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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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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第一章穿越成山贼

    “怎么就穿越成山贼了呢？”

    李宇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可以用修长来形容的手，手掌相对来说比较小，手指却很长，骨骼发育的很好，很直，和她过去那一双，乍看起来也不错，但细看起来除了大拇指外都有些歪的手指完全不同。

    这是一双如果保养的好的，甚至能当手模特的手了，但是，那是说如果，而眼前的这一双，怎么也和保养没关系，每个手指的指节上都有茧，手背上更不知有多少个细小的伤口。

    只从这双手上，也能看出，这双手的主人……生活的不怎么好。

    “何止是不怎么好啊，他奶奶的这又不是水浒传，山贼土匪还能好了？！”

    李宇悻悻的甩了一下手，然后又一次仰望天空，怨天尤人不是她喜欢做的事情，她一向觉得与其有功夫在这里感叹什么“假如、如果、要是……”之类的事情还不如去想想怎么应对更来得实际，去想那些无意义的事情，除了浪费时间，唯一的成果，就是令情况变得更糟。

    可是现在，她也不由得咒骂老天。

    你说让她穿越到什么人身上不好，非要穿越到一个山贼身上？山贼啊，那就是和政府对着干，弄不好就要抄家灭族的，水浒传里梁山那么厉害，最后不也要被招安吗？

    虽然说《水浒传》后半部一直有传言是狗尾续貂，虽然说在这个身体里残留的记忆是外面的世界不太平，但是，这古代社会有什么太平不太平的？

    唐朝经历了安史之乱，还有百年的国祚，宋朝在辽国和西夏的夹击下不也一直屹立不倒，最后要不是女真族起来了，还不见得会怎么样呢。外面的世界就算再不太平，也还没有大乱，在这种情况下当山贼土匪，还能有什么前途？

    “少当家？少当家？”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健壮的身影向自己奔来，这么崎岖的山路，那人来的却异常迅速，仿佛几个跳跃间，已经从山那边跑到了山这边，李宇不用去看脸，就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跟班杨刚，也只有他，才能在这山路上跑的这么快。

    其实山贼哪有那么多讲究，她这个所谓的跟班也就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然后比较贴身，会帮着她处理一些杂事罢了。

    “少当家！”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杨刚已经跑到了她跟前，李宇皱了下眉：“这么大声做什么，什么事？”

    听到她的训斥，杨刚一窒，抓了抓头，然后才道：“那个，少当家，二当家让你过去……”

    “二叔？知道什么事？”

    杨刚摇摇头：“二当家没说，只说让我找到你，快点过去。”

    李宇心下摇摇头，想着自己的这个前身可真没什么眼光，挑伴当也不知道挑个机灵的，不过那些山贼中机灵的……

    她想了想，觉得这杨刚也算是不错的了。

    虽然不知道二当家李卫找她做什么，她还是跟着杨刚去了，此时不同往日，他们这山贼最近也很困窘了。

    进了寨子，有些人见了她还会远远的叫一声少当家，有的人却连叫都不会叫，而就算那些叫她的，也大多都是有气无力，不仅是声音，就连脸色都带着颓败。

    对这些，李宇也就是随意点下头，不是她看不起这些山贼，她自己现在都是山贼，也无所谓看起不看起的，而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寨子才在前两天才被人攻破了，连她那个当大当家的爹都被人的□□射中捉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们这些人虽然逃到了这个副寨里，但要说士气，那是连想也不用想了。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不仅连大当家，其实连少当家也死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转，随即又觉得自己真是无聊，不说自己现在顶着少当家的壳，就说这个原本的少当家，过去其实也没多少威望的。

    山贼中的威望要怎么建立？

    一是武力，二是智力。

    武力，那就是要像她这个身体的老爹那样，一把大刀耍的威武矫健，让外面的镖师都知道大屿山的杨大当家是个硬茬，而智力则要像她这个身体的二叔那样，不说多么足智多谋吧，但起码写个对子，算个天时是没问题的。

    不要小看这两样，在这个一般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时代，会写对子算天时，那已经算是文化人了，而就算是山贼土匪，不管表面上多么粗鲁，但其实对秀才啊文化啊，还是很敬畏的。

    更何况她这个二叔，不时的还能说一些什么“兵法有云”、“孙子曰”之类的……就算其实没几个人能听得懂吧，也足够震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山贼了。

    总之就是，大屿山紫竹寨的大当家杨震有武，二当家有李卫有文，至于少当家嘛……那就不太为人所知了。

    当然，就算外面人不清楚，紫竹寨里的人也还是知道的，一般人也都知道少当家杨毅耍的一手好枪，可是要说功绩，就真拿不出手了，不说为寨子里做过什么贡献吧，连平时的“正常活动”都很少参加，了不起了，也就是带着人在山里踅摸踅摸，打点野兽。

    这让知道的人都说大当家有点太疼爱儿子了，害怕他下山遇到危险，李宇却知道这自然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则是，这个所谓的少当家，其实是个女儿身！

    李宇是在那一天寨子被破，杨震被人抓去之后穿来的，没有真的和杨震照过面，所以也不是太清楚这个身体的老爹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是按照记忆中的一些事情分析，杨震也是想让自己这唯一的女儿过正常的生活的，所以虽然将她女扮男装的养大，却一直不让她真的去下山劫掠。

    这样想着，已经来到了李卫的房间，杨刚正要叫，李宇就拦着了他，自己亲手拍了拍门：“二叔，二叔。”

    “是毅儿啊，赶快进来吧。”

    房间中传来李卫的声音，李宇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阴寒，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此时正是冬季，虽然大屿山地处偏南，但也离中原不远，这个时代又没有温室效应，气温是很低的，不过这几天天气都不错，今天更是阳光明媚，所以虽然温度低，但是在外面的话，还是能感觉到一股暖意，而一进这屋子里，就仿佛到了地窖，和外面如同两个世界。

    “二叔……”

    她又叫了一声，这个时代没有玻璃——起码她这个身体的记忆中，是没有玻璃这么个东西的，而他们这寨子里虽然也都有窗户，但贴的都是纸，为了挡风，还一层层的用浆糊弄的很厚，就算有一点光亮透过来，也有限，她眨了眨眼，这才适应房间中的光线。

    “毅儿。”

    李卫对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道：“二叔，怎么不点灯？”

    李卫笑了笑道：“我又不看书，点灯做什么？”

    说着咳嗽了两声，李宇连忙让杨刚去关门，杨刚正要去，李卫又道：“山羊，我有些话要给少当家说，你在外面看着，不要让人进来。”

    因杨刚在山间奔跑迅速，因此又有山羊的外号，杨刚应了，走了出去，李卫等他关上门道：“毅儿，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李卫点头应是，心中则在想，这个十六，到底是虚岁还是实岁。

    “十六岁，也算是大姑娘了……”

    李宇猛地抬起头，在紫竹寨，除了她爹杨震和李卫，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但无论是杨震还是李卫，两人都不会把她当女孩，哪怕是在私底下，也都是把她当做男子来说话的。

    “有些话，你爹早就想对你说了……”说到这里，李卫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又咳嗽了两声，才又道，“由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二叔……”

    “你听我说，你爹杨震，当年也是正经的良家子，军队里的校官，手下，也正经的有着几百个弟兄，只是他性子太过耿直，得罪了人，这才被流放到云山关，他在那里遇到了你娘，有了你，本来，你说不定还能再有个弟弟，只是你娘怀着他的时候，遭遇了歹人……就这么，一尸两命了……”

    说到这里，他的面孔变得有些狰狞，李宇怔怔的看着他，心中则十分清楚，这所谓的遇到了歹人，估计，也就是遇到了那种事，果然，李卫又接着道：“你爹虽然将那人杀了，但是云山关却不能再留，他本就是有罪之身，这又杀了人，天大地大也是无处可去，只有来到这大屿山落草。”

    “二叔……”

    不等她说什么，李卫又道：“你爹过去经常和我说，第一对不起你娘，第二，就是对不起你。你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从小少了娘亲的教导不说，还要窝在这山窝里做土匪，你爹一直，都想着怎么让你下山过普通生活。”

    “我……”

    “这次咱们紫竹寨遭了大难，不过也正是个机会，你就趁机下山吧。”

    他说着拿出一个包裹，里面赫然是几个金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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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第二章

    在那包裹里，最惹眼的，就是四个小金锭，此外还有六个银锭，一匹大红色的绢稠和一个木盒。

    “这是你爹早年就给你准备下来的了。”

    李卫说着，将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套首饰，有耳坠、手镯、头钗，还有几样李宇没见过，这个身体里也没有记忆的东西，不过虽然不认识，却也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恐怕紫竹寨这些年打劫的最上等的东西，就都在这里了。

    “这一套首饰也是你爹早就给你配好了的，也查过了，这几样虽然还不错，普通人却也还是都戴得的，你将来要用，也不会有麻烦。不过这些东西，你先不忙拿出来，等将来嫁人了，做添装却是最好的。现在外面不太平，你倒也不用先急着换回女装，你带着这些东西和山羊往再往那边走。”

    “二叔……”

    她想说什么，但不等她开口，李卫就又道：“南边是比较偏僻，瘴气多，但生活容易，朝廷督查也就更宽松些，你到了那里之后，先租一个小铺子，赚钱不赚钱无所谓，只要不是大赔就足够，过一段时间，你对当地了解的比较深了，也认识了几个朋友，就可以换开一个金锭，买上几亩田地，若你觉得落脚之处，民风淳朴，官吏不贪，就再真买一个铺子也是使得的。山羊这孩子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对你也最是忠心，这一次，你就带上他，若觉得他好呢……若觉得他还不是良人，届时你也可以认他为义兄……”

    李卫一改平时的作风，絮絮叨叨的对着她说怎么买地，怎么用人，银子是留在路上花的，金子却是不能轻易动用的，将来就算要落脚，起码也要留两个防身。

    李宇一开始听着很震惊，但慢慢的，心就软了下来，再听下去，更有一种喉咙被堵着的感觉，一些画面也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很多年前，眼前的这个人就开始教她读书写字；很多年前，眼前的这个人就会在她被杨震教训的时候为她抹药，很多年前，眼前的这个人就……

    是的，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疼爱的保护的是杨毅，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但是在那些画面从她眼前拂过，她却不能不动容，而且，她也还记得，在她刚穿过来，第一次睁眼时，眼前的这个人那喜悦庆幸的表情。

    “这两张路引也是你爹早给你准备好的，是一对兄妹，将来你若穿男装，就用这一张，若换回了女装，就……”

    “二叔，我若走了，你……”

    “怎么，你还担心你二叔我镇不住那些别有心思的吗？你二叔虽不像你爹有一手好刀法，也不像你有一身的好枪法，但是……”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紫竹寨的李老二，也不是白给的！”

    李宇没有出声，李卫又道：“你尽管放心，你爹留下的这份家当，我自然会为他看好的！”

    “我爹……不知是否还在世。”

    她这么一说，李卫一时也答不上话了，他们的寨子是被青龙寨的破去的，那青龙寨和他们紫竹寨一样，不过都是大屿山的两伙山贼，他们在大屿山的紫竹林附近，而对方则在五十里外的另一边，一直以来，也算是相安无事，但是那一天，青龙寨的人却突然出现，他们猝不及防，一下就被人攻破了寨子。

    山贼土匪要立稳脚跟，有很多要素，其中有一点可以说是最关键的，那就是地势，他们紫竹寨虽然不能说一夫当关，来路上却也很有几处险要之地，而且也都是设了关卡的。

    对方能这么轻易的摸上来，显然是有内应，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对方还有□□，杨震就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箭射倒，生死不知，再之后他有带人回去过，还找到了两个当时受了伤而被忽略的，但却没有找到杨震，所以这杨震到底是死了，还是依然存活在世，他也不知道，只是说对方有□□，那就是说和官府有关系了，杨震就算是活着，此时恐怕也是在官府的大牢里了。

    而落在官府手里……

    这些事情，李卫是早就分析过了的，只是此时却不能对杨毅说，因此只是道：“你爹自然是还活着的。”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下山？”

    李卫一怔，李宇不等他开口就又道：“二叔，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既然爹是把我当男孩养大的，那我，自然要替他守好这片家业！二叔刚才也说了，我也长大了，也该是能做事的时候了。”

    李卫还想劝她，李宇又道：“二叔，我若此时走了，一辈子，都难以安枕。”

    她这话说的很慢、很轻，但却非常认真，李卫一时，竟只能怔怔的看着她，面对他的目光，李宇也没有躲避。

    要说她不想走，那是瞎话，杨震和李卫为她安排的很好，只要不出意外，她以后不仅可以脱离山贼的身份，而且也不用为衣食担忧，像李卫说的那样，若能碰上合心意的自然是好，若不能，自己也能逍遥快活。

    但她若真的就这么走了，恐怕以后日日夜夜都会想着此时的李卫，想着生死不知的杨震，虽然这两人是山贼，手下更不知是不是有人命案，但是这两人对她却是真好，抛出杨毅的身份，也算是她的恩人了。

    现在杨震被人捉走了，李卫又日日咳嗽，连风都不能见一丝的，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二叔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咱们在这个寨子里也修养了几日了，也是该做点事情了，再懒散下去，我怕弟兄们的身体都锈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离开，却又被李卫抓住了。

    “二叔不要再劝，若二叔不想我以后日夜愧疚，就不要再说什么了。”

    李卫咳嗽了两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你却是和你娘当年一样了……”

    李宇一愣，李卫却不再说了，转而道：“你有心留下，我甚感欣慰，但是这寨子，你不能再留了。”

    “二叔……”

    “若你真当我是你二叔，就回去收拾两件衣服，晚上就和山羊下山！”

    他说的斩钉截铁，李宇一时也怔住了，过了好久，李卫松了口气：“毅儿，你爹就你这么一点骨血，虽然你是女孩，但你爹却是一直将你当男子养大的，两年前，你枪法就有小成，你爹却从不让你下山，为的，就是能让你清清白白的离开，若是没有最近的事，过个半年一载，你爹也是绝对要想办法送你离开的，我和你爹相识二十年，最知他的心意，我相信，无论他是否还在人世，知道你下山了，都会快活的。”

    “二叔……”李宇长吸了口气，然后飞快道，“是不是，寨子，很危险了？”

    李卫皱了下眉，想要说什么，李宇又道：“是不是二叔觉得紫竹寨马上还要有灾祸，所以才这么急着让我下山？”

    “你胡说什么，这副寨是我和你爹早准备下来的，地势更为险要，虽然说地方狭小，但易守难攻，那青龙寨的人除非真的会飞，否则是怎么也上不来的。”

    “既然如此，二叔为什么这么急着催我下山，此时天寒地冻，道路难行，又马上将要过年，二叔又何必催的这么急？”

    李卫一时不能作答，他停了下想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山羊，你让开，我有事要给二当家说。”

    “二当家正在和少当家说话，谁都不见。”

    “正好，我也有话要给少当家说。”

    “不行！”

    “你让开！”

    “我说不行就不……”

    “山羊，让他进来吧。”

    李宇放声道，听到她的声音，杨刚这才让开了，木门又一次的被推开了，外面的阳光又一次射了进来，李宇眯了下眼，就认出来人正是寨子里，除了李卫、杨震和她之外，第四个文化人郑林，当然这所谓的文化也没有多文化，不过也是认识千字文，会背上几句《论语》，这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很难得了，所以虽然此人人弹力薄，但在寨子里，也算是有点威望。

    郑林也知道自己比武艺论力气是不行的了，因此平时也喜欢把自己往文化人的方向靠拢，一言一行都恨不得模仿李卫，想要别人赞他一声有风度气韵。

    不过此时他却不见半点气度，一张脸涨的通红，脸上又是焦虑又是茫然。

    “二当家。”他进来后先对着李卫行了一礼，然后才又匆匆的对着李宇比了一下：“还有少当家。”

    门一开，就又带来了外面的凉风，李卫又开始咳嗽了起来，李宇连忙去关了门，李卫一边咳嗽一边道：“你急匆匆的过来可有什么事？”

    “二当家，杨虎跑了！”

    “跑了？”

    “是，而且，还带走了二狗子他们几个，连带着，还有咱们的粮食！”

    “什么？”

    “二当家，杨虎跑了，咱们现在的粮食，不到五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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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第三章

    李宇不知道五石是多少，但是杨毅知道。

    一石是一百五十斤，五石也就是七百五十斤，听起来是不少，但是现在寨子里有四十个弟兄，带上他们的家眷加起来一共六十七人，这六十七人当然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需要的食物也不一样，但就算按照一人一天半斤的量来算，这五旦，那么二十天之后，他们就断粮了！

    当然，要是省吃俭用，配合着原先仓储的肉食，说不定能坚持个一个月甚至更久，可是那是在饥荒的情况下。

    当兵吃粮，当兵都是如此，更何况还要冒着抄家灭族的危险当山贼土匪了，不说锦衣玉食，追求的也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而且才经历过一场大败，如果此时，再缩短食物，李宇不用想都知道，下面的人会如何反应。

    更何况那个叫什么杨虎的还带人跑了，这有一个人想着跑，自然就有可能有十个人想着跑……

    想到这里，李宇有一瞬间觉得这些人都跑也不错，但是立刻的，她就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不对头。如果这些人只是跑也就罢了，万一其中有一个有什么心思……不说其他的，那县城、州府里，都有他们的悬赏令吧，就算没有她的，也绝对有李卫的，若有人拿着这个去领功，那他们马上就有灭顶之灾！

    就算所有人都讲义气，没有人想过去领功，但是今天这个人拿了食物，明天那个人拿了银两，后天，会不会有人在临走的时候，想到他们房中摸到点什么东西？

    这件事很危险！

    她刚这么一想，那边李卫已道：“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我……”

    “杨虎跑了！杨虎跑了！还把咱们的食物都带走了！”

    郑林刚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一个嘶吼的声音，然后，在经过一瞬可怕的沉默之后，原本死气沉沉的寨子瞬间沸腾了起来。

    “张娃子你说什么，杨虎跑了？怎么可能！”

    “真的，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他了！”

    “粮食真的少了很多！”

    ……

    “二当家！二当家！”

    在确定了张娃子说的是真的之后，寨子里的人都涌了过来，这时候哪还有人管杨刚，几个力大的一下就将他推开了，总算他们对李卫还有点忌惮，没有直接破门而入，但也把房门敲的碰碰响。

    李卫有些担忧的向李宇看去，这种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当然，他并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逃跑，这么快就发生了意外，他本来以为起码能再压制两天，他能将杨毅送出去。

    “不管怎么样，我总要把她送出去！”

    他在心中想着，却发现李宇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郑林。

    “难道是郑林使坏？”

    心中浮现出一个可能，却来不及细想，因为敲门声更急迫了。

    “郑林，你去……”

    “二叔，由我去应付他们吧。”

    他正要说让郑林去开门，李宇已道，然后不等他回答，就向外面走去。

    她一拉开门，几个贴的近的就跌了过来，不过总算看到是她，没有跌倒他身上。

    “少当家，二当家，咱们的粮食……”

    “粮食的事二叔和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出去说！”

    几人叫了她一声，就去找李卫，不过不等他们开口，李宇已经将话截住了，然后率先向门外走去。

    紫竹寨的人对她其实是没有多少敬意的，不过也知道她功夫好，再加上长久以来形成的观念，所以一愣之下，也就默默的跟了出去，李卫本想叫住她，但见这种情况，也不好再说什么。

    “少当家，粮食！咱们的粮食都没有了！”

    她一走出去，就有人嚷道，她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慢慢的开口：“不是没有了，是还有五旦！这五旦，足够咱们吃到下个月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一时有点发愣，在知道粮食少了一大半之后，他们首先就是惊慌，而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才想到，事情好像也不是太糟糕。

    “少当家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下个月？离下个月还不到二十天！难道咱们兄弟，只是再活二十天吗？”

    先前那人又嚷了一句，立刻有人跟着附和了起来：“是啊，下个月二十号就过年了，这五旦粮食，连年都过不去哟。”

    “少当家，弟兄们上山，可不是为了吃野菜呀。”

    “少当家……”

    “少当家……”

    这个一句，那个一言，众人的情绪又被调动了起来，渐渐的，竟向李宇逼了过去，李宇眼睛一眯，正要开口，一直跟着她的杨刚突然大叫一声：“你们要造反吗？”

    他这一声如吼，众人被叫的停了一下，就在游移间，那张娃子又道：“咱们可不是，早都造反了吗？杨刚，你不要在这里乱叫，老子上山是佩服大当家，是想图个吃喝痛快，现在大当家生死不知，连个饱食都快没有了，老子难道连章程都不能讨？”

    他叫着杨刚，但眼睛却斜着看李宇，显然，这些话都是对她说的，李宇听了一笑：“张娃子兄弟说的对！咱们上山，第一，是被官府逼的活不下去了，第二，就是想图个饱饭！皇帝不让咱们吃饱饭，咱们就上山，做当家的如果不能让兄弟们吃饱饭，那么兄弟们也可以来造反！做当家的，听着威风，平时也得到众兄弟的支持，也就有义务让兄弟们都吃上饭，分得到金！我杨毅被众兄弟叫了这么多年的少当家，说来惭愧，却没为众兄弟做过什么事！还望众兄弟看在我爹的份上，给我这个机会，若我在十天后，还不能让兄弟们踏实，还不能拿出过年的东西，那么，我这个少当家就任凭兄弟们处置！”

    她说着，对着众人一揖到底，原本激动的山贼都愣在了那儿，连张娃子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少当家……”

    过了一会儿，她身边的杨刚犹豫的开口，她又道：“还望兄弟们相信我一次，若我真不能做到，必然是要给兄弟们一个说法的。”

    她姿态摆的这么低，众人都觉得不好再逼她，更何况大多数人原本也只是要讨个说法，现在她虽然没有马上就拿出章程，但也给出了时间，大家也都觉得能接受。

    “少当家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等十天吧……”

    一个叫王二的先开了口，其他人也都纷纷赞同，然后慢慢的，人群也就散开了，张娃子还想说什么，见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只有喊道：“十天，少当家可不要忘了！”

    “张兄弟放心，杨毅绝不敢忘！”

    她微笑着保证，张娃子皱了皱眉，突然觉得，非常的不舒服，等到众人都散去后，她才慢慢的吐了口气，然后转身又进了李卫的房间。

    他们刚才并没有离李卫的房间太远，声音又那么大，因此李卫在里面，也听了个八□□九，一见她进来就道：“你刚才说的好，今天晚上……”

    “二叔，我既然说了十天，那就不会食言，二叔不用再说，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她说着，就又走了出去，李卫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她仿佛变了个人的样子，不过他把这种感觉归为杨毅长大了。

    “大哥，毅儿她很好，很有担待，如果真是男子……”

    如果真是男子，一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吧。

    李卫在这边可惜着，李宇却没有了先前的气势，她出了房门之后，就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吞的笑脸，然后向存储粮食的库房走去，虽然在众人和李卫面前她都表现的很自信，但其实她心中并没有多少把握。

    即使她有杨毅的很多记忆，可是对于这个世界还是有一股陌生感的，而且作为山贼的杨毅，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不多。这个杨毅很少下山，也许是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所以过去很有点宅女的倾向，每天也就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杨震的要求练功，然后老老实实的按照李卫的要求读书认字。

    前者她做的还算不错，后者却很一般，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中，任谁都会更倾向于武力的，而且，李卫也不算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书本还是珍贵的，他们又是山贼，哪有可能让她去博览群书？

    所以这个杨毅虽然也读了几本书，可是对于天下大势，历史古今却还是糊涂的，而杨毅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当然就更不知道了，现在她也就只能根据那几本书推测出，这个世界应该是有春秋战国的，因为有《论语》，这个世界也应该是经历过秦汉三国南北朝的，因为有《千字文》，再之后呢？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没有《三字经》。

    《三字经》是在南宋出现的，自出现以后就可以说是启蒙读物，如果要是有的话，她应该是会知道的，可是，这些又能帮助她了解什么？

    她还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原本的那个世界。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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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第四章

    李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拿这话去问她过去的老师，那么她的老师会有点遗憾的说：“这孩子不错，就是太偏科了，而且家里……”

    而如果问她的同学，那他们会在回忆片刻说：“还行吧。”

    而如果问她的邻居，那绝对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李宇？那个悍扭！”

    是的，悍扭，这可能是对李宇最贴切的形容了。在老师那里，李宇是一个文科成绩不错，但理科实在糟糕，而且家长好像也不怎么上心的学生，而在同班同学那里，她和其他人没有太大的差别，容貌一般，成绩一般，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若不是她还有个声音洪亮这个特色，几乎让人回想不起来。

    但是在她的邻居那里就不一样了，她的邻居，也可以说是她的对手。

    李宇从小就长在演武厅，这在他们市是一个批发布匹的地方，而且，是面向农村的批发市场，在这里做生意的，也大多是附近郊区县城的农村人，在这里，城市人可以说是弱势群体，他们不可能一个招呼就叫来几十个兄弟，也不可能一家老小七八口都挤在两间白天做门面，晚上做仓库的房间里。

    城市人本就少，而李宇他们更是弱势中的弱势，因为李宇一家，只有她和她妈两个，在这样的环境中，李宇从小就学会了看门找钱，从小就学会了拿着尺子量布头，也从小就学会了边哭边骂，将对门想占她们便宜的范大头骂的在一个市场都抬不起头。

    李宇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上学，这第一是因为她的成绩很一般，好学校是上不了的，了不起了也就能上个中等学校，而在那样的学校里，她要上大学也困难；第二则是因为，那时候生意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做，李宇和她妈一年只干半年，也差不多能有七八万的收入，九十年代的七八万，那是相当不少的了，她和她妈都觉得，与其将来费力气考大学然后领那几百块的工资，实在不如继续这样做生意。

    她们都没有想到，后来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首先，是演武厅拆迁了，虽然说政府又给他们找了个地方，但这就像什么东西必须长在什么地方一样，换个地方，就算还是那个样子，味道也不一样了，换了地方的市场，那生意是一落千丈，原本除了过年，一年四季都是人潮不断，而现在是哪怕在旺季，市场上也没几个人，每月的纯收入，不到两千块；

    再其次，就是她妈终于遇到了一个合适的男人，那男人虽然容貌残次了点，但对她妈是极好，人也老实能干，就有一点，那男人是另一个城市的。

    那男人和她们一样，也是做布匹批发生意的，不过是在临近的城市，那个城市的批发市场没有经过拆迁，一二十年下来人气比过去的演武厅还要好些，那男人和她妈都想让李宇跟他们一起过去，但李宇虽然不想阻挡自己老妈找幸福，但也觉得自己跟过去不是个事，毕竟那男人还有两个孩子，她又从小就是这么自由惯了的，这再去过那种大家子的生活实在受不了。

    这时候李宇已经十九了，也早就单枪匹马的到厂里去批发过布，和市场里的人打熟了交道了，她妈见她一个人也能过的不错，又见她实在不愿意，只有将她留了下来。

    她妈走后，李宇就一个人守着铺子，先是看书，她虽然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上学，倒不是从此以后远离了书本，相反因为她对文史感兴趣，所以什么历史典籍啊，诗词歌赋啊，人物传记啊都没少往家里买，当然像什么小说之类的也没少看，后来他们城市开始流行网络，她就又买了个电脑。

    有生意的时候就忙生意，没生意的时候就上上网看看书聊聊天，一个人，倒也生活的自在。

    当然，随着她慢慢长大，又见她身边也没个人，也有些地痞无赖想打她的主意，但她五六岁的时候就知道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将对方骂的狗血喷头了，更何况现在了，有那想对她使下流招的，也都被她不要命的打了出去，就那么一两次之后，整个东南区都知道，李宇，那是个惹不得的，就算你一时占了她的便宜，随后也会被她报复过来。

    李宇从小就知道要靠自我奋斗，所以现在虽然情况恶劣，她倒也并不慌张，带着杨刚，她看了看仓库，又命人将剩下的粮食都严加看管了起来，其后的两天，她除了每天看看书，就是挨个的找下面的弟兄谈话，说的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不过就是拉拉家常，比如什么时候上的山啊，为什么会上山啊。

    她先前夸口说了十天，众人都以为她要有什么计划了，见她一直没动静，不免就有些犯嘀咕，但见每日的伙食不仅不差，还比先前好了一些，再见她这般悠闲，就以为她是心中自有丘壑，这也不怪紫竹寨的人会这么想，原来李卫作为一个文人，平时除了喜欢吟咏诗词外，就喜欢效仿诸葛亮。

    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毛病，但凡是做师爷的，对诸葛先生那个遥点江山的潇洒恐怕都有几分羡慕向往，他们虽然做不到人在草庐就能三分天下，但也都喜欢装个从容不迫。

    而李卫作为一个师爷，也算是有几分本事的，紫竹寨能屹立十几年，除了杨震的大刀外，他的筹谋规划也是一个原因，而众人过去看戏听书，也都有这么一个意识，那就是但凡是有准备的，那就都是这么不慌不忙的。

    所以此时虽然还有很多人心中没底，但也还能暂时按耐住，再加上李宇现在天天和他们谈心聊天，都觉得这少当家比过去可亲能干了不少。

    李宇不慌，，寨中的人也不慌，但张娃子却不免慌了起来，不仅他慌，他手下的几个弟兄这几天过的也很不好受。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啊，那姓杨的一定是有什么计划，咱们不能光干等啊。”这一天他的二弟张牛子忍不住了，在吃晚饭的时候就提了出来，他这么一说，他下面的表弟范有也连忙附和，“是啊，大哥，今天那姓杨的来找我谈话了，你不知道，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张娃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怕啥，他还能吃了你？”

    “不是，咱们这事做的……”

    张娃子眼一瞪：“怎么着，你现在后悔了？”

    “不是，我是说那姓杨的不定有什么打算，如果真给他十天的时间，他说不定，真能稳下来，你看现在天天好吃好喝的，他又天天找这些人唠嗑，我家婆娘都说他不错呢，还有……”

    “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见识！”不等他说完，张娃子就打岔道，范有不敢再说了，张牛子道，“大哥，虽然妇道人家没见识吧，可是小有的话，也不能全说错，我看那姓杨的必定是有准备的，你看这个副寨，咱们过去谁都不知道，不定他们还在哪里藏着粮食呢，咱们已经投奔了柴大当家，虽说已经送过去一份大礼了，但咱们冒险留下来，不就是要把这份礼送全吗？若是在这个当口出了岔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留意观察张娃子的表情，张娃子被他说的，也很是活动。他刚才虽然训斥了范有，但其实自己也被杨毅这几天的表现弄的惴惴的，此时再听自家弟弟这么一说，也就觉得真是如此。

    虽说紫竹寨被破，就有他一份功劳了，但他也不过就送了个图，其实也没做什么，就算是柴大当家念着他的功劳，下面的弟兄却不见得会服气，而若是将紫竹寨彻底的除了，那就又不一样。

    也就是为此，他才会和自己的两个弟弟并几个亲信留下来，为的，就是伺机而动。不过他虽然想再立一份功劳，可是也清楚自己的能耐，了不起了，他也就是力量大点，其他人服气他，也还是因为他有两个弟弟做臂膀，论到他本人，那是很一般的，若是再和杨毅比，那更是比不过，所以若是让杨毅站稳了脚跟，收服了人心，他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张牛子一直留意他的表情，此时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有些意动了，因此连忙道：“不如再给柴大当家送封信，约好日子，他们来打，咱们放火，里应外合，就又是一份大功了！”

    张娃子看着他，慢慢的点了下头：“好，就让小老鼠去办，他没有家眷，明天被人发现了，就说他跑了。”

    听他这么一说，范有连忙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他。”

    “现在慌什么，等到晚上再去！看你这点出息，晚上去找他的时候轻着点，别让人发现了。”

    “大哥放心，保准不会有人发现的。”见他同意了，范有心中也松快了不少，嘻嘻笑道，张娃子瞪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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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第五章

    在杨刚真正的把人带到她面前的时候，杨毅才真正的舒了一口气，虽然她先前表现的很自信，但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有人在背后使坏，这一点她是肯定的，可是这个使坏的人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沉不住气，却是她不能肯定的，好在对方的段数还没有那么高，否则，她恐怕就要想办法带着李卫一起下山了。

    “少当家，我错了，我不该想着下山，我不该想着逃跑，我、我只是怕饿肚子，少当家，我真的怕呀。”一见到她，小老鼠王凡就知道事情坏了，他倒也是个机敏的，立刻就跪了下来，连哭带喊的求饶，口口声声只说自己是怕吃不上饭才跑的，他说的声情并茂，要是过去的杨毅恐怕就会真的信了，但此时的杨毅，是在六岁的时候就知道把两块八的布说成是三块八，还能做出一副说漏嘴架势的，王凡的这一点小聪明遇到她哪够看？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嘴中却道：“山羊，咱们紫竹寨的规矩，不经过当家的同意，私自下山，要受什么处罚？”

    “要打折一条腿！”

    “哦，要打断一条腿啊，那可是怪严重的。”

    “少当家饶命！少当家饶命！”

    “王凡，我看你身上，好像也没带什么东西啊，这样下山，你要怎么过活呢？你真的是要下山吗？若说不是，你半夜三更跑到葫芦嘴那里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和什么人约好了在那里接头？”

    王凡要去报信，张娃子也怕他真的半途跑了，因此也没让他带什么财物，杨刚早就搜过了，他身上，除了几两碎银，就没有别的了。

    本来听她的前半句，王凡还有些后悔，自己竟然先说了要跑，但在听她后半句就又觉得自己要咬着逃跑不松口，因此连忙道：“少当家，小的是真要下山，小的虽然、虽然不够有胆子，但也不是没良心的，实不敢再贪寨子里的财物，还请少当家饶了小的这一回！”

    他说着就不断的磕头，只把头在地上叩的砰砰直响，杨毅沉吟道：“这么说，你倒是个忠心的了。”

    “忠心不敢说，但小的、小的实在是没有坏心的，小的……”

    “现在是特殊时期，你想下山，也是因为我这个少当家做的不好，你下山尚且只带几块碎银，也的确是念着咱们寨子里的情，只是却不知道我二叔信不信。”

    王凡听她前面的话，还以为骗了过去，听到最后一句，却觉得身体一凉，正害怕间，又听她道：“上一次二叔还对我说，寨子被破的蹊跷，必定是有内鬼的，当时还怀疑那内鬼就是杨虎，后来之所以没有去追杀他，一是因为现在寨子的情况不好，二，你猜猜是什么原因？”

    “小的、小的猜不到。”

    杨毅笑道：“当时二叔是这么给我说的‘杨虎带着七个人，拿走了起码十石的粮食，先不说这七个人能不能拿这么多的粮食，就算拿走了，又要做什么？那内鬼勾结的若是官府，必定是要将来领赏的，若是其他的寨子，也是为了得到好处，粮食虽然有用，但到底没有金银来的快活，他若真是内鬼，要带的话，也是金银，要不，就什么都不带，起码，也是要把金银先藏起来的，他和外面勾结，总是要领赏的，带着那么多金银倒不方便呢。’”

    王凡此时早是一身的冷汗，抬头再见杨毅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立刻明白自己是早就暴露的了，想到这里，更是慌张，他平时也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要不也不会有个小老鼠的称号，这外号是说他长相欠佳，也是说他胆小机敏。以前下山做“好汉”，他往往是缩在最后的，但遇到什么事情，他也是能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一拨人中的，就因此，以前杨震下山，还喜欢让他先去探路，倒还因此躲过了两次官兵的陷阱。

    只是任他再机敏，在这一刻也没了主意，只有拼命的磕头。

    “我年少不懂事，这事是必然要给二叔说的，你一会儿，还是向二叔求饶吧。”

    她这么一说，杨刚立刻走了出去，王凡知道他是去找李卫，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李卫若只是一个单纯的读书人，撑死了也不过是令寨子里的人尊敬，要说敬畏却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在寨子被破、杨震失踪的情况下，还能带着这六七十口人按扎下来。李卫本身也是会一些功夫的，不过比起他的功夫，更令人害怕的是他的手段。

    杨震作为大当家直来直去，说砍腿就砍腿，说剁手就剁手，虽说狠辣，但也痛快，而李卫却是软刀子磨人，收拾起一个人能让他嚎叫三天，更能让他痛的满地打滚却叫不出一个字。

    这些手段，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因此王凡此时更是怕的浑身哆嗦。

    “少当家、少当家你饶了我吧，我一定不敢了，少当家我真的不敢了！”

    “我说了，这事我做不了主，我最多，也就是一会儿帮你分说分说，至于结果……那还要看二叔的意思。”

    王凡顿时一阵绝望，绝望之下就有一股狠辣，但是他的手指一动，就感觉到杨毅的目光就转了过来，顿时又清醒了过来，这少当家虽然年轻，但功夫却好着呢，那一□□法更是被大当家□□了十多年，和山里的老虎都有一斗，远不是他这种过去只拿过柴刀的人能比的了的，他若不动手也许还有一条活路，若是动了手，那就是求死不能了。

    他正想着，就听杨毅叹了口气：“他真值得你这么卖命？”

    这一句话虽然轻，但如同一道响雷打在他耳边，王凡顿时反应了过来：“少当家，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没有良心，我猪油蒙了心，我、我、这都是张娃子指使的！是他，是他们兄弟想要投靠青龙寨，上一次咱们寨子被破也是他让我给青龙寨的人画了图，这一次，也是他让我去给青龙寨画图的！少当家，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但他、他看到了我多拿了一块金子，我若不听他的，他就要把我捅出去，少当家我实在是胆子小不经吓……”

    “我杀了你这个叛徒！”

    王凡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但身体还壮士的老人就扑了进来，抬手就要去卡王凡的脖子，杨毅连忙拦住：“刘大伯，此人还有用，暂且先饶了他的狗命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对走进来的众人道：“杨某在这里给大家行礼，这王凡虽然可恶但还不是首恶，现在的关键是，我们马上要把张娃子那几兄弟给抓起来，莫要让他们趁乱跑了！”

    她这么一说，原本要上来撕了王凡的众人也转移了目标，当下就有几个身强力壮的要去抓人，杨毅也不阻拦，只是让杨刚带了人把出寨子的路给堵了。

    这个副寨是杨震李卫当初千挑万选的，面积虽小，但更为险要，寨子更建的隐蔽，出入的路只有两条，这么一堵，不说下山，就是想要躲在山中也是不行的。

    今天王凡要去送信，那张家兄弟也是没睡的，听到外面情况不对，拿了金银就想跑，可是又哪里跑的了？张牛子和范有虽然也是力大，可也没什么武艺，因此不过几个回合，就把他们兄弟捆了，这么一闹，全寨的人都起来了，有的人还以为青龙寨又打起来了，在听到不是，才放下心，不过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都是又恨又怒，若不是杨毅出面，张家兄弟说不定当场就要被寨子里的人分尸了，但即使如此，当他们被拉到空地上的时候，也是全身是伤，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好的。

    “少当家，杀了他们！”

    “点天灯！”

    “剥了他们的皮！”

    ……

    在第一个人喊出来之后，下面的就喊声不断，上一次寨子被破，他们有的是亲人被杀，有的是好友惨死，就算有的本来就是光棍，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的，也总有些财物没能来得及带出来，因此对张家兄弟一个个都是恨的要死。

    张家兄弟被捆着，张牛子和范有两个表兄弟都被吓得魂不附体，但张娃子却是个人物，他知道此事既然被捉住了，自己恐怕是活不了了，因此也不求饶，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杨毅，等到下面的叫喊不那么大的时候，他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他这一笑，把众人都笑住了，原本冲着他大骂的众人，也渐渐停息了下来，气氛一时有点古怪，杨毅看了他一眼，也不去问他笑什么，反而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大概也都知道了，不过为了能让大家更加明白，我还要带个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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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第六章

    王凡被迷迷糊糊的带上来了，他此时也明白了，自己算是彻底的进了杨毅的圈套，杨刚说是去叫李卫，其实是去叫寨子中的其他人，他不知道有那么多人在外面偷听，糊里糊涂把什么都说了，再想改口那是不可能的了。

    他本来胆子就小，当年因为多拿了一块金子，害怕杨震的寨规才不得不对张娃子言听计从的，要说忠心，那是没有多少的。此时犯了更大的事，他也不再想张娃子许诺的什么金银了，就想着怎么保着自己的一条命了，因此几乎不等杨毅问，就把事情都说了，当然在说的过程中，更是想法设法的撇清自己。

    关于这一点，杨毅也不去管他，只要他把张家兄弟的罪钉死了，那就行了，她原本怕的，就是他在众人面前改口，这才会让杨刚偷偷的将几个寨子中有威望，能说的上话的人叫过来，她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个电视，里面的主人公捉了一个王凡这样的角色，本来能一转乾坤的，结果那被捉到的人，被逼问的时候还老老实实的，结果一到众人面前就转了口，不仅把自己脱了个干净，反而反咬了主人公一口。

    当时她看这个电视剧的时候，就觉得这里面的主人公脑袋不清楚，现在她来做这件事，当然不能让自己也落到那个境地，所以她这几天和寨子里的人聊天，一边是为了更清楚寨子里的现状，安抚众人的情绪，另外，也是为了和脑中的记忆印证，好确认哪个是能信任，哪个是要暂时考察的。

    被叫来听壁角的，都是她可以确认绝对没有疑点的。

    不过她这边放心了，其他人却都群情激奋，他们虽然都知道张家兄弟干了些什么，但大多也不过是在混乱中听人喊一嗓子，事情的经过，就连那些刚才听壁角的，也不能说很清楚，此时听王凡说了，一个个自然是更加怒火冲天，而王凡为了洗清自己，当然无意中也就把张家兄弟说的更加罪大恶极，所以在他说的过程中，几次都被人打断，若不是杨毅压制，恐怕不等王凡说完，张家兄弟就要被生撕了。

    “王老鼠，你莫想把罪名都推到我们兄弟头上！不要忘了，当初的图可是你画的！”张牛子此时已经知道他们是没有活路的了，他也不想着求生了，就想着把王凡也给拉下来。

    “是你们逼我的！少当家，各位弟兄，是他们兄弟逼我的，而且那图，也是张娃子说着，我画的！各位弟兄你们都知道我王老鼠是个什么样的，要是我自己，怎么也没胆做出这种事。”

    “你没胆？别忘了，那些粮食可是……”

    “住口！”

    张牛子要说什么，却被张娃子喝止了，不过杨毅已经听到了，当下道：“那些粮食怎么回事？”

    王凡明显的一哆嗦，张牛子道：“大哥，这时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少当家，那些粮食并不是杨虎带走的，是王老鼠说如果少了这些粮食，寨子里必定会乱起来，因此丢下山的！”

    他这么一说，众人更是愤怒，那些粮食可以说关系着大家的生计，因此一听这话，众人对王凡的恨意更大，王凡大声道：“虽说是我说的，但却是你们兄弟做的！而且杨虎等人下山，你们兄弟也知道，若是当时就禀告少当家，必能将他们追回来！”

    他们在这边狗咬狗，王凡听了更是满意，粮食的事情被这么一说，众人的心更容易扭成一团，这张牛子显然没他大哥狡猾。

    “张娃子、张牛子、范有、王凡，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众人马上就要有动手的迹象，杨毅手一挥，上前大声喝道，这时候四人的脾性也就显出来了，范有王凡是只知道求饶，张牛子脖子一梗，虽然身体还在哆嗦，但也充出了一个英雄的架势，只有张娃子也不哆嗦，也不求饶，反而道：“少当家，事已至此，我原也不该再说什么，不过我投靠青龙寨却不是我没有良心！我张娃子上山五年，自问也是立过功劳的，这些功劳，放在青龙寨，早就能当上当家的了！我张娃子怎么说也是七尺的汉子，也是有建功立业的念头的，大当家压制着，我自然不服！”

    “不过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咱们紫竹寨成立十几年，除了大当家二当家，再没有立过一个当家的，我张某人既不会耍刀，又不能识文断字，不立我，我也没什么说的，可是郑林郑大哥，姜宝姜大哥，还有死去的刘二哥，王四哥，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好汉？他们为紫竹寨奔波这些年，又得到些什么？”

    “张娃子，你少提老子的名字，老子的名字从你嘴中出来，都要臭了！”

    听他提到自己，姜宝大声喝道，郑林也道：“张娃子，你、你不要乱说，我对大当家、二当家，都、都佩服的紧！”

    “两位大哥不愿意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现在外面动荡，正是我辈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大当家却一味龟缩，难道我们就要当一辈子的山贼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一句喊的冠冕堂皇，一时倒震住了下面的人，张娃子心中窃喜，正要再说什么，那边杨毅却冷笑了两声：“好，说的好！我们不要当山贼，我们也不想当山贼，但是，张娃子我问你，我们紫竹寨一共有多少人？有多少会武功的？有多少骑过马的？我们有多少兵器？多少粮饷？多少铠甲？我杨毅没下过山，也没见过世面，我只想问一句，我们这些人，对上官兵，可有一条活路？”

    张娃子一怔，一时也回答不出来，杨毅又道：“咱们紫竹寨的，从我爹，到新上山的林家兄弟，哪一个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才上来的？我们当初上来，也不过是想挣一条活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在这里的各位，有几个是愿意去打打杀杀，和官兵拼命的？”

    她这话说的其实是很不尽实，紫竹寨中却是有几个江洋大盗的，不过但凡人做了坏事，都喜欢给自己找理由，都想把责任推脱出去，此时那几个大盗当然不会跳出来说自己是恶贯满盈，而且杨震对手下的人也是有挑选的，虽说也是良莠不齐，不过却也没有哪个是真的恶事做绝了的，所以就算那几个大盗，真的细究起来，也是有原因，才走上这条路的。

    而这些人虽然是来当山贼了，但一般来说，也不过是想把日子过的好一些，了不起了，也就是多得些金银，多睡点漂亮女人，在道上的名号响亮些，若说要建功立业，乃至问鼎天下，那绝对是连想都没想过的。

    就连张娃子所说的，其实也不过是趁乱发展实力，把山头做大一些，自己能混个当家的当当，但此时被杨毅一说，却直接放到了官兵的对立面，虽然官兵在山贼的嘴里，那都是软蛋，但若说哪个山贼愿意真的和官兵打上一仗……若不是脑子有问题了，就是真正的枭雄人物，而紫竹寨的这些人，脑子倒是都正常的，枭雄却也是没有半个的，因此此时都纷纷点头。

    杨毅的话说的巧妙，张娃子虽然觉得有点不对，此时也找不到话反驳。

    “我爹一心一意为寨子中的弟兄某生路，此时却生死不知，那刚才被你提到的刘二哥，王四哥更是被青龙寨的人杀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就为了这么一点私利，置这么多弟兄于不顾，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紫竹寨原本上上下下二百七十八口，此时只剩下六十七口，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一连问了三句，每问一句都上前一步，下面人的情绪也就激动一分，当她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十个人一起喝道：“杀了他！杀了他们！”

    她长吸了一口气：“我爹一向仁厚，紫竹寨成立十三年，用了大家法的只有三人！第一个，是十二年前的柴三手，他贪婪无厌，想将大家拼命得来的金子独吞了；第二个，是八年前的老狐狸，此人吃里爬外，勾结官府，几欲陷寨子于死地；第三个，是六年前的王三毛，他陷害寨中兄弟，几乎将独吞的罪安到王四哥身上。这三个都是开了大堂，由寨子中的兄弟见证之后用了大刑的，但这三个加在一起的罪，也比不上你一个的！我紫竹寨因你一人，死了二百零四人！我若只刮你二百零三刀，都对不起这二百多个弟兄！”

    “刮！将他们千刀万剐了！”

    刘大伯是第一个喊出来的，他儿子刘鹰就是在上次破寨中死的，此时都能生吃了张娃子。

    “这大刑我紫竹寨也有六年没用了，却不想要从我这里再开始，不过现在，却还不忙将他们刮了，我紫竹寨，还要先做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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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第七章

    姜宝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天很冷，但他拿着刀的右手，却是汗津津的，他在紫竹寨，也算是勇武过人的了，平时冲锋在第一线，拿的也是大头金，人血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此时他却觉得自己回到了第一次劫道的时候，紧张、害怕，而且，总想撒尿。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要劫道，而是，要攻打青龙寨！

    虽然他们紫竹寨和青龙寨过去是互不干涉的，但总是在一个山里，对于彼此的情况多少也知道点，就算是寨子没破前，青龙寨的人也要比他们多，而且传说中的柴大当家更是勇武过人，手下还有六个当家都是不凡。

    现在他们紫竹寨被破了，有武力的，也不过只有这么四十多个人，却要来攻打这么五百多个人的寨子……

    姜宝吞了一口口水，头慢慢的移动，一片漆黑中，他其实是看不到什么的，但是他知道，那个方向，趴着他们的少当家，杨毅！

    “干他娘的！”他咬了下下唇，一股血腥味从舌尖弥漫到嘴中，心中更是发狠，“少当家都能在这里拼命了，我为了王老二，也要干这么一场！”

    想着杨毅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能这么血性，他和王老二十几年的兄弟，不能不报这个仇，他不知道，此时杨毅比他还紧张，他多少还有劫道的经验，杨毅有什么啊。

    在现代社会，和周围的同龄人相比，杨毅更有经历，她十七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到外省去进过货，和一帮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拼过酒之后，又压着二十匹单子布往回赶，演武厅市场上从来不缺小偷流氓，她在七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和这些人相处。

    但撑死了，也不过如此，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参加过帮派，更何况血拼了，但是她知道，这一步，她必须走。

    虽说抓住了张家兄弟，但若不将青龙寨除了，难保不会再出个王家兄弟李家兄弟，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内应，青龙寨也不会放过他们。

    她也想过，就此解散寨子然后销声匿迹，但是，先不说能不能解散成功，就算成功了，那位柴大当家会不会饶过她和李卫？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别人也就罢了，她和青龙寨有这样的仇恨，那位柴大当家会放心？杨毅觉得这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那是绝对要除根的。

    其实若给她一定时间，倒也不是不能找机会真的消散在人群里，但是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张家兄弟抓住了，粮食的事情也曝光了，寨子里的人看起来也扭成了一股绳，但这都只是暂时的。

    紫竹寨从一个有着将近三百人口的寨子变成一个只有几十人的贼窝，从原本的半个山头王变得只能龟缩在深山里，就算再没有打击，众人也会变得越来越涣散了，如果再有点什么事情，恐怕立刻就会有大麻烦，而且下一次的麻烦，恐怕就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了。

    而且，粮食也是个问题。

    古代和现代不同，粮食可以说是战略储备物资，若不是有功名或者有身份的人，每次买多少粮食都是有规定的，超过这个数目，就要到县衙里报备。

    虽然说紫竹寨过去有路子，但是这个路子现在还能不能走的通？若说派人到县城里零散的购买……派的多了是不安全，派的少了，是无济于事，而且，她对于所派的人的忠心，也有疑虑。

    她需要让众人重新振奋起来，她需要粮食，那么，最好的办法，除了干一票大买卖，就是……将青龙寨挑了！

    这个念头一开始冒出来的时候，杨毅自己也吓了一跳，可是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能干。

    “我们现在对上青龙寨，有三个优势：第一，出其不意。青龙寨的人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反攻；第二，他们不会有任何准备，而我们却正是士气高涨；第三，我们也可以有内应。”

    这话，是她面对众人时说的，也是她后来说服李卫时的说辞，当然，她对李卫说的更多，不过最主要的也就这么几点，虽然说他们所谓的士气很有水分，但绝对要比青龙寨更有优势。

    “现在，就看杨刚的了。”

    她紧紧的盯着前面山口，暗想，其实让那个王凡做内应会更合适，但她对那人却极不放心，紫竹寨里，让她绝对放心的，除了李卫，也就杨刚了，虽然那小子笨笨的，但是，却像李卫所说的那样，忠心是没有问题的。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杨刚露出什么马脚，如果真被看出了端倪，那么不说什么反攻了，恐怕连她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奶奶的，大不了就再死一次，就算这次真死了，也总不窝囊！”

    她咬着牙，握紧了抢，光滑的枪杆令她心中更踏实了一些，她之所以敢实施这个计划，也是因为，她不仅继承了这个身体的大半记忆，也继承了这个身体的武功，虽然说一开始还有点生涩，但是通过这几天的练习，已经可以在十招之内治下杨刚了，而杨刚，却是寨子里少有的好手了。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的火光突然一亮，她身边的草丛里就开始有了动静。

    “不要动！”她低声喝道，“再等一下！”

    火光越来越大，然后，另一端，也冒出了火，隐隐的，已经开始有人影在奔跑了。

    “走水了！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

    ……

    声音从前方传来，原本在山口警戒的两个人也站了起来：“寨子里好像起火了。”

    “娘的，一定又是七当家，这次又不知道玩什么了。”

    “别乱说，当家的事能是我们说的？”

    前面一人道，后面一人冷笑，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一道亮光，他瞪大了眼，刚要出声，就感到一团黑影扑面而来，然后就是一股土腥气。

    有敌人！

    他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张开嘴就要叫，但只感到脖子上一凉，再之后，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的眼睛已经被先前的沙子迷住了，因此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同伴连头都没有回，就被人洞穿了胸口，当然他也就更没有看到那杀了他的人眼中的恐惧。

    “少当家？”

    看到她久久没把枪尖抽出来，姜宝有些疑惑的开口，杨毅的手抖索了一下，勉强的冲他一笑，抬手拔出自己的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音：“走！”

    她一边说，人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姜宝等人紧紧的跟着她，而与此同时，在山脚下，接到信号的郑林等人，也点燃了火把。

    “渝州官兵剿匪，只诛首恶！”

    “渝州官兵剿匪，只诛首恶！”

    火把亮起的同时，郑林等人也将准备好的说辞喊了出来，而姜宝等人，也一边跟着杨毅往里冲，一边大叫，青龙寨的人原本大半都在睡觉，小部分没有睡觉的，也都在寻欢作乐。

    的确就想杨毅所想的那样，没有人想到紫竹寨的人会在攻上来，他们甚至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打他们，就连一向还算谨慎的柴智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他才和大余县的县丞拉上关系，又破了紫竹寨，甚至连紫竹寨的大当家杨震都被他捉了，正是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而且，大屿山方圆几百里，过去也就他们和紫竹寨这两个山头，现在紫竹寨被他破了，那么他就再无敌手，真说要担心的，反倒是下面的几个拜把子弟兄了。

    因此在杨刚来送信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虽然他也知道杨刚是杨震收养的，但是他却没有去想，他进来是不是别有目的的。杨震被捉了，李卫伤了，据说连风都不能见，下面的人有心思想谋个出路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至于说杨毅……他连想都没有想，一个连“生意”都没有做过的毛孩子能做什么？

    就算想做，下面也不会有人服气吧！

    所以在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正抱着前不久才从紫竹寨抢过来的七娘拼命的亲，在下面人乱叫的时候，他还在骂下面的人不识趣没担待，直到他觉得事情不对，提着裤子出来的时候，杨毅等人已经冲过了寨子。

    “这不是官兵！不是官兵！”在听到山上山下一片声音的时候，柴智心中也是一惊，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认了，否则他这一帮手下说不定当下就散了。

    他们不是没有面对过官兵剿缴，但过去也就是大余县的来意思意思，渝州的官兵倒也来过，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有真的对上过，官兵还没到，他们就得了消息，然后早早就躲在山里了，官兵走了之后他们再出来，就这么两次之后，那一任的渝州州府离任，新接任的也就没有再管过他们，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怎么渝州的官兵要来，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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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第八章

    反胃、恶心、恐惧、失衡。

    杨毅领着众人冲进寨子，一路枪挑脚踢，手下几乎没有一回之将，紫竹寨的人跟着她更是士气大振，不仅喊的更有劲了，连身上都仿佛更有力了。

    青龙寨的人本就被火弄乱了，被他们这样杀进来，更是慌的不知如何是好，青龙寨的几个当家这时候也都反应了过来，有的人下意识的就拿着武器冲了出来，而有的人就开始慌忙的收拾自己的贵重物品。

    当家尚且没有谱，下面的人表现的更是不堪，他们这些山贼，平时也不过是仗着人多胆大截个道，刀枪也许还会耍两下，但军事素质却是连想也不要想了。

    在冷兵器时代，就连正规军遇到这种完全意料之外的偷袭也不见得能挺过来，更何况他们这种真的说起来，除了上次偷袭紫竹寨，就没打过一次仗的山贼了。

    耳朵里传来的，不是哭喊就是官兵的叫喊，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烟火，就是官兵的刀枪，虽然有几个脑子比较清醒的也觉得这官兵的衣服不对，但在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多想，若再是被同伴一挤一推，也都是恨不得自己能再长出两条腿。

    如果真的排开了阵势，让三十多个人去砍三四百个人，那是很难做得到的，就算是砍几百只羊也要费点功夫，但是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当一支部队崩溃了之后，那简直是比羊还要好砍，起码羊最多只会和自己的同伴比着跑，而不会去推攘，更不会反手一刀杀了前面的只为了给自己清道。

    于是杨毅的这几十人，就如同一个楔子似的，迅速的洞穿了青龙寨，虽然说一路上也碰到了几个撞上来的，但那些人哪是杨毅他们的对手？有的还敢提着胆子来砍一刀，有的根本就被吓的转身就跑了。

    “姜宝，你带着十个人往东去，范恒，你带着十个人往西去，记住，最重要的是造出气势，要吓住他们！若碰上硬茬拼不过就放火！其他人跟我来！”

    此时众人对她都是又敬又佩，她一招呼，姜宝和范恒立刻就各自点了十个平时关系比较好的，然后按照她所说的，冲了过去，杨毅一握手中的枪，带着剩下的人往前走，王凡是到过这个青龙寨的，根据他所说的，青龙寨外面主要是一般山贼住的，后面他虽然没去过，但看样子，却应该是藏粮食物资，乃至柴智的住处。

    事情进行到这里，她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而另一半，就是要把这个柴智杀了，青龙寨号称有七个当家，可另外六个都不过是一般货色，只有这个柴智是个有武力的，若是不将他杀了，以后必定后患无穷。

    这个时候，火势更大了，青龙寨也更乱了，到处都是哭喊声，这次杨毅等人连个硬茬都没有遇到，有两个提刀上来的也都被她随手挑开了，等到第三个，她一枪扎到那人的腿上，然后一脚飞过，正要逼问那人柴智的去处，突然听到那边一个喊声：“这是点子冒充官兵来找我青龙寨的麻烦，弟兄们随我杀啊！”

    听到这个声音，杨毅也不逼问了，抽出枪立刻向那个地方奔去，果然没跑两步，就看到一个络腮大汉□□着上身，拿着刀在往这边赶，他身后，已经积聚了十几个人了。

    但凡这种炸营，若没有人领头，那么很快就崩溃了，但若是有人站起来，虽不说能重新聚集反攻，但却能够形成一股力量，运气好的话，却是能杀出一片天地的。

    杨毅并没有见过柴智，虽然那人看起来很像柴智，不过她也不能确定，但是这个时候无论这人是不是柴智，她都不能容他继续下去了，因此当下提着枪飞身而去。

    杨毅看到了那人，那人也看到了杨毅，一见她来，也迎了上去。

    “当！”

    杨毅的枪点到了那人的刀身上，这招一过，两人心中都是一惊，杨毅一路杀来，随手一枪都没人能抵得住，此时施展了八成功力却被人化解了，她不免惊诧。

    她不知道那人比她还吃惊，他纵横大屿山多少年了，虽说这些年一惊很少亲自出手，但功夫却没落下，上次的杨震，虽说是有□□配合才拿下来的，但也是他功夫到家，否则还不见得会怎么样呢。

    而现在，他本来是去攻的，却被对方一招逼得只能防守，自然更是惊讶，惊讶的同时，更是不安，难道他想错了？这真是官兵，否则大屿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手了？

    两人都吃惊不少，但手上却没有停，一口气就过了七八招。

    “当！当！当！当！”

    那人被逼的只能防守，但是却防的滴水不漏，杨毅一时竟奈何不了他。

    “这不是官兵，是紫竹寨的！这是姜宝，我认识！”

    就在他们动手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这样的喊声，杨毅和那人同时一愣，然后，斗的更紧了，不过这一次，那人的刀势更为凌厉，竟隐隐有反攻的趋势了。

    杨毅心下着急，她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得手，第一是因为青龙寨没有防备，第二，是因为突然的大火，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听到是官兵，青龙寨的人先丧了胆。

    除了少数穷凶极恶的，一般人，哪怕是土匪小偷，其实也知道自己是做坏事的，也知道自己是不好的，面对官兵的时候，天生就有一种心理弱势，真遇上了，首先想到的也就是逃跑。

    但若是对上紫竹寨的，那自然是另外一个样子。

    此时虽然还是他们占着上风，但若让青龙寨的缓过来，他们就危险了，毕竟刚才大多数青龙寨的人只是被他们吓跑了，真要比的话，还是要比他们人多的。

    “我听说杨震有一个用枪的儿子，看来就是你了。”和杨毅不同，那人此时更多了一份从容，他一边欺身上来，一边狞笑道，“他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你就是柴智？”杨毅退了一步，眯眼道。

    “就是柴某！”柴智刀一竖，傲然道，他倒也不紧逼，他知道，这个时候拖的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很好，我正要找你借一样东西。”

    柴智大笑了起来：“你该不是要借柴某的头吧。”

    杨毅微微一笑：“你知道就好。”

    她说到“你”的时候还面带微笑，神态从容，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却蓦地出枪，也是柴智一直防着她，这才扭了过去，但在一时间就又落了下风。

    两人又过了两招，杨毅心中更急，现在关于那紫竹寨的喊声已经越来越大了，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到这里，她的身子一晃，枪尖微微的斜了些，柴智立刻欺了上来。

    一寸长一寸险，柴智一直被她压着也是因为她一直保持着距离，在这个距离，柴智的刀对她造成不了威胁，但是现在被柴智近了身，却是她要吃亏了。

    柴智也知道这一点，提着刀，当下就不给她喘息的时机，一把大刀舞的只见一片光影，杨毅只能倒退，但是柴智哪会真的让她退下去？大刀一晃，就向杨毅的脖子挑去：“无知小儿，和你老子……”

    哧！

    冰冷的刀剑离杨毅的脖子只有两寸，但，再也往前不了了，一杆枪，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

    截枪式！

    柴智瞪着眼，张着嘴，却再吐不出一个字，杨毅看着他，然后，猛地一抽手，柴智的身体轰然倒地。

    在杨毅和柴智动手的时候，跟在他们身边的人自然也打在了一起，这一次青龙寨的人可和先前遇到的不同，他们跟着柴智，当然也就更卖力了一些，后来听到那些叫喊，更是士气大振，而紫竹寨这边却不免有点心慌意乱，就这么一会儿，就有两人被砍了胳膊，虽然还没有人被杀，不过再接下来就难说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柴智死了。

    在柴智的身体倒在地上的时候，两边的人都停了下来，然后哄的一下，青龙寨的人就向四方跑去，紫竹寨的拔腿就要去追，就被杨毅叫住了。

    “将此人的头砍下，然后跟我过来！”

    她手一指，立刻就有一个叫林东的过来将柴智的头砍了，他也乖觉，头一砍下，就大声了叫了起来：“柴智已死！柴智已死！”

    他这么一叫，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一边跟着杨毅往回赶，一边大叫。

    这一次他们是提着柴智的头在前面的，这青龙寨的人谁不认识，也不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大当家，当下远远的看到就能确认了，这一确认，原本提起来的士气立刻土崩瓦解，跑的比先前更快了。

    “柴智已死！柴智已死！”

    一时间，整个寨子，都充满了这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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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第九章

    在杨毅对上柴智的时候，姜宝和范恒也遇上了硬茬，在火光、叫喊的震撼下，虽然青龙寨的大多数人都慌了手脚，只想着逃跑，但也有不一样的，比如三当家吕志和七当家牛洪乐，吕志当年被柴智救过命，对柴智一向忠心，他是个浑人，听到说是官兵也怕，可还想着要把柴智给救出来。而牛洪乐则恰恰相反。

    他新上山还不到两年，成为当家的也还不满一年，对柴智是没有什么忠心的，不过他为人机灵，又是仵作出身，对衙门里的事总有些了解，所以惊讶之后立刻就看出了不对。

    当然，就算是看出来了，他一开始也只是想着自己怎么逃命，无论是不是官兵，这青龙寨乱成这个样子也难善了，与其在这里死扛，他自然不如先躲出去，日后看情况再说。

    如果青龙寨真的完了，那他自然是要远走高飞的，如若还能屹立不倒，那他也可以再回来做自己的当家。至于说什么临阵畏缩，他们是山贼，又不是军官，难道还真的要施行军法？

    而且，经此一事，青龙寨必定元气大伤，他到时候回来，恐怕就不仅仅是七当家了。主意拿定，他就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叫上两个贴身的就要开溜，也是他运气不好，一出来，竟碰上了姜宝，当下就把他拦住了。

    牛洪乐是个仵作，能当上七当家靠的是手段，手上的功夫却没有多少的，这一遇上，立刻就被打压了下来，也是他灵机一动，喊出了姜宝的身份。

    其实在第一句的时候，他不过是碰大运，他虽然当年在衙门中见过姜宝的画像，但那已经是几年前了，他当时也没有刻意去记，早就忘了姜宝是什么样的了，这时候会这么喊，不过是觉得姜宝面熟再加上灵机一动，可以说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挣扎，哪知道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撞对了。

    这姜宝的身份一被喊破，形式立刻就有了变化，原本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青龙寨众人都是精神一振，官兵他们怕，紫竹寨的人他们可不怕啊，前不久紫竹寨不是还被他们攻破一次吗？

    青龙寨的虽然逃的逃，死的死，散的散，但毕竟基数在那里，这一反应过来，姜宝和范恒连遇险情，也亏的杨毅对他们有交代，重要的是营造出来气势，所以他们一见打不过就开始散开放火，这才没有被人包了饺子，不过即使如此，再下去也是要被磨死的。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杨毅一枪洞穿了柴智，再之后就挑着他的头高喊，这一次可再不是诈唬了，青龙寨的一看柴智真的死了，当下那是跑的比刚才还快！

    青龙寨的丧了胆气，紫竹寨的人少，也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于是到最后，青龙寨的人死了两分降了三分，倒有五分的，全跑了。

    不过那往山上跑的人还好，往山下跑的，却都一个个掉在了坑里。

    原来杨毅带着青壮来攻打青龙寨的时候，早就安排郑林带着妇孺在山下布置了，时间仓促，在没打起来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大干弄出声响，因此这布置也不过是放个兽夹，弄根绊脚绳，那个坑还是看山上的人打起来，这才一边喊，一边挖的，这种陷阱，要放在平时，青龙寨的人怎么也不会中了，但此时他们一个个都是惊弓之鸟，只想快点跑出去，哪还会留意脚下，因此虽然这陷阱简陋，却也着实坑了不少人。

    不过靠着这些陷阱，最后也只是捉了几十个，剩下的一看情况不对，就又往山上跑了，看的郑林等人很是可惜，但他们这边，不是老人就是妇孺，要说去追杀却也不能，而且，他们早得了杨毅的吩咐，是只能守株待兔。

    当然可惜是可惜，捉了这几十个人，郑林等人也还是高兴的，他们个个和青龙寨都有仇，现在虽然还不能说大仇得报吧，但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因此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入坑，郑林就把这些早被捆起来的人串到一根绳上，带着几个人拉着往山上走。

    此时青龙寨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姜宝范恒等人正在组织人救火，其实与其说是救火，不如说是搬运物资，他们先前只怕火不够大了，不管是先入寨的杨刚，还是后来的姜范二人，那都是逮着机会就乱点，这个时候还哪里能救得下来？因此只有抢救一些实用值钱的东西，然后按照杨毅的吩咐弄出一个隔火带，剩下的，那也就只有由它烧了。

    好在青龙寨虽然也是竹木的房子多，但也和紫竹寨一样，像存放粮食和几位当家的住处都是用石头垒就的，而且也比较靠里，所以影响也不是太大。

    郑林带着人上来的时候，杨毅正在带着人捆人，紫竹寨的人少，又要救火，又要压场，又要警惕四方，这就腾不出手了，不过杨毅也有办法，她让青龙寨的人下一个捆上一个。

    “别想着装样子，捆的若是不结实，被捆的和捆的两个一起罚，若是被捆的自己觉得不结实先说出来，那么我在这里做个保证，一条活路总是有的。”杨毅提着枪，轻描淡写的说，“其他人发现了也一样！”

    就这一句话，青龙寨的捆起自己的弟兄一个比一个卖力，唯恐怕自己捆的不结实被出卖了，这些人大多都是一看不好投降的，连跑都不敢跑，那骨头的软硬也就不用多说了，这个时候，自然更硬起不起来，而且他们捆人的工具还是自己的裤腰带，就算是被捆的不结实，这时候也是不好跑的。

    “少当家！”

    看这些人对她这么服气，郑林对她更是佩服的紧，远远的看到就拜了下来。

    “原来是郑大哥，郑大哥辛苦了，咱们寨子里的人都还好吧。”

    她一见面不先问情况，而是问寨中人的安全，郑林更是感动：“寨中的人都好，就是刘伯太过激动歪了脚，属下惭愧，只捉到三十四人。”

    “三十四人已经不少了，是我也不会往山下跑的，看来郑大哥没放过一个下山的！”

    郑林面带惭愧：“还有两人……”

    “咦？”

    听到竟然还有人冲下山，杨毅也有点吃惊，要知道他们这山寨选的都是险要之处，上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条，郑林他们卡的正是关键点之一，还有人能冲下去，倒是有本事的。

    “属下惭愧，都是属下无能……”

    “和你有什么关系，能捉到三十四人已是不少了。”杨毅一摆手，虽然她也觉得那两人能冲下去有些运气，可是这也怪不得郑林，毕竟他带的都是些没战斗力的人员，而且，他们的布置也实在仓促。

    “郑大哥来的正好，我正发愁人手不够，现在这些青龙寨的人就全交给你了。”

    “少当家放心，属下一定将这些人都看的牢牢的，必不会走了一个！只是山脚下……”

    杨毅唔了一声：“我会让山羊先去传个口信，此时人手紧张，还要再辛苦刘伯他们一会儿。”

    听她这么说，郑林也不再多言，他人虽然有点迂腐，但毕竟上山也有些年了，文人气质早就被磨光了，而且他对青龙寨的也是恨得牙痒痒的，见杨毅让他们用裤腰带自己捆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让自己带来的那三十四人也跟着学，而且非常尽责的一个个检查，发现哪个稍微有点松了，那立刻就把被捆的和捆人的都拉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把那两人都打的满地打滚，吓得旁边的人更是心惊胆战。

    救火、整理物资、统计伤亡、安排俘虏，这些事虽然都不需要杨毅亲自动手，但也都需要她一一过问，所以当把这些事都安排好了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第二天的上午了。

    此时，火已经彻底被灭了下来，青龙寨的竹木房子十之八九是都在这场火里被烧光了，空气中到处飘散着烧焦灼热的味道，不时还能听到一声竹子炸裂的声音。

    杨毅让人随便煮了一锅大锅饭，和紫竹寨的人吃了，然后就让人腾空了外面的地方，之后，就把那一百多个青龙寨的人都拉了出来。

    青龙寨的人像糖葫芦似的被人拉到广场上，一个个都是心惊胆战的，不知道紫竹寨的人要怎么收拾他们，有的人想求饶，却说不出话，有的人叫了出来，却没有回应，当关林一脚踢了第一个人之后，其他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我是杨毅，紫竹寨的少当家。”杨毅坐在柴智的狼皮椅子上，慢慢的开口，“你们以前可能不知道我，那我就说的再清楚一点，紫竹寨的杨震杨大当家，就是我爹！父仇不共戴天，柴智破我紫竹寨杀我父亲，我今日就破他的青龙寨，以他的头，来祭奠我爹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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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第十章

    天气很好，虽然还在冬天，但是阳光很好，也没有风，正是正午，地面都被照射的有一种暖意，在这样的阳光下，一般都会有一种幸福感。

    不过青龙寨的人此时自然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紫竹寨的人现在也感受不到，当杨毅将那段话说完后，紫竹寨的人都下意识的挺了下胸。作为山贼是谈不上什么自豪感的，他们过去也不会往这些方面想，但是当杨毅这么一字一句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他们突然都有一种，自己不一样的感觉。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们自然是感觉不到的，此时也不会细想，他们只是一个个的站的更直，脸上的表情，也都下意识的摆出了最严肃威武的。

    杨毅说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然后拍了一下手：“将他们带上来！”

    六个人，两个压一个的带了三人上来，这三人，正是张家兄弟，原来杨毅过来攻打青龙寨，也将这三人压了过来，后来她带着青壮上山，这三人就交给了刘伯等人。

    会这样安排，一是她根本就没想过给这三人留活路，她这一次攻寨，成功了倒罢，若是失败了，刘伯等人，也会先杀了这三人再说；第二也是，她这一次几乎将紫竹寨的人都掏空了，除了见不得风的李卫和两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其他人都被她带了过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将这三人留下。

    “这三个，是我紫竹寨的叛徒，若没有他们三人，我紫竹寨当初也不会被破，今日，你们可还有话说？”

    范有是早就被下破了胆的，在紫竹寨的时候就不知道说什么，此时更说不出一句话，张牛子这时候倒是硬气了点，但也只是梗着脖子，倒是张娃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怪，也只能怪我有眼无珠，没能早看出少当家的不凡。”

    杨毅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倒有点欣赏这个张娃子了，此人虽然吃里爬外，不过的确是个人物，若是有机会，说不定还真能一番成就，不过，她是不可能给她机会了。

    “既如此，那就由你三人来祭我紫竹寨的弟兄吧！”

    她说着，一挥手，早就拿好了大刀的刘伯、姜宝、范恒立刻走了上来，刘伯虽然脚崴了，此时却还是走的急切：“小狗子，看爹给你报仇！”

    一声大吼，张娃子的头已经飞了出去，张牛子想动，但立刻被人按住了，然后姜宝范恒也没有手软，紧接着，就落了刀，三个人头落到地上，咕噜噜的滚出一片血迹，空气中立刻多了一份血腥、肃杀的味道，然后立刻的，又多了一股臭味，原来是青龙寨有人被吓的失禁了。

    这青龙寨的人虽然不是没伤过人命，但砍头的情况却很少，而且他们毕竟只是山贼，要的是财货，一般也是不怎么伤人命的，而且一般的杀伤，也是发生在厮杀拼斗中，那时候只顾着抢货拼斗了，手下的人是被自己砍死了还是砍伤了，其实并不是太清楚的，而这个时候，三个人头这么一摆出来，就连紫竹寨的人也是心中一凛。

    “少当家、少当家饶命，我、我没有伤过紫竹寨的大爷们啊……”

    “我也没有，我也没有……”

    不知道谁喊出了第一句，然后，接二连三这样的喊声就都出来了，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个纷纷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一时间哭声喊声乱成了一团，直到杨毅的一挥手，声音才低下去。

    “你们都没有伤过我紫竹寨的弟兄？”

    她慢慢的开口，下面的人立刻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没有。”

    “那我紫竹寨就是被一两百人攻破的了？”

    这次没人敢回答了，虽然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也都知道这话是接不得的，一时间，原本的纷乱都变成了静默。

    “若说你们都没伤过我紫竹寨的弟兄，我是不信的。”过了好一会儿，杨毅才再次开口，“不过我也相信，有些人的确是清白的，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指证的机会，若有哪个人指出三个伤了我紫竹寨弟兄的人，那么，他就得到了这个机会，当然，我不希望有人乱说，如果哪个人胡乱指正而被发现的话，那他就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然后又道：“大家都明白了，那么，开始吧。”

    “我指证！我指证牛二！他说他亲手杀过三个紫竹寨的大爷！”她这话音一落，那边立刻就有人叫道。

    “柴彪！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是你自己说的，还有魏巍，罗勇，我们当时都在的！”

    “你、你！我那是胡说的！是吹牛！反而是你，你不是总说自己和大当家……不是，和柴智是没出五福的兄弟吗？”

    “你才是胡说！”

    ……

    两个人掐在了一起，这时候若不是被捆着，说不定都能打一架，而其他人这个时候也乱成了一团，杨毅等他们吵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很好，既然大家都愿意说，那么就一个一个慢慢来吧，关林，你在这里负责记录，只要有三个人证明，那人的确伤了我们兄弟的，就拉到这边，而若没有伤过的，就先送到屋子里，总之，我们不要冤枉一个人，但是，也不要放过一个人。”

    她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关林一眼，关林心下一凛，就有点明白了过来：“少当家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少当家的信任！”

    杨毅见他明白了，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就走了下去，这一百多个俘虏是个大问题，最简单的办法是都杀了，但是，她虽然能带人来冲杀青龙寨，也能咬牙杀了张家兄弟，但要说把这一百多个，都被捆着不能动的人都当萝卜砍下去，她还是下不了手的。

    而且他们紫竹寨，现在也的确缺人。

    可是，她也不能就这样把这一百多人就这么放了，先不说紫竹寨的人会有想法，就算以后的安全都是个问题。所以这种互相指证，与其说是为了确认哪个真的伤了紫竹寨的人，不如说是为了隔离青龙寨的人心。

    再经过这一番指证之后，青龙寨的人再想抱成团，就有点难了，而且找出几个伤人多的，对紫竹寨的，也是一种安慰。

    她这样想着，一路来到后面，此时大多人都在前面，负责警戒的也在外面，这青龙寨的后面可以说是空无一人，她来到一株大树下，左右看了，确认没有人之后，她抱住了树，然后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杀人了……

    亲手杀人了……

    真真实实的，有一个又一个的生命从她手中消失了。

    不，她不是在这里后悔，也不是叹息，如果再有一次，她也会这么做，但是这种杀人的感觉，这种结束了一条生命的感觉，还是令她非常的不舒服。

    她抱着树，把今天早上昨天晚上连带着胆汁都一起吐了出来，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却还是觉得反胃恶心。她过去打过人，骂过人，踢过人，也下手阴过人，但是，这却是她第一次杀人。

    “天地为炉，阴阳为工，造化位炭，万物为铜……”

    想到过去在一本小说里看到的句子，她抹了把嘴，抬起头，然后慢慢的，咬紧了下唇。

    虽然将青龙寨攻破了下来，但后续的事情却更多，青龙寨那一百多个人的安排是一方面，而比此事更重要的还有寨子里的安全，他们先前攻打的时候，外围的寨门还有木质的围墙都被砍的烧的差不多了，此时这里简直是不设防的，青龙寨还有一百多个人跑了出去，虽然说不太可能，但万一有哪个胆大的或忠心的，聚集起几十人，那青龙寨的昨天，很可能就要变成紫竹寨的今天。

    除此之外，这么多人的居住也是一个问题，虽然有一些木屋也还能住人，但绝对住不下这么多人，青龙寨的也就罢了，他总不能让紫竹寨的也凑合，但是此时他们也不可能回去，虽然两个寨子离的不远，却也有些路程，他们自己来回往返也就罢了，带着这么多人，显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们原本的寨子已经被毁了，青龙寨当时可不像他们这样，他们攻破寨子后，有的是人手时间，紫竹寨的东西那是能带走的都被带走了，带不走的，也都被烧光了，就连那些储存粮食的石屋，也被砸了个稀巴烂，要清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那副寨，作为一个临时过渡的，塞下几十人还不成问题，这么多人要想长期居住，就太小了。

    所以倒是这才攻打下来的青龙寨，反而比较适合他们了。

    而除了这些，还有那被青龙寨抢掠来的妇孺、紫竹寨众人的功劳等等的琐碎更不知道有多少，杨毅从后山回来，就再没有休息的时刻，而就在她正忙着，关林找了上来：“少当家，青龙寨的老七，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给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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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杨毅回过头，沉吟了一下道：“青龙寨的老七，牛洪乐？”

    “是。”

    “有说什么事吗？”

    “他说是很要紧的事，只有当面和少当家您说。”

    杨毅一笑：“好吧，那就叫来听听吧，对了，现在已经有多少人过了指证那一关？”

    “已经有十三人了。”

    “那么就是说有三十九个是已经确认伤了我们兄弟的？”

    “是。”

    “其中有多少个是直接伤了我兄弟性命的？”

    “这个……”

    关林一阵迟疑，青龙寨的人那一晚杀人放火没有少干，但当时两边的缠斗在一起，砍翻就算完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杀了，还不能确定，在先前他们互相吹牛的时候当然是比着说自己砍死了多少人，现在要指证了，当然又是一个个都不确认了起来。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砍伤了，其实差不多也就等于砍死了。

    “再指证出一个，就逢十抽一。”

    关林一愣，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点了下头，虽然没有做过，但他好歹也读过几本书，也在山贼窝里呆了这么久，所以也知道所谓的逢十抽一，就是十个里面抽出一个的砍了，这个办法一般用于震慑，或者是军队，如果某支军队大面积的犯了事，又不好将这些人都杀了，那就凭运气的抽人。

    看出他的犹豫，杨毅道：“这件事需要个手硬的，你如果觉得自己做不来，我就交给别人。”

    “属下做的来！”

    杨毅笑着摇了下头：“关大哥，你不用勉强。”

    “属下一定做的来！”他挺着胸，看着杨毅，“没有什么勉强的，我紫竹寨死了二百零四个弟兄，没有将他们全部杀了，就是少当家慈悲了，就算是五抽一，三抽一，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既如此，抽出来的人，就让指证他的人动手，然后，就将这些人分成四队，打乱了，由人带着去砍竹子建栅栏，我记得刘伯在这方面是个行家，就由他负责吧，也不用他老人家奔跑，就在寨子里看着他们弄就好了。”

    “是，但是少当家，咱们人手现在好像有些不够，若是将他们放出去，万一……”

    “让他们自己带人去砍竹子，不用咱们的弟兄跟过去。”杨毅说着，笑了下，“你放心，他们必定是不会乱的。”

    关林将信将疑，但听她说的这么肯定，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对于杨毅，他过去是有些鄙视的，和寨子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他也觉得这个少当家，就是个吃白食的，虽说也为寨子里打过野味，但他们是山贼又不是猎户，打多少野味也是不务正业，更何况这少当家打的野味也不多。

    当然，他们倒不是想着让杨毅和他们一起去劫道，出身不同，待遇不同，虽然他们也许不太清楚这句话，但心中却是都有这样的意识的，像劫道这种有危险的活儿，当然是他们这些弟兄们做，但少当家好歹也要参与一下寨子中的事物吧，不说别的，少当家好歹识字，总可以帮着分钱财金银的。

    但像这么有油水而又轻松的活儿杨毅都不做，这也不怪他们有想法了。

    不过经过这一个晚上，关林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对杨毅更是只有“敬服”两个字，一夜之间，他们就从那个要为粮食发愁的丧家犬变成了大屿山的主人，三四百人的寨子，竟被他们六十多个人攻破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在关林的心中，杨毅简直浑身都散发着“名将”的气质，就连过去的不作为，也变成了内敛沉稳，至于杨毅为什么没在紫竹寨当初被攻破的时候神勇起来……那就不是紫竹寨众人所考虑的了。

    所以虽然他现在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但还是一边照着去做，一边就打发人将牛洪乐送了过来，牛洪乐来的时候，杨毅正在盘点青龙寨的物资，其实这件事若是放在别人那里并不是很急迫的，但是在她这里就是重中之重，因为她带的是一帮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也不会讲什么纪律的山贼。

    有那么一句歇后语，土包子开花——没治了！

    这句话有点歧视，但也可以说是大实话，没有积累没有经验，突然乍富，十个有九个，都是要出问题的，这一点，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最能证明。

    在起义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能有席卷之势，但是一旦取得了一定的成绩，那么立刻就垮了下来，这里面，有军队的战斗力不强的因素，但更有被财富迷了眼的因素。

    原本不过是要交重租的农民，突然间有了大把的金银，大堆的女人，哪还会想到什么打仗？这在这里，如果领导人脑袋清醒也许还有成功的可能，若是领导人也跟着腐化了，那不用人打，这支军队也是要溃散的。

    他们现在虽然说不上是军队，问题也不会这么严重，可是若是放任不管，松懈自大也是必定的，所以财物统计出来，然后再做安排，既不能让下面的弟兄浮夸，又要让他们满意。

    她一心做着这件事，牛洪乐来了她也不去管他，对此牛洪乐虽然有点惴惴的，却也不是太担心，他知道这是杨毅在故意的晾自己，过去在衙门里，他见多了这种手段了。

    他也是个乖觉的，见杨毅不理自己，就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垂着手的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杨毅总算将东西都点齐了，这才看了他一眼：“七当家是吧。”

    牛洪乐连说不敢。

    “听说你有事找我？”

    “不是，只是小的有个消息，想卖给少当家。”

    “想卖给我？”

    “是，小的觉得这消息……”

    “山羊，将他带回去，就说我说的，十抽一里面，他占一个。”

    不等他说完，杨毅就道，旁边的杨刚立刻过来拉他，牛洪乐被拉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少当家，少当家，我要说的消息事关重大！我……”

    杨毅连看都不看他，他一咬牙道：“我要说的，事关杨大当家！”

    一听他说的事关杨震，杨刚不自觉的松了下手，牛洪乐连忙奔过来，扑的一下就要去抱杨毅的腿，杨毅一个反身将他踢到一边，他又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少当家，小的知错，是小的猪油蒙了心，但小的真的有有关杨大当家的消息，只求这消息能换来小的一条狗命，小的……”

    “你有我爹的消息？”

    “是是，这消息只有大……只有柴狗贼和小的知道，小的绝不敢欺瞒少当家，小的只求……”

    “那这消息怪重要的啊。”

    “这个，大当家是个尊贵的，小的……”

    “山羊，将他带出去吧。”

    杨刚和牛洪乐都是一愣，杨毅斜了下眼：“山羊？”

    杨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这一次牛洪乐终于被吓住了，虽然他觉得这还是杨毅在恐吓他，但他也实在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赌，他不等杨刚到身边就大叫道：“大当家，杨大当家没死！柴狗贼将他送到县城里了！”

    杨毅终于正眼看了看他：“真的？”

    “真的真的，小的绝对不敢撒谎，此事是小的亲手办的，那柴狗贼和于老贼两人勾连，于老贼为他提供□□，他、他将大当家献给他争功。”

    他说到这里，小心的瞥了眼杨毅，见她面带沉吟之色，又连忙道：“大当家虽然受了伤，但柴狗贼怕大当家不能用来领赏，也帮他治了，此时应该、应该……”

    “应该？”

    牛洪乐一怔，连忙道：“不不，是一定还好好的。”

    “哦，你能肯定？”

    这事牛洪乐怎么敢肯定，但现在性命要紧，他也只有硬着头皮承认：“小的想，大当家现在应该是还没有性命之忧的，那于老贼一心想巴结上唐通判，必定、必定要以大当家作为、作为那个的，所以、所以大当家此时应该还安然无恙。”

    “是吗，此时已过月余，我爹，还能安然无恙？”

    “能的能的，现在正是深冬，这个时间还有，而且，那于老贼也需要、需要一个借口……”

    他说的吞吞吐吐的，杨毅也明白了，古代有秋后问斩一说，一般的罪犯，只要不是谋反之类的大罪，都会留到秋后再砍头，这个所谓的秋后大概就是秋霜和冬至之间，而现在虽然还没到春节，但冬至已经过去了，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位于老贼也需要一个理由，抓了贼头是个大功，可是怎么抓的，由谁抓的，这也是需要编排好的。

    而且，杨毅猜测，这个卖好的时机也是需要把握的，同样是一盘肉，在饭前送上去和在饭后送上去，那是绝对不一样的，如果这么分析的话，她那个老爹，目前还倒真是安全的。

    “你这个消息很有用。”杨毅回过神，道，“既如此，一会儿我会送你一顿饱食，然后亲自动手，必让你痛快上路。”

    牛洪乐本来松了口气，但听到她后半句顿时呆住了，一愣之下立刻死命的喊：“少当家，小的还有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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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杨毅往后靠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然后又斜了一下身体，微笑的看着牛洪乐，牛洪乐这时候再不敢取巧，磕磕巴巴的道：“少当家，小的、小的……”

    “七当家，你过去，也是在衙门中吃饭的，可能听过这么一句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杨毅慢慢的开口，“不知道七当家是否明白其中的意思？”

    牛洪乐并没有听过这一句，但是意思还是明白的，当下也不敢分辨，只顾磕头。

    “七当家要说的，自然都是大事，不过有一件事我也希望七当家明白，那就是，这些事情并不见得真的只有七当家一个人知道，而且，就算是只有七当家自己知道，我也不见得需要。”

    “少当家说的是，小的以后再不敢了，只求少当家给小的留条狗命。”

    他说着，碰碰的磕头。杨毅此时所在的，正是柴智的房间，这个房间自然是整个青龙寨最好的，石砌的不说，地板上铺的也是大块的青石砖，牛洪乐这一会儿磕头那是不带半点含糊的，杨毅也没有阻拦，她刚才也在思忖这些青龙寨的人要怎么处理。

    普通人可以挑拨分化，打散了分开了安插，然后再用种种手段震慑，倒也不是不能用，但是这些原本的当家却是不能留的，毕竟都是过去的当家，在青龙寨人心中的分量必定是不同的，留下的话难保不会有后患，但是这个牛洪乐却让她有点心动。

    牛洪乐身手不怎么样，但是他过去的身份却很不一样。

    仵作，放到现代，也是个法医，虽然是检验尸体的，可是，总还和医生有关，而他们山寨其实是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的，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他对衙门的了解。

    虽然他现在已经上了山，过去的关系大多也不能用了，但是对衙门的运作，对县丞、知县、训导的了解却是她需要的，所以在一开始，她就有心留下牛洪乐，不过这也需要牛洪乐愿意投诚，若是没有这个心思，她也完全没有必要单独把人抽出来。

    这种人她是需要的，但是，她并不需要一颗炸弹。

    见敲打的差不多了，她才站起身，虚扶了一把牛洪乐：“七当家不必如此，既然七当家明白了，咱们也算是有共识了，山羊，给七当家搬把椅子。”

    牛洪乐不敢坐，但又不敢不坐，最后还是靠着一点椅子边坐了下来，他一坐下来就道：“小的牛洪乐，少当家随便叫就好了，莫要如此折杀小的了。”

    “牛大哥比我年长，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了。”

    “不敢，少当家是尊贵的，小的、小的那就是条狗，少当家叫我老牛，小乐都成。”

    牛洪乐恭恭敬敬的说，虽然头疼眼花，但心中还是欢喜的，杨毅不再叫他七当家，那他这存活的几率就大了很多，要是能再叫他一声老牛，那这几率就又大上几分。

    杨毅但笑不语，牛洪乐也不敢再多嘴，等了片刻，见她还不说话，就知道这是在等自己坦白呢，因此一边心中叫苦，一边就道：“小的要说的，就是那柴老狗的藏宝地。”

    “哦？”

    “每次得来的东西，那柴老狗虽然大多都放在了寨子里，但还有一部分，放到了其他地方，那地方极为隐蔽，小的也是在无意中才知道的。”

    无意中？恐怕是特意跟踪了柴智才知道的吧，杨毅心中明白，但嘴上还是道：“那这却是可惜了，昨天晚上却有几位当家趁乱冲了出去，想来此时……”

    “不不不，那地方只有柴老狗一个人知道，最多，最多也就再加上个吕老憨吕志，而那吕志此时正在关大哥那里，其他跑出去的是绝对不知道的。”

    杨毅看了他一眼，牛洪乐只觉得这一眼把自己看了个透彻，刚刚平息了一点的心跳又加快了起来，他知道，作为上位者，最忌惮的，就是下面人的异心。他当初跟踪柴智，这个杨毅会不会担心自己将来也跟踪他？

    想到这里，他几乎想要指天画地的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干，而且这绝对不是敷衍，他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这杨毅和那柴智不同。对柴智他也许可以两面三刀，可以算计一下自己的小九九，但如果在杨毅这里也这么做，那他丝毫不怀疑，他头一天露出这种迹象，第二天这个杨毅就能捅自己一个透心凉。

    这个清秀的，看起来还有点文气的少年，绝对是他所见过的，最心狠手辣的人物。

    “既如此，那将来说不定还要麻烦牛大哥了。”

    牛洪乐连称不敢。

    “我还有点事要忙，那牛大哥不如先到林大哥那边做帮手？正好，牛大哥对那边也熟悉一些。”

    牛洪乐知道，自己如果去了那边，那就等于把青龙寨的人得罪绝了，将来若有了机会，第一个不得好的不是杨毅，也不会是那个关林，而是他牛洪乐，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又不能不答应，否则当下这一关他就过不去，因此他心中一苦，立刻就装出了欢喜的样子。

    打发了他之后，杨毅继续做自己的事，忙到晚上，终于把人手物资都暂时滤了一遍。这一次攻打青龙寨，他们紫竹寨的，伤了八个，死了两个，至于轻伤的，更有二十多人，不过收获也是非常丰厚的，不说金银财宝，只是粮食就有八千石！这足够五百个人吃两年了！

    在刚统计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杨毅自己也是一惊，还以为算错了，后来又算了一遍，又专门叫来牛洪乐问了这才知道，这八千石粮食，有一半是青龙寨原有的，倒还有一半是从紫竹寨搬来的。

    古人和现代人不同，现代特别是城市中的人，一般没有存粮的概念，家里买一袋米面都要吃多少天，油能储备两桶，恐怕都还要有一桶是别人送的或者是发的，而在这古代，一般人，只要家里比较富庶的，都会存粮，而这山寨更是打着和政府对抗的心思，因此更是在这上面用心。

    毕竟对付山贼，一般县衙里的办法就是围，如果存粮不够，那也不用打了，围上一段日子，他们自己内部就乱了，因此虽然青龙寨和紫竹寨都有一段日子没面对官府了，但还是都储备着必要的粮食。

    青龙寨前段日子攻下了紫竹寨，这粮食自然不会糟蹋，自然是想尽办法都搬了过来，当时青龙寨的人都觉得这次啃了个肥羊，却没想到最后还是便宜了杨毅，也是杨毅过去不管这些，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财物这么充足，杨毅做起事情自然更是从容，当天晚上，她就大撒金银，紫竹寨从上到下每个人的都得了五十两银子的封赏，当天跟着她攻进寨子的每个又要多五十两，就是在下面挖坑的也会再加二十两，总之除了李卫和那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每个人起码都有七十两的银子，而受了伤的额外还有补助，轻伤的加了十两，重伤的更是又添了三十两，而那位死去的家属，直接就拿了一百两。

    “这一百两，只是抚恤，是对两位大哥的一点敬意。但是，两位大哥是为寨子中的人死的，是紫竹寨的功臣，我们不能让这两位大哥就这么白死！”

    她这话一出，原本青龙寨的人人人自危，正在提心吊胆中，就听她又道：“在这里，我个人再拿出一百两，作为初始资金，以后，无论寨子中有什么收入，都要放百分之一在这个资金里面，这个资金，我杨毅不能动，以后，无论是谁都不能动，这个资金，是专门为那些为寨子中牺牲的汉子的家眷、是那些位寨子做过贡献而受伤的人设立的，以后，两位大哥的家眷，每个月都可以从这份资金中得到二两银子的补助！王三哥李四哥这些受了重伤的大哥，每个月也能从这里再领一两！”

    这话阵地有声，现场一时静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响起震天般的欢呼，在过去，死了的弟兄也都是有抚恤的，可是，又能有什么抚恤是能管一辈子的？若是没有家眷，死了也就死了，若是有了老婆孩子，或者有老娘老子在的，他们死了，剩下的，却都是生不如死了，虽然说有要好的会照顾，可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补贴一下，而每月领银那就不同了。

    那是每个月都有的，而且二两虽然不多，可是哪怕放在县城里，也足够五口之家过活了，当然他们这是在山上，东西要贵一点，但一般情况下，二两也足够生活了。

    一时间紫竹寨的人人高兴，个个欢喜，就连那死去两人的家眷，都是对着杨毅拜了又拜。

    杨毅等他们欢呼了一阵，这才往青龙寨的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道：“凡是为我紫竹寨立了功的，我都不会忘的，不管他过去如何，从现在开始，咱们重新看！”

    “少当家慈悲！”

    牛洪乐最是机敏，当下就喊了出来，有几个机灵的也跟着大叫，其他有跟着叫的，有还没反应过来的，一时间乱糟糟的有点不成样子，不过杨毅也不在乎，她当下一笑，爽声道：“来啊，把这两个腿子去了给放哨的弟兄送去，就说委屈他们辛苦了，过了今晚，我亲自去给他们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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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此时已是腊月，青龙寨和紫竹寨因为环境的缘故，比普通县城中的人提前两个月都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因此青龙寨存放食物的库房，除了大米麦子萝卜白菜等等各种常见的谷物蔬菜，还有大量的一般人普通时候很难吃上的肉食，鸡鸭鱼肉是不说了，就连牛羊也都不少。

    杨毅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客气，早就吩咐好了，让人抬了两只羊一头牛出来烧烤，这时候要卸的腿子，就是牛腿。

    古代和现代不同，牛是重要的财产，一般来说，除了老死的牛，随意吃牛肉甚至是违法的，当然山贼们是不讲究这些，不过他们要弄一头牛也不容易。

    听到杨毅的吩咐，当下就有人上来，按照她指的，卸了烤好的牛腿，过一会儿，外面就有人高呼：“谢少当家赏！”

    杨毅一笑，提气道：“兄弟们客气！”

    随即一挥手：“各位兄弟也不要客气了！”

    空气中早就弥漫了烤肉的香气，众人早就食指大动了，听她这么一说，哪还会客气，立刻就扑了上来，撕肉的撕肉，扯腿的扯腿，不过一会儿烤好的大饼也端了上来，配着吃更是痛快，等吃的差不多了，又有煮好的蔬菜汤，虽然都是萝卜白菜，却是用羊汤熬的，喝到肚中，也很是鲜美。

    紫竹寨中有这样的伙食，青龙寨那边却也不算差，起码是大饼管够，各队的正副队长还能分到羊肉熬的蔬菜汤，统管他们的牛洪乐，更是得到了和紫竹寨人一样的待遇。

    不过牛洪乐是个有眼力的，这时候只喝汤吃饼，并不站起来去抢肉，杨毅看在眼中，也不说什么。

    这个晚上紫竹寨的吃了个痛快，不过却没有酒，虽然有些人有些遗憾，却也没有提出来的，他们都知道现在并不安全，寨子的大门都还没有堵上，青龙寨还跑出去了一百多个，他们并不安全，因此不用杨毅交代，当天晚上，他们不管是否执勤的，手中都是拿着兵器的，就连受了重伤的，旁边也放了一把刀。

    这个晚上，杨毅也没有睡，连续一天一夜的高度集中，她已经很累了，不过大脑却呈现着那种疲惫的兴奋，她坐在狼皮椅子上，闭着眼，枪就放在手边，等着有可能会发生的厮杀。

    不过这种厮杀并没有发生，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也没有人再来攻打，这一晚，竟太平的很。

    第二天，青龙寨的继续去砍伐树木竹子，忙了一天，总算把被破坏的栅栏、大门给修好了，不过还要接着造房，杨毅围着青龙寨看了几圈，又和刘伯这些对木材、建筑的行家商量了之后，决定所有的房子都建成两层的，这样一是能住更多的人，第二是，能腾出更多的地方。

    然后她一边安排人去接李卫，一边就把所有紫竹寨的人都带出来练队列。

    她在现代的时候，很看了几本架空穿越的小说，里面若是军事类的，那男主必定是要让自己的队伍练这个的，不过她并不是想打造什么绝世之军，将来好去争霸天下。

    她这么做的目的，第一，是为了加强纪律，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为了给这些人找个事做。

    几十个人挤在这里，过去也许还要为粮食、出路发愁，现在粮食大堆，银钱大把，短时间内还能凑合，时间长了，难保不出事，而且，她虽然不忌惮打下青龙寨，可是并不想真的干劫道的行当。

    说不上歧视不歧视，但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是做生意的，十多年前转账不方便，货运也还不发达的时候，她一个人到外面进货，去的时候怕遇上小偷，回来的时候，就怕遇上劫匪。

    就算是将心比心，她也不想劫了人家的辛苦钱，当然，这些话她是不能对其他人说的，因此说出的就是：“咱们青龙寨被人攻破了一次，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次！咱们人少，若再不狠练，下一次，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于这话，紫竹寨的人倒也听得进去，那个晚上，他们都是记忆犹新的，而且，青龙寨跑了一百多个人，还走了三个当家，他们也还是担心的。

    练大家是都愿意练的，不过对于练队列众人却都有意见，但是她这个时候威望正高，所以在开始的时候下面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不过在站了一个上午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少当家，我们、我们就光站着啊。”

    范恒自忖是立了功的，身手也不错，当初杨震在的时候都要给他面子，因此先开了口，杨毅看了他一眼：“范大哥可是觉得累了？”

    “累……倒是不累，咱们兄弟哪个是顾惜力气的？只是光这样站着，实在没意思的紧，少当家让咱们练……还是练点别的吧。”

    “我明白范大哥的意思，只怪我这话没说清楚，山羊，去拿把筷子过来。”

    虽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要筷子，不过杨刚还是跑到厨房，提了娄筷子，杨毅接过，先拿了根递给范恒：“范大哥可以将这根筷子折断吗？”

    范恒一愣，一开始还以为杨毅在和他开玩笑，不过看杨毅的表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他也有点变色：“少当家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请范大哥将这根筷子折断。”

    “若是少当家觉得我老范冒犯了，直说就行，老范认罚！”

    “范大哥此话却是折杀我了，众位兄弟跟着我爹创下寨子，又跟着我打下了这青龙寨，众位叫我一声少当家，是给我们父子面子，不过杨某却是记得众位兄弟的情谊的，没有其他的意思，真的只是想请范大哥将这根筷子折断。”

    她说的诚恳，范恒虽然还是有些犹疑，但还是接了筷子啪的一下就折断了，杨毅一笑，然后又抽出十根筷子：“还请范大哥，将这十根，也一起折断。”

    此时范恒已经隐隐的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再不多话，接过那十根筷子就去折，他的力气是不小的，但要把十根筷子一起折断，却是为难，最后用了老大的力气也没有成功。

    在试了几次之后，范恒惭愧的抱拳：“少当家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我想的不周到。”

    听他这么干脆的认错，杨毅心中一喜，当下扶着他道：“范大哥莫要如此，也是怪我没有提前说明。”

    她说着，又转向众人，扬声道：“众位兄弟刚才也看到了，一根筷子很容易就折断了，但十根筷子，却很难折断。我知道众位兄弟的心都是齐的，但对敌时，动作却不见得能一致，若说军队和咱们最大的区别，不是他们有多好的武器，也不是他们个个都是高手，而是他们能令行禁止！”

    “咱们寨子现在人少，短时间内也不会多起来，虽然那一百多个青龙寨的，也算是咱们紫竹寨的人了，可那和咱们还是不一样的，以后就算有新加入的，也和咱们这些老弟兄有区别。咱们这上上下下六十多口，要想有好日过，要想以后给后代也留个身家，那除了心齐，再没有别的路走！这队列只是一个过渡，我杨毅在这里保证，这队列站好了，下面我就会教大家枪法！”

    她这么一说，下面更是一阵骚动，在过去，他们就钦羡杨毅的枪法，但这东西就和家传宝一样，那是轻易不会教给人的，杨刚作为杨震的养子，却也只学了那么几招刀法。

    “少当家此话当真？”

    当下就有人忍不住问道，杨毅一笑道：“众兄弟不负我杨毅，我杨毅也必不会负众兄弟，而且我年龄小经验少，不能像我爹那样统管全局，因此我也有心设几个队长。大家都是我的兄弟，也都是和我出生入死过来的，我也实在不好挑选，因此这队长的位置……也就看众兄弟下面的表现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更是精神一振，虽然说的是队长，可那意思不明摆着吗，那就是当家的啊？也许说起来不够威风，但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只看那些青龙寨的人都明白了，做队长的，起码是有肉汤喝的。

    而这要怎么做队长，这少当家也说的明白了，老老实实的站吧，哪个站的好，就有可能当队长！当下也没有人啰嗦了，一个个都昂首挺胸，站的笔直，当然，就算站的再直，和后世的队列相比，还是不同，不过杨毅也没有纠正，反而含笑的点了点头，她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咳嗽，抬起头，正看到李卫。

    她看到了，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有些人想动，不过一想到那“队长”，又看了周围人的动静，就又不敢动了。

    “众位兄弟先站着，我去迎接一下二当家。”

    她说着，抱了下拳，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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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杨毅将李卫迎到自己房里，一边派人去煮姜汤，一边招呼人去叫牛洪乐。

    “二叔不要忌讳，此人虽是个仵作，但也还是请他来看看的好。”

    怕他心中有疙瘩，杨毅道，李卫摇摇头：“你二叔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山贼还有什么好忌讳的？不过倒也不用他来看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罢了，你真想让他来看，那就看看吧。”

    不一会儿牛洪乐就来了，听到杨毅要让他给李卫看病，当下心中就有点发愁，心中只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在内科上多钻研钻研。

    “你不要有压力，只是让你来看看，若有用，自然是好的，若没用……也不会怪你，只要你用心就好了。”

    看出他的顾虑，杨毅道，牛洪乐只有道：“小的自然是会用心的，不过小的……小的在外伤上也许还能有点用，内科上面小的知道实在不多。”

    “你只要尽力便好。”

    她这么说了，牛洪乐只有打起全副精神为李卫诊脉，又细细的观察了他的面色舌头，最后才有点犹疑的道：“二当家这应该是心肺上的伤，小的实在没能力……”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杨毅的脸色，见他皱了下眉又连忙道：“不过这内里的伤，一半靠治，倒有一半靠养，二当家以后少操心劳累，多用一些调理的汤药，想来应该也是有效的。”

    杨毅看了他一眼，他连忙低下头，正在心惊中，就听杨毅又道：“这样，你去开一副调理的单子吧。”

    牛洪乐连忙应了是，李卫道：“我就说……”

    “二叔，他虽开不了什么药方，但是调理总没错的，你试试看，若不行我们再想办法，总不能让二叔这样连风都见不得，我还指着二叔教我管理寨子呢。”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杨刚送来的姜汤递到李卫手中，李卫接过，有点犹疑的看着他：“毅儿，你真的准备……”

    “还有一件喜事没对二叔说。”

    “喜事？”

    杨毅一笑：“我爹，还活着。”

    “当真？你、你从哪里听说的？”

    杨毅把牛洪乐的话重复了一遍，李卫听了又惊又喜，也顾不上喝姜汤了，兴奋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虽然是不断咳嗽，但却是满脸兴奋，他走了两圈：“毅儿，咱们要想个办法把你爹救出来！一定要救出来！”

    “这是自然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将我爹救出来的。”

    李卫拍了下自己的头：“看我糊涂了，这事还用我说，你自然是会用心的，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做？”

    “具体的还没有想好，不过是明暗两个部分吧，如果能暗着来，那是最好，如果不能，那就要明着来了。”

    她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但李卫也明白了，这暗着，那就是看大余县有什么关系疏通，杨震的事情听起来是还没有上报的，如果能在大余县中就将他弄出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不能，那就说不得要做做劫囚车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李卫顿时冷静了下来，因为这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他们现在，都不可能脱离寨子了。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想，虽然打下了青龙寨，但杨毅一个女孩总不好就这么一直做山贼，要想个办法使她脱离出去，他甚至还想过，自己也跟着一起离开。

    他先前只想着让杨毅离开，是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也走的话，那杨毅很可能走不脱，但是现在，青龙寨已经被他们打下来了，等过了年稳定下来，他们打着某个旗号离开也不是办不到。

    可是现在杨震还在世，他们就不能一走了之了，无论是用明用暗，他们都离不开寨子。

    “二叔放心，这少当家的名号虽然威风，我却也没想过要做一辈子，待将来将我爹救出来再合计。”

    听她这么说，李卫也只有点头。

    之后杨毅一边训练紫竹寨的站队列做基础训练，一边指使着青龙寨的修建房屋，房子修好了，又让他们去敲石头垒围墙，她对紫竹寨的要求高，一天十二个时辰，起码有六个时辰在训练，而青龙寨那边不用他说，牛洪乐就下了狠劲的督促，因此不管哪边都是躺到床上都不会再想起来。

    不过累虽然累，两边倒也都没出乱子，这第一是因为两边的伙食都不错，紫竹寨这边参加训练的顿顿管饱，每天起码能吃上一次肉，青龙寨那边也是大饼米饭充足，此外还有一碗肉汤。

    而第二则是因为两边的人都有盼头，紫竹寨这边都想着当队长，自忖队长无望的也想着能学一两□□法，就算自己这辈子没出息了，也能让子孙多条路。

    而青龙寨那边则是因为杨毅已经发话了，表现好的，能进内院。

    在李卫来之后，杨毅就将整个寨子分成了内外两部分，这内院自然就是紫竹寨的原班人马，而外院的，则就是原本青龙寨的人了。杨毅知道，人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盼头，只要有了希望，那么多么苦的环境都可以忍耐。

    她既然不打算将青龙寨的这些人都杀了，那么就要想办法将他们揉捏在一起，不过若是随随便便的就合在了一起，不说紫竹寨的人不愿意，青龙寨的，恐怕心中也有想法。

    所以，这就需要一个目标，而这个目标也简单，就是看谁能为寨子里做贡献，现在没生意，这贡献也就只有看常规和突出了，常规的就是平时的表现，突出的就是看哪个小队能在搜山的时候找出跑出去的青龙寨的，找出一个，记十分，攒够一百分，就能进入内院，因此无论轮到哪个小队当值，那都很是卖力，就想着能找出一个过去的弟兄，要是谁是第一个发现的，更了不得，能一下记上五十分！

    按照杨毅的规定，一个外院的努力干一天的活，不出差错，能得到一分，副队长原本有三十分，正队长五十分，而牛洪乐因为是统管，直接就是内院的人，和刘伯一样，算是内院出来管理外院的，所以哪怕是运气不好，一个跑出去的都没抓到，那么老老实实干上一百天的活也能成为内院的。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可以，要知道这个评分是各自的队长来做的，而各自队长的分数又是牛洪乐来评的，牛洪乐和下面的队长虽然想法不同，心思各异，但在这件事上却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不能让自己手下的人轻易的进入内院，这里面倒不是存着为杨毅把关的心思，而是若是手下的人都进了内院，那自己这个队长（统管）还做什么？

    更何况这些队长原本就是杀了弟兄上位的，和下面的人也很难在一心了，所以在给他们的评分上，那是千方百计的苛刻，人无完人，在有心挑错的情况下，无论一个人做的怎么好，总是有错的，所以大多数人兢兢业业干上一天也难得一分，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对于搜寻青龙寨的人也更为热心。

    他们熟悉地形，又这么一门心思的想往里爬，那做起巡山的事情比内院的人还要卖力，还真有八个没跑远还存着心思的被他们抓到了，而第一个抓到人的小队，也全队升进了内院，天天跟着紫竹寨的人一起训练吃肉，看的外院的人很是羡慕。

    就在这种劳累训练中，紫竹寨平平稳稳的过了年，在大年初一，杨毅将内院的人打散，然后挑出了四个队长，分别是姜宝、范恒、杨刚、林东。

    这四个，姜宝范恒是向来有威望的，杨刚又是杨震的养子，虽然在资历上有所欠缺，但身手却没的说，而且那天晚上还是他从内部放火，功劳那是充足的，林东稍微差一些，不过那个晚上，是他挑着柴智的头四处高呼的，只此一件，这功绩已经不在杨刚之下，所以对于他们的当选，众人也没有意见。

    除此之外，还有八个副队长，其他的七人也就罢了，就算有不服气的问题也不大，只有一个叫孙锦的，原本是青龙寨的也被选进去了。

    “我知道你们有意见，不过既然进了内院，就再没有青龙寨紫竹寨的区别了，都是我紫竹寨的弟兄，孙锦兄弟原本就是外院的队长，又亲手抓了青龙寨的古牛，论忠心、论身手都没的说，咱们紫竹寨要兴旺发达，那首先要内院的弟兄们都是一条心拧成一股绳，若是咱们自己不一心，那早晚还是要被人打的！”

    这是她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而背地里她又叫来了几个队长：“若有可能，我只愿这紫竹寨的只是咱们自家兄弟，但若不接受他们，短时间还好，长了难保不出问题。”

    “少当家，不如将他们都杀了干脆！”

    姜宝是第一个跳出来，杨毅摇了下头：“你说的简单，但若将他们都杀了，咱们还剩多少人，还能守住这个寨子吗？你没听那位古牛交代吗？青龙寨原本的吕老三又竖了个山头，心心念念的准备为柴智报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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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她这话一出，姜宝等人都沉默了下来，范恒有心想说，将吕老三也打了，但自己也知道，这话有点不靠谱，他们能将三四百人的青龙寨打下来，却不见得还能把这个一百多人的寨子打下来，吕老三就算再笨，也绝对会吸取上次的教训的。

    “那、那咱们寨子里的仇……”

    范恒有点吞吐的说，他也知道杨毅说的在理，可是他有个表弟，就是死在青龙寨的人手里的。

    杨毅一笑：“范大哥放心，这个仇咱们早晚都要报，青龙寨的七个当家，除了牛洪乐，咱们一个都不留！”

    她的这一番话，回去后自然是被范恒等人偷偷说给身边人了，而他们的身边人自然就又偷偷的说给其他人了，于是不过两日，紫竹寨的人都知道，杨毅留下这些青龙寨的人也是实属无奈。虽然像刘伯这样的觉得只杀那些当家的有些不够，但总算不像先前那么不满了，不过自然的，对青龙寨的还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而即使已经升到内院，青龙寨的也知道夹紧尾巴，所以一时间两方相处的也还算和谐，而趁着这一段功夫，杨毅又大干土木。

    过去青龙寨是一半石墙，一半木栅，现在都被她修成了石墙，而且全部加厚加宽，而过去的警戒点，也都修了哨楼，再之后她又指使着外院的几乎把过去的青龙寨整个翻修了一遍。

    一半的地方铺上了石砖，又修了一个演武场，茅厕厨房更是被大修了一遍。她不会弄什么水龙头，但也可以效仿现代山区中的旅游景点那样，把茅厕悬空在山崖上，然后三面透风，这样一来气味大大的好转，自然……危险性也大大的增加，用其他人的话来说就是，过去弄不好，最多也就是掉粪坑里，现在弄不好，就掉到山沟里了！

    不过这种话，他们也只敢在私下抱怨，现在杨毅威望日渐增高，不仅紫竹寨的人对她服气，就算是青龙寨的，对她也是又怕又敬。

    对于杨毅，青龙寨的原本是又怕又恨的，但是杨毅虽然杀了他们几个人，可并没有大动屠刀，而且虽然奴役他们，但在饭食上却没有苛刻。

    自然，他们的日子没有过去过的好，可是，已经要比他们想象的好太多了。不过若是如此他们也许只会觉得杨毅软弱好欺，但是杨毅还很强大，而且，很讲规矩，她定下的条列，无论谁犯了都是一个样，青龙寨的人犯了，该打十鞭的不会是十一鞭，紫竹寨的人犯了，也不会是九鞭。

    这种规矩令青龙寨的人安心，而且也令他们知道，只有杨毅在，他们才有活路，若今天换一个人当家，他们说不定会是什么下场的。至于说离开紫竹寨去投奔吕老三的寨子，外院的也许还有一两个会有这样的想法，内院的，是没有一个人会这么想了，他们就是抓了过去的弟兄进来的，要再回去，那还不被人剥了皮啊。

    而至于外院的，大多也不愿回去，做队长的是都不想回去的，毕竟他们能做队长，靠的就是指证了其他人，回去后的待遇绝对不会比内院的人好，而至于普通队员呢，则大多是因为吕老三。

    他们都是青龙寨的，自然知道吕老三脾气暴躁，眼睛中最容不得沙子，他们当初投降，现在又帮着紫竹寨的人修寨子修哨楼，回去后就算被接纳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而留在这里虽然累了些，但好歹还有个奔头，没看那些内院的，天天有肉，日日训练，虽然只是练习什么站立、走路，但现在人家走的那是真好看！

    在一开始看到内院的人一站几个时辰，外院的还在心中暗笑，觉得这是发傻，但是站了一两个月之后，那种感觉就出来了。

    杨毅并没有参加过正规的军训，但这不妨碍她训练下面的人，这第一是因为李卫过去多多少少的对杨毅说过一些军队上的事情，第二则是……她没训练过，还没看过阅兵吗？

    阅兵好看，第一是规范，第二是整齐，她只要按照这个标准训练就错不了，就算有些地方和现代不同，整体看来，却还是不错的。

    这些山贼，没上山之前大多是农民无赖，上了山之后，不是无所事事的吃酒赌博，就是劫道杀人，别的不说，气质里都要带着几分凶残堕落的，而这么站了几个月，凶狠也许还凶狠，但精神头已经不一样了，而且行止坐卧也和过去大不一样，再加上这些人又穿着统一的衣服的，一个人的时候也许还不显，七八个人走在一起那就更不同了。用青龙寨一个人的话说，就是：“那真是比兵老爷还兵老爷啊。”

    人都是有爱美之心的，虽然私下也许还会对内院人的训练嘲笑几句，但内心中也觉得那样怪好看，而且升入内院的青龙寨的人也对他们炫耀过：“少当家可是说了，等我们站好了，将来还要学枪法呢！”

    如果说站立令他们觉得可笑的话，那枪法则令他们向往，而且杨毅的这种行事，也令他们看到一种希望，他们过去虽说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对未来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而现在，虽然他们还是想不到未来会怎么样，但也觉得，也许是会不一样了的吧。

    也就在这隐隐的期待下，外院的人干活越加卖力，再加上杨毅又弄了一个监管队，牛洪乐等人想挑毛病也有点不好挑，所以等到四月的时候，内院已经有一百二十人了，至此，原是青龙寨的，已经要比紫竹寨的人多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杨毅开始传授枪法，不过也就在这一天，矛盾爆发了。

    “少当家，我觉得这不妥当。”

    “你是谁？”

    “少当家，我是紫竹寨的冯伟。”

    “你是谁？”

    冯伟明白了过来，他双腿一拢，挺直腰道：“报告少当家，我是紫竹寨内院一大队二小队副队长冯伟！”

    杨毅点了下头：“说吧。”

    “少当家，我觉得此事不妥。”

    “什么不妥？”

    “您要教青龙寨的人枪法不妥！”

    “林东？”

    不等他说完，杨毅就开口道，林东立刻站了出来。

    “林东，寨中第九条的规矩是什么？”

    林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寨中第九条规矩，从二月起，紫竹寨只有内院外院之分，再无紫竹青龙之别！”

    “很好，若有触犯呢？”

    林东的脸有点发白，但还是昂着胸，大声道：“寨中二十条规矩，第九条属于第二等，若犯者，二十鞭！”

    “那执行吧。”

    冯伟吓的脸色青白，但还是道：“少当家，我不服，我大哥死在青龙寨的手里，您要只杀那些当家的，我没意见，您要给这些人饭吃，我也没意见，但您还要教他们枪法，我不服！我不服！”

    他大声的叫着，姜宝范恒也都意动的想为他求情，杨毅扫了他们一眼，笑道：“我看很多人都是不服的，但是有一点，我杨毅凭什么教你们枪法？这枪法是你们中的哪个人祖传的还是说是你们中的哪个人教我的？”

    紫竹寨的人都愣在了那里，他们只想着青龙寨的人不能学，可是，他们就能学了吗？如果杨毅不教他们，他们哪个能学？穷文富武，就算是他们没多少见识，也知道学武艺，那是富人家的子弟才有的待遇，杨毅那是家传的，他们和杨毅又是什么关系？杨毅叫他们一声兄弟，那就真是兄弟了？就算真是兄弟，大哥得了的东西也不见得会分给二哥啊。

    姜宝范恒的嘴都闭了起来，冯伟还咬着牙道：“少当家不愿教给我们，我也是不怨的，但您教给青龙寨的我总是不服！”

    他这话一出，连紫竹寨的人都埋怨了起来，就怕杨毅真的不教了。

    “你说的好，我可以不教你们，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把枪法传授下来？”她说着，停了下，然后咬牙道，“因为我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弟兄死在我面前！你们以为我们真的以后就安全了？就能在这里安居乐业了？不说外面的县衙、州府，就是那个吕老三，我们就能任他在那里发展？”

    “是的，现在咱们这里还有青龙寨的人，但是这些青龙寨的弟兄，也都是投了诚的！而吕老三的那些人呢？那些才是咱们真正的仇人！你们就乐意看着他们逍遥快活？如果你们真是这么想的，那我无话可说，这队列也不用练，枪法也不用学，甚至连我这个少当家也不用做了，过两天你们再新选出来一个当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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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安静。

    一百多个人站在新修的演武场上没有一点声音，杨毅看着他们，慢慢的笑了起来，只是她虽然嘴角弯起，眼圈却有点发红，再然后，她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少当家！”

    有人忍不住叫道，杨毅抬起手制止了一下，然后径自的向后面走去，此时已经是春天，她穿的又薄，在风中显得异常的单薄，而她的背影，在这一刻也显得无限的落寞。

    他们突然意识到，少当家，比他们更不容易。

    他们有亲戚朋友死在那次的寨破中了，老当家也是在那个时候生死不明的，二当家也在那一次伤了身体，现在还没好干脆，就算少当家自己，在当时也是受了伤的。

    少当家也不过才十六岁，在这之前，他甚至连“生意”都没有去做过一次！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挺身而出，带着他们打下这么一片基业，现在更是要把家传的枪法传授出来——他完全可以不这么做的！

    这么一想，众人更是惭愧，虽然有些人心下还是不以为然，但在此时，也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最后推选了杨刚做代表。

    “我不知道怎么说啊。”

    杨刚支支吾吾的说，林东道：“唉，不是真要你说什么，就是让你去看看少当家现在怎么样了，劝她喝喝水，休息休息，等他不那么生气了……你再出来给我们说！”

    杨刚有点为难，但还是听话的去了。

    他去的时候，杨毅正坐在椅子上，听到他进门的声音也没有回头：“是山羊吗？”

    “是我，少当家。”

    “过来给我磨墨吧。”

    杨刚应了声是，找出笔墨纸砚，帮她收拾，他既然是杨毅的跟班，过去这些是做熟的了，而且，因为一直跟着杨毅，他多少也认识一点字，不过在这上面，他实在没天分，否则紫竹寨第五位“书生”的名号说不定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磨得墨却相当好，毕竟笔墨属于珍贵的东西，紫竹寨虽然不缺，却也需要珍惜。

    他磨好后，杨毅站了起来，却迟迟不落笔。

    “……少当家？”

    “山羊，我是不是错了？”

    “少当家！”

    “我想让大家过好日子，想再也不怕夜袭，想加强寨子中的实力，这些，是不是都是错的？其实大家并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我，其实不适合做一个当家的？”

    “不是！”

    他大声道，杨毅有点疑惑的抬起头：“山羊？”

    “不是的，少当家，我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我知道我自己！我想过这样的生活，我再也不要担心夜袭，那一天，我也害怕！真害怕，我以为自己要活不下去了！少当家，你没有错！你没有错！”

    他激动的大声叫道，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只有一遍遍反复的说杨毅没有错，不过杨毅却一直没有表示，只是当他一连喊了十来声，才开口：“你先下去吧。”

    “少当家……”

    “放心吧，我没事，下去吧。”

    杨刚知道她还是有事的，但也不敢违背，因此还是慢慢的磨了出去，他出去后，杨毅低下头，开始落笔：“天地为炉……”

    她慢慢的将这一句写下去，一边写，一边魂不守舍，她想着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在那本没有看完的小说中，那本小说，情节文笔都没的说，文字功夫也很是厉害，营造出来的气氛更是令人身临其境，但是，她还是没有看完，因为在那本书里，人活的太累，特别是心中尚有善意的人。

    他们总是有更多的磨难，总是被人误解，整本书下来，就是压抑、就是难过，不过也就是因此，她记住了这句话，天地就是一个大铜炉，人就像是铜豆似的被来回的翻炒，没有出路，要想舒爽一些，就要去压迫身边的铜豆。

    她当时对这句话并没有太深的理解，虽然她也觉得人要活着，确实不容易，可是否开心幸福，更重要的还是自我的思想，一件事情，你这样想，可能就是悲，但是换一个角度，也许就是喜。

    因此，在生意不好做之后，她也没有太过抱怨，在她的母亲远嫁到另一个城市的时候，她也不觉得孤单。她每天可以自得其乐的生活，可以看故事，可以为自己做一顿美食，如果觉得疲惫的话，还可以找人为自己做一番按摩。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她就成了铜豆。

    她要想活下去，就要杀人，她要想活得好，就要挤压身边的铜豆。

    今天这件事，她早就预料到了，紫竹寨的对青龙寨的不满不是一天，虽说揉捏在一起，也总是有隔阂的，而她过去，也没特意去处理过这种隔阂。

    她明明知道紫竹寨的在挤压青龙寨的，却从不出面干涉，这一方面，是纵容紫竹寨的，而另一方面却是令青龙寨的更依靠她，其实说穿了，不过是制衡，不够是令两边的人，就算互相不对眼，也不会迁怒于她，连刚才的那套话，她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连表情、动作都是早就算计到的了。

    经此一事，就算还有人对她不服不满，她少当家的位置却是坐稳了，就算紫竹寨和青龙寨还有矛盾，却不会冲着她爆发了，她做到了自己要做的，达到了原本的目标，可是，她的心中，并不快乐。

    她将那一句写完，然后有些自嘲的笑笑，她过去算盘打的比计算器快，虽然喜欢文科，却从没耐着性子练过毛笔字，想不到穿过来之后，倒白得了一笔的书法，这首字写的虽然不见得怎么好，但也是工整严密，以她的眼光来看，起码是能见人的了。

    “这也算是，有失就有得吧。”

    这天上午，杨毅练了一上午的书法，下午的时候，冯伟几乎是一步一跌的跪倒了他门前，二十鞭，就算他年轻力壮身体好，也几乎要了命，但即使如此，他却只怕杨毅不原谅他。

    杨毅当然不会不原谅他，当下就开了门，让人将他抬进屋里疗伤。

    “少当家、少当家对不起，是我错了……”

    冯伟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重复，杨毅拍了拍他：“不要多想了，好好养伤吧。”

    这件事，杨毅没有再提过，第二天，她就又到了演武场上，开始教众人练枪，她所学的枪法，是她母亲那边祖传的，根据李卫的说法，好像她母亲那边原本也是军门出身，不过也是犯了罪被贬过去的，本来这枪法是要传子的，但到了她母亲这一代就只剩她一个，所以就传给了她，只是她在这上面并没有什么天分，也不是多有兴趣，不过只学了个架势，后来嫁了杨震，更是一心只顾家和夫君了。

    当然，家传的东西，她也不想丢，所以早就和杨震说好，将来若生了两个儿子，有一个是要学她家的枪法的，当时杨震雄心勃勃的要生下七八个孩子，所以就大笑着同意了，却没想到到最后，他只有杨毅这一个。

    杨震家传的是刀法，杨毅作为女子，学起来并不是太适合，再加上杨震怀念妻子，所以在杨毅可以练武的时候，教她的，就是这套回天枪，这套枪法看起来简单，只有九式，不过每一式里面，又有九变。

    杨震自己是不会的，但是他也是练武出身，再加上当初也看杨毅的母亲练过，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带出来的，还有回天枪的枪法，所以慢慢琢磨着，倒将杨毅教会了。

    杨毅在这上面算是有天分的，再加上又没有别的事情做，所以练的很是不错，不过此时，杨毅却没有想过把这些都教给下面的人，倒不是她不舍得，而是这套枪法，她从小练，再加上杨震手把手的教，还学了十多年，这下面要想学成，或者说只是小成，没两三年的功夫也是不行的。

    而两三年，也未免有些太久了。

    所以，她虽然教了式，却没有教其中的变化，反正她并不是想要创造出单打独斗的高手，也不可能创造出来，毕竟这些人最年轻的，也十□□岁了，就算有一些底子的，也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所以她重要的，是要下面的人把这九式练熟，然后，能按照她的口令，一句一个动作。

    一个人做拿枪前突的动作没有什么，但是有十个人那就不一样了，有一百个人，就更不一样。

    当然，这些东西她没有试验过，战斗力如何她也不知道，但她现在也没有其他的训练办法，反正这一个，起码在拼刺刀上是好用的，据说当年的方块队也靠着这个横扫天下。

    现在没有机枪没有地雷这些□□，她的这个办法也应该是好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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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卯时一刻，杨刚就起来了，他现在是队长，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前不久外院的人又盖好了四个石屋，他也分得了一个，他住惯了木屋，倒也不觉得这石屋有什么好，但他知道众人都是巴不得能住石屋的，现在天好还不显，等到了冬天，这石屋木屋的差别就体现出来了，其实就算是夏天，石屋住着，也要比木屋舒服一些。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他一边穿鞋，一边道：“进来吧。”

    他也不问是谁，就开口道，在这个时间，会这么敲门的，只有一个人，果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孙文抱着木盆走了进来：“队长！”

    他应了一声，走过去，孙文已经麻利的将手巾给他拧出来了，他接过，开始擦脸，这种服侍，他一开始是有些别扭的，但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习惯了，他知道不仅是他，范恒姜宝他们也有相同的待遇，就连那几个副队长，也是有人这么巴结的，他曾把这事给少当家说过，少当家却不太在意。

    “有队员给你们端洗脸水？那也不算什么啊。大多是青龙寨的？怎么，你还想找个紫竹寨的服侍你？还是，你也想尝尝鞭子的滋味？”

    这句话少当家虽然是以调侃的口吻说出来的，但是他知道，如果他再这么把青龙寨紫竹寨挂在嘴上，那二十鞭，他也是少不了的。其实他对青龙寨的，也是满心厌恶，只是他一向听杨毅的话，所以从不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这些，但是心中还是排斥的，不过这个孙文天天给他这么送水，他又觉得青龙寨的……也不全是那么可恶。

    他摇了下头，觉得自己的这个思想有点不太对，可是又好像没什么不对的，现在也没什么青龙寨紫竹寨的分别了，这个孙文，除了每天准时准点的给他送水外，也没做过什么，也没提出过什么要求，反而训练刻苦遵守规矩，说起来，比一些紫竹寨的人都要强上几分。

    “队长可有什么不妥吗？”

    看他长久的拿着手巾，孙文开口，他回过神：“没有什么。”

    他说着把手巾又放回盆里，孙文立刻接过摆干净了，又放回架子上，随后两人一起走向食堂，食堂那里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木盘站在饭桶前了，他走过去，也拿了一个托盘，站在了队伍后面，前面的人认出了他给他打招呼，他也笑着点头，过了片刻人更多了，但都和他一样拿了食具来排队。

    这幅情景令他有些恍惚，他还记得在过去，每次寨子里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乱哄哄的，吵的闹的，女人的大叫，小孩的哭喊就没停止过，每开一次宴会，之后就要乱上几天，而现在，他们这些参加训练的几乎天天在一起吃饭，却从来没有乱过。

    “我们这，还是山贼吗？”

    他有点疑惑的想，就在这时候，咚的一声锣响，食堂的门就关了，杨毅定下的规矩，卯时二刻，食堂的门关，晚来的，就进不来了，而这个时候，负责做饭的厨娘将食物也端了上来，蒸笼一打开，面香就出来了，他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队伍开始往前面移动。

    汤、菜、面，早饭一般就是这些东西的，他前面的人领到了两个黑面饼，一份咸菜然后就是一碗浓浓的骨头汤，轮到他的时候，菜和汤都一样，只是黑面饼变成了白面饼，另外，还多了一个鸭蛋。

    这是内院队长的福利，他是正队长，所以还多了一个鸭蛋，而副队长则是没有的，若是外院的，那正队长的待遇就和他们的副队长一样，副队长的和他们的普通队员一样，而普通队员要喝的则是面汤了。

    汤菜主食每天都有变，但大体上就是这样的规矩，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些都是免费的，他们过去虽说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但除了宴会的时候，平时要吃什么，也是看各家做什么的。

    有的家里男人多，那可能真的顿顿有肉，若有的家里男人少，或是那男人受了伤不能再做“生意”了，那一家就艰难了，而现在，凡是参加训练的都能来吃，自然不会有人嫌弃伙食不好。

    更何况伙食也不是不好，毕竟现在外院的，只剩下二三十人了。

    吃了饭，他来到演武场上，他们要到辰时才开始训练，不过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事，现在天又不冷，倒不如来这里吹吹风。

    这演武场修的宽大，他们一百多人在这里奔跑练习也丝毫不见拥挤，他拿了把刀，开始练习，虽然他现在开始学枪了，但他还不想放弃自己的刀法。

    他从杨震那里学到的并不是什么精妙的刀法，但是练了这么多年也是相当有气势的了，耍起来也是虎虎生威。

    “杨队长！杨队长！”

    他正练着，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头，就看到七娘。

    “杨队长，少当家找你。”

    他一愣，点了下头，然后叫过了在一旁的副队长，对他叮嘱了两句，就跟着七娘去了。

    在那个晚上，紫竹寨很多女眷被杀，但也有一些被青龙寨的后来掳了过来，其他人也就罢了，虽然如果丈夫还在世的话两口子必定有间隙，但他们做山贼土匪的，对这些看的也不是太重，只有这个七娘，因为长得好被柴智收了过去，说起来也是受了一番苦的，但众人后来却不能接受她。

    现在山中的女人，有一部分做了厨娘，还有一部分做了绣娘，做厨娘的不用说，自然是给他们做吃食，而做绣娘的，则是为他们做衣服，这衣服是统一的样式，说起来是有些古怪的，上下分成两节，上身和下身都有几个大兜子，还有很多的扣子，杨毅把这个叫训练衣，说是让他们训练时穿的，每个参加训练的人都有两身。

    他们一开始还有点不乐意，不过后来想着反正是不要钱的，也就都穿了，自己一个人穿着还没什么，这么多人一起穿，就感觉到的确不错，比过去那拖拖拉拉的衣服更显得威武，而且那些兜子也怪方便。

    厨娘和绣娘也都是有钱的，他没有女眷，具体多少他不是太清楚，但是他知道，一般来说，能有个七八百文，做的好的，甚至能有一贯多。

    不过做这些工作的，必须家里有男人是内院的，那些是外院的，只能做一些污秽的事情，比如扫地倒垃圾打扫卫生什么的，这七娘没了男人，但她过去的男人是紫竹寨的，原本，也应该有个好工作的，可是不管她在哪里都被排挤，后来被杨毅知道了，就将她收到身边做了个丫鬟。

    自然，这件事又惹来一阵风言风语，不过再没人敢当着面的骂她了。

    杨刚就这么想着，跟着七娘来到了杨毅的房间，七娘禀告了一声，屋里就传来了杨毅叫他进去的声音。

    “少当家。”

    杨毅正在吃饭，见到他抬起头：“你来了，吃过了吗？”

    “已经吃过了。”他回答道，见杨毅面前也就只有一碗汤一个饼并一份菜，那饼还是黑面的，他也不觉得奇怪，寨子里的人都知道，杨毅和他们吃的一样，若说有什么特殊的，也就是他并不到食堂里去吃，而且，吃饭时间比他们晚一点。

    “那好，你回去准备一下，换上你过去的衣服，再有什么要带的也带上，一会儿，唔，大概巳时的时候吧，和我下山。”

    杨刚有点发愣，但还是点头应了，他走后，杨毅吃了饭，七娘麻利的收拾了东西，她将碗筷拿去洗了，回来后杨毅已经换好了衣服。自那种训练衣出来后，她也是穿训练衣的，不过此时，却换上了一件青色的儒衣，现在正在往腰带上挂香囊。

    七娘的脸微微一红，那香囊，还是她为杨毅做的。

    杨毅过去没下过山，虽然有衣服，却也都是适合山间活动的，这次为了下山，特意让绣房给她做了两件袍子，按照她的要求，做的是那种一般读书人穿的儒衣。

    杨毅从李卫和牛洪乐那里知道，现在读书人是受尊敬的，一般人无论有没有功名都会穿这样的衣服，她穿这种衣服，不会有任何麻烦，只是她过去在山里奔跑，哪里会佩戴读书人的挂件，玉佩什么的也就罢了，香囊荷包却是要有的，只是她活了两辈子也没绣过一个花，这杨毅过去的身体也是只会拿枪而不会弄针的，她本来想再交代一下绣房里的人，七娘却自告奋勇的说自己会做，于是乎杨毅就交给她做了。于她这里，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放在七娘这里，却不一样了。

    “少当家，这香囊是要这样挂的。”她一边说，一边就走了过去，轻手轻脚的就帮她挂了香囊，又把桌子上的荷包拿来挂了上去，“这样系一下，少当家用着也方便。”

    杨毅看了一下，笑道：“你手倒巧。”

    “这本来就是我们女人做惯了的。”

    “女人做惯的吗？倒也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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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杨毅这一句话说的是自己，还有自己的那个老妈，她记得，从小，她的衣服基本上就是买的，她小时候还流行什么手打毛衣毛裤，她的倒也都是手打的，不过都是她妈请人帮她打的。

    她的那个母亲能干、强悍，但是在这些事上却是实在不行，而她，在这一点上也完全继承了自家老妈，几岁的时候，她就能一个人换灯泡，通水管，但一直到她穿来之前，都没给自己缝过一个扣子。

    她这么想着，也没有发现七娘的脸更红了，七娘也随着王二上山有五年了，虽然作为女人家，她也不好太对杨毅留心，但是她也知道杨毅也没有怎么接触过其他女性，就以为她这一句，是对她说的，当下不由得心中就有点浮动。

    她原本是渝州王家的丫鬟，虽然不是多么体面，也是二等的，平时吃穿用度也不错，她先前也没想过别的，就想着老老实实干活，等将来，看主人能不能给个恩典。

    她不是家生子，也没有人帮衬，倒没想过独自来外面生活，就算是后来和做护院的王二有了那么点意思，她最多也就想到主人将来能将她许给王二。

    本来，也还是有这个可能的，她服侍的二夫人也算是个不错的主人，对她们并不苛刻，但自从有一次老爷醉酒后拉着她的手乱摸了一回，就全都变了。

    没过两天，那二夫人就说要将她许给刘大管家的孙子刘立良，刘大管家在府里是极有体面的，做他的孙媳妇本来也是件好事，但他那个孙子却不学无术，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前两年他在外面吃酒，不知道惹到了谁，结果被人挑断了四肢，从此以后，就成了个废人。

    而那刘立良人虽废了，却变得更为暴虐，府里传说，只是丫鬟，就被他弄残了四个了，这样的人，她怎么敢嫁？她浑浑噩噩的应了，失魂落魄了两天，最后找到机会跑出去见了王二，然后，就跟他一起逃了出来。

    他们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做山贼，后来发现除了这条路再没别的路了，这才不得不上山。

    王二原先是个护院，来到山上后，也算是个拔尖的，这五年，她过的虽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直到王二在那一天被杀而她也被带回青龙寨。

    再之后青龙寨被破，她却被众人排斥，若不是杨毅，她恐怕连口热食都吃不上！

    而杨毅，虽然年纪小，身形看起来也很瘦弱，但却比她见过的很多男人都厉害，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想做杨毅的婆娘是不成的，但、但她就想有个依靠。

    杨毅此时正在想下山要做的事情，自然没心思去留意她。

    她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这个时代，好像不是她所知道的历史，最起码，她是不知道哪个国号为赵的，至于当今的仁和帝，她更没有什么印象。

    知道这点之后，令她有些遗憾，她虽然不能说熟知历史吧，但起码知道大体的流向，如果这是她所知道的某一时期，那么最最起码，她可以避免自己站错方向，虽然不见得就能趋吉避凶，总要好一些。

    不过她向来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遗憾过后，也就是更努力的想下一步要怎么做，为此她这一段时间没少找牛洪乐谈话，几乎榨干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只可惜牛洪乐过去也不过只是个县城里的仵作，比起普通人也许更有见识，但在这个资讯不发达的时代，这见识也是有限的，还不足够她了解这个时代以及此时外面的情况。

    她到现在，所能定下的也就两条，一是杨震是一定要救的，第二则是山贼是能不做就不做的。至于要怎么救，还有不做山贼之后做什么，她还要下山去研究研究。

    “少当家。”

    杨刚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赶了过来，七娘去给他开了门，杨毅看他穿了一身的短打装扮，虽说不像个读书人吧，但冒充家仆还是可以的，因此也就点了下头：“恩，走吧。”

    她说着向外面走去，杨刚自动的接过了七娘递来的包裹，七娘跟着他们向外走，快要走到前面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少当家……”

    杨毅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她，七娘嘴唇动了动，最后双手叠在右侧，半弯了身：“一路顺风。”

    杨毅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七娘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身，在杨毅不在的这几天，她要到李卫那里，想到杨毅要离开还不忘安排她，她不由得有点心喜，少当家这么忙还记挂着她，是不是对她也……

    来到前院的时候，牛洪乐早等在了那儿，看到杨毅，远远的就跑了过来：“少当家。”

    杨毅点了点头，笑道：“这次下山就要多麻烦乐大哥了，我和山羊是什么都不懂的。”

    牛洪乐连忙道：“少当家客气。”

    “怎么是客气？我和山羊都没下过山，到了下面说不定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呢。”

    她说着大笑了起来，牛洪乐一边笑着一边心中发苦，他知道这是杨毅在敲打他，其实他哪里还用敲打，如果说他一开始还有点什么想法的话，那么这些天他早就死心塌地了，这个杨毅的手段，比他所知道的正五品的守备都要厉害，他又是个见不得光的，哪还敢再用什么心思？

    杨毅知道敲打这种事不能多做，因此说了这么一句也不再多说，转而谈起了其他事情，两人在前面说着走着，杨刚在后面沉默的跟着，来到山下，杨毅停了停，直接向右边走去，牛洪乐道：“少当家，错了。”

    “错了？”

    “这边是往大余县的路。”

    “那就没错了，我要去斥丘。”

    牛洪乐一愣，斥丘是渝州的州府，要比热闹繁华，十个大余县也比不过去，但杨毅下山，不是为了杨震吗？心中疑惑，但既然是杨毅做了决定，他自然也不会再多话，反而是杨毅道：“我想那于洪什么时候送人，还要看斥丘这边的意思。”

    牛洪乐有些惊讶的看向他，杨毅笑笑：“于洪此人，县吏出身，今年可以说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恐怕很难放弃，可惜柴智又被我杀了。”

    她说着摇摇头，很有些可惜。

    对于杨震，她本来也是想着走暗路的，但是在她了解了于洪的情况之后，就知道这条路恐怕走不通了，于洪今年五十三岁，三十年前的老秀才，这些年也算是精明能干，但可惜的是，一直不能中举，没有中举，又没有太强大的背景，升职也就要比别人慢上几分，熬了这么三十年，才从一个小小的吏员变成了县丞，但是几乎也就到头了。

    他要想再往上升，要么辞了官职去考举人，要么就是有上面人提携，不用说，第一步他是一定不愿意走的，而第二步，那就要靠他自己谋划了。

    杨震是他的敲门砖，是他能不能真正成为“官”的的一个契机，不用说，他都不会轻易放弃的，若是他手里有柴智，也许还能交换，但若是想用钱砸开，恐怕就要困难了。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要多少银钱才能让于洪暂时放弃升官？

    当然，不是说没有别的可能，但那些可能都要看机会，还不如她先去看看这个渝州知府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也能了解更多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大屿山离斥丘比较远，不过好在三人都是在山中跑惯的，腿脚便利，走了一上午总算是走到了一个村子里，那村子极为破旧，不过他们来的这个日子是杨毅早就计算好了的，这一天，这个村里正好有个集市，也有从斥丘、大余县的人来这里赶集，所以他们很容易就租了辆马车，然后一路颠簸，赶到了斥丘。

    进门费是一个人五文，进门的时候倒不用出示路引，但住店租房则需要，牛洪乐过去就是衙门里的，上山前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身份，而杨毅杨刚的，则是杨毅抄点青龙寨的物品的时候，从柴智房里找出来的。

    柴智的这些东西，是为自己和自己的亲信准备的，自然没有杨震为她准备的妥帖，但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电脑网络，认人完全靠上面的描述，比如面瘦、无痣高七尺，这么一句，估计只要不是大胖子不是身高上有太大差别，然后脸上也没有痣的人都能冒充了，杨毅相信她只要不犯什么事，也没有人会把她揪出来。

    而要是犯了事，恐怕将杨震给她准备的路引拿出来也不见得有用。

    “少爷，我们要去哪儿？”

    牛洪乐也是个聪明的，不用杨毅叮嘱，就知道怎么称呼，杨毅沉思了片刻：“先找个客栈落脚吧。”

    她正说着，旁边猛地窜出一个人，一转身就拦到了他们面前：“这位兄台，有礼了，在下蒋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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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这个人突然蹿出，杨毅在同一时间后退，同时右手一抖，一把匕首已经扣在了手心中，她要下山，枪自然是不好带的，要知道这个时代对兵器还是有管制的，剑是要有功名的人才能随身携带的，至于一般的刀枪，也要有官府的许可。

    她后面的杨刚牛洪乐也同时有了反应，不过再看这人不像是找麻烦的，这才没有出手。

    “不知这位兄台拦着在下，可有何事？”杨毅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见此人中等身材，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穿了一件宝蓝色的外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宽口裤，脚上是紫红镶边的皂角鞋，腰上是一条同样颜色的腰带，没有什么装饰，但却极为干练。

    面对她的目光，蒋长虹倒没有任何的局促，反而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杨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兄台若无事要说，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她说着就要离开，蒋长虹又连忙跟上，这次不等他近身，杨刚就来到了他前面，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道：“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在下看兄台应该是初来乍到，对斥丘可能不太熟悉，所以，想做一笔生意。”

    杨毅没有马上回答，牛洪乐在她身边低声道：“少爷，他可能是这里的牙人。”

    杨毅一抬头，受一些电视剧的影响，她一直以为牙人都是面目可憎的，却没想到还有这种看起来极为利索的，她想着，偏过头道：“可靠吗？”

    “这个……不好说。”

    杨毅点了点头，想了想道：“不知你要和我做什么生意？”

    蒋长虹立刻笑了起来：“那就不知兄台想在斥丘做什么了？若是兄台来斥丘只为游历，那我蒋长虹对斥丘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若兄台有什么想买的要捎的，那我蒋长虹也对这里的商铺知之甚详；若兄台想在这里定居，我蒋长虹也能帮您买到合适的院子……”

    他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自己的功能，杨毅明白了，这差不多就是一个地陪，她想了想道：“那不知道蒋兄要如何收费？”

    她这么一问，蒋长虹更来了精神：“兄台可以在斥丘打听一下，我蒋某人的信誉是有名的，兄台若愿意的话，在下一天一百文即可。”

    一百文，也就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一百块，倒也合理，杨毅点了下头：“既如此，那就麻烦蒋兄了，我姓杨，蒋兄随便称呼就好了。”

    “少爷既然雇佣了在下，那就是在下的雇主了，在下也叫您少爷可好？”

    杨毅点了下头：“蒋兄随意。”

    “在下家中行三，少爷客气一点叫我小三哥，随意一点，叫我小三就行。”

    杨毅嘴角一抽，从善如流的说：“小三哥。”

    蒋长虹也不知道杨毅此时想到了什么，见做成一笔生意，他心中欣喜，立刻打起了全副精神，马上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滔滔不绝的介绍开了斥丘的天文地理，杨毅三人对斥丘都不是多了解，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听起来，却满是那么回事的。

    他一边说着，一路就带着三人带到一家福运来的客栈，这客栈规模不大，但收拾的还算干净，价格也算合理，一个上等间一百五十文，虽不像现代的星级宾馆有各种设备，但也分内外两部分，有独立的马桶，小二的服侍也还算殷情。

    “就这里吧。”

    杨毅看了一圈，表示满意，然后和蒋长虹越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给了他五十文，就将他打发走了，他走后，杨刚一边帮杨毅收拾房间，一边道：“少爷，这个姓蒋的刚才和这里的掌柜眉来眼去的。”

    杨毅笑了笑：“这是自然的，他领我们来这里，起码要收十分之一的抽成，只要此人不过分，又真的有用，那这也算是他应得的。”

    杨刚有点愕然，杨毅想了想又道：“山羊，若前面有一座金山，但在金山前又有许多关卡，你要如何将这座金山拿下来？”

    杨刚想了想，然后老老实实的说：“金子很重，我一个人拿不下来。”

    “那么再假设你有很多人呢？”

    “那我更拿不到了。”

    杨毅笑了起来：“那么再假设你是这里面最强大的一个人呢？”

    “也不行，我再强大，也打不过那么多人的。”

    “是的，就算一个人能打的过十个一百个，也打不过一千个一万个，但你何必要和他们打呢？你只需要告诉他们，通过这些关卡，你会给他们多少金子就好了。”

    杨刚不解的看着她，杨毅心中叹息，但还是道：“诺，这些关卡你一个人是过不去的，就算过去了，你也拿不了那么多金子，那么何不分给其他人呢？既然你是里面最强大的，那你必然能得到其中最大的一头，而其他人因为有金子分，必然也会拥护你，他们会帮着你去冲关，帮着你去拿金，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足够多的利益。有这么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益，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别人就会支持你，就会拥护你。”

    杨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杨毅不等他开口就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的意思，也就是知道，我才会给你说这些，咱们那个地方，除了二叔，我所能信的，也就只有你了。”

    杨刚看着他，用力的点了下头。

    杨毅笑道：“好了，去收拾你的东西吧，等一会儿咱们自己出去逛逛，也要去问问别人这斥丘的情况，倒也不能光听那个蒋长虹的。”

    杨刚应了一声，然后低着头去了，其后的几天，杨毅三人随着蒋长虹几乎走遍了斥丘的大街小巷，斥丘有名的小吃都被他们吃了个遍，有特色的东西也没少买，乐得蒋长虹天天笑得见牙不见眼，每天不到卯时就跑到客栈里等杨毅，而杨毅也从他那里知道了斥丘不少的事情。

    斥丘的风土人情物价水准，蒋长虹都介绍的很详细，而在杨毅的引导下，斥丘的几大势力几大豪门，他也真真假假的都说了个遍，而在这里，杨毅也可以确认，这里，果然不是她所知道的历史。

    从她在书局里看到的历史典故可以知道，唐朝以前的历史都还和她所知道的一样，唐朝以后的则变了个样，这里没有安史之乱，没有五代十国，虽然也有杨玉环，但杨国忠和她所知道的却不一样，唐朝的国祚虽然没有延续太长时间，但却多兴盛了五十年，再之后，也还算是平稳的过度到了现在的赵朝——当然，朝代的更迭都是血腥的，不过总算没有外胡大面积的入侵，唐朝和赵朝之间的动乱，也不是太长。

    而此时的赵朝，已经有二百三十四年的国祚了，在算出这一点的时候，杨毅心中一跳，她虽然不是历史学家，但也知道，当一个朝代发展了二三百年，就有些危险了，虽然以斥丘的样子来看，目前的局面还算是兴盛，可谁知道下面有多少危险？不说别的，就说那南北明王，好像势力就大的了不得。

    以前牛洪乐也对她说过南明王，不过她当时并没有太在意，毕竟那离她有些太远了，而且牛洪乐知道的也不多，而来到斥丘后，听蒋长虹说斥丘的三大豪门，才知道那南明王有多么厉害。

    渝州位置比较偏僻，农业不算发达，又没有什么珍惜的产物，虽说不是直射之地，但也不是多受重视，南明王当然没有在这里，但王、孙、林家却都可以说是他的连襟。

    这当然也许是这三家攀附，可是一个王爷，在一个不是自己所属的州就有这样的势力，那么在自己的属地又会怎样？那么那个皇帝，又还有多少的份量？更何况，连这里的知州、守备都是那三大家族中的人！

    这与其说是赵朝的渝州，不如说是王、孙、林的渝州，或者说是南明王的渝州！

    “这却不知王、孙、林家，哪一家更显赫一点？”

    听他滔滔不绝的介绍着三大家族的八卦，杨毅开口问道，蒋长虹一窒，停了停，笑道：“少爷这话却是问倒在下了，在下和那三大家的人……虽说也有点关系吧，却是拐了很多弯的，具体情况，知道的也不是那么详细，不过以在下来看，恐怕还是以那林家更显赫一些呢。”

    “怎么说？”

    蒋长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这事情也就是少爷问，换个人，在下是不敢轻易说的，王家有一个三代相传的大管家，那身份……啧啧，前几年，他的嫡孙得罪了林家的人，直接就被挑了四肢，而王家，却连个说法都没有，这不是林家要压王家一头吗？要做这事的，是林家的一个老爷也就罢了，可另一方也不过就是一个管事，真的论起来，那资格还不见得有王家的那位管家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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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听他说的这么神秘兮兮的，杨毅心下不以为然，脸上却装的一片惊讶，她也故意压低了声量：“那这林家也比王家厉害太多了吧，却不知这林家和上面那一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的来说，这林家，和上面那一位倒没有直接关系。”见杨毅这么配合，蒋长虹也来了兴致，做他们这行的，第一是要会看人脸色处理关系，第二就要消息灵通，真真假假那可以不讲究，反正也没人真和他们较真，但流行的八卦那是一定要知道的，当下他就打起了精神，用更低的音量道，“这林家的事啊，是和下面的世子有关的。”

    “哦？这个，在下过去只知道在家中读书，对于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还要麻烦小三哥详细说说。”

    她说着，就摸了一小块碎银就塞了过去，蒋长虹用手一掂，知道起码有半两，当下更是精神，觉得自己果真找了一个好活，他和杨毅相处这些天，也感觉出来这三人不像是来自大地方的，好在出手大方，所以他也愿意殷勤。

    “咱们这位殿下啊，那真是一位好王爷，不说别的，只是这城门税都要比北边便宜些，听说北边那边，起码都要六文呢。咱们这个王爷样样好，就是有一点，子嗣有些单薄，只有三位世子，大世子的身体还有些欠妥，三世子今年还不满十六。”

    “那么二世子呢？”

    “二世子自然是个好的，但是……二世子是过继来的。”

    蒋长虹凑到杨毅身边，又是左右观看又是吞吞吐吐，做足了样子，才对杨毅说了个明白。原来南明王虽然有了大世子，但因为迟迟没有第二个儿子，再加上大儿子身体不好，就从王妃那里过继了一个族侄。

    这个族侄是养在王妃膝下的，说起来身份也很是高贵，但是也不知道真是机缘巧合还是真像算命的说的那样，这个族侄命里能相帮南明王，在他被过继后的第二年，南明王的一个侧妃就也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三世子了，而这个林家，就和这位侧妃有那么一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说到这里也就很清楚了，大世子身体不好，就算是能熬啊熬啊，熬上个几十年，估计他老爹也不见得会把王位传给他，而老二呢，再说的好，过继来的，就算感情深，恐怕也不太可能继承王位，只有老三，虽说是侧妃出身，看起来却是最有希望的，这也不怪林家能压住其他两家了。

    “照你如此说，在这斥丘，林家说一句话，却要比知府更管用了？”

    蒋长虹矜持的笑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神情却表明了“可不就是如此？”

    “那却不知当今知府背后，站的又是哪一家？”

    这却把蒋长虹给难住了，他虽然知道不少小道消息，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地陪，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而那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事情，他不在那个阶层中，却是想打听也打听不出来。

    这就像现代的某个导游，他在为外地游客介绍本地情况的时候，也许能说说自家的市长怎么怎么样，老婆是干什么的，孩子多大了，但这位市长背后站的是谁，恐怕一百个导游里，也不见得能有一个知道，就算这件事在官场里面并不是秘密。

    不过他也聪明，不说自己不知道，反而道：“少爷这么问，可是有什么事要办？”

    “我又哪里有什么事情？不过听你这么说有些好奇罢了。”一听他的口气，杨毅就知道他在这上面是没什么门路的，当下就转口道，“这些高门大户与我也无关，却不知斥丘除了郑山长外，还有什么名士，我既然是外出游学，自当登门请教。”

    蒋长虹面露难色：“我斥丘自然是有几位大家，但少爷若无人介绍的话……”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则想，你这来斥丘也两三天了，好吃好喝的都搂了一遍才想到要去请教学问，身上必定是没有什么名刺的。不过打着游学的名义吃喝玩乐的学子他也见过不少，倒也不觉得杨毅有什么问题。

    他哪知道杨毅这两三天说是吃喝玩乐，其实是让自己适应这个时代，虽说她来到这里也将近半年了，但过去一直在山里呆着，所接触的，除了山贼，就是山贼的家眷，说这里是古代，那只是一种理性的了解，而不是感情上的认知。

    用冷兵器、打猎，没有电灯电脑，这就是古代了？其实说是某个偏远山区也可以的吧。就算再加上杨毅的记忆……但杨毅过去有什么记忆？除了一些武功招式和全本的论语外，也就是对山贼生活的认知了。

    而这认知也仅仅是，众山贼准备劫道，众山贼劫道归来，众山贼分赃，至于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一样不知道。而杨毅虽然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些历史典故，不过她对古代最直观的了解还是来自电视电影，于是，虽然她知道那些东西不靠谱，但在下意识中未免还是有皇帝都是爱微服私访的，有钱少爷都是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的这样的感觉。至于说穿越人士要认识某个有背景的人物，那更是轻松至极。

    而也就是来到斥丘，在这里真正生活了，她才算是从理性到感性都认识到了，自己就是在古代，在一个，和现代完全不同的时代里。

    在来斥丘之前，她其实有过攀上知州这条线的打算的，不能说成为知州的座上宾，但起码认识认识他的左右下属，也好对大余县那边有个对策，但来到这里之后，她发现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她没有功名，身份又是假造的，更没有有份量的人帮着介绍，要想接触那个阶层实在需要一些运气。

    “不过少爷若真有这个心的话，不妨多停留一些日子，这马上就是端午节了，我斥丘向来有赛端午的习俗，少爷届时露上一手，必能引起各大家的关注。”

    “赛端午，不知道这里的端午都要赛什么？”

    “那可多了，马球、龙舟这是必然的，适合少爷的还有赛诗赛文赛字，少爷看在哪方面拿手一些即可参加哪方面的，若能中了头名，说不定能入了龙湖书院郑山长的青眼呢。”

    杨毅知道龙湖书院，她来这里的第一天蒋长虹就对她炫耀过这个书院，说这里有两百名学生，山长郑澹更是多么多么的了不起，她当时听了也没有太在意，在现代，一所普通大学动辄几千上万人，这两百人倒真没被她放在眼中，当然，她也知道这两百在这个时代很不容易，但是她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会像他们这样敬畏读书人，所以她当时听了，也就是听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其实也是一条路。

    想到这一点，当下故作惊讶：“郑山长也会参加这样的场合？”

    “这一年一次的盛会，郑山长自然也是要出席的。”蒋长虹立刻道，他是不认为杨毅能拿到什么名次的，但若是她能再停留个二十天，他的收入自然也要跟着多上那些一些，于是不等杨毅再问立刻就把赛端午的种种规则说了一遍，最后还重点强调了，若杨毅在某方面比较突出，那么除了被那些元老大家青睐外，更有可能不经考试，直接被龙湖书院录取。

    “少爷若能入了这龙湖书院，秀才的功名是绝对少不了的，就算是举人老爷也是容易的很呢。”

    “小三哥说的也是，既如此……我再想想吧。”

    听她有这个意向，蒋长虹很是欣喜，他走后，牛洪乐道：“少爷真要留下来参加这个赛端午？”

    “赛端午嘛，倒不妨看看，不过却也不见得要留下来。”杨毅一笑道，“一会我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等到端午的时候再来也不妨。”

    牛洪乐一愣，不解的看着她，他是个聪明的，虽然一开始不明白，这几天也渐渐想清楚了，知道杨毅来这边是为了找路子，再见她这几天不断的打探斥丘的种种，就想着她是在找渠道下手，怎么这突然就说要回去了？难道还真准备在赛端午的时候一鸣惊人？

    斥丘赛端午，他虽没见识过，也听过一些，知道这算是个盛会，杨毅要说去参加马球、龙舟之类的比赛，他还相信她能一鸣惊人，但若说在诗词歌赋上出头……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我们回去后，再去一趟大余县，我过去，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她说着，摇了下头，她这次来斥丘，说是为了杨震，但更是为了看出路而来的，她就算对古代不了解，也知道攀关系这种事是不容易的，虽然她没有想到会这么难，但起码也有一点心理准备，令她觉得失望的是，目前她没看到紫竹寨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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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对于紫竹寨的未来，杨毅本来觉得最有可能的一是经商，二是走镖，前者她自己有经验，后者山寨有基础。但是先不说前者，走镖却不是随便都能走的，要有口碑有担保而且还要在衙门里有备注，这也就是说，她若想走这条路，那么首先自己要先闯出一番名堂，就像水浒传的宋江似的，一提到他的名字，别人都会给个面子；第二呢，她要有一部分家产，比如多少亩地多少店面，这样万一出了问题，她也有家产来赔人家，第三她还要在衙门里做好疏通。

    这三者最难的是第一点，那名声可不是想建立就能建立起来的，若没什么机缘，那就需要时间的积累。相比之下，经商倒是容易些，但是同样需要积累。

    不是银钱上的，而是背景关系人脉，这些不仅是她所欠缺的，而且简直就是致命点，将来若有人抓住了这点，那么不管她多大的产业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土崩瓦裂，更有可能把她自己的小命都给赔进去。

    所以想来想去，她所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生意由她自己来做，然后山寨的小部分人参与，至于其他的大部分……暂时还是留在山上吧，这样她也总算还有个退路。

    不过就算如此，问题也没有解决，山上的那些人，到底让他们做什么？训练半年、一年，然后中间再去打打吕老三，她加大赏罚，也许能拖个两三年，但是能拖个二三十年吗？

    “也许，可以等我生意成功了再经营镖局？”

    她最后，也只想到了这么一个不是出路的出路，但她自己也知道，到时候不定会有什么麻烦，不过好在这些都不是急需解决的，所以她也不是太焦虑，而且，她也相信，随着她对这个时代越了解，在这里生活的越长，她就能处理的越好。

    第二日蒋长虹知道杨毅要离开，简直是如丧考妣。虽然听她说端午的时候还要回来，也一个劲儿的劝她留在斥丘，不断的说四周没什么好看的，最后还拿出了大屿山的山贼说话：“少爷也许不知道，我们这渝州也不太平呢，这么一座山，起码有两家好汉，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像少爷这样的……说不定还会被剥了皮煮着吃呢。”

    他这一番话说的三个人都变了脸色，杨刚是大怒，牛洪乐是不屑，杨毅则是又好气又好笑，既然说到这里了，她也想听听当下人对他们紫竹寨的评价，因此道：“真是如此？”

    “可不就是！少爷，我这不是胡乱说的，这两家好汉，那都是积年的山贼啊，我小时候，他们就在山上了，这些年，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啊。”

    “那官府不剿缴吗？”

    “剿缴，以前还剿缴过，这两家的也聪明，从来不惹官老爷们，只祸害我们百姓，官老爷们哪有心思去管他们啊，这不，天长日久下来，就让他们生根了！”

    “这么说，这两家山贼却是两个祸害了。”

    “可不就是这样！这紫竹寨的也就罢了，听说他们专找商队下手，要是青龙寨的，哪怕是个要饭的，都要被他们剥一次皮，少爷，要我说啊，你就留在咱们斥丘的好，咱们斥丘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呢。”

    虽然他竭力劝说，但杨毅还是不为所动，最后蒋长虹无法，也只有千叮万嘱的告诉她要早点回来，只要她还来这家客栈，就能找到他云云，杨毅自然是点头应了，心中却不打算再找他了，虽然这人还不错，八卦消息也够灵通，但下次来了，她换个地陪，也许还能听到更新鲜的事情。

    第二日三人就回到了大屿山，他们来的时候，一人只带了两身衣服，回去的时候则大包小包，除了药材工具更多的还有书本，此外还有一匹四岁的小马和两口大青驴。

    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三人要拿的话，也不是拿不动，但绝对是项体力活，而且，山上也缺少代步的工具。本来紫竹寨和青龙寨都有几匹骡马的，但是杨毅他们那一天攻打青龙寨，到处放火，其他地方也就罢了，而马棚那里则烧了个精光，要知道那里除了草料就是木头，在第一时间就烧了起来，当时青龙寨的只想着逃命，哪还有心思去管这些畜生？

    于是那几匹骡马，有的直接就被烧死了，有的运气好摆脱了缰绳，那自然是立刻撒着欢的就跑了，而之后杨毅他们忙着收拢青龙寨的人，自然也没时间去漫山遍野的找什么骡马，而那些骡马，有的就跑了，有的就被逃出去的吕老三那一伙人给收了，因此后来偌大个紫竹寨，除了一头绝对忠心，自己跑回来的骡子外，竟再没有一头四条腿的畜生。

    而那头骡子目前也成了紫竹寨固定的拉磨畜生，却是一日都离不了的。

    杨毅在现代的时候没怎么骑过马，好在这个身体倒还有一点马术，而那两头大青驴则由牛洪乐和杨刚骑了，有了代步工具，又是走过一回的，三人这次只用了大半日就到了山脚下，就在三人要上山的时候，牛洪乐突然顿住了。

    “牛大哥可是有什么事？”

    杨毅见他面色不对开口道，牛洪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少当家……这个标记……是大余县的那位县丞的。”

    “就是那个于洪？”杨毅按照他所说的看过去，只见一棵树上，少了一片巴掌大的皮，这在山中，其实不算什么的，也许是某个畜生凶猛，也许是有哪个过路的多一下手，总之一般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多想，“这算是什么标记？”

    “请少当家容我再看看。”

    杨毅点了下头，也跟着牛洪乐一起走了过去。

    “少当家，是了，你看这里有这么一个牛角的标记，就是我和那个于洪约好的，他若有事找我，就派人在这个路口做一个这样的标记，我看到了，就会派人到大余县城外的茶铺那里去等他，然后我们约定好日期时间再见面。”

    “这个标记，是才有的吧。”

    “是，小的下山前看过，并没有。”他说着，跪了下来，“小的当时也没有多想，并不是故意隐瞒少当家的。”

    杨毅一把扶住他：“牛大哥多虑了，你既然会这么清楚的告诉我，自然是没有其他心思的，我若不信牛大哥怎会带着你去斥丘？”

    牛洪乐连声应是，做出一副感极涕零的样子，然后看着杨毅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少当家，这标记……”

    “这标记嘛……等回来再说，我们先回去。”

    她这么说了，牛洪乐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三人上了山，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就有巡山的看到了他们，之后就有人下来接了，杨毅总共也没离开几天，紫竹寨的人看到她回来，也说不上什么欣喜若狂，不过见到她，也都是尊敬的打招呼。

    回到山上后，杨毅先去看了李卫，见他身体还好，就去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才又找李卫谈话，她不在这几天，山上也没发生什么事，众人按照时间表训练吃饭，除了有两个外院的积满了分升入内院，其他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不过李卫还是道：“毅儿，你这要让他们训练到什么时候啊，我看，找个时间还是开开张吧，也让他们疏散疏散筋骨，虽说现在你练的他们没心思闹事，但这长时间下来，也是问题。”

    他说着，叹了口气，他和杨震一样，是不想杨毅真的入行的，可是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他身体又不行，帮着看家还凑合，要说带着兄弟们去做生意，却是不能的了，他们现在还要救杨震，却是离不开这紫竹寨的。

    “二叔，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有一件事，还要二叔帮着拿拿主意呢。”

    她说着，就把牛洪乐的那件事说了出来，最后道：“我寻思着，见是要让他去见见的，不过要让杨刚跟着，二叔看呢？”

    提到于洪，李卫的脸色有些难看，若没有此人提供的□□，杨震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失手，不过他还是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只是不知道那个于洪是否知道寨子中的事，若是不知……”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摇摇头：“不行，就算他不知道也不好拿他做事，算了，先去听听他找牛洪乐做什么吧。”

    杨毅知道李卫原本想说什么，若是于洪不知道青龙寨的事情，那么他们也许可以将人约出后做一番布置，但是杨震的事，是于洪私底下做的，大余县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抓到了紫竹寨的当家，他们要拿他做要挟，那就闹的众所周知了，若是大余县县令吃这一套还好，若是不吃这一套，那么杨震立马就有可能人头落地。

    而且就算真吃这一套，他们这也是挟持朝廷命官，那么今天劫持杨震，明天就会有渝州的兵马围山，这种事就和抢劫一样，你抢了普通人，了不起了十年二十年，那还要看你抢了多少，但你要是抢了银行，那简直就是注定了要吃枪子的了。

    历来的官场，可以不在乎百姓的生死，但是一定要维持自己的体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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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牛洪乐也知道杨毅还是要叫他的，所以一听到传唤，很快就过来了，一进来他就跪在了地上，然后啪啪往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只打的自己两边脸都肿了起来，这才开口：“二当家、少当家，刚才小的一紧张，有件事忘说了。不仅那于洪有办法找到我，我也有办法联系到那于洪的。”

    杨毅和李卫互看了一眼，他们刚才还说以此事来敲打这牛洪乐一下的，却不他这么机警，当然，他这话中的漏洞倒也不难找，他自己回去后，自然是能想到他们是要追问的，但是他能一进来，就对自己下这样的手，倒真是，有这么一股子狠劲。

    “牛大哥客气。”杨毅笑着开口，“这事我先前都没能想到，又怎么能怪牛大哥呢？牛大哥这里坐，七娘，给牛大哥上茶。”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去搀扶，牛洪乐当然不敢真让她扶自己，一边嘴中说着不敢，一边就站了起来，嘴中还道：“小的要联系那于洪也简单，那城外的茶铺，就是于洪的亲信汤峰开的，我若有事，只要找人给他带一个口信，汤峰就会给于洪传话。”

    “这倒是方便，不过，牛大哥啊，你当初不是为了给于洪做钉子，才上山的吧。”

    牛洪乐连称不是，杨毅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少当家莫要笑我了。”牛洪乐苦笑道，“我当初能逃出来的确是因为于洪放了我一马，但我却不是为了要给他做钉子才要上山的，我犯了那样的事，不上山，就要掉脑袋，于洪不过是一个县丞，就算他将来成了县令也不见得能保下我。”

    “保是保不下了，但若是有一个泼天的功劳……”

    牛洪乐立马跪了下来：“少当家莫要吓我，小的、小的绝不敢背着少当家做这种事的……”

    他这话说的很有技巧，他不说对杨毅忠心——这种话他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但他说不敢，就比较真实了，而且也算是不着痕迹的在拍杨毅的马屁。

    杨毅一边去搀他一边道：“牛大哥莫要如此外气，我不过也是说笑而已，此事我还正需要牛大哥援手，还望牛大哥不吝相助。”

    虽然已经猜到杨毅要说的是什么，牛洪乐还是道但凭吩咐，杨毅也不和他客气，就直接说了她和李卫商量好的事情，牛洪乐当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当天，杨毅就派了孙锦下山，这孙锦就是那位最初被提拔为是副队长的青龙寨的。此人也算是个奇葩，当初在青龙寨里，他就一门心思效忠柴智，劫道炭炉都很是勤奋，若不是上山的时间比较晚又没有什么背景的话，那就算成不了当家，起码也要成为柴智的心腹。

    但是青龙寨被破后，他却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证其他人的，再之后无论是修围墙还是盖房子，乃至漫山遍野的去抓过去的兄弟，那都称得上兢兢业业，也就是因此，他才会是第一批进入内院的。

    而进来后，他也绝对是训练的标兵，换成是现代，那就是无可争议的金牌劳模，特别是杨毅将他提拔为副队长后，他更是颇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劲头，不说训练手下的队员，就是训练自己，那也很有一股狠劲。

    对于此人，杨刚是很有点看不上的，就是李卫，在听到杨毅选他的时候，也有点犹豫，杨毅却道：“如果真比忠心的话，此人恐怕要比牛洪乐更值得信任，只要我紫竹寨不倒，我不死，他就不太可能背叛。”

    而听到杨毅给他派了这么个任务，此人也是充满了干劲，杨毅为了鼓励他，在他临下山的时候还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酒：“又要有外院的兄弟进来了，我紫竹寨，也该再分一队了。”

    她这话虽然没有挑明，孙锦也明白了，他只要干得好了，很有可能成为新队的队长，想到这里，他更是激动的几乎发抖，和其他人不同，除了那些原本就是地痞无赖的，大多数的山贼上山都带了一点无奈的性质，比如王二，比如杨毅的老爸杨震，而孙锦却是为他人背黑锅背上来的。

    他是出和县的一户人家的家生子，他老爹老娘在府里虽然不是多么有体面吧，好歹也是老资格，他要是沿着自己爹娘的路慢慢走，不说多么出人头地，起码，也能混个衣食无忧。

    但是他生来就有点官迷，不说当多大的官，但是，总要和别人有点不同，因此他从小不用人教就知道巴结管事的，再之后也是他拍马屁成功，后来真的成了那户人家少爷的跟班。

    虽然只是个狗腿子，但对于孙锦来说，那简直就是人生的理想的大实现，他一心一意的伺候他家少爷，少爷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少爷让他打狗他绝不撵鸡。

    那少爷本来就有点纨绔，再碰上一个这么好的狗腿，那惹事简直就是太理所当然了，那少爷犯了事，一开始吓的魂不守舍，后来看到他，又萌生出无限希望。

    而孙锦也的确是一个好狗腿，几乎不用少爷怎么暗示，就知道站出来顶替，他是真忠心，就算后来被判流刑，也是勤勤恳恳的为他家少爷顶罪，但那少爷也不知道是被吓怕了，还是没有充分认识到他的狗腿潜质，总怕他把自己的事说出来，因此就在他要被流放的时候动了点手脚。

    也是他命不该绝，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然后在路过大屿山的某个地方就装着脚滑摔了下来，他摔的那个地方有些危险，那两个衙役在上面见他浑身是血趴在那里半天不动，就以为他是真死了，他们本来就准备送他上路的，当下也没有多想，等了半天，就回去交差了，而他硬是在那里趴了一天一夜，才慢慢的爬起来。

    他这一摔，家是不能回了，也没有别的地方去，正好就在这大屿山，干脆，他就做了山贼。

    若换成别人，经此一事说不定会心灰意冷，从此以后混日子过，孙锦虽然也迷茫了两天，但之后就又开始了自己的伟大历程。做家生子的时候，他要做成管事，做山贼，他要做成当家的。

    青龙寨被破，当家的没指望了，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要做一个队长！

    他抱着这样的目标，完成起任务，那自然更是用心，当天下山就赶到了大余县，他到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那茶铺也收了，他就在城外凑合了一夜，第二天就和茶铺的汤峰联系上了，说好了时间地点，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他说明天就要见面？你不是只见了汤峰吗？”

    “是，只见了汤峰，不过少当家，我看他们这事挺急的，说不定是县里出了什么事。”

    不等杨毅问，孙锦就自动自发的把过程讲述了一遍，还着重形容了汤峰见到他时的惊喜，和他约定了时间时的急迫，这一段过程从他嘴里说出，简直成了评书。

    虽然知道他的话未免有些水分，杨毅还是点头道：“你做的很好，既然如此，明天还是和牛队长杨队长一起下山吧。”

    孙锦更是喜出望外，他知道牛洪乐是去谈事的，杨刚则是做监视的，而他的任务却是和杨刚一样，虽然他不过是个添头，但是能让他去，这就说明了杨毅对他的信赖啊。

    约定的地点是在大余县外的一个凉亭处，这种亭子，几乎各城各县都有，是专门用来迎接或者相送朋友的，当然，迎接同事上峰，有时候也会在这里。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牛洪乐和于洪的老地方了，毕竟大余县，牛洪乐是不敢进去的，而于洪就算不怕什么，也不好往山中跑，就是这里容易碰到熟人，不过只要双方注意一些，倒也不算大事，毕竟古人出门是要看黄历的，选一个不易出门的日子，两人见面那是再妥帖不过了。

    这一天倒不是不易出门，那个于洪看起来是真急，定的竟然是上午的辰时，也亏得杨毅他们这一次在斥丘买了几口畜生，否则还真要星夜赶路了。

    这一天杨毅也跟着下了山，当然她不会露面，不过却选了一个能看到凉亭的地方预先藏了起来，她这一是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于洪找牛洪乐是为了什么事；第二也是要看看这个于洪是个什么人，真要说起来，他们两个也差不多快要有杀父之仇了。

    于洪并没有比牛洪乐晚到多长时间，杨毅离的比较远，也看不清他到底长得什么样，但是却能看到他身形魁梧，看起来实在不像文官，他和牛洪乐并没有谈太长时间，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等他走远了，牛洪乐三人向杨毅这边走来。

    “他说了什么事？”

    牛洪乐的脸上有些古怪：“他让咱们帮他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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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谁？”

    “他没说，只说咱们答应的话，可以再给咱们十个□□，外加二十副盔甲。”

    杨毅挑了下眉，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少，不过对于山贼们来说，已经算是大手笔了。刀、剑、枪，这些虽然也都属于管制物品，不过要是想弄的话，还是能弄到的，但是□□，那就很难了。

    □□不是谁都能打造的，特别是成批量的□□。这就像现代的枪，有些发烧友也能自己制枪，但有几个能制造火箭筒的？这□□虽然说不上是火箭筒，但在这古代，几乎可以说是杀伤力最大的兵器之一了。

    还有盔甲，这同样是山贼们自己不太可能制造出来的。

    “他还说了些什么？”

    “没有了，他只说让咱们尽快给他答复，最好今天就能给他，他说今天晚上汤峰不会进城，就在城外等咱们了。”

    “恩，这么说，他知道青龙寨的事了？”

    牛洪乐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他没有明说，这个……我也没有问。”

    “那你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了呢？”

    “这个……小的实在不好猜测。”

    杨毅沉吟了片刻，然后对牛洪乐道：“你随我过来一下。”

    他说着向旁边走去，牛洪乐有点茫然的左右看了一眼，还是跟了过去。

    “牛队长，这里只有你我，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给我说实话。”

    一听她叫自己队长，牛洪乐就知道杨毅是和他认真的，也连忙端正了一下态度：“少当家，你说。”

    “好，你可认为我紫竹寨是否有出路？”

    牛洪乐的第一反应就是点头，但见杨毅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他想了想，然后有点小心的开口：“那少当家……我、我就实话实说了？”

    “你说。”

    “我紫竹寨也是道上的，这道上的不能说没出路，可是，很难。大余县中，也有很多青皮，说句不怕少当家笑话的话，当初我在县城里的时候，那再嚣张的青皮也要给我几分面子，要是对上铺头，那更是……山贼虽和青皮大不相同，可要是有什么发展……也不容易。当然，咱们紫竹寨的也不讲究那么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图的就是一个快活。”

    他前面说的诚恳，后面却有些敷衍了，杨毅却也不在乎，当下一笑道：“你说的不错，做山贼难有出路，虽然我紫竹寨已经扎根了十多年，但那不过官府不认真追究，不说朝廷出兵，就是斥丘的兵马出动，我紫竹寨都不见得能挺过来。但是，我既然是紫竹寨的少当家，那就要为弟兄们谋个出路！大富大贵我不敢说，但，起码也要弟兄们能堂堂正正的下山，堂堂正正的生活！”

    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牛洪乐一时被震住了，他有些矛盾的看了杨毅一眼，堂堂正正的下山生活……这比让山贼上下拿到足够的金银都困难，除非被招安，可是朝廷愿意招安的，那都是打不下来的，起码也要能顶住两三次围剿的，就紫竹寨那二三百人……

    他有心不信，但想到杨毅的手段，又觉得这不是不可能的。

    “牛队长也不想在山上一辈子吧。”

    他正想着，就听杨毅又道，当下有点发愣，他是因为失手杀人才上山的，若杀的是个普通人，那以他的身份活动活动，也许还能做点布置，但偏偏他杀的也是个公门中人，而且那人还有点出身，那一家若想报仇，那么捻死落在狱中的他，虽然不能说十分容易，可也绝不困难，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跑出来。

    可以说从他上山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想过未来、出路，能混上一个当家，然后过几天舒坦日子他就满足了，现在杨毅突然提到这个，他不免有些恍惚。

    要一辈子呆在山上吗？若是能有机会堂堂正正的走下去……

    “此时我们就有一个机会，但却不知牛队长要怎么选择了。”

    牛洪乐猛地抬起头，眨也不眨的看着杨毅，杨毅微微一笑。

    他们两个在这里说着，杨刚和孙锦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杨刚看不起孙锦，自然和他没有什么话，孙锦也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抱杨毅的大腿，见他不待见自己，倒也不去凑这个没趣。

    杨毅和牛洪乐说了什么，两人都不知道，此后的事情杨毅也没有让他们再参加，他们所知道的，只是从那天之后，杨毅对他们的训练更苛刻了。

    如果说过去是训练的话，那现在简直就是磨练，训练量不见得更大，但是要求却更严，杨毅一个口令，让他们趴倒就要立刻趴倒，要前冲，就要立刻前冲，有一点犹豫，全队都要跟着受处罚。

    这处罚倒也不严重，既没有鞭子也不会少他们一顿吃喝，但全队在此后的一天都不能穿训练衣，这说起来实在不像什么，但在别人都穿的时候，只有自己不能穿，这就像是别人都穿了衣服，而自己脱光了一样难堪。

    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去管为什么杨毅突然提这样的要求了，他们只想着不能连累全队人受罚，不能成为队里的罪人。

    所以前两天还有人在完成动作的时候有些犹豫，到了第四天，哪怕前面是个大坑，杨毅不说停，后面的人也跟着自己的队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哪怕是掉到坑里。

    ——我是首次出现的分割线——

    啪！

    路小马一掌拍掉手上的蚊子，对着回头看他的吕志笑了笑：“三哥，你说今年的怪不怪，这时候都有蚊子了呢。”

    “你皮糙肉厚被咬咬又有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被咬了，也怪难受的，而且，这都有半年没吃过肉了，说起来，也怪馋的。”他说着，舔了舔嘴唇，“做完这一单，咱们也有肉吃了吧。”

    “做完这一单，你不仅能吃肉，还能吃人肉。”

    他说的很有些咬牙切齿，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脸在这个时候更变得狰狞，路小马顿时被吓住了，过了片刻才有点讪讪的开口：“三哥，你说这吕老七，到底是存了什么心啊，我总觉得，他和咱们不一条心。”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咱们这一路的。”

    “那三哥……”

    “管他什么心，反正这盔甲咱们穿到身上了，□□也拿到手了，做完这一单，咱们就去收了尾数，然后杀上紫竹寨，把咱们过去的基业都夺回来！”

    路小马看了眼身上的盔甲，点了点头。是啊，牛洪乐有什么打算都好，反正这盔甲他们是真的拿到手了，这些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别说他们现在一穷二白，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了，就算是在过去他们日子过的滋润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东西。

    五副□□，十副盔甲，足以让他们冒险了，更何况，这事完了之后，还有十副盔甲和五副□□！当然，他们也想过，这会不会是官府为了剿缴他们设的陷阱，但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大余县没有半点动静，这一点他们是可以肯定的，而斥丘那边的官老爷还不到期，更何况，在这大屿山的路段上，他们就是地头蛇，若有官兵埋伏，他们绝对能发现。

    而现在，起码十里内，是没有官兵的，至于十里外的嘛……就算有，他们也不怕，冒这么一点闲，就能收到这些装备，所以，不管牛洪乐存了什么心，他们都没有理由放过这次的机会。

    毕竟，若是不抓住这次的机会，别说报仇，他们几乎都快要散伙了！

    其实他们现在也在散伙的边缘，那一天晚上，他们慌慌张张的逃出来，有的人带了一点细软，有的人连衣服都没穿好，虽然说因为过去的习惯他们还凑合到了一起，但是，没有工具没有兵器没有银两，他们这日子过的啊……别提多么凄惶了。

    过去他们是，只要和官家无关的，就开开张，但是现在，碰上个人多点的商队就不敢动手——怎么动手，他们连像样的刀都没几把，围上去那不是被砍的份吗？

    商团不行那就普通人吧，可是大屿山山贼的名声那是早多少年前都传出去的，一般的路人，很少有敢三五个就单身上路的，难得碰到一个也是个苦哈哈，说不定还要靠他们救济呢。

    也亏得还有一些人拿了一些细软出来，他们又在无意中找到了紫竹寨过去的副寨，否则恐怕都熬不到现在。

    “三哥、四哥、人来了。”他正想着，就有手下的人飞奔来报，“前面探子说了，和那个姓于的说的一样，就是有打着姓夏的旗号的队伍过来了。”

    “真的？”路小马和吕志都站了起来：“可能确定？”

    “能！就是……人数好像比姓于的说的要多一些，不是三十，恐怕要有五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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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听到有五十人，吕志和路小马都是一愣。

    前不久，牛洪乐找上他们，说念着他们过去的情分，有一笔买卖要送给他们，就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接，其实在看到牛洪乐的第一眼，他们是想一刀将他了结了的，但是牛洪乐当时高呼，自己是不可能和紫竹寨的一条心的，再加上，他们第一也想知道紫竹寨目前的情况，第二也是闲的实在发慌，因此就听了听他要说的是什么。

    牛洪乐就告诉他们，于洪有这么一笔买卖，问他们敢不敢接，如果敢接，就帮他们和于洪拉上线。

    “这样的买卖，你怎么不说给你们紫竹寨的少当家？”

    当时路小马是这样问他的，牛洪乐当下道：“四哥，别寒酸我了，那紫竹寨，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我错了，我贪生怕死，可是，我到底也还是青龙寨的人啊。”

    对于这话，别说路小马，吕志都不信，牛洪乐讪讪的笑了笑：“这事情……我怎么敢告诉那个少当家啊。”

    这一句，倒是非常有说服力的，牛洪乐私下和于洪联系，他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上报，那么下面就不能报了，他这样的身份，最是遭忌讳。

    “三哥、四哥，弟弟我在紫竹寨过的，那是真不好，虽说混了一个管事的当，但那身份……还不如紫竹寨的一个娘们！不仅我这样，咱们的弟兄都这样，你们不知道，咱们都天天盼着你们能打回去呢！”

    “这话不对吧，要真是如此，程风、龚宇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被你们这些狗杂碎的抓上去的吗？”吕志想到这里，心下痛恨，抬脚就给了牛洪乐一下，“但是你们留一点旧情，他们、他们就不会落一个那样的结果！”

    他本就比牛洪乐力大，这一脚又饱含怒气，牛洪乐当下就被踢倒了，他也不敢站起，随即抱着吕志的腿：“三哥、三哥，我们真不想啊，可是上面派的有任务，如果完不成，那打骂都是轻的，弄不好了就被杀了，咱们已经有二三十个弟兄被那帮杂碎给砍了头啊。咱们也想过要过来投靠三哥的，可是那么多弟兄，还有那么多弟兄的家眷都在那里，怎么跑的了啊。”

    他说着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一边诉说在紫竹寨的委屈，什么紫竹寨的吃肉，他们却只能喝面汤，什么别说自由了，连穿什么都有规定，什么每天要几时起床几时睡觉，什么每天要干多少活，干不成了，全队的人都要跟着受罚，那真是字字如血，句句是泪，听的旁边的人都庆幸万分，想着自己幸亏逃了出来，幸亏没有忍不住去投诚。

    他这么一番诉说，吕志等人也没什么怀疑的，他们也不知道紫竹寨目前的情况，杨毅早就把围墙给垒的高高的，又日夜派人在外面巡视，再加上经过先前的大搜山，青龙寨的一个个只恨不得离紫竹寨远远的，谁也没想过去打探里面的情况。而且在他们想来，他们先前杀了紫竹寨的那么多人，紫竹寨的要是不报复过来才是奇怪的，怎么可能一视同仁？

    “你说的这样，那你又是怎么跑过来的？”

    他这么一说，牛洪乐的脸上现出惭意：“不怕三哥笑话，我、我好歹还是个管事，比一般的

    弟兄还多了一点自由，还有，我把那个老东西的事告诉她了，她对我也就、也就比较信任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终于停住了，不过又马上道：“但是三哥，不管再怎么说，我和那姓杨的，都不可能是一条路的！这件事，我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三哥，若此事成了，我青龙寨立马就翻过了身！我看那姓于的老东西这次的事很急，除了这些之外，咱们还可以找他要刀要枪要银子！”

    后面的一番话，说的所有人的血都热了起来，刀、枪、银子，他们都缺，只要有这些东西，哪怕此事不成，他们也总能缓一口气了。

    当然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但大余县不过是一个小县城，又没有军队驻扎，马上又要进入夏收，任何一个脑子还正常的县令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动员民夫，只靠大余县的那些衙役，怎么也不可能把他们这一百多号人都给吞下。

    待见了于洪拿到了东西，他们的心更定了。

    拼了！

    再不拼，不说大当家的仇，就是他们自己也没活路了！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埋伏的原因，但是，他们所收到的消息是，在这一天，他们要干掉的那个人，大概会有三十个随从，而现在突然多出这么二十个……

    “三哥，你看这……”

    路小马有些忐忑的看向吕志，吕志咬了下牙：“走，咱们去看看！”

    而在这个时候，大余县的于洪，放下了笔：“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是的，大人。”一直就站在他背后的侍从上前一步，一边帮着他整理公文，一边道，“二世子他们都骑着马，这时候，也差不多要进山里了，就是不知道青龙寨的那些人……”

    “现在最好动手。”于洪冷笑道，“现在死，还死的痛快些。”

    侍从自不会在这里接口，他又道：“那个紫竹寨的现在如何了？”

    “大人放心，小的昨天才去看过，虽不是怎么有精神，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那就好，我留着他还有大用，吃食药物上，可不能缺了他的。”

    侍从连忙应是，于洪端起茶，慢慢的喝了起来，经过此番动作，他以后不说飞黄腾踏，也总是有后台的了，他五十三了，也没什么好贪心的，只要能连任两年县令就好。

    这大余县的政务是由他做的，这大余县的公文，也大多经过他的手，这大余县，本就该由他做主！一年前就该是他了，上面却安排下一个举人，不过三十多岁，平时也只知吟诗作乐，但却死死的压着他一头。

    这次好了，二世子在大屿山遇难，上面的怒火总要有人承担，他虽然也有过错，但剿匪有功，再加上林家说项，必能算是将功补过了，再之后，再有林家人帮他活动，做一个代理县令，那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代理嘛，今年代，明年自然就不用代了。

    想到这里，于洪眯起了眼，不过要做到这一步，那二世子可真要遇难，而那大屿山的山贼，可也真要动手，虽然那些山贼动不动手，二世子都是要遇难的，可若是那些山贼不打第一波，以后的事，总是有那么点不美。

    动不动手呢？

    在这个时候吕志也在犹豫，下面的队伍，兵强马壮，五十余人几乎人人有马，中间那辆马车也华丽非常，这样的队伍，就算是过去他们也是不干招惹的，现在，要不要动手？

    虽然他们有□□有埋伏有安排，但要真动起手的话……

    他盯着那从山下缓缓行来的队伍，很是犹豫。

    “三哥，不行，咱们就……”

    路小马一看这形势，心中有些打鼓，吕志也知道这买卖有些不好做，要是其他人，他现在就说撤退了，但，给他们介绍这买卖的是大余县的县丞，于洪！

    虽然他们是上了山，虽然他们已经不听朝廷的号令了，虽然他们平时也可以不在乎于洪，但是现在既然答应了下来，总要做些事情的，他们可以做不成功，但要是什么都不做，以后恐怕就不好相见了，特别是现在还有紫竹寨。

    “告诉弟兄们，弩射三发，走上两个回合，就撤！”

    知道他只是打算走个形式，路小马点了下头，而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车队已经差不多到了有布置的地方，吕志和路小马的心都提了起来，只要再往前三丈，他们的布置就要成功了，那么下面他们说不定能来一次真的？

    三丈、两丈、一丈……

    当先的两骑突然停住了，后面的整个队伍都停在了那里。

    “打！”

    眼见陷阱已经被发现，吕志也没有犹豫，当下一声大吼，早就准备好的□□混合着自制的弓箭就向山下射去，自制的弓箭当然是无法和□□相比的，他们还没有足够的箭头，但几十箭齐发，混合在一起也很有一点箭如雨下的气势，再加上滚下山的树木、石头，青龙寨在第一时间掌握到了主动权。

    “冲啊！”

    吕志人虽然不聪明，但这活也做了十多年了，业务熟练，当下就挥舞着自己的斧头冲了出来，由他带头，青龙寨的也一窝蜂的往下冲，打杀声一时间四起。

    “这吕志，也怪能干的啊。”

    看到下面两伙人纠缠在一起，杨毅开口道，牛洪乐道：“少当家，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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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一见青龙寨的冲了下去，牛洪乐也是怕错了时机，要说此时，谁都没他的心情急迫，他骗了吕老三这么一次，若吕老三活下来，恐怕他以后最恨的人就从杨毅变成了他。

    对吕老三，他是非常清楚的，这就是个浑人，能力也许没多高，头脑也不清楚，但就是个死心眼，若要让他惦记上了……恐怕他以后都不能出紫竹寨一步，他可没有杨毅这样的身手。

    杨毅看着下面的形式，然后摇了摇头：“再等等。”

    对于打仗，她不是太懂，但是下面虽然看起来很乱，却还有一部分人围着马车，包括最初，排在最前面，看起来像是统领的也没有动，这些人都没有动，这起码证明，青龙寨的冲锋其实并没有给这个队伍造成太大的困扰，而且，她相信于洪或者说于洪背后的人绝对有什么后招。

    她不接于洪的这个单子，不是说那些□□、盔甲不令她心动，而是太令她心动了，但也正是因此，她不敢接。

    于洪只是一个县丞，在大余县固然权势滔天，他若说能拿出一些刀剑粮食，她还是相信的，但要说能轻易的拿出这些东西，她却是不信的，这就像是在现代，一个市长固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包庇一些黑道人士，但能拿出十个火箭筒给他们吗？

    他拿不出来，那必定是背后还有什么人，一个市长背后的人，那么最低的想，恐怕也是省中某个大员的级别的，换到现在这个时代，也有可能是某个世家。

    令那样的人都要用出暗杀这种手段的，那又是什么人？

    这个单子她不能接，最好连边都不要沾，但是，这对他们，的确是一个机会，一个，也许能搭上某条关系的机会。

    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下面的形式已经变了，先是射箭，又有滚木，青龙寨冲下来的时候还气势如虹，但在此时却完全被打压了下来，那一队骑兵分纵联合，枪挑马踢，青龙寨的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撤！撤！”

    吕志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斧头，一边大吼，青龙寨的得过嘱咐，知道这一次只是走个过场，本身也没有想过死打硬扛，但这时候哪容得他们说话？那一队夏字旗号的兵马战斗力在他们之上，虽然不是人人穿着盔甲吧，但也是都穿着皮甲，而且他们还个个有马，骑术精良，青龙寨的此时真是连逃都逃不了了。

    “好厉害……”

    不仅下面青龙寨的一个个叫苦连天，就连在上面看的牛洪乐等人也目瞪口呆，牛洪乐还算是见识过州府的兵马的，但现在也觉得那些强兵悍将和这下面的一比，那就成了渣！

    要知道，青龙寨的，可都是见过血的，起码都是做过生意的，虽然不能说因此就变成了老兵，但绝不是普通百姓能比的，甚至真要对杀起来，普通的经过训练的新兵也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这不是说他们比经过训练的士兵更厉害，而是更知道怎么在战场上生存下来。而且此刻，他们先设伏又射箭，本身就占着心理优势，和被动的挨打那是完全不同的，但即使如此，这一百多青龙寨的人，简直就像是笼中鸟，想要逃脱都困难。

    打不了了！

    杨毅眯了下眼，准备撤退，但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与此同时，原本负责警戒的也跑了过来：“少当家，又有一队人马从左边来了。”

    “人马？有多少？”

    “有……”

    就这么一迟疑，从杨毅这里已经能看到那队人马了，只见一片烟尘下，一队身穿黑色铠甲的骑兵奔腾而来，他们没有打旗号，也没有任何标记，但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来势汹汹。

    那夏字军也顾不上和青龙寨的人纠缠了，当先一人一挥手，几十个人就围着他和那新来的黑色队伍成相持状态：“这里是我大赵南明王二世子的车驾，所来何人？”

    这人音量奇大，又是提高了嗓音问的，一时间就连藏在山中的杨毅等人也听到了。

    二世子！

    虽然想到这个人一定是有来头的，但却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来头，不过就在同时，杨毅也想到了，此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这次无论他们是否参与，都难逃灾祸。

    “少当家，咱们、咱们……”

    牛洪乐心下胆怯，他是个聪明的，听到有二世子，立刻就知道这种程度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掺合的，在这整个南边，南明王权势滔天，敢动他的儿子的，还能有谁？

    “牛队长，如果可以我也想撤退，但你以为下面那一百多个青龙寨的能担当此事？整个渝州都担当不了！”

    牛洪乐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渝州从知府以下的官员恐怕都讨不了好了，这大余县的县令县丞……”县令是绝对要被免职的，而这县丞……下一步恐怕就是要拿他们来说事了。

    她记得他们那里当时就有一个案子，国宝丢失，从省里到市里的一干官员都几乎被拉下马，只有市里的一个公安局局长抓住了机会，将这个案子破了，之后一飞冲天，没过多久，就被从市里调到了中央，之后镀了层金回来，直接成了市里的一把手。

    从局级到市级，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能真正迈出这一步的，却不多，特别是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这件事，这位局长要再升一步，很难说要再停几年，如果年龄到了，说不定就会就此无望了。

    危机，危机。

    危险与机遇，如果此案不破，这位局长别说进步了，能不进牢房都是好的，但此案破了，就是一步地狱一步天堂。而在这里，于洪比那位局长更有优势的是，他不存在危险，他的手中有杨震，这里又有现成的山贼，只要他背后的那棵大树不抛弃他，他就能一步升天。

    “那、那我们怎么办？”

    杨毅又转过了头，慢慢的开口：“我们先看看再说。”

    就这么一会儿，下面的形式又是一变，那一队身穿铠甲的骑兵已经和下面二世子的队伍纠缠在了一起，如果说先前是一面倒的话，那现在就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只从杨毅这个角度，一时也很难看出是哪一方占了上风，不过考虑到两边的人数，应该是二世子这边的队伍更厉害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杨毅已经能看出，身穿铠甲的这边虽然人数更多，武器上也更精良，但二世子这边的武艺却是更高超一些，如果以等级来举例，普通人是一级，见过血的山贼是二级，积年并且能耍几下的山贼如姜宝等人是三级，杨刚这种得过真正传授的算四级，柴智算五级，而她这样从小就下苦功，并且有人手把手辅导的算六级的话，那么身穿铠甲的那一批，起码是四级的，而二世子的那批人，虽然不能说是五级，也差不多是四级半了。

    而且当先那一人，更是有六级，乃至七级的杀伤力。

    真的打起仗，个人的勇武最大的作用是鼓舞士气，要真说起杀伤力，在战争中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此时两方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五十人，这一人的勇猛，那就很不一样了。

    这人用的是一把厚被大刀，这样的武器要说在骑兵中是很吃亏的，特别是对方又穿着铠甲，但他出刀刁钻，力量奇大，往往一刀下去，就能砍断对方的半条胳膊，这人一路冲杀过来，竟然没有一合之将，对方的统领倒是想拦住他，可是被他一个照面就割断了□□之马的脖子，那统领也是机警，立刻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但却被身后的两个二世子军队的士兵联手插了一个窟窿。

    “青龙寨里，可有谁对大屿山非常熟悉的？”

    杨毅慢慢的开口，低声询问起牛洪乐，牛洪乐抹了把汗，正要说什么，突然愣到了那儿，杨毅见他脸色有异，连忙回头，就见原本看似无敌的那位统领，肩上插了一箭。

    □□？是有人动用□□吗？

    她正这样想着，就见又一支弓箭从左边射出，刚才她没有看到，但是这一箭她却看的分明，只见那箭快若流星，那统领转身想躲，却哪里躲得过去？

    但就在这时候，一片红影突然而下，再之后就看到那只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箭被挑到了一边。

    但是这一箭被挑开，紧接着又有三箭而来，只见那三箭成品字型，一前两后，正取那红衣人的两肩与眉心。

    三连珠！

    这三箭接踵而来，又取向不同的方向，一箭快似一箭，几乎可以说是算准了所有的后路，而且无论是躲是挡，都很能逃过第三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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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惊才绝艳！

    这三支箭是射向那红衣人的，但杨毅却不免代入了自己，若是她处在那红衣人的位置上，能不能躲过这三箭？特别是在身边还有铠甲兵牵制的情况下。

    不能。

    在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就算能躲过前两箭，第三箭恐怕也是躲不过去的，最好的结果，也是肩膀上要中一箭，但就在这刹那间，那红衣人却跃身而起，在翻身的一瞬间，手中的长戟已出，然后从下上挑，随即一个转身，又稳稳的坐在了马上，而在他转过去的同时，长戟划出，右方的两个铠甲兵都被割断了脖子。

    “好！”

    杨毅几乎要破口夸赞，从箭出到那红衣人起身，再到他坐回马上这都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要换成别人恐怕只见一片红色闪过，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知道，但杨毅什么样的眼力？就算她躲不过这几箭，但毕竟是从小就开始练武，杨震给她的，又可以说是最正规的教育，也许身手上有差错，但眼力境界，却绝对要比普通野路子出身的人强得多。

    就在这瞬间，她已经看出那红衣人这一下其实用的是个巧劲，他先自己腾空躲过了这三箭，然后又从后面，从下往上的起挑改变这三箭的方向。

    这两下，说起来很简单，但是要做到却很难，他此时是在马上，虽然不是说不能借力，可是要跃到这么高，却绝对不容易，而在跃起的同时再出手，那更是难上加难。

    面对这样的三连珠一般的人只会想到从左右来躲，毕竟此时人在马上，就算有选择的话，也会从下方来躲，但此时他身边并不完全是自己人，在先前，左右两方都有铠甲兵向这边抵枪，如果他在往下探身，以他的速度，固然也能躲过这三箭，却不见得能躲得过后面的□□。当然，以他的能力，只要一戟递出，也绝对能躲过这一枪，但他身后跟着的人却很有可能被射中。

    而现在，他从后方顺着力将箭挑起来，却要比硬挡来的容易，更可以顺势将那原本两个准备占便宜的铠甲兵放倒。

    那位射箭的人高明，这三箭无论是力道角度都是上上之选，更考虑到了周围的环境，而这个红衣人却比其更高明一些，杨毅看的神魂迷醉的时候，也不免心生冷汗。

    自来到这里之后，身手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她敢夜挑青龙寨，能压着两寨二百多人，是因为她应用手段，还有各方面的算计，但也是她的身手压着众人一头，如若不然，不说其他的，就是现在的训练，众人都不见得能这么心甘情愿。

    因为她所学的功夫里没有内功，杨震好像也是没有内功的样子，她就觉得这所谓的功夫，也不过就是她这个样子，了不起了也就是武功本身的精妙，还有打磨出来的力气。

    而现在看这一场对决，虽然还不能确认有没有内功，但是身手高强的人，却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传统武侠小说的境地的，若是她和这样的人对面相抗……

    “想不到博伊兄竟然大驾光临，卓敬真是有失远迎了。”

    那红衣人长戟横身，坐在马上笑吟吟的开口，只见他眼角上挑，眉毛修长，嘴唇樱红，五官竟是出奇的艳丽，但是他的皮肤又是非常阳刚的古铜色的，眉宇之间更充满着一股英气，所以即使他穿着红衣，也不见丝毫的女气，反而有一种奇异绚丽的美丽。

    因为他突然发话，两边的人都停了下来，但是对面却并没有人出现，他等了片刻，又道：“世人都说博伊兄神箭无敌，卓敬一直以未能一见而引为憾事，不想今日却能一睹三连珠的风采，只是却不知博伊兄到底在顾虑什么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又装作忽然恍然的样子道：“莫不是博伊兄真以为今日能将我留下，或者是以为不露面，就不算暴露吗？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而他所看的那个地方，也没有任何人出来，他挑了下眉，长戟一指：“既如此，博伊兄就不要怪我无情了，杀！”

    “杀！”

    “杀！杀！”

    他身后的人跟着他一起爆喝，几十人顿时组成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概，但就在这个时候，那流光似的箭再次出现，这次对的不是红衣人，而是其前面的一个士兵，那士兵也是了得，放在其他地方起码也是统领级别的，但又哪躲得过这一箭，当下就被洞穿了喉咙，竟被带的生生钉在了地上。

    那红衣人一出现就如同一道惊鸿，转手间连续挑掉了四箭，反手又处理了两人，最后的一番话虽然说的客客气气，对方却始终不敢露头，最后又一声爆喝，只把己方的士气提高到了顶点，但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出手了，虽然他后面的士兵并没有因这一箭而动容，但刚才的士气也不免一松。

    咻——

    那个士兵倒下之后，第二箭又随即而来，这次依然对的不是那红衣人，可是他却不能安然再坐在马上，他两腿一夹，长戟横过，直冲对方而去。

    咻——咻——

    第三箭、第四箭，每一箭就射穿一个士兵，不过与此相对的，那红衣人也会在这个时间挑翻一个铠甲兵，两人在这个时候，好像就是在比谁的杀伤力更强，谁更顶不住。

    看到这里，杨毅不再看了，拉了一下身边的牛洪乐，再次问道：“青龙寨有哪个熟悉大屿山的？”

    “有、有一个，毛三娃好像比较熟悉。”牛洪乐抹了把汗，尽力的回想道。

    “毛三娃？在二队的那个？”

    牛洪乐点了点头，杨毅叫过一个人，叮嘱他回去找李卫报信：“告诉二当家，这次的事情非常棘手，让他组织寨子里的家眷准备搬家。”

    那人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对杨毅早就是言听计从了，又看到了刚才的情况，当下再没有一句话，应了声是，转身就走。

    牛洪乐看了杨毅一眼，小心翼翼的道：“少当家，我们，是不是也要回去准备准备？”

    “我们要再看看。”

    “啊？”

    “这样将来有事，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这还应对什么啊，牛洪乐心中叫苦，觉得杨毅还是年轻，这两边的人明显都不是他们能惹的，现在还是远远的避到深山里才是上策，杨毅也知道，若要安全一点，最好还是能进山，大屿山方圆上千里，就算是南明王派人来搜山，也不见得能把他们搜出来，更何况现在又是春夏时节，山中猎物丰富，准备的好的话，他们甚至有可能能躲个一两年，而一两年之后，事情也应该能冷淡下来了。

    但是，她爹杨震还在于洪的手中呢！他们一躲也许能躲过去，杨震却是绝对没跑了。当然，她此时敢留在这里，也是因为知道，这两方，无论哪方胜了，只要他们不跳出来，恐怕都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两方现在可以说是势均力敌，无论哪方，要想胜出，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在这个时候，别说不知道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没事找事，而且，他们实在是太不起眼了，一伙山贼，除了被拿来栽赃陷害，还能有什么用？

    “博伊兄终于舍得出来了，是力气不够了吗？”

    杨毅回过头，就看到一人单骑，出现在山路上，只见那人一手挽弓，穿着一件灰色的皮甲，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倒是非常明亮，听到红衣人的话，他也不答话，只是从背后又抽了一根箭出来。

    咻——

    一箭射出，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士兵被洞穿了喉咙，不过这次却不再向先前那样能直接将人钉在地上了。

    “博伊兄还能再射出五箭吗？”红衣人大笑，与此同时，长戟扫过，只取左前方的一个铠甲兵，那铠甲兵反应也是迅速，不等他来，就要往下跳，但哪里又躲得过去，不等他落地，那长戟的尖端已经点到了他的后心，他穿着铠甲，这一点倒没能□□他的身体，但是那力道已经透了过去，那铠甲兵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然后被后面的二世子的士兵扎了个透心凉。

    “二世子也快要毒发了吧。”

    那位叫博伊的人第一次开口，二世子一挑眉：“博伊兄对在下倒是了解的很，却不知你我之间，到底谁先倒下呢？”

    他说着，两腿一夹，只取博伊，两人之间本有一大段距离，中间又有铠甲兵阻拦，但是他刚才一路冲锋，已经穿透了一半，而在这两句之间，他也没有停留，那些铠甲兵虽然人多，但他长戟扫过，配合着左右的跟随，又有谁能阻拦。

    而那博伊此时也不对普通士兵下手了，长弓一挽，又对向了二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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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博伊左臂伸直，右手从箭囊中粘出三根箭，搭在弦上，左手稍稍的降了一下，和二世子始终保持着最佳角度，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二世子就要穿透而来，博伊却没有拍马拉开距离，反而定定的钉在那里：“二世子躲过了我先前的那一箭，却不知，是否还能躲得过我这一箭？”

    箭字出口，他右手松开，三支箭齐向二世子而去。

    他此时距离又近，速度又快，出手又极为刁钻，就算是二世子，此时也不好躲避，电光火石间，他一声大喝，挑起左边的一个铠甲兵向前抛去。

    噗！噗！噗！

    那三支箭全数钉在他身上，然后又带着他退了回来，二世子当然不可能让他过来，长戟横过就扫了过去，而在这时，一个铠甲兵突然从前方跃起，然后直扑二世子而来。

    他和二世子本有四五米的距离，这一跃之下就有三米，只见他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又一次飘起，一片青光扫过，本来藏在袖中的薄刀已经出手。

    蝉翼刀！

    只见这刀薄如翠玉，在这个时候更是如同一道青光，夹杂着凌厉的寒意从下而上直割向二世子的脖颈，此时二世子的长戟在那铠甲兵的身上，就算要收回来，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也来不及了，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直直的盯着博伊，然后看也不看的拍出了右手。

    他这手本来握着长戟，在这个时候松开，然后轻飘飘的向前拍去，仿佛很慢很软很无力，但是他这只手却穿过那道青光，拍在了那铠甲兵的身上。

    碰！

    此时那蝉翼刀已经来到了二世子的颌下，但被这一掌打中，那铠甲兵再也无法将这刀送上那么一寸，而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那个统领也出刀了。

    厚重的大砍刀没有任何花哨的直冲那铠甲兵而去，那铠甲兵也是了得，受了二世子这么一掌还能活动，就见他身子一转，左袖中的匕首已经弹了出来。

    他有把握自己这一下能成gong，虽然他没能伤到二世子，但他们的计划可以说已经成gong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全身而退，他知道此人是二世子身边的得力干将，战场上更是一员猛将，但现在他又不是和他比打仗，只要能让他缓过这一口气，他就能飘然而走。

    他这样想着，却感觉到一股大力从左边传来，他竟然抵挡不住。

    噗！

    他先受了一掌，又被这大砍刀拍中，气血逆转下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秦兄不在林家做护院，却跑到这里做什么，真以为此处是太湖吗？”二世子一边笑道，一边策马前冲，此时他身前已只有两个铠甲兵，虽然身后还有铠甲兵不断的向这边赶来，但只要他速度够快，足可将博伊扫于马下，而他相信，林家不会再出一个蝉翼刀！

    太湖林家的家底当然不止是一个秦小可，但是能调过来的却不会太多，秦小可已不足为虑，此时他只要再将博伊处理了，此事也就算结束了。

    他心中想着，手下更不留情，而那博伊却依然定定的停在那里，这固然是因为他胆子够大，对自己的信心够足，但也是因为，他没有力气了。

    四石的弓，他可以游刃有余的拉十下，再之后，还可以半开的拉八下，而现在，他已经拉了十二下了，作为一个弓箭手，他很少把自己暴露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但若要引的二世子夏卓敬上钩，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他本以为前有他强弓连射，后有蝉翼刀秦小可偷袭，就算不能手到擒来，也要给夏卓敬添上点伤，却不想他这么轻描淡写的就破解了秦小可的那一刀。

    想到他这还是在身中剧毒下的表现，心中更是充满了杀意，此人若不死，他家王爷怎么能横扫天下？

    这样想着，他右手再次松开，扣在弦上的箭立刻弹出，他却看也不看，回手又粘了一支箭搭在了弦上。

    一箭又一箭，第一箭取的是夏卓敬，第二箭却取的是他kua 下的马，第三箭却是向半空而去。

    在他射第一箭的时候，夏卓敬横过了长戟；

    第二箭的时候，夏卓敬飞身而起；

    第三箭的时候，夏卓敬已身在半空。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挡过了这一箭，然后直扑博伊。

    戟头冰冷，红衣艳丽，长戟横过，博伊就算要拍马转身也已经来不及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拿出了一个竹筒，然后拉开了后面的绳索，一团火光爆出。

    夏卓敬此时身在半空，要想去躲也已经来不及，仓促之下，只能挥起左手，用袖子扑打，但这火龙却不是刀剑，这么直冲而来却不是他能煽开的，而在这火光中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他本是提着一口气直扑博伊，突然冒出这么一团火龙却是他没有想到的，大惊之下气息不免一岔，然后本被压制的毒性立刻逆流而上，身体不由的向旁边砸去。

    他倒也狠辣，在这种情况下，还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长戟抛出。

    此时他的视线本火龙烟雾挡着，但博伊的方位早就被他记在了心中，而此时的火龙挡着了他，却也挡着了博伊，那博伊虽然骑射gong夫了得，其他方面却很是平平，虽然他放出火龙后就拍马别走，但这么一瞬的gong夫也不过刚转了个身，而当他看到那长戟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总算他离开了原本的地方，才没被扎中后心。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被穿透了左肩，连带着从马上跌了下去。

    博伊从马上跌下，半天没有动静，夏卓敬从空中落下也是嘴角带血，紧跟着他的那个统领连忙下马，将他抢到怀中，然后塞了一个药丸到他嘴中。

    他在这边为夏卓敬忙碌，那边的士兵也有些怔然，两边本是打的不可开交，这个时候竟仿佛都被用了仙法定住似的，然后铠甲兵那边突然站出一人大喝道：“主上委托我等此等大事，现在已是有进无退，杀了夏卓敬，自有主上为我等养家！杀！”

    “杀！杀！！”

    这人一喊，铠甲兵那里立刻回过了神，现在的情况，无论是不是有人带头，他们都要把夏卓敬杀了，否则不说他们，整个林家可能都有灭顶之灾，本来忙着照顾夏卓敬的统领也反应了过来，他站起来大喝道：“二世子受奸人算计受伤，皆是我等无能，主辱臣死，我等只能以死相报，杀！”

    “杀杀！”

    两边人此时都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只有杀出一条活路，二世子这边是还有一个统领，而铠甲兵那边则是人多，铠甲兵这边装备比较精良，二世子那边的人身手更好一些。

    此时两边都发了狠，一时间又纠缠在了一起，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山间一声锣响，然后就听到一个清脆的还显得有些稚嫩的声音：“林家背主谋逆，大逆不道，紫竹寨前来救驾！”

    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这么一句，两边的人都有些发愣，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几乎都有人觉得要可笑了，不过也有些人心中暗生警惕，怀疑这不是对方的另一番布置。

    两边都有这样的人，不由得，手上的动作就慢了，就这么一耽搁，就见西边的山坡上就有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出现，这些人头戴绿色树枝，身上的衣服分为上下两截，极为古怪，人人手中拿枪，而那枪的枪头，却大多是石质的。

    这么一伙人说是山贼不像，说是士兵更不像，两边人都又惊又疑，特别是铠甲兵这边，他们都知道有一伙山贼在前面为他们打头阵，这山贼当然是拦不住夏卓敬的，但却能为他们找一个借口，并能将他暂时阻隔在这里，他们都知道夏卓敬gong夫高强，手下的亲兵也极为了得，又全部是骑兵，要想将他们留下，一是调动大批人马，第二，也就只有出动骑兵。

    第一点当然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夏卓敬也是南明王的二世子，又养在王妃膝下，林家在渝州就算再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出动州府兵马来围追堵截；而至于第二点，也有诸多难处。

    夏卓敬身份敏感，他们要动手只能远离各处的县城村庄，而且夏卓敬的亲兵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林家虽是百家世家，若要挑出一支与之匹敌的骑兵也不容易，想要将之击溃扑杀，只有在兵马武器上下gong夫。

    但是大赵虽然良马不多，可夏卓敬的亲兵又怎么会骑劣马？武器自然也都是精良的，唯有一点，那就是长途跋涉，他们不可能穿着铠甲，一副全套的铠甲最少六十斤，重的甚至有可能达到一百三十斤，真上战场也就罢了，平时赶路又怎么会有人穿着这样的铠甲？就算说只是半套，也要二三十斤，穿上一天两天也就算了，十天半个月的话，gong夫再好也受不了的。

    夏卓敬这边穿皮甲，他们占着地利穿上半幅铠甲，这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两边的差距了，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又没有办法在大屿山打伏击，毕竟骑兵要的是冲锋，大屿山上又没有专门的马道，一个两个骑术高超的骑兵纵马奔驰也许还能凑合，一百多个穿着铠甲的骑兵从山上奔下……那真的是，除非他们kua 下的都是神马了。

    所以他们一直是远远的吊着夏卓敬，然后在青龙寨的动手后才纵马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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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他们的目的是要全歼夏卓敬的这支队伍，不过首先要杀了夏卓敬，为此他们做了详细的布置，先是博伊连击，之后又有秦小可暴起发力，最后更有那北边工匠新研制出来的火龙，这可以说是一环扣一环，最后还有夏卓敬自身的隐患。

    虽然夏卓敬的勇猛出乎他们的意料，但大体上来说，他们也可以说是成功了，夏卓敬就算是没死，看样子也受了内伤，虽然他留下的亲兵难缠，但他们这边毕竟人多，而且，这里毕竟是渝州！

    太湖林家的本家在洧川，但渝州这边的林家也算是正经的分支，而且是本地三大世家中目前风头最盛的一家，虽然不能说可以只手遮天，但在短时间内处理一些事情还是做得到的。

    夏卓敬的亲兵再猛，也不过是一些士兵，没了夏卓敬，那还不是任他们搓揉？那这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算是怎么回事？夏卓敬预先埋伏在这里的一处伏兵？但看样子也不像啊，老天，这些人竟然连纸甲都没有！

    夏卓敬这边也很是疑惑，不过此时他们已落到了这个田地，再怎么样也不能更坏了，见铠甲兵这边停了手，就一个个慢慢的往后退，然后将夏卓敬护在了中间——虽然这来人说着要救二世子的架，但谁知道是做什么的。

    两边倒也听到了杨毅的那句紫竹寨，但夏卓敬这边是根本不知道，林家虽然知道一些，可也不会放在心上，而就这么一会儿，紫竹寨的众人已经在队长的带领下一步一步的迈下了山。

    他们在山上的时候还罢了，一走下来，两边的眼神都是一变，太整齐了！这么多人，从抬腿、到迈步，竟然全部一样，由高到低的排成队，从山上到山下竟然连目光的方向都没有变化，这样的军队，除了天子驾前的仪仗队，他们从没见过！

    林家这边开始自觉的调整队伍，他们虽然失去了统领，但还有个副统领，而且他们是林家千挑万选出来的，个个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也知道要怎么做。

    他们本有一百一十二人，刚才那一场厮杀，死了二十多个，伤了四十多个，现在还能坐在马上的，还有五十八人，他们掉转方向，略一整合，就向紫竹寨的人冲去。

    紫竹寨有二百多人，但要真从实力对比上来说，五十八人的骑兵是绝对能冲垮二百人的步兵的，特别是这些步兵连最基本的纸凯都没有，当然，他们刚打过一仗，此时距离又近，他们也冲不起来，但他们毕竟是骑兵，这种冲击力是步兵不能抵挡的。

    一看对面的骑兵冲了过来，紫竹寨众人的脸色也开始变了，他们中的大多数过去了最了不起的经历，也就是和青龙寨（或紫竹寨）中的人打，什么时候对过骑兵啊，当下一个个心中就开始打鼓，但杨毅还在有节奏的喊着口号：“草！布！草！布！”

    杨毅当初训练他们，是从最基本的队列开始的，但是当时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左右的概念，有的人也许能分清，有的人根本就分不清，杨毅在无语的哽咽了一番后，只有让众人穿上两种鞋。

    左脚穿草鞋，右脚穿布鞋。

    以后喊草鞋，他们就出左脚，喊布鞋他们就出右脚，就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众人倒分得出左右了，但习惯也保留了下来。

    现代有一种说法，一个星期足以使人养成一种习惯，令这种习惯成为不经意，最多也只需要九十天，而杨毅训练他们却几乎二百天了，这半年来他们早就形成了杨毅说走他们就走，杨毅说停他们就停的模式，所以现在虽然害怕，但还是一步一步的按照杨毅的口号再迈步。

    “草！”

    二十米。

    “布！”

    十五米。

    “草！”

    十米。

    “布！”

    ……

    两边的人几乎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了，林家军的人觉得奇怪，他们能够看出对面的人在害怕在惊慌，那种表情他们在很多人身上见到过，一般当人的眼中都流露出这种情绪的时候，也是要崩溃的先兆，那为什么他们不跑？

    为什么不跑，紫竹寨的人自己也奇怪，无论是姜宝还是孙文此时都在害怕，都想着转身，但是他们还是一步一步的再向前走，这就和等待红绿灯时一样，如果所有人都在等，那么哪怕没有警察，后来的人也不会闯红灯，而如果前面的人一个一个都闯了红灯，那么哪怕警察就在前面，后来的人也会想着去尝试一下。

    从众，没有人跑，所以所有人都在一步一步的走。

    习惯，虽然都害怕，但长久的训练还是让他们坚持了下来。

    五米、四米……

    在马上，二十米的距离，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然后哄的一下，两方撞到了一起。

    这会是刀切豆腐，这队人会被立刻的分割开来，然后被包围切割的消灭掉。

    林家军这样想，夏卓敬这边也这样想，他们的统领孙志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趁这个机会突围，但是他又怕这是一个陷阱。

    就连紫竹寨的人都在这么想。

    “我要死了吧，我一定会被马踩死，会被杀死，会……”

    孙文恍惚的想着，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他想着自己原本是一个孤儿，虽被大伯收养，却饱受虐待，后来他忍受不住，就跑上了山，想着自己人小力薄在青龙寨里也是受欺负的，想着自己当时的后悔，又想着那一天青龙寨被破他是怎样的害怕，后来他总算没有被那十抽一的抽中活了下来，然后又怎样进入内院，怎样巴结杨刚。

    在这恍惚间，他仿佛回想起了过去所有的日子，他还想到了听老人说，人在临死前总会想到过去的，于是他就越发的认为自己是要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这样想着，下意识的习惯性的刺出了手中的枪，他觉得自己仿佛刺到了什么东西，但他来不及去看，这个时候他也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习惯的又把□□出，然后，再一次收回来。

    一刺，一收……

    这个过程对孙文来说是恍惚的，后来不管他怎么和别人吹嘘，但其实他自己是记不太清的，他就觉得自己按照训练中的做了，再之后，他们就冲了出来。

    紫竹寨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个状态，就连姜宝范恒这些算是队长的，此时也是一片糊涂，不过他们恍恍惚惚，旁边的孙志等人却看的清楚，他们本以为这是一次一面倒的屠杀，却不知那把刀不是切到了豆腐上，却是撞到了墙上。

    在接触的一刹那，紫竹寨的人齐齐的刺出了枪。

    紫竹寨的武器落后，装备寒酸，但是，他们整齐，而且，他们人多。

    林家军虽然修整了一下，但是再冲锋的时候，却是前后有错的，当然，在同一排中，他们错的并不多，可是，如果说三根柱子还能支起一面墙的话，那一根柱子若不是特别坚固，最大的可能就是弯曲，然后崩溃，特别是当对面的墙非常坚固的时候。

    他们此时所在的路段，是青龙寨精挑细选的，两边都有山，并且狭窄，勉强的话，也许还能站六七个人，但骑兵却只能横着排三骑，而青龙寨那边，前后之间只隔了半米，按照他们的训练，在第一排的人前刺的时候，第二排的则会向左上刺，第三排的则会向右上刺，第四排会和第三排的人隔上四米，然后再以此类推。

    这在训练的时候，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好或者不好的，他们只以为这是枪法的一个动作，而在这个时候，就保证了，每一个骑兵，起码同时会面对四杆枪，就算他突破了第一排，还有第二排第三排。

    紫竹寨的兵器不好，所以就算挨上一枪问题也不大，但三枪四枪，就算那石质的枪头刺不穿铠甲，这么被一下下的对戳，也足够难受了，而且，他们也不全部都是石质的枪头，铁在民间稀缺，但紫竹寨和青龙寨都是十多年的招牌了，也还是有一点家底的，而杨毅在这上面也不吝啬，那是舍着本的给下面人配备，更何况还有马。

    林家军的人虽然穿着铠甲，但为了保证一定的机动性却没给马用上全套的护具，于是在一个林家军突破到中间的时候，他下面的马已经被扎成了窟窿。

    六人一排，二百人，三十排，但却没有一个林家军的人突破到最后，有后面的人发现不对想掉转马头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紫竹寨的已经捅了过去。

    孙志呆在了那里，他身边的亲兵也呆在了那里，就连刚刚醒过来的夏卓敬也呆住了，这是谁家的亲兵？

    亲兵，只能是亲兵，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彪悍？夏卓敬孙志都是有经验的，知道这新来的一伙人能将林家军打的逃跑不能，最关键的就是他们没有一个溃逃的，甚至，在和林家军接触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也都一样，这要怎样的意志怎样的信任才能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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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撤！撤！”

    眼看那些黑衣人已经一步步走了过来，位于最后边的林家军的人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只是道路狭窄，他们急切间想掉转马头也不容易，看到这种情况，夏卓敬扶着孙志的肩站了起来，他站起后，有些摇晃的靠在马上：“留两个活的。”

    孙志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夏卓敬脸色一沉：“去！”

    孙志有些害怕这新来的其实也不怀好意，但看夏卓敬态度坚决，因此抱了下拳：“末将遵命！”

    他说着转过身，点了十多个人和他一起上了山坡，然后从上面追过去，截住了林家军的后路。

    一般来说，在一支部队伤亡百分之二十的时候，就有可能出现溃逃的事情，而达到百分之五十，基本上来说，是绝对会溃逃的，不过这一批林家军是骨干，是亲信，是林家用大把银子，精良的训练养出来的，放到下面军队里，起码也要是个统领百人的队长，真的发生了战争，也是要靠他们做中流砥柱的。

    所以他们才能做到在统领被杀，伤亡达到了百分之三四十的时候，还能修整队伍向前冲，如果此时他们面对的还是夏卓敬的亲兵，他们甚至有可能拼杀到最后一人。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真的杀了夏卓敬他们才会有活路，只有杀了夏卓敬，他们的家人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而如果令夏卓敬逃了，不说南明王会怎么样，只是林家都不会放过他们，不仅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都有可能成为陪葬品。

    但是此时他们面对的不是夏卓敬的亲兵，甚至不是他们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军队，这算是什么军队？甚至连武器都是简陋的，但就是这样的一支队伍，就靠着一步步的迈步，就将他们逼入了绝路。

    这太超出他们的常识了，这令他们在无法相信中更有一种违和感，他们顾不得去想林家，去想南明王，他们只想拉开距离，离这些黑衣人远些，再远些。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紫竹寨的人还在一步步前走，孙志已经带人包了他们的后路，再之后的战斗，就是一场屠杀，当看到孙志等人出现的时候，杨毅已经停止了口号，但是林家军原本就不是夏卓敬的亲兵的对手，过去是占着人数优势，又有强烈的战斗意识，此时他们的人数已经成了劣势，意识又被摧毁了，哪还是孙志等人的对手。

    孙志等人动起手来不会像紫竹寨那么整齐，但是面对只剩下十多人的林家军倒也干净利落，特别是孙志，刀锋不对人只对马，一刀下去，原本雄健的战马就趴了下来，再之后他顺手一提，就将这人扔给了后面的亲兵。

    捉了两个活口，其他的也就不再手下留情，这次不杀马了，只对人，很快这十多个人就被孙志杀了个干净，再之后，他就对上了紫竹寨的人。

    紫竹寨的众人，此时按照训练状态，右手拿枪，枪尖朝上，看起来很是无害，但是孙志毫不怀疑这些人可以随时的将枪尖对准他，他眯了下眼，正要开口，突然就听到那个刚才喊口号的声音道：“草民杨毅，拜见二世子！”

    他连忙向那边看去，就看到一个身形有些单薄的，对着自家世子长揖到地，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只见此人也穿了一身黑衣，身形不高，两手空空，并没有拿什么兵器，而且他的礼节虽然做的不对，可看起来却是非常有诚意的，当下，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仅是他，此时，夏卓敬的亲兵，包括夏卓敬都有这种感觉，这些人强大的有些不可思议，不仅如此，他们连站在这里，都这么的整齐，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每个人拿枪的地方，每个人两脚之间的距离，一眼看去，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这样的整齐，夏卓敬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那就是当今天子的仪仗队，不过那种仪仗队完全是花花架子，要漂亮也许还有点，要战斗力却几乎等于零，而眼前这支队伍，却几乎要比他的亲兵都要强大。

    夏卓敬相信自己的亲兵也是有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勇气的，他也相信，自己一句话，这些亲兵也会在没有铠甲的情况下面对骑兵，可是他更知道，自己的亲兵不会这么动作如一，特别是在他们现在刚和林家军硬拼了一场，自己又余毒复发的情况下。

    见杨毅隔着人拜了过来，夏卓敬摆摆手，他身边的人自动退到了两边：“杨壮士请起，壮士刚带人救了本将，该是本将向壮士行礼才对。”

    听到他叫自己壮士，杨毅嘴角有些发抽，但还是道：“还请世子明鉴，草民……实为这山中人。”

    夏卓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再联想到她先前好像说过什么紫竹寨这才有点明悟，但同时又是更多的怀疑，山贼？这大屿山的山贼？他倒是听说过这大屿山是有山贼的，可是什么时候，山贼变得这么强大了？

    心中虽这样想着，但嘴中却已经笑了起来：“壮士此话差异，壮士会上山，想来必定是有苦衷的，壮士能如此大义凛然的救本将于危难之中，又怎么会是普通的山中人呢？”

    一听他口口声声说本将，杨毅立刻想到他身上应该是带着官职的，因此马上改口道：“将军英明，我紫竹寨上下会作此营生，皆为无奈，我等日日夜夜所盼的，就是能清白下山，只可惜大余县令无德，渝州知府不明，我等想从良也是求告无门，今日幸遇将军，还望将军能给指一条明路，我紫竹寨二百九十七口皆愿为将军效劳！”

    听她这么说，夏卓敬脸色更为缓和，他刚才那么说是为了试探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杨毅的回答虽然还有点含糊，但基本上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了，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人应该也就是想谋一个清白的出身，他现在虽然处境堪忧，但是弄一个招安却还是做的到的，更何况眼前的这些人……

    他向紫竹寨那边看了一眼，若这些人能为自己所用，自然是助力。

    他笑了笑，想要说什么，突然觉得胸口越发闷的厉害，知道自己的这次余毒还没有完全压下去，再想到自己此时所处的位置，因此原本的客套话转而就变成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杨当家的寨子是否方便？”

    杨毅一愣，随即道：“对将军，自然是方便至极的。”

    她这么回答着，心中也对这夏卓敬有些佩服，这夏卓敬说要到他们的寨子里，看起来有点鲁莽，其实却恰恰相反，此时的情况，若他们真的是别有居心，可以说夏卓敬这一伙人是很难跑出去的；若是没有，那么他这种姿态就表明是对她杨毅十分信任的，想她杨毅一界山贼，面对南明王世子的这种信任，不说肝脑涂地，最起码也会好感倍增。

    更何况此时还是渝州境内，林家军可以出来一队骑兵，难保不会再出来一队步兵，就算这种可能性不大，再过一段时间，却绝对会有人过来查看的，那时候就不见得会出现什么变数了。

    而跟着他们上山，就算再有林家的人出现，一时也难以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算他们是上了山，恐怕也不好做决断。杨毅毕竟对夏卓敬了解不深，其实若是夏卓敬此时余毒没有复发的话，会一鼓作气的赶到斥丘，林家敢在大屿山动手，但绝对不敢在斥丘做什么，只是他此时是勉强提着一口气，急需找个地方压制毒性。

    否则相比于这紫竹寨这样了解不深的山寨，斥丘还是更安全一些的。

    两方一拍即合，当下就要上山，杨毅招手叫来了杨刚，让他带着一百人去巡山堵截青龙寨的，又叫来牛洪乐先去寨中给李卫打声招呼，然后又叫了孙锦带五十人帮夏卓敬的亲兵拉马，收拾路段。

    这些事情，她一一布置，下面的人也都按照自己的小队进行，从头到尾，依然是井然有序，落在夏卓敬等人的眼中，更是骇然。

    此地离紫竹寨倒也不算远，开头的一段路还想对平缓，可以骑马而过，他们在前面走着，后面自有人帮着掩饰痕迹，等到见了紫竹寨的哨楼，杨毅的心才算是安稳了下来。

    豪赌。

    这一次，她是以全副身家在进行这场赌博，她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军队，更没有见识过精锐的骑兵，所以，再将队伍拉下山的时候，她其实是没有想到会面临一个这样的局面的。

    当然，她也想过有危险，所以，她将众人安排在大后方，只带了牛洪乐几人到前方观察，而观察的结果，她其实本来是想退却的，如果不是夏卓敬和博伊一死一伤，她也许转身就走，然后带着紫竹寨的所有人进深山。

    不过当看到博伊被钉死，夏卓敬也跌下去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有一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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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她不是没有想过将队伍一分两半，留下一部分以防万一。但是，若说以二百人相对她还有点把握的话，那么一百人她是半点把握都没有的，毕竟他们过去，也只是在寨子内设立了各种障碍，将队伍一分两半的对抗过，要说有什么战斗力……

    她当然是相信这种□□阵是有作用的，当年的亚历山大帝就是靠这个名扬四海的，当年的马其顿人靠的就是这种方阵令整个地中海战栗的，而且此时的地形，也最利于紫竹寨的人发挥，但是，他们拿的毕竟只是□□而不是□□。

    这种阵型虽然有诸多的好处，侧翼后方却是弱点，虽然她针对这些专门做过一些布置，但，不经过实战，不真正见过几次血，不仅是她心中没底，她的手下也欠缺了一种士气。

    百战之兵。

    这并不仅仅是说，士兵需要经验，而且需要通过一次次战斗积累出来的那种自信，真的来说，这其中有些暴发户和世家的区别，后者有更多的积累，有那种从骨子里就带出来的一种矜持，无论这种矜持好不好，但是这种东西，很难突然间就拥有的。

    而且，将队伍分为两部分，她也担心自家队伍的士气问题，一鼓作气，没有后路，也许这些山贼会更卖命一些。当然，她之所以敢进行这种赌博，也是因为两边都再没有那种令她害怕的高手了，那个孙志虽然出刀诡异，但是她相信自己就算不能胜之，起码也能纠缠片刻，而人数的优势毕竟在她这边，就算不胜，她带着残余的队伍退回山寨还是能做到的。

    她这边松了口气，却不知道此时夏卓敬和孙志那边的心则都提了起来，当然，他们的心一直是提着的，紫竹寨众人的井然有序，紫竹寨众人的整齐划一，这种令行禁止的服从都令他们心惊，无论是夏卓敬还是孙志都在想，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山贼？

    夏卓敬要来渝州，自然也大体的关心过渝州的情况，渝州的知府渝州的守备渝州的三大世家，乃至下面重要县城的县令他都有所掌握，关于这大屿山的山贼，他也恍惚的听到过一些，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山贼，这东西也许会令地方官员头疼，但到了他这样的位置，在山贼没有真正的揭竿起义形成席卷之势的时候，那都不会放在眼中的，更不要说这种最多只有几百人，连地界都不出的小山贼了。

    这种号称几百人的武装，他的亲兵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所以他没有去花心思了解，但是这紫竹寨不仅战斗力强大的不可思议，这一路走来的布置更令人心惊。

    这一个一个的哨楼，这种交叉的安排。

    夏卓敬十六岁从军，十八岁掌军，在西南、东南的战场上都磨砺过，大小战争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他完全清楚，这种石堡似的哨楼，只要有足够的弓箭，又是在这样的路段，能带来怎样的杀伤力，若敌对的是临时招募来的民兵，甚至有可能做到完全封锁。

    同理，若是针对他们，也一样的具有威胁。

    夏卓敬孙志心中骇然，面上却丝毫不露，孙志知道夏卓敬此时境况不好，不宜说话，因此就一路代他和杨毅寒暄，同时又不断的试探杨毅的用意胃口。

    杨毅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不过她这样冒险，就是想能赚一个清白的出身，倒也不藏着掖着，而且关于此事，她也是翻来覆去的想过的，听孙志问，就笑着道：“两位将军叫我杨当家，其实这却是错的了，家父还在世，在下不过是这紫竹寨的少当家，不瞒将军说，家父当年在军中也是小有身份，无奈上峰苛责，又百受屈辱，这才叛出军门的，我紫竹寨诸多兄弟，也有类似于家父这样的，家父以及这些兄弟，自然对我大赵忠心，对南明王殿下赤诚，却也有些怕了，我虽然忝为少当家，却也不能违背了兄弟们的意愿。”

    她说到这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满两位将军，我们这些，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若是要进军队，恐怕也是不适应的，但我紫竹寨上下久闻二世子英明，实愿为二世子效力的。”

    这一番话听的夏卓敬和孙志两人都有下意识撇嘴的冲动，自由散漫？不适应？若这还是自由散漫的话，那普通的军队又算什么？就这么说着，已经来到了紫竹寨寨前，李卫因接到通知，早带着人在外面迎了出来。

    李卫虽然伤到了心肺，但现在天气暖和，他倒也能出来了，而且这一段时间他不断调养，上次杨毅又从斥丘带回来了诸多药材补品，再说他毕竟练过功夫，身体底子在这里放着，因此在刻意的收拾之下，他此时看起来也是精神十足。

    他带着人站在寨外，夏卓敬孙志等人只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布衫男子，身后是两排站着整齐的黑衣人，再之后就是高丈余的石墙，墙头凸凹不平，仿佛还带着尖端的寒光，也不知道插了什么东西，左右两边架着□□，那□□看起来倒不是重弩，但架在这样的路段上，也已经足够了。

    杨毅见他们盯着那□□，笑道：“让两位将军笑话了，这两个□□，其实包括此地都原是另一个寨子的，家父一直老实谨慎，从不伤人性命，也从不敢找本地官府的。”

    “哦，这一路来的哨楼和那石墙，都是原本寨子就有的吗？”听到这里，夏卓敬就算身体不适，也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样的布置，若换成他来攻……当然不是攻不下，但若没有意外，必定是要重火力、高伤亡的，就算紫竹寨战斗力骇人，可是那种枪阵，在这个地方施展的空间也不见得如何，若这原本的寨子也有二百多人，那同等兵力的紫竹寨是绝对攻不下来的，就算有内应，也很难。

    “这倒不是，这寨子虽原为青龙寨的，这石墙却是我等占了这里之后砌的，哦，两位将军，这是在下的二叔，也是我紫竹寨的二当家。”

    他们说着，已经来到了寨子的门前，李卫也连忙走了两步，迎了上来，他平时再清高，面对夏卓敬这样的身份，自然也是纳头便拜，夏卓敬此时自然也不会拿大，连忙扶了他起来，几人寒暄了片刻，向寨子走去，一进去，夏卓敬等人又被震住了，大块石头铺就的地板，井然有序的房屋，宽阔的广场，前方还有一个大坑，只见那坑起码要有两人高，坑中仿佛还有水，孙志忍不住道：“少当家，不知那是什么，作何用处？”

    “哦，那个啊，是弟兄们训练用的。”

    孙志有些迷糊，那个坑能做什么训练？但这个时候他也不好细问，不过他和夏卓敬却都注意到，在杨毅这么说的时候，身边的几个紫竹寨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因此心下越发好奇。

    杨毅知道夏卓敬身上有伤，她存心抱着这个大粗腿，自然不会做那没眼色的事，因此在大厅里寒暄了两句，就请夏卓敬去休息了，当初支使外院的人盖房时，她还给杨震盖了一间，杨震还没救回来，此时自然就安排给了夏卓敬，同时又让七娘前去服侍。

    在她想来，这七娘总算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头的，虽然在夏卓敬眼中恐怕也不算什么，但倒个茶递个水想来要比村妇出身的更好一些，而且七娘的容貌也可以说是寨子里最好的，她当然不是要用美人计，但就像后世的礼仪小姐还要用漂亮姑娘一样，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总要比粗俗肥胖的大娘更好一些。

    不过她这个安排，却让七娘别有想法，听她说完，七娘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可怜的抬起头：“少当家是不要我了吗？”

    杨毅一愣：“这话怎么说？”

    “那、那……”

    她咬着唇，欲言又止，杨毅不由得想到现代的一些潜规则，当下道：“你不要乱想，只是咱们寨子中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你只是去做一些普通的事情，若他真有什么要求……你若不愿，也可拒绝，我自会为你做主。”

    她说着，还对七娘笑了笑。她在现代的时候，最恨的就是这种事情，她当初一个人去进货的时候，也有那些下流的厂长书记，见她一个小姑娘想占便宜的，为此着实弄黄了几次生意，现在夏卓敬虽然重要，她也不会拿七娘去做交换，这不是说七娘更重要，而是原则问题，而且，若夏卓敬真是如此贪色的，那也不值得她去抱这个粗腿。

    七娘听了，立刻高兴了起来，她展颜一笑，吞吐了半天，最后道：“少当家，你真好。”

    说完她就羞红了脸，立刻退了出去，杨毅一愣，只觉得有些古怪，不过此时她也没有时间在这件事上费心思了，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转，就被她扔到了脑后，转而去想夏卓敬了，而此时夏卓敬也在和孙志说她：“依你看，那位杨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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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很厉害()。”

    夏卓敬看了他一眼：“这话，可是很少从你嘴中出来。”

    他和孙志的关系极佳，听了他这么说，孙志倒也不会惶恐，只是道：“将军莫要笑属下了，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属下一向是佩服的，只是属下，担心他的胃口，听她的语气，是不愿和下面的人分开的。”

    “这点胃口，倒也是能接受的，只是，此处毕竟是那林家的……”

    “公子是怕，这杨毅也是那个林家人安排的？”

    夏卓敬原本姓何，也是何家的嫡孙，孙志那时候就是他的侍从，所以在外面称他将军、世子，独处的时候，还是习惯于称他公子，而夏卓敬当然也不会纠正他，这种老称号，会使上下之间更多一种亲昵。

    “这个可能性并不大，无论林家有什么计算，都不如杀了我获利更大。”说到这里，他笑了下，“我竟没想到，林家竟然有这样的胆识，以前倒是小瞧了他们，想要除掉我也就罢了，竟然还勾结了北明王的人，倒是厉害的很啊，哦，那博伊的尸体还在紫竹寨那边，你一会儿去要了，割了头炮制起来，将来也好献给我那位父王，还有那个秦小可……也做同样处理。”

    他说到这里，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孙志应了声是，犹豫了片刻又道：“公子有何打算？”

    “打算？唔，说起来倒是要好好打算一番呢，你去看看那位少当家在做什么，若方便的话，请她过来一趟()。”

    孙志又应了声是，不过却没有动，夏卓敬道：“怎么了？”

    “公子你的伤……不若今日先休养休养，明日再……”

    虽然来后就又吃了药喝了水，但孙志知道，夏卓敬起码要再经过两日的调息才能将毒性压制下来，而且此地也没有郎中，虽说他们随行带了不少药材药丸，对付这种余毒也是驾轻就熟，可毕竟这种事，总是不那么令人放心的。

    “无妨，我的身体如何，她早晚是要知道的，而且这事还真要抓紧一些。”

    听他坚持，孙志自然只有领命，此时杨毅正在处理刚才那一战的东西。关于二世子的事，她和李卫早已商量好了，虽然先前她还不知道于洪针对的对象是二世子，但也可以肯定是一个大人物，所以早就定好了大致的方针，条件她刚才也已经提了，二世子若答应，那么她们自然会牢牢的抱着这个粗腿，二世子若不答应，那么这根腿他们也是不干随便抱的，当然，就算不成，只要那二世子不太脑残，他们应该就不会闹僵。

    她们这边若能多一个二世子这样的关系——无论这个关系多浅、多薄，那也是收获，同时，想来那二世子也不介意多他们这么一个盟友。她没有提前对自己的势力加以掩盖，一是因为有些东西真的是掩盖不了的，比如那哨楼、围墙，她总不能因为此事，把这些东西都拆了，别说时间来不及，就算来得及，她也不可能这么干。

    另外一方面也是她有意暴露的，比如那两架弩弓，以及那广场上的一些设施。从过去她就知道，若要让对方愿意和你合作，那么你必须展露出足够的实力，起码是，你有这方面的潜力，让别人相信，你是值得投资的。

    当然，确切的说，他们和二世子之间的关系是依附，但若想卖个好价钱，也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值得的，当然，夏卓敬那边的问题还很多，但夏卓敬明显身体不适，今天显然是不适宜交谈的。

    因此她和李卫大概的交谈过之后，就来看今天的收获()。

    收获是巨大的，林家军全灭，所以他们收获了一百一十二副铠甲，同时还有九十八杆长枪，三十八把大刀——有的人带了两种兵器，两边打仗，伤敌不少，马匹的损失却不是太大，活下的战马还有七十六匹，刨除掉重伤不能奔跑的，也还有六十一匹，而那些不能再用的，自然是上好的马肉。

    除了这些，林家军的私囊也非常丰厚，当然，他们出来做这种事，也不可能带着太多东西，但是他们是林家富养出来的，身上总会带着几块银子的，这时候自然也就便宜了紫竹寨。

    对于他们这种行为，夏卓敬的亲兵自然是非常看不上眼的，不过紫竹寨的众人虽然经过杨毅这么久的调 教，对于一些事的看法，还是和正规军出来的不同，原本就是紫竹寨的还罢了，青龙寨出身的那些过去就没少干这种勾当，此时自然更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不过他们摸出来的东西，也不敢随意往兜里塞，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交到了专门的地方，杨毅的条例上早有规定，偷藏物品者，鞭三十，取消内院资格，前者也就罢了，身体好些，骨头硬些，也不是熬不过去，但后者却关系着一家老小的待遇、地位，而且他们跟了杨毅这么久，也都知道她是个大方的，只要老老实实按照她所说的做，总是有好处的。

    这些战利品，银钱并林家军的私人物品也就罢了，那武器铠甲兵战马却令很令杨毅心喜，这些都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当然，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属于夏卓敬的，不过她相信，除了那几个重要人物外，夏卓敬是不会和她计较这些的。

    她这边正忙着，就听人说孙志找她，她立刻迎了出来：“孙将军来此，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却不是有什么需要的，而是我家将军，想见少当家。”

    杨毅一愣，但还是立刻道：“也好，待我吩咐一声。”

    她回身对孙锦交代了一句，就和他去了，此时七娘已经过来了，正服侍夏卓敬喝参汤，因夏卓敬受伤，是靠在床上的，她不免离得要近一些，虽然听到她来了，就躲了一下，可也不好躲太远，因此见到她很是忐忑急促，待现她并没有在意后，在松了口气后又有些失落()。

    七娘的这点小儿女情怀自然不会被杨毅在意，倒是夏卓敬，因为算是从小在这里面历练出来的，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在他想来这杨毅正是年轻，这七娘他刚才问了，原又是他房里的，两人有点什么自然是情理之中的，心中微微一笑，也就丢开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夏卓敬看了七娘一样，七娘会意不过却看向杨毅，杨毅对她点了下头，她这才行礼出去。

    她走后，杨毅怕夏卓敬多想，因此道：“让将军笑话了，山野之地也没什么规矩，七娘总算是手脚比较轻巧一些。”

    “少当家客气，只是不耽误少当家就好了。”

    杨毅只觉得这话有些古怪，夏卓敬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和她多开玩笑，当下就又道：“少当家的心意我已知晓，却不知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杨毅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在下不才，敢问一句，将军有何打算？”

    两人的目光相遇，夏卓敬看着杨毅，但凡不是特别特殊的情况，一般女性化为男子都是比较俊秀的，杨毅的容貌当然是说不上美丽的，她从小练武，又经常在山间风吹日晒，皮肤早变成了小麦色的，而她天生的，也比较偏向杨震，眉毛浓黑笔直，鼻梁挺拔，下颌坚硬，她的气质，有前二十多年的经历打底，就算是上辈子，让人一见也绝对不会像柔弱、娇柔的方面想，而来到这里之后，她杀伐决断，手握私军，无形中更有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而且，她毕竟来自现代，虽然说在现代社会也有权势官方的影响，但一，杨毅过去的生活基本接触不到这些；二，现代这些东西的影响毕竟要比古代宽松很多，因此夏卓敬的身份不能说对她没有影响，但的确没有其他人那种来自于骨头中的敬畏()。

    而这种坚毅坦然，落在夏卓敬眼中，自然也就成了不卑不亢，他微微有些讶然，倒没有愤怒，毕竟对他敬畏的人太多了，也不缺杨毅这一个，反而是她的这种自信更令他欣赏。

    有这种自信，自然也有这种相对的能力，而这一点，其实先前杨毅也表现给他了。

    “我现为三军指挥使，领一等忠勇伯爵，按规矩应有二百名亲兵，少当家可愿做这亲兵统领。”他说着，看了杨毅一眼，又道，“自然，这亲兵是我夏卓敬的亲兵。”

    一般来说，只要不出大事，亲兵都是要跟着主将走的，主将在一军，亲兵会跟到一军，主将在二军，亲兵会跟到二军，主将的转移，和亲兵无关，这一点本是不用说的，但夏卓敬怕杨毅不知，才会特意提出。

    杨毅心中不由一愣，她不是嫌弃这个职位太轻，相反，是太重了，她虽未曾经历过官场，却也知道这亲兵的重要性，这可以说是主将真正的亲信，在任何的时刻，都是要为主将挡刀护命的，而同时，他们的福利待遇也绝对是最好的，按照她和李卫原本的估量，夏卓敬能让她做一个谋士已是不错，最大的可能，还是某一方私产的管事。

    这一上来就似乎亲兵统领……还是说，她这个统领只是名义上的？

    她正想着，就听夏卓敬又道：“不知少当家对我可有所了解？”

    “在这山野之地，在下只是略有所闻，不瞒将军说，在下先前，并不知道要来的是将军。”

    听她这么说，夏卓敬也没有意外，微微一笑：“那么，少当家对我为何要来此地也是不清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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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失败了()！

    竟然失败了！

    于洪在自己的房间中来回的踱步，他知道此时他最应该应该做的是赶快想一个对策，可是他现在只觉得脑门疼，眼睛胀，脑袋中翻来覆去只能想到一句话——怎么可能？！

    林家的家兵啊，林家的精锐，他亲眼见过的，那种军队，一人抵得上十人()！怎么可能失败？当然，二世子必然是厉害的，可是，虽然还挂着三军指挥使的头衔，还拿着一等伯的尊贵，但二世子所能调动的军马，也不过只有那五十人了！

    而且，二世子此次出来，名义上是为了巡视各州府的情况，但任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理由，其实不过就是二世子夏卓敬被下放了！

    巡察使，主考察官吏，赈济灾民，要由朝廷派，户部命令，当然，在这渝州，是南明王的天下，二世子只需顶着这一个头衔就可以横步，但，最多只是能令各地官员热情接待，至于说真正的政务，在没有朝廷公文的情况下，他要想插手，除非得到各地世家贵族的支持。

    而会有贵族支持他吗？不能说没有，但大多数的世家恐怕还是持观望态度，毕竟谁都知道，这所谓的朝廷公文，其实只是南明王是否请奏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有人想赌一把，恐怕也是不敢下重注的，毕竟二世子，再怎么说，也不是南明王的亲生子。

    他并不知道林家具体的计划，但是他相信这个计划一定是万全的，太湖林家，上百家的大世家，要做这种事，必定是要准备周全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而那林家……

    林家？对，林家！他要将此事赶快汇报给林家！这件事还能补救，一定是能的！

    就在于洪急匆匆的找人准备到斥丘的时候，斥丘的林家已经得到了消息，虽然关于路段、掩护之类的工作他们已经交给了于洪，但关于这种事，他们当然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管，早在阻击之前，就有两个可靠的家人，从斥丘出，然后一路慢悠悠的赶到徐家村。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当事情成功之后，会有一人前来传递消息，而他们这边接到消息后，立刻就可以展开后续的行动。

    在此事进行之前，他们已经算好了所有的时间，虽然这种事不可能将时间定的很死，但大体上还是有一个范围的，可是那两个林家人左等右等，本来还是满怀期望，后来就是将信将疑，眼看过了最后的时限，他们不得不按照规定的向大屿山这个方向来，就是一路走着，他们也还期待着林家军的出现，可是，一直等他们出了大屿山，也没有看到林家军的一个影子，反而，在那个最有可能生战斗的地方，现了一些端倪()。

    失败了！

    虽然他们并不能从那些端倪中推断出具体的经过，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是失败了。

    “不可能！”

    斥丘林家家主林长水接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和于洪一样，不过比起于洪，他更多了一份震惊，因为他比于洪更知道详细的经过，比他更知道，这一次去阻击夏卓敬的是什么样的力量。

    博伊，北明王麾下的两大家将之一，能开三石弓，射流星箭，当年北明王征战北方，陷入困境，是他一箭射断了对方的大旗，吓住了对方，为北明王争取到了时间。

    秦小可，说是护院，在本家那里，地位尊贵却在他之上，一手蝉翼刀出神入化，祖孙三代皆为他们林家做事。

    百年世家，是要朝中有人，是要奉迎主子的心思，是要有诸多手段，但也要有秦小可这样的人，在这百年风雨中，蝉翼刀不知道为他们林家做过多少事。

    更何况，夏卓敬身上还有余毒未清！

    夏卓敬身有余毒，此事可以说是南明王府的机密，在此事之前他并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夏卓敬身上有毒，一旦动武就有可能复这件事却是肯定的，若没有此事，不说他不敢，恐怕就算是本家，也是不敢轻易动手的。

    北博伊南化志，这说的是南北王府最具盛名的两大家将，但是，在边军那里，还有一句俗语，那就是北大南二，这不是说北明王要比南明王更高一筹，而是北明王那边最具有名望的，最被士兵接受的，是北明王的大世子徐柏文以及南明王的二世子夏卓敬，而如果真的要比较的话，夏卓敬比徐柏文的声望要更高，毕竟夏卓敬是靠自己的武力，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从一个百人队小统领成长为一军统帅，虽然这里面有各方面的因素，但是关于他的勇武，在边军各地可以说已经成了神话()。

    当然，这里面是必定有夸张有失真，但是他们也能得到更确切的资料，夏卓敬，若不是王府世子，那所谓的北博伊南化志恐怕就要改改称呼了。

    但是现在夏卓敬身上有毒，按照他们千方百计拿到的情报来看，只要他动手，余毒就会复，到时哪怕是一个小孩，都能杀了他，当然，他身边还有一个孙志，但只要除了夏卓敬，那无论是秦小可还是博伊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他抹杀掉。

    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可能失败？而且是连尸体都没有的失败？

    有三方插手。

    在一时间，林长水就想到了这一点，同时，他将怀疑的目光也投向了同城的王、孙两家。

    会是哪一家？

    王家？有可能。

    王家虽没有什么底蕴，但也历经两代，王家上任家主王东英也是王府的老人，说起来，倒是三家中最忠心于南明王的，若他们事先得到消息，的确有可能插手，他们不见得拥护夏卓敬，但恐怕也不愿南明王失去这个战将，任谁都知道，夏卓敬虽然目前失势，但若是真的和北边对抗起来，一定会立刻被启用。

    也就是因此，他们才不得不提前下手，北明王这两年磨刀立马，司马懿之心……

    想到这里，林长水摇了摇头，不说北明王，就算是他们家的王爷，包括他们林家本家又何尝没有这样的心思？

    他正想着，外面突然来报：“老爷，长敬来了，说外面的庄子里……”

    “让他等着()！”

    不等外面的下人说完，林长水就吼道，那下人虽然焦急，觉得这消息重要，但也不敢再说，而林长水经此一打岔，也不再想南北明王的意图，转而把心思收了回来。

    王家有可能，可是，他们又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以王家的底蕴，就算是勉强能做到，但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的这么干净？更重要的是，他们林家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那么就是孙家？

    斥丘三家族，历史最悠久的，可以说就是孙家，根系最庞大的也是孙家，毕竟龙湖书院是孙家创立，这一任的山长也是孙家的女婿，而这孙家也有一个女儿在二十多年前嫁到了王府。

    不过那孙家的女儿虽然说是嫁给了南明王的兄长，那兄长却只是一个庶子，这些年，也不过就是做一个闲散的文官，而孙家，最出名的就是中立，哪怕是在二十年前，他们也从没参与过王府的内部事务，此时，有可能在这件事上插一手吗？

    他正想着，就听又有人来报：“老爷，王家老爷来了。”

    “让他……你说什么？”林长水一愣，随即向外面走去，“王家老爷，哪个王家老爷？”

    听他这么问，下人也有点不知要如何回答，不过还是吞吞吐吐的道：“就是、就是那个东门的王老爷……”

    东门？王家就在东门。

    “就是王家家主？”

    “是。”

    “混账东西()！既然是王家老爷来了还不早报！”林长水一脚踢了过去，“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

    那下人觉得委屈，只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有和其他人一起快步跟上，林长水一路疾走，走到拐弯处，他稍稍冷静了下来，脚步一顿，对身边的人道，“去找二老爷，就说……那件事可以准备了。”

    下人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的应了是，然后飞奔而去，这边林长水也不急了，虽然没有故意拖延时间，却也不再疾驰而赶，他正走着，就见又一个下人飞奔而来，见到他立刻叫道：“老爷，孙老爷也来了。”

    这次，林长水没有再去问这孙老爷是谁，只是道：“是吗？孙老爷是刚到的吗？”

    “是，孙老爷是刚到的，和孙老爷一起来的还有郭山长。”

    林长水没有说什么，心下却更是疑惑，若是事，王孙两家联手来找他的麻烦，也不该是两家家主同时出面，难道是要做什么交换？他正这样想着，哪知道又有一个下人飞奔而来：“老爷、老爷，知府大人求见！”

    林长水终于停住了脚步：“李大人来了？”

    “是。”

    “李大人一个人来的吗？”

    “是，但是已经……”

    不用下人们说，林长水也明白，那知府就算是一个人来的，只要走的不是后门，必定要和王孙两家相遇，而那知府虽然也算是他们林家放出去的，但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放着，走后门的可能……实在不大，而现在显然，他走的也不是后门。

    “竟然都来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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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林长水也没什么顾虑的了，反正他们在事先已做好了应对的安排，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过是为家族牺牲罢了()！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来到正门，一看到王、孙、李三人，事情应该是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糟糕了，当下笑道：“四位竟然一同前来，长水真是有失远迎，快请快请。”

    他说着，就把四人请了进去，到了书房，上了茶，林长水开口：“今天倒是个好日子，三位竟然是先后而来，正巧，我这里……”

    “长水兄真没收到消息吗？”

    没等他把话说完，孙家家主孙哲青就道，林长水心中一突，但还是做哑然装：“不知哲青兄说的消息……是什么？”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孙哲青道：“云杰兄是一个到的，由他先说吧()。”

    王云杰也没有客套，当下就道：“是这样的，大概在一个时辰前，有人拿着二世子令牌来找，说二世子半路遭遇强人，不慎之下深受重伤，虽然目前无性命之忧，却需我等前去迎接。”

    “遭遇强人，竟有此事？”林长水一怔，“那么这报信之人……”

    “目前尚在我家。”

    林长水的目光疑惑了起来，郑澹咳嗽了一声，有点含糊的说：“二世子的官职多……”

    林长水做恍然大悟状：“那这么说……各位所接的令牌都是不一样的了？”

    夏卓敬目前虽没有什么实职，但他又是什么伯又是什么统领，这要拿出几个标记，倒还真不是太难，王云杰等人点了点头，他们刚才在门外等着的时候，已经通过了消息。

    “那这几人的说法，也是一样了？”

    王云杰等人纷纷道：“正是如此。”

    “这却是奇了，我这里竟然没有收到丝毫消息。”林长水做沉思状，随即又道，“此事暂且不说，既然二世子有难，我等自然要前去营救，不知几位有何计较？”

    王云杰道：“我等也是这样想的，至于要如何做，却是要长水兄来拿个主张了()。”

    郑澹和孙哲青纷纷点头说是，林长水心中冷笑，嘴上则道：“李大人就在此，此事还是要由李大人做主。”

    李璆连称不敢，可是在这里面，他也许是官职最大的，却是地位最低的，再见林长水好像也的确是要他出面的，因此也不敢推辞，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意见，说起来也不过是扩充三人刚才的意思，要尽快，要去迎接，至于说如何迎接，自然是有那几位报信的人带路，然后再有三家派出直系子弟，或者最好是各家的家主出面，以二世子的身份，他们前迎五十里也是不为过的。

    待他说完，林长水道：“李大人说的极是，我自然是要亲迎二世子的，但有一点，此事还要有州府的兵马准备，若是有个万一……我们也好应对。”

    李璆虽是知府，却是没有能力调动大队兵马的，林长水这么说，就是还要通知守备军，然后万一有什么陷阱，他们也好对付，说完后，林长水还一脸真挚的道：“但愿只是我多想了，若是二世子在斥丘出事，我等真是罪该万死了。”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心中则不由得都在暗想，若真是如此，那自家的这个“万死”可真是被林家连累的，商议定了，王孙两家也不多留，他们才来的时候，还没有多想，毕竟林家势大，出了这样的事，总要以他们唯马是瞻的，但现在看来，这林家不仅势大，胆子也大的很。

    若是要支持夏卓敬，他们必定是不肯的，但是他们更不愿掺合到这种事情中去，特别是现在三世子还年幼，大世子身体又时常不适，将来如何，还真很难下定论。

    而现在，他们两家包括知府这里都收到了消息，只有林家这里没有……

    若这个消息是假的也还罢了，若是真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此事是林家做的，想到这里，他们几人哪还敢多停，不管以后如何，在现阶段，是要和林家保持距离了。

    “岳父大人，小婿有一件事尚有疑惑()。”

    出了王家之后，郑澹开口，孙哲青点了点头：“你说。”

    “二世子这样传送消息，不是令林家明白此事二世子已经知晓？”

    “你以为不这样，林家就不知道了？”孙哲青道，“若我所料不错，林家此次本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务求雷霆一击的，只是不知哪里出了意外，才会有现在的局面。”

    “那我家……”

    “我家学的是圣人经文，行的是君子之道，这些事，与我家又有何干？”

    他说完，微微一笑，郑澹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在这边微笑，林家那边则笑不出了，林长友有些忐忑的看着自家大哥，等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

    林长水长长的吐了口气：“你先去将此事的详细经过通知本家，看本家的意思吧。”

    林长友应了，却没有动，林长水道：“老二，你是不是在怨我？”

    林长友立刻摇头：“大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又岂是那是非不明的？这种事，本家压下来，我们又怎能不做，我要怨，也只能怨我斥丘这一支倒霉罢了。”

    林长水拍了拍他的肩：“若真是到了那一步，本家也不会让我们白牺牲的。”

    林长友勉强一笑：“那现在……”

    “现在自然是要准备，接我们的二世子。”

    因为这件事，林家的上面人都顾不上其他事了，无论是林长水还是林长友都没有想到去问一问长敬带回了什么消息，当然，就算他们此时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见得就会放到心上()。

    虽然说不上多殷勤，但对于迎接夏卓敬这件事也没有人敢怠慢，特别是在林长水积极的响应下，因此，下午接到了消息，晚上这一批队伍就拉了出来。

    这要拉这么多人的队伍，消息自然是再也隐瞒不下去了，于是不消一晚上，几乎全斥丘都知道，二世子要来了，于是，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起来，一般老百姓并不关心这种谁上位谁下位的关系，王爷、世子，这在他们心中都是很遥远、很了不起的，虽然说二世子夏卓敬是过继来的，但那也是尊贵的。

    当然这种尊贵一般和他们没有关系，但是二世子这是要来参加他们的赛龙舟啊——不能怪他们会这样想，因为马上这一年一度的赛龙舟就要展开了，而且斥丘还有这样的惯例，每年赛龙舟的时候，那平时见都见不到一面的大老爷们都会出现，若得他们一声赞，银子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体面啊。

    而现在，不仅是那些大老爷们了，就连二世子都要来了！若是得了二世子的一声赞，那体面，不是更大吗？说不好，还能被收进王府呢！

    因此当天晚上，几乎家家都要说两句有关夏卓敬的事，顺带还要再骂骂那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海盗——最初的强人，在经过一次一次的流传之后，已经变成了纵横大海的海盗魏瞎子，至于说那魏瞎子为什么要跑到这山里来，那普通人是不会太去探究的，之所以会联系到魏瞎子，也只是因为那屡屡闯出名声的魏瞎子，实在比大屿山上的山贼的名头更响亮一些。

    二天，很多人就自的守在了城门口，蒋长虹也是其中的一个，真的来说，他对二世子是不太感兴趣的，用他给自己老婆说的话就是：“二世子，若是真要我去，我也是不去的，二世子注定是要倒霉的，要巴结，我也是要巴结三世子啊。”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今天一大早，他还是挤了过来，不说别的，这二世子可关乎着他的生意，毕竟二世子的名头在这里放着，像他这样明白的人又少，普通人一听到二世子的事情，那还有能不感兴趣的？

    不过他虽然挤到了一个好位置，可是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等到二世子的影子，就在他也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队车马远远的过来了，只见那队伍前面远远打的就是一个夏字，此外还有守备军中的各种标记()。

    “来了！来了！”

    不知谁这么吆喝一声，人群顿时拥挤了起来，蒋长虹一边卡着自己的位置，一边勾着头看，只见那队伍旗帜招展，兵强马壮，当先的先是两队骑兵，之后又是穿着铠甲的步兵，再之后却是两队黑衣人，那黑衣人穿的是最简陋的，可是走的却是最整齐的，黑衣人后面就是一溜的马车，却是没有看到什么二世子的。

    “怎么没见到二世子呢，该不会是在马车里吧。”

    不知道谁这么嘀咕了一句，众人立刻唉声叹气了起来，不过也有的说：“二世子是来参加赛龙舟的，早晚能见，这场面，见到的机会却不多呢，看那两队黑衣人，走的真是好看，绝对是二世子的亲兵！”

    “拉到吧，二世子的亲兵就穿这么古怪的衣服？”

    “那不是二世子的，还能是谁的，而且这衣服虽然古怪，但也怪不错的啊，不说别的，起码干活方便呀。”

    “去去去，别把你那没出息的思想往二世子的身上套。”

    嘴上虽然这么说的，但再细看那衣服，的确古怪，倒也不是说难看，蒋长虹听身边人这么不断的议论，也不由得像那黑衣人多看了两眼，而就这么一看，他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那个穿黑衣的人，他好像是见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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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不提蒋长虹在这边疑惑，此时就连走在路上的杨刚，现在都感觉自己如同在腾云驾雾似的晕乎，突然的，南明王的二世子就到了他们面前，突然的，他们就成了二世子的亲兵？

    从一个山贼到一个亲兵，从过去连进城都要靠伪造的路引到现在在众人的瞩目中堂堂正正的走过来……杨刚从小就在紫竹寨长大，他过去从没有觉得山贼有什么不好，而现在，他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他分不清那感觉是高兴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觉得这种感觉，非常好()。

    感觉非常好，不仅是他，紫竹寨中，其他人也几乎有同样的感觉，一些原是青龙寨的甚至有一种，幸亏柴智死了，青龙寨破了这样的想法。

    人都是有虚荣感的，紫竹寨的众人，过去不是农民就是地痞，可以说大多都不知道被人堂堂正正的尊敬、羡慕是什么感觉，对于很多人来说，县长就是了不得大官了。而二世子……那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大人物！而现在，自己竟然成了这么大人物身边的亲兵，众人都有一种幸福的眩晕感，不说他们，就连牛洪乐，此时也有一种物是人非感。

    紫竹寨这边是喜悦感叹的，其他人的那个心情则就不一样了。

    王、孙两家是疑惑，知府李璆则是惧怕，夏卓敬的事，林家先前给他说了，并给了他种种许诺，他虽不愿，可他本就是林家出来的，这种事分配到头上，他也是无可奈何，但现在夏卓敬活了下来，这之后……

    当然比起他们，林长水的感觉是最复杂的，疑惑、惧怕、担心，不管如何，他是怎么看那些黑衣人怎么不顺眼()。

    隐居的紫竹遗民？

    想到夏卓敬对他的介绍，他就冷笑，他们斥丘林家在这里虽然根基不深，但也是经营了两代，这大屿山上有什么，他不知道吗？当然，大屿山绵延千里，他也不能说深山之处就没有村落，但那紫竹寨的地方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深的！而且那些建筑，周围连块田地都没开辟，不是山贼又是什么？

    原来自和夏卓敬定下之后，杨毅就一边派人带着夏卓敬的亲兵去送信，一边就让人去收拾紫竹寨原本的副寨，因此林长水等人是在紫竹寨的副寨接到的夏卓敬。

    那副寨本就只是个容身之地，连一些安全上的措施都没有，更何况其他了，但夏卓敬说杨毅等人是隐居的紫竹遗民，夏卓敬说，在自己遭遇强人的时候，是这些紫竹遗民拔刀相助的，夏卓敬说，为了感恩，已经决定将这些紫竹遗民收为亲兵，因此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话很不尽实，也都只有纷纷点头说是。

    夏卓敬为一军指挥使，本就有招降纳附的权利，不说他还给这些山贼换了个身份，他就真说要收了这些山贼，他们又能说什么？不说他们了，就算到了南明王那里，恐怕也只会一笑。

    而既然说是遗民，自然是，都没有路引身份的了，因此，当在孙家安置下来之后，夏卓敬就对李璆提起了此事。

    “二世子放心，此事下官一定尽快解决。”

    “李知府的能力我当然是放心的，不过还有一事，希望李知府能一并解决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杨毅，杨毅立刻道：“是这样的，家父前段时间下山，不知道出现了什么误会，竟被大余县的于县丞认为是山贼，此时正关在大余县那里，还望李知府……”

    “这个……二世子，若是已经关押……”

    李璆含糊了起来，若是还没被关押的话，夏卓敬有能力收纳，但如果已经关押，那就算是记录在案了，要想出来那就需要户部公文，夏卓敬的身上并没有相应的职位，虽然这公文并不是必须的，可是，他又何必为二世子担这个风险？

    “李大人放心，我想那于县丞也是无法肯定家父的身份的，因此是并没有记录的。”

    李璆和林长水都不知道于洪手里还有个杨震，他们都没有对这个小小的县丞放在眼里，虽然给了他一些保证，但那不过就是个口头的许诺，真到了该舍弃的时候，他们自是不会心软。但此时听杨毅这么一说，两人顿时都将于洪恼恨了起来。

    在两人想来若早有这么个杨震，对紫竹寨了解的更多一些，也许，这事就成了……

    两人此时的心情都是极为恶劣，自然不会去想在当初于洪就算对他们说杨震，他们是否会重视，在这个时候，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出气口，因此李璆看了林长水一眼，当下道：“既如此，那下官立刻叫他来。”

    杨毅道：“那就多谢李大人了，只是家父身体不适，我担心路上颠簸……不如李大人派上一个使者，和我同去如何？”

    李璆一顿，连忙答应了。

    有李璆的使者在，杨毅自然一路无碍的见到了于洪，那于洪先前还以为是杨毅和那使者来是林家人要给他什么指示，待听到说要提杨震，那真是又惊又惧，但他虽然疑惑，却也不敢不应，连忙使人将杨震带了过来。

    因他一直想用杨震做自己的台阶，所以对他的照顾却是相当不错的，先前一直延医请药，而这一段时间，想着他马上要为自己震声威，特意又让人给杨震做了诸多的补品并众多吃食，而杨震也是个霍达的，他落在了官府手上，就没想到要活命，一开始还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人头落地了，后来时间一长，也就彻底想开了，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就把这关押当成了度假，因此杨毅看到他的时候，除了脸色苍白了些，神情萎靡了些，其他竟一些安好()。

    杨震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变了，杨毅不等他开口就道：“父亲大人，知府李大人知道这是个误会了，因此特派人和我一起来请你回去。”

    杨震更是糊涂，不过从这句话里他也知道，自家女儿不是被捉回来的，因此也就不再说什么，而听了她这句话的于洪却是大吃一惊，可是那使者是他见过，拿着的手令更没错，因此他几次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而那使者则道：“于大人，和我走一趟吧，李大人有些话想问你。”

    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于洪已经有不好的感觉，只是无论是李璆还是林家都是他无法得罪的，因此只有苦笑一声，点头应是。

    而不管他之后如何，那边杨毅却带着杨震出来了，在走出于洪的府邸的时候，两人都有恍若隔世的感觉，杨震是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自由的出来，而杨毅更多的则是叹息。

    要救杨震，要想办法将他救出来，这个问题，在过去，对于她来说，不能说比天还大，却也是要反复思忖计量的，而现在，只要夏卓敬一句话，杨震就出来，而且，整个紫竹寨也可以说是漂白了。

    杨毅将紫竹寨的实力暴漏在了夏卓敬面前，但自然不会暴露给其他人，因此她才会将见面的地方换到原本的副寨，而且，也只带去了一半的人口，至于下面的，则可以断断续续的再加进来。

    她记得，杨震和李卫为了给她一个合适的身份，准备了多少年；柴智也是积蓄了多少年才有那么几张路引，而现在，他们二百多人的问题就都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这令她有些恍惚，而同时，又有一种了然——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原来如是()！

    杨震回来了，紫竹寨自然是欢欣鼓舞，其实现在除了紫竹寨原本的一些老人，大多数人对于杨震已经没有了多少感情，特别是那些原本是青龙寨的，杨震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符号，而且，还是一个失败的符号——他毕竟是被他们打败的，但是杨震的回归却代表着，他们真的，是良民了！

    如果说是当兵的话，他们其实没有多少向往的，但是做夏卓敬的亲兵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他们的统领还是杨毅，这更给他们一种安心感，而现在杨震回来了，这让他们对未来产生了一种强大的信心。

    紫竹寨的人在欢庆，斥丘的人也在欢庆，马上就要到赛龙舟了，这次的赛龙舟有二世子参加，那想来是更为热闹的，而在和斥丘有一府之隔的门州，则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蝗虫！

    今年的蝗虫比往年都要多，虽然还没形成灾害，可是，从府到县到村都被这种征兆笼盖了，普通老百姓只知道也许有爆蝗灾的迹象，但是那些大人物则知道，蝗灾其实已经爆了，就在更东边的斗州，蝗虫已经形成了规模！而更令他们恐惧的是，在把消息上报了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蝗灾虽然可怕，但如果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的话，就算不能完全抑制，起码，也能减轻一定的损害，但是如果朝廷没有有力措施，没有保证后续的补救，那流民潮就会立刻爆！

    而如果流民达到一定数量，那会生什么？

    在这个时候，世家的消息总是会比官府的渠道更快的，在这个晚上，林长水就接到了来自本家的消息，他本以为这会有什么指示，哪知道却只是一个通知，本家的长公子林青山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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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在林长水接到本家消息的时候，夏卓敬也收到了有关蝗灾的消息，他看着纸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纸条递给了孙志()。

    孙志看到这个消息后，立刻道：“恭喜公子，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夏卓敬点了下头，孙志有些不解的道：“公子仿佛并不高兴？这蝗灾爆，王爷必要起复公子，届时公子重掌军权，天下又有何人敢小看？”

    夏卓敬笑笑：“但若是，父王又收回我的军权呢？”

    孙志顿时无语，他虽然不是谋士，却也知道，南明王的确是很可能这么做的，沉默了片刻，他只有道：“若是大世子能将身体调养好就好了。”

    夏卓敬又笑了笑，但却是没有答话，孙志虽然和他亲近，但毕竟是何家子，在对外的事情上，他当然是忠心耿耿的，但若是对于何家，那就又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你先下去吧。”

    “那公子，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还是等消息吧，看父王如何说了。”

    孙志听他这话很有点寂寥，有心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有对他行了礼，退了出去，他出去后，这房间就只剩下夏卓敬一个人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外面的凤仙花开的正盛，无论他现在是否掌握着实权，他住在孙家，孙家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不仅将整个南院都安排给他们了，腾给他的，也是最好的一个院子()。

    这院子比他过去在何家的院子好上无数倍，那时候，他的院子狭小、闭塞，更没有人专门打理，身边除了一个姨娘和两个老妈子外，连个丫鬟都没有，总算是何家虽然在生活上苛责他，但在教育上还是一视同仁的，所以他得以和其他的子弟一起学文练武，后来他在功夫上表现出天赋，这才算入了他那个所谓父亲的眼，然后待遇才有所改变，也才有了孙志这么一个贴身伴当，再之后，他那位姑母回家省亲，不知怎么的，就挑中了他，他还记得，那大概也是这个时节，那时候，何家的祠堂中站满了人，他的那位姑母位居高坐，以一种看似和蔼，却高高在上的态度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

    他当时，不过十二，还有些茫然，他看向人群，找不到自己的姨娘——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只有他的父亲，那过去仿佛比天还要高的父亲在这个时候也是卑微的。

    也许是看到了他的目光吧，他的父亲不断的给他做眼色，很奇怪，他居然看懂了，那是在催促他同意，有那么一瞬间，他是不想同意的，但是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因为他隐隐的感觉到，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没有想错，他的命运在那一瞬间，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被带在过去的姑母，现在的母亲的身边，看着那些他过去需要仰视的人给自己请安问好，他得以高坐在以前甚至连站都不够格的主桌之上，听着其他人不断的对自己的母亲奉承示好。

    然后，他回到了王府，他有了新的衣服新的用具新的老师，也有了新的家人，他的兄长，是一个长年病卧在床的，就算身体好些，他最多也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散步，不过就算是那样，他还是每天都会去给这位兄长请安，因为他过去的父亲和姨娘都告诉他，一定要尊重这位兄长，一定要事事以他为先。

    如果只是父亲的话，他也许还会有逆反的心理，但因为是姨娘哭着给他说的，所以他愿意遵从，而且，他现在的母亲也告诉他，那是他的兄长，是他需要尊敬的()。

    他对他的母亲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却有感激，他知道，若没有他的母亲，他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成为何家的一个管事。

    那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愿意不愿意之类的想法，他只是觉得不能再过过去那样的生活，所以，他很努力的练习，很努力的学习，他知道自己的天赋在武功上，就在这方面用功，十五岁的时候，就打败了自己那号称王府一高手的师父，然后，在十六岁进入了军队。

    作为王府的世子，进入军队当然有诸多的便宜，不过也是从百人队的统领做起。

    在进入王府后，他有四个贴身的大丫环，四个贴身小厮，但是在进入军队后，他的身边只有孙志。

    有害怕吗？好像是没有，但是也不能说不怕。他自幼性情坚毅，勇武过人，特别是在打败自己的师父之后，更有一种年少的自得，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他以为他可以打败一切，但是当他真正的进入军队，他才现，原来世界还有另外一种颜色。

    他并不怕血，无论是在何家还是在王府，都不断有下人被打死的事情，但是军队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一瞬间，你就有可能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冷箭射中，一瞬间，你就有可能被一个，你过去从不看在眼里，就算是十个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是你的对手的小兵砍伤。

    一年，他的身上就增添了十六道伤口，若换成别人，也许早就死了，但他毕竟是王府的世子，所以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材，最好的照顾。

    他活了下来，然后，成长了起来。

    因为他是王府的世子，所以，他的功绩不会被埋没，所以有升迁的机会，然后在十八岁那一年，他成为了一军统帅，那时候，他还是风光的，他手下有良将，有谋士，头上有光环()。

    十九岁的时候，他被封爵。

    一等忠勤伯。

    那可以说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了，那代表着，即使离开王府，他也可以自己开府建牙，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那时候众人都在围绕着他，包括何家。

    过去出于种种原因，他虽然是从何家出来的，但是何家并没有和他有直接的联系，而在那个时候，何家给了他两家酒楼，那两家酒楼分别在两个州府，每年都大概能有一千两左右的收入，并不算很大，但勉强的话，也够他自己开销了。

    那时候，他也没有冷笑，也没有觉得何家这么做有什么对不对。过去何家对他冷淡，但也没有苛刻他，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姨娘所生的孩子，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待遇，他被过继给王府，自然和何家没有太大的关系了，而现在他风光了他得意了，何家想占占便宜，这些都是情理之中，他也能够接受。

    但，就在那不久之后，他就中毒了，一身的武功虽不能说尽废，却也废了大半。当然，做到一军统帅的地步，也不需要他亲自冲锋，可是，过去和他并肩作战的良将，过去由他提拔的谋士都纷纷的被调走了，有些人还会过来和他打声招呼，表示一下歉疚，有的人，则直接连声招呼都没打。

    于是，他的身边又只剩下孙志，若说和过去有什么不同，那也就是，他的地位的变化。但是，就连这一点地位，他也没能保住，在半年前，他终于被从军队调离，然后，回到了王府。

    王爷见到他还是和蔼的，王妃见到他还是慈祥的，他那位哥哥还是病弱的，一切和过去仿佛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他知道，终究是不同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气闷，微微松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就站了起来，他打开门，来到院子里，然后顺着走廊就向外走去，刚来到外面，他就听到草、布，草、布的喊声，顿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他前两天就住在紫竹寨中，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想到他那些精锐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他总是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其实不仅是他，就连杨震也觉得怪异，他总算还接受了两天的熏陶，而杨震却是直接从大余县过来的，在这一路上，杨毅已经告诉他，自己依附到了二世子名下，这本来已经够令杨震惊奇的了，待看到这些过去的山贼变成如今的样子，他简直有些接受不能。

    李卫等人毕竟是从最初就在的，虽然也觉得紫竹寨现在是天翻地覆，但毕竟是一个渐渐的过程，因此还没有杨震这么大的感觉。对于杨震来说，虽然还有很多过去的面孔，可是，已经和过去不同了。

    范恒、姜宝、杨刚，甚至是他的女儿，都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当然，也幸亏有这些人做底子，所以杨毅的变化，没令杨震多想，他只是以为杨毅这是突遭大变，才会变得不一样，这种例子，他在过去的军队中也没少见。

    不过突然间，他现和自己的女儿没有话说了，当然，他过去和杨毅也没有太多的话，他们之间，若说是父女，其实更像是师徒多一些，他教导杨毅，而杨毅一直对他也很恭敬，当然现在杨毅也对他很恭敬，只是那种恭敬，和过去也有些不同。

    他看着杨毅带着那些人操练，说一个字，几十人的动作整齐划一，这是他过去在玉门关都很少见到的。又一次的，杨震的心中升起了那种感叹：“为什么不是个儿子呢？如果是个儿子，如果是个男儿身……”

    他正想着，突然就看到了夏卓敬，连忙上前行礼，夏卓敬点了下头，夸了杨震一句，杨震连说不敢，他虽然说是占地为贼，但面对夏卓敬这样的身份，还是不由得惶恐。

    “我听李二叔说，杨大叔也是将门出身，不知却是出于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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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杨震一愣，然后道：“不过是一些家传的粗野把式()。”

    夏卓敬本就只是随口问问，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太在意，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杨毅的这些训练方法是从哪儿学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就像他的自己琢磨出的招式，轻易不会告诉人的，他虽然将杨毅收到了麾下，也不能随便的问他这种事情，否则杨毅就算说了，恐怕也会心有怨怼，反而不美。

    他在这边站着，杨毅自然也看到了，不过夏卓敬没有叫她，而她这一套训练还没有结束，也就没有过来，她自己的规定，一套训练要来多少次，多长时间，这种事，是轻易不能打乱的。

    习惯最重要的是维持，而不是打破，她打破一次两次，平时也许不显，但却会给下面人一种印象：这些东西是可以被打破的，那么等到需要的时候，下面的人也许，就会更容易的打破原本锻炼出来的习惯。

    她在这边练的认真，夏卓敬在那边也看的认真，他目前最贴身的嫡系，除了孙志，就是那些亲兵，他的亲兵原本有五十多人，经过那一场，目前带上重伤的，也只剩下三十八人，其中有三四个，是已经注定不可能再上战场的了，而就是这剩下的三十多人，是不是真是他的，也很难说。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下，杨毅觉得他是个机会，其实他何尝不觉得杨毅是自己的机会？只是这一批人，会不会真的完全属于他？他要如何保证杨毅的忠心？

    是的，杨毅是由他带出山的，他还将杨震救了出来，真的来说，杨家对他有恩，他对杨家也有恩，但他已经不是十六岁的那个自己了，不会再相信这种单纯的恩义了。

    马上他会有一个机会，他会重掌军权，而杨毅……杨毅这一支人马在这个时候当然是属于他的，但是到了王府，就又很难说了。这样想着，他脑中突然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与他过去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愿望，但到现在，他突然现了，他这个愿望也许是能实现的，现在已经有了这个时机，而在目前的情况来看，杨毅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现在他所需要考虑的，就是杨毅的忠心了()。

    他的目光转向杨震，因为他长久不说话，杨震的目光自然而然又转到了自己女儿身上，虽然有了生疏的感觉，但是看着这样的女儿，杨震还是有一种欣慰、与有荣焉的感觉，因此他看向杨毅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感情的。

    “也许，这个保证，也有了。”

    待训练到了足够的次数的时候，杨毅一声解散，下面的人拍了拍手，然后就三五成群的散开了，杨毅转回身，对着夏卓敬行礼：“将军，先前忙着训练，没能来给将军见礼，还望将军谅解。”

    夏卓敬道：“杨统领客气了，我也是军队出来的，自然知道训练的重要。”

    虽然还没有正式任命，但他既然说了要让杨毅做统领，这称呼自然也就改了。

    杨毅道：“不知将军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院子里闷，走到这里的，杨统领若无事，可能陪我走走？”

    “杨某自然是无事的。”

    杨毅说着，和杨震打了声招呼，夏卓敬道：“不若杨统领再换一身衣服？”

    杨毅一愣，随即道：“也好。”

    她去换下了身上的训练服，穿了身先前为下山做的月白色长袍，想起夏卓敬的言下之意，又把荷包带在了身上，之后又叮嘱杨刚代她训练，虽然孙家分给他们的地方够大，但孙家毕竟是书香门，历代家主讲究的也是庭院的布置，景致的搭配，别说训练场了，连一块大点的广场都没有，因此，他们目前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杨刚也完全能代她做训练了。

    她这些事情虽然不少，其实也简单，待她出来的时候，夏卓敬正和李卫说话，杨震在旁边站着，见她出来，夏卓敬笑了笑，她也回以一笑，对于他们两人不过只是打个招呼，但落在杨震李卫的眼中则不同了，两人可以说同时心中一跳，在杨毅夏卓敬联袂向外走的时候，他们更是目光复杂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大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毅儿是个有分寸的。”

    杨震没有说话，他当然相信自己女儿是有分寸的，可是，这种事又哪是一句分寸不分寸能了结的？那夏卓敬功夫好地位高，又长成那个样子，他家女儿不过才十六七岁，见到这样的男子……

    杨震忧心忡忡，杨毅则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夏卓敬容貌是出色，但在现代社会，那些经过化妆千挑百选的男星也都各有各的特点，而且她对自己的另一半虽没有过态明确的想法，但有一点还是肯定的，那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绝对没有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觉悟，而夏卓敬，显然是做不到这些的。

    夏卓敬，也许是一个好上司，甚至是一个好朋友，但绝对不会是一个好老公，更何况现在，他们前途未明，她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因此，当她和夏卓敬向外走的时候，她只是道：“若将军要出门，不如，把孙将军也叫来？”

    真的来说，孙志是不够格做将军的，不过他身上也有正五品的官位，也是可以叫一声将军的。

    夏卓敬道：“不过是随便走走，倒也不用麻烦他了。”

    杨毅本是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其实她也知道，他们现在已经进了斥丘，又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最最起码，南明王这边的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敢再动手了，而那个林家，恐怕更要千方百计的保障夏卓敬的安全。

    马上就要赛龙舟了，街上的行人大多都面带笑容，不时有孩子追逐打闹的跑过。

    “杨统领可想过以后吗？”

    杨毅一愣：“将军说的以后是指……”

    “就是以后的生活()。”

    杨毅沉默了片刻：“遇到将军以前想过。”

    “这就是说遇到我之后没想过？”

    杨毅突然一笑：“自然也是想过的，不过既然遇到了将军，那我们以后的生活自然是要随将军安排的。”

    夏卓敬看了她一眼，杨毅微笑点头。

    这么说着，两人已来到了一家酒楼前，夏卓敬看了一眼，就抬脚走了进去，那迎来的小二，一见他们的样子，自然是往二楼的雅座上引。

    “找一间清净的，最好是周围都没有人的。”

    杨毅随手抛了块碎银子出去，那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的将他们引到了最尽头的一个隔间里，随即又按照要求，给他们上了果脯茶点，待这些都落定后，夏卓敬慢慢的开口：“有这么一个人，他有名望、有家世，却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你说他最先要做的，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杨毅自然知道这所谓的一个人指的是谁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夏卓敬，然后道：“不怕将军笑话，在下出身于草莽，却是没有这种感受的。”

    “那么假设呢？假设你处于这个人的地位，你先要做的，是什么呢？”

    听他这么一问，杨毅知道躲不过了，她想了想道：“那不知这个人所要的，是什么？”

    “安全。”夏卓敬说着，笑了下，“只是安全，这个人所要的，就是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然后，能够不被人随意的欺凌，当他需要的时候，有一个后路()。”

    杨毅没有答话，心中则不断的思忖夏卓敬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她帮着树立一个后路？那么是一个什么样的后路？若只说后路的话，她现在就能想到一条，茫茫大海，那是无尽的后路，只是夏卓敬要的又是什么？

    她这样想着，夏卓敬却没有再说，反而聊起了其他的事情，说了几句风花雪月，然后又突然道：“杨统领在山上好像还有一些家人，若是有些不方便下山的，还是多多为他们准备些粮食吧。”

    杨毅猛地抬头，然后道：“多谢将军提点。”

    夏卓敬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我今天的话，杨统领可以想想，若是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杨毅自然是连连称是，回去后，就将此事给杨震和李卫说了，李卫一个反应就是要打仗，他们现在的身份也洗白了，也抱上了个大粗腿，不管怎么样，粮食不该再成问题了，那只有动乱，不过说出这一句之后，李卫随即又道：“只是这渝州没有关隘啊，就算、就算……也不应该啊……”

    李卫自诩为军师，过去在山上的时候没事也会分析分析天下大势，南北明王之间的格局已成，他有时也会为此叹息两声，但渝州所处的位置，就算真的是南明王造反了，也不会是一线的。

    杨震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二世子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做这方面的准备，不过毅儿，这粮食的问题目前还好解决，可是二世子的那番话，你又准备如何？”

    “爹，二叔，我翻来覆去的想，如果这事做好了，其实，对我们更为有利。二世子现在所想的是一个退路，这既然是退，那就是要离开他身边的，二世子的身边并不太平，我们若是能离开，其实，还是离开的好，但是，我又觉得二世子不会这么简单的让咱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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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    杨毅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到夏卓敬会怎么做了，古今中外，上位者把人往外面派，要想保证忠心，不外是那么几个办法，一，有人质做抵押；二，安插亲信()。

    安插亲信这一条不太可能，先，夏卓敬的亲信并不多，其次，夏卓敬让她为其经营退路，总不可能让她自己单枪匹马的去干，他们现在虽然有了上下之分，但若是夏卓敬将她带出的紫竹寨众人都收到自己的麾下，那么夏卓敬要不就要承担着她将来某一天的反噬，要不就要立刻将她，以及她的这些亲信都收拾掉。

    不过那样一来，紫竹寨也等于算是散架了，所以，紫竹寨的人不说会让她全部带走，也会让她带走一大半，而如此一来，安插一两个亲信根本没有用处。

    那么，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人质了，而能做人质的，也不外就是杨震李卫，夏卓敬很可能将他们两人都留下来，也有可能只留下一个，而不管是哪种选择，杨震都是一定要被留下来的。

    这一点，杨毅想到了，杨震和李卫久经世故，自然也很快都想到了，杨震笑了笑，道：“毅儿，我想那二世子也不会亏待我们，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他这么说，自然是表示愿意留下来做人质的，杨毅的心突的跳了一下，悠忽间就觉得一股强烈的心酸。她自幼是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的，来到这里后，虽然一直想着要救杨震，其实也不过是出于责任，真要说起感情，她对李卫也许还更深厚一些。

    她先前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就想着要去为夏卓敬经营这条退路的，夏卓敬的身份太尴尬，而这天下的局势又太模糊，若真有什么变故，那不仅是她，恐怕夏卓敬也只能随波逐流，这是她极为不愿意的。

    而若远离夏卓敬，虽然还是有可能被卷进去，可总是多一分自主权()。只是若要远离，杨震就要为人质，虽然这人质会做的非常舒服，但总是缺了自由，而且，也要比她这种远离的，更多一份危险。

    这一点，她知道，杨震恐怕更知道，可他却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还让她不用担心……

    “爹，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其实，咱们留下来也……”

    她话还没有说完，杨震就摇了头：“留下来当然也可以，但这二世子既然想让你帮他经营这条退路，这又可以说是他的一个要求，你若是连这都拒绝了，以后恐怕不好相处。”

    杨毅没有说话，李卫道：“毅儿，你爹说的不错，至于人质一事嘛，我想那二世子会做的很漂亮的，你倒也不用担心我们，其实我和你爹也都希望你能离这个二世子远些。”

    杨毅只以为他们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倒也没有多想，听了李卫的话，她思忖了片刻：“若真是如此……那爹、二叔，我就不孝了，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背叛二世子，也请爹和二叔多多保重，待几件事后，我想，我们一家人还能团聚！”

    杨震和李卫都点头应是，杨毅咬了下牙，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这是最好的，这是最好的办法，这是最好的选择。”她不断的这样对自己说着，可是，每走一步，心都如同针扎似的难过，这种感觉有些类似于当初她母亲外嫁，那时候，她笑着送自己的母亲上车，转身却红了眼睛，不过在那个时候，她虽然难过，却也是欣慰的，她知道，她的母亲是去享受快乐的，虽然也许不仅仅是快乐，但是，那是一个看起来会幸福的选择，而现在，这好像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以杨震和李卫有可能的危险换回来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这个身体的父亲，一个是从她醒来，就不断关心她、支持她的人，这两个，可以说是对她最好的人，虽然他们的感情，给的也许不是她，但却的确，是她最亲的人，而她，却让他们去走另外一条路()。

    虽然这条路对杨震和李卫也是最好的，毕竟，就像李卫所说的，这是夏卓敬一次对她有所期许，若是她不接受，就算一时无碍，以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这里不比现代，在现代，你得罪了上司，最多也不过是在这个公司混不下去，怎么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在这里，却很是难说。

    是的，她选的不错，但是，她这还是自私！她清楚的感觉到，在她的心中，最想要保护的还是自己，若今日易地而处，她不见得会为杨震李卫牺牲。

    她咬着牙，一步步的向外走，然后慢慢的，挨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在外面的时候心思不属，也没有注意，一进去，却现自己的房间里有人。

    “少，少爷？”

    本在房间中为她收拾的七娘一惊，见到是她，才大喘了口气，杨毅本是条件反射的就要出手，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七娘脸一红：“二世子那边有孙家派的人在，我就想，来少爷这边。”

    “其实我这边也没什么事。”

    “少爷，二世子那边已经有人了。”

    这一句话她特意加了重音，若是在平时状态下，杨毅也许会多想一下，但她现在心情正是酸涩，听了也只当孙家有什么安排，若是在今天之前，她也许还会去推敲一下，这些世家之间的关系，但是现在，反正她是要远离的了，也没心思去想这个了，当下也只是点了下头：“既如此，那你还回来吧。”

    听她这么说，七娘有些失望，但见她脸色有异，不由道：“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杨毅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下。”

    七娘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而在她走之后，杨毅连鞋也没有脱，就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她看着高高的屋顶，然后慢慢的，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会后悔，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她就只有向前走，天地铜炉，人如铜豆。

    二天，杨毅照常训练，照常吃饭，只是在晚上，来到了夏卓敬的院前，先请人通报了之后，她才进去，夏卓敬正在看书，旁边有几个穿着绸衫的女子服侍，看到她来了，将书一放，然后笑道：“正巧，孙家派人送了些上好的雨前过来，我正说要请你过来品尝。”

    杨毅笑道：“将军请我来品茶，却是找错了人呢。”

    夏卓敬哈哈一笑：“我与茶道，也不过了了，也不过是喝个感觉罢了。”

    他说着，就吩咐人泡茶。

    这些侍女都是孙家派来的，而孙家虽然并不是什么名门贵族，但毕竟年代悠久，而像是这种的家庭，最是讲究吃穿，这些侍女又都是出挑的，与这些事情上很是精通，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美感，只可惜夏卓敬也许还懂上几分，杨毅在这方面却是完全的土包子，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喝茶，但不过就是市卖的十多块钱一包的茶叶，什么雨前雨后对她来说都无甚分别，不过在茶泡好之后，她也是很给面子的赞几声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夏卓敬将身边的人潜了出去，杨毅知道正题来了，不等他问，就道：“将军昨日所说之事……在下思忖良久，若将军不嫌杨某粗鄙，却是愿意为将军分忧的，只是在下却有一点疑问。”

    “杨统领尽管说。”

    “在下说话粗俗，既然将军这样问了，那在下就直言了……将军所想的退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退路？”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没有必要隐藏，杨毅也没有再打机锋，直白的就说了出来，而夏卓敬也没有在意，只是一挑眉：“这有什么区别吗？”

    “在下见识浅薄，但以在下想来，还是可以有些区别的()。比如，安居乐业的退路，或是……东山再起的退路。其实这两者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一个更注重守，一个更注重攻。”

    听她这么说，夏卓敬思忖了片刻，再开口，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不知杨统领可有字否？”

    杨毅一愣，说没有。

    “既如此……那么，不若就为定之？”

    对于什么字啊号啊，杨毅是不太懂的，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是连忙起身称谢的，同时心中也明白夏卓敬的倾向了，果然，夏卓敬一边扶她，一边就道：“既然是一个退路，那我所求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安居之所，定之自可为我经营。”

    杨毅连忙称是，夏卓敬又道：“定之有何要求自可说来，若是我能办到的，绝不吝啬。”

    这些问题，杨毅已经大概的想了，因此道：“关于此事，在下还要细细思忖，不知将军心属何地？”

    “以定之看又是什么地方最好呢？”

    “以在下看来，海外诸多岛屿，实是安居之所，但对此在下毫无经验，倒不好贸然占据，所以以在下想来这地方一要远离繁华，二要有所出产，若是能靠近海岸，却是最妙不过的了。”

    夏卓敬唔了一声，杨毅又道：“而且若真要到这样的地方，恐怕还是要将军给几个文书的。”

    “这样的地方倒不难，只是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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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提到文书，夏卓敬也有些为难，他当年的权势也只是在军队里，地方上是从来没插过手的，现在虽然有个巡视的名头，可是最多，也不过只有巡查的权利，了不起了，也只是用二世子的名头压一下哪个贪官污吏，要想往地方上安插人手，却是不能的()。

    当然，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吏员，也不是不能安排，但若只是如此的话，那是明摆着放杨毅在这边被人啃，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必须的，否则杨毅名不正言不顺，和过去当山贼也没有什么区别，他虽然在官场上没有太多的历练，却也知道，如果上位者足够的保障优待，也不要提什么忠心，就算不背叛，一条出工不出力也足够坏事了。

    因此他微一停顿就道：“这是自然，按你所说，凡州和侑州最合适，你在这两州之内选个恰当的地方吧。另外，杨大伯和李二叔当年虽在玉门关有些案子，却也不算什么事，以他们二人的资历，却也能做个千人队的统领了。”

    来了！

    一听他这么说，杨毅就知道是说到他们先前所想的那个问题了，虽然她一直抱着也许夏卓敬可以不在意的幻想，但在此时也只有打起精神应对了，她想了下道：“将军的意思，在下是明白的，只是家父和二叔脱离军队多年，而且年事已高，年前又受了伤，虽然看起来无碍，但要做统领，恐是不能的了()。”

    “定之可能对我朝边关不是太了解，这玉门关，近些年却是无甚战事的。”夏卓敬说着，笑了下，“若是定之还不放心，却是可以让两位老人家做后勤的。”

    后勤向来都是有油水的地方，而且也可以说是安全系数最高的，但杨毅却是不想让杨震和李卫进军队的，不说会不会上战场，只是说其中的派系斗争就难说会变成怎样。

    现在夏卓敬不得势也许还没什么关系，若是将来夏卓敬风光了，那以他这种身份，不知背后有多少人想找他的麻烦，虽然杨震和李卫不算什么，却很难保不会被波及到，军队又不比别的地方，说一声斩，连回旋的时间都没有。

    “定之是要做事的，若是带着两位老人，恐怕会有些不方便。”

    见她不出声，以为她心中不愿，夏卓敬脸上虽没什么变化，声音却有了些不同，杨毅连忙道：“将军的意思，在下是清楚的，只是在下想，我杨家投靠的是将军，却是不想和其他方面有什么牵连的，若是将军有一些自己的产业，却是最好的。”

    这句话说的已经有些逾越了，夏卓敬却并没有不快，他的势力关系大多在军队方面，自然就想将杨震李卫江那边安排，此时听杨毅这么一说，也觉得，若只是扣押人质的话，将杨震李卫留在自己手中的确是最好的。

    虽然他手中缺人，但杨震李卫不过只是普通的山贼头子，他这两天早已打听清楚，紫竹寨会有如今的气象，完全是从杨毅接手之后改变的，过去的紫竹寨也不过和他们先前碰到的青龙寨类似，若说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口碑稍稍好一些，这只能证明，作为当时大当家二当家的杨李二人良心未泯，其他的，却只是一般，他就算再欠缺人手，也不至于连这样的都要稀罕。

    而且此时杨毅已经表示了对他的忠心，他倒也不至于，在这一点小小的问题上和她计较，这么一想，他当下就道：“如此，我正好有两处产业，两位老人可以挑选一处去做那里的管事()。”

    随即他就把那两处酒楼说了，让杨震和李卫看着选，他那两个酒楼虽然不是多招摇，地点却好，过去何家又经营有方，不过将杨李二人送过去做个监视，却也两得，杨毅听他这么说了，连忙称谢，同时又含蓄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忠心，夏卓敬笑道：“定之为我做事，我自然不会让定之委屈了，定之回去细想，有什么要求，也是尽可以提的。”

    杨毅连连应是，就在她要出去的时候，有外面的小丫头来报，说孙志来了，杨毅不知这孙志是否有自己不方便听的话要对夏卓敬说，因此行了礼就告退了，在外面和孙志相遇，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就过去了。

    杨毅那边自去找杨震李卫说刚才商量下的事，而孙志则满脸喜色的来找夏卓敬：“公子，林家本家的大少爷林青山此时正在来这边的路上。”

    夏卓敬的面色有些古怪，孙志有些小心的问：“公子，这可有什么不妥吗？”

    夏卓敬道：“这倒没有，正好有件事，倒可落在这位长公子的身上了。”

    林青山来的目的，他不用问就知道，现在蝗灾将现，自家的那位父亲自然是要从中做些什么的，虽然这些年自家的这位父亲日日把忠义道德放在嘴上，但若是早先他还有几分相信的话，那现在可以说是半分都不信的，特别是针对这次的蝗灾，朝廷中到现在都没有反应，那自家父亲想做什么，也就很明白了。

    自己父亲是这个心思，北边的那位，想来也是一样的，他这些年虽然在文章典故上的用心不多，可也知道，但凡皇权更替，总是先要有动荡的，现在大赵朝虽是天灾**不断，可毕竟是积蓄良久，百年来朝廷又在养士上花了大工夫，在这个局面下无论谁想取而代之都是灭顶之灾，但若是天下动荡，民生愁苦，那自然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自幼出声富贵，虽然是庶子，在何家也没少受冷眼，但在衣食上还要比普通人富裕很多，他也没有太多百姓辛苦之类的感慨，他此时叹气，更多的，还是为自己。

    他过去想的单纯，因为是王妃改变了他的前程，他就想着报答王妃，不说怎样的鞠躬尽瘁吧，总是尽到自己的责任，他这样的身份，也不会去想那个位置，所以他那个时候招募手下，冲锋杀敌都没有做自己的安排，他当然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过那时候他也只会想到，做上一品将军，为上下两代南明王守护疆土。

    不是他天生忠厚，而是比起过去，他已经好的太多了，直到他身中剧毒，一夜之间物是人非，他才知道自己过去想的太简单，他觉得自己是抽身事外的，其实在那个位置上，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被人计算？

    只是这个明白却有些晚了，在那之后，他就算有另外的想法也不能做什么了，而现在，他马上就面临着一个机会，一个重掌大权的机会，这一次，他要有一些自己的东西。

    林青山是在赛龙舟的前一天到的，当天晚上，就来孙家拜访了夏卓敬，两人说了什么无人得知，只知道在赛龙舟这一天两人详谈甚欢，把酒谈笑，这幅情景落在其他人眼中也就罢了，杨毅看了却不由得暗自感叹。

    她对这些世家并不太了解，却知道夏卓敬这次遇刺是谁下的手，但现在害人者光明坦荡，被害者风光霁月，两人看起来没有丝毫芥蒂，再看其他人也是笑容满面，没有一丝的别扭，自己比起这些人，却是差的太远的，若今天易地而处，就算她能按耐住不说什么，但总不会表现的这么若无其事。

    “这位就是救了二世子殿下的杨统领吗？”

    她正想着，突然就听到一个声音，抬起头，就看到林青山正看着自己，她心中一凛，连忙道：“杨毅见过林公子，林公子客气，实是将军神勇，而那贼人又胆怯，见了我们，自己就退了，即使没有我们，将军自己也可以料理，实说不上救不救的()。”

    她这话出口，旁观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些异动，不约而同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林青山，那林青山也是久经世故，听了这话脸上也没有变色，反而大笑了两声：“杨统领这话说的对，谁不知二世子勇武盖世，那贼人把主意打到二世子身上，才是瞎了眼，不过这次也还是多亏了杨统领，不说其他，总是省了二世子诸多麻烦。”

    杨毅连说不敢，林青山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前方突然一阵欢呼，原来是那赛龙舟已经有了结果，这一届的头名已经出来了！此时赛龙舟和现代的不太相同，派遣出来的，往往都是某个家族的代表。

    这赛龙舟的最初，是家族中的男丁上船表示自己的勇武，展到现在，当然就成了各大世家争斗的场合之一，放在这斥丘，也就成了三大家族表演的场所，好在这赛龙舟往往取的都是前十名，因此民众的参与性也都还极为高涨，而这次赛龙舟，得了头名的，就是林家。

    “恭喜林老爷，贺喜林姥爷，三连冠！三连冠！”

    下面报喜的人大叫，一众官员也纷纷在那里贺喜，林长水一边嘴上谦虚，心中则也是高兴的，他当然不是在乎这个什么头一名，三连冠，而是他知道，这代表着，起码在斥丘，他们林家还是稳固的。

    赛龙舟的结果出来了，下面的各种比试也都纷纷登场，有在那边表演书法的，有在这边过招的，不管是否精彩，起码是热闹的，杨毅也看的津津有味，看过现代种种惊险片杂耍的她当然不是太稀罕这些东西，不过这毕竟是活生生的古代生活，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有大半年没看过电视了，因此看这些东西，也很有趣味。

    她正看的高兴，突然就听到那边一声大喝：“谁敢与某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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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这个声音奇大，那么热闹的场合，随着这一嗓子，竟然都静了下来，杨毅不仅向那边看去，就见那人生的矮胖，偏偏头是方的，提了一个大斧，看起来很有些滑稽，但擂台周围观者无数，却没有一人敢上去的，显然是众人先前都看到了他的厉害()。

    “谁敢与某一战？渝州竟无一勇武之人吗？”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不说普通民众，就是高台上的老爷们也有些变色，林青山笑道：“这是我从乡下带出来的，失了礼教，倒让各位笑话了，惭愧惭愧。”

    听是林家的家人，众人虽然心中依然不快，却纷纷说开了不妨，林青山道：“我这位家人不懂礼数，痴迷武功，听说这赛龙舟上奇人众多，就私自报了名，实是我管教不利。”

    众人自然又一番客套，这个说他那家人性情纯朴，那个说他那家人功夫高强，林青山只是做惭色，而他那家人还不断的在下面吆喝，终于有一位受不得激的青年跳了上去，结果不过两招就被踹了下去，这样一来，那胖子更是得意，吼叫的更是欢畅，而高台上，却冷了场，特别是王孙两家，此时林家势大，他们惹不起，也不在意奉承一下对方，但如此打斥丘上下的脸，就有些太过了，就连林长水，也觉得林清上这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斥丘虽是渝州的州府，其实也算偏僻，林青山让一个胖子在这里耀武扬威又有什么意思？若说是为了林家的面子，赛龙舟上的三连胜，林家已经极有面子了，若是为了打压王孙两家，却也不必这么做。

    此时最尴尬的就是李璆，他虽是林家出来的，却也不得不顾忌王孙两家，而且他身为斥丘的知府，也总要维护本地的体面，因此咳嗽了一声道，笑道：“看来这次的武状元，就是这位英雄了()。”

    这里的武状元，不过是一个戏称，不过是显得几分体面罢了，他说完，见林青山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派人将那胖子招了过来，那胖子也算是给他面子，一上来就行了礼，李璆知道他的身份，虽然心中恼他，也还是笑着问了他的名字，又夸他功夫高强，正要再称赞他两句，哪知道那胖子却突然摇起了头：“我的功夫自然是高强的，不过你们这斥丘也忒是不给人面子，明明有好的却不上台，难道这历年的武状元就都是假的？”

    这话却是有些过了，连李璆都有些摆不住脸了，当下道：“高壮士这话怎讲？”

    这胖子虽然生的矮，却姓高，单名一个强字，这两个字组合到一起却也普通，但和他对上，却有一种违和感，先前他报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此时再听李璆这样问，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那高强对众人的脸色却不怎么在乎，只是道：“二世子遇刺的事我也听说了，还知道他是被一位高人救的，高某不才，就想和这位高人较量一番。”

    “大胆！”不等李璆开口，林青山就道，“杨统领贵为世子身边的亲兵统领，岂是你可随意点名的？还不退下？”

    他话了，那高强自然不敢再啰嗦，只是还是满脸的不情愿，嘴中仿佛还在咕哝什么，林青山又道：“让二世子和各位见笑了，我这位家人就是不懂事。蠢货，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下去？”

    林青山连番呵斥，那高强却只是不动，就在尴尬间，夏卓敬却突然开口道：“青山这话却是过了，本将看这位壮士也是痴迷武艺，这样的人本将却是最爱的，定之，你就下去和他比一下吧。”

    杨毅心中惊讶，她不信夏卓敬看不出这是林家故意的，抬起头，就看到夏卓敬正温和的看着她：“定之，你虽然学的是祖传的枪法，这位高壮士的功夫却别树一帜，你可要小心了。”

    杨毅应了声是，心中则有些疑惑，她刚才虽然没有太过留心，但也往比武场看了两眼，虽然离的远，但大概的情形还是知道的，这个高强的身手自然是不错的，但最多，也就是孙志那个级别的，这种身手，放在这个场合，那自然是少有的，可是对上她，那还要错着一点，夏卓敬为什么特意叮嘱她？在紫竹寨的时候，夏卓敬是见她演练过一套枪法的，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他们两个之间的差别，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玄虚？

    她这边想着，那边高强却道：“杨统领，却不要让我小看了这斥丘的汉子()！”

    杨毅一抬眼：“在下武艺低微，不过在家练了几下野把式，还要高兄多多留情。”

    她这样说着，心中却有了教训高强的想法，反正她已经归到了夏卓敬的阵营中，早就把林家得罪的狠了，也不在乎这一点两点，能削一下林家的面子，也是好的。

    她这样想着，就和高强一起来到了场上，见又有人上来，下面的人很是兴奋，纷纷为杨毅助威呐喊：“那小哥，将这胖子踢下来！”

    “对对，踢他下来，我们抬你游街！”

    ……

    下面的喊声几乎一面倒，刚才高强的喊声很是令人气恼，现在杨毅是从那高处下来的，众人就升起了无限的希望。高强倒也不在乎，嘿嘿一笑：“杨统领，可不要让这些人失望啊。”

    杨毅一笑，还没答话，那高强已经扑了上来，他生的矮壮，又用了两把斧头，但动作却快猛迅，而且出手极为刁钻，一招就是左手上挑，若不是杨毅常年在山中奔跑，身手灵活，又用的是长枪，最注重和对手保持距离，这一下几乎就要中招了。

    “不对！此人身手远远过孙志，就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这么一下，杨毅已知道自己先前看走了眼，当下也没有教训不教训的念头了，只是尽力的和他周旋()。

    杨毅虽然还没有长足，但已比高强高出半个头，而且她女扮男装，那容貌自然更显得俊秀，她此时施展身法，只守不攻，看起来也是风度翩翩，看的下面的一般人连声叫好，只以为是她占了上风，却不知她此时正暗暗叫苦。

    不过她这边不舒服，那边高强更是恼火，虽然主家并没有要求他一定废了这个杨毅，但这是他出山的一战，怎么也要讨个彩头，只是这杨毅身法刁钻，他虽然能压制住她，一时却不好讲她拿下。

    高强知道这不比生死擂台，如果不能短时间结束战斗，这杨毅很可能厚着脸皮认输，届时他就不好下手了，这么想着，他右臂横扫，压着杨毅的枪头，左手中的斧头已经飞了出去。

    回旋斧！

    只见那斧头直冲杨毅的门面而去，此时她的枪被压着，再要抵挡已有些来不及，只有闪身去避，但是那斧头的角度却极为刁钻，却不是只有扭身就能避过去的。

    “这是要逼我撤枪！”

    一见那斧头的来势，杨毅就知道了对方的打算，只是对方功夫本就比他强，又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她要本能的撤枪的时候，突然想到夏卓敬当初的那一跳，当下她也不及多想，手中一个用力，抢尖就压到了下面，身体顿时凌空了起来。

    “好！”

    下面顿时爆出一声喝彩，不懂的不过是看个热闹，而懂的却知道杨毅的这一下其实是极为难得的，高强压着她的枪头，她上挑横扫都来不及，只有下点能借势，而人也随着腾空，却正好能躲过那一记飞斧，而且她此时人在高处，在这一瞬间，却是占了地势。

    高强仿佛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表情有些迷茫，他此时手中只有一斧，又在下面，杨毅只要顺势而下，就正好能取一记先手，杨毅也是这样想的，就见她身子一扭，就准备踢向高强，不过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她心中突然一凛：“我不是此人的对手，夏卓敬先前就看了出来，那么提醒我小心是……”

    她正这样想着，猛地手中用力，原本向前的身子迅后退，一个翻腾就落在了高台下，随即她双手抱拳的笑道：“高壮士武艺高，在下不是对手()。”

    这个变化太过迅，这次高强是真的愣住了，而此时夏卓敬也适时的站起：“看来这次的武状元还真的要让这位高壮士得了，青山，林家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林青山还要再说什么，夏卓敬又道：“本将上次受伤，看来还是没好，却要先失礼了。”

    他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一个个纷纷起身送他，林青山也关怀的让他保重，他这一走，不过一会儿，林青山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他一回去，高强就立刻拜倒：“属下失职，未能将那小贼斩于台上！”

    虽然也有遗憾，林青山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这倒也罢了，以你来看，那杨毅的身手如何？”

    “那小贼身手灵活，想也是经过一番苦练的，但最多也不过比孙志高上一筹，而且以属下来看，他并不懂得真气运转。”

    听他这么说，林青山的面色阴沉了下来，他虽然本身功夫一般，却也知道，是否懂得真气运转，可以说是两个级别的，夏卓敬能够从百人统领做到一军主将，自然有种种原因，但他能升的这么快，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就是他在一次大难中突破了这一层，也就是因此，他才能屡立战功。

    不过这些现在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若那杨毅功夫不高，那夏卓敬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他的毒，已经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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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林家军全灭，之后紫竹寨又在山中扫荡了两天，虽然不能说将青龙寨的所有人都扫了个干净，但那少有的几个漏网之鱼也就只敢往山中跑，所以林家一直弄不准，自家的家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到了现在，他们也知道，自家的军队恐怕是凶多吉少，可是，就算是败，怎么连一个人都没逃出来？而且还有博伊，此事已经不仅仅是林家的问题，还关乎到北边，博伊可是北明王手中的重将，就这么折到了这里，他们总要给一个交代！

    也就是因此，他才会在明知道夏卓敬将要手掌大权的情况下，还让手下这么去试探，关于夏卓敬手中的兵力，他们是有数的，所以需要试探的，就是那个杨毅。

    他和夏卓敬都不可能长久的留在斥丘，他这边也许还能拖延，但夏卓敬那边却很有可能随时接到上面的任命，所以，就算赛龙舟上的机会不是太好，他也不得不逼着那个杨毅下场。

    当然，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若是能杀了那个杨毅，是最好的，虽然这会得罪夏卓敬，但他们本就把夏卓敬得罪的很了，也不差这一件，反正夏卓敬也不会在现在和他们翻脸的。

    想不到那杨毅却是个机灵的，虽然身手一般，却不上当，找到个机会就退了下来，不过总算试出了他的水平，可是这却更令人费解。当然，他是知道杨毅手下还有一帮山贼，而从他们从孙家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些山贼也算是训练有素的，可是，再训练，也不过是山贼，顶天了，也就是一般正规军的实力，和他的家兵相比，那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夏卓敬又有突破？

    在林青山为此事烦心的时候，那边夏卓敬也正在和杨毅谈论着相同的事情：“这次却是委屈定之了。”

    在大概的解释了一遍，为什么会让她这样下场后，夏卓敬这样说，杨毅听了心中苦笑，嘴上还要说：“将军客气，只是这林家实在胆大，将军以后，却要小心提防()。”

    “却是本将累了定之。”

    一听他这么说，杨毅连忙跪下：“将军这话严重，属下实在无所适从，属下实没有抱怨之心……”

    不等她说完，夏卓敬就拉住了她：“定之太过小心了，本将并非此意，定之可知，那林青山这次却是为何而来？”

    “不是为那些家兵吗？”

    “这是其中之一，还有一点，却是来和本将做交易的。”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定之可想好了，要在何地经营吗？”

    他突然跳到这里，杨毅一愣，之后道：“属下觉得，凡州的巨岗更好一些，此地不仅临海，而且还紧挨着巨阙山，地形却是最好，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巨岗……可是有巨阙族的那个地方？”

    夏卓敬当然不可能悉知大赵的一州一县，但对于这有外族的地方，他大多都还是有些印象的，此时微一思忖，就想了起来，杨毅称是。

    “巨阙族，却不是好相与的。”

    夏卓敬看着她道，杨毅微微一笑：“属下也是如此想的。”

    她这么一说，夏卓敬就明白了过来，连他都知道这里不好动，那么当地朝廷的辖制力也就可想而知了，而且，其他各方面在这里想来也没多少布局的，从这个方面来说，这里还是个空白地带，但要在这里站住脚，却要搞定那个巨阙族。

    “高山上的民族大多民风彪悍，习俗古怪，定之到了那里，却是要辛苦的。”

    这话虽然说的是勉力，但杨毅也知道，其中却是带了几分怀疑，因此道：“属下出身粗鄙，在这里，也许更合适()。”

    夏卓敬看了她一眼，道：“即是定之已考虑清楚，那本将也就放心了，不知定之对武艺有什么想法？”

    杨毅一愣，还没回答，夏卓敬又道：“以定之来看，那高强的身手如何？”

    “以属下来看……此人应该和当初袭击将军的那人不差上下，实是要比属下强上几分的，若无意外，属下不是那人的对手。”

    “那定之是否觉得，今天是否是出现了意外呢？”

    “属下本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想来，那恐怕是个陷阱，若我当时真的踢下，恐怕此时已不能喝将军在这里说话了。”

    夏卓敬嘴角含笑的点点头：“若只是单比身手的话，其实那个高强也许还要比定之错一点，之所以他能胜过定之，是因为他已经懂得了真气的运用，虽然还只是最初级的，却也和以往大大不同。”

    杨毅的脸差一点变成了囧字形的，真气的运用……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夏卓敬见她面色古怪，还以为她是惊讶的，开口道：“功夫一说，其实分有三个层次，一个层次为力，二个层次为气，三个层次为神。在力这一层，注重的一是力量，二是招式；气这一层，则是真气的运用；至于神……则只是传说，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人达到。”

    “敢问将军……这真气，却要如何运用？”

    虽然心中囧囧有神，但既然他提到了，杨毅也自然顺着问了下来，夏卓敬道：“这却要你自己领悟了。”

    杨毅一愣，夏卓敬又道：“在力这一层，还有典籍，但在气这一层，靠的却是个人的感觉，本将当年，也是在经历过一次生死大难才感觉到的()。”

    他说完，见杨毅的表情更为怪异，以为她是在担心，因此又道：“不过定之也不用太过忧虑了，一，能突破到气这一层的人毕竟不多；二，若是在一层达到了顶峰，却也不见得不能以下克上。”

    杨毅抬起头，在听到夏卓敬说什么力、气的时候，她直觉的把这当成了先天、后天，在她的概念中，那后天的再厉害，也不可能过先天的，那就像是种族的差异，一只兔子再牛，只要它还是地球上的兔子，就不可能杀的死狼，怎么这里的兔子还能变异？

    “当然，这要练气那一层的人是只是摸到了一点门道，并不精深，比如今日的那个高强，若定之在招式上更有侵淫，最后那一下，也不见得不能取之。”

    他说着，顺手摘下一片树叶，向后抛去，然后身体突然腾空，双手向下按，两脚分开，然后身体一扭，再之后，身体侧倾，然后那个树叶顺着他的身体擦了过来。

    这一下他做的快若迅雷，杨毅却已经看清，他这是在模仿今天最后的那一下，虽然夏卓敬只有一个人，但她已可以看出，若是她当时顺势而下，那么起码面临着两个陷阱，一，是那把飞出去的斧头；二，是高强的上挑，不过她若是能做到像夏卓敬这样，用两脚卡着高强的脖子，再顺势斜躲，那么最起码，却有可能重创高强的。

    “我练武多年，说出来，只有两字心得，一位顺，二为逆，定之若有心在这上面展，不妨体会一下。”

    “属下多谢将军教导！”

    这一次可以说是杨毅最真心实意的一次感谢，若是在现代，这两个字不算什么，真这么说出去，说不定还有装13的嫌疑，但在这个有着真实功夫的世界里，在她本身也是习武多年的情况下，这两个字，无论她是否能从中体会出什么，最起码，夏卓敬的用心都是好的——无论他的用意是什么。

    “定之要为我经营地方，我却没有什么能送与定之的，也只有这两个字，算是我多年体会()。”当下，他又把自己的一些理解说了一遍，真的来说，他的这种解释绝对没有现代武侠中的词句来的诱人高明，但杨毅此时可以说已经把这个身体原有的功夫融会贯通了，这些天她在这上面也从不敢懈怠，现在再听夏卓敬这么一讲解，自然是更有体会。

    林青山在和高强分析夏卓敬，夏卓敬在给杨毅讲解功夫，这一年的赛龙舟，可以说是少了两个主客，但是这些对于斥丘的平民却没有太大的影响，虽然很多自诩为有才华的人很有些遗憾，但是一般的民众，对这一天的要求只是热闹好看就好，因此，在这个时候斥丘城内还是一片的欢腾，不时的，还能看到烟火在空中绽放。

    斥丘如此，渝州下辖的其他县城当然达不到这个程度，但在此时也都是欢天喜地的，不说烟火表演，家家户户却是都要蒸粽子，炸菜角麻叶的。

    这粽子有甜的也有咸的，有放肉的也有放枣放花生的，香香甜甜，再配上焦焦脆脆的麻叶，孩子们最是喜欢，孩子们高兴，大人们在这个时候也会避免生气，因此真是家家开心，户户如意。

    而在这个时候，和渝州紧邻的门州川北，则陷入了恐慌，蝗虫，铺天盖地的蝗虫，在下午的时候还只是少量的，而到了晚上，则几乎是满天满地的蝗虫。

    今年没有什么大的天灾，算得上是风调雨顺，稻子的穗都结的满满的，眼看丰收之日可见，却突然间出现这样的灾难，人们看着那在薄薄的月光下涌动的黑影，只觉得一片绝望。

    “天老爷！天老爷！给条活路吧！”

    有人出这样的凄厉的喊声，更有的在哑然的喃喃：“县太爷不是说是谣传的吗？不是说是谣传的吗？”

    蝗灾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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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蝗灾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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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蝗灾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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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蝗灾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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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在路上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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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在路上 （上）

    从斥丘到巨岗大概一千里左右, 杨毅等人走了将近一个月，他们在渝州境内走了十天，在他们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有小规模的难民潮出现，同时, 路上也不那么太平了, 在他们快要出渝州的时候, 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人当成劫匪而引起当地的动乱。

    “不知道凡州怎么样？”

    “凡州应该是没有蝗灾的吧，没听说啊。”

    “嘿, 先前咱们不也没听说渝州会闹蝗灾？”

    ……

    行路的时候是不许说话的, 虽然只是赶路，但杨毅也把这次的行军当做了拉练，自她接手紫竹寨, 虽然有种种的坎儿，但总的来说, 都是顺遂的, 她自然不是想要有磨难，可是这种顺遂, 却会令这支队伍不够有底蕴。

    她在军事上懂的并不多，但她在现代的时候也看过一些军事作品，那里面一支队伍, 上到一个军, 下到一个连, 最好的军人, 往往是出自最骄傲的单位，而这种单位，往往都是有着光辉而惨痛的历史的。

    某年某月，这支军队损失多么惨重；

    某年某月，这支军队只剩下多少人；

    某年某月，这支军队遭遇了什么战斗；

    ……

    几年几十年过去了，当初这支军队的人早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和新来的士兵更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种历史却会传承，会让后来者有一种责任感。

    而其中的悲壮，则会给后来人一种沉重，令他们不自觉地，就要认真以对。

    人就是这样，为一件事付出的东西越多就会越珍惜，而轻易得来的，也总能轻易抛弃。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们现在就要经历这种沉重，真的来说，现在恰恰是最不好的时机。

    在紫竹寨的时候，她还能以下山激励众人，而现在从上到下都有了正规的身份，吃穿不愁，若是在这个时候经历这种打击，那这支队伍一下子就散了，而且，她其实也是舍不得的，不管这些人过去做过什么事，在世人的眼中怎样的可恶，但都是她的人，是她一步步走到现在最坚实的后盾。

    她磨练他们，教导他们，也在这个过程中，逼着自己成长，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希望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这些人都不损失一个，但是她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说这诡异的天下变化，只是很快，他们就要经历一系列的战斗。

    他们将要到达的地方，起码有一半，都是巨岗族的，她在来之前，想尽一切办法的搜集这个民族的资料，所得到的却很少，现在只能知道这个民族崇尚银饰品，同时民风彪悍，如果得罪了他们，往往会不惜代价的报复，因此令历届在那里为官的人都非常头疼，渐渐的，也就不怎么管他们了，只要他们每年按时交税，其他的几乎是一切自理。

    不过这个民族也算是比较讲道理的，只要不逼他们太狠，他们一般也愿意和其他人和平相处。若她只是想混一个小官当当，其实这个地方是相当不错的，别人以这地方偏远为苦，对她来说却是无所谓，但她的目的并不只是如此，她要为夏卓敬经营后路，那就要成为那里唯一的，起码也要是最强有力的声音，那么，冲突也就是无法避免的了。

    一百一十二人。

    看上去不少，但是，要和一个在当地扎根了千百年的民族相抗争，却远远不够。

    “必须让他们有一个信仰。”

    她在心中思忖着，这个信仰并不是说要信神拜佛，而是要有一个信念，要知道，为什么打，为什么战斗，她记得在现代有一种说法，知道为何而战的士兵，是最可怕的。

    她正想着，就有一个士兵来报，说有一个姓周的商队领队求见，杨毅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些天他们不断的赶路，有的时候，是在村中落脚，有的时候能碰上驿站，不过更有的时候，却是在寺院、道观处歇息的，这倒不是因为她电视剧看多了，对这些地方有执著，而是若是走到荒野中，碰上这种地方的时候更多一些。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这一百多人，若要进城的话，却是会有诸多麻烦的，她作为一个八品千总，不是不能领一百多人的兵，但是单独带着这些兵跨州过府那就有些问题了，虽然不是犯忌讳，但她又何必多事？

    因此他们此时落脚的地方，就是一处道观，这道观香火不错，建的又够大，见他们人这么多，又是当兵的，就特意给他们拨了一个院落，而另外的院落，好像也是有其他过路的居住的，他们来的时候，也见了其他车队。

    见她点头，那士兵就下去回话了，不一会儿，就领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过来，那中年人皮肤黝黑，穿了件黑段暗花的马甲，笑的一团和气，见了杨毅就叫将军。

    “不敢，在下只是一个八品的千总，叫将军却是有些高呼了，不知周领队可有什么事要说？”

    她问的这么直白，那周领队一愣，停了一下连忙说是自己鲁莽，又报了自己的姓名，说是叫周元洪，又说自己是万子商行的第十三领队，听到说到万子商行，杨毅抬了下眼，她虽对这个世界还不是太熟悉，但也知道这万子商行很了不得，不说别的，斥丘就有这万子商行的粮店，他们的粮食，就是在那里购买的。

    “原来是万子商行的周领队，失敬失敬。”

    那周元洪连称不敢，又转着圈儿的打听杨毅的去向、目的，杨毅真真假假的说了一通，她的去向是没办法瞒的，不过其他东西却没必要说的太清楚了，她知道若有心人想查，绝对能查出来，但是他们这一支小小的队伍，也不见得就有人会上心，她何必给自己找麻烦。而那周元洪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听到她要去巨岗，立刻高兴了起来：“这确实巧了，我们这次却是准备要到扎马的，本来还担心路途不宁，现在若能和大人一道，自然是万无一失的，还望大人提携一程。”

    他说着，就送了一张银票上去：“这是小号的票子，各州的州府都是可以当的，大人不要误会，这不过是给弟兄们的一点辛苦钱，到了地方之后，小人还另有报答。”

    杨毅抬了下眼，没有接这张银票，周元洪有些愕然：“大人……？”

    “周领队就这么一个要求？”

    周元洪看了她一眼，明白了过来：“大人大人，却是只这么一个要求的，大人也许不知，现在却是没有以往太平了，不瞒大人说，小人的这支队伍是从北面来的，出来的时候还好，哪知道却突然遭受了这场灾祸，这批货又是不能压的，想停停都不行，虽说队中也有护卫，可那不过是应付太平年景，对于此刻，小人实在是不能放心，幸好这遇上了大人，还望大人行一个方便。”

    周元洪究竟世故，就这么一会儿就知道杨毅是个谨慎的，因此说的很是清楚。

    杨毅沉吟了片刻，道：“那不知道，周领队这次带的是什么货？”

    周元洪有些迟疑，杨毅又道：“若是不方便说，那就罢了。”

    周元洪知道若是不说，杨毅恐怕是不会同意的，只是他这次带的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犯忌讳的，但是却很招眼，他和这位杨千总没有任何关系，按说是不该让他知道的。但下面的路虽说是没多少了，但若是出了个岔子，那是用他全家的命都填不进来的。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他后面的这段路程就几乎没危险了，这杨千总虽然带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兵强将，行走站卧都有法度的，虽然穿的简单，但以他来看，却要比一般家族的家兵都要更彪悍，也就是因此，他才会来求见。

    但若是赌输了……

    他想一想，觉得赌输的可能性不大，对方显然是知道他们万子商行的，那自然知道他们的规模势力，他这次带的东西，虽然贵重，但一般的小家族会知道和他们对抗不起，而那些大家族则会知道，为此，是划不来的。

    他这样一想，就下定了决心：“这个，大人，小人这次带的……是一批黄货。”

    杨毅挑了挑眉：“何谓黄货？”

    周元洪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以为她是不信，因此道：“请大人随小人来。”

    杨毅点了下头，让人去叫了杨刚和孙锦，这才跟着周元洪去了，万子商行在另一个院子里，那院里的大多数人都打着赤膊，两三个站在一起说话，但却没半点轻松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随时都准备打仗。

    这些人见了周元洪纷纷打招呼，周元洪也一一回礼，正走着，就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周领队，这三位是……？”

    周元洪为他们介绍，他先介绍了那年轻人，说他名叫水元鑫，是什么北方第一剑，总之将那人夸成了一朵花，后又为那人介绍杨毅，在听到杨毅是一位千总，水元鑫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周领队，你这是不相信我了？”

    周元洪连称不是：“水先生的功夫在下自然是相信的，否则行里也不会特意请水先生出山，只是水先生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好，我自然是相信水先生天下无敌的，但毕竟水先生只有一个人，这万一有一个照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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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弱的爬上来，小声的说，俺不是昨天晚上不更新的，俺昨天睡前写完了，但是俺新搬这个地方的宽带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前两天才坏了一次，今天又坏了一次，都是凌晨坏的，囧- -

    恩恩，这是昨天的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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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在路上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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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在路上 （下）

    水元鑫是个骄傲的, 以二十岁的年龄，就将功夫练到了气的层次, 他也是有资格骄傲的, 不说北方，就是纵观整个大赵, 能在他这样的年龄达到他这个层次的，也不多，他有自信, 以他的能力，不说以一敌百, 起码，也是能敌十的，而他最大的作用，还是震慑力，在一支队伍中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存在，但凡有些眼力的, 都会忌惮一下。

    不过他也要承认，他的这种威慑力主要是在太平岁月，在现在这个时候，虽然乱局还没有爆发, 但是一旦出现, 那些饿急的平民可不知道他的功夫练到了哪一层, 到了那时候, 不说他根本就保不住, 就算他能保住，也是两败俱伤。

    想到这里，他冷哼了一下，不再答话，知道他这是默认了，周元洪连忙引着杨毅往里走，越往里走，把守的越严，杨毅一路留心，觉得这一队竟有五六十人之多，当下对这周元洪就高看了两分。

    这道观虽然都给他们分了独立的院子，但随便能有多大？他们那个院子能装下一百多人，一是那个院子要更大一些，第二则是，她手下的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现在虽然天气已热，但在没有温室效应的情况下，一早一晚还是凉爽的，也因此一个屋子塞个十多人都没有问题。但是她的这种没有问题，是在丰厚的待遇严厉的鞭子以及长久的习惯下养出来的。

    在别的地方她不敢夸口，但在纪律这一点上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而周元洪这里，虽然人少了，但院子也小了，这些人守在这里竟然不见浮躁，只此一点，就可以看到他的统治力。

    她跟着周元洪一路来到最里间，不大的房子里竟然站了四个人，中间是八个大黑木箱子，箱子上挂着铜锁，那四人一见周元洪立刻问好，但眼中却带着几分犹疑。

    “你们先出去吧。”

    那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周先生，是要吃饭了吗？”

    周元洪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在他说出这一句后，杨毅可以感觉到那四人明显松了口气，当下心中了然，若周元洪说一声是，这四人就算离开，恐怕也会到外面纠集人手。

    那四人出去后，周元洪拿出钥匙，开了上面的一个箱子，然后打开，只见满箱的黄色，一根根码的非常整齐。

    “杨千总，这就是我们带的黄货，六百斤。”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杨毅的面部表情，见她只是挑了下眼，不由得暗自赞叹，六百斤黄金，说起来并不是很多，特别是在出海贸易中，但黄金白银向来对人有强烈的冲击力，这就像，钱存在银行，从卡上看，几十万好像也不过如此，但如果装到皮箱里，那就是另一个样子了。这六百斤的黄金，换成丝绸茶叶，估计一般人也不会太动容，可是黄金，哪怕是一些从大家族中出来的，也不见得能有这个机会一下子见到这么多。

    他在心中感叹着，却不知杨毅之所以不动容，倒不是视金钱为粪土，而是，在她的感觉中，黄金远没有人民币来的可爱。这个时代的一般人见不到这么多黄金，可是……当然，她也没有在现实中见到过这么多，可是在电视电影中却从未少见，不说这些，就是那大串大串的珠宝，也是一箱子一箱子的见的，所以此时这么多的黄金，带给她的更多是一种电视剧情的熟悉感，然后还有一点恍然，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黄货啊。

    意识到这一点，她又开始下意识的计算这些黄金的价值，在脑中迅速的换算了一下，大概是六千万人民币的概念，这六千万，说少当然是不少的，可是说多，也不见得太多，特别是，这是钱，而不是货物，这笔钱从北运到南，又要到港口，那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要出海的，带着黄金出海？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大赵的金价并不低，起码和从对银子的兑换中是这样的，当然，这并不能排除其他的地方没有更高的兑换，但她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这些黄金，是用来兑换银子或是其他钱币的，她记得在古代的日本，银子就更为低廉，很有人做这笔生意。

    周元洪见她一直不说话，也有些拿不准了，因此有些犹疑的开口：“杨统领觉得如何？”

    杨毅回过神：“周先生果然爽快，既如此，那杨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杨某还有一个条件，希望周先生能答应。”

    她见先前守在这个屋里的人都叫周元洪为先生，因此就也改了口，周元洪自然留意到了这个变化，不免对她更多了几分好感，因此道：“杨统领请说。”

    “杨某这次是要到巨岗，这点周先生是已经知道的了，还有一点，我先前没说，那就是，若没有意外的话，杨某这次恐怕要在巨岗，呆上个几年，不知周先生对巨岗有无了解？”

    周元洪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因此含糊的说：“倒是知道一点。”

    “既如此，那杨某也不多说了，杨某好歹有朝廷的官命在身，也就罢了，只是下面的兄弟恐怕就要受苦了，既然有缘在这里碰上周先生，杨某就想周先生能提携一把……如果方便的话，还望周先生这次出海，能多带上一个人。”

    周元洪愣住了，杨毅含笑的看着他：“周先生放心，杨某并没有其他的心思，不过是想多找条财路，以后若是方便的话，也好和万子商行做一番合作。”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自己并没有虎口夺食的心思，当然，周元洪也不怕她这一点，他更多的还是惊讶，这位杨千户知道他带这些黄金是要做什么？

    “这只是杨某额外的要求，就算周先生不同意，这一路上杨某也很高兴能和周先生同行。”

    “杨统领误会了，在下只是有些惊讶杨统领的这个要求，带一个人上船，这点主，在下还是能做的到的，既如此，那这事就算定了？”他说着，又将那张银票送了过去，不过杨毅还是没有马上收，而是道：“自然是定了，不过杨某也要有言在先，第一，如果遇到大队人马，杨某恐怕就顾不得周先生的商队了；第二，杨某的行军，每日都有计划，还望周先生能够配合。”

    听她这么说，周元洪有些不快，但也知道，这是情理之中的，因此连连点头，杨毅这才收了他的银票，回去后，就把孙锦叫到了自己屋里，详细的问了一下他的事情，那孙锦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的生平来历特长说了个干净，杨毅停了之后点点头：“这么说，你并没有跟着商队的经验了？你父亲当年，也只是在府中做事，没在外面管理过铺子？”

    “这方面的经验，属下实在没有，家父当年倒是做过一段日子的采购，却没有到铺子里过。”

    杨毅有些遗憾，门里出身，自会三分，她自己是这方面最现成的例子，而在这资讯不发达的古代，身传言教，也就更重要，祖上做过，下面的子弟总会比别人熟悉一些，这孙锦过去没有接触过，倒是个遗憾。

    “大人要做生意吗？二小队的张有倒是听说做过丝绸生意呢。”

    他是个忠心的，此时见杨毅有些为难，就连忙提供了一个消息，杨毅点点头：“这个我倒知道，不过此事，恐怕还要落在你身上。”

    她这话一说，孙锦的骨头立刻就轻了两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大人如此厚待属下，属下、属下真是……”

    他说到后面，话中就带了几分哽咽，杨毅无语的向上空看了一眼，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演雷人剧呢，不过她虽然这么想着，却也知道这孙锦的“特色”，因此当下就一边扶他一边道：“你先起来，仔细想想，此事是否能做。”

    “属下必粉身碎骨的为大人效力，只是……不知大人要属下做什么？只怕属下没做过，耽误了大人的事情。”

    “这件事开始时也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至于以后……我们再说，我希望你能做好，不过尽力就好了。临院的那队人是万子商行的，他们有一批东西要出海，我希望你能和他们一起出海，看看他们到什么地方，那里的风土人情如何，物价如何，唔，届时我会给你一张单子，你照着那张单子上的东西打听查看，也不用特意的去问，只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多多留心一下就好，当然，若是有可能的话，也学一些当地的简单的语言，总之……就是看情况吧。”

    她一口气说完，却见孙锦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一抬眼：“怎么，有什么问题？”

    “大人、大人是想我出海？”

    他这么一问，杨毅才起来，对于一般的古代人来说，出海好像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她当下唔了一声：“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勉强。”

    真的来说，孙锦是不愿的，他的祖祖辈辈都在陆地上，大海对他来说就像一个传说，而且是可怕的传说，化外之地……那地方的人的眼睛都和他们不一样！

    但这是杨毅想让他去的，这是杨毅的愿望，想到这里，他一咬牙，再次跪了下来：“属下听从大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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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的爬上来，那什么，虽然很晚了，但总算是今天睡前码出来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那个，关于杨毅的那个问题……咳咳，目前她实岁不过十六……大家就先当她发育晚吧，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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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魏瞎子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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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魏瞎子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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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魏瞎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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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序幕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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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序幕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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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序幕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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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爆发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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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爆发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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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爆发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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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总结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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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总结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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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总结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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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扎马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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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扎马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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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扎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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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上任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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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上任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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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上任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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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造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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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造势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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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造势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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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觉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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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觉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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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混乱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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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混乱 （上）

    “大哥, 动手吧！”

    看着下面不断向这边涌来的赵人，珠儿开口, 其他人也纷纷道：“是啊, 动手吧，族长, 再晚就来不及了。”

    “赶快吧，不能给他们机会！”

    “族长，你该不会是想让这些赵人爬上来吧！”

    古扎看着下面黑漆漆的人头, 也是有些恐惧，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的计划明明实行的很好的, 在城外十里亭设立施粥点，大部分的灾民也就都涌向了那里, 他派族中最健壮的族人去守护, 也就没有人敢捣乱，那些赵人在互相残杀, 他为了防止他们形成团体, 也在不断的挑出最健壮的赵人进入巨岗, 当然, 那些不听话的，不愿意臣服的, 也被他毫不留情的除掉了。

    虽然后来赵人越来越多, 但一直都在他的控制之内, 他将他们分成区域，每天的饭粥按照区域的流转，区域越多，各个地方分到的也就越少，彼此之间的矛盾也就越多，甚至爆发过几次战斗，死伤几百人，那一天，他就站在远方的高处，看着下面的人用手用牙用石头，用他们能用到的一切东西，和自己的同胞拼斗，内心中，他甚至还有一种快感，他有一种，在喂养东西的感觉。

    可是，就仿佛是突然的，这种战斗消失了，然后，所有的赵人都围到了他们这边，而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赵人，已经这么多了，城外的施粥点在第一时间撤离，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丢了两个族人，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为那两个族人向他发难了，在不知有多少赵人的围城下，他们最关键的，是将这些赵人驱逐！

    还有什么办法吗？除了射杀，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他快速的想着，不是对赵人有什么同情，而是他知道，一旦动手，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也许赵人的朝廷现在顾不上管他们，但一旦他们平静下来，很可能就会有大军开来！

    就算没有大军，这满城半数的赵人又该如何看他们？是的，他们一开始会害怕会恐惧，可是之后，会不会有不满？在将来积攒到一起，这不满，会变成什么？

    古扎心中清楚，巨岗族在巨岗也许是一家独大，但是对比于整个大赵，还是太弱小了，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大赵对抗，是的，就算大赵的大军开过来了，他们也可以进山，也可以撤离，但是，他们的根也算丢了，他们再没有充沛的食物，再没有安定的生活，他们的个体也许会变得越来越彪悍，但是他们的人口会减少——这是在过去，已经被证明了的！

    他们巨岗好不容易才有现在这样的局面，要是破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恢复成此时的样子，他还记得他的父亲当年对他说：“我们的人太少了，但也就是因为人不多，赵人才允许我们在这里喘息，所以，我们要有更多的族人，但是当人口到十万的时候，你要找一块更好的地方，若是有可能，就带着我们的族人迁移过去，若是没有可能，就分散出去！”

    他们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的局面，但是要人口达到十万，却不用再一个三十年，只用二十年，或者十六年，他们也许就有了十万人，那个时候，他正值壮年，一定可以……

    “抢粮！”

    下面的赵人突然爆发出这样的喊声，他回过了神，然后拿起手中的弓，撘箭而上：“杀！”

    随着这声暴喝，箭簇如流星似的飞射而下，正中一个赵人的头部，洞穿了之后，还带着他向后倒去，随即巨岗的箭枝就纷纷如雨似的撒下，赵人一批批的在这种箭雨下或倒下，或惊呼，巨岗的更是兴奋，不等招呼，已经第二次将弓搭到了弦上，再一次的射下，再一次的有一部分被射杀，下面的赵人开始惨叫着向后退，站在城墙上的巨岗人笑了起来。

    他们大多数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有的更小，虽然也从自己的父辈、祖辈那里听说过战斗的残酷，但到底是没有什么实际经验的，他们更多的战斗经验是来自于捕猎，在他们的概念中，当一方开始逃窜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战斗结束了，剩下的不过是追逐，就算有反抗，也非常弱小。

    这么多年，他们很少有人离开过巨岗，而在巨岗，他们明显的是要高过赵人的，他们面对赵人本就有心理优势，而此时见赵人这么不经打，更是兴奋中还带了几分鄙视——这就是赵人，赵人就是这么无用！

    古扎没有像自己的族人那般兴奋，看着下面如潮水退去的赵人，他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现，但内心却是忧虑的。赵人是退了，但是退的太快了，而且，也并不凌乱，虽然还是有哄抢，有推挤，可是，还是完整的退了下去，这最起码表示，他们是有一定的组织的。

    他在这边下想着，却不知道别人也正在观察着他，他刚才那一箭是为了射出气势，但这一箭，却正暴露出了他的实力。在这里当然没有什么仪器去检测每根骨头的强硬程度，但经常打猎，科利马也知道头盖骨是最难洞穿的，不说用箭，就说用狼牙棒去敲，也有些困难，而古扎却可以一箭射穿人的头盖骨，再之后还可以带着人向后走……不说箭术，只是这份力道，科利马就自认达不到的。

    “难道，他的功夫，已经精深到那种程度了？”科利马将信将疑，既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又觉得古扎真的在他自以为是的时候又有进步。

    “这家伙最擅长隐藏，如果真是如此的……”

    他在这边想着，古扎那边已有了决定：“有请卫县令过来。”

    卫敏很快被带了上来，他哆哆嗦嗦的来到古扎面前，勉强拱起手：“古、古族长……”

    “赵人真是愚笨，我们族长，却不姓古。”他一开口，旁边立刻有人道，周围配合的一片哄笑，那人得意，正要再说什么，就被古扎制止了，“卫县令，孩子们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卫敏虽然心中也有几分恼火，但这个时候哪会计较，连连说无事。

    “卫大人！现在卫大人危在旦夕，还望卫大人来主持大局！”

    周围的人一愣，卫敏更是瞪大了眼，他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再之后就反应过来，这哪是山芋啊，这是要命的催命符！这古扎哪是让他主持大局啊，这是要让他送死啊。

    他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一路上也隐隐的听说了什么赵人围城，又听说被打回去了，他刚才上来的时候，也勾了下头，只见下面，那真是一地的尸体啊，这死的是谁，不用问也知道了。

    现在古扎让他来主持大局，这主持什么大局？巨岗的兵权会交给他？就算古扎会这么做，下面的人也不会听他的啊！而其他方面呢？恐怕也一样，那这所谓的主持大局，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用来做什么那不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就是一个挡箭牌！将来朝廷会怪罪他，满城的赵人更会怨恨他，弄不好，他还会是千古罪人，几百年之后，若有人要记载这段历史，他卫敏说不定就会被列为奸人那个行列的！

    想到这里，卫敏的脸色又白又青，胸中就冒出一股火，他是懦弱，他是不行，但也是正经考出来的举人，也是读了圣贤书的！他可以不作为，可以贪污，可以醉生梦死，可以令巨岗人为所欲为，但是他不能不要自己的名声，他不能让后人指着他的脊梁骨骂！

    看到他的眼越等越大，脸色越来越红，古扎一声冷笑，慢悠悠的开口道：“说起来，也有一阵子没有见到罗娘的舞姿了，不知道是否还像过去那么曼妙，我听说罗娘好像有了身孕，这却要恭喜卫大人了。”

    卫敏脸上的红色立刻退去，剩下的就只有青了，罗娘是他的宠妾，当年一曲舞姿迷得他神魂颠倒，当下就包到了自家院中，而那罗娘也是个妙的，身体又软又柔，躺到她身上，那就如同进了销魂窝，是怎么也不想起来的——也起不来了！

    当初知道要来巨岗，他就没有带家眷，来到这里后，也自然而然的添了几个妾，而罗娘一来，那些妾就被他丢到了一边，日夜就只想着这位妙人了，他来巨岗几年了，只多了一房女儿，他也没有怎么在意，早在当初，他的正妻就为他生了两个儿子，说起来，他是已经有后的了，在这边子嗣单薄，虽然有些遗憾，可是也有些庆幸。

    这里毕竟是巨岗，这里的女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生下个男孩，虽说是妾生下的，总归是麻烦，所以他每天胡天海地，倒也没有想太多，直到罗娘有孕。

    罗娘跟着他的时候还是个清倌，他可以确定这是自己的孩子，而对这个孩子，他也是难得的期盼，想着有这么一个妙人为自己生下孩子，他更有一种男性的自豪。

    此时古扎提起罗娘，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自己可以要骨气，但他在这里的家眷，包括罗娘以及她的肚里的孩子，恐怕都要为他这份骨气陪葬了，一时间，卫敏难以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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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一把汗，本来应该是昨天更的，但也许是因为星期一刮痧了，所以昨天……很突兀的，那个亲戚驾临了，囧

    拖到了现在很抱歉，俺争取以后的两天都不断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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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混乱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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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混乱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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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定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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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定局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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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定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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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后续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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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后续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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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后续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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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条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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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条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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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刺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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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刺杀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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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刺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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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回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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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回归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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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回归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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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海路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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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海路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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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海路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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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海路 （下）

    “是东兴商行。”

    孙锦一边说, 一边拿着她递来的手绢小心的擦了擦眼角，然后又小心的收到了怀中, 他是天生的奴性, 此时这番动作倒不是对杨毅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么随身的东西杨毅都给他, 那比什么金银官职更为重要。

    杨毅此时想着东兴商行，倒也没有注意他这番举动，而且, 看到泪流的人递一张面纸或者手绢对她来说本就什么事。她想了想，觉得东兴商行有些印象，却想不起有关这个商行的具体资料, 当下就拍了拍手, 门外进来一个亲兵，杨毅道：“叫张三娃过来。”

    那亲兵去了, 一会儿门就又响了, 杨毅应了声，门外就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那少年张了一张瓜子脸, 眼睛黑亮, 嘴唇红润, 和别人不同，他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儒袍, 行走坐卧间, 带着一种读书人的斯文, 他来了之后，先对杨毅行了礼，看到孙锦，又对他拱手：“见过孙大人。”

    孙锦一时闹不准他的身份，也连忙拱手回礼，杨毅笑道：“你可能忘了他，当初你们是在史家村见过的。”

    孙锦愣了下，这才想到这个应该就是当初行刺杨毅的那个小孩：“大人这么一说，我才想起，真没想到两年不见……大不一样啊。”

    当年这小子可是又黑又脏，瘦不瘦他已经忘了，反正就知道是个愣头青，而且倔的要命，没想到这不过是两年，不说能去冒充少爷，也像是个读书人了，他连连称奇，又道：“这跟在大人身边就是不一样啊，小的离开大人两年，自觉面目就可憎了许多。”

    “我看你也没什么变化，这奉承的功力还是无人能及。”

    杨毅说着笑了起来，孙锦见他开心，也跟着笑了，张三娃道：“当年不懂事，还给孙大人惹了不少的麻烦，三娃在这里向大人道歉。”

    他说着，又长长的做了个揖，孙锦连忙扶着他：“都是在大人身边做事，张兄弟这么说就外气了，更何况我当年……哈哈哈……”

    他说着笑了几声，当年受杨毅的指使，他可是好好的暴揍了这小子一顿，张三娃自然也还记得当初的事，不过他和过去已是大不相同，不说这两年他跟在杨毅身边历练，就是那一路上见到的生死，也令他懵懂的知道，那一顿打，其实是为了他好。

    那一路走来，跟着杨毅很苦，每天都起码要走几十里的路，他当时年幼，又是没吃过苦的，每天都要走的双脚起泡，有的时候甚至会赶不上，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想过干脆就这样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坚持了下来。

    是对杨毅的仇恨？不服？后来他才想明白，也许，只是他本能的知道，只有跟着杨毅，才有活路，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在经过陆川那一次之后，他再没有想过要脱离这个队伍，每天所想的，只是怎么能留在这里。他不要像那些灾民一样去抢去杀，他不要像那些人一样，那么地上有一口粮食，也赶快捡起来，和着泥塞到嘴里。

    为此，他每天偷偷的跟着其他人一起训练，可是，即使他很努力了，也总是跟不上。他还记得那一天，下雨，不大的雨，但地面非常的泥泞，那些人还在训练，他也跟着练。

    别人一拳送出去带着风，他一拳送出去软绵绵的，别人一脚踢出去，水花四溅，他一脚踢出去，却把自己给绊趴下来了，他倒在泥水里，心中充满了绝望。

    没有人赶他，他每天还和别人一样吃着馒头米饭，还和别人一样，能领到一份肉干。可是他知道，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个队伍不会永远的等着他，他早晚有一天会被抛弃的。

    他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不行，那么，他的未来就要和那些灾民一样了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一只手，白皙的，带着水滴的手，他抬起头，就看到杨毅：“大、大人……”

    “看来你真的不适合这一行啊。”

    他一哆嗦，却说不出任何话，只有恐惧的低下头，仿佛这样，他就能不被淘汰一样。

    “那么，你愿不愿意试试另一条路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杨毅这么说。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另外一条路是什么，直到后来，杨毅安排他跟着别人读书认字，他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的机缘。在当初他爹也送他到私塾里去读过两年，但那时候他只知道调皮捣蛋，加上身边的没人念书，他也就觉得读书写字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因此学的拖拖拉拉的，也没学出个什么。

    而现在他知道，他若还想活下去，若不想和那些流民一样，那就一定要学出个样子！这两年，他努力的学习，凡是杨毅交给他的工作，都尽力的去做，虽不能说做的多好，但已经能做一些事情了。

    听到孙锦有些掩饰的大笑，他也配合着笑了起来：“当年，还要多亏孙大人了。”

    见他们打过招呼，杨毅道：“三娃，东兴商行你可有什么印象？”

    张三娃想了想，道：“回大人，小的这边关于东兴商行的资料不多，东兴商行的老板姓陆，有四条船，商行是他父亲创立的，据说父子俩都是老实的，一直走的近海生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道：“好像就这么多了。”

    杨毅点了下头：“去找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写一个详细的条例给我。”

    张三娃应声去了，杨毅回过头，见孙锦有些发呆，道：“怎么，可有什么不对？也是，你在那船上呆过，应该了解的更多，以你看这东兴商行是什么样子的？”

    “啊，不是，小人只是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孙锦回过神，连忙道，“关于这个东兴，小的了解的也不多，只是听说他们每条船每年都会走个一两次，东家也厚道，还听说，他们经常受别的商行排挤，大多的时候，他们都让了，这一点，那些伙计很为他们的东家不忿。”

    “那关于他们的东家，你还有更多的了解吗？你回来后，都见过谁？”

    “回来后见了他们一个姓马的管事，还请小的吃了顿饭，说代他们东家为小的接风，他们东家回家过年了，不能亲自来招呼我，很是对不住，哦，对了，他还说他们东家等到下个月就回来了。”

    听到这里，杨毅笑了，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道：“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准备……修一个港口，这个港口的负责人，我想要交给你来做。”

    “大人，这、这……”

    如果说过去孙锦对一个港口还没有什么认识的话，那么现在他在海上飘荡了这么久，就算还不是十分清楚，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而且，是一个肥差——他甚至不用做什么，那些出船的商家，只是为了不让他找事，就会给他塞的满满的。

    “但是，你毕竟两年没在，若是贸然给你这个职位，恐怕其他人不服。”

    “大人没有忘了小的，小的就满足了，小的只愿做大人身边的一个亲兵，天天服侍大人！”

    他说的情真意切，杨毅在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心说总算知道，为什么被人说是明君的，也喜欢养一两个幸臣在身边了，有个这样的人天天对你表达着忠心，你说上一句，他就能自动的为你找下一句的台阶，就算明知此人不堪大用，也不由得，想给他机会。

    不过孙锦是不是能大用，还要再看，就目前来说，他并不是扶不上墙的。

    “这个位子，我还是心属于你的，但能不能拿到，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既然那个马管事说他的东家下个月就会回来，那你休整休整，就再辛苦一趟吧。”

    “大人的意思是……”

    孙锦有些疑惑的开口，杨毅道：“我想那东兴商行对我们也是有兴趣的，但是有些事不好马上做，至于我想的对不对嘛，你去见了他们的东家就知道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觉得，自己是不会想错的，这倒不是她神机妙算，而是张三娃和孙锦提供的信息让她知道，那东兴商行就算没想到他们是准备修港口的，也是想搭上他们这条线的，只是因为这家商行，因为势单力薄，不敢和万字商行对抗，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走海贸的，又有几个是胆小的？就算是胆子不大，胃口也会让他们大起来的。

    当然，她这也不是要抛开万字商行，而是……她修这个港口，可不是为万字商行独家修的，若到时候只有他们两家的船，那显然，他们是比不过万字商行的，就算万字商行不挤兑他们，甚至两方合股，最大的利益，也是要让给万字商行的。

    她们现在虽然在订购船只，可是要人没人，要路子没路子，让出利益，也是必须的。她倒不是舍不得让出这部分的利益，而是不想完全的让出这这部分主动，若是多有一家商行加入，总是能牵扯住一部分，而且，也有利于他们更迅速的了解海贸以及……海路。

    想到这里，她拍了下手，招亲兵进来：“拿我的名刺给周领队，问他明天下午是否有空一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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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总算毛拖，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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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港口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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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港口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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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港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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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未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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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未来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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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未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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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星火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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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星火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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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星火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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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共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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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共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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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共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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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落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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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落日 （上）

    京城, 大内。

    苏方搏跟着小太监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仁和帝的寝宫, 宽大的房间被一层层厚重的布幔分割, 加上浓重的药气，令这个房间更多了几分阴沉的抑郁感, 就如同这座皇宫，在这二百多年的时间里，这座皇宫仿佛也在不知不觉中老了……

    就这样走着, 他不觉得有些跑神，直到一声咳嗽从里面传来，他才回过神。

    “是方搏来了吗？”

    有些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立刻就有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回答：“是的, 陛下，是苏大人来了。”

    “快宣！”

    苏方搏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自有小太监帮他掀开了布幔, 他上前几步，撩起长袍：“臣, 苏方搏……”

    “免礼, 快起来吧。”

    以他的身份, 自然是不用行大礼的, 虽然该有的规矩是要做，但听了仁和帝的宣召, 他也没有再跪下去, 他直起身, 用眼角去看那躺在床上的仁和帝，两日没见，这位皇帝更消瘦了，但是脸上却有一片红晕，在那虚弱的脸上，这一片可以用灿烂来形容的红晕，甚至是诡异的，他的心更沉重了几分。在这大内，几乎是没有什么秘密的，仁和帝两日没上朝，也没有宣召大臣，几位大臣觐见，都被落了牌子，早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他虽然对探听皇家隐私兴趣不大，但在这宫中却也有一些耳目，他所得到的消息也是，圣上，有些不大好……

    仁和帝二十一岁登基，现在是仁和十八年，如此算来，现在也还不足四十，正直壮年。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中也知道，长寿的皇帝，自古以来都是少有的。

    “方搏，这两日可还好吗？”

    “回皇上，臣这两日，一切安好。”

    “那就好，朕……”他说着，他还要再说什么，但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说话有气无力的，这咳嗽却来得猛烈，直把苏方搏咳的心惊胆战，深怕他把肺给咳出来。

    他一连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旁边的太监给他送了水，他漱了口，润了嗓子，才又慢慢的道：“朕却是不大好了呢。”

    “陛下！”

    他连忙上前一步，要说什么，仁和帝却在他之前开口道：“方搏不用安慰朕，朕的身体，朕自己心中有数。”

    他说着，停了下，对四周的太监宫女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行了礼，就退了出来，仁和帝道：“方搏再靠前些。”

    苏方搏知道虽说人都退出来了，却很可能有那胆大妄为要偷听的，仁和帝要给自己说的，显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因此就来到了他床边，从他这个角度，更能看到仁和帝瘦的脱形。

    “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就这两天的功夫……”

    他这边想着，仁和帝那边已先开口：“南边的事情，如何了？”

    “已经差不多好了，虽然那一位没有明确点头，但看那样子已是应了，第四队也交到了他手里，有这么一支队伍在手，在消息上……他总有了优势。”

    仁和帝点点头：“把第三队也给他。”

    苏方搏大惊：“陛下！”

    “真要去见祖宗了。”仁和帝惨笑道，“朕死后，这大赵朝恐怕也是要崩的，朕呕心沥血，却是时不我待，方搏，朕恨啊……”

    他最后一句，如同叹息，但却带着无尽的恨意，苏方搏心下惨然，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若是一个昏君，继位之后就吃喝玩乐也就罢了，这一位却是辗转挣扎，说是九五之尊，真说起来，过的是一般人的日子，受的，却是质子似的待遇。

    “朕恨，朕过去想的，是重复我大赵的荣光，只要我大赵能统一，能维持，我宁肯再向供祖宗似的供着他们，可是，他们不给朕一点机会，不给大赵一点机会，朕恨不得，吃了他们的肉！”

    “陛下……”

    苏方搏虚弱的叫了一声，他不由得联想到仁和帝这次的“病”，病的这么快，这么急，真的是病？仁和帝又这样说，是不是、是不是……

    那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中打转，可他到底不敢真的想出来，历史上，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野闻传说中，也影影绰绰的有那么几个事例，可是，在这种事真的发生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惊骇。

    “朕不行了，但朕也不会让他们好过，那一位说是夏家的，又岂是流着夏家的血？夏家现在容他？将来也容他？就算容了，有了前面的事，他又怎敢留下？”

    说着，仁和帝又咳嗽了起来，这次离的近，苏方搏清楚的看到他的手绢上染了血迹，他强逼着自己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上，有些失神的开口道：“陛下、陛下圣明……”

    “圣明吗？”仁和帝咯咯的笑了起来，“方搏，朕去后，你就投了南边吧。”

    苏方搏立刻跪倒：“陛下，臣、臣绝不……”

    “朕知道你是个忠心的。”不等他把话说完，仁和帝就道，“这些年，也难为你在南北之间挣扎了，这，就算朕最后给你的一点报答，也算你，最后为朕做的一点事情吧，你投了南边，若那一位自己想清楚了……那你就自谋退路，若是那一位没有，那你，就帮他一把。”

    苏方搏一顿，瞬时明白了过来，他身为仁和帝依仗的重臣，就算仁和帝去了，他本身也带着庞大的资源，他若投了南方，无论是在声望上还是势力上都对南方有很大的增益，相对的，他必然，也会被委以重任。

    投了南方做后盾，也就不用再受倾轧，更不用担心两边都看他不过眼对他下手，在一定时间内，他的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这也就是仁和帝所说的报答。

    南北明王，此时在有心人眼中都没什么名誉可言，一个放任天灾，一个放异族入关，但是前者是没有什么证据的，下面的官员胆小怕事，层层瞒报，上面最多，也就是渎职，这渎职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说的不好听的，做官的，哪一个没有渎职过？所区别的，也就是或大或小，或者说，看是不是被抓着了。

    南明王若会做事，在必要的时刻掀出此事，杀几个有点份量的官，立刻就会赢得英明之类的名声。而北明王那边则不然了，虽说他也可以推说是异族私自入关，他是失察了，但，牵扯到人的事情上，就必然会有把柄，会有痕迹，不说别的，他们手中，就掌握的有，南明王那边，恐怕只会更多。

    这些证据，北明王自然是可以不认的，可若被翻出，在名声上必然是要大大受损！

    如果说在武力上，北边要高出南边的话，人心上，北边已经失了。当然，争夺天下，有诸多因素，就算北明王名声臭到了底，也不是说就没有希望，可是，南边还会再有一个砝码，那就是现在仁和帝所掌握的力量。

    在天平上多上这么一支力量，那么赢的会是谁？

    自然，就算是这样，南边也不一定就赢定了，可是，绝对是更有希望了，仁和帝也更愿意将筹码放在这边了。然后呢？然后就是在南明王将要一统天下的时候，由他，以及他们先前安排下的棋子爆发出力量。

    这结果，也许是天下大乱，也许就是他们安排的人笑到了最后，哪一个更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仁和帝是宁愿天下混乱，也不愿这江山落到南北两边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这些弯弯道道几乎在一瞬间就在他脑中展现了出来，他眼一眨，就看到仁和帝虽然在捂着嘴，目光却是盯着他的，那目光专注，带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他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

    “臣、臣遵旨！”

    他咬牙道，他知道，若是他不领了这个旨，这个时候的仁和帝是不会讲任何情面的。方搏、苏卿，那些温和的眼神，那些倚重的语言，都不过是帝王心术的一种，仁和帝对他也许真的有感情，真的有旧情，可是，在他的大业面前，这都是可以牺牲的。

    “朕知道，方搏是不会令朕失望的。”仁和帝满足的笑了，“方搏，这就去做吧。”

    苏方搏再次跪倒磕头，然后，退了出去，这一次仁和帝没有制止他，他们心中都清楚，这可能是，仁和帝活着时，他最后一次向他磕头了，下一次也许就是天人永隔。

    恭着身，在仁和帝的咳嗽声中一点点的后退，一点点的走出房间，在来到门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声的冷汗，抬起头，天边正是一片火红的红烧云，落日了啊——

    “这就是海上的落日啊——”

    此时，杨毅也在看着这一片的落日，她此时站在船头，碧波荡漾中，那天际尽头的一片红色更是瑰丽。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出巨岗，因为在船上，她害怕晕船，也就把这一段时间当做休闲，不做任何公务。

    她此时会站在船头，并不是为了打却越，虽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那个地方还不值得她亲压大军去打，她练军三年，骨干又都是见过血的老兵，若是打一个却越，还要她带着领着，那这三年，她就白费了。

    她是来见魏瞎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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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过了十二点，不过总算在今天睡觉以前更出来了，还有几个留言毛回，等俺明天起来回，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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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落日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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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落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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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陨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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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陨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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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变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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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变化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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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变化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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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见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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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见面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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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见面 （中）

    珠儿瞪着眼, 江浩的目光令她害怕，也令她生气, 她知道自己过去太过任性, 给别人添了很多的麻烦，特别是她的大哥古扎, 更是受了她的连累，她知道错了，所以努力的改正。

    她和江浩有感情, 但是，她并不喜欢他。在她的心目中，她的丈夫要顶天立地, 要建不世功勋, 要成为像她父亲那样被族人用记的英雄，可是她还是嫁给了江浩, 因为嫁给江浩是最好的选择, 也因为，她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这两年, 她收敛脾气, 为江浩生孩子照顾家庭, 在江浩说有下山的时候, 她也顶着叛徒的名声跟随了，因为江浩告诉她, 这是为了巨岗族好。她相信江浩, 她相信这是一步棋, 她也知道，再留在山上，她的生活也许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族人却会越来越艰难，等到她的孩子长大的时候，巨岗族也许只能仰仗赵人的鼻息了。

    这两年，巨岗发展的越来越好，她有欣喜，也有焦虑。欣喜的是，江浩的职权大了，焦虑的是，就此下去，他们还有机会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古扎回来了，她那最像父亲，英雄似的兄长回来了，这难道不是他们的机会吗？过去是赵人里应外合攻下了巨岗，他们现在不可以做同样的事情吗？

    “连孩子都不可以送走吗？”

    见江浩不出声，她有些不安的道，她是可以为族人牺牲的，只是她那个孩子……

    江浩突然笑了起来，他低着头，肩膀晃动，手扶着自己的头，笑的越来越厉害，珠儿被笑的有些发毛：“你笑什么？江浩，你发什么疯！”

    江浩没有理她，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什么怎么想你的？”

    珠儿的眼瞪得更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带着红色的火花，下巴微微的扬起，神情中，自有十多年养成的骄傲，这个样子，曾经是江浩的最爱，以前每次见到这样的珠儿，他都觉得这是一团火焰，美丽而又危险，而现在……

    现在也许还是火焰吧，而他已经不想去碰触了。

    “江浩！”

    珠儿跺了下脚，江浩扬声道：“来人！”

    立刻就有家人过来了，江浩道：“夫人身体不适，从今日起，夫人不准出二门，不准和外面人随便接触，若要通信，也必须先报到我这里，若有女眷来往，也要先报了我才行。”

    他这么一连串说出来，不说珠儿，就连那家人也有些吃惊。

    “怎么，没听到？”

    那家人回过神，立刻应了，珠儿也反应了过来：“江浩，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谁？你……”

    “我是你丈夫！”江浩回过身，瞪着她，“我是你丈夫，我是这里的一家之主，不管你是谁，你嫁给了我，就要听我的话，不要逼我把你关起来！”

    他说着，就向外走去，珠儿不服的去抓他，虽然这两年她伸手有些耽搁，行动也还是比一般的家人快的，两个起落就赶到了前面：“江浩，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要走，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江浩也没有和她动手：“你若非要闹，就离开吧。”

    珠儿瞪大了眼，江浩又道：“我会到官府里做记录，说咱们是和离。”

    珠儿彻底反应不过来了，她瞪着眼，喃喃道：“你着了什么魔？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是不是病了啊，你怎么连这话都说出来了？是我大哥出事了吗？还是族里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啊！”

    她最后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江浩却没有给她任何回答，珠儿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吧，和过去一样美丽，此刻，也和过去一样娇蛮，可是，他已经再没有心力应对了。

    第二日，杨毅乘船赶向却越，这一次她虽然还是在海上，却没有上一次那么轻松了，此次跟着她去的，除了军队、建设人员，还有大批量的书记，其中大部分都是先前去过，然后随船回来，这次又跟着去的。

    之所以让他们来回折腾，是要把各方面的记录汇集在一起，然后一起商讨一个规划。当然，在移民之初，就已经有了大体的规划，可是到真正移民，还是会有诸多的问题，小问题当地的负责人就能解决，但是影响到以后的安排了，就需要慎重对待了。

    杨毅在现代，对于自己城市最大的印象就是——工地，哪怕是在大正月的时候，那一个小小的城市，也总要有一个地方在施工，才盖不久的房子，就因为扩路而被扒掉，刚刚修建好的马路，不出两年，就会显得狭窄。

    古代不会像现代那么高速的发展，但没有意外的话，之后的两三年内，她都是要不断的移民的，人口估计是要以爆炸似的速度增长的——生的再快，也不会有这么移民快，不说现在马上就要中原大战，她不会缺人口，就算是不战，人市上也多的是插草贩卖自己的，而且，以她来看，中原的这场仗，恐怕是旷日持久的了。

    两边都有上百年的积累，两边都不会相让，就算一时停歇了，不长时间还是要打起来的，不打个你死我活，有一方彻底趴下，估计是谁都不会停下的，所以，只要夏卓敬不死，她就不用太担心。

    而作为一个元帅，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吧，就算南明王要狡兔死走狗烹，也要在仗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再说。在和平时期，故土难离，在战乱的时候，人就只想着活命了。

    却越的面积已经出来了，换算到现在的，大概有五千平方公里，除掉高山、树林、湖泊，也还有个两三千平方公里，真的来说，还没有现代的帝都大，但装个二三十万人也是没问题的，而要想把框子给搭起来，也要有个五六万。

    五六万人以后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是需要考虑到的，除此之外还有工厂铁矿这些设施的建设，如果说前者还能出点问题，后面这些是要小心再小心的，就这么日日谈论，倒也不觉得海上的生活多么枯燥了。

    不过在脚踏实地的时候，杨毅还是有一种终于安稳了的感觉，她长长的吐出口气，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队人向自己这边走来，而走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沈宇。

    “二当家好啊。”

    杨毅笑着拱了拱手，态度温和而又随意，本来强自忍耐的沈宇不由得一咬牙：“杨大人！”

    “二当家客气了，你我如此相熟，叫我定之就好了。”

    杨毅笑道，态度就和正在互相熟悉的朋友那样，说的也是很平常的话，但沈宇不自觉地，就想到那一天自己光着上身，而杨毅在旁边看的样子——于是更加的愤恨！

    “对了，说起来，还倒不知道二当家字什么。”

    “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字啊号啊，杨大人太看得起我了。”

    “二当家此话差矣，所谓众生平等，哪有这种那种之说？二当家丰神俊朗，目光清明，必是没做过亏心事的，就说过去……唔，有些不妥，现在也是回头了，二当家万万不可自我菲薄啊。”

    “杨大人这话，倒像是为自己开脱。”

    这话一出，杨毅后面的人都有些变色。紫竹军过去是山贼出身这在巨岗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那么多人，不可能各个都像杨刚似的沉默寡言，其中不免就有喜欢吹牛打屁，在几杯酒下肚后，向自己身边的人炫耀炫耀过去的经历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种事，杨毅不太理会，巨岗上下也不觉得算什么大事，毕竟他们是经过了官方证明洗白的，但沈宇这么说，就是在挑衅了，而且还带着一种嘲弄。如果只是随意的提起也就罢了，这种态度，就有些打脸了，杨毅心中微微一叹，她不介意自己和沈宇逗乐子，对于他对自己的一些挑衅也可以一笑置之，但是却不能容忍他这么说整个紫竹军，虽然她也知道这只是沈二当家的一时抽风，可是她必须摆出严厉的态度。

    她停下脚步，看着沈宇道：“二当家如此说，好像有些不妥。”

    沈宇也不是真傻，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更知道自己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道歉，但是看着杨毅的脸，他这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急的他的身边人也顾不得规矩了，立刻纷纷打圆场，杨毅听了，目光却没有转开，仍然看着沈宇：“二当家的意思呢？好吧，此事我会通知大当家，有些事情，我想我们双方还要坐下重新协商。”

    她说完，转过身，不再理会沈宇，沈宇握紧了拳，全身哆嗦着，几次张开，却又几次说不出话，他身边的人，一部分赶上找杨毅道歉，一部分则在不断的劝说他快点过去说句话，也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都给我闭嘴！”

    在身边人越来越吵杂的时候，他终于忍受不了的叫了出来，那边的杨毅听了，没有停留，嘴角却悄悄的小幅度的勾了一下，这样的性格啊，还真是让人手痒啊。

    她这种别扭恶劣的心理就连跟在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更何况白龙帮那边了，当天晚上沈宇就被赶过来的郑玄骂了个狗血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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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弱的爬上来，这是昨天的那章正常更新，不过昨天俺去办点杂事，顺带刮刮痧，就拖到了今天……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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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见面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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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任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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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任命 （上）

    杨毅的唇慢慢的向旁边转移, 很细微的转动，就从沈宇的侧面来到了他的耳旁, 看到他连耳朵都红了, 不由得暗暗好笑，这位二当家, 还真是纯情的很啊。不过看着他薄薄的、红红的，如同玉石的耳朵，她也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比如说现在，她就有去咬一下的冲动。

    “如果真这么做了，就是调戏了吧。”她这么想着, 发出一声长长的嗯, 这一声，声音并不大, 但声音旋回, 沈宇只觉得半片脸都酥了，可怜他虽然也算是有经验的, 可过去都是和窑子里的姑娘拼杀, 而且他找的又是那种又有才情又有身段, 说出去是□□, 其实是伪装大家闺秀的，人家知道他的胃口, 无论真实手段如何, 那装的都是一个比一个坚贞, 也许在拼杀过程中会用点手段，但这种调情，而且是将他作为调戏对象的，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脑袋晕晕乎乎的，觉得这是不对的，可一时又想不到有什么不对，他甩甩头，正要说什么，就听杨毅又道：“既如此，那明日，我就在席上等着二当家了？”

    沈宇皱了下眉，杨毅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笑眯眯的道：“我看二当家的脸色有些不对，不知是着凉还是上火了，现在天色已晚，二当家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听他这么一说，沈宇也感到自己脸上发烫，在想到刚才的情景，一张脸那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张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杨毅又道：“虽说我们是练武之人，可也要爱惜身体，二当家有什么话，明日可以再来找杨某，杨某必然……扫席以待。”

    说到必然时候，她停了下，然后才勾起嘴角，慢慢的说出那四个字，沈宇的脸顿时红的发紫，当下就有冲过去将杨毅拍到泥里的打算，但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又动不了，挣扎了片刻，他转过身，大踏步的向外走去，他越走越快，等出了紫竹军这边的营地简直就是飞跑了。他一口气回到白龙帮这边的驻扎地，正撞上焦急等在这边的郑玄。

    “二当家！”

    虽然内心中祈祷着沈宇不要出麻烦，但在房间中呆了一会儿后，郑玄还是忍不住走了出来，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到紫竹军那边去的时候，沈宇回来了，他连忙出声叫住。

    “二当家，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此时光线很暗，他也看不清沈宇的脸色，只是觉得他的气息好像有些气急败坏的，不由得更是担心。

    “什么怎么样？”

    “就是……没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

    沈宇咬牙切齿的说着，就向里面走，郑玄也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不快，要说，他也不是那没有眼色的，若在其他情况下，这时候他就要退了，但沈宇白天才惹出那样的事，刚才去道歉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就算明知他不快，也只有跟着道：“那杨大人怎么说？”

    沈宇的脚步一顿，之后继续前行。

    “二当家！”

    “我歉也道了，话也说了，也没惹出什么事，你能不能不要再操心了！”

    郑玄叹了一口气：“那二当家能告诉我杨大人说了什么吗若那二当家真的不说……我也只有去问杨大人了，虽然有些失礼，可现在杨大人应该还没有睡，就算有了什么事，我也好……”

    “他让我明天再在席上道歉，给那些巨岗人一个交代，行了吧，没事了吧，你现在可以去准备了吧，那姓杨的好好的，我没动他一根汗毛。”说到最后，简直就是在磨牙。为什么总是在担心那个姓杨的就没有人在想想他，那姓杨的是身手不如他，可是、可是……想到刚才的景象，沈宇更是心烦意乱，此时已来到了他的房前，他推门而入，然后啪的一声把房门甩了上去，只留郑玄在外面苦笑。

    “这应该……是真没什么事吧。”

    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紫竹军那边有什么骚动，郑玄只能这样想。

    第二天，当地先过来的设席给杨毅接风，在席上，沈宇木着脸给杨毅敬了杯酒，又说自己说话不慎，杨毅接了，说了两句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之类的话，然后又举着杯让同席的一起共饮，席上的，哪怕是紫竹军这边也知道闹僵不好，现在沈宇当着面道歉，这面子就算给了，因此大家都笑呵呵的端起了酒杯，开两句玩笑，把这事翻了过去。

    却越虽然是刚打下来的，但物产还算丰富，一些谷物今年是来不及了，但像青菜这种周期短的已经可以收获了，当然，还有很多东西都缺少，不过以杨毅的身份，就算现在什么都不到位，也不会怠慢了她，因此这个席面还是相当丰富的，杨毅不是个讲究吃穿的，但在船上憋了那么多天也有些口馋，所以再之后，就是吃吃东西，和白龙帮以及紫竹军早先到的负责人聊聊事物，偶尔的、间或的，给沈宇打声招呼，不过是为了显得不忽略他罢了。

    沈宇本来是憋足了劲等他出招呢，哪知道他竟然不理他了，当下更是暗伤，他又不是个会伪装的，眼见杨毅那边笑的越开心，他这边也就越灰暗，到最后那一张脸黑的啊……

    以他的容貌，若在现代的小女生面前，就算黑着脸也会被说酷，但在这里，除了杨毅，都是大老爷们，又有哪个会随便发花痴？见到他这个样子，也只会说白龙帮的二当家，不懂事，而郑玄，此时也只能连连祈祷，最后想了个借口，不等席面结束，就将他打发了出去。

    沈宇就算不通实务，但毕竟不傻，郑玄仓促之下找的借口也不是那么完美，他哪有看不出来的，因此当宴席结束，郑玄回去的时候，就听说沈宇走了，至于走到什么地方……却越是不大，可也不小，他这个练气高手，往那林子里一钻，谁又能跟得上？

    “那二当家可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他要离开一阵。”

    手下人老老实实的回答，郑玄愣了愣，也没有说什么，心中还微微的有些松了口气，沈宇在这里也就是震震场子，现在走了，倒还省了些麻烦，只是杨毅那边，却要找个合适的借口了，虽然说看不到沈宇杨毅也应该不会觉得遗憾，但毕竟从名义上来说，沈宇还是白龙帮这边的最高代表，这边杨毅才到，那边他就走了，总是不太妥当。

    “好在那杨毅是个务实的，也不在乎这些虚的，所以应该，也没什么。”

    他这么想着，也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一天，他也实在累了。

    第二天他就找了个机会，将此事和杨毅说了，果然杨毅就和他想的那样，听到沈宇突然有所感悟外出修炼，只是挑了下眉，说了两句沈二当家又要突破之类的客气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见他的反应这么正常平淡，郑玄也就把这事彻底放下了，只是他不知道，杨毅当时想的是沈宇这被挑逗了一下就有所感悟了，那要是天天挑逗，是不是就进入到了神那一层？那一层次……又是什么样子呢？

    不过挑逗沈宇，只是她碰到手中的一个消遣，现在沈宇人不在了，她也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视察却越已被开发出来的土地，翻阅已被整理出来的账册，检视正在修建的道路，规划厂区，这些都是她在巨岗做惯了的，现在再做，也不会觉得太过棘手，就只有一点，却越的原住民让她有点为难。

    在攻打却越的时候，他们和白龙帮都没有手软，因为是报复，所以是狠杀了一批，但到底也没有灭族，所以现在还有上万的却越人。杀了那么多人，巨岗的报复已经做到了，杨毅本身也没有嗜杀成性的癖好，可是这些人留在这里，却有可能出问题。

    是的，恐吓很有用，她完全相信大多数却越人是绝对不敢再捣乱了，但不能保证其中没有那种血性的，现在是没有人肉炸弹这一说，但天天有一部分人在那里暗中鼓舞，想着报复，也总是让人头疼的，而且，下一批次的移民中就很有可能有巨岗族的。

    现在巨岗族的是很听话，再过个几十年融合，估计也能彻底的融汇在一起，但若要有人从中挑拨呢？是，语言不通、风俗不同，但两方面若论起仇恨值，恐怕还真有共同语言，到时候两边联手闹事，她倒不是怕压制不住，可是，又何必呢？事先安排好了，避免这些麻烦不是更好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她叹了口气，张三娃道：“大人的意思是将这些人全部……”

    “哦，不是，这种杀孽能不造还是不造的好。”她说着，笑了笑，“当然，该打的时候是要打，该杀的时候也不能手软，但是现在却越已经服软了、投降了，再杀，就会有天谴了。”

    张三娃没有出声，只是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天谴一说他过去是信的，但现在跟着杨毅这么久，处理了这么多事物，虽然杨毅本身并没有说过什么反对神佛之类的言论，但更说不上敬仰，自然，也更不会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而耽搁自己的进程，如果真的绕路了，那也是背后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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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字，正常更新，本想着昨天更的，但昨天十二点的时候还差几百字，俺就先去睡了，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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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任命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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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任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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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噩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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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噩梦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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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噩梦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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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梦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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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梦魇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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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梦魇 （中）

    听她这么一说, 杨刚连忙回头，就见沈宇正站在对面的房上,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 一轮金光在天空中蔓延，身穿浅绿色衣袍的沈宇衣袂飘荡, 俊秀的轮廓中都仿佛带着一层金光。

    杨刚的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

    在沈宇看来，杨刚是不动声色，大智若愚, 看起来木讷，却极擅长四两拨千斤, 但其实杨刚哪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没有反应，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沈宇的容貌比他好，身世比他强，身手比他高，而且杨毅对他, 好像也有好感，虽然也没有多热络，但是会让他在自己身边，也就代表, 起码是不讨厌的。杨刚虽然不聪明, 可也知道杨毅甚是聪明, 若不想见一个人, 总是有办法的。

    和沈宇相比, 他唯一能胜出的，就是和杨毅的感情，而这份感情，也包含了太多，杨毅虽然对他说过凑合之类的话，可也说了，他们更像是朋友，若有一方动了感情，那对另一方，就是不公平的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对沈宇怎么样？

    而且沈宇虽然折腾他，却的确是有用处的，他别的不行，吃苦却是没问题的，只有更强，他才有可能配得上杨毅，除此之外，都是空谈。

    “沈公子。”

    他回过神，也抱了抱拳，沈宇没有回答，杨刚先前在看他，他刚才也在看杨刚和杨毅，刚过过招，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些薄汗，一个忠厚刚毅，一个清秀淡雅，又站的这么近……

    “沈公子要一起用饭吗？”杨毅笑道，“我紫竹军的伙食，可是相当不错的哦。”

    沈宇冷哼了一声：“我不饿！”

    “哦，那就先和山羊去吃了，不过沈公子先前说过养生，其实早饭不吃，是最不利于养生的哦。”

    他说着，把枪扔给旁边的亲兵，转身走了，杨刚也有样学样，跟着她一起往院外走，看着他们的背影，沈宇的脸更黑了。

    杨毅说他们的早饭好，倒不是乱说的，她过去在伙食上就用心，现在他们条件好了，自然比过去更上一层，像他们这办事处，早饭一般就是四样汤，四样肉，四样菜，四样主食。

    像今天早上的就是羊肉汤驴肉汤大米稀饭小米糊，肉食则是烧羊肉烤猪肉卤鸡肉以及烤鱼，这些东西都和现代的一样，放在大瓷盘里，任人取用，杨毅也和其他人一样。特殊待遇，就是在餐厅中，她有一个包间。

    这样的伙食，在现代来看，很是一般，但在这里，就说巨岗的条件比其他地方的都好，但也只是说大多数人不用为吃饭发愁，只要够努力，不时的也能改善改善生活，可要说天天都有鸡鸭鱼肉，那起码也要是中上等的生活了，因此，就算紫竹军对于好伙食已经可以说是习惯了，但这份伙食也足以令他们满足并骄傲，而到紫竹军中当兵，特别是到办事处做亲兵，更可以说是全巨岗青壮年男子的向往。

    杨毅取了一碗小米糊，拿了一个油丝卷，夹了两片羊肉，取了两份青菜以及一个煮鸡蛋就进了自己的包间，其实她是很喜欢在外面吃的，可以看看人，听听别人的八卦，不过这份在现代养成的乐趣，当年在紫竹寨的时候就不能再享受了。

    “也许，我也可以来来微服私访？”想着电视剧中古代皇帝总要做的那一套，她有些恶意的想着。

    “大人没过去吃的多了。”相比于她，杨刚那边的食物可以用丰盛来形容，羊肉汤、面饼、烧羊肉、咸鱼，此外还有两个大鸭蛋，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桌上，微微皱眉道，“这几天我看大人吃的都少，而且都不怎么吃肉。”

    “唔……”杨毅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他一眼，“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她嘴角带笑，说的很是暧昧，杨刚脸一红，但还是道：“但大人过去……不是这样的。”

    “你也说是过去了，现在和过去，总是不同的。”杨毅舀了一勺小米糊，慢悠悠的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女大十八变。”

    杨刚僵住了，杨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她才道：“过去我每天，要有半天的时间在训练场上，能吃，也吃的下，现在我天天坐在桌前，不动不说，还不时的有水果茶点补着，又能吃多少？”

    听她这么说，杨刚也释然了，低头开始撕饼泡汤，他是个老实的，不会说，也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在杨毅面前并没有太多的拘束，但在只有他们两人的饭桌上，一般也就是杨毅问什么，他说什么，杨毅不问，他很少开口，当然，在更多人的饭桌上，他更少开口了。

    杨毅在对面，慢慢的剥着鸡蛋，看着杨刚，若在现代，杨刚这样的，其实算是一个不错的丈夫人选。也许永远不知道怎么花言巧语，但永远也不会在外面勾三搭四。能吃的住苦，撑得住事，就算不会有锦衣玉食，起码，也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在这里，当然，在这里杨刚依然是好丈夫的人选，可是，却不是她需要的了，其实，若是杨刚对她无情，那也不妨凑合，但现在，就不妥了。

    “山羊。”

    她突然开口，杨刚抬起头。

    “这两日，你将手中的事情放放，就上山吧。”

    杨刚看着她，她继续道：“你也到了极致，下面的，就看你的机缘了。”

    “大人！”

    “你我不适合的，这话，我以前就说过，现在，依然要这样说。”

    杨刚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道：“那沈宇就是个适合的吗？”

    杨毅挑了下眉，将剥好的鸡蛋咬掉一半，慢慢的咀嚼着，然后，突然一笑：“谁知道呢？”

    是啊，沈宇是不是个适合的，她怎么知道，不过这种事情，又何必一定要有个答案？沈宇与她，有用、有趣，她与沈宇，稀奇刺激，说到感情……就这么一段日子就能有感情？

    当然，沈宇对她也许的确是有一定的好感，可是她更相信，她与沈宇，更像是一杯烈酒，苦、辣，强烈的刺激味蕾，可以提神，会产生留恋，但是不是能够共处，那还真要看以后。

    至于她这边，目前也并没有什么共度一生的想法。

    她是这样想的，但沈宇和她的想法，显然有出入，在她吃完早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久，沈二公子，就又一次破门而入了，这次他不等杨毅开口，就径直来到她的办工桌前，欺着身，看着她，杨毅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你……”沈宇咬着牙，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不要装傻！”

    杨毅回给他一个无辜的表情，沈宇克制着自己的拳头，低声道：“我喜欢你！”

    这一句声音不大，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英俊的五官也青筋暴跳，看起来不像是在表白，更像是在和杀父仇人对峙，杨毅眨眨眼：“我对沈公子，也颇有好感。”

    沈宇一滞，涨红的脸变成了嫣红，嘴唇微张，睫毛微微的颤抖着，杨毅舔了下唇，觉得这沈二当家，还真符合秀色可餐的标准。

    她这唇一舔，态度更为暧昧，不过沈宇却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人，最擅长打马虎眼，最为可恶！

    “杨毅，我喜欢你，是、是那种喜欢！”见他继续眨眼，他更为气恼，一横心，就道，“是那种夫妻间的喜欢！”

    “沈公子觉得……杨某是女子？”

    沈宇瞪着他，杨毅叹了口气：“好吧，我现在知道了，那沈二当家，想让杨某如何呢？”

    沈宇一怔，顿时说不出话，要放在过去，换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他绝对不会表白，甚至在他想来，哪怕他稍微流露出一些这方面的意思，对方都要感激涕零，不说哭着喊着要以身相许吧，起码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还反问他！

    但是这种理所当然，在杨毅面前他却都说不出口，反而在他淡淡的这么问了一句之后，他连一句话都接不上，是啊，他想让杨毅如何呢？让杨毅回应？这当然是的，只是，为什么呢？

    过去沈宇虽说不上是水仙花一枚吧，但也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但是现在，他却有一种自卑，是的，杨毅也许身手不如他，容貌不如他，可在其他方面，却强他太多。

    同是贼子出身，杨毅现在已是朝廷封的五品将军，身上还有爵位，下面还有两块领地，海外的却越，他们白龙帮虽占了一部分，但要论对土地的掌控力，却是不如杨毅的，那个地方，过去是个岛国，现在杨毅几乎可以自封为国主了。

    这样的人，对外可以武，对内可以文，他说一句喜欢，对方就也会如此，显然是……太异想天开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闭了下眼，然后又睁开，看着杨毅：“杨大人对我，可有、可有特别的感觉？”

    “自然是有的。”

    沈宇看着他，杨毅微笑的开口：“否则沈公子以为这院子，是谁都能住的吗？山羊和我，可是有二十年的情分哦。”

    沈宇没有说话，杨毅停了停又道：“不过沈公子也应该知道，就算是有，也还没有到共度一生的地步，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给沈公子什么确定的答案，这个回答，沈公子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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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戴好俺的面具……= =这章本应该昨天更的，拖到了今天，捂脸的扭啊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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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梦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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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梦魇 （下）

    沈宇满意吗？

    这个问题就连沈宇自己也无法回答, 从好的方面说，杨毅没有突然翻脸, 他以后还有希望, 但是从另一面来说，这算是什么答案？如果是在现代, 或者一个花丛老手，听到这话，估计就要下狠劲追人了, 但沈宇虽然长了一张花花公子的脸，却没有花花公子的本事——也没有这心思，所以在杨毅这么一问之下, 他竟愣在那儿了。

    “沈公子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杨某还有一些公务要办理。”

    沈宇嘴角抽了一下, 转身出去了，杨毅看着他的背影, 低下头, 捂着脸，笑了开来, 这个沈二当家, 还真是一个妙人。

    而那边的沈二可没有身为妙人的自豪, 在出去之后, 他就跺了下脚，劲气勃发, 脚下的青石砖当即有了裂纹, 但沈二当家丝毫没有功力大进的喜悦,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比先前更郁闷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再回头，第一，他不知道说什么，第二则是，他隐隐的觉得，如果他去了，他会更加郁闷！

    两日后，杨刚离开了办事处，回到了山上继续练兵，而同时离开的，还有沈宇，这次他倒没有不告而别，只是也没有和杨毅碰面，杨毅是在正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响，再抬头，就见自己的床头扎了一把飞刀。

    顿时，杨毅就囧住了，让亲兵点了灯，她展开那张纸，果然就看到了沈宇的落款，再看上面，也就只有要离开一阵子的话，至于原因和到什么地方都没有。

    “大人，这上面……”

    “没什么，只是沈公子不愿意再教导你们了。”

    两个亲兵一愣，也不知道是解脱还是失落，沈宇的确将他们□□的厉害，但，他们也的确得到了提高，在痛苦与进步之间他们实在不知道如何选择，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不用选择了，因为杨毅笑了一下就又道：“沈公子虽然走了，但他留下来的方法还要继续，你们接着练吧。”

    她说完，挥挥手，两个亲兵互看了一眼，很是痛苦的退了出去，而杨毅，则是在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后，吹熄了灯，沈宇走了，少了一个可以调戏的人，的确会有点寂寞，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关于沈宇到了什么地方，杨毅在闲暇的时候也有想过，巨岗的事物依然繁多，要贸易，要移民，要造船，要科研，虽然这个词用的还是大了点，但的确是有一帮这样的人，在试验着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不算是稀奇，却稀少的东西，比如像肥皂、纱布这样的东西，因为原本就有，所以并不是太过艰难，因为杨毅知道发展方向，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不过虽然事情多，杨毅却不是很忙，这些事情都上了轨道，每一步都有条例，按照规矩来走，一般不会出问题，偶尔有些状况，下面人也能解决了，所以她更多的，还是规划未来。

    这个未来包括却越，也包括昊国，她并没有拿下昊国的想法，起码最近不太可能，再怎么仰慕赵人的文化，再怎么落后，那毕竟是一个已经完全开化的岛国，而且，根据所掌握的信息来看，起码有着百万以上的人口，以紫竹军目前的能力来说，倒不是说就完全没有打下来的可能，可是，就算攻陷了，又能如何？大义之类的名份尚且不说，只是要治理一个这样的国家，就不知要投入多少的精力，还要时刻担心着对方的反抗，从利益的角度来说，是要赔本的，但是与之贸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混一个对方的贵族身份，将来，也是一个退路。

    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临近两个县城的渗透也要继续。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的，所以她还有时间想想沈宇，主要是想想这位二当家，这次又到了什么地方。

    去游历了？还是又去进修了？

    想到对方一人一剑走四方，杨毅隐隐的也有一点羡慕，作为也是被武侠电视熏陶出来的现代人，杨毅对那种生活还是很有几分向往的，不过再想想那些公共设施，想想那些小地方的排污系统，这份向往也就很快消失了，随之，沈宇也被她放到了一边，令她没想到的是，不过几天就有了关于沈宇的消息，而这份消息，还是江浩带来的。

    “你是说，巨岗族已经死了两个头领？”看着伪装平静，但明显带着怒气的江浩，杨毅慢慢的开口，“你怀疑是我做的？”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

    “其实就算是我做的，也很正常吧。”

    江浩顿时说不出话了，他的投靠是自愿的，在他来投靠的时候，只是要求了他所带来的人的待遇以及安全，并没有要求全巨岗的平安，那也是不现实的，在当时，科利马还不时的偷袭巨岗，若是他提出这个要求，那根本就没有和谈的可能，只是后来杨毅对巨岗一直宽容，令他觉得，只要巨岗老实，杨毅就不会先动手。

    而现在杨毅动手了，他也没有什么立场指责杨毅。说他卑鄙吗？古扎也曾偷袭过杨毅，科利马当初带的人，还袭击过平民，现在巨岗族死的，还只是头领，从伤害的角度来说，头领死了情况自然更严重，但从道义的角度来说，杨毅起码没有滥杀无辜。

    “不过这件事，还真不是我做的。”

    杨毅说着，笑笑，江浩顿时愣住了：“如果是我做的，没必要隐瞒，事实上如果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那、那……”

    江浩本想说那是谁，可一转念，这个话就问不出来，他知道，杨毅没有骗他，这不是对杨毅有绝对的相信，而是，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没有必要撒谎，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地位，也不需要撒这种谎，而且，他也想到了一个可能——古扎。

    古扎带着巨岗的一批精锐已经进入了中原，据他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已经投到了夏卓敬的麾下，这个选择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他在先前没有想过古扎会这么做，但消息传来后，他也不觉得惊讶，想来古扎也和他有一样的心思，那就是，都不希望，再和杨毅作对了。

    消息传递艰难，而他和古扎也毕竟也有了生疏，所以他也不知道古扎最近的情况，但是很有可能，他得罪了某方面的势力，引来了现在的报复。

    “我过去说的话，现在还算数，不过条件要再低一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杨毅的声音，他抬起头，就看到杨毅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他一愣，心中不免又有些疑惑，这真的不是杨毅做的？现在来看，倒是杨毅最能得到直接的好处……

    他盯着杨毅，但在现代，杨毅就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领，现在自是更为炉火纯青，江浩虽然目光犀利，却也看不出什么。

    “是属下鲁莽了，不过大人的意思……我会传回去的。”

    杨毅点了下头，在江浩正要离开的时候，她又道：“江浩，你不可能永远都两边站的。”

    江浩一顿，杨毅又道：“虽然我能理解，却不会无限度的包容，怎样做才更好，你自己思量吧。”

    “……属下明白，属下……以后不会了。”

    杨毅笑笑，也没有再说什么，江浩出身巨岗，对那里偏向那是一定的，在目前来说，他们和巨岗族还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在巨岗族眼中的深仇大恨，在她眼中，并不算什么，可并不见得将来没有，她知道江浩会来投靠她，也是为了自己的族人，但她，并不需要一个时刻想着对方利益的手下，现在还不见得容不下去，但江浩若一直如此，那也只有冷处理了。

    这一点，江浩也知道，他也没有什么不满，若杨毅不是如此，那倒不是他了，走出杨毅的书房，他缓缓的吐了口气，然后大踏步的向外走去，他要找联络人，再次向族人传达这边的意思，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族人说不定就不只是骂他了，可是，他必须走下去。

    他以一种坚毅的、无畏的、如同殉道者般的姿态向外走着，怎么也没想到，杨毅在他离开后就笑了起来，她没有对江浩撒谎，这件事的确不是她做的，可是江浩一说，她就能想到是谁了。

    沈二公子，看来在那次表白之后，终于决定再拿出点实际行动了。

    “以人头为彩礼吗？”

    她这么想着，嘴边的笑意更深了，而此时，巨岗上下已经陷入了恐慌。

    躲在树林中吹冷箭，利用地形对敌人造成伤害，这本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但现在，却被用到了他们的身上，不知从哪里来的赵人，神出鬼没，竟然在五天内，杀了两个部落首领。

    如果说第一个还有些大意的因素的话，那第二个，已经是严加防范了，一整队的勇士贴身护卫，却还是被对方得了手，弓箭、□□，仿佛对对方都没有作用，蓦然的，那人就从树上出现，然后就见一个绿色的身影闪过，再之后，那被保护的首领就被割了喉咙，而他们的勇士，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两个首领一死，剩下的几个首领立刻陷入了恐惧中，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了，正是他们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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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字，这本来是昨天的，但因为康宝莱啊康宝莱——再次诅咒这个东西，俺毛能及时更新出来，今天本是休息的，不过想到这里经常拖延，就爬起来补上了，擦一把汗……

    其实噩梦，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为毛写了几章小沈同学的感情捏？⊙﹏⊙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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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天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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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天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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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天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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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匆匆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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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匆匆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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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匆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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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难民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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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难民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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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难民 （中）

    拥挤的人群中, 周元安怜惜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这个由自己父母做主的妻子, 他先前并没有多少的喜欢, 当然，也说不上讨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妻子为他生儿育女，料理家计, 他为妻子提供优渥舒适的生活，本以为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却突然有了这么一场战乱, 突然就要流离失所, 突然就要背井离乡，一路上他们被抢, 被夺, 妻子和女儿的脸上都要抹上泥灰。

    开始的时候还能坐着牛车赶路，还有仆人跟着侍候, 到最后, 仆人不知道到了哪里, 牛也被抢了, 他只有在前面拉，而他的妻子, 在后面推, 那个平时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妻子, 硬是跟着他，就这么流亡了千里，那一双脚，更是早就被弄的血肉模糊了。

    成亲十年，孩子都生了两个，可就在这要分离的时候，他却对妻子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他的妻子刘氏低着头，小声道：“我和张家婶子说好了，回去的时候，她会帮我。”

    周元安点点头：“以后，还要辛苦你了。”

    “我有什么苦的，总是在这边，你到了那边，可要万事小心。”

    “你放心，我听说那边的条件好着呢。”

    他故作开朗的笑了笑，刘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女孩见父母都在笑，也咯咯的拍起了手掌，周元安怜惜的在女儿的头上摸了又摸，他其实是知道妻子带女儿出来的意思的，儿子已经九岁了，就算他离开五年，也还会记得有他这个爹，而女儿还小，五年后，恐怕对他的印象就只是别人说的了，妻子是想，让女儿对他的印象多一些。

    虽然觉得妻子的想法有些想当然，但在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说什么。

    “准备——登船——啦——”

    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号子，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原本压抑的哭声，瞬间变成了嚎啕，哥哥、爹爹这样的称呼到处响起。

    “我走了。”

    刘氏看着他，咬着下唇，他笑了笑：“你放心！”

    刘氏用力的点着头。

    前面的人群开始动，周元安开始一步一回头的往前走，刘氏在后面跟着他，但到了一定的地方，就被拦住了：“家属不能进！家属不能进！出去！出去！”

    在士兵的把守下，衙役的催促中，要出海的，和自己的家人分成了两拨，前面的人一边走着，一边不断的回头，在这种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早已找不到自己的家人了，但是他们还是不断的回头，再回头。

    周元安也和别人一样，他早已看不到妻子和女儿了，但他仿佛就能看到，他的妻子，一直在看着他，而他这不断的回头，仿佛，也能看到他的妻子。

    码头很大，很宽广，但还是走到了尽头，此时海上已经蹦出了一轮红色，四艘大船威风凛凛的靠在岸边，不断的有人拿着一头窄一头宽的东西在吆喝着，这种东西，他先前见过，也听别人说了，说是喇叭，用了那东西，声音会更大。

    “男人！男人跟我到左边！女人！女人到右边！一家的！一家的停在原地不要动！”

    出海的，更多的是单身男子，所以占了两艘船，而女人那边和一家子都要出海的却不多，一艘船都还会有空余的位置，周元安见了这种情况，暗中点头，心想这里的官府，倒的确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了，宁肯吃点亏，多拉几次，也没把男人女人混到一起，倒是个懂圣人教诲的，不过想到圣人，他不免想到自己的那个“识字”，脸顿时又有些黑。

    “识字的！识字的来跟我走，你是识字的？表格拿出来看看，你这只叫会认自己的名字，不叫识字！”

    一个人懵懵懂懂的跟了上去，不过立刻就被踢到了一边，周元安找到自己的表格，然后按照那人说的往那边走去。

    虽然秀才的身份一路都受到了鄙视，但显然，在这难民中，特别是这一波准备出海的难民里，能达到识字标准的也不多，周元安估量了一下，和他一起的，大概只有几十人，这几十人在这几千人的难民堆里不显，但若放在地方上，一个中等县城，也不见得有这么多秀才。

    “这一波就有如此多的读书人，听说这巨岗不知往那海外移了多少人，那那海外之地现在岂不是比我神州大陆有更多的圣人之声？这、这……”

    这么一想，周元安只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他还隐隐的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他此时心慌意乱，当然也不太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多想，因此这个念头不过一晃而过，就又跟着别人向前去了。

    他们一行几十人，上了最左边的船，然后再被检查了表格之后，被领到了第二层。

    “各位都是读书人，大多，还是有功名的。”到了这里，那人也不再用喇叭了，笑眯眯的对着他们道，“这几天，各位可能受了些委屈，鄙人赵子林先给各位赔礼了。”

    他说着，拱着手，唱了个肥喏，周元安等人纷纷还礼，就和他说的一样，他们这些天的确是满腹牢骚，若不是有肚子在这里逼着，外面也太乱，他们早不在这里受这种闷气了。

    虽说穷文富武，又有说穷秀才的，可一般来说，若真穷的揭不开锅，也没条件读书，不说老师的束脩，就是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用到钱？而到考秀才的时候，各个地方的打点也少不了，不是说就要有黑色交易，可给老师送个礼，和同学一起吃吃饭，又哪是真正的穷人能受得了的了？当然，那真穷的也有，可毕竟少，大多还是像周元安这样，家中也有点产业的。

    而且就是那真正穷的，待考上了秀才，成绩好的，也可以领取国家给的米粮，那成绩不好的，也能当个先生，最次的一等，也可以给人写个信什么的，而且只要不是那瞎折腾的，或有什么人品问题的，总是要被礼遇的。

    秀才没举人值钱，可商铺里一个小二都能斜着眼看他们……这种待遇，他们还真没遇到过，虽然说是形势逼人，但要说心中没怨气，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不过被这赵子林这么一行礼，他们这怨气也发散了不少。这个说赵大人客气，那个说没有没有——就算以往再酸、再傲气，这一路逃难而来，他们也都是认清了形势了，否则，也不会主动卖身到那海外之地。

    “各位都是有知识的，虽说未来的五年，还是在却越做工，但也是稍加培训，要做技术工的，赵某人别的不敢说，但我却可以打包票的说，我却越的环境、待遇却绝对是好的。各位先生的工钱虽然不会像那些自由工那么多，但五年后一转正，就会和他们一样，若是技术好，甚至会更高。而且，若是有了什么特别的功绩，说不定连五年都等不到呢！”

    “不知赵大人，什么叫特别的功绩？”

    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有人问了，虽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若是能提前转正，那当然是更好的，拿到的薪水会更多不说，也能更早的和家人团聚。

    赵子林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立刻就道：“怎么才算特别的功绩，是有一套特定的评审标准的，具体是怎么算的，我老赵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去年有一位先生在印刷处做工，弄了一个什么东西，令印刷出来的效果好上了几分，当年就转了正，现在更被提拔当了小组长，每月的薪水，就在这个数呢。”

    他说着，比了个手势，众人面面相觑，也没有说话，赵子林也知道这些读书人爱面子，因此停了一下，就又道：“现在赵某人也不过拿到了五两，而那位先生，却能拿八两，而且还有各种补助，年底还有分红，据赵某人想啊……每月十两，那都是少说的。”

    倒没有发生抽气声，不过众人的眼神也都有了变化，现在到处战乱，物价奇高，比起银子，粮食更重要，不过他们都是在巨岗生活过的，知道那里别的不说，米面却是不缺的，物价虽比战乱前的一般州府还要高些，可比现在那些战乱的城市，却要好太多了。街上一大碗面条是十文钱，有菜有豆腐，还有浑汤，面也是管够，按照一人一天三十文的标准来算，一家五口，也只需要三两，当然，这是在有房住的情况下。

    不过巨岗为他们这些难民提供了排屋，条件虽然差点，遮风避雨暂时还是能做得到的，而且这三十文还是说在街上购买，若是自己家住，当然更少一些，周元安算过，若没有什么意外开销，二两银子也就够了，四两就能过的相当不错，这八两，那真的是很高了。

    他们这些做工的，据说是厂里包食宿衣物，若是节省的，那发多少都可以使人捎回去，他们现在是签了约的，暂时每个月只发八百文，但若不出什么差池，三个月后，就会多一百文，到了过年，还会再有几百文做补助，周元安算过，就算他把拿到的薪水都寄回去，家中过的也会紧巴的，虽说三年后，薪水还是会再涨的，可那，却是要三年的！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技术，不过别人能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能？”

    暗暗的，他心中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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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没有拖到明天，不过俺的江南，就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更出来了，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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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难民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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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中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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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中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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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洧川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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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洧川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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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洧川 （中）

    海面上的波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大, 海水拍打浪花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但沈宇都没有感觉, 他只能听到自己扑腾扑腾的心跳, 震的他头晕目眩，而又有一种喝醉了酒似的微醺。

    不知道怎么弄的, 苦尽甘来这四个字就出现在了他脑中。

    这三年，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过的苦，也许有些闷, 但他原本就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否则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突破了气这个层次，这三年, 他在折腾别人的同时, 也没少折腾自己，看着自己还稳稳的压着杨刚不止一头, 就有说不出的畅快感。再看着他原本不怎么看到眼中的学员一个个变得像模像样起来……当然, 沈二当家不会怎么感情流露，可内心深处, 也是有成就感的。

    在这个过程中, 去和杨毅接触接触, 对他来说, 也是一种休息，一种鼓励。

    要问他这三年里有没有对杨毅动过心思……下意识里, 潜意识中, 做梦的时候, 也总是有的，很多次，他都有机会动手，但他最终，却什么都没做，不管他怎么对杨毅恨得牙痒痒的，不管他怎么觉得杨毅无赖、狡诈，但在他内心中，还是承认杨毅的不凡。

    这样的一个男人，几乎是白手起家的走到这一步，几年间，从一个山贼，成为一个伯爵；几年间，将一个荒僻之地，开发成一个繁华的港口；他手下的子民，不见得每个都能过富足的生活，但每一个，都能吃上饭！

    是的，他可以轻松的将杨毅控制住，但，如果他强迫他，那就是对他的亵渎！

    所以，就算有时他们离的无限近，有时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但在彼此气息交叉中，他还是一点点的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也说不上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真的觉得，只有这样，杨毅才会接受他。

    而今天，杨毅就真的接受他了！

    “好！”

    他觉得自己这一句很轻，在一片擂鼓般的声音中几乎不可闻，但其实，却几乎是喊出来的，杨毅听到后，慢慢的笑了。

    也许从她杀了第一个人起，爱情那件事，就离她很远了，她到现在还记得柴智临死前的表情，还记得那飞溅到她手上血液的温度，当然，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也早就不觉得恶心了，可是再看到男人，她很少能想到，要再怎么和这个人花前月下。

    她少女时期的时候，也没少看言情，也曾想过宽阔的胸膛、温暖的怀抱，在刚穿过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如天神般下凡的男人，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在柴智死的时候，都没有了。

    再之后，她带人一路南下，鼓动难民□□，那些风花雪月就更没有出现在她脑中过。是不是有遗憾，是不是觉得落寞？若说完全没有，那自然是自欺欺人的，可她从很小就知道，没有十全十美，你拿到了一样，就必然要舍弃另一样。

    她在这里，已经站到了很多男人都达不到的高度，而她的眼界，因为有现代的经历，更能超越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她不认为，有哪个男人，能让她抛下这现有的一切；同样，她也不认为，自己能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礼佛走亲，一生就在那个大宅子里度过。

    而反过来说，就算真有那样的男人了，她也真的能放下了，在度过了最初的甜蜜之后，他们恐怕也会进入互相提防的阶段吧，在这个问题上，中国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女子，已经做过了诠释。不管过去有怎样的浓情蜜意，不管过去有怎样的海誓山盟，当涉及到权力、地位，一些东西，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变化。就算到了那时，她不再涉及到这些东西，可是她这样的出身，又有几个男人能完全的做到不在意？

    她在很多地方上，可以只看大局，比如牛洪乐，比如张有，比如孙锦，她不在乎他们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在有的地方，她不能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如果她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如果她真的愿意为了那个男人，收起翅膀，甘心停留，那么她就无法接受那个男人对她有怀疑有提防，若是那样，她不如找一个彼此能接受的，过那种相敬如宾的日子。

    如果一开始就有了准备，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那种如火如荼的感情，那么，就算对方背叛了、出轨了，她也只会微微一笑，然后，视情况来看是彻底分开，还是无言的默认。

    沈宇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一个意外，刚开始也只是觉得这小孩很有趣，就像一只波斯猫，看着他一惊一乍的对她或瞪眼或咬牙，就像是逗弄一个可爱的动物，而且，这个动物还不用她喂食，不用她为他清洗。

    真正令她对沈宇刮目相看的，还是他的表白，并不是他的表白有多么动听，而是，在认为她是男人的情况下，他还能说出来，这起码，是一种认真，再之后，在沈宇一个人钻到巨岗山里，逼的巨岗族出来，老老实实的为她训练三年的人才，她就知道，恐怕，她再也不会找到比沈宇更好、更合适的人选了。

    很爱吗？倒没有那种痛到心扉的感觉，也没有觉得离了这个人就不能活，可是，在想到他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微笑，这是一个，真的对她全心全意，没有丝毫保留的人。

    这次的事，她先前并没有对沈宇说，不是不信任，而是白龙帮和紫竹军目前毕竟还是两个系统，而她这一次的选择，也事关重大，更何况，在她接到消息的时候，她也正带着人，巡视却越，但沈宇却在听到消息后，没有保留的赶了过来，自告奋勇的要替她将父亲救回，在听到她另有安排的时候，也没有二话，这自然也是因为他对杨李二人没有什么感情，可是，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付出，她也很是享受。

    虽说有些遗憾连接吻都是自己主动，不过在这种时候，她也不会计较。

    “若真要让他来，恐怕还要再等个三年。”她这样想着，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三天后，杨毅坐船返回，十日后，她赶到巨岗，随之，更多的消息，到了她手中，在把这些消息统一分析了之后，她找到了魏瞎子，魏瞎子在第二天就到了，显然，他早就在等杨毅的消息了，两人见了面，也没有怎么客套，在上了茶，坐稳之后，杨毅就道：“我这里有一个大买卖，不知大当家是否有兴趣。”

    “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买卖？”

    杨毅拿出一套文件放在桌上，那是她搜集了各方面的信息，甚至包括中原近两年的变化，然后又统一整理出来的，魏瞎子拿起，一张一张很仔细的看了，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那份东西，然后看着杨毅，杨毅在那里坐着，慢慢的喝着茶。

    “大人，真是一个有心人。”

    “在这个时代，有时候，是要有心一些的。”

    魏瞎子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旁边的沈宇，如果说他一开始还不知道沈宇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么经过这三年，他怎么也清楚了，虽然在清楚这一点的时候，他也震惊，也怀疑，但到最后，也只有无奈了。

    他是沈宇的大哥不错，可也管不到沈宇，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还要承沈宇的情，白龙帮这个位置，若论名正言顺，还是沈宇更合适，他自己没有兴趣是一回事，不和他捣乱，又是另一回事。他虽自问手段谋略都要比沈宇高上不止两筹，可若沈宇就存了心要找他的麻烦，他也头疼的很，一个弄不好，甚至有可能丢了性命。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沈宇爱上杨毅……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多一些，还是苦闷多一些了。

    而现在，看着沈宇坐在旁边，他的心中更多了一份叹息，沈宇对这些东西从来都是不感兴趣的，现在却一动不动的坐这么久，显然不是为了他这个大哥。

    “那杨大人，是想怎么做呢？”

    杨毅一笑，然后慢慢的，说出了四个字：“奇货可居。”

    魏瞎子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然后笑了起来，他是笑自己当初的投资，当初的眼光，但在同时，也是庆幸，沈宇对俗物不感兴趣，否则有这么一个帮手，他还是早早的退位让贤的好。

    在这次长谈之后，整个白龙帮和紫竹军都忙碌了起来，这种忙碌在外人来看和先前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依然是船只来往，依然是贸易移民，就连紫竹军内部的人，也只是觉得目前的进度，比先前更快了，但因为紫竹军一直讲的都是效率，他们也没有太多的疑惑，待消息报告到一些人手中的时候，也只是认为，可能杨毅认为中原形式越加混乱，这才更加急迫了起来。

    一个月后，却越那边有汇报，说纸张印刷，有了突破性的进步，杨毅得到消息后，喜出望外，当即就下令备船，第二日，就又往却越赶，众人虽笑她对这些奇技淫巧这么上心，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并不知道，那艘船，再向却越行驶了两天后，就换了个旗号，转变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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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多同学找俺要日更，泪，人家说的是星期五啊星期五，也就是从今天开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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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洧川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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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洧川 （下）

    如果要给现在的中原下一个定语, 那就是混乱，虽然从总体上来说, 北明王的军队是被压制了, 可也就是如此，他们开辟了多条战线, 这些新增的战线第一可以打夏卓敬一个措手不及，第二，则可以将中原地区搅的更为混乱, 将更多的地方拖入战火，毕竟现在从名义上来说，是南明王入住朝廷, 虽然他没有正式登位, 可却是朝中主宰，先前为了他的声望, 对此也多有宣传, 现在声望是有了，可这声望也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人们在遭受痛苦的时候, 自然就会想到南明王, 一开始也许是期许他帮他们解决问题, 但当发现不太可能实现的时候，就很可能变成怨恨了。

    夏卓敬看着手中的地图, 听着贾和的点评, 就在两人说着目前的局势的时候, 外面有亲兵喊报。

    “进来。”

    他头也不抬的道，一个亲兵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啪的一声行了一礼，然后大声道：“元帅，林大人来了。”

    夏卓敬的眉微微一皱，但还是道：“请林大人进来。”

    “大人，那我先避一下。”

    贾和说着，就避到了后面。过了一会儿，就有一名男子，长身玉立的走了进来，那男子年龄不大，但自有一股成熟稳重，他身上虽穿着便服，却挂了一个紫金鱼袋，只是这个鱼袋，也令人知道，此人就算不是五品上的官职，也会有起码相当于五品的爵位，而再联想到此人的气质年龄，那自可想到他的必是世家出来的，这倒也不错，此人正是林家本家的大公子，林青山。

    论官职，夏卓敬此时早超过他了，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青山兄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我没有打扰元帅的军务就是好的了，还谈什么迎不迎的。”

    “青山兄这么说可是客套了。”

    “元帅不怪我就好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亲兵上了茶，夏卓敬开口：“不知林大人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其实，只是一些私事，前几日家父收到家姐的来信，说很久没有吃临淮山上的竹笋了，很是想念，想让家人捎一些送到京城。元帅也知道，这东西虽然一年四季都有，但唯有春冬两季的最是美味，现在这时节，家中也没有存货了。要放在以前，这也不算什么，但目前则有些为难了。家父也知此事不过是私事，本不想麻烦元帅的，但怎料家母却知道了。元帅知道，我家母亲一向是重女轻男，家姐又远嫁，更是爱的很，先前家姐不说，也是要想办法送过去的，现在家姐开口了，就算是知道麻烦，也还是要我来找元帅了，就不知……”

    夏卓敬思忖了片刻，最后道：“此事，倒的确有些为难，但既然林大人来了，那我也只有自当全力了。”

    林青山喜形于色，起身拱拳：“那真是，多谢元帅了。”

    “老夫人也是爱女之心，这要吃竹笋的，又是三夫人，于情于理我都是要管的，林大人放心，我必会在近期内解决此事。”

    “那我就静等元帅的佳音了。”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林青山起身告辞，贾和从后面走出：“元帅……”

    “你怎么看此事？”

    “想是王爷，有些急了。”

    夏卓敬点点头。林家是世家，这世家代表了很多龌龊，很多肮脏，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跋扈，但绝不愚蠢，就算出一两个脑袋有问题的，能成为一家掌舵人或继承者的，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先不说那位林大小姐对竹笋有没有这么强烈的爱好，就算是有，林家也不会为了这么个事来找他，毕竟那临淮山，此事正是两军交战之地，虽说不是主战场，可也是你来我往拉锯的一个山头。

    当然，他有士兵在那里，顺带的弄一些竹笋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个名誉传出去，总不那么好听，就算那林大小姐，也就是他那位父王最宠爱的三夫人想吃那竹笋想的不得了了，同时林家也想舍命巴结满足，也大可重赏一批人去卖命，怎么说，也不该来找他的。

    而现在，林家人不仅来了，而且还是林青山来的，那就说明，他是得到了某方面的许可，而这个许可，最有可能的，就是南明王了，那南明王为了竹笋来找他？

    就说那林大小姐容貌美丽，又生了个能干的儿子，南明王对她也没宠爱到那个地步，所以这说是要吃竹笋，其实，是说这里的仗打的太长久了，催他加快一些进度。

    想到这里，他不仅露出一丝苦笑，南明王应该也知道，此战是要天长日久的，现在还来催他，他虽可以理解，可这圈子绕的，这话说的，却已尽显客气，却是连表面上的父子关系都不维持了。

    “元帅想如何做？”

    “此战绝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结束的，不过此地，倒可以再打一打了，拿下这里，北边的势力差不多就退出洧川了，差不多，也能给王爷做交代了。”

    他指的，正是临淮山附近的一个名叫齐常的上等县，此地三十万户的居民，土地肥沃很是富足，结果却被一小撮北明王的军队给溜了进来，也就是此处人多墙厚，虽在一开始吃了亏，但却被当地的居民配合着户所抢回了主动，不过也正是因此，北明王的军队觉得此例不可开，因此加派人手，而他们这边得到消息后，也是不断的派遣军队，就这么一来二往，此地竟成了交战双方，一个不小的交火点。

    自然，到了这一步，那富足肥沃都成了过去，可是双方都停不下来了，特别是北明王那边，更是几乎把洧川附近的军队都调了过来，夏卓敬先前一直和对方保持着差不多相等的军力，存的，就是围点打援的心思，本来，他还想过是不是能再调出一些敌军，可看现在的架势，却是要提前动手了。

    贾和看了一下他指的方向：“元帅还需小心。”

    “你有什么发现？”

    “不是，只是……元帅的心思，恐怕对方也是知道的，若贸然突进，说不定……”

    “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他们恐怕也巴不得我们能在洧川这里多分一些心思，这样，他们就能拿下这里了。”他说着，微微一笑，“就让他们这么想好了。”

    贾和看了一下他指的方向，笑道：“看来此事元帅是早有准备了，倒是和多心了。”

    夏卓敬看了他一眼：“此事原是有其他人负责，先前没和你说，但是后面，却还是要你帮着多看着一些。”

    “元帅，若无必要，也不用和多看。此事既然一直进展顺利，那想来也是一个有能力的，元帅此时，正是要用人的，若事事都有和插手，孔也不利于元帅招纳人手。元帅放心，和不是那短视的，自不会这些问题上斤斤计较。”他这话说的诚恳，而且也是他的真心想法，他是一个谋士，若说没有成名获利的想法，那是假的，但他也清楚，他的荣辱，乃至他的性命，都是建立在夏卓敬能成功的基础上的，若夏卓敬失败了，他什么都没有，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非常希望夏卓敬能够强大的，至于夏卓敬身边的地位……有那么一支力量在手，目前还没有任何人能和他抗衡。

    “能得到贾先生相助，真是我夏某的幸运，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若没有先生帮忙看着，夏某还真不能放心，我知道先生目前已非常劳累，但为了此事能够成功，就再劳累一些吧！”

    “元帅这么说，真是折杀和了，得元帅如此厚看，和只有鞠躬尽瘁，必报元帅厚待！”

    他说着，就要下拜，夏卓敬连忙拉住他，两人又说了一番君臣相得的话，正要结束，外面又有亲兵喊报，夏卓敬招人进来，那亲兵这次没说什么，却送了一个木板和一封信过来，夏卓敬看到那个木板挑了下眉，然后打开了那封信，这一次，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信，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贾和道：“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倒的确有一件棘手之事，此事说来话长，一时也说不清楚，就是巨岗的那个来了。”

    “巨岗的……大人是说杨爵爷吗？”

    夏卓敬点了下头。

    “那杨爵爷来是……”

    “杨震和李卫不见了。”

    贾和也是一愣，夏卓敬站起身，在房中走了两圈，然后召来亲兵，交代了一番，之后对上贾和有些疑惑的面孔，有些苦涩的开口：“他既然来了，我总是要见一见，他能来，也证明了是个真心的，只是此事……”

    “元帅，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怎么说？”

    “林青山刚才来过，虽提的要求有些不近人情，可也算是有理由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王爷对元帅……还是需要的，在目前的情况下，应该……不说别的，若是真要对元帅动手，这中原的战局恐怕立刻就要换个天地。王爷此时的大敌，是北边，绝不是王爷！”

    “那照你这么说，那杨毅来的倒是别有用心了？”

    贾和看他神情平静，也拿不准他对杨毅到底是信任多些还是怀疑多些，想了想，就中肯道：“属下倒也不这么想，若是北边有什么用意，杨爵爷，也不是一个好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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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字，是俺出差时欠的三个更新中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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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重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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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重逢 （上）

    听着贾和的分析, 夏卓敬也只是点了下头，他知道贾和的心思, 此人能力是有, 心胸却不怎么广阔，虽说也不是那容不得人的, 却是想要众人都在他之下。

    他有手段有谋略，又有一份属于他的力量，从他开始给他放权开始, 不知不觉就升到了眼下的位置。他对贾和这个人，倒没有什么抵触，这个人不见得全心全意的忠于他, 但在现阶段绝对是支持他的, 但在必要的时候，也要给他一些敲打。

    因此, 听完后他也不置可否, 转而，就谈到了别的问题上。

    三日后, 巨岗运送物资的商队就到了。在发展出自己的商队之后, 杨毅也开始和夏卓敬做起了生意, 棉麻、粮食, 这些都是军队需要的，巨岗的东西又都不错, 夏卓敬当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杨毅担心惹了他的眼, 所以交易量一直不大。

    此时商队进来，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王领队，这次的货物，倒是比先前多了不少。”

    军中一个负责商务交接的，笑着和王河套打招呼，这几次压货，都是王河套领的队，他们也很是熟悉了，王河套笑着走过去，在他的手中，塞了一张银票，那军官顺手一弹，就进了自己的袖子，笑的也越发灿烂了。其实现在物资紧缺，又有夏卓敬的同意，商队倒不用这么上供，但为了避免麻烦，王河套每次和他们打交道，都会送上一张不大不小的银票，为的，也就是不让这些人坏事罢了。

    “趁现在能送的时候，就送上一些，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王领队这话怎么说？可是巨岗那边……”

    王河套叹了口气：“我们那边目前还倒没什么，但现在这路上却是越来越难走了，为了这次送货，还请了一个高手坐镇，说实话，这一趟，我们能不亏，就是赚了，也就是元帅这边的生意，否则……”

    他一变说着，一边就向左边看去，那军官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材普通的年轻人，只是一眼，他就在心中暗暗的叫了声好。那年轻人在人群中显得普通，身材既不高大也不雄壮，在一棒子军人、武夫中也不显眼，但如果专门去看，就会发现此人容貌极为俊秀，而且眼神沉稳，神情内敛，既不鲁莽，也没有文人的那种文弱。

    “这倒更像个世家公子。”

    那军官其实是没见过多少世家公子的，但他就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这种气度：“这位是……”

    “这位是经水大师引荐，特意请来，在我们这支队伍里坐镇的。”

    “你是说……”此时中原混乱，商队要行走，要不就是大队人马，要不，就是请一位练气高手，更有的，是两者结合，这军官经常和商队打交道，对于练气者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了，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过来。

    王河套点了下头，他倒吸了口气，连声称赞，王河套也跟着道：“是啊，这人和人就是不同，这一位，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就有这样的成就，将来必不可限量，我那儿子，若将来有人家的一半……”

    “王领队，我可不是赞这位高手了不起。”

    王河套一愣，那军官又道：“当然，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身手，那自然是了不起的，可以我看，还比不上您。”

    “段将军真是太客气了……”

    “我不是客气，我是说真的。”不等他谦虚完，那段将军就道，“我这位置，也差不多是祖传的，我本人也从小就跟着祖父、父亲身边，虽然也只是混个吃喝，可见过的人真不少，接触过的商队，也不知道有多少。但能像王领队这样商队身后那方那样发展迅速的，还真是头一个。现在还有这样的高手给你们坐镇，那未来的发展……”

    “这高手也只是暂请的，我们小本经营，哪能长期请得起这样的大佛？”

    王河套嘴上这么说着，心中也暗暗心惊着，他和这段将军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过去只觉得此人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军需官，有几分浅薄，也有几分贪婪，虽然也有几分本事，却也不怎么出众，却不想，此人眼光，竟这么毒辣，看的也这么远，这姓段的是绝对没有去过巨岗、却越的，却只凭他们商队的发展，就能看出那里的发展，而且说的这么笃定。

    他不由得想到，在他和另外五人学成，要出师的时候，杨毅对他们说的话：“你们以后，就是我紫竹军的眼睛、耳朵。这两个器官虽然占地不大，却可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个人没有了眼睛，那就是瞎子，没有了耳朵，那就是聋子，虽然还能存活，但也不会有什么大发展了，所以我要求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保护好了自己，也就是保护好了我紫竹军！”

    这些话听的他和其他几人都是热血沸腾，心中蓦然的就有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重要过，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恨不得把背挺到天上，几乎是无比虔诚的等着杨毅下面的话，但杨毅接下来却是话锋一转：“我还要求你们，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他只是一个小卒，一个乞丐，能不得罪的时候，也不要得罪，更不要轻视，能与之为善的时候，也要与之为善。”

    因为当时心情太澎湃，这句话，他也当做座右铭似的记在心中，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紫竹军发展的越来越好，随着他自己的位置越升越高，他虽然还是这么做的，但心中已经有些不以为然了。

    此时听到这姓段的军官说的话，才猛地一惊。

    “连大人都还要如此叮嘱，我还有什么可自大的？”他这么想着，又庆幸这姓段的，没有在杨毅身上太过停留。

    是的，那个被他说是坐镇的练气高手，就是杨毅。杨毅在巨岗、却越不显，但要来到中原，身份也是有些敏感的，特别是还想要避开南明王和夏卓敬接触，若不想办法遮掩一下，就会更惹人注目，只是她的遮掩，还有些麻烦。

    一个人是否练武，落在明眼人眼中，那是非常清楚就能辨别的；一个练武人是否达到了气这一层次，那些练气高手们也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杨毅可以伪装成商队中的一个伙计，可那比她不伪装，更令人瞩目，好在现在请练气高手坐镇也是潮流，加大一些货物量，也可以圆过去，因此她临时从附近的城镇调了一批货物，然后就大模大样的过来了，至于沈宇，他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地了，若不是碰上逆天的练神期高手，恐怕是看不出什么的，只是他那容貌，也非常显眼，杨毅无奈，也只有请他穿女装。

    对于这个提议，沈宇一开始自然是不从的，杨毅也不勉强他，只是道若他实在不愿意穿，那就在附近等她，沈二当家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换上了女装，以杨毅宠妾的身份跟了进来。

    这换女装不是多么光荣的事情，沈二当家自不愿随便溜达，暴露在众人面前，好在他此时是女性的身份，倒也没人怀疑，只是有那不明真相的人觉得他太不懂事，而杨毅又太过跋扈。

    这边正交接着，那边就有夏卓敬的亲兵走了过来：“哪位是巨岗商队的领队？”

    王河套站了出来，那亲兵道：“元帅知道你们是巨岗来的，就想见一见，你挑两个人，和我走一趟吧。”

    王河套向杨毅那边看去，见杨毅已经向这边走了，立刻又招呼了张三娃，那亲兵见他找的都是两个年轻人，微微一愣，却也没有说什么，点了下头，就转过了身，倒是那姓段的军官，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有些疑惑。

    “这人啊，有本事，不如有个好出身，看看那三娃，不过有个好舅舅，就什么好事都轮的上了，你说那三娃一个小屁孩懂啥，不过就是识个字，会数个数，现在竟连见大元帅的事都有份了，老王，你可小心点，别让这小屁孩给顶了啊。”

    那姓段的正想着，就听到这么一个声音，之后，就又听到一个有些含糊的应答，他顿时释然了，看着下面的人搬运物资，也不再多想。而那边，杨毅等人已经跟着那亲兵来到了夏卓敬的大帐中，那亲兵一退下，杨毅就拜了下去，夏卓敬连忙拉住他：“定之这是做什么？”

    “于公，元帅是属下的上峰；于私，元帅更是属下一家的恩人，对属下更有再造之恩，于公于私，属下都是该一拜再拜的。”

    她说着，就又要再拜，夏卓敬依然不让：“若要讲这些，定之于我，也是有有救命之恩的，那我是不是也要拜一拜定之？”

    他说着，就作势要拜，杨毅又连忙去拉他，两人就这么客套了一番，心中对对方都有了估量。

    “这位二世子比先前少了几分天真，也少了几分傲气，倒是有几分气象了。”杨毅这么想着，觉得自己先前的计划，又多了三分希望。

    “这杨定之果然不同，竟然已突破到气这一层次了，若早知今日，却是要把他留在身边的。”夏卓敬则这样想，再联想到巨岗的变化，原本的几分后悔，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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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字，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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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重逢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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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六章重逢 （中）

    “杨前辈和李前辈之事, 是我疏忽了。”两人客套了一番，坐好后, 夏卓敬就道, “此事我必会给定之一个交代。”

    “元帅这样说，属下就放心了, 只是属下这次来，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夏卓敬点了下头，示意她接着说, 杨毅叹了口气：“家父先前坐过牢，二叔也受过伤，两位老人家的身体都不怎么好, 先前我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只有劳烦元帅帮着代为照顾。现在我虽还不怎么出息, 但好歹是有个地方了, 就想接两位老人家回去, 不知元帅意下如何？”

    夏卓敬用茶盖撇了一下茶叶，慢慢的喝了一口茶，这种悠闲沉静的动作, 本和他这装扮不符，但由他来做, 却也不显得突兀, 他放下茶碗, 开口：“定之的想法当然是好的, 我先前也有将杨李二位前辈给你送过去的打算, 只是一时事忙，没有腾出手，竟让两位前辈出了意外！就算是为了弥补我这次的失误，也该让两位前辈享享天伦之乐了。”

    “元帅对属下如此厚爱，属下真不知，要如何报答。”

    “定之这话就客套了，定之此次能来，已足见你对杨李二位前辈之心，其实你就算不来，两位前辈的事，我也会如此处理的。”

    杨毅知道，这话其实是赞她的忠心，她连忙起身，做了一番惶恐感激之态，最后又道：“其实这次属下回来，也不全是为了父亲和二叔，还有一些事情，属下愚钝，虽觉得不妥，却找不出原因，此事又事关元帅……”

    这次夏卓敬倒真有些意外了，知道杨毅来了的时候，他就想到他应该是还想将杨李二人接回去，虽说这二人若一离开，杨毅就可以说是完全的脱离了他的掌握，可杨毅这次的姿态做的实在漂亮，不仅将此事通知了他，还亲身前来，他若不同意，就有些苛刻了。当然，此事也令他对杨毅高看了几分，以他今日的身份，还愿亲身涉险，足见他也是个重感情的，若真到了那一天，想来就算没有杨李二人，他也愿意给他一条路。

    而且，他现在倒不见得就需要那条路了呢！

    这几年，随着他大权在握，背后支持者日众，他的心性自然和先前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过去，他还觉得自己需要一条退路，而在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是会成功的。

    他没有理由不成功，虽然这军队还是南明王的军队，可这几年，是他在带，是他在领，是他在指挥，在中下层士兵中，他的威望，早已超过了南明王，而在上层这里，他是一时无法渗透到那些世家中，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因为他和南明王，并不是敌对的，他同样是南明王的儿子，儿子继承老子的基业，天经地义。

    当他将这江山打下之后，自可再回来和南明王对峙，只要他不再傻傻的自放军权，离开军队，这天下，又还有谁能逼的他走投无路？他是阴谋、手段不行，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都不过是小术！

    更何况他现在手掌两支先帝留下的力量，又有贾和这个天生算计的帮衬，在这方面，也并不薄弱。

    也就是因此，他对那几条路才没有太留意，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才知道杨李二人不见了。

    “不知定之，发现了什么？”

    杨毅对张三娃点了下头，张三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杨毅接过，又递给夏卓敬：“元帅知道，属下这些年一直在做生意，还和一些商行有来往，前段日子，万字商行那边出了件事，属下觉得有些蹊跷，担心有人要哄抬粮价，就顺着查了查，一查之下，却觉得这蹊跷事越来越多，这些事看起来互不关联，但好像都是围绕着洧川而来……”

    她开始说的时候，夏卓敬还没有太在意，但当他打开文件，就知道，杨毅说的不错。大宗的粮食往来，大宗的金钱交易，这些事自可理解为有人在存储粮食，准备哄抬物价，但若这最终的去向，都在洧川附近或都和洧川有关……

    夏卓敬看了几眼，眉就皱一下，他匆匆的看了一遍之后，抬起头，看向杨毅，他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定之真是有心了。”

    杨毅露出一个有些兴奋的微笑：“属下也是凑巧发现的，能对元帅有用就好了。”

    “自然是非常有用的，只是到底如何，我还要再多看看，这几日就委屈定之，先在我身边做一个护卫了。”

    “能在元帅手下当差，一直是属下的梦想。”

    商队交割物品，撑死也不过两三天，杨毅要留下来，自然要再换一个身份，她听了这话，当下一笑就应了，她知道夏卓敬急着分析那份文件，因此又客套了两句，就站了起来，夏卓敬叫了一个亲兵，做了一番交代，杨毅等人就跟着那人离开了。

    她走后，夏卓敬的目光又一次回到了那份文件上，而这一次，他的面色没有顾忌的黑了下来，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看清其中的步骤，但他也能看出，这是一个针对他和北边军队的阴谋，而这阴谋的最初，只是从这份文件上来看，也是在三年前了！

    “请贾先生过来！”

    这边夏卓敬找人商量，而那边杨毅已经跟着那位亲兵回到了先前货物缴纳的地方，而在和这里的负责人交代了几句之后，那个亲兵就又去忙着给杨毅办一些手续以及帮他领取一些物品，虽然说是暂时委屈，但一个练气者，在军队中，也差不多能得到中层待遇了。而在知道杨毅被夏卓敬留下后，商队中的人也表现出了理所应当的表情，在场的士兵，也没有什么怀疑的，比起一个小小的商队，当然是二世子的军队更有发展前途。

    于是在打过招呼之后，杨毅就领着沈宇以及张三娃离开了，对于前者，众人没有什么感觉，虽说是军队，但一般的军队都有营妓，杨毅这样的身份，也可以有一些特权，反而是张三娃的留下更引起众人的瞩目，有人觉得他运气真好，而有人则觉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王河套这个安排也有点太冒险了，就说现在军队不缺机会，可那也要有能力，杨毅能自保，张三娃又能做什么？

    当然，这些背后的议论对于三人都没有什么影响，他们此时最大的困扰反而是沈宇引来的。

    沈宇长的很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杨毅就怀疑过他的性别，不过后来看的多了，也就习惯了，而且沈二当家就算手中不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傲气，再加上众人知道他的身手能力，一般……嗯，就算是偷看也会小心的、短促的。但是现在，他换上了女装，虽然戴着面巾，可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所谓美人，就是全身都美。

    真正的美女，哪怕只是伸出一截手臂，一个手腕，甚至只是一声幽幽的叹息，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从内到外的魅惑，沈宇虽然不是美女，身形也和一般的女子不同，也没有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女人味，但他的身材却是一样的欣长的，就说以女子来说，他有些高的过分，但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而且他的骄傲，他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同样是异常强烈的。再加上为了掩饰，他收敛了武者的气息，这种强大的气场，也就有了那么一分脆弱感，就像现在所说的冰山美女。

    美女冷着一张脸，也许人家其实是很有底气的，但一般的男人见了，总觉得这美女其实内心深处是需要怜惜的，只要自己能打破那冰山的外壳，就能看到这美女的脆弱的内心，而这美女，也就能被自己所摘取了。

    而现在，沈宇就给人这样的感觉。

    他戴着面巾，但却让人不由得去联想这面巾下的容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而他那气势，也让一些自认是强者的想要去折一折，也就是因为前面有夏卓敬的亲兵，否则，说不定就要有人来生事了，毕竟在军队中，女人总是稀奇的，而女人，也总是无关紧要的。

    不过就算没有人上来，那目光流露的也非常显眼大胆了，沈宇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感觉出不妥，更何况他对气息的敏感几乎无人能敌，又哪里有分辨不出的？

    这一路，他几乎是捏着鼻子走过来的，而知道他性格的张三娃也非常担心，就怕这位大少爷一个不乐意，跳起杀人，而那位亲兵在前面走的也有些战战兢兢的，他虽然不知道沈宇的身份，但他知道杨毅必然是得夏卓敬看重的，虽不知道他除了功夫高些还有什么特别的，但他也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新贵，因此他一边走，一边怒视其他人，就怕哪个打了几场仗，立了一些功的粗鲁汉子上来撒泼。

    好在这一路虽然走的有些惊险，倒也没有出什么岔子，不过一会儿，那亲兵就将他们领到了一个区域，这一片明显人比其他地方少了很多，帐篷也大了很多，周围的环境也更好。

    那亲兵将杨毅等人领到一个新扎的帐篷前：“这个帐篷是杨爷，这位小哥……一会儿可以随我再去领一个小些的，若是这位小哥不愿，也可以住集体帐篷，四个人一座，也还可以。”

    他先前哪想到杨毅会又带宠妾又带跟班的，因此只按平时的规矩领了一个大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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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本来应该是昨天更的，但俺昨天肠胃炎，平均十分钟就要往厕所跑一次——昨天一上午，吐了十多次= =

    实在坐不到这里，就去躺着了，这欠的一章，俺会想办法补上的，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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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重逢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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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营救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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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章见面 （上）

    古扎当初来投靠, 夏卓敬也没有太当回事，当然, 古扎带来的都是悍勇的, 他本人又是一个练气者，真的说起来也是一股不错的力量, 可当时他已经手掌几十万兵马，手下的练气者也有十多位了，古扎虽出色, 却也不是最耀眼的那个，再加上他来自巨岗，又是少数民族, 这不说歧视吧, 总要怀疑一下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当然，人家来投奔,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他都不好拒绝，所以也收了, 也按照规矩的给了相应的官职, 再之后, 就是派人留心, 后来见古扎并没有二心，打起仗来也够拼, 也就没有太留意, 直到两年前, 古扎在一场战斗中表现突出，几乎可以说是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部的战局，这才又一次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之后他把古扎叫到自己面前，进行了一番询问，古扎的过去很好查，他对他也没有什么忌惮的，因此问的很直白，他问了他的打算，问了他对杨毅的看法，这些问题，真的来说，还有些尖锐，但古扎在沉默了片刻也给了他答案。

    “属下的打算，就是给我的族人找一条出路，一条可以生存下去的路。千百年来，我们维持着自己的骄傲，以为我们总可以自己挣扎出来，但到最后，还是走到了尽头，而我，更几乎成了我族的千古罪人。至于杨大人……”说到这里，古扎停了一下，在思忖了夏卓敬的用意之后，道，“过去是有罅隙的，要说能一手抹平……恐怕也有些难，但我们现在也是同朝为官，大人放心，我必不会节外生枝。”

    这样的话不是很讨好，但夏卓敬也满意了，而在接下来的这两年中，古扎也是屡立战功，现在也是一军将领，在基本消除了对他的怀疑后，因他的外族出身，夏卓敬反而对他更信任几分，现在也可以说是亲信了，知道杨毅要来，他也只让贾和去打了声招呼，在他想来，古扎现在已是他手下大将，而杨毅，虽说又有爵位，又有封地，但到底离了中央，以后发展不大，两人也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若真是碰上了，以杨毅的聪慧也是不会主动挑事的，古扎那边，有他这个提醒，再加上先前的表态，应该也是没有关系的，他却没有想到，就算古扎真能控制住自己，可他的手下呢？

    好在他虽然没有太留心，古扎却是知道自己手下的那帮人的，因此一收到消息，就把自己的族人叫到了一起，然后叮嘱了又叮嘱，嘱咐了又嘱咐，弄得他的手下很是气闷，觉得他怎么来中原几年，倒比先前更怕杨毅了。

    他们想的没错，古扎的确是更怕杨毅了。

    在来中原之前，他虽然觉得杨毅可怕，但还是会想这是几千年文化的积累，也还是会想，杨毅可能是在夏卓敬这个公认的军事天才跟前学到了什么，而来到这里之后，他就知道不一样了。

    其实在先前个人游历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感觉了，不过那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接触的面不对的缘故，而来到军队之后，他能接触到夏卓敬，能看到一些原本不对普通人开放的资料，更能亲身经历中原的战争，然后，他也就更能分别出其中的差别了。

    若单以军事而论，杨毅不如夏卓敬，此人用兵，有时的确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而又让人击节称叹，但若综合而看，夏卓敬却是不如杨毅的，若是同样的兵力、同样的条件，在短时间内，杨毅必败，但若是将战线拉长，他打赌，输的一定是夏卓敬！

    当然，不是说杨毅的军事才华多么出众，而是此人极善布局，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布置，在你想不到的地方，他已经埋下了伏兵，然后，聚势而发，一击破敌。

    这么说也许有些夸张，因为真的来说，杨毅也只和他们打了那么一仗，可这些年，他人虽离开了巨岗，却一直留意着那里，也许是因为脱身而出，也许是因为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但总归是，能看的更清楚了。

    是的，这些年杨毅好像只是在弄发展了，可是，他的训练有放下吗？他的布置有放下吗？人们只看到他修路，在搞商业的同时，好像也为自己开了条险路，可是，那几个重要的地方，他却一直有哨楼，而且，他施恩于周围，大赵的军队他不知道会如何，但他非常清楚，若不是朝廷的正规军，那若有想来找杨毅麻烦的，恐怕还没到巨岗，就要被出卖个干干净净了。

    而且，更令人恐怖的是他那些士兵，因为真正的交过手，他知道那些如臂使指的士兵的可怕，当初不过百多人就是一把尖刀了，现在又有多少人？当然，他的势力还到不了高层，江浩也不会给他说这方面的事情，但只从大约摸的估计，也是要过万了！

    上万，那会是多么一个可怕的力量，不说每个都能达到那百多人的高度，就是其中的一半，也足可保巨岗平安了！更何况，杨毅还在发展船只，在海外了有了地方，这也就是说，哪怕大势不妙，他也可以退走海上。

    现在古扎和当初不同，在过去，他还会觉得逃跑是可耻的，但在现在，他却知道那是成功的必要因素。有人能一直胜利吗？有人能一直都占据上风吗？也许有，可那样的人必定不多，就算是智绝天下，也很可能，有算不到的地方，而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很有可能带来连锁反应，到了那时，那就需要一个安稳的退路了。

    而像杨毅这样的，如此明显，却又如此安稳的退路有几个？

    而且，他总觉得杨毅此人仿佛总站在对的一边，好像冥冥中，能看到未来似的。当然这一点，有些太过虚幻，他也只是一想，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惹到杨毅。

    接到窝托的回报后，他对自己的手下叮嘱了又叮嘱，而那边，夏卓敬则在和自己的几个谋士商量，在分析了杨毅的资料后，他们都认为这不应该是假的，但他们也不能只凭杨毅的这一份资料就认定事情的确是这样，因此，还需要花时间去证实。

    在下午的时候，夏卓敬接到了手下人的汇报，然后让人请了杨毅过来：“基本已经可以证实两位前辈的所在地了。”

    他说着，递给杨毅一份资料：“四个月前，林青山在这里为一个叫丹霞的女子梳拢，之后就将她包在后面的小院中，虽没将她接出来，却送了两个家人，衣食用物也极为周到。”

    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在外面包一个清官也不算什么，他也没有说这其中有多少蹊跷，不过杨毅相信，他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有把握的，不过看了下份资料，她却叹息中有几分囧。

    这囧的自然是杨李二人被关的地点，清霞院，这名字是够飘渺清雅的，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以为是什么尼姑庵或名山胜水中的书院，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妓院！自家的老爹和二叔被关在了这里，这让杨毅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叹息的则是，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别看老大老三看起来斗的怎么厉害，这一致对外却还是相当配合的，这林家是老三那边的铁杆，却配合着做这种事，到底是追随自家大哥呢，还是想着先干掉了夏卓敬，再来分赃呢？

    是的，她现在已经肯定，这个局是夏卓英布下的，至于这个猜测以及论据，她目前还不准备交给夏卓敬，现在夏卓敬是奇货可居，但她也没想过在大赵做仲父。

    “虽然看起来平常，但这里面必然是已经安排好的了，定之放心，我既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必会将两位前辈平安的带到你面前！”

    “元帅说的，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我毕竟为人子，若先前不知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却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元帅要怎么做，不若也将我安排到其中？”她没有想过要指挥布局，这里是夏卓敬的地盘，他更熟悉不说，各方面资源也充足，她若想自己来，那才是脑残呢。

    夏卓敬自然是不想他去的，他虽然说的死死的，但这种救人的事哪有一定的，万一出了点意外……损失了杨李，那也就是被落下点面子，可若是损失了杨毅，就算现在没有太大影响，但夏卓敬觉得，只是从心理上来说，他也非常不喜欢。但杨毅本身就是练气者，绝不会是拖累，而且人家是去救自己的老爹，他若极力阻拦也有些不妥，因此想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心中则已经决定，要再多加一些人手，以免真的出现意外。

    见他答应，杨毅笑道：“请元帅留两个人的位置，我这边，还有一个好手，身手还在我之上，有他在，把握也会更大。”

    夏卓敬早知道他除了跟班，还带了一个女子过来，他本来早觉得奇怪了，想着那女子就算是貌美倾国，杨毅也不像个重色的，原来还有这么一说，他也是此时无事，笑道：“身为女子，达到练气者的程度，也真是不易，定之好福气。”

    这句话，算是歪打正着，但杨毅知道他说的是沈宇，她张张嘴，本想解释，再一想，这男扮女装也不能说多么光彩，因此就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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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要CJ啊，不要老想着推倒……⊙﹏⊙b汗

    哦，对了，虽然这边是BG，但鉴于很多同学都同时看耽美，也打个广告，那啥，最后一张牌再次开了定制，俺觉得是最后一次了，封面和第二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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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营救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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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营救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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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章营救 （下）

    这话一出, 沈宇原本瞪直的眼立刻变成圆的了，他看着杨毅, 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你、你说呢？”

    这一句说的那真是细声细语, 带了三分讨好，三分疑惑, 更有四分的不确定，那点怒气，自然是有多远, 就丢了多远，杨毅咳嗽了一声：“我看，要不……咱们就先凑合一晚？”

    沈宇胡乱的点头, 心中则不断的想着, 这凑合到底是怎么凑合，是这样凑合, 还是那样凑合？若是这样凑合……其实也没什么；若是那样凑合, 那当然、当然更没什么，只是明天还要救人……

    沈二当家翻来覆去的想, 一时间又是期待又是纠结, 杨毅看他那样子, 也知道他想多了, 可这话题是她引出来的，她现在也不好解释, 因此只能装作不知道, 这么一打岔, 杨毅也不说出来了，好在不一会儿张三娃就过来道说是时间去领饭了，要不要过去。

    这么大一个军营，当然不可能一起吃饭，像他们这种特殊人才，更有专门的伙房服务，这种伙房，有点类似于杨毅所能自助餐厅，每天到时间，那些厨师按照规定做好几个大冷盘，然后准备好当季有的蔬菜，若像杨毅这样的派人去领，那冷盘中的食物是都可以拿上一份的，蔬菜也可以点名要上几样，当然都是些什么炒白菜、炒蒜团、炖肉片这样的普通菜色，若要想吃上个新鲜少有的，那就要自己再掏腰包了，若是那人比较懒，然后脾气也比较古怪没有要侍卫服侍，那伙房也有人去送，可若事先没有打招呼，那这送的就是一般的套菜了。

    杨毅来的晚，当时也没有太在意，所以事先并没有到厨房打招呼，因此张三娃只能去领一些普通的菜色，他领回来后，杨毅看了，发现那几个冷盘，是两荤两素，荤的是马肉和羊肉，素的则是莲子和小葱豆腐，炒菜则是白菜粉条，小鸡蘑菇，另外还有一份鱼汤和一小坛子白酒，这菜色当然普通，但在军营里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要知道一般的士兵，在不开战的时候，那是连白米白面都吃不上的。

    杨毅让张三娃把所有的菜都拨一半带去和王李二人吃，她这作为，张三娃是熟悉了，虽然在一般人那里都是上官吃剩下的亲兵吃，但杨毅自己没有吃人口水的喜好，也不想这么恶心别人，所以若是外出，大多都会让自己的侍卫亲兵另外叫菜，就算条件不允许，也会事先拨出一半，所以张三娃也没有多想，倒是王李二人，很是受宠若惊了一番。

    他们几个带着饭菜出去了，杨毅则拍开了那坛子酒：“咱们两个稍稍喝上一杯，晚上也好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呢。”

    沈宇胡乱的点着头，他现在虽然心思不属，可也听出杨毅的意思了，晚上，他们只是单纯的睡觉，只是虽然明白了这一点，想到和杨毅并排的躺到一张……唔，一个地方，他还是有些头晕目眩。

    这里的饭菜说不上难吃，但也没有多么美味，只有那马肉，做的比较做的比较独特。在一般人来看，马肉要比牛肉金贵，其实不然，在古代，马和牛都是重要的物资，都不是可以轻易杀来吃的，对于一般人来说，牛肉也许更能见到一些，但是这里是军营，马肉当然是更常见的，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当然不会轻易被杀来吃食，可战场总有损耗，若条件允许，战死的马都会被拖来做肉，而那些受伤，无法再作战的马，一般也是会被杀死的。

    而马肉因为肉酸，其实并不怎么好吃，不过这里也许马肉做的多了，倒很多了些不俗，杨毅夹了一片吃了，就觉得又辣又酸，这辣不是那种辣椒做出来的，而是用姜泡出来的，因此一吃之下，就有一股呛鼻的感觉，而那酸，则有点类似于酸梅汁，吃到嘴中，让人流口水。

    就着马肉和豆腐她和沈宇喝了两杯，之后又喝了一点鱼汤，就着白菜和蘑菇吃了点米饭，正要结束的时候，张三娃就又过来了，杨毅见沈宇也吃的差不多了，就让他收了桌子。

    “大人，今晚可要留夜？”

    招呼着王李二人将饭菜撤了，张三娃开口道，他这一说话王李二人连带沈宇都有些震动，而杨毅则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表情一派正直，她暗暗一笑：“不用了。”

    “大人！”

    一听他这么说，张三娃急了，他心中也清楚，杨毅若要和沈宇发生什么，他是看不住的，可是他总觉得，不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特别还不是在自己的地盘里，万一、万一那姓沈的欺负了他家大人，只靠他们几个可是打不赢。

    “还有什么事？”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接到杨毅的一瞥，顿时，他那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去泡壶茶过来吧。”

    杨毅随□□代道，他只有下去，临去前，有些愤愤的看了沈宇一眼，却见沈二当家虽然习惯性的微扬着下巴，眼神却有点飘忽，他不由得更为紧张——这家伙，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不管张三娃多么担心，也不管沈宇多么纠结，这个晚上，却是过的很平静的。这帐篷够大，那地毯也够大，铺盖也非常宽敞，两人躺在上面，若有心，中间还可以再放张桌子做隔界，若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就是换衣服了，但杨毅表现的非常体贴，临睡前，先去外面晃荡了一刻钟让沈宇换衣服，轮到他的时候，沈二当然不好出去了，不过却自动自发的转过了身，等杨毅说好的时候，才又转过来。

    两人就这么友好平和的度过了第一晚，至于睡眠嘛……杨毅是睡的相当不错，虽然是睡在地上的，但这地毯相当厚实，铺盖也够软和，再加上她从上辈子起就没有认床的毛病，所以也不觉得打地铺有什么不好，至于沈宇在身边也没影响到她什么精神。

    她和沈宇相处了几年，对他早就习惯了，此时睡在他身边，既没有感受到言情中的特别的找到家的安全感，也没有嗅到种马中的男子汉的气息，而且她知道沈宇是绝对不会对她做什么……那他们这就是纯睡觉，那这和分隔两个房间，也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这睡在一起对她也是个新鲜事，所以在最初，还很有点兴奋的找沈宇聊了几句，后来见沈宇好像没有太多聊天的欲望，再加上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她也就慢慢的睡熟了，只是她这边睡了，那边沈宇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也不是不习惯地铺，也不是想做什么，但就是精神亢奋，一直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

    不过就算是这样，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沈二当家也神采奕奕不见半点疲惫，这一天为了行动方便，他穿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胡装，这衣服很有点现代的中性服装的味道，黑色镶银边，掐腰收臀，说是女子穿的，但大赵有勇气穿这种衣服的女子绝对不多，所以沈宇穿了出去，一般人也只以为是奇装异服，只是让王李这种以为他是女子的人看了，心中很是感慨了一番。

    他这一次换衣服的时候，杨毅没有出去，他纠结了一下，也就换了，在他想来，反正都是男人，也还真没什么好避讳的，却不知道杨毅一边在后面看，一边在心中遗憾没有相机。

    当然为了礼尚往来，在杨毅换衣服的时候，他也没有出去，不过杨毅昨天已经把衣服穿好了，现在也不用换，只是再套上两件外衣就行了，看他那么干脆的穿了衣服，沈宇隐隐的，有了点吃亏的感觉。

    二十四个人，二十四匹马，拿到的路引和手续，是一家镖局的，现在这种时局，各家镖局的生意都很好，而且不像过去那样，都是接一些粗笨的生意，也有一些精巧的生意交给镖局，因此就算他们没有押送大车，也没人怀疑，反而觉得他们押送的东西越发重要。

    他们到了州府，找了一家离那青楼近的酒楼，用了饭，就各自回房了，杨毅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闭目调息，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杨兄休息了吗？我是马威。”

    “原来是两位马兄，请进请进。”

    杨毅打开门，发现除了马威之外，还站了一个人，那人和马威的矮胖不同，是个瘦高的，但却是马威的孪生弟弟，名叫马文，两个都是练气高手，正是夏卓敬这次调到她身边用来救杨李二人的。

    杨毅今天早上见到他们的时候就不由得想到了《鹿鼎记》中的两个陀头，不过这两人却都是脾气爽利的，想来是没有吃过那什么豹胎易经丸的缘故？

    两人进来后，杨毅给他们倒了茶，马威也不客套，径自道：“杨兄，我们是来说今天晚上的那件事的。”

    “有什么不对吗？”

    “杨兄也许不知，这地方，我们兄弟先前是常来的，往日来，却不像今日这么守卫森严。”

    马威面有沉色的开口，马文接道：“我刚才下楼打听了一番，也没听说有什么人要在这两天过来，而这状况，却是昨日开始有的。”

    “那两位的意思是……”

    “也许，我们原本的计划，要变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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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爬上来，小声的说……那个，大家真的要CJ啊……

    （不要打，俺召唤锅盖了！）

    那啥，有人问定制的价钱，这本完结的时候，因为还不能确定是多少字，所以俺也不知道价格是多少，不过估计应该和暗君差不多，所以大家要考虑清楚，真的，能在这里支持正版俺就很高兴了，没有必要多花钱买定制的（再次抱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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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七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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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一章七娘 （上）

    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袁顺低头看到一片半黄的树叶，其实并没有感觉到寒冷, 但他还是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原来在不知不觉中, 已经是秋天了啊……

    想到这段时间在这销魂窝中，日日听的是莺声燕语，见的是红浪翻滚, 他就不由得心浮气躁，练气者并不禁女色，他也不是那种吃素守身的, 可是天天在这样的环境中, 对心境却是有影响的。

    “也不知大世子，还要关这些人多久。”他这样想着, 却没有丝毫的抱怨, 他能成为练气者，全靠夏卓英栽培, 当年他在三十岁的时候, 还没有成为练气者,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希望不大了, 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从小，就欠缺天分, 别人练一天就能学会的, 他就要练十天, 别人练十天的东西，他就要练一百天，甚至半年，也就是他爹，作为王府中的一个小头领，有那么一点家底，也有那么一种愿望，换成普通人家，说不定早就打发他去做别的了。

    其实就算是在王府，普通的当差人也并不要求要成为什么练气高手，他从小练武，又有他爹这份背景，更高的不能说，但子承父业，也做一个小头目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他十八岁那年，也进入了王府的护卫队，之后他娶妻成家，过日子，但是却一直没有停下磨练身手，在新婚燕尔的时候，他就能推开自己的妻子，在寅时的时候出现在训练场上，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为什么这么努力？到了护卫队，除非他能成为极为逆天的练气者，否则再要升迁看的更多的是关系、是手段，武艺的高低……其实并没有太多人在乎是一刀砍下铁链更好，还是两刀更好的。而成为练气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但他还是那样的锻炼着，也许，是为了自己爷爷临死前的那一声长叹，也许，是什么都不为……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他的妻子在难产的时候死了，他的父亲又帮他娶了个填房，而他还是那样的练着，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一生，已经不太有希望了，虽然他已经达到了练气者之下的最高峰，可若没有大机缘，很难突破那个坎。

    而就在那个时候，大公子找到了他：“你愿意跟着我吗？”

    坐在轮椅上的大世子看着他，他立刻按照格式回答，说他必会为王府，为大世子效忠。

    “不是为这王府，只是为我，你愿意吗？”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夏卓英在收亲信，他有些受宠若惊，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些迷糊，那时候，夏卓英才不过十岁，十岁的小孩就会拉拢自己的势力了吗？

    其实从内心来说，他当时，并不是怎么想为夏卓英效忠的，他虽然对于升迁没有多少执念，也知道站队的重要性，这么早的站队，他也许会有好处，但更也许有坏处，毕竟那时候，夏卓英还太小，而且他的身体，也太令人不放心，不过他还是同意了，他没有办法不同意，他只是王府的一个普通的小领队，夏卓英要革他的职甚至碾死他都再容易不过，在他这么亲口问了他之后，他只有同意。

    在他仿佛是受宠若惊的下跪后，夏卓英只是笑笑，然后第二天，他就被调换了地方，从一个侍卫队的小领队，变成了一个打扫院子的杂役，但是他所打扫的那个院子，住着一个练气者！

    练气这个层次，是需要靠自己揣摩的，哪怕是绝顶巅峰的练气者，也不可能凭借几句话，把人点进这个门槛，可是，有一个练气者的师父，绝对要比别人多更多的优势。

    那个练气者并不是他的师父，甚至孤傲的几乎从不看他一眼，但他每日看着他练功，看着他起居坐卧，慢慢的，也有一些领悟，然后，在他三十五岁那一年，终于突破了那个层次，而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彻底明白了夏卓英的用心，那个时候，他有感激有恍惚，不过更多的，还是疑惑，再再次面对夏卓英的时候，他甚至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愿意这么帮他？为什么愿意这么抬举他？为什么会这么栽培他？

    “因为，你足够努力，足够努力的人，总会得到补偿的。”

    这只是一句对他平铺直叙的点评，但是却令他真正的对夏卓英死心塌地，这种忠诚，不只是因为夏卓英给了他机会，更包含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

    三十五岁的时候，他成为练气者，真正的，开始为自己的主人服务，十多年来，风里来雨里去，多少次处于危险的边缘，却从来没有后悔抱怨过，现在他自然一样，只是希望这个任务能早点结束。

    那边有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不自觉地，他挺了一下背，然后慢慢的走过去。

    “袁先生，早啊。”

    “七娘子早，今天准备吃什么？”

    “熬了一些薏米粥，袁先生要不要尝尝？”

    “不麻烦七娘子了。”

    袁顺说着，往旁边侧了一下步，七娘对他微微的福了一下身，然后侧着，从他的身边走过，清冷的空气中多了一点甜香，袁顺一点点的吸进自己的鼻腔，说来也丢人，他活到了四十多岁，才有了这种少年似的爱恋，而对象还是一个侍女——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娶一个普通的官家也是成的。

    “等这件任务结束了，给大世子说说，看能不能将她要过来吧。”

    听着七娘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他这样想着，微一愣神，就发现孙选面带沉色的向这边走来。

    “怎么了？”

    “袁师傅。”孙选走过来道，“这两日城中的情景好像有些不对，您听大世子说过什么吗？”

    “这个倒没有。”他说着一笑，“不过咱们的任务在这里，只要保好这里就行了。”

    “您说的是。”

    孙选勉强一笑，心中则在暗骂，你一个老头子当然只想无功无过了，我他妈的却没有必要在这里陪你！不过只是这么抱怨着，他也不敢违抗夏卓英的命令，只是这也不耽误他派出更多的人去打探城中的消息，而自己，也在清霞院下午点亮灯笼的时候来到了前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探听消息，其实，不过是为了发泄闷火。

    他是练气者，就算不是惊采绝艳的那种决定人物，也是稀少的了，天下武者中，像他这样的，绝对不超过三百个，而现在，却被派遣来看两个糟老头子和一个弱质女流，而且一看就是三个多月，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老鸨知道他是偏院的大爷，虽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也尽力的讨好，挑了个容貌手段都是出挑的姑娘送到了他的房中，那姑娘自也是尽力服侍，大战了两个回合，孙选总算觉得自己心平气和了些。

    头脑一冷静下来，他不由得开始考虑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先前夏卓英并没有说不能离开那个小院，也没有说不能找姑娘泻火，真的细想，好像除了看那两男一女三人，不让他们跑了，或和别人有什么接触，好像没有任何要求。

    “都是跟了那么个老怪物，否则老子也不可能吃那么三个月的素！”

    想到自己之所以会这么老实，都是受袁顺的影响，他不由得有些愤愤，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真讨厌，又有人来闹事了。”相比着他的紧张，他身下的姑娘倒很是从容，贴着他的身体就粘了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想不开，总是来自找麻烦。”

    “经常有人来这里闹事？”

    孙选眯了下眼，他来这里也有三四个月了，这种情况，还没有遇到过。那姑娘笑道：“当然不是经常的，这可是林家的地方，不过……总有一些没长眼的人嘛。”

    那姑娘说着，头就放在了孙选的肩上，孙选皱了下眉，然后一把将她推开，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身影破窗而入。

    “喝！”

    孙选一声大喝，双拳启发，直冲那人影而去，那人好像没想到会突然遭受这样的攻击，身体在空中就有些偏移，不过这也是个反应迅速的，在被打的要飞出去的时候，把手中的剑投了出来。

    “抱歉，让我躲一下！”

    随着这一句，是有些低哑的声音，而此时，孙选的手已经架在了来人的肩上，而来人，也抬起了头，瞬时，孙选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变了一下。自他成为练气者，就没有缺过漂亮女人，他在南明王府做事，偶尔的，也能见到南明王的那些妃子，对于南明王的妃子、小妾，他当然不敢有什么不敬，但用眼角瞥上一瞥却是可以的。

    但是那些美女和眼前这人一比，就都由美玉变成了石头，明珠变成了鱼眼！

    “容我在这里躲上一会儿，必有厚报！”

    女子再次开口，虽然是请求，却带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而另孙选疑惑的是，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仿佛她这么说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了。

    “从哪里来了这么一个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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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汗……在第一百二十章的时候，俺觉得……二十章左右能结束，现在……俺还是这么觉得，-_-!果然上卷八十多章，下卷也要是如此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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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七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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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七娘 （中）

    心中虽为来人的容貌感叹, 但他手下却没有放松，手掌依然卡在来人的肩膀处, 他有十足的把握, 只要来人有一点点不对，他就能立刻将她毙于掌下, 不过对着这么一个绝色容颜，他也有三分心软：“你是谁？”

    来人轻挑了一下眉：“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无益。”

    孙选皱了下眉, 外面传来更大的纷扰声，还有老鸨那尖锐的叫声：“这里是林家开的院子，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出去！出去！啊——”

    那声音, 听着是要向这边来了, 那女子随手摘下腰间的玉佩：“这个给你，让我在这里躲一下, 过后, 你可以拿着这个到万字商行，另领赏银。”

    孙选抓着她递来的玉佩, 不用看, 他就能感觉出这是上等的和田玉, 再听她说万字商行, 心中更有几分想法，万字商行是北边的, 这女子, 难不成是北边的什么重要人物？

    一想到这里, 他的心思不由得更灵活了起来，耳听着那些人就要过来了，他一扫眼：“上床去！”

    那女子皱起了眉。

    “若不想惹麻烦，就给我上床去！”

    那女子咬了下牙，不过最终，还是扑到了床上，床上还躺着那个姑娘，不过那也是个聪明的，一见这架势，立刻乖乖的缩到了一边，孙选过去拉上被子，又放下床帘，这才躺上。

    那床是够大的，但躺上三个人又刻意的挤在一起，自然就是人挨人了，孙选挨着那女子，只觉得这人虽容貌绝佳，身材却不够圆融，但再想到她的面孔，身体也微微的发热。

    “这次倒是意外的享了艳福，说不定，还能立一个大功。”他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再之后，房门就被跺开了，他立刻扯下一件衣服，随手围住下半身：“做什么呢！”

    来人也不答话，闷着头就会往前走，这些人，孙选一手就能挡下，但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没做，他还不知道那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不能为她连累了大世子，不过在来人长时间的盯着床的时候，他也有些担心。

    “柜子里没有，这边也没有，大哥，床上不会有的，那人那么孤傲，不会往那个地方躲的。”一个人在翻腾了其他地方之后开口道。

    “那可不一定。”掀着床帘的男子这样说着，不过还是放下了床帘，然后又对孙选道，“不要犯傻，就算是再漂亮的女人，也要有命才能享用。”

    “几位没找到人就走吧，别耽误我的事。”

    “你倒是个多情的。”

    那男子哈哈一笑，就走了出去，孙选耳听着，他们是向偏院去了——他这里，本来就是最接近偏院的一个房间，就算他要泻火，也是不敢真的放着任务不理的。

    “这次，该那个老东西头疼了。”

    这样想着只觉得心情大畅，果然还没一会儿就听到那边也传来了吵嚷，再听到袁顺的声音后，他嘿嘿一笑就不再去注意那边，那几个人不是他的对手，自然，更不是袁顺的。

    “现在，让我们来说说你的事情吧。”在确定偏院不会出问题后，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先前突然跳进来的女子身上，看着她抿着嘴，垂着眼的姿态就觉得血液加快，身体发热。

    “弄清这女人是什么来路后，我一定要好好的干她一场！”

    他在心中发着狠，而此时的袁顺，也被惹恼了：“我再说一次，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若再不离开，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有没有，那也要让我们先找过再说！”

    那人说着，就要硬闯，袁顺一掌就劈了过来，他这一掌蓄势待发，突然打出，又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武者能够抗衡的，但是那武者却仿佛早有准备，虽然还似乎没能躲过，却卸了一部分力，竟没被他一掌打死。

    “看来是在这里了，兄弟们上啊！”

    另一个人高呼了起来，其他人一拥而上，袁顺守着门，左拍一掌，右踢一脚，那几个人虽然攻的凶猛，却只能被打的闪避，但是袁顺却越打越觉得不对，不对，这几个人太不对了！

    看到和自己差距这么大，还上来纠缠，虽说是装着样子要打，却又不和自己接触，这明显的，不过是为了缠住自己！

    “孙选！”他脚下一跺，手掌发力，在大叫的同时将最接近自己的一个人震飞，之后就要抽身，但他的身体刚转过来，就感觉脑后传来一阵风声，那声音细微却凝聚，他立刻就知道，来了个硬手。

    来不及多想，袁顺足尖一点已经飘了起来，身体一下就掠了三丈，这一下看起来轻飘飘做起来不见丝毫为难，但其实已经是他一生功力的体现，他蓦地这么一窜，他身后的人没有丝毫准备，这一掌就打空了，不过他却没有转身和来者争斗，他的任务在院内，绝不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而且他相信听到他的示警，孙选也会立刻赶过来的。

    的确是这样，一听到他那声大吼，孙选立刻知道情况有变，甚至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要往外来，但他刚一动，后背就突然一缩，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就地一滚，躲过了身后人原本悄无声息的一掌。

    “咦？”

    身后的人微微有些惊讶，可是没有停留，又一掌就拍了过来，这一掌看起来拍的很慢，孙选却觉得自己的四面八方都被笼盖了，一时间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这瞬间，孙选就知道自己遇到了生平从未见过的高手，虽然此人和他一样都是练气层次的，但不知高过他几个层次，就算是正面相对，他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而在此时，恐怕是连逃跑都困难。

    不过他毕竟是练气高手，这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危险的战斗，此时虽然在危急之下，却也没有乱了心神，当下发出一声大吼，双拳齐出，竟然看也不看那从上从下从左从右而来的掌影。

    以力破巧！以攻代守！

    既然他根本看不出来躲不开，倒不如用尽毕生的功力打出这一拳，说不定倒有一条活路，在生死一线间，他这一拳绝对是超水平发挥，拳中竟隐隐的有气浪翻滚，心中更是一片平和，隐隐的，仿佛就进入到了另一个境地。

    此战过后，我必有所提升。

    隐隐的，他有着这样的觉悟，但是却也没有太多的兴奋，而他对面人的惊讶之色更浓了，不过只是惊，却没有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就收回了拍出的手掌，然后和孙选的双拳击到了一起。

    碰——

    一声巨响，那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孙选却翻滚而出，哗的一口喷出一口血，他手撑着地，想要抬起手，结果气血翻涌，又喷出了第二口。

    “你到底是谁？”他死死的瞪着对面的人，眼中有太多的愤恨、不甘还有疑惑，女性练气者本就不多，长的这么漂亮的更是从没有听说过，而这么高的身手，这么绝世的容貌，却还愿意委曲求全，甚至刚才还愿意和他共躺一张床……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也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做到了这一步，他才会这么没有戒心。

    “你到底是谁！”

    他再次开口，也许因为太过动怒，随着他这一吼，又喷出一口血，那人扯了下嘴角：“你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他说着，走上前，在他的头上轻轻一拍，这一拍，比先前更云淡风轻，而孙选则鼻孔眼睛同时流下血痕，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瞪着不甘的眼，倒在了地上，不过在他要倒地的同时，他的手，在对面人的腰间擦过，轻轻的，带走了一样东西。

    就算死，也不能绕了眼前的人，就算死，也要给其他人留下线索……

    感觉到手中真的摸到了什么，他安心的失去了意识。而那人也仿佛真的没有感觉，在他倒地的同时就转过了身，看着床上拼命的缩卷着身体，但却又忍不住发抖的姑娘微微一笑。

    那姑娘抖的更厉害了，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上下牙只顾着打架，嘴唇翕动，只能发出得得的声音，那人一笑，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嘴上一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去。

    那姑娘看着她的背影，心神一阵恍惚，虽然同为女子，虽然这女子还异常恐怖，可是看着她这样杀人、离去，她隐隐的，竟有一种羡慕，她却不知，此时被她羡慕的人，一走出来，就不由得松了松领口，作为一个男子，他也不觉得临时性的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大不了的，但那个地方显然刚干过那事，那气息，真令人不舒服。

    杨毅那边，也该得手了吧。

    就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那边传来一阵呼哨，他立刻知道，这是找到了人的暗号，没有停留，他就向那边疾驰而去，刚来到院子里，就见马家兄弟缠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身法容貌没有半点出众，拳法看起来也非常平常，但却扎扎实实，虽然以一敌二，但却不落下风，不知怎么的，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心中一恼，就向那人拍去。

    看到他，马家兄弟心中暗喜，袁顺则是暗暗叫苦，他以一敌二，已是勉强，此时又加了第三人，落败已成定局，而且，孙选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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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有同学问起更新的问题……这个，人家一般来说是两天一更的- -前段时间日更，是账务庞大下消化了一点，不过俺昨天本来是说更新的，毕竟那个日更八天，有一天没有做到，但昨天也不知道是俺蹦的太厉害的问题，还是吃了俺觉得有问题，但俺娘觉得没问题的骨头的问题……胃里一直冒酸水，这一章就没能写出来- -

    那个，下次日更，应该是在俺江南岸彻底完结的时候吧，现在已写到番外了，应该是……快了，咳咳

    哦，对了，还有那个角度变化……这个，俺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啥，不过俺每次写到那儿的时候就会自然的这么写，也许，是毛病……不那么写，俺就会总觉得有欠缺，囧

    至于大家要求的男主经常出场……俺能说，男主这东西，在俺的文里，向来都是浮云啊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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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七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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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出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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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出城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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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出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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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暗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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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战 （上）

    四张画像, 一个香囊，这就是摆在夏卓英面前的东西。

    画像, 是根据清霞院中的护卫, 以及守城将士的回忆，由画师画出来的, 香囊，则是下面人从孙选手中找到的，林青山站在他面前, 小心的等待着。他也是大家族选出来的继承人，从小, 就是万千宠爱，也曾自以为谋略无双，但在夏卓英露出峥嵘后，他就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

    从关系上来说，他们林家是应该支持三世子的, 从表面看，也的确如此，甚至他们还曾对夏卓英做过一些事情，不过, 一个大家族的传承, 并不仅仅是根据血缘的。

    “从画像上来看, 这四人, 应该是老二那边的, 这一个，甚至有可能就是杨毅，但是从这香囊来看，则恐怕是我们北方的邻居了。”夏卓英笑了笑，“青山，你怎么看？”

    这件事，林青山来之前就考虑过了，此时听他问，立刻道：“这名女子，我们还没查出来到底是谁。但这一对兄弟，却是二世子那边的，还有这用枪的青年，我找张彪辨认过，他曾在巨岗见过杨毅，说有七八分相似，而且据传，杨李二人，始终被他们护着，所以应该就是二世子那边动的手。至于这香囊，虽然从做工到标记，都像是北方那边的，这种布料的香囊，也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但也不是真的就没有在外面流传的，虽然这种做法显得有些拙劣，可也许，这正是二世子想要的效果。”

    说到这里，林青山也有一些头疼，如果杨毅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不蒙着脸？只要遮挡一下，就算身形上再像，他们也不好确认。这么光明正大的，则只有两个可能——要不，就是不在乎，要不，就是别有用心人的安排。若是前者，那像是一个宣言，但若是后者，那个香囊又是怎么回事？在目前的局势下，别有用心的，最大可能就是北边，若是没有这个香囊，倒真像如此。找到和杨毅马家兄弟身材相仿的高手虽然困难，可也不是做不到，而这些人，又不是普通的护卫将士所能认识的，做一些修饰，能有个五六分像，也就能蒙混过去了，但这香囊，又仿佛是在告诉他们，此事，另有玄机。

    一方到另一方那里去做事，蒙着脸，做的□□无缝，但最后却因为身体上的什么东西被发现了身份……这种事，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可若真去想，就充满了荒谬，除非是有绝对的把握，知道对方不可能存活，否则，但凡有点脑子的主事者在出发前，都会让手下人把身上的东西清理干净，那种能代表身份的东西，贴身的，也许还有几分可能被私藏下，露在外面的，除非故意，否则是绝不可能被带到身上的。

    当年他们林家袭击夏卓敬，是笃定他的整支队伍都不太可能逃生，又处在那种三不管的荒无人烟的地带，但就是那样，他们还找了一伙山贼来栽赃，而这一次的行动，对方的人，显然是不可能把整个侑川的人都杀了，那还这么做……

    “真混蛋，那女人真是太不中用，竟然被吓的只会说不知道！”

    想到那个被孙选招到房中的妓、女，林青山更有些恼火，四个人中，三个人的身份都能有点推测，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关键，结果唯一一个和那个据说是美貌无比的女子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女人还被吓傻了，被问到那女人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话，只会尖叫。只是他也没办法，那妓、女的反应，也可以说是正常的，不过他却不知道，那妓、女其实是带了几分故意。

    那妓、女是被吓住了，但还不至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只是沈宇临走前的那一笑，莫名的，就让她在面对，林青山这边的人询问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叫了起来，她倒也不是想和林青山作对，只是想帮那个那么对自己笑的女人一把。而她这无意中的一含糊，则令整件事，更绕圈子了。

    虽然有着种种的不清楚，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夏卓敬这边的可能性还是占到了百分之八十，所以最终，林青山还是将此事放在了夏卓敬身上，不过他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二世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卓英摇摇头：“青山，你想多了。”

    林青山一愣，夏卓英继续道：“此事，必是老二做的，而这些事情，是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林青山真正的惊着了：“二世子知道了，这……”

    “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林青山一呆，夏卓敬微微一笑：“此事的主动权，不在他，而在北边，难道此时他还能跑到北边说这是一个局？他还能和北边协商暂时收手？就算他说了，你说北边会不会同意？”

    林青山也笑了起来，南明王占着大义，南边又比北边富庶，拖下去，只会对北边越来越不利，所以就算夏卓敬去说了，恐怕北边也不会相信，想到这里，他心悦诚服的拱了拱手：“大世子英明。”

    “少给我来这些虚的，不过，我们也要尽快动手了。”说到这里，他微微一叹，“我倒真是小看了老二。”

    虽然到了现在，就算夏卓敬知道了也无关大局，但为了避免意外，他们也不得不把时间提前，这一些准备，就有些仓促了，不过事情就是这样，总是会有意外的。他不知道，夏卓敬，根本就没有这种提醒。

    夏卓敬派马家兄弟，的确是故意的，这对兄弟因为形象更容易让人记住，也就更好辨认，但北边的事，他刚知道，具体情况还不了解，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自然不会想要鼓动夏卓英动手——就算明知道越早让他动手越好，在这样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也还是一动不如一静的，所以他本身的目的，不过是对夏卓英做一些警告，让他不要做的太过分了，也是告诉他，他已经知道，他在自己这边做了什么。

    这一点杨毅自然是看的出来的，开始也没有多想，但是在临去行动的时候，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她让沈宇去杀孙选，又故意带上那些东西——以沈宇本来的身手，一进屋就把孙选杀了都不困难，之所以会做那么一连串的动作，又拿出玉佩，其实，就是为了给他同屋的那个妓、女看的。在杨毅原本的计划中，孙选接了那个玉佩，态度就有变化，这一点，那个妓、女之后应该说出来，虽然沈宇会将那个玉佩再带走，但他一定会把随身的香囊留下——就算孙选不抓那一把，他也会故意遗失的。

    有证词，再加上那个香囊，那么此事，就更像是北边人在混淆视听。她当然没有想到那妓、女会为他们隐瞒，好在虽然更绕圈子了，夏卓英却还是透过了现象，看到了她想让他看的本质。

    “如此一来，那大世子必要以为此事是他兄弟做的了。”

    杨毅当时是这么给沈宇说的，沈宇皱着眉：“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他根本就不会怀疑。”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不见得会往北边想，此事，若不是有心去查，也是很难发现的。”

    “你留个香囊他就会这么想了？他说不定会想，是二世子想要嫁祸给北边呢！”

    “夏卓英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想的这么简单。”

    杨毅微笑道，沈宇气的脸都歪了，虽然杨毅没有明说，但那一句的意思不就是他头脑简单吗？他当下冷哼了几声：“你这么说，你这么说，他那么想，然后，你不是在给夏卓敬惹麻烦吗？”

    “我就是在给他找麻烦啊。”

    “啊？”

    “大世子二世子都是这么聪明、这么能干，这么有本事的人，他们手中的权利这么大，积蓄这么雄厚，若是有心，随便动动小手指，我紫竹军就死无葬身之地，现在正好有这么个机会，让他们各自都有些小麻烦，不是正好吗？”

    沈宇看着杨毅那温和的含蓄的面孔，不由得想到他大哥当年的那番话——对这个人，以后要能避就避，能让就让！此时，他更加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正确了！

    当然，这都是先前了，现在，沈二当家正在尴尬的别扭气氛中——面对杨李二人的目光，他不能不尴尬。他此时身上的装扮，做女人，那是太伤风败俗，做男人……也不怎么正确，虽说事急从权，可沈二当家只觉得杨毅的这个主意实在不怎么样，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去瞪他，却见他正掀着帘子，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很有点落寞，顿时，沈宇的心情更复杂了。

    沈二当家早就知道有七娘这么个人，对她也一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从理智、自尊的角度上来说，沈宇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乎那个女人，一个侍女，撑死了，也就是个侍女，但这个侍女当年是杨毅身边的人，虽然从杨毅这边来看，他们两个应该丝毫没什么的，但，沈宇自己私下想想，也觉得这事很难说，毕竟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那七娘的容貌是相当不错的。

    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子，天天在自己身边晃荡，沈二当家扪心自问，换成是过去的他，也不见的就能一清二白了，可是，就算他再怀疑，也不能拿此事烦杨毅——毕竟，那是过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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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妓、女也成了违禁词……还被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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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暗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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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暗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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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骤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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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章骤变 （上）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睡在一起, 又都是年轻力壮，火气正旺的时候, 按照普通的、正常的, 就算不走到最后一步，也总是要亲亲摸摸, 有点小动作的，而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虽然他也不是非要等杨毅主动——即使原先在杨毅这边没有过先例，他也是可以先动手的，但问题是, 杨毅好像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他总不能硬生生的扑上去吧。

    这几年, 杨毅身边没有别人, 他过去只以为杨毅是在对他负责，有时候想来, 还很是暗喜, 但他现在都躺在杨毅身边了, 杨毅还没有动静, 这暗喜……就化成了忧愁。

    明明不是他的风格的，但沈二当家还是忍不住想, 这杨毅到底是只对他没兴趣, 还是……对所有人都没兴趣。看杨毅这几年的表现, 有可能是后者，但再见他身边原本还有一个七娘，又很可能是前者，沈宇就这样想来想去，然后，发现，无论是后者还是前者，对他来说都不是多么好的消息。

    若是杨毅对他没兴趣，那很简单，就是杨毅还接受不了男人，虽然从感情上他也许接受了，可在身体上，他还无法勉强自己，沈宇是个男人，他知道，若真是如此，他和杨毅很难长久，就算他们能这么相敬如冰的在一起一年、两年，总不能十年二十年，杨毅受不了，他也不见得能受得了。

    可若是后者的话……那就是杨毅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了，这样一来，也不比前者好太多，就算过程不一样，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只是这几年也没见他请医延药啊。”

    沈二当家回忆着，一边又想江湖上有哪位名医是擅长此事的，想的多了，不免再想想未来，想着若真是如此的话，他也不能嫌弃杨毅，不能在他已经身体上受到损害的时候，再遭受心理上的创伤，想到后来，沈宇很有一些殉道士似的牺牲感，到了最后，那真是宁愿杨毅就是身体不行，也千万不要是不能接受他。

    沈宇就这样想了两个时辰，等到杨毅醒的时候，他才有些迷糊，不过杨毅一动，他立刻也清醒了过来，杨毅刚醒，还有点迷糊，当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她突然啊了一声。

    沈宇一愣，杨毅有些歉意的说：“我忘了对你说要卸妆了。”

    ……

    “以后睡觉前一定要把妆卸了，否则会对皮肤不好的。”说着，摸了摸他的脸，“不过每次都这么麻烦也不好，不如，你以后还是做男装吧。”

    沈宇愣愣的看着他，杨毅一笑：“我想，别人会以为你是女扮男装。”

    沈宇的眉头跳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又突然想到自己刚才所想的问题，顿时，那一点扭曲的不快就没有了：“杨毅。”

    “嗯？”

    “你……”他停顿了一下，“你还好吧。”

    杨毅的脸色一黯，片刻后又一扬眉：“父亲和二叔都平安，我自然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七娘……”

    基本上是完好无缺的救出了杨震和李卫，顺带还阴了一把夏卓英、夏卓敬这对兄弟，虽然她不知道效果如何，但以她对夏卓英的了解，这是一个谨慎的，一个谨慎的人，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时候，会想着一步步完成自己的计划，但若是发现动静了，那就会加速完成这个计划。

    若她的预计没错，夏卓英一定会提前发动，而他这一提前，就是她的机会。

    她自然是盼着夏卓敬胜的，但是，她也不希望夏卓敬胜的太容易、太轻松，对于她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夏卓敬略微胜出，笑到了最后，却也基本上用完了自己的力量。

    她现在人在这里，事先也做好了规划，又正巧让她找到机会，做下了这一笔，可以说，整个过程都很完美，只除了七娘，想到她最后的目光，想到她向自己奔来时的样子，杨毅不由得有些叹息，是的，七娘不是为救她而死，但的确，是因为她而死的。

    她在这边黯然，沈宇在那边更是郁闷，他本来是想关心关心杨毅的身体，哪知道又扯出了七娘！

    “我是说，你身体没什么吧。”

    心中郁闷，他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道，杨毅以为他问的是袁顺那一章，当下笑道：“还好，虽说当时看着厉害，其实却没有留下隐患，否则我先前也睡不着了。”

    听她提到睡觉，沈宇心中更是别扭，但见他笑容温和，神情明媚，这时候也不好意思问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这样的话，只有暗自嘀咕了一句：“你睡的倒还真好。”

    听他这么说，杨毅不觉莞尔，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乖……”

    这一句一出，两人都是一愣，沈宇瞪大了眼，杨毅也有点愣神，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一笑：“你若睡不着，就和我一起起来吧，先去换了衣服，爹和二叔估计也快了，他们说不定要问起你呢。”

    沈宇的面孔一僵，杨毅笑道：“放心，我准备这两天就将他们送回去，真要三堂会审，也要等到咱们回去之后了。”

    沈宇的面孔僵的更厉害了，也没心思理会杨毅话中的调侃了。

    毕竟年龄大了，杨震李卫那边虽然很是纠结，但慢慢的也迷糊了过去，不过毕竟心中有事，因此，没睡一会儿，两人也都相继起来了，起来后，两人就面对面商量着这个问题，但商量来商量去，两人也没商量出什么，若杨毅是个普通的闺女，不用说，父母之命，一句话就压住了，但此时她做下这么一番事业，位列伯爵，虽然封地偏僻，也是一个岛国，更是一县之主——和其他人一样，在杨李二人的心中，巨岗那一县，要比却越那一岛更重要。

    虽然他们不太知道详情，但从传来的消息看，杨毅手下，也是有上万的人手，杨家往上数几代，也没有这么辉煌过，若杨毅真是个儿子，那真是他们祖坟上冒青烟了！

    而就算杨毅是个女孩，他们也不能把她当普通的闺女来看，杨毅若真对那沈宇有心，他们也就真的只能用孝道压了。

    “是我对不住她。”

    杨震最后叹道，李卫劝道：“大哥莫要如此想，毅儿现在，却比多少男子都强呢。就算她真和那沈、沈姑娘有情……我看那沈姑娘也是个有情义的，想来，也是愿意她留个后的。”

    杨震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心说就算那沈姑娘愿意，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知道李卫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劝他，因此也没有把这话说破，只是道：“若一会儿要和那沈姑娘见面，你我……”

    “我想，毅儿也不见得就会将此事说破。”李卫想了想，开口道，“此地到底……等将来，咱们回到了毅儿那里，再好好捋顺捋顺，左右毅儿也不过二十出头，这要生子，也总是来得及的。”

    杨震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若是成亲早，杨毅的孩子现在都要进学了！不过也的确就像自己的义弟所说的那样，二十多岁，总不至于生不出来。两人商量了这么一通，最后也就定下了，杨毅若不开口，他们也就装着不知道的策略，过了一会儿，有士兵来询问他们是否起了，两人应了，就又有人送来热水洗漱，再过了一会儿，杨毅也来了。

    “不孝孩儿见过父亲、二叔。”杨毅一进来，就拜了下去，“孩儿无能，连累两位长辈，真是罪该万死。”

    她这么一来，杨李二人都是一呆，李卫一呆，杨震道：“毅儿，你这是做什么？”

    “父亲……”

    杨震摆摆手：“别这么叫，别这么叫，你这么叫，我头疼。”

    杨毅一笑，大大声的叫了一句爹，杨震这才笑了起来，李卫道：“你这孩子，几年不见，就总是客套，怎么，还和我们生疏了起来。”

    杨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么会和爹与二叔生疏了呢？不过是……是与其他人打交道，这些话……唉，总是我不好，不自觉地就带了出来，也多亏……”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李卫笑着指她：“你这孩子，可是又来了！”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这么一笑，生疏、隔膜顿时立减，杨毅叫人送来了一些瓜果坚果，三人围着桌子，一边吃，一边就说起了家常，虽说杨毅一直留心着外面，知道没有人偷听，但毕竟是在夏卓敬的地方，所以也不太可能说一些机密的，不过就说一下紫竹寨的一些老人。本来紫竹寨剩下的人都不多，先前在攻打巨岗的时候，又折了几个，在这几年里，还有人出了意外去的，也还有抵挡不住诱惑贪的多了被杨毅砍的，杨震李卫听了，也是有些叹息。

    他们山贼出身，和那山中的弟兄，有的关系厚些，有的，也不见得有多少情义，他们需要人手立起山头，那些人也不过是想要一个依靠，真的来说，也就是各取所需，有的时候，还会为金银、女人闹些矛盾，但隔了这么久，听到那些过去一起战斗、喝酒吃肉的人不在了，也是有些唏嘘的，不过听到有些人成了百人队的队长乃至千人营的营长，更让他们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那些家伙也能带领百人，甚至千人？”杨震这样想着，李卫道，“毅儿，你手下，到底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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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南快完了，俺本想着，这边就算不是日更，也应该能一周六更，但家中烽火又起……= =俺尽量不影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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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骤变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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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骤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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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野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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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野心 （上）

    在夏卓敬这边发生着争论的时候, 北明王的军队中也有不同的意见，和南明王的两个亲生子都没有什么领兵的才能不同, 北明王四个儿子中前三位都是难得的将才, 当然，这也许是因为, 他们从小都是在边关度过，每个人都真正的经历过战争的缘故，若是他们三个能拧成一股绳, 那夏卓敬就算再能干，也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战局优势，可就算小时候的感情再好, 当长大成人, 有了利益争夺之后，一些东西也会不由人的发生变化, 也就是因此, 夏卓敬才能分而化之，遏制住本来有些糜烂的局势。

    “大人, 封字军这次的损失太大了, 照此下去, 队伍就不好带了。”

    北明王的大世子刍灭的手下, 这样对他汇报着，四成的伤亡, 其实不过八千人, 对于一支有着五万的军队来说, 还算不上伤筋动骨，可是影响却很大，在一般来说，能有三成的伤亡，士兵就攻不上去了，四成还没有散，足以见证封字军的彪悍，可也就是因此，更令人唏嘘，这可是难得的队伍。

    刍灭盯着地图，仿佛没有听到手下的话。

    “大人！”

    他的手下再次开口，刍灭终于抬起了头：“在这个时候，我还有别的选择？”

    “可是……”

    “不是再保存实力的时候了，若是惹得父王发怒，他会直接令老四登基，到时候别说是我，就是有着龙骑卫的老二也无可奈何，你以为父王是什么人，若不是当初的那一场意外，现在哪有夏豪轩蹦跶的，更别说这个令人恶心的夏卓敬了，父王伸伸小指头，就能把他们全灭了！”见他的手下还想说什么，他挥挥手，“别说了，老二连龙骑卫都出动了，现在就看老三的了，只要老三也卖力气，我就不信这侑川，拿不下来！”

    他说着，重重的在地图上砸了一拳，他的手下也低下了头，他效忠的是大世子，虽然并不是嫡出，可当年的功勋却是最大的，也是最年长的，在他来看，大世子英明难干，会是一个好君主，不过他也要承认，二世子和三世子同样不差。

    不过不管几位世子怎么能干，王爷的威严在军中却是无人能比的，这是几十年统领军队留下的，也是刍家几代留下来的惯例——军队，是唯有真正的家主才能掌握的，下面的将军乃至儿子再怎么优秀，也只能有少数的嫡系，再做大，就会被下放乃至抹去。

    二世子作为嫡出长子，有一军的龙骑卫，可如果北明王说一句话，这些龙骑卫甚至会毫不犹豫的将二世子的头颅砍下。所以，当北明王对目前的局面觉得不耐的时候，下面的几个统领着军队的儿子都要努力进发，为的，与其说是胜利，不如说是做给自己的父亲看。当然，北明王不见得喜欢这样的胜利，可在这个时候，几个世子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王爷真应该找一个统领全军的大帅的。”他这样想着，也觉得不太现实，这个帅位一定，基本上也就等于继承人定下，信奉武力的刍家是不太可能这么做的。

    不管下面有几个儿子，也不管原本的资质是怎样的，都会让他们在战争中互相争斗，然后以功勋来确立下一代的继承人，这样的方法虽然残酷，可也保证了刍家的武力，并且也保证了军队的忠诚。

    只是刍家原本针对的是异族，而这一次，对的是同胞。

    “报——清字军攻占马店！”

    有士兵拖着长音喊了进来，刍灭站起身，哈哈一笑：“老三终于动手了！整军，立刻向侑川开拔！”

    同一时刻，二世子也下了相同的命令。

    当三路大军都不惜血本的猛攻的时候，侑川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当然是谁能占领州府，谁的功勋就更大，至于损耗伤亡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和南明王的军队对峙下去只是对自己不利，这一点，三人都是知道的，先前只是为了保存实力，才慢腾腾的折腾，但是现在，已经不能那么做了，当然，这种猛攻并不聪明，可是，他们也需要取得一些成绩，至于是不是能就此将南明王的军队打垮，甚至问鼎天下，在此时，三人不能说没有野心，可都知道，最关键的，还是要拿到继承权，否则就算北明王登上了皇位，自己不是继承人的话，也一无所有。

    当然，为了应付夏卓敬的退缩，三人也开始做各种活动，散布留言，当然，这么做不见就能逼的夏卓敬和他们死战，可总能给他找一些麻烦。

    “夏卓敬畏战。”

    “夏卓敬别有用心。”

    “夏卓敬意图不轨。”

    ……

    几乎就在一夜间，有关夏卓敬的流言就传播了出来，甚至有的说，他根本就是北明王派遣到南明王这里的奸细，证据就是大好的局势他都不知道抓住，令北明王高歌猛进，一夜之间，处处受打！

    这样的局势虽然说对夏卓敬有困扰，却不能真的就逼的他和北明王死磕了，可南明王要求进攻的诏令，却令他不得不这么做。

    “大人，此事万不可为，此战我方固然能取胜，可也必是惨胜，大人的实力必要被大大消减，届时……”

    “王先生此话差异，此时，哪还有大人退缩的余地？”没等王靖将话说完，贾和就打断道，“若大人避而不战，那一位就会趁机收权，王先生以为林青山是为何而来的？”

    “就算是林青山在此，又能收到几分？”

    “那若是三世子来了呢？”

    本来准备再说什么的王靖停了下来：“三世子？”

    贾和矜持一笑，慢慢的说：“有情报显示，三世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王靖脸色一暗，不再开口，同样是谋士，三世子要来这样重要的事他都不知道，又何谈出谋划策？

    “此事，还不能确定，只是有很大的迹象表示，我那位三弟，快要来了。”

    夏卓敬开口，带着些微的解释说，王靖拱了拱手，但心中的不快还是无法消除，只是他也知道，这不是表示意见的时候，因此又道：“若如此，那大人是准备来一次交锋？以属下来想，北边，也不见得就希望和大人死战。”

    “王先生真是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贾先生又有什么高见？”

    王靖几乎是带着点愤怒的开口，贾和不紧不慢的道：“王先生的思路是没有错的，也是忠心为大人着想，但交锋过后，我方向何处退？在此种情况下，可还有我方退兵的地方？”

    侑川！

    王靖张口就想回答出来，但总归是克制住了，然后立刻的，他就明白了，洧川是他们的地方，但在这种情况下，林家是必不会让他们借路退走的，无论是从忠于南明王的角度，还是为了自家的安全。

    而不能借路，那就要在三方中选一方突围，若是集中兵力，倒不是突不出去，可这军中，虽说大部分都被夏卓敬收拢了，可总有一部分还归于各种势力，再加上这些投诚的也不能完全相信，届时只要有个意外，他们就有可能被合拢！

    进，进不得，退，退不得，他们一时间，竟真的处于了困境！

    “你不是真的要替那家伙打仗吧！”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沈宇质问着杨毅，杨毅歪头看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沈宇暗暗的磨了一下牙：“问你话呢。”

    “玉郎，你这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吃醋？”

    杨毅慢慢的开口，沈宇几乎崩溃：“我是在问你情况！现在这样子，随时都有可能真打起来，你要替那家伙卖命，可不要带上我！”

    “这话，真不像是玉郎说的呢。”杨毅笑嘻嘻的说，在沈宇要发怒的时候，又加了一句，“果然是担心我吧。”

    沈宇盯着他，杨毅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玉郎早就想到了呢，玉郎不是和我一样，去见了魏大当家吗？”

    “……他什么都没对我说！”

    “哦，看来我们都想岔了，我是想着魏大当家会说，想来魏大当家也是想着我会说，其实我和魏大当家，都在等着这一战！”

    沈宇皱了下眉，杨毅道：“我早已站好了队，虽然我现在可以置身事外，可若二世子输了，对我只有坏处，这锦绣山河不是我能接管的，可是我也不想，只做一个逍遥的岛主呢！”

    她看着对面的山峰，慢慢的微笑，沈宇，却再说不出一个字，他突然有一种自豪的悲伤，这个人的心中，有着太多的东西，而他，只是其中的一样，还是很不重要的一样，可是，这是他所爱的人！

    再没有这么一刻，他这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杨毅心中的地位，可也再没有这么一刻，他是这么的爱他，在这一刻，他突然的觉得，哪怕只是永远的，看着他的一个背影，也是甘愿的了。

    三天后，夏卓敬麾下第六军正式和封字军交锋，当天，第五军反攻台儿庄，而在此时，第四军已经和清字军在马店血战了两天了！南北之间的大战终于再次全面爆发，双方都以一种死磕的架势拉锯着，中原各地的目光都投注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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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从明天开始，要努力还账！不过……这个也快完结了吧，不知道能还几章……⊙﹏⊙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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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野心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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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四章野心 （中）

    “父王看佛经, 应该是信命的，现在又为何这么看不开呢？”北明王的府邸中, 四世子刍钩端着一碗燕窝要喂北明王, 他的勺子已经放在北明王唇边很长一段时间了，对方却一直没有开口, 他也不恼，只是将勺中的东西倒回碗中，混合混合, 又舀了一勺，“因果报应，这些, 父王是要比我懂的, 您自己想想，这是不是报应呢？”

    躺在床上的北明王依然没有动静, 刍钩叹了口气, 将勺子收回来，顺手将碗放到了一边：“父王您这又是何苦呢？您觉得不吃东西, 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您若真想那么狼狈, 孩儿, 也是愿意遵从您的意愿的。”

    北明王依然不开口, 刍钩继续道：“父王是这方面的行家，应该知道, 这种事, 其实是有很多手段的, 孩儿也不愿用那些残酷的，只是孩儿也不想见父王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若父王一意孤行，说不得，孩儿只有想办法，将您弄出府，□□于天下人面前了。”

    北明王虽然依然没有什么表示，但面孔和眼神立刻变了，刍钩笑了笑：“当然，我会将父王的面孔遮盖住的，所以，别人也不会知道，那在城门楼上吊着的人，就是天下闻名的北明王。当然，我知道父王是个硬脾气的，就算那样，也不见得就会听从孩儿的好意，可到了那时，孩儿也就只有用灌得了，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虽稀少，这府中也有，孩儿对父王，是绝对不会吝啬的，而以父王的身体，再吊个一年半载，也完全是没有问题的。父王，您现在，想吃了吗？”

    北明王闭上了眼，然后，嘴唇哆嗦了两下，刍钩一笑，端起碗，试了一下温度，然后又让人去换碗热的。

    “四世子，陈二来了。”

    一名侍女进来，禀报道，刍钩一抬眼：“这倒是个真忠心的，让他进来吧。”

    片刻，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低头探腰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先给北明王请安，然后又问了刍钩的安。

    “起来吧，天天这么客套做什么！”

    虽然因为有刍钩挡着，他看不到北明王的脸，但听到他的声音，陈二也是心中一定，四世子孝顺知礼文弱，和前面的三位世子不同，他没有真正的统领过军队，因为体质的关系，就算有名师指点，身手也只是普通程度，别说练气者了，连府中一般的侍卫可能也有所不如，倒是在诗词歌赋上很有一些成就，这样的他，在军中没什么威望，在府里，也不是很被看重，倒是在民间，有一些声望，可也就是如此了。

    北明王这次病发，府中的侍卫暂时由他接管，不过他却始终没有过问过府里的事，每日只是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伺候，这种行为，往好的地方说，是孝顺，往自私的角度上说，也是因为北明王是他最大的依靠，若北明王真有个万一，出身低微，又没有丝毫威望的他，恐怕立刻就会被扫地出门，就说衣食不愁，以后最多也就是个普通的富家翁了。

    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总有一种不安，所以每天都要来请两次安才能放心。

    “王爷今日可有好转？”

    “什么好不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老毛病，怎么，有什么事吗？”

    “府中一切安好，王爷不必担心。”

    陈二这样回答着，又说了一些府中的事情，他这一天来两次，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稍微耽搁一下，见北明王这边没事，也就退下了，刍钩起身送他，他连忙道：“老奴担当不起。”

    “他又是什么精贵的人，有什么担当起担当不起的，你替他操心这府里的事，他送送你，不多！”

    这样的话几乎每天都要进行，陈二也每次都会谦让，不过最后，刍钩总要送他的。

    “真是难为四世子了。”

    “就像父王说的那样，这是我应该的。”

    陈二看了他片刻，然后拱了下手，最后，低着头哈着腰的慢慢走了，刍钩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过身。

    “四世子，此人……”

    “先留着他吧，有他在，虽说有麻烦，外面的却会安心。”他说着，已经进到了房间里，此时北明王正瞪着他，嘴角还一抽一抽的，他一笑，“父王又生气了，其实何必呢，四天来，这已经是第九次了，父王也该习惯了吧。”

    北明王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办法说话，虽然他的老毛病只是令他的四肢僵硬，但这一次，他的嗓子也被毒哑了，除了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外，他说不出任何句子，刚才和陈二对话的，一直都是刍钩。

    “刚才说到因果，其实这也是因果的一部分啊，若不是父王当年将我扔到地窖里，逼的我只能自己给自己说话，我也学不会这腹语，也不可能将父王的声音模仿的这么像，此时自然，也不能以父王的名义，来指挥咱们的军队了，哦，陈二是主管内宅的，一些事情他不太清楚，我这里却有一些昨天刚到的情报呢，我那三位哥哥，现在正在和夏家的那一家死拼呢。三位哥哥是真孝顺，父王说什么，他们都不敢违背呢！”

    他这么说着，把刚端上来的燕窝继续往北明王的口中送，北明王这次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如同毒蛇似的冰冷，刍钩也不在意，一边慢慢的喂着他，一边道：“父王能想通，不为难自己，这真是太好了，毕竟只有父王活着，才能在将来找我的麻烦不是吗？若是死了，那可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他就这么说着，将一碗燕窝喂完，然后他起身，擦了下手，来到外面的房间：“有什么最新的情报吗？”

    “三处战线依然没有结果，龙骑卫的损失，已经达到了三千。”

    “哦，那可真不少了。”他轻轻一笑，见手下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道，“怎么，还有什么？”

    “没有，只是主人……”

    “这里是王府。”

    听到他的称呼，不等他把话说完，刍钩就道，那人立刻改口：“是，四世子。”

    “就算这里没人，该有的称呼，也不要变了。”

    “是，属下以后会注意，绝不再犯。”

    刍钩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对于第一次犯错的手下，他总是比较温和的，当然，若是一错再错，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刚才要说什么？”

    “属下愚昧……属下不知，我们真有必要这么帮那边的那一位吗？若是他最后毁约……”

    “小刀。”

    “四世子？”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那句话吗？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特别是敌对方的。”

    小刀一愣，然后低声应了一声是：“那四世子，我们……”

    “我从来就没想过那一位能遵守承诺，只要他能把我那三位哥哥都留在中原就好了，至于他是不是愿意和我划江而治，那又有什么重要的？”

    “……属下明白了。”

    刍钩笑了笑，白净的脸上一片温和，黑亮的眼睛仿佛也如山羊般的纯净，但在他心中，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别说他根本就没想过划江而治，就算这北明王府的基业都没了，他也没什么好在乎的，反正，这本来就不会是他的，如果能因此，令这刍家上下都过不上，他就很满足了。

    战争在继续，再没有一方势大，另一方就退避的情况，再没有转移腾挪，双方对每一寸土地都展开了殊死搏斗，从早到晚，喊杀声不断，杨毅所下辖的军队没有接到上阵的命令，但是她每天，都会带着沈宇，在高处观摩，这种大战的经验是她所欠缺的，虽然从她内心中，并没有想过要来这么一场战斗，可是能有这个学习的机会，她也不想错过。

    她现在已不知见过多少死人，但是这种场面，还是令她感到震撼，虽然因为地方的关系，双方都不可能一次投入太多的兵力，但每天都会有超过万人在拼杀。

    计谋、手段，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大用，双方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战阵手段也都没有丝毫的放松，北方的骑射功夫更厉害，而南边的兵器更精良，士兵更充足，论实力的话，基本相当，所以比的，基本就是双方的意志和积累了。

    上万人的拼杀，一天又一天，分不清日月，分不清时间，仿佛天地都变成了一个战场，在这里的人只有不断的战斗，用全身的力气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亡，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也说不上什么仇恨，更也许在多少年前还是亲戚，可在这一刻，他们只能把对方杀死，然后赢的去杀另外一个人的权利。

    意义啊，未来啊，这些事情他们没有时间去想，只有活下来，才能去做别的，而活下来，不过是为了第二天再次上战场，进行下一次的拼杀，他们唯一的救赎，就是整支部队被撤下来，可是，能这么安全的，没有任何损伤的活下来的，毕竟不多。

    人命在这里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判断这支部队还能坚持多长时间的依据。

    杨毅一天天的看着，她一开始会激动会愤慨，也会有些微的迷茫，而再之后，就只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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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三千字，分别是收藏三千三留言三千留言四千的账务，不过因为收藏到四千二了，所以是减三加二，两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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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野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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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五章野心 （下）

    这场战争, 不是由她主导的，就算她能改变部分, 却绝对改变不了全局, 而比起这些为利益争夺的人，她也不见得高尚到什么地方, 如果今日易地而处，她是夏卓敬，有可能退缩吗？

    既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保持一点悲天悯人，或者只是冷眼旁观，又有什么区别？千百年之后, 谁会知道她, 就算有人评说，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成大事者, 不拘小节。”

    “成大事者, 心狠手辣。”

    渐渐的，她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不是历代的那些枭雄霸主就真的天生一副冷心肠, 手段就比普通人更狠一分, 更多的, 不过是他们看的多，经历的多了。在这种血火生死间, 若再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就有可能活不下来。

    以前觉得刘邦心狠, 别人拿着他父亲威胁，还能大笑着说要分着喝汤，现在却明白了，他不能说别的了，真的投降？别说他父亲，连他说不定都要被煮了。今天若换成是她，说不定也只有同样的选择。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确如此。

    她这一天天的变化，沈宇自然也感觉到了，不过却误会到别的方向上了：“你若想加入，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那家伙一死，这地方只会更乱。”

    杨毅一开始没有明白过来，愣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夏卓敬，当下就笑了起来，沈宇被她笑的面红耳赤，咬牙道：“我知道，那家伙是你的靠山，但他若这时候死了，也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夏家没有善战的，但积蓄雄厚，南明王更是一只老狐狸，北明王早年有伤，下面的三个儿子互相争夺，这要打起来，只会更乱！……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不会分析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我家玉郎，这么能干。”

    沈宇装着没有听到这句话，继续道：“这里乱了，你就有了时间，也许短时间内还不成，但有个十年二十年，应该也足够了，这场战争也许打不了这么久，但几方僵持，十年二十年内，绝对出不了一个结果！”

    “玉郎，这话是你想的？”

    “……是我大哥说的。”

    “魏兄，果然是大才啊。”

    沈宇暗自撇了撇嘴，但还是道：“我大哥没让我给你说这番话，说你必定是不忍心的，我也本不想说的。”

    “那你怎么说了？”

    “我看你最近这个样子，像是能狠得下心了。”

    杨毅哈哈大笑：“我狠不下，你呢？”

    “我？”沈宇一愣，然后微微笑道，“这些人，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次轮到杨毅发愣了，她看着他，见他的眼神中，既没有狠辣又没有心虚，就知道他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挑了下眉：“玉郎，这下面的人，你怎么看？”

    沈宇回过头看了一眼：“我没有什么看法。”

    “咦？”

    “他们和我没关系。”

    杨毅再次一愣，然后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后走去，沈宇再他身后道：“不看了？”

    “不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沈宇是怎么达到这个层次了，这种除了自己所关注的东西之外都不感兴趣的淡薄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沈宇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杨毅贴了张天生冷淡的标签，他只是觉得杨毅变的喜欢逗他了，当然过去杨毅也逗他，可那只是顺手的，就是在说到某一件事上的时候，随口打趣他两句，而现在，则有点像是专门的了。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杨毅和他说的话更多了，这应该……也是一件好事了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边的厮杀已达到了白日化阶段，军营中不时能听到嘶声裂肺的嚎叫，并不是因为伤痛，更多的，还是在发泄，也就几乎在同时，在洧川境内，一支军队，已经偷偷的抵达。

    如果杨毅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支队伍，看起来却和她的紫竹军有八分的相似，从表面上来看，甚至更为精炼。全部由轻铠组成，虽然只是重要部位有护甲，但用的都是上好的精钢，护具全部都是黑色的，手中也是统一的兵器，或者□□，或者大刀，或者弓箭手，每一队的人甚至连呼吸都是一致的，虽然人数不多，却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彪悍的气息。

    “只可惜大世子身体弱，否则，又怎有夏卓敬的位置？”

    看着这支队伍，林长青在心中暗叹，他们林家的家兵也是极为精悍的，可和这样的队伍一比，就立刻没边了，自然，这样的队伍不可能多了，不说别的，就是他们的兵器护具就是一大笔开销，可能把队伍练成这样，足以说明夏卓英的才干，他当然不知道，这队伍，其实是很受了紫竹军的一些启发。

    “青山，我这点家底，就都交给你了。”

    林青山心中一凛，却立刻拜倒，发誓表忠，等他把一长串话几乎都说完了，夏卓英才伸手去扶他：“青山如此客套又是做什么？青山的才干，我又怎会不信？”

    林青山谦虚了两句，然后道：“黑林军已到，北边的消息也传来了，我们……”

    “我们再等！”

    林青山一愣，夏卓英一笑：“老二，还没有把全部的力气用出来啊。”

    林青山有些疑惑，在他来看，双方已经打的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了，当然，若清点人数的话，也许都还有二十万以上的人马，可人是有极限的，不是说只要没死没伤，就能无限制的投入到战场上，就算是有过严格训练的老兵，在到了一定时间内，也是要换下来的，否则就有可能崩溃。

    他们这一支兵马的人不多，但足以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特别夏卓敬的后勤还有他们来供应，两相配合，他不认为夏卓敬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当然，届时会很混乱，可以他们林家的积累，再加上夏家原本在军队中势力足以控制住局面，两边合击，雷霆万钧的压下去，那各自分军北边更只有溃败一途。

    他也知道夏卓英是怎么想的，两边打的更筋疲力尽一些，他们更好摘果子，可现在北边已经出了问题，三个战点，夏卓敬随时有可能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一个，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很难困住夏卓敬了。

    若让他在这里跑了……

    这些事在他脑中转了一圈，却没有说出来，他能想到，夏卓英自然也能想到，要把时间押后，自然有他的考量，也许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夏卓英不说，他也没有必要去追问。

    而此时，夏卓敬也在看着近日的战报，在看到预算出来的，封字军的伤亡之后，他眯了下眼，招来亲兵：“请古将军、刘将军、王将军三位将军过来。”

    那亲兵去了，贾和道：“大人是想……”

    夏卓敬点了下头：“时间差不多了。”

    “刘将军和王将军都是大人的嫡系，那古扎……”

    夏卓敬笑笑：“他更不用担心，而且，若论个人能力的话，也没有哪只队伍能比的上他那只了。”

    此时正在大战期间，夏卓敬的营帐内不断的有各处将领来往，自然也没有人在意，他同时叫这三个过来有什么特别的，而在之后，也没有人太留心，这三位在哪处战场上。

    “王都还没回信吗？”

    刍灭焦急的走来走去，他手下的谋士们都不敢出声，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人小心的开口：“要不，再催催？”

    “催！催，都催了几次了！”他一脚踢翻身边的矮桌，“再这样下去，队伍都要拼光了！就算能把夏家的老二打下去，那些世家豪门也要起义！我刍家将一无所获！”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要用吼的了，虽然所有的队伍都是属于家族，但如果自己所领的伤亡太大，在和自家兄弟的争夺中也不可能获胜，现在封字军的伤亡已经到了他不能接受的地步了，而更令他害怕的是，他下面的两位弟弟的情况也差不多。

    如果只是他自己如此，那很明显，是他的父王将他淘汰了，但现在他们三兄弟都如此，包括老二统领的龙骑卫都损失了上万人马……这简直就是在自毁长城，就说他的父王对他们都不满了，也不该这么做的。

    南边是势大，南边是积蓄雄厚，南边是占着正统，可是他们刍家在南边经营上百年，若不来挣这个位置，就是南明王等上了那个皇位，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而现在……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他这么想着，召人送来笔墨，写了两封信，又叫来亲兵：“你们将这两封信，分别送给二世子和三世子。”

    “大人是想……”

    “我不信老二老三就甘愿如此，下面那些就算再忠心，也不见得会甘愿送死，更何况，这还不见得是父王的命令！”

    说到这里，他咬了下牙，就算真的是他父王的意思，他也要让他变成不是，就算他坐不上那个位子，他也不愿意就这么被当成棋子！他这样想着，可是当事情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不是他能挽回的了，派去送信的人，根本没能将信送出去，第二天上午，本应该抵达的运粮队毫无踪迹，感觉到情况不对的刍灭派兵接应，却无一人能回，当天晚上，喊杀声从四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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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本来是想昨天更新的，但昨天去到村里跑一跑，回来已经是下午了，而且脑子直犯困，真奇怪，这两天写的少了，但容易困了，俺应该好好大睡一觉咩？

    这几章的内容，俺是想着要把周围的环境交代一下的，否则要一下转到最后，会有跳跃感吧- -唔，此书真的快完了，大家再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吧，⊙﹏⊙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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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战火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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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战火 （上）

    “杀！给我杀！”

    刍灭挥舞着大刀, 怒吼着，火光中他双目怒视, 如同修罗。

    上当了！

    到了这个时候, 就算他再笨，也知道自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夏卓敬——”

    他长嚎出声, 一刀砍下对面人的脑袋，他本就是练气出身，此时又是全力而发, 那小兵就算悍勇，又怎有抵挡之力？在他身边的一个侍卫的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到了这个时候, 你还以为是夏卓敬的关系, 大世子，你也输得不冤了！

    “夏卓敬！夏卓敬！夏卓敬！”

    刍灭狂喊着, 一刀一刀竟是刀刀都没有落空, 长达六尺两寸的大刀舞开，可远可近, 一时没有敌手, 就是有那悍勇的小队长上来阻拦, 往往也是被他一刀砍了, 虽说夏卓敬的军队此时势大，占据了主动, 但在他这里, 竟没人敢再冲上来, 看到他过来，士兵不由得就往后退，眼看竟要他险险的冲出包围了，他身后的那个侍卫不断的向他那边看去，手中的刀虽然也是砍向两边的，但却离他越来越近，就在他要忍不住动手的时候，在前面冲的刍灭突然一停，他也跟着一停，立刻收回了手，砍向身边的一个小兵，同时眼睛看向前方。

    “刍将军！”

    对面的男人肤色偏黑，穿了一身黑色的铠甲，面貌都有些模糊，只能感觉到眼睛很是明亮，但他手中的那把剑，却堪堪的抵住了刍灭的刀，那把剑纤细明亮，在那把厚背刀面前，就如同一根牙签，但那把厚背刀硬是砍不下去。

    “你是谁？”

    刍灭瞳孔一缩，收回自己的刀，虽然这一刀他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知道，对面的是个高手。

    “在下古扎。”古扎也收回了自己的剑，“刍将军，目前的大势你应已能看出，我家大人求贤若渴，不若将军就归于我家大人如何？”

    刍灭一顿，然后放声大笑，笑了一阵，厚刀一横：“哪里跑出来的蛮族，竟给我说这种狗屁话！你家大人？夏卓敬？一个小杂种，竟也能称得上是大人了，若是南明王在此，我也许还会考虑考虑，一个夏卓敬，也想收服我？闲话少说，快快给我让开，否则本世子必要拿你的头颅做尿壶！”

    他这话侮辱之极，古扎身后的士兵都露出不忿之色，古扎倒也不恼：“刍将军，时至今日你还看不出局势，倒也输得不亏了！”

    他说着，身体已经弹起，人如箭簇直冲刍灭而来，刍灭叫了一声好，身体后仰，大刀挥出，虽然身材高大，腰圆膀粗，但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身体的每一根筋脉都是超越普通人的，虽达不到关节反转，无规则扭曲的地步，但这突然后仰，整个身体也紧挨着马身了，只是刚才那一下，他已能看出古扎的身手在他之上，而且此人走的是个体修炼的路子，单打独斗，他很难是对手，但他这么一跃而来，却有一个大破绽。

    古扎借马势，借人力直射而来，固然势大，却难久持，只要避过第一击，就是他的机会，而且虽然现在封字军处于处处挨打的局面，但在这个小范围内，却是他们占优，此人一击不中，必要落地，届时，配合着他身边的护卫，必可将此人拿下！

    他的身体后仰，但手臂已经抡了起来，空气带着一种尖锐的哨声，虽然先前口口声声的叫着夏卓敬，之后，又口出污言，但他毕竟是一军统帅，当年，也是在战场中拼杀过来的，虽愤怒，但也没有失了理智，之所以会那么表现，一是要借此鼓舞士气——在这个时候，靠别的已经是太飘渺了，唯有激起身边士兵的愤慨，才有可能冲出一条生路；第二，就算他隐隐已经猜到了是谁在设这个局，也不能真的喊出来，否则士气就要真的散了！

    而他刚才的大笑，调侃，也是出于同一目的。

    危险！

    他现在的境地很危险，就算是能冲破这个杀局，他也不见得有活路，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不需要任何暗杀，一个封字军全灭的罪责，就足够让他上刑场了！这一点，哪怕他是北明王的长子也无法免责！

    他们刍家，奴隶出身，他们有历史可查第一代的祖上，甚至只有编号而没有名字，也就是后来立了点功劳，这才被赐了一个姓——刍！刍狗！刍秣！卑贱无比！认人打杀！但他们却经过六代，却爬到了为人臣子的最高峰！离那九五之尊也只有一步之遥。靠的，是他们刍家上下的血性残酷，对外人残酷，对他们自己，也丝毫不差！

    五万封字军，十万杂役，这个损失，除非他是北明王，否则绝对担负不起，而就算是北明王，到了这一步也会威严扫地，不得不找继承人了！

    他现在已经到了绝境，就算身为刍家子孙，他也没想过为刍家陪葬，在这个时候，南明王可以说是他最好的选择，但他决不能这么随便的，被夏卓敬手下的一个小将收了！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的自尊不允许，为了他将来的前途，他也不能就此臣服！

    “杀！”

    他的身体如同弹簧似的前扑，随着这一声暴喝，就像千军万马同时呐喊，他的身手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这一下，自带着一种浩浩荡荡的杀戮之气，古扎一时间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军队，原本圆润的出招，在这一时间都有点滞涩，但他毕竟也是从各种绝境中磨练出来的，这几年也屡经战阵，虽比不过刍灭，心性之坚定也不遑多让。

    面对厚背刀，他没有丝毫的躲避躲让，只是左手一抖，另外一把剑，也到了手中。

    铿！

    金石相交的声音，刍灭的腰力，加上厚背刀本身的重力，古扎的剑虽然还是抵住了，身体也被带偏了，但在同一时间，他的左手剑已经出手，弹射而出的剑在刍灭的喉间轻轻一点，之后就跟随惯性，向左偏去。

    寂静。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在古扎落地的那一刹那，周围的人都没了动静，古扎站稳身体，直起身，却在暗暗的压制奔涌的气息，刍灭的侍卫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道古扎的情况，但他们知道，他们不能认敌人就这么站着。

    “杀——”

    一个侍卫大吼出声，其余的侍卫紧跟而上，古扎再次弹出左臂袖中的剑，想不到一天之内他就要动两次左手剑，此战过后，他双手剑的信息恐怕再也瞒不住了吧！

    他过去用的是双手剑，但在他游历中原那几年中，已经渐渐的只用单剑了，来到夏卓敬的军队之后，更是只以右手剑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他这几年名气虽有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用双剑的，而在面对刍灭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杀招，若真的和刍灭一刀一剑的比下去，他也有把握将刍灭拿下，但那样一来就耗费太长时间了，此次他们三军从后路围堵封字军，就他这里出了问题，虽说是因为刍灭从他这边突破了吧，但耗费太长时间的话，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看到冲上来的侍卫，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些人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刚才那一剑却消耗极大，这些人一拥而上，他倒还真有些危险，而就在此时，原本稳坐在马上的刍灭身子一歪，摔在了地上，刚要冲上来的侍卫，顿时停在了那里。

    “大世子！”

    “大人！”

    几十个侍卫都往这边冲来，先前那个暗中抽刀的侍卫发出一声大喝：“大世子！大世子死了！大世子死了！”

    他这声音凄惨，但音量极大，一时间，竟把其他的各种声音都压制住了。

    大世子死了！

    大世子死了……

    封字军残余的兵将念叨着，惊慌着，原本还想趁着一股气冲出来的兵将顿时就如同被抽去了脊骨，一时都没了主张。

    “刍灭已死，投降不杀！”

    古扎大喝道，他身后的一个亲兵机警的反应了过来，立刻跟着喊出声，其余人也立刻跟上。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这声音远远的传出去，漫天遍野竟都成了夏家军的回声，古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战，他赢了。

    封字军的覆灭，代表着北明王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军队，但更重要的是，夏卓敬打通了一条路，他再也不是陷于四面包围的境地，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撤出，而一旦他带着大军出来，也就代表着天广海阔，南明王若要以粮草相协，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脱离，而世人还不能对他有所非议。这一战，也被后人说是夏卓敬的经典战例之一，在此战中，他先是以一对三，后又派兵反围，虽然在之后有人说，他之所以能赢是占着地利，并不代表他个人的指挥艺术多么高超，但更有人说，他能将军队指挥的如臂使指已是典范，在这种大战中，计谋只能说是小术，能影响局部，却不见得能影响全局。

    而不管后面人怎么议论，在此时，夏卓敬倒的确是能松一口气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夏家的当家人虽然还是南明王，但近来的一系列事物却是由他大哥夏卓英主持的，这个发现对于他来说，如同棒喝。

    他曾以为需要他照顾的兄长，他曾以为需要他维护的大哥，他曾以为夏家最对他有善意的人——虽然这其中的很多东西已经证明不过是他年少不懂事的想当然，但这个发现，对于他来说，还很是打击。

    原来，在一开始，他就是个弃子！

    在面对下属的时候，他什么都无法说，但一人独处的时候，还是有些黯然，在那一刻，他不免羡慕起了杨毅，无论男女，他身边总是有一个人，而看那沈宇的架势，对他，还很是贴心。

    也许的确是惊世骇俗的，但有这么一个知心人在，也总是，不会寂寞了，就算将来分开了，总是、总是有过这么一段，夏二世子回忆自己的生平，却发现，他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若真勉强算的话，也许，还是在渝州，和杨毅相处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们上下有别，关系也说不上贴近，却能议论一些时事，交流一些身手，当然，这些事情，不是没有人和他做，早先的孙志，现在的贾和，都是可以和他谈论的，但是，他们都是他的下属，当然，杨毅也是他的下属，只是，从过去到现在，他好像……都不是他的下属。即使他在向他行礼、跪拜，口称大人，他的神色中，也没有半点的卑下。

    这个人，好像天生的就有一种傲骨，无论地位是否比他高，身手是否比他强，他会尊敬，会佩服，可却不会臣服。

    恍惚中，夏卓敬不免又想到，若他将此人留在身边，不知，又会怎样？

    他这么想着，隐隐的，就对沈宇有一种妒忌，他不知道，沈宇此时的日子，那是相当不好过。

    他才和杨毅一起睡的时候，不免要胡思乱想，睡的时间多了……就更要胡思乱想！他此时倒不是想杨毅是不是对他男人的身份有什么不满，而是杨毅到底是什么身份。

    关于杨毅的性别，他先前是没有什么怀疑的，虽然杨毅长的秀气了点，个头也不是那么魁梧，还总穿着高领的衣服，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杨毅是女子，就连这种期望……当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他一直认为那是不现实的，不可能的。

    但现在他们天天睡在一起，虽然他也没有偷看过杨毅换衣服什么，可那气味，那感觉……他怎么也不认为是男子的，就说杨毅爱干净，勤洗澡，也不能达到这种地步。

    他的理智、他的经验、他的感觉都告诉他，杨毅，其实不是男子，可是杨毅的表现，杨毅的过去，又总让他不敢去那么证实！他几次三番的想求证一下，但见杨毅那倾斜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嘴角，又张不开口。于是，他不免又想，是不是杨毅练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虽然他不知道有什么功法能把男子练出女子的味道，但他知道，有些功法，的确是有特殊功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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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总算更出来了，俺是想日更的，但……总有些更不出来- -俺尽量每章多一些吧，囧囧

    话说，俺昨天去相亲了，对方竟然和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相同到了同一个钟点= =

    唔，四千字，三千字的正常更新，一千字的收藏三千四的账务，不过因为又多了一个长评，然后收藏又多了一百，所以是减一加二，两万二= =

    那个，感谢BENCH，专门给俺打长途告诉俺男女的不同，提醒俺这其中的差别，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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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战火 （中）

    因某些原因，今天突然出现大量用户无法打开网页访问本站，请各位书友牢记本站域名(首字母+org点com，)找到回家的路！

    第一百五十七章战火 （中）

    医武不分家, 相比于普通人，练武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医术的, 这第一是因为他们更容易受伤, 第二也是因为他们能更好的把握自己的身体，像沈宇这样的高手, 更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内视。

    当然，这不是说他能看清自己的五脏六腑，而是在行功运气的时候, 能清楚的感觉到气息的流动，经络的变化……这也就是说，虽然沈二当家不太知道什么叫荷尔蒙飞乐蒙, 什么叫激素内分泌, 但还是多多少少，模模糊糊, 对男女差别的原因, 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的，也就是这么一点的了解, 沈宇更纠结了！特别是在想到杨毅所说的雌伏那一句！

    是男人, 一般都不想雌伏, 特别是杨毅这样手掌大权, 说一不二的，而杨毅愿意雌伏……这也许他只是说说, 可不排除是内心真实的想法, 若真是如此……沈宇无法想象这是不是因为杨毅有一颗愿意雌伏的心, 他更能想的是，也许，杨毅是不得不雌伏？

    一想到这里，沈宇的思路就不得不顺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再之后，他看向杨毅的目光，就要带点别的意味，他当然不是鄙视杨毅，可这中间，总和正常的有那么一些不同。

    这个问题，他当然更不敢去求证了，于是弄到最后，沈二当家不免有些后悔——没事他去留意杨毅身上的味道做社么！没事他去看杨毅的手掌大小做什么！没事他去把杨毅和他过去认识的那些女子对比做什么！没事，他想这些问题做什么！

    只是这些问题，一旦产生，那就不是说他能不想就不想了，所以这一天晚上，沈二当家也站在营地外，望着月亮沉思，他站着站着，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立刻回头，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有些疑惑的皱了下眉，随即就去找杨毅，虽然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虽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却不敢大意，到了他这个地步，会有这样的感觉，总是有原因的。

    “会有人瞒过我的耳目吗？”

    他这么想着，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但一直等他走出了百米，也再没有任何动静，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内，又过了一刻钟，在他刚才所呆的地方的树上，才又有一个人显现出来，如果是杨毅在这里，一定会高呼一声，这人不是从树上跳下的，也不是从土里冒出的，他更像是树上的一层皮，然后就那么一点点的凸显成了一个人。

    这人往沈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这营地内，竟还有这样的高手？他本以为，在他进入夏卓敬的感觉内，都不会被发现的，他看了一眼天色，又再次隐去了身形，虽然有些意外，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计划已经定下，时间已经定好，他不能耽误了大世子！

    营地内的地形他是早就知道的，虽然从没走过，但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问题，绕开有可能出麻烦的地方，他一点点的接近着夏卓敬所在的营帐，这里，自然是整个营地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二十米外，就有侍卫围着栅栏，每隔两米，必有一个火把，这若是在现代，那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高呼着向这里开炮，但在这古代，没人能飞到高空，这深藏在营地最中心的营帐，也不会被人发现。

    除了精悍的亲兵，还有两个练气高手在这里坐镇，此时的夏卓敬早和当年不同，吃过那两次亏后，自然大力发展手下，有的练气高手是能带兵打仗的，但有的，没那个能力，又嫌麻烦，就做一些护卫探查之类的事情。

    这样的防卫，再加上夏卓敬本身的实力，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可是，来人却偏偏的打破了这个定律，只见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栅栏前，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翻了过去，离他不足一米的侍卫硬是没有发现，只是当他翻阅的一刹那，附近的一个练气高手脚步一顿，警惕的向四周看了一眼。

    “张大人，可有什么不妥吗？”

    亲兵队长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就道，那张大人摇摇头：“刚才有一股风好像不同了点，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虽然因为距离的关系，他也感觉到了那点不同，不过他却不像沈宇那么自信，当探查到周围没有什么异动之后，就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了，而此时，先前那人正潜伏在离他不足两米的地方，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人也暂时停了下来，不过等他走过去后，那人又开始向营帐走去，他此时的速度比先前慢了很多，但毕竟距离近了，所以不大会儿，他还是来到了营长前，而来到这里后，他再次停住了。

    虽然很轻松的就能进去，但无故掀开的门帘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他再擅长隐藏，也不可能把身体练的如同空气，所以，他站在门帘处，又仿佛和门帘化为了一体，他静静的等着，里面没有第二个人，夏卓敬应该已经入睡，但他相信，总会有人过来的，就算他等不来，大世子，也会为他创造这个机会。

    此时正值深秋，不时的有风吹动人的衣服，不过他一身劲装，衣服紧挨着皮肤，却不会产生任何的响动，门帘是棉布的，下面有横木，最下脚又吊了石块，因此虽然风大，却不会被吹开。

    营地中，不时的有马嘶声，来人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就仿佛，他此时所处的不是千军万马的包围中，而是自家的书房内，一刻钟，又一刻钟，然后突然的，远方传来一声叫喊。

    “敌袭——”

    这一声划破夜空，整个营地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瞬时沸腾了起来，营帐外的亲兵侍卫神色一变，杀气勃然而出，营帐内的灯立时亮了，夏卓敬的声音从中传出：“来人！”

    两个亲兵立刻向这边奔来，而就在他们掀开帘子的一刹那，一个身影跟着他们而进。

    “大人！”

    那两人进来后，抱拳跪下，夏卓敬已经起来了，披了件衣服坐在桌前：“令，各营安守，有骚动者，杀！高喊者，杀！危言耸听者，杀！”

    他一连说了三个杀，营帐内立刻变得立刻肃杀了起来，之后，他神色一变：“请贾先生、王先生、李先生立刻前来！”

    军营中有敌袭并不少见，很多时候，敌袭不过是一种骚扰，是消耗对方的精神体力的一种战术，除非极为弱智的将领，否则夜间的防护要比白天更严，所以，虽然敌袭攻击的一方大多都存着能碰把运气的准备，但更多的时间不过是试探一番就又撤离了，可在此时，这个敌袭却不同寻常。

    北方三支主力军被吞噬掉了一支，另外两支不说自危，也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当然，这也可能是战术的一种，可经过先前的消耗，以及最近这段日子的大战，再有封字军的覆灭，另外两支军队，想的更多的，恐怕还是要怎么撤离。就算再忠心，军纪再严苛，也不会有人想莫名其妙的牺牲。所以，这个敌袭，更有可能，是来自他的后方！

    贾和和另外两个谋士离帅帐并不远，听到声音，已经起身，披了件衣服匆匆的向这边赶来，此时的声音，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对，而这个不对，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三人在路上相遇，彼此的眼神中都有了警惕和戒备。

    这是一个转折！

    他们都知道，夏卓敬若能在下面的战斗中获胜，就有可能一步登天，若是失败，也会成为一方诸侯，过去的夏卓敬虽然手握军权，名义上却是被辖制的，而过了这个转折之后，就算还对南明王称臣，也有了自己的独立，而他们，虽仍然是同僚，却更是对手。

    现在他们所能争取的，是夏卓敬的信任，是在军中的威望，而之后，他们就能争取真正的资源，土地、金钱以及荫及子孙的爵位！内心中闪烁着种种念头的三人，并不知道，此时，夏卓敬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那道身影离夏卓敬越来越近，只见他小心的移动着自己的脚步，有时候向左一步，有时候又向右一步，虽然很慢，方向有时也是冲突的，但的确，他已经慢慢的摸到了夏卓敬的身边，而夏卓敬，对此却仿佛毫无所觉，若此时有一架录像机，那么在将来的播放中，就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明明就在夏卓敬的身边，而他却完全看不到。

    在走到夏卓敬一臂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抽出了一根细弱发丝的东西，然后，他慢慢的抬起了手臂，慢慢的像夏卓敬的那个方向送去，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的移动着身体，只是轻微的改变，但就算是在摄像机中，在这个时候，他也有点若隐若现的味道，手臂一点点的伸直，而那个东西也在无限的接近夏卓敬，就在刚要碰到夏卓敬的一刹那，他的身体突然一偏，正正的避开了那根东西。

    “北博伊南化志，世人都说博伊能在全军万马取上将首级，为天下第一家将，但以本将来看，还是化志先生这种神出鬼没的功夫更为厉害，先生既然来了，何不现出身形，让夏某一见呢？”

    没有人说话，夏卓敬也不意外，他在夏家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家将，但比起普通人，却知道一些更多的关于此人的事情，无论在什么时候，此人都不会露出自己的身影，在平常的时候，他也许是王府中的某个下人，也许，是某位清客，更也许，他根本就不在夏府内，世上真正知道他的，恐怕不足三人，以前，他一直以为只有南明王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样子，但现在看来，可能还要再加上他的那位大哥。

    最后一个有可能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个数目不会更多了。人一多，秘密就不太可能保存的住，而，无论是哪方面，他都没有听到过关于化志更多的描述。

    当然，他的情报也许不是完善的，比如他那位大哥，他先前就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与其说他没有探听到他那位大哥的秘密，不如说，那是一个盲点，他，包括所有人，早先都没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夏卓英身上，但化志是不同的，作为唯一一个能和博伊比肩的家将，无论是北明王还是早先的皇室，对他都非常在意。

    是的，博伊被他杀了，但这不是说博伊很平常，名声是被吹出来的，而是双方的情报有失误，再加上一点运气，他才能把那个一弓一箭就震慑战场的人斩于马下。

    这其中，还有一点就是，博伊，是上将，是大将，是在千军万马中扬名，而不是搞刺杀的，这就像军中的大将，若和那些专门练武的人相比很可能会输一样，博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被用错了地方，如果当时他们像在战场那样相隔上百米，而博伊又能随时和他保持距离，他也许同样不会死，但难保不会输。

    而和博伊这种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不同，化志，完全就是隐藏于黑暗中的，若不是当年南明王用他来威慑了几个世家，也许，他的名号都不会流传出来，而就是那被说出的几件事，已经令他得到了和博伊相等的名号，这样的人，其实是比博伊更可怕的，这样的人，也绝对是各方探查的对象。

    但一直以来，他都被隐藏着，人们最多只能从死法、过程中推测哪件事是化志出的手，却不能说，哪个人是化志。

    早先，有人猜测过易容，有人猜测过缩骨，还有人猜测过地盾，这些技术，在普通人听来如同神仙鬼怪，可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这里面的缩骨地盾都有一个限度，但的确有这样的功夫，而练习得法后，也的确能达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效果，但皇室却有一个更为大胆的推测，那就是，化志其实能够隐形！

    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不过作为皇室，自然有更多的资源，按照贾和的说法，这化志很可能是昊国的忍术高手，这些人能够利用身边的东西和脚法，达到明明在眼前，却让人看不见的效果，不过根据贾和的分析，这化志的身手，应该并不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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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四千字果然比三千字更充实一些（这不是废话吗，囧）

    那个，淮上出新文了

    然后，四千字，三千字的正常更新，一千字的cherrysky给俺的《恨不生为男儿身，横刀立马啸天下》的一千，不过因为还有一个长评没算上，所以是减一加一，依然是两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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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战火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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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战火 （下）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整个营帐内, 没有半点声音, 化志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夏卓敬的目光, 则看向他刚才感觉到的那个方向，他们两个都在比，对于他们来说来说, 时间都是宝贵的。

    时间拖得越久，外面人越有可能发现异样, 化志就算身怀异数，但在多名练气者的围攻下也很难安身而退，但在同时，因为产生换乱，又是他能浑水摸鱼的时机。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就是贾和等三人的声音, 夏卓敬面色一变，三个文人！最先来的竟是这三个！

    “大人，贾先生王先生李先生来了！”

    有亲兵报着，就要掀开帘子, 突然就又有一个声音过来：“贾先生！”

    不同于一般男人的浑厚, 那声音带了几分清脆, 正是杨毅, 而她身边, 自然也跟着沈宇。

    “杨大人？”贾和有些疑惑的转过了身，没有夏卓敬的传召，他们两个是没有办法进入栅栏的，“杨大人此时来此，可有什么事吗？”

    “的确是有一些事情，还望孙大人代为通报一声。”她对旁边的亲兵队长拱了下手，然后又道，“可否请三位先生在这里陪杨某片刻？”

    “杨大人这是做什么？”

    ..

    贾和的面色沉了下来，杨毅虽然态度有礼，要求却太过莫名其妙，又是这样的时刻，他不由得就戒备了起来，杨毅笑了笑：“是杨某鲁莽了，杨某只是有一些事，想要求证，不过现在来看，已经不需要了，化志先生，您今天是必定成不了的，还是速速退去吧！”

    这话一出，贾和等人的面色都是一变，本来正在犹豫是否要进去禀报的亲兵队长也站住了，然后，在同一时间，他们都明白了过来，帅帐中有事！否则，他们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夏卓敬是必要有所反应的！

    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但那是夏卓敬！附近二十米内，哪怕是脚步声，他也应该能听得见！虽然还不知道是不是化志，贾和等三人也立刻向后退了一大步，一排亲兵围了上去，轮值的两个练气高手一前一后站好。

    “以化志先生神出鬼没的本事，现在罢手，也无人能奈何。但若伤了大人，这三十万铁骑，八十名统领，可就只有死战到底了。”杨毅慢慢的开口，帐内依然没有半点声音，她停了一下，对贾和三人做了后退的手势，又让亲兵让出了一条道，然后才继续道，“大小战争，大人为夏家出战不下百次，攻南方，克北方，现在北方铁骑犹在，夏家就要动刀杀人，未免，也太令人寒心了！”

    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向沈宇看去，沈宇对她点了下头，她话音一转，提高了几分声量：“而且，还动用的是这种方式！”

    话音一落，她和沈宇同时出手，后者脚下一跺，众人都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响动，贾和几个没有功夫在身的立刻就有站立不稳的趋势，与此同时，杨毅的□□已经出手。

    她这一下是蓄势待发，□□如同炮弹似的轰向门帘，只听一声嗡响，整个门帘被钻出一个大洞，而早已准备好的沈宇，就顺着这个洞扑了过去，这一下风驰电掣，那些亲兵和两个练气者虽有准备，也吃了一惊，贾和更是惊骇的看向杨毅，从马家兄弟那里，他知道杨毅的身手虽还说的上不错，威力却不甚大，但这一下，就算他不是练气者，也知道其中的艰难。

    难道他在救自己父亲的时候还没用出全力？或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又有突破？

    第一项，当然是不可能的，至于第二项还有点着边，不过也不是突破，而是那一战后，杨毅回来思忖，觉得自己最大的欠缺，就是没有什么绝招，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身手要再提升，就要磨练和提高境界了，她就算现在有些时间，要说能磨练成功，也是要撞运气的，但想个取巧的法子，综合过去所学，弄出一个绝招，倒还有可能。

    再想到当时出城的艰难，她就想到了这一招。

    当年上学，杨毅可以说对理科没有丝毫兴趣，但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让她知道了气流、摩擦、旋转等等一些基础知识，此时，这些知识就被用到了这里，要按照她的臂力，绝对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威力，但原始的臂力加上对气息的掌握和一些巧劲，就产生了这样的效果，她曾和沈宇演练过一次，就算是沈宇也要承认，单论攻击，就是他，也比不上这一招的。

    在刚才来的路上，她已经和沈宇商量好了，因此两相配合，一招即中，而在发出一招之后，她也立刻闪到了贾和等人面前，她既没有那么高的身手，也就不去添麻烦了，她虽然没有为夏卓敬效死命的忠心，但也没想到让夏死，而这个举动，却令贾和大为感动，杨毅身手虽也说不上怎么高，好歹也是个练气者，有他挡在身前，总是安全感大增。

    听到化志，他们多少都有些惊慌，特别是贾和，因为对化志的了解更多，这也就更怕，这在正无主的时候，杨毅的这种强力作为的确令他们都精神一振。

    而在此时，营帐内已经斗成了一团。

    在听到是贾和等人来时，夏卓敬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开始暗骂了，这三人没有功夫也就罢了，还是他重要的智囊，若在这里被化志杀了，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损失三成兵马！

    而这三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在他听到杨毅的声音的时候，几乎可以用惊喜来形容了，虽然他不知道杨毅是怎么知道化志在这里的，但场面的确是越来越偏向于他这边。

    听着杨毅说话，他也在渐渐提神，他知道，杨毅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的，必定会有一个时间做转折，而那时，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几乎是福至心灵，在杨毅的式自出口后，他立刻一掌打出，在他这样的位置，已经不需要亲自去拼命了，若换成别人，他此时绝对想的是怎么自保，三十万大军，八十位统领，围也能围死刺客，但化志不同，他若不抢到先机，很可能在下一瞬，就被他抢到跟前！而也就在同一时间，化志的长刺出手了。作为一个刺客，一个隐藏型的刺客，在行踪被发现后他就应该撤离，但这一次，却是一个例外。

    他必须杀死夏卓敬！

    身为一名刺客，他对周围环境的把握更敏感，在夏卓敬要动的前一刹那，他就动了起来，那一点白刺从空中闪现出来，直点夏卓敬，而他整个身形，也蓦然出现！

    空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即使是夏卓敬，也不由得一愣，虽然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还是不由得有那么片刻的迟钝。

    一线，以及这迟钝，足以令化志完成自己的任务，可与此同时，夏卓敬的掌风已到！

    就像贾和所分析的那样，化志虽然刺杀、隐藏的功夫天下无双，但身手并不强大，夏卓敬这蓄势待发的一击，再加上外面沈宇的一跺，带动着他的身体也有那么一点的偏斜，于是那本对着夏卓敬喉咙的一刺，也向下倾斜了那么一点，那根白刺，扎到了锁骨上！

    夏卓敬的反应是何等的灵敏，在那根白刺挨到他皮肤上的时候，他已经急速的后退，但即使如此，那根白刺还是带出了一点血迹，他也是个手狠的，当下翻出匕首，照着那片就是一削。

    连皮带肉足有巴掌大一块，深可见骨，虽然在先前的资料中，化志从不用毒，但他相信，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的父兄绝不会给他半点机会，果然，只见那块被削掉的肉已经发青了。

    他这速度够快，但化志已再次欺了上来，不过就在同一时间，沈宇到了，沈宇人还未到，掌风已到，在来之前，杨毅已对他说了，他们是来为夏卓敬保命的，不是来杀刺客的，只要能护着夏卓敬不死即可，因此他这一下是以掌风来带动化志的身体，逼的他躲避，只要他一让，由他和夏卓敬联手，此人就再无机会！

    这一掌和他与袁顺相对时不同，那是无声无息却暗含内劲，这一掌却如同惊涛骇浪，手掌未到，声势却浩大，正是他在大海中练出来的，桌子上的酒壶、纸张受到影响在晃动，在这瞬间，这帐篷内就仿佛出现了一团龙卷风，化志单薄的声音也带着歪斜了一下，但就在下一刻，他手中的白点突然从他手中飞出，直冲夏卓敬而去。

    夏卓敬反应也够迅速，虽然这白点快若闪电，他手中的匕首已迎了上去。

    叮！

    一声轻响，匕首正挡着白点，可就在那同一时间，那个白光一个旋转，如同巨蟒缠绕似的扎向夏卓敬的手掌，夏卓敬迅速收手，可手根已被蹭了一下，不过也就这么一耽误，沈宇的手已经拍到了化志的身上，他这一拍上就觉得不对，这化志周身上下就如同鱼似的滑溜，他这一掌，竟被卸去了大半的力气，不过他的反应是何等的敏捷，在同一时间，已变掌为爪，擦的一下手指已掐到化志的肉中，可也就在同一时间，化志隐去了身形。

    这一手，也令沈宇微微一愣，关于化志的传闻，他听过不少，武林中的奇门功法，他也知道的不少，但这人明明就在眼前，他的手还抓着对方的肉，可愣是看不见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就算已经有准备了，还是有一个错差，当然，即使如此，他手中也没停，可也就在同时，他只觉得手下一空，再之后那种抓人的力道就少了一半。

    不好！

    他心中一凛，果然，就见他的掌中多了一块血肉，而化志，已经从他的掌下消失了！虽然因为缺少对手，他很少进行同级战斗，但他也不是没经验的，特别是经过袁顺一战，他虽然嘴上不说，之后也很是反省了一段时间，因此他一感觉不对，软剑已经弹了出来。

    噌的一声弹响，的确有刺到了东西的感觉，但在之后，那感觉立刻消失了，再之后就感觉一个红点扑向夏卓敬，剑随手至！再这同时，他已经柔身扑上，不过立刻的，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直到他的剑尖指向夏卓敬的鼻尖的时候，软剑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事已至此，华先生还想做什么？”

    杨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想也没想的就扑了出去，虽然化志很可能还在帐内，但比起夏卓敬，当然是杨毅更重要！他一出去，就见杨毅脚下一旋，周围的泥沙都被扬起，再之后，一个模糊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而他离贾和，只有半尺！

    人的名树的影，贾和身为夏卓敬手下第一谋士，自然也被众多势力关注，化志此次前来自然是为了刺杀夏卓敬，若是可以，也要顺带将贾和杀了，若这两人不在，这偌大的军营就是群龙无首，甚至有可能不费多少力气就能全部收复了，所以他虽然身受重伤，知道贾和在外面还是没跑，哪怕听到杨毅的话，也不为所动，这第一，自然是他心性坚定，第二则是，这杨毅虽然说的很真，目光却是看向另一个方向的，他有把握，可以毫无声息的杀了贾和，但哪知道紧接着此人就一个旋腿，虽然他的衣服是特制的，灰尘不沾，但立刻会形成一个身影。

    一发现自己暴露了，他就立刻后退，可杨毅袖箭已经发动，十二支袖箭，连绵不绝的射过来，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强大的气息！

    “博伊已死，我恐怕也是……”

    他心中暗暗一叹，不再后退，柔身扑上，虽然连刺了夏卓敬两下，但他却不能保证夏卓敬一定会死，他本来是想着抽身而退的，但在这个情况下，他恐怕是退不下去了。

    他自然有把握再次隐去身形，可杨毅，显然已经找到了令他显身的办法，这办法以前也不是没人想到过，但从来都没有人有机会这样用，而现在，他已经听到，十多名高手再向这边而来，他只要被身后的人缠上片刻，就再无机会脱身。

    既然是必死，那他，就要杀了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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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晚了，俺、俺今天又去相亲了- -虽然才六七次，但俺发现，俺已经对这事麻木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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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惊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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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章惊鸿 （上）

    在化志又扑上来的时候, 杨毅就知道情况要坏，她半点都没有和这位不知道到底是身怀忍术还是身怀神术的刺客动手的意思, 她的袖箭都射了出去, 枪更是早就扔出去了，仓促之下, 也只来得及抖出自己的匕首，刚要后退，就撞到了贾和身上, 她立刻向旁边转移，结果又碰到了那个王先生。

    虽然这三人平时也是排兵布阵, 指点江山，但那都是在帅帐内，就算跟着夏卓敬走上城头观看形式，也有大堆的亲兵侍卫护着，随时可以缩在盾牌下，现在虽然亲兵不少, 但面对神出鬼没的化志好像都不挡用，杨毅的大发神勇，瞎猫碰狗耗子令他们都凭空增添了信心，本来他们就是在一起的, 这一下, 更是要拼命的往他身后缩。

    有他们三个在后面挡着, 杨毅想退也没法退, 若是她凭空一个后翻躲出去了, 那明显就是拿这三个文人当挡箭牌了，这三人拿她当炮灰不算什么，她若也这么做，绝对会被人喷死，不过更关键的是，她没时间了！

    就这么一耽搁，化志已到了身前，她只有扬臂去对，同时脚向左上方跨去，嘴中则道：“保护好三位先生！”

    她都已经被逼的要和这天下第一刺客交手了，这人情自然要落下，而她这一句，也的确令贾和等人不由得感激了起来，不过这一点，她此时已经顾不上了，化志虽拿不了什么大东西，但身上的小东西却不少，此时，他手中又多了两个峨眉刺，杨毅挡住了一个，另一个就有些挡不住，眼见那峨眉刺往她下腹刺来，她只有扭身后退，而这一退，右手的力道就松了一下，另一根峨眉刺又向她的眼前扎来。

    “夏卓敬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这边斗的正紧，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大喝，那声音虽然整齐，但显然是很多人一起发出的，然后，漫山遍野就仿佛只有这一个声音了——夏卓敬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投降！……快快投降……投降……

    虽然夏卓敬早先就有吩咐，但当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时候，下面的士兵还是不由得有些慌张，特别是在帅帐外面的侍卫，他们见到化志出来了，见到沈宇出来了，却没见到他们的大人，夏卓敬出来！

    这些事情说起来慢，其实不过几个呼吸，而夏卓敬之所以没出来，也很简单，他被化志的东西连碰了两下，虽然他眼明手快的连连削肉，此时也不敢跳起来加速血液的运转，不过已有亲兵冲了进去，一见他这个样子，立刻大呼郎中。

    “闭嘴，不过是些小伤，让郎中随便的看看就好了，有什么好吵的！外面的情况如何，华先生可被留下了？”

    而就在他说这一句的时候，化志正被杨毅和沈宇一前一后的穿透，前者的目光带着几分惊疑，后者更是带了几分惊骇，在化志的连番攻击下，杨毅是手忙脚乱，化志的身手很是诡异，而且招招致命，再加上她总担心他的兵器上有什么东西，就免不了有诸多顾虑，十分的能力这就去了三成，也就是看到那峨眉刺就在眼前了，她才心下发狠。

    她用匕首挡着那根峨眉刺，另一只手就拍向他的前额，这一下无声无息，但甚是迅速，正是她从沈宇那边学来的，她本来只想逼着化志后退，只要他再退一步，沈宇就到了，届时自不用她再出手，但哪知化志竟没有丝毫的避让，竟让她打中了，入手一片滑腻，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化去了似的，力道竟如同少了几分，她也没心思考虑，正要抽身，突然就感觉右肩一麻，然后就听到一声惨呼。

    那声音是从她后方来的，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贾和，不过她此时已顾不上他了，右手的匕首换到左手上，然后猛然向化志扎去，她倒不是有什么悍勇死战不退的想法——就算有，她也不会用到这里，只是不避开化志，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疗伤。

    化志也看她来的凶猛，有心想退，可不知为何，却没能推开，而就这一迟疑，她的匕首已扎到了他的眼中，也就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宇的软剑，刺进了他的后心。

    化志，身死。

    “笨蛋！”

    在化志的身体倒下来的时候，周围有一瞬间的寂静，从化志现身到身死，不过十几个呼吸，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风云变幻，四面八方的呐喊，都仿佛成了此人的衬托，而当他倒在地上，众人都有一种无法相信的感觉。

    北博伊，南化志。

    多么响亮的名号，他们中的很多人几乎就是听着这样的名号长大的，而现在这个人就这么……死了？

    死了！

    直到沈宇的一声大喝他们才回过神，然后就见他如同道白光似的蹿出，擦的一下就将他右肩处的衣服拉了下来，然后一匕首下去，就挽出一块血肉，杨毅闷哼了一声：“你轻点。”

    沈宇冷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面色突然一变，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就来到了夏卓敬的帐篷里，夏卓敬正盘膝而坐，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不敢贸然的用功逼毒，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有坐在那儿，慢慢的抵抗想要缠绕而来的毒性，好在他当初见机得快，化志的毒虽霸道，一时倒还无碍，至于将来的后遗症，那就是将来再说了。

    看到沈宇，他一愣：“沈兄这是……”

    沈宇虽在军中挂了名号，夏卓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位是正式拜在他门下的有数高手，他自然不能当做普通的练气者来对待。

    “杨毅受伤了，借你的郎中一用。”

    “啊……好……”夏卓敬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定之的伤，可重？”

    “那还要再看看。”

    这么说着，贾和也被抬了进来，同时，郎中也到了，那郎中来时只听说夏卓敬伤了，见到帐中这么一片狼藉，又躺着这么几位，也是一愣，不过他也没怎么迟疑，就向夏卓敬那边走去。

    只是他没走两步，就被沈宇的目光逼住了，夏卓敬道：“本帅尚且无事，张先生先给杨大人看吧。”

    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贾和，杨毅就算有才干有见识，刚才又可以说是间接的救了他的命，但毕竟还是和他不一心，而贾和不管心中有什么小心思，总没想过脱离他，但是当他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种释然，一种，他也解释不清的古怪感觉，他把目光投向贾和，只见他虽然躺在那里，面色青白，但并不像中毒，而就在这时，第二、第三个郎中也跑了过来。

    这两位虽不像第一位高明，却也算不错的了，而此时，那位姓张的郎中已经仔细的看了杨毅的伤口：“这毒虽霸道，好在却不重，费一些功夫，总是能解的，这位大人可否抬一下手，让我仔细探查一下？”

    “你说这毒能解？”

    “啊，是……”

    “那你还不赶快去配药？”

    那位张先生一愣，想要说什么，但见沈宇恶狠狠的瞪着他，就觉得这一位也实在是太无礼了，他虽只是一个郎中，却隐隐是这帅营中的第一手，从上到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就算有那鲁莽的统领，到了他这里也是要持礼的，他说要看个全面，也是要为这下面的人负责，怎么就仿佛做了什么错事？这么想着，他也带了几分怒气，只是在这营帐中他也不能甩手而去，当下也不再出声，站了起来，就去写方子。

    听到杨毅没有大碍，沈宇也放了大半的心，看了一下周围的男人，帮她打了一下绷带，就又抱着她站了起来：“夏大人，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先带杨毅回去了。”

    外面喊杀声震天，实在和没什么事扯不上关系，但夏卓敬知道现在杨毅受伤，这姓沈的实在是没心为他效力了，因此点了下头，强笑道：“沈兄请便，定之的伤有要用到东西的，沈兄不要客套，找人尽管讨要即可。”

    沈宇点点头，随口谢了，就抱着杨毅出去了，夏卓敬看着他的背影，隐隐的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只是此时他还有诸多事务，就算觉得有哪里不妥，也没时间多思，一边疗着伤，一边就招人入帐，竟是连换个地方修养的时间都没有。

    “我冷……”

    本来在帐中装昏迷的杨毅，一出来就小声道，沈宇脸色一变，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却将她抱的更紧了。

    “玉郎……”

    沈宇没有说话，杨毅等了等，又道：“我、我会不会死啊……”

    沈宇一僵，过了片刻，咬牙切齿的道：“死了更好！”

    杨毅没有出声，就这么一会儿，两人已回到了杨毅所在的营帐内，沈宇要了盆热水，又命人去找那张郎中等着拿药熬制，之后又将几个侍卫都调来守着营帐，虽说夏卓敬领兵有方，这里又是军营腹地，那化志也是死的不能再死再无可能跳起来作怪，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再派几个练气者过来，就说他不在乎，冲撞了也是麻烦。

    把这些做完，他才回头去看杨毅，杨毅垂着头，也不知是睡了还是在想心事，等他离近了，才悠悠的叹了口气：“玉郎，果然嫌弃我了……”

    这一声，带着几分哀怨，几分悲苦，又有几分无奈，沈宇听了，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愧疚感，他张开嘴，想喝什么，最后道：“你要喝水吗？”

    杨毅抬起头，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沈宇被她看的头皮有些发麻：“你、你做什么？”

    “玉郎……”

    “什么？”

    “……通知一下小三子吧。”

    沈宇原本铁青的脸立刻变得如同锅底，他张开手，那架势，很有点一把掐死杨毅的感觉，杨毅就仿佛没有感觉：“从那里到这里，也是要一点时间的，再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

    沈宇还想说什么，外面有侍卫禀报，说是药到了，他只有悻悻的收回手，吩咐那人进来，那人已将张郎中开的药材取来了，沈宇一一的检查了一下，然后又吩咐人把炉子用具搬进来，之后亲自动手去煎，此时外面已乱成了一团，但对于他来说，哪怕外面打翻了天，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煎药需要时间，也需要小心，但也不用他一刻不停的盯着，他只要注意着控制着火候就可以了，这对他并不难，偶尔的去看一眼就足够了，他大半的心思还是放在身后的杨毅身上，注意着她的气息变化，而另一小部分，则是在那里发呆——他不知道想什么！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虽然只是一眼，他还是看到了！

    关于杨毅的性别他先前就有过怀疑……不，他先前就有过确定！不过当他真正看到的时候，那还是不一样！就这一眼，也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就这一眼，他也能看出杨毅的身材和他先前的那些女子……不太一样，但是、但是……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什么，摇了个头，又换了个方向，只是想来想去，免不了又围绕着杨毅的性别想了起来，他这边心浮气躁，但时间却过的飞快，明明没想出什么，这边药却煎好了，他倒好，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杨毅躺在那里没有动静，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喂！”

    杨毅睁开眼，眼中带着刚睡醒似的迷茫，没有凌厉没有杀气，他却心中一突，竟不由得后退半步，他心中微恼，又大大的向前跨了一大步：“吃药了！”

    杨毅皱了下眉，但还是慢慢的向上坐，只是她坐了几次，也没能坐起来，好容易快要成功了，身体又向后倒去，沈宇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过去，就坐在了她身后，顺手拦住了她的肩，他的控制力何等了得，只是这一下就扶正了她的身体，手中的药也没有洒出半点，只是右手却不免搭到了她的右臂上，顿时，一股火热的感觉，就传遍了全身。

    一时间他那手也不知道是就此放着，还是立刻拿开，就这样想着，杨毅又叹了口气：“玉郎，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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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很多次……俺都想，以后再也不同时开两个文了！很多很多次，俺都觉得这不是人干的！然后，俺的江南岸终于完结了，俺是怎样的激动啊，怎样的庆幸啊……可是= =可是，事实证明人的属性是天生的，在轻松了之后，俺竟觉得空虚了，迷茫了，囧囧

    然后，在那一天，再受了点刺激后，俺还是忍不住开了新文= =……

    这里会有美男的，这里会有暧昧的，这里会有美食的，囧囧

    那个，野火也快完了，所以，也不能算耽误了吧……

    唔，四千字，三千字的正常更新，一千字的收藏三千七的一千，现在还有两万，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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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惊鸿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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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章惊鸿 （中）

    沈宇的脑子嗡嗡的响, 百味杂陈，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喜是忧, 是乐是愁。

    杨毅在向他求饶了！求饶了！

    这一句虽然是问他怎么才能原谅, 但其实是向他道歉，他要原谅她吗？沈宇的大脑飞快的旋转, 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真有天大的委屈，一时间却又觉得这其实也不算什么。

    是的，杨毅骗了他, 骗了他很久，骗的他很深，可是、可是……杨毅除了穿了男装外, 好像还真没对他说过自己是男人这样的话, 他不过是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她是男人罢了！

    当然, 在他们互许心意之后杨毅还不说是有点可恨了, 但杨毅也说过雌伏的……

    他左想想，右想想, 一时间觉得自己是该恼的,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不该恨。

    “玉郎……”

    他正想着, 就听到杨毅又开了口, 他没有吭声，杨毅又道：“药要凉了……”

    沈宇脸上一红, 想要起来, 却又感觉到自己这一起来, 杨毅必是坐不到这里的，因此只是把碗又往她嘴边靠了靠，同时身体前倾，顶着她，让她能低头喝药。

    杨毅心中暗笑，同时，也真的有了几分愧疚。论理，她是该一早就找沈宇坦白的，但她一直没有做，而且，也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见人只能说三分，她吃过这方面的亏，不想再犯。而现在沈宇在气头上还这么照顾她，她真觉得自己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玉郎……”

    她喝完药，开口，沈宇虽然没应声，但身体却微微的一僵，她一笑，接道：“你过来点。”

    沈宇虽然还没有应声，但的确，往她那边凑了凑，而杨毅，则趁势的，向他脸上亲了下去：“你真好。”

    ……

    …………

    沈宇没有说话，沈宇没有动，沈宇依然没有说话，沈宇依然没有动，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杨毅在心中叹了口气：“玉郎，我冷……”

    沈宇蹭的一下把被子拉到了她的下颌处，因为太过凶猛，还连带着把自己也盖住了一半，当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身体更僵。杨毅再他怀里，他和杨毅是一个被窝，杨毅……

    真的，沈宇没有想什么，杨毅现在受伤，他也不可能想什么，但是此时的情景却由不得他……

    外面喊杀声震天，显然双方已经开火，但这帐篷，却仿佛独成一个世界，任外面风云变幻都不为所动，沈宇坐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玉郎……”

    “嗯？”

    恍恍惚惚的，他就发出了声。

    “小三子那边，还要赶紧呢……”

    沈宇的脸顿时黑了，他想要起来，杨毅却一把拉住他的手：“玉郎……”

    “你……”

    “我们辛苦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玉郎就再包容我一下吧，玉郎……”

    她这一句，声音慢慢的上扬，带着几分含含糊糊的撒娇，沈宇顿时僵在了那儿，他一言不发的放下杨毅，替她掖好了被角，拿起碗，转过身，将碗随手放在茶几上，就掀开帐篷出去了，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杨毅知道，他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去做通知了，她微微一笑，张开嘴，又低声叫了一句，她以前觉得这种叫心上人名字的行为很傻，此时轮到自己，才知道别有一番滋味。

    之后，杨毅借着养伤的名义不再出来，其实她伤的不重，虽然化志发出的暗器对穿了她的肩胛骨，但化志的本意是针对贾和的，所以找的是没有骨头的地方下的手，因此即使看着严重，也只是皮肉伤，不过化志的东西上毕竟有毒，后来沈宇又拦着不让郎中查看个仔细，她此时说要养，别人也没有怀疑，反而觉得都是沈宇耽搁了他。

    “沈公子早先看着也是个稳重的，却不想……但想来也是关心所致。”贾和盘坐在杨毅的对面开口，当初三个受伤的，他看起来最严重，但其实，却是最轻的，化志所射的东西，被杨毅隔了一下，然后，就被他所穿的软甲挡住了。

    他当初之所以会叫的那么惨烈，之后又面色清白，大部分是被吓的。当然，化志射出来的东西，就算被杨毅拦了一下，对他这个文人来说也无异于重击，所以过后，也着实修养了几天，不过他毕竟没破一点油皮，夏卓敬和杨毅还要天天喝药，他却已经可以乱跑了。

    杨毅对他，也可以说是救命之恩了，就算他有护身的软甲，若不是被杨毅挡了一下，也是要被穿透的，所以他就算忙的焦头烂额了，这一天，也还是抽出了时间来看他。

    沈宇本也在的，只是一见他，那原本就冷的脸也就更冷了，杨毅见不是个事，只有把他给支出去，她虽然找的理由巧妙，但沈宇哪不知道原因？所以临走的时候，很是死盯了贾和一会儿，对杨毅，他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已经有几天没有正眼看她了，就算给她送药送饭，也只是把小茶几搬在她面前，然后把那个新打造出的简易床头立在她身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自己在角落中打坐，看的杨毅哭笑不得。

    不过就算他摆出了绝对不合作的态度，杨毅也没什么生气的，这事，她可以说是错上加错，如果在沈宇先前动摇的时候她好好的说些软话，哄上一哄，也许就没事了，但是，她那时候是真没时间了。

    而现在，沈宇就算生气，也没有完全拒绝她，也没有甩手而去，这就代表着希望，慢慢的磨，总是能磨好的。只可惜沈宇这个人有点太难讨好，权势人家不爱，金钱一大把，美男美女，她也不能真送，只有每天说一些好话哄他了，她这几天说的黏糊糊的话，比她两辈子加在一起都多，自己想来，有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恋爱的人大脑迥于常人，这话，果然是真理。”想着她说的那些过去绝对说不出来的肉麻字句，她这么想着。

    被沈宇盯着，贾和虽然开始有些害怕，但过后也没太放在心上，一介武夫，若不是有杨毅，身手再好，也不过是冲锋陷阵的，不过虽然不在乎，之后却开始给他上眼药了。

    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本想就转过话题，哪知道杨毅竟一笑：“玉郎就是这点不好，太在意我了。”

    贾和本要拿被子喝茶，听他这么说，手一哆嗦，茶就泼出去了大半，他惊骇的看着杨毅，哪知道杨毅却像是没有感觉，继续道：“贾先生是将相之才，将来也必是要入内阁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要和我家玉郎一般见识了。”

    她说的自然顺溜，直把贾和雷的如同得了帕金森，也亏的他是见过世面的，连忙把手放在了背后，可心中还是一抽一抽的，心中则想，这杨毅就算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也有点太过了。再之后他又不免想，杨毅好好的为什么要说给他？听出他那句话的意思了？不愿意？但也没必要这么说啊。难道这杨毅对他，有别的想法？

    想到杨毅之前站在他面前，之后又那么舍身护他，就算以他的镇定，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

    实在说，贾和真不是爱好孔雀开屏的，坏就坏在他对男男之道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知道这偶尔玩玩男风的没什么，这些人就是图个新鲜好看，之后该娶妻娶妻，该生子生子，就怕的是那种只走后门不走前门的。这种人，视女人如粪土，却偏爱男子，见到一些有姿色的男子，那就和普通男子见到好看的女子一样。而杨毅这些年，除了早先的七娘，身边却是一个女子都没有的！

    这么一想，就不免顺着这条思路想的更远，想到杨毅身边的男子，都是长相俊朗的，又想到自己现在虽然年过三十，早年的时候也是白白净净，着实被人赞过。然后又想，这论武艺，能和杨毅相比的不少，但谈到才智，恐怕也就只有他了，杨毅要对他重英雄惜英雄……因为杨毅前几天的相救，他是承认他是英雄的，而他自己，虽然武艺不通，却也必是英雄的。

    这越想越多，越想越怕，虽然从理智、从经验，从各个方面，他也知道这猜想有点不靠谱，但杨毅连着什么我家，玉郎这样的话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那本身就是有问题啊！

    再看到杨毅的目光投来，他心中一跳，再也坐不住了，想个借口就告辞了，他变得这么突然，倒令杨毅有些惊讶：“贾先生难得来一次……”

    “实在是有事。”

    他说着，站起来，匆匆的抱了个拳，就告辞了，那架势，就像后面有什么猛兽追逐，杨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中，摇摇头：“就算我那话说的有些雷人，你也不必如此吧。”

    这么嘀咕完，她又垂下了眼睑。贾和先前虽没有说太多，却也说了一些目前的形式，一句话概括，就是混乱。夏卓敬和南明王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南明王那边虽再没有什么举动，却停止了粮草供应，也就是军中还有继续，否则只此一项，恐也要令大军崩溃了。

    不过即使如此，夏卓敬的日子也不好过。也不知道南明王许了什么，原本已有退意的北面两军竟又留了下来，以前夏卓敬可以以一敌三，现在打出了通道，要收拾两个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目前他却要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身后，因此虽有一举攻破两路军的实力，却只有这么消耗着。

    “元帅此时又伤着，这一关，还真不过好过。”

    这是贾和先前的叹息，不过杨毅见他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什么忧色，也就知道夏卓敬应该是有对策的。。

    她正想着，就有一人进来，正是沈宇，沈宇板着脸，还是没有话，杨毅也不以为意，只是道：“玉郎，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

    沈宇没有说话，只是斜了她一眼，杨毅被看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这气，到底是消了还是没消，这半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到吃晚饭的时候，杨毅才确定，沈宇，是真的缓和了许多，这令她极为高兴，虽说她已经有了长期抗战的准备，这能提早和好，也是好的，这心中一高兴，饭食就多吃了一碗，见她还要再添，沈宇皱了下眉：“你少吃些吧。”

    杨毅一愣：“军中粮草，不至于紧张到这种程度吧。”

    沈宇面色一黑：“马上就要睡了，你吃多了不积食吗？又不能动的。”

    杨毅一顿，然后一把搂着他的肩，就靠了过去，沈宇一僵：“你、你做什么？”

    “玉郎，我真高兴……”她说着，又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你、你不要以为、以为我原谅你了……”

    沈宇僵着声道，杨毅却不在乎，手从他的头，抱到了腰上了。沈宇有心说一句女人家这成何体统，但这样的话一时又有点说不出来，而在这个时候，他的腰又被杨毅捏了一把，这一下酥麻入骨，沈宇几乎没有跳起来，感觉杨毅又有动作，他连忙按着她的手：“你别乱动。”

    杨毅在他怀里闷笑，沈宇又恼又恨，梗着脖子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很多呢。”杨毅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呢。”

    “……那你是什么？”

    “狐狸精嘛……”

    沈宇顿时僵在了那儿，嘴角直抽抽，杨毅起身在他嘴上咬了一口：“我要不是狐狸精，怎么能得到玉郎的如此倾心呢，有玉郎在，我这一生，都无忧了……”

    她说着，轻轻一叹，似是满足，似是喜悦，而沈宇，嘴角虽然还是在不断的抽搐，但的确，在慢慢的扩大。

    杨毅的话不能信，杨毅最善于哄他，杨毅这样的，哪怕是女子，也足以纵横，但即使明白这些，他也还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这家伙，说不定真是什么妖怪，否则怎么这么善于蛊惑人心。”想到最后，他发狠的这么下结论。

    ……

    “我还在生气。”

    “嗯。”

    “你早点休息吧。”

    “吃多了，玉郎，咱们来做点消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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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惊鸿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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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惊鸿 （下）

    天雷！冬雷！火雷！

    如果真要形容沈宇此时的感受, 那也许真的要用九天玄雷来比喻了，他呆坐在那儿, 感受着一道道金黄色的闪电在自己的头顶飞舞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天都处于怠工状态。

    “你、你……”

    “我听说玉郎善吟诗作对，不如你我合吟一首？”

    ……

    沈宇一句话憋在吼中, 几欲吐血，一盆凉水从天而降，半天缓不过来气儿, 偏偏杨毅还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又带了几分疑惑的口气道：“玉郎？”

    沈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有带了几分泄气的道：“我不善那些。”

    “咦？”

    杨毅抬起了头, 沈宇看着她诧异的眼神，郁闷的只想撞墙, 谁没有过年少风流？谁没有过风花雪月, 想他沈二当家当初财貌俱全，自然也就想做一些少年侠客都想做的事, 哪知道却在今天被翻了出来！

    要是杨毅含怒带气的翻这个老账也就罢了, 偏偏她还这么无辜……去她的无辜, 她一定是故意的！

    沈宇这么想着, 但现在人在他怀里，还这么抱着他, 他怎么也不能勃然大怒, 翻脸而去, 更何况，这事理亏的还是他！杨毅先前除了七娘，根本就没别的事，而杨毅既然是女子，那和七娘，自然也是没有什么的了。而他先前虽不多，可却是实打实的惹出过一些风流帐，杨毅现在要翻，他也只有接着，他想了想，最后只能道：“那都是过去的了。”

    “玉郎从此以后都不爱吟诗作赋了吗？”

    “那都是年少不懂事时做的，以后不会了。”

    杨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笑的沈宇面红耳赤，之后又慌里慌张的说：“天不早了，你睡吧。”

    他说着就要把杨毅放下去，杨毅倒没反对，只是斜着眼看他：“那你呢？”

    沈宇的手一顿，他这几天都是坐在那里休息的，对于他来说，坐上几天还说不上负担，就算不舒服，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杨毅这一问……

    他们曾同床共枕很长时间了，他们曾……可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杨毅是男是女！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这要再……他斜着眼偷偷看杨毅，见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似笑非笑，一时间又是愤恨又是心痒：“你不要以为……”

    “嗯？”

    他想说几句威胁的话，杨毅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害怕，反而拉着鼻音的迎了上去，一时间真想就这么扑上去，一时间又觉得这有些太草率了，正当他在两难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再之后就是各种吵杂纷乱的喊杀声。

    沈宇和杨毅互看了一眼，这几天，外面喊杀不断，零碎的，成规模的战斗一直存在，但这次的明显不同，这次的喊杀，好像是从后方传来的。

    南明王正式动手了？！

    两人都想到了这一点，杨毅道：“今天的消息有传来吗？”

    “还没有。”

    “看来是真的了。”杨毅想了想，又坐直了身体，虽然除了沈宇，她并没有带其他人过来，但一些人是早已经安排到这里了，除了军营里，侑川那边也有人。一些机密的信息，她现在还掌握不到，但侑川一些表面的信息有时候也很有用，所以，按照她的规定，每天都会有一个字条或一句暗语传过来，今天没有，那不是他们安排的人出了意外，就是全城封锁。

    她们的人负责的只是一些表面信息，不用刺探不用探听，只要将洧川当天的情况总结一句好坏就可以了，出意外的可能，非常小，所以更大的可能，就是南明王那边正式拿出了行动，然后全城封锁，大家都出不来，这消息也就传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杨毅动了一下胳膊，很疼，但如果勉强的话倒不至于不能动，沈宇黑着脸道：“他们打他们的，又关你什么事？”

    杨毅一笑：“这不是怕遇到意外吗？虽说我家玉郎能干，我也不能做个拖累。”

    沈宇哼了哼，却没有再说什么。而就在他们这边带着几分调侃感觉的时候，夏卓敬的营帐却是紧张肃杀的，比起杨毅，他的情况更严重，他的伤本就是三人中最厉害的，这几天又没有办法修养，也亏得他功力高深，换了一般人恐怕早趴下去了，但即使如此，他的身形也更瘦了些，神色中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不过在听到后面的消息时，他的双眼却蓦地一亮：“终于来了！”

    和他对坐的贾和缓缓的点了下头：“第六、第七、两军都已经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夏卓敬点了下头：“请两位将军来，本帅要亲自为他们送行。”

    不一会儿，两个身负铠甲的大将就来了，当先的一位正是古扎，而另一位，杨毅见了必要微微的愣一下，此人正是曾攻陷过陆川的石虎！当初他在临战中突破，养好伤后，很是迷惘了一阵。他本是想找杨毅报仇的，但随着他的伤势好转，原本的仇恨也渐渐的淡了，当他知道杨毅已经拿下巨岗，就更没了那方面的心思。

    以他的身手，倒的确容易聚齐人马占个山头当大王的，可每当他有这样的想法，就不免想到那烽火满天的一晚，说不清是怕是愧，到最后他一咬牙，就投奔到了夏卓敬这里。

    他身手好，一来就当了个小头目，之后老老实实打仗，老老实实练兵，也渐渐的升了上来，他一开始并不是夏卓敬的嫡系，他也没有这个打算，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富贵极致的想法，无论夏家内部斗的怎么厉害，他只要好好干自己的活儿，就不会有大影响，谁知道这种做派倒引起了夏卓敬的注意，当夏卓敬对他伸手的时候，已经容不得他说不了。

    被夏卓敬招纳了，他也不可能再两面三刀，他过去不过是个镖师，就说走南闯北有不少见识，作为一个将领，也还是有些欠缺，所以带的都是些杂兵，只是他这杂兵，和杨毅的不同，杨毅的是几个队伍合在一起的，他这里的则是一些桀骜不驯的，这些人的单兵能力都是要比普通士兵强的，但骨子里都有一种叛逆，作战能力不能说不强，可有时候就会有点麻烦，夏卓敬就让各军都挑出一些这样的人，然后都送到了石虎这里。石虎过去做镖师，倒是最善于和这些人打交道，他又在武力上能完全压制的住，这统领做的倒也不错。

    “此去，就要依仗两位将军了！”

    夏卓敬端起酒，古扎和石虎立刻接了谢了：“将军放心！”

    在古扎和石虎喝完酒离去时，侑川这个化身为绞肉机的场所，终于拉开了最动荡最混乱的一幕。

    原本看起来是被拖住的夏军猛地扑向北边的两只军队，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让人知道先前的消磨不过是拖延，不过令北边军队溃败的，还是因为粮草的停歇。而在同一时间，南明王的军队也露出了抓呀，虽然大军的确是在夏卓敬这里，但南明王本身还是有一些军队的，这些军队的兵器装备全部超出普通军队一筹，也就是古石两人的军队比较特殊，这才能抵得住。

    现在，三方都在争取时间，夏卓敬在，北边的两只军队在，南明王的军队也在。

    若是夏卓敬的军队对北边赢了，那么回过头来，自可将南明王的军队踩为齑粉，若是南明王的军队赢了，那么两边合击，夏卓敬也再无胜理。

    “不知，古石两位将军是否能挡住。”贾和慢慢的道，北边的军队虽然还是一个庞然大物，但在他来看，却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现在关键的是，古石两人能拖延的住。

    夏卓敬淡淡一笑，比阴谋诡计他也许的确有所欠缺，但如果比军事打仗，他却有绝对的自负，他对时间的把握，他对战局的预料，都令他相信，这一战，最后胜理的会是他！

    他这样想着，战况也好像的确在按他所想的发展，古石两人虽然一直在节节后退，却一直没有退散，北边的两只军队则在势大的夏军下一点点有崩溃的迹象，当有龙骑卫逃跑的消息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知道，这一仗自己要胜了。

    “杀——”

    整齐的呐喊突然爆出，夏卓敬的头一偏：“这是……”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夏卓敬面色阴沉的点了下头，立刻招人去探查，而此时，古扎和石虎都在惊骇中。

    “杀！”

    “杀！”

    “杀！！”

    每喊一声，那支由钢铁组成的军队就向前一步，同时，挥舞出他们的兵器，在这个期间，不断的有箭矢、兵器或射或砸冲向他们，但却不能阻止他们的前进，有受伤严重的，会立刻退出，不会影响队伍的前进，而死亡的，则会被他身后的人送到一边，同样不会影响队伍的整体速度。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可是，却是在一步一步的走着。

    “杀啊——”

    和他们相对的夏卓敬的士兵挥舞着自己的兵器，可是，不等他把刀砍上去，就有四把、五百的大刀从三个方向砍来，于是，那英勇的士兵甚至连第二句话都说不出来。

    “死！”

    有那功夫身手极为出色的士兵抢到跟前，一枪挑死一个南明王的士兵，但紧接着，就会有四五把刀从三个方向砍来，那人也真是了得，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打滚也退了出来，但他身边的人却没有这样的本领。

    “杀——杀——杀——”

    一步步的前进，如同钢铁洪流，吞噬着挡在他们前面的一切。古石两人的惊惧越来越重，他们都见过这样的战阵，他们都经历过其中的可怕，当初，他们经历的还只是少数人，而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有上千人！

    上千人左右不了战局，可是，在他们本来就式微的情况下出现一种这样的队伍，足以成为那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杀！二世子必胜！”

    古扎一挥自己的长剑，大吼道，在练气者中他也是佼佼者，此时全力而发，声音一时间竟盖住了周围的喊杀，而被他这么一喊，原本有些溃败迹象的士兵又鼓起了勇气，特别是那些和他同是出自巨岗族的士兵统领们，他们都知道，古扎这么喊，不是为夏卓敬卖命，而是为他们巨岗族自己！他们的驻扎地，已经被毁了，他们的族人，已经被融入了，他们可以说是保持着巨岗传统的最后一支了，他们必须为自己，为自己的繁衍，为自己的后代，甚至为自己的祖宗杀出一条路！

    他们投靠了夏卓敬，就要投靠到底。

    杀！杀！杀！

    带着一种疯狂，一种必死的决心，他们冲向那支看起来无可动摇的军队，古扎在他们身后，咬紧了牙，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那支军队的可怕！他曾也想过练出一支那样的军队，可直到去着手的时候，才知道其中所需要的财力物力人力都是惊人的，当然，这样的军队的战斗力必然也是惊人的，虽然他很疑惑当初的杨毅是怎么练出这样的兵的，但是那已经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了。

    “挖坑！”他瞪着眼，嘴中吐出这两个字，“不需要多深，但要多，快！”

    虽然没能练出同样的兵力，但他也无数次的想象着，如果有一天，他还有机会再次面对杨毅的军队，他要怎么做？他想过无数次的办法，但是最可实行的，却是破坏他们的前进！

    挖坑，挖一些不大不深，甚至也不长的坑，坑里面甚至不一定要有什么东西，但只要那种军队停下了，分开了，就是他们的机会！

    “杀——”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又一声呐喊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在左方，他看到了同样的军队，古扎的闪出一股绝望。

    完了！这中原大地，没有他们指染的机会了！

    这样的变化，夏卓敬自然知道了，但他还有亲兵，还有杨毅所带领的那支杂军，只要拖住一定的时间，胜利还是他们的，他承认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还偷偷的练出了一支这样的队伍，可是这样数量的队伍根本就不可能影响这个层次的战局！

    他是这样想的，但事情却在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就算是这样的军队，也不可能几千抵挡得住几十万，可现在他们所面对的，并不是几十万！夏卓敬能动用的所有军队加在一起，也不到五万，而除了他自己的亲兵，其他三支，更是揉搓而成的，面对其他军队尚且不显，但是面对那样的军队，他们的弊端就被最大化了。

    呐喊，冲杀，三支阻拦的军队在一点点的后退，而北边的那支军队却始终没有倒下，当龙骑卫又转身杀回的消息传来后，夏卓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知道，北边，不是像他所想象的那样能一击而下了。

    “来人，拿我的铠甲来！”

    他开口，身边人立刻一惊，贾和道：“大人，万万不可，张先生说大人毒性未尽……”

    “贾先生，此时，也就只有本人，方能稳定大局了，有我在前方亲自督战，也许……”

    贾和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了一下他的脸色，也闭上了嘴。

    铠甲拿来了，夏卓敬一点点的穿上，几年的僵持，几个月的鏖战，这几天来的心力耗费，令他异常憔悴，但当他穿上这件铠甲，却突然一变，如同一尊战神驾临。

    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夏卓敬看了一眼天色，天气很好，起码在这一天内，是不会下雨的了，手轻轻的在马背上一按，他已经翻身而上：“走！”

    身负铠甲的亲兵拥簇他而行，他所去的方向，是北方，这时候，对他而言，最关键的，还是能拿下北方，只要能拿下，是否能当着夏卓英都不重要。

    “大帅有令，杀一人者，赏百钱，大帅亲自督阵，为大帅杀敌！”

    有嫡系这么喊着，下面同时叫了起来，士气为之一振，而北边也喊出了差不多的口号：“杀一人者，银一两，女人一个，南方花花世界，皆在尔等脚下，杀——”

    “杀——杀——杀——”

    对抗着，拼喊着，用尽所有的力气挥出自己的武器，战况在向夏卓敬这边一点点的偏移，但却不够快，当听到后方三军已经被攻破，林青山出现的时候，他低下了头，然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大人……”

    贾和想说什么，却被他拦住了：“就算如此，也不见得是本帅输了呢。”

    他这么说着，掉转马头，一缕阳光穿破黑暗，再之后就传来一声惊呼。

    “那是什么？是什么？”

    这声音引起了夏卓敬的注意，他抬起头，向那个方向，一缕一缕的阳光射下，那一队队移动的人马也越来越清晰。

    “夏字军，第十六军，巨岗营来向二世子报到！”

    这声音响彻在战场上，只见那军队的前方左边是一个硕大的夏字，而右边，则是一个铺天盖地红色的杨！

    ※※※※※※※※※※※※※※※※※※※※

    今天看了很多同学的留言，还有BENCH专门给俺写信，俺想了想……这个，俺理解的完结，好像有点古怪……在俺看来，这是一个结尾了，咳咳……俺很早以前就想着这个结尾了，在俺原本的计划中，是沈宇背着杨毅，在太阳初升的刹那看到他们的船队……

    而写到这里，俺突然发现两人一夜跑那么远不是太现实，就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然后，俺想着，杨毅的军队一到，自然天枰会再次偏移……

    至于过去留下的伏笔，比如夏家老大、老三，以及林青山啦，却越的变化啦，俺都会在番外交代……咬手绢，俺真不是说彻底完结啊~~~~~~~

    锅盖！锅盖！锅盖！

    召唤三个锅盖，然后再小心的爬上来……嗯，野火的正文结束了，真的结束了，虽然有很多同学不能接受，但还是……咳咳

    完结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很多同学都提了很多意见，唔……今天BENCH同学还发信来训斥俺……告诉俺要描写杨毅的身份曝光问题……

    可是，在俺来看，那真不属于俺管的了……俺一直觉得，大局定了，下面的，就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了，就像俺写耽美，觉得只要攻受双方都明确的爱上了对方，就该结束了- -

    别打别打，俺会写番外……真的会写，大概……就在下个星期就开始写，当然，星期四之前是不太可能的，星期五以后……咱们再看看，真的会写的……

    速度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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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番外一 浪花淘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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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浪花淘尽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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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浪花淘尽 （二）

    三声静鞭。

    一路之上的宫女丫鬟纷纷后退, 贴着墙下跪，静待那九五之尊路过, 过了一会儿, 就见到一个明黄色的下摆过去，又默等了片刻, 他们才纷纷起身，有那好事的，就交头接耳了起来。

    “听这鞭声, 陛下又是去那边了吧。”

    “可不就是。”

    “那边的那位，可真受宠啊，这亏的是生了一个公主, 若是皇子……”

    “噤声, 这也是我们能讨论的？”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斥道, 当先那人一怔, 后半截话就不敢再说出来了，但就算不说, 众人也都心知肚明, 延熹宫的慧妃是当今后宫中最赤手可热的, 若非先前没生出皇子, 极有可能影响后位！

    “那一位我是见过的，好像……”

    “噤声噤声！”

    ……

    一阵窃窃私语后, 众人再次低下头,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而在此时，那正往延熹宫去的陛下却被一句话截住了：“苏尚书求见？让他在御书房等着吧。告诉慧妃，让她先用饭，不用等朕了。”

    后一句，却是对身边的另一个太监吩咐的，两名太监分别往不同的地方赶去，他也转过了身，向御书房走，走到半路，又听到一个消息，说是贾和也来了，他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请贾尚书，也到御书房先等着吧。”

    那太监又去了，他的脚步倒慢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御书房，御书房的气氛倒不尴尬，不管政见有多么不和，平时有多么水火不容，两个老狐狸凑到一块，表面的融洽还是没有问题的，他还没有走进，就听到两人在里面谈的甚是愉快。

    “两位倒是相交甚欢啊。”

    他说着，推开了门，贾和和苏方搏同时站起，向他行礼，他摆摆手，在中间坐定，喝了口茶：“两位大人几乎是同时过来，该不会，也是为了一件事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苏方搏道：“臣倒不知道贾大人为何而来，臣是为了凡州之事而来的。”

    “凡州有何事？”

    “陛下，凡州今年只市舶司上缴的税收已达二十五万两白银，商贸上更有贡献，虽还没有完全统计上来，但两处相加，应能超过四十万两！”

    这话一出，就是那九五之尊，也有些变色，要知道，去年全国的税收也不过二百六十六万两，现在凡州一州之地，就几乎占了六分之一！虽然从他们大何立国开始，凡州的税收就一直是重要支柱，但过去也不过二三十万两，今年竟突然多了十万两！这位陛下先是一喜，后又一忧，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多十万两，必有古怪。

    “苏尚书想说什么？”

    “陛下，今年凡州的税收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却越正式开通了对西海的贸易，那西海本和我大何有万里之遥，一来一回快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但那却越却找到一条海路，据说能将这个时间缩短一半，先前臣还不信，但现在看来，却是真的了。”

    皇帝点点头：“苏尚书想说什么，尽可直言。”

    “陛下，杨候爷劳苦功高，为我大何立下过大功，朝廷也多有嘉赏，但以朝廷规矩，县令只得连任两任，有那特殊情况的，可续任三次，再没比这多的，杨大人在巨岗……已将有四任了。凡州能有今日之规模，杨大人是居功至伟的，依臣看，不若将杨大人调往侑川升任知府？”

    这从知县调到知府，那是大大的升迁，侑川虽然被打烂了，但毕竟是内腹之地，难得的是，盘踞于此地的林家被拔除了个干净，这知府当的，要比其他地方滋润的多，但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对于杨毅，哪怕换成巡抚乃至内阁都是大大的不妥。

    接到这样的调令，杨毅若要升任，那就是自己过来当人质，以后是圆是扁，都要由着朝廷来说；若是不过来，那就要自请离去，没了巨岗这个桥头堡，却越的发展必要受到遏制。

    不过这话一出，皇帝和贾和的脸上都有微妙的变化，苏方搏何等灵敏，立刻就知道，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他微一思忖，立刻道：“这只是臣的一些想法，却不知是否合适。”

    “苏大人为朝廷用心，朕是知道的，此事，朕会考虑，爱卿可还有其他事要禀？”

    苏方搏还有两三件其他事情，但一听这话，就知道上面的这位隆元帝是在赶自己了，他毕竟是前朝遗臣，总不如贾和这样的潜邸臣子来的亲近，虽说贾和当初也是从他这边走的，但毕竟……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转，他人却已经躬下了身，先请告退。

    隆元帝安抚了他两句，又说有新上来的茶叶，赐了他两斤，待他走后，隆元帝叹了口气：“前两年还不显，这两年……苏爱卿是越发显老了。”

    贾和的眼角跳了两下，压抑住不由自主浮动上来的兴奋。这隆元帝早年在政事上是有些薄弱，但这些年却真真实实的锻炼出来了，他话虽这么说，却不见得是真想让苏方搏走，自己万不能因此而失了主张。不过一直以来，他和苏方搏都是政见不合的敌对方，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因此只是微微一笑，当做没听到。

    隆元帝倒也不追究，喝了口茶，随口道：“你又有什么事？”

    “倒是有些巧，臣的事情，也和那一位有些关系。”

    他说着，看了一下隆元帝的脸色，见他虽没什么变化，眼睑却垂了下来，心中不由得暗叹了口气，一步之遥啊，真真是一步之遥，他当初已经觉得有些不妥了，却没有深想，若是那时他再留心留心，布置一番，说不定就能认出杨毅的女儿身份了，那样一来……

    想到这里，他又想不下去了，那样一来会如何，他也不知道。以杨毅的手腕能力，若真心对夏卓敬，那此时大何不知要比现在强多少，可若不是真心，这后宫，又是谁能是她的敌手？

    而且就算是真心又如何，杨毅这些年，只看她怎么对沈宇就知道了……两人现在孩子都多大了，她也没有彻底对外公布自己的女性身份，虽说现在对一些人来说这已经不是秘密，还有一些人说她不男不女，她也不算彻底承认了沈宇的身份。

    对沈宇，她应该也是真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这些年只有他一个，还给他生了个孩子，可这感情到底有多少，就值得思忖了，反倒是那沈宇，对她是真正的情深意重，以他的身份性格，竟能这么含含糊糊的过这些年……

    想到隆元帝像沈宇似的伏低做小，他立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可他还真没办法想想杨毅温柔婉转的样子。

    “这女子，真可怕。”

    他心中这么想着，嘴中则道：“依据臣的情报，却越，恐又要有新的小主人。”

    隆元帝的脸色一变：“几个月了？”

    “三到四个月。陛下，苏大人先前所说的……”

    杨毅有了身孕，必要有些事是无法打理的，根据先前的例子来看，恐怕还会离开却越一段时间，若是他们想做什么，这时候正是机会。

    “张三娃那里如何？”

    “臣惭愧，依然没能有什么进展，送去的两个人已被打发了。要传的那些话，也没能传开，前段时间，他又任了紫竹军的大校，威望倒是越发的重了。”

    隆元帝思忖了片刻：“那个可能……你觉得有几分？”

    “此事，臣觉得倒是有一半的可能的。杨毅这些年不断提拔张三娃，他又是她身边的近人出身，虽没什么战功，却是杨毅身边第一书记，和张有等人的关系也不错，杨刚虽是最关键的，但只要是杨毅的意思，此人就不会违背。武官那里不反对，文官那里又支持，若是杨毅真的任命下来，倒没什么阻力。而且，她到现在都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

    说到最后一句，他有些小心翼翼了。若是杨毅公布了自己的身份，那她和沈宇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毫无疑问是却越最正统的继承人，可她一直不公布，就算下面有诸多猜测，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她若真要把位置留给自己的孩子，反倒不如从自己的手下中挑一个出来了。

    “这女人，倒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他心中想着，毫无疑问，杨毅不是后宫那些争宠的女子，也不是深闺那些指着男人痴心，孩子争气的女子，若她出身再好一些，哪怕是女子，这天下说不定也能争得了。这样有野心的女子，却不把自己的位置留给自己的后代？

    是的，是女子这一点对她来说是个伤害，若是在紫竹军刚成立的时候，只此一点，说不定就能令那般悍勇的军队土崩瓦裂，可到了现在，哪怕是有心人在其中做文章，又有谁能动的了她一分？

    那却越是她自己打下来的！当时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后来大规模的将灾民拉过去，给那些饭都吃不饱的苦哈哈一条活路，只此一点，就足够令那些人感恩戴德。

    有威，有恩。

    别说外面人想动，就是他们自己反了，杨毅也绝对能够收拾妥当——关于这一点，他是毫不怀疑的，可也就是因此，才令他更想不出，杨毅到底是为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却越那份家业，可不是外面人看的那么简单，也不是像苏方搏说的，一个任命就能解决。他敢打赌，朝廷今天敢下这个任命，杨毅就敢在第二天请辞，然后第三天，那神出鬼没的白龙帮就有可能出现在大何的各个沿海城市，从此大何再无宁日！

    泱泱大何怕一个小小的却越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可如此一来，全国的税收就要少掉五分之一，打仗布兵反倒要再多支出一份，虽说大何境内，现在也说得上是太平了，但这么做无疑与两败俱伤，就算遏制住了却越，也对大何没什么利益。

    “五成……你这么说倒像是没有说。”

    贾和有些尴尬的笑笑，隆元帝挥挥手：“你先去吧，这事，朕知道了。”

    贾和听他的声音有几分倦意，原本想说的话自然也就吞了回去，当下就行礼退下了。

    他离开后，隆元帝坐在那里，有贴身的太监想帮他续杯，也被他挥手赶下了。

    九五之尊！九五之尊！

    他终于坐到了这个，以前没有想过，后来觉得重要的位置上，开始，他这个皇帝做的还有几分战战兢兢，朝野内外的议论，各大家族的阴奉阳违，真忙起来，他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但随着这些问题的解决，他这个皇位也越发牢固，也越来越能品尝到天下至尊的甜美，但在这个位置上，却总是会有一种遗憾，一种他说不出的空虚。

    这种遗憾，一直到杨毅是女性的情报传来，他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他就看沈宇不顺，然后又一直觉得两人关系古怪；才知道为什么在觉得古怪的同时又羡慕他们的关系。

    他爱上杨毅了吗？他不觉得是，在杨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想的是杨毅的作用，杨毅的手段，在杨毅离开他的时候，他想的是可惜、是遗憾，他从没有想过将杨毅收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在遇到慧妃的时候……

    “陛下，慧妃娘娘刚才派人问，您今儿什么时候过去？”

    他身边得用的太监过来，低声道，他回过头，斜了他一眼，这一眼并没有特别的威势，但却令那太监心中一跳，不由得，头就垂的更低了。

    “谁让你进来的？”

    那太监慌忙跪下。

    “这御书房是谁要来就能随便来的，谁要传话就能随便传话的吗？”

    那太监恐慌的磕头，一时只想着怎么先前还好好的，就这一会儿，慧妃就失宠了？难道是先前苏贾两个说了些什么？他心中这么想着，动作却不敢停，直磕的头上冒血，才听到隆元帝的声音：“滚出去，再这么不懂规矩，就给我回去重新学学！”

    那太监不敢答话，又磕了重重一下，就慌忙退了下去，隆元帝又在那儿呆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

    “二世子当世豪杰，横扫四方，必胜！”

    “必胜！”

    “必胜！！”

    ……

    在那一天，在那突然冒出来的巨岗营打下他那位大哥潜心练出来的精兵的时候，那个女人这么持枪高喊，所有的人都跟着大喊，千万人的呼喊中，他仿佛真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最珍贵，最最无敌的人物。

    他那位大哥败了，北明王败了，他那位父亲，也识时务的给了他一个大面，他真的成了这天下的主人，可是他想要的……

    他一步步的向皇后所住的坤宁宫走着，夕阳在他背后映衬了一片火红，鞭响之后，所有人都在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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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俺要说啥捏？同志们，看让子弹飞吧，狼血沸腾啊~~~~~~抓墙，然后抱头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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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浪花淘尽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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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浪花淘尽 （三）

    “碰！”

    一声突兀的巨响, 震的林中的鸟禽一阵扑腾，就连久经训练的士兵, 也忍不住的脸上一跳。

    “大人！”

    过了片刻, 就有士兵提了一只血兔子，单膝跪地的乘上, 杨刚顺手提了，检查了一下那个洞口，看向身边的其他人：“各位觉得如何？”

    “果然是利器！周科长的确是有大才的。”

    江浩率先开口, 张有也接过了那只兔子，左右看了看：“利倒是利的，可要说轻便灵巧, 恐是比不上弓箭的, 据说还有种种的不便，这样的兵器, 装备到军中……”

    他话虽没说完, 但众人也知道，他并不怎么看好, 这个被叫做枪的新式兵器, 他是紫竹军的老人, 这些年虽没有什么泼天的功劳, 却也没什么过错。带兵也好，办事也好, 总能得个中规中矩的评, 这位置虽没有怎么大起, 可一直是平平稳稳，此时他一这么说，原本想要发表意见的也不敢马上接口。倒是牛洪乐知道这东西是杨毅花大力气弄出来，好坏虽不敢讲，可总不能不给这个面子——虽然杨毅现在并不在这里。

    因此他想了下，开口：“此物虽有些粗笨，难得的却是省力气，倒是个可长久用的远程工具。”

    “而且此物威力极大，各位大人请看，”他话刚一落音，江浩又道，“伤口是从这里到这里，这也就是说，那个什么子弹洞穿了整个身体，这样的力量，一般的骑兵是绝大不到的。”

    几人围着那兔子看了又看，都纷纷点头，张有也要承认，的确如此。一箭双雕这种事在军中并不少见，但十人、百人中也不见得能有一个，这枪要是能普及下来，倒的确要比弓箭更抵用。

    杨刚没有对这枪多发表意见，只是说：“请周科长过来。”

    周元安很快的就过来了，却越的架子搭的小，个人的级别都相差不多，这周元安现在是科长，江浩也不过是局长，真说起来，相差也不过两层，虽然众人都知道这两层是天壤之别，但此时他也不用太客气，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杨毅对搞技术的一向礼遇，没见这周元安当年不过是流民，现在已经升到了这种官身吗？所以对他的行礼，倒也都没有拿大。

    “周科长，这把枪做下来，造价如何？”

    “大人说的，是整套的研发呢，还是只有这把枪呢？”

    “研发这种事你不用对我负责，只是这把枪。”

    “从最初到完工，不带工钱，共用了六千二百八十一两银子。”

    几人都齐齐的倒吸了口气，现在天下初定，物价低廉，一两银子就足够一家五口三个月的开销，而且还是有面有肉的日子，就说却越、巨岗的物价比较高，这六千两也足够一户中等人家几十年的吃穿了，就这么换来一把枪……

    当下就有人想，若把这钱用到士兵身上，也足以培养出来几个神射手了，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东西，不可能装点到军队中去了，就说他们紫竹军的武器装备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奢侈，当下众人都有些意兴阑珊，这么声势浩大的把他们都叫来看新武器，却不过是这么一个东西。

    “都说女人一怀孕，性格就会变……”

    虽然杨毅没有正式的公开自己的身份，但他们几个近臣，自然是知道的，像那些脑袋不太灵便的，此时就想到了这上面。

    “既然已经试出了此物的威力，那我就去向大人汇报了，周科长，和我一起去吧。”杨刚说着，让人把枪收了，周元安让人把统计的结果拿着，跟着他一起走了。他们走后，众人嘻哈了几句，说一说这枪用途，也就散了。

    其他人走了，江浩却没有离开，他走到刚才放木耙的地方，想着刚才的那几声巨响，像他这样经历过战场的人听了还不由一惊，若突然用到战场上……

    “江大人在看什么？”

    江浩回过头，就看到牛洪乐，当下拱了拱手：“牛大人还没走啊。”

    “这难得来这边一次，也想多看看。”牛洪乐说着也走了过来，“江大人怎么看？”

    “不知牛大人说的是什么？”

    牛洪乐后退了一步，伸出食指笑着指了指他：“江大人是在和我打机锋吗？我说的是什么，江大人会不知道？”

    “在下愚笨，却是不知。”

    牛洪乐眯了下眼：“好吧，既然江大人执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只是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江大人一下的，有些事，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牛大人，在下也有一句话想说。”江浩慢慢的开口，“人要知足。”

    “好！好！好！”牛洪乐说完，不再开口，转过身走了，江浩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收回目光。他知道牛洪乐为什么来找他，杨毅马上又要远行，这次的架势，恐怕是要把张三娃提上来的，如果再提，那张三娃就有了和牛洪乐分庭抗礼的资格，而在文官系统中，自然是张三娃更受优待。虽然还不能确定，可是以杨毅目前的行事来看，却没有让自家孩子继承的架势。

    不是子嗣，那就是手下。

    杨刚本是最佳人选，但此人领兵打仗也许还能说的上可以，牧守一方，钱财管理上就很欠缺了，而且他本人也没有这个意愿。

    杨毅是无人抗衡，杨刚是众望所归，但要换成其他人，这就会有种种的制衡了，牛洪乐这些年因为勤勉办事，升的不比紫竹军的老人慢，也不怪他会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但你这想法，又怎么会不为人所知？”

    他这么想着，摇摇头，不再去想，目光却又飘向先前木耙的所在地：“那个女人做事，又怎么会给人可趁之机，六千两？嘿！”

    “老爷？”他的亲随走上来，请示道，“咱们……”

    “咱们回去，哦，对了，提醒着我别忘了拐前门一趟，给随儿捎个娃娃回去。”

    那亲随应了，和其他人随他一起上了马，却越多山路，虽然杨毅把路修的不错，可这上上下下，坡度也大，坐轿坐车都不便，却养成了文官武官都骑马的习俗，就算是后来那些升上来的文人秀才，也习惯了这种出行方式。

    回到家，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带着小女儿和自己的两个儿子玩着，他眉头微微一皱：“功课做完了？”

    两个男孩都是一缩脖子，珠儿笑道：“怎么一来就问这个，你看你把他们吓的。”

    “我倒是不想吓他们，也要他们两个给我考出好成绩来。”

    “怎么不好了？上个月的武考，两人都得了自己班的第一，这还要怎么考？”

    “文考呢？”

    珠儿没有再开口，但见她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她并不认为文考重要，江浩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对着小女儿拍拍手：“随儿过来，看爹给你买了什么？”

    还不到五岁的小女儿立刻跑了过去，两个大眼闪闪发光的看着他：“什么什么？”

    江浩把在前门买的娃娃拿了出来，立刻引得小姑娘叫了起来，这种欢快的叫声驱赶了先前的不快，江浩抱起她，哈哈一笑，也不再提先前的事，大手一挥：“吃饭吧。”

    巨岗人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语的传统，两个男孩子因为父亲在不敢动弹，小女孩却是叽叽咕咕个不停，还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丫鬟抱，江浩倒也不在意，虽然不合规矩，也有损威严，但他却乐得如此。

    “这么宠，也不怕宠坏了。”

    珠儿嘀咕道，江浩看了她一眼，她有些心虚道：“看我做什么？”

    江浩一笑，也没有说什么，回来继续喂孩子，那小女孩吃了几口，就不想好好吃饭了，再那里扭来扭去，江浩端着饭碗:“随儿乖，再吃两口。”

    “那随儿要吃八宝饭。”

    “随儿再吃两口菜爹爹再给你八宝饭。”

    小女孩不怎么甘愿的吃了两口菜，见江浩给她夹的八宝饭很少，立刻不依了起来，珠儿有些烦的道：“就是你爹给宠坏的，看看还有一点做姑娘的样子吗？春兰，还不把小姐接过去。”

    旁边就有一个丫鬟要来接，小女孩抱着江浩的胳膊不下，江浩挥挥手将那丫鬟打发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别吓着孩子了。”

    珠儿翻了个白眼：“儿子让你管成那样，女儿又宠成这样。”

    江浩笑呵呵的哄着小女孩吃菜，只当没听到，小女孩又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去，眼珠子一转，就道：“爹，中原到底有多大啊。”

    “什么中原？”

    “就是……”小女孩还要说什么，珠儿面色一僵：“吃饭吃饭，说这些做什么！”

    “是啊，妹妹，吃饭吧。”

    “来，给你八宝饭。”

    两个男孩子一边殷勤的给她夹菜，一边对她比眼色，他们两个做的倒也还算隐蔽，但江浩是什么人，当下就放下了筷子：“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这人真是的，总是胡思乱想，吃饭吃饭，别吓着孩子了。”

    珠儿一边说一边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江浩却放下了筷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两个男孩子，珠儿瞪着眼睛装无辜，两个男孩眉宇这样的定力，纷纷低下了头，小女孩模糊的也知道自己惹了祸，怯怯的拉了拉他的袖子：“爹，随儿错了，随儿不说中原了。”

    “随儿乖，告诉爹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不敢出声，江浩道：“随儿，喜欢爹给你买的娃娃吗？”

    小姑娘点点头。

    “还想要吗？”

    “……想——”

    “那告诉爹，中原什么事。”

    小姑娘嘴唇哆嗦着，一方面觉得不能违背了母亲的意思，一方面又觉得，不能不回答父亲，两方为难，着急的都要哭了，江浩看的心疼，就准备私下再找人问，珠儿却先他一步站了起来：“别逼了，是，是我提到了中原，我说咱们应该回去！这里再好，总归是一块孤岛，我大哥现在在朝中也有了地位，咱们回去……”

    她话没说完，江浩已经抱着小女孩站了起来，珠儿的脸色先是一白，之后又是一红：“江浩，你给我站住！”

    江浩没理她，继续向前走，她气的将碗摔在地上，尖声叫道：“我让你给我站住！”

    “别做的这么难看。”

    “难看，到底是谁难看？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巨岗，其实不过是你变了，你变得胆怯，变得懦弱，你怕了杨毅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最后一句，极近尖叫，江浩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道：“你既然那么想回中原，那就回吧，码头那里天天都有船，你收拾妥当，自可回去。”

    “你……”

    “还有，她就算是个女人，也是个比你强的女人。”

    他说着，已经走了出去，不理身后珠儿的尖叫。

    却越的天一向是不错的，最冷也不过穿件夹衣，穿棉衣的时候大多为特例，此时虽已十月，可来到外面，只觉得凉爽，他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由得想到，那一年他也曾这样转身而走，本以为就是那样了，但谁知道那时候她已经有了孕，再之后她又认了错，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这么多年，他以为她是真改了，虽然心中有遗憾，可他毕竟不是少年，哪知道，却是他想岔了。

    是他变了吗？也许是吧，他的确变了很多……

    而在此时，杨刚和周元安正在杨毅面前，讨论那件新武器。

    “山羊，你觉得这枪如何？”

    杨毅斜靠在软榻上，这样的姿势，男子当着外人做也就罢了，女子来做，就有些不守妇道了，杨刚和周元安虽然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有这种感觉，杨刚道：“很好，就是造价太高。”

    杨毅笑了起来：“元安，若是再做一把这样的枪要多少银子？”

    “五百两。”

    “十把呢？”

    “八百两。”

    “一百把呢？”

    “一千两。”连想都不用想，周元安对答着，说完又道，“这只是个大约摸的数字，真做起来，还会有损耗，不过误差应该不超过十两。”

    ※※※※※※※※※※※※※※※※※※※※

    俺想说什么来着？嗯，关于银两……先前是大概一两相对于一千块，这里还是一千块，不过购买力大概相当于三千了，毕竟打过一场大战，夏卓敬继位也不到十年……历朝历代，天下初定的时候，物价都是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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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浪花淘尽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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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浪花淘尽 （四）

    听着周元安爆出来的这一连串的数字, 杨刚有些发愣，不过他知道杨毅做事，往往就会与众不同，因此也不多问, 想了想，道：“既如此，此等武器，为何要公布于众？”

    虽说当时在场的只是却越的一些高层, 附近把守的士兵也都是严格挑选的，但这里面难免，也难免没有那别有用心的，而且, 这一次行动的保密等级也只是一般, 难说就没有一两个大嘴巴的。

    杨毅噗嗤一笑：“山羊, 你还是这么无趣。”

    杨刚没有说话，杨毅道：“还不坐下, 难道还要我请你们两个吗？”

    她的软榻前面, 还有两个小矮凳, 杨刚坐下了，周元安也小心的在另一个矮凳上坐下了, 他知道杨毅是个和蔼的，只要不触犯条例规矩, 小来小去的从不计较, 但在她面前, 还是总忍不住有压力，这种压力不仅是因为权势威望，更因为其行事。

    作为一个上层的技术人员，他知道杨毅身份的时候说不上晚，但也说不上早，最初的感觉是无法相信，再确定了之后，也就只剩下惊奇了，而这样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文人，但也是读着四书五经长大的。在他的感觉中，女人是要贤良淑德，是要温柔可亲，知文习字自然也可，但不过是当成一种陶冶，若说靠此和男人一争长短，那就有些不守妇德了。

    杨毅所做的事，又岂止是不守妇德？但是，他竟生不出反感，更没有谩骂、抵触的思想。他后来暗自思忖，不是他对女性的观念改变了，而是杨毅本身，已经超出了性别的范畴。

    能用十年的时间从山贼成为侯爵的男人有多少？而这些男人，又有几个，能将自己的领地，整治成却越这样的？

    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这口号，从几千年前就被圣人们提起，历朝历代也出过一些明君圣皇，但，又有哪一位帝君真的做到了？就算在朝代最繁荣强大的时候，依然有流离失所的，依然有食不果腹的。

    当然，却越无法和大赵的领土相比，可是，他相信，就算是历朝历代的帝都，也没有却越今日的安稳繁盛。

    能给人民带来这样的生活，就算是女人又如何？甚至，就算是不是人又如何？

    “山羊，君儿也快过周岁了吧。”

    杨刚的脸上带出一丝柔和：“是，下个月五号就是了。”

    “怎么样，会说话了吗？”

    “尚说不清楚，不过已经会走了。”

    杨毅笑了起来：“做父亲的感觉不错吧。”

    杨刚笑了笑，想说什么，到底没能说出来。

    “你刚才的问题……”杨毅稍稍坐直了一下身体，“咱们这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我知道，你不用说，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也不是谁不用心，码头每日那么繁忙，就说现在却越的户籍难有了，流动人口却是无法管理的。钱财动人心，说真正能不为所动的人，不过是没能得到足够的条件，不说别人，就连是我，也是有可能被收买的。”

    杨刚和周元安愣愣的看着她，她哈哈一笑：“比如，若有人对我说能长生不老，我就很有可能把却越卖了。”

    杨周两人的脸上都有点啼笑皆非，杨毅又道：“我准备成立三百人的枪队，此枪队，当为我却越最中坚的力量，当不属于任何派系，当只为大总领负责，这件事，就算是想保密，也保密不起来的，倒不如这么公开了。”

    微微一愣，杨刚就明白了，这枪不比别的，那种声音，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虽说也可以换个岛屿演练，但他刚才也见了，要把那子弹发出去，需要太多步骤，需要的东西也不少，这些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附近没有能容纳三百人训练的大型岛屿，而再远的，那对后勤就是压力了。而且就算保密了，这三百人训练好了一登陆，照样是要被人打听到的，那时候，更不知有多少猜测，多少打听。倒不如这么公开来，外面那些人的好奇才会少点，虽说那六千两也不见得就能唬住所有人，但起码也会另外人知道，此物造价极高——若是他所料不错，现在研究所那里流传出来的造价，绝对是高的吓人的。

    “此物……真有如此力量？”

    杨毅一笑：“山羊，你说像博伊那样，能在三百步外取人性命的神射手有多少？”

    “当世，不会超过五个。”

    “二百步呢？”

    “万中无一。”

    “很快，我们就要有三百个这种万中无一的神射手了。”

    杨刚的脸上露出了惊悚，就算他不聪明，但长期在军营中，也令他知道，若有一支这样的力量意味着什么。他看向杨毅，杨毅正在对着他微笑，但目光，却仿佛已经看向了远处，莫名的，他就有一种不安：“大人……”

    “嗯？”

    “大人，此股力量……”

    “此股力量自然由你掌握！”

    不等他把话说完，杨毅已道，杨刚一愣，立刻跪了下来，杨毅没有阻拦，在他跪下后，才让他起来：“三娃目前还有些镇不住，这段日子，还要你多担当一些了。”

    “这是属下的本分。”

    杨毅点了下头，又看向周元安：“周先生大才，此枪成功造出，可以说是我却越三年来的首功，周先生可有什么心愿，若本人能做到的，会尽量为先生努力。”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含蓄，却可以说是最大的犒劳了，周元安自己也知道，哪怕他此时再提出升上一级，也是绝对没问题的，金银财宝更是不在话下，就算以他的心性，此时不免也有些气粗，他长吸了口气，站起来，对着杨毅行了一礼：“小人当年不过是一介流民，多亏有大人仁政，才能苟活到现在。这些年，小人衣食无忧，家中妻子有人服侍，儿女有人教导，小人走到外面，也是深受尊敬，说起来，也是不该再厚颜要求，但小人也是与一些私心，还望大人成全。”

    “周先生却是客套，但说无妨。”

    周元安又行了一礼：“敢叫大人知道，小人有两子一女，拖大人的福，大儿子和女儿已经结婚了，小儿子今年十四，虽然愚笨，好在倒不顽劣，小人想代他求个恩典。”

    杨毅的脸色有些变化，但还是道：“先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恩典？”

    “小人想让他跟在大人身边。”

    本以为他是要求爵求官的杨毅一愣：“跟在我身边。”

    周元安的脸上带出些无奈和庆幸交杂的表情：“犬子说起来也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但不知为何，自幼就对诗词经典没有兴趣，也不爱武事，倒是爱跟着小人一起琢磨东西，自己在家，也做了一些器械，小人本想待他成年考科研所的，可因有这个机会，不由得，就想求上一求。”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杨毅一眼，然后又道：“他既然爱这个，小人就想让他得偿所愿，以后的出身，就看他自己了，只望他能不浪费在大人身边的时间就好。”

    杨毅笑了起来，她已经明白了。虽然她建立了专门的研究所，大多数时间，也是让下面的人自主研发，但大体方向，却是由她把握的，有时候她去视察，也会拿出一些记忆的东西，不见得多么高深，但对这里的人来说就是一层不易捅破的窗户纸。如此一来，就让下面人觉得她在这些上面有很高深的造诣。周元安自己吃技术这一行饭，也许在他心中还是认为科举是正途，圣人典籍是根本，但上面有个大儿子走文途了，下面这个小儿子既然自己爱器械，也就不会排斥他去学。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明天就带他来看看吧。”

    周元安立刻一揖到底：“多谢大人。”

    “先不要高兴的太早，跟着我，可是要吃苦的。”

    “能在大人身边吃苦，就是他的福气！”

    杨毅一笑，又闲谈了几句，就让他们出去了，两人一走，她就站了起来，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向后院走去，刚走到一半，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正跌跌撞撞的向自己这边跑来，三四岁的小男孩，跑步已经没有大问题了，但因为跑的太快，还有些不稳当的感觉。

    那小男孩看到她，张口就要叫，又看了看她的服饰，嘴边的话就立刻改了：“爹——”

    杨毅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叹，对他招了招手，那男孩立刻跑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她怀里的时候，就被人卡着脖子提了起来，那男孩对此也习惯了，立刻蹬着小腿叫：“大爹，你放开我，爹——爹——”

    “好了，把他放下吧，我还不至于连他这点重量都撑不住。”

    沈宇哼了一声：“你忙完了。”

    杨毅一笑，顺手将儿子从他手里接过来，男孩子立刻抱着他的脖子：“爹，我们什么时候出海啊。”

    杨毅看了看沈宇，后者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脸，她暗自笑了笑：“这么盼着出海，出海后，可是很不方便啊。”

    “但也很好玩啊，爹不是说这次要到那些长红头的人的国度吗？”

    “唔……”

    “爹——”

    “快了快了。”

    “爹前两天也说快了。”

    “这次是真快了。唔，你记性倒好，这样，回去再背一首长赋吧。”

    男孩子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有些哀怨的看向沈宇，沈宇瞪着他，他扁扁嘴，不敢说什么。把儿子抱回屋，陪他玩了一会儿，然后就将他哄睡了，那小孩子虽然想和父母多相处，但毕竟年幼，上午被沈宇练了一个多时辰，这时又被杨毅一哄一骗，就说他天生比普通孩子更健壮，也不由得犯困，只有在临睡的时候，死死的拉着杨毅的袖子，不过就算他拉的再紧，到最后还是要松开，倒弄的杨毅在旁边笑了起来。

    “这也让你笑！”沈宇斜眼道，杨毅对他招招手，他走过去，“做什么？”

    “我不是笑他，是笑你。”

    “又关我什么事？”

    “我在想，若是你拉着我的袖子，我是不是该找个金刀，把袖给割了。”

    沈宇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你乱想什么！”

    杨毅斜了他一眼，施施然的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那就当是我乱想吧。说起来，我也有些累了，下午也没什么事，还真想躺躺。”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外面，沈宇暗自磨了下牙，还是跟了出去，他故意落后几步，等他进屋的时候，杨毅已经脱了外衣，解了发髻，看到他进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宇走过去，看着她。他人长得俊，但经常冷着脸，这么看着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但杨毅哪会怕他，一见他这个样子，笑的更厉害，到最后，沈宇也只有无奈的叹了口气：“让我抓你哪个袖子？”

    杨毅笑的几乎要趴到那里，要是早年，沈宇定会被笑的面红耳赤，弄不好还会翻脸，但现在他早就习惯了，这么被笑，也只是有些无奈的去捏杨毅的鼻子，杨毅哼了一声，顺势就缠住了他，他的身体一僵：“别闹！”

    “玉郎……”

    “做什么？”

    “咱们这个月，就出海。”

    沈宇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勾了起来，杨毅暗笑，接着道：“这次，我们在外面停留一年吧，再之后回来看看，然后，就彻底的离开吧。”

    “彻底离开？”

    “怎么，玉郎不想和我一起遨游四海吗？”

    沈宇愣愣的看着她，一时无法接受。在最初，他就知道杨毅是什么人，当杨毅怀孕后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时，他就有了一辈子这么下去的觉悟。

    有没有过难过？有没有过黯然？当然就算有他也不会承认的，可是在最初，他已想到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着，也就无所谓后悔。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杨毅会抛下这一切和他离开，这简直、简直……

    杨毅在他脸上亲了亲：“玉郎，我是个很贪心的人，我不仅想手掌大权，还想畅游世界，第一项，你已经陪我完成了，第二项……也和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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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很多同学叫爱情，但俺真不知道杨毅同学亲亲爱爱的样子是啥样的- -撞墙，其实俺觉得，貌似……差不多了？好吧好吧，俺知道，如果真这样，又会被砸了- -所以，下面还是有一两个番外吧，不过，大概还不是正面写杨毅的，当然，会有她……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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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是非成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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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是非成败 （上）

    “杀！”

    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挥舞着大刀, 以赴死的气概发动着冲击，每个人的腰间都绑着一个白色的腰带, 这不是给任何人戴孝, 而是一种决心。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拉下一个魔鬼！

    “为了天皇！”

    “为了天皇！”

    发自肺腑的呐喊, 带来一股勇往直前的气概，他们知道自己是要死的，但是, 他们要给敌人一些伤害，他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天皇的尊严, 是不可侵犯的！

    不过这样的气氛, 对对面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影响，指挥官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全副武装的枪手迈着整齐的步伐上前, 第一排下蹲，第二排瞄准, 第三排准备, 机械的声音统一而有节奏, 没有一丝的混乱。

    “放！”

    碰——

    枪管冒出火星, 那原本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冲过来的最前排的勇士仿佛被施展了魔法似的定在了那里，然后, 鲜血在他们的胸前绽开, 再之后就是无法置信的表情, 以及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倒下。

    这样的变化令那些勇士有些无法接受，不过在这亡国灭种的边缘，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杀——为了天皇的骄傲——”

    “杀——杀——”

    这次的呐喊，更多了一丝悲壮，但是和先前一样，这样的声音，并没有令对面的人有更多的感觉，他们依然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然后，在命令下扣动扳机。

    碰——

    又是一排倒在路上的男子，红色的鲜血从他们的胸口流出，染红了下面的腰带。

    下面的人还在冲锋，但其结果，已经可以预见。

    碰——碰——

    一声又一声的枪响，对外面的人来说是一种痛苦，对里面的人来说，则是一种催促。

    正是春天，满园的花朵盛开，所有的男女都跪在榻榻米上，在他们的对面，是同样跪坐在那里的天皇，他穿着只有继位、大婚时才穿的明黄色的礼服，但头发却是披散的。

    他的脸上，没有悲愤没有挣扎，有的只是一种茫然的恍惚。

    “陛下——”

    离他最近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他转回本来看向院子的目光，有些爱怜的在男人的头上摸了摸：“井田君，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是朕一意孤行，才有今天的结局。”

    趴在地上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哭的更厉害了，在他身后的男男女女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还有一名女子，因为太过伤心，竟然昏厥了过去，天皇叹了口气：“虽然给大昊带来了亡国的灾难，朕却不后悔，若不是以此等悲烈的方式，就是慢慢被蚕食。就如那被慢慢煮熟的青蛙，至死，也没有感觉。这样的死，虽残酷，却也眩美。就像那樱花，虽然短暂，但这样的美丽，又岂是其他花木可以比拟的？”

    他说着，张开双臂，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千载以下，必有人为朕颂扬，必有人为我大昊的悲壮赞颂！”

    “陛下！陛下！”井田哭的身体都忍不住耸动起来，“认输吧，只要认输……”

    “井田啊，朕一直以为你是了解朕的。”没等他把话说完，天皇就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令朕失望了。是的，一直以来，我皇室总是臣服于强者，一位又一位的将军，一位又一位的以上京的形式来表达自己的强势，但，无论我皇室怎么的软弱，那都是因为，他们是我大昊人！知道吗？就算我皇室暂时的退缩了，也只是为我大昊人退缩，对外族，我皇室当然也可以退，也可以让，但，在所有将军都或是投降，或是战死的现在，我皇室，必须为我大昊留下一种精神！只要这种精神不灭，我大昊，就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他说着，又在趴伏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头上摸了摸：“以后的事情，就麻烦井田君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井田立刻也受惊的抬起头，他对他一笑：“我本想让井田君来做我的介错人，但现在来看，井田君并不是太合适了。”

    “陛下，请让我，让我……”

    天皇对他摇摇头，然后慢慢的向室内走去。

    “陛下——”

    “陛下——”

    满室的男女磕头在地，而那缓行的天皇并没有回头，长长的袍服拖拉在地板上，终于，到了另一个房间。

    西元九百八十六年，有着上千年国祚的大昊皇室灭亡，这一年，也被称作是中元四十一年，在后世的历史学家看来，就是在这一年，一直以谦和、有礼闻名于世的中国人终于露出自己向外扩张的狰狞，虽然这个姿态，最初是由孤悬在海外的人来做的。

    “我们一直弄不清杨毅是男是女，从正面的史料来看，他应该是男性，但从一些孤本、乃至一些家书上来看，杨毅，却有很大的可能是女性！在那个时代，以一女子的身份作出这等事业，真是令人无法想象，但无论是男是女，毫无疑问的是，她开创了一个时代！而这个时代至今影响着我们！”

    ……

    “在研究中元历史最初的五十年的时候，我们总绕不过杨毅，可是，在大昊这件事上，杨毅并没有直接的影响，也许，枪支是从他在位的时候研发的，但将它们真正用于战争的却是他的继任者。张三娃……我们不得不说，却越最初的两代领导人身上都有诸多的谜题，前者的性别一直是千古谜题，而后者，我们也一直在怀疑，他为何始终不曾改名？”

    ……

    “一直以来，人们都在赞扬杨毅，而在批判张三娃，纵观杨毅的一生，他做过很多事情。东西方的航路是他打通的，却越的经济地位是他创立的，他当然也曾手染鲜血，但原始的却越却没有丝毫文明留下——或者在最初的时候是有的，可是已经被彻底抹杀了。而张三娃却是被人们非议的，虽然他在位的时候，并没有主动攻打当时的大何，但是，从他攻打大昊的时候，就在对大何形成包围，而此时，大何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

    和却越不同，大昊的灭国还是给后世引来很多争议，当然，因为中元历史的强大，张三娃并没有遭受太多的批判，不过也没多少赞扬，不过这对张三娃来说，都无关紧要，此时，他正坐在自己的官邸，听着属下的汇报。

    “天皇自杀，太子降伏，愿将两位幼妹都献于大人为奴。”

    张三娃听着笑了出来，他的手下小心的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又道：“若大人不喜，太子自己……”

    “嗯？”

    他的手下有些害怕，但还是说了出来：“太子自己，也是愿自荐为奴的。”

    “那太子多大了？”

    他的手下默默的滴下一滴汗，心中想着那一直在却越流传的谣言，面上却不敢带出丝毫，只是继续道：“十三。”

    “才十三啊，不过才十三岁就知道要为我自荐枕席了，倒也真不容易，卢青，你很热吗？”

    “还、还好。”

    卢青回答着，克制着擦汗的冲动，张三娃看着自己的手：“看来本官洗好男风的事情，已经传到昊国了啊，那位太子敢这么自荐，是相貌很好吗？”

    “属下、属下没有得见……”

    “嗯？”

    “但听闻不错。”

    “哦！”张三娃恍若明白的点了点头，“一个聪明，又长相不错的孩子，偏偏还这么有忍耐力，不容易啊不容易，这样的孩子，若有时间，一定会有一番成就的吧。”

    卢青不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好贸然开口，张三娃也不是在等他的意见，他看了一眼窗外，和昊国还有些寒冷的气温不同，却越已经有些暑气了，院中的花草正在怒放，他不由得想到，在很多年前，那个女人和另一人的闲谈。

    “有一句话我藏在心中很久啊，玉郎你啊，就是太自负。”

    棋子放在棋盘上，有一点点清脆的声音，他站在外面，他知道以那两个人的耳力，是一定听到他了，不过他却不想喊破，而那两人，也仿佛真的没有发现他似的继续下着棋。

    在说这一句的时候，那个女人是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的语气的，而那个男人只是冰冷的哼了哼。

    “喏，在这里你又有散手了，我知道你棋力高过我，但是这一步错了，可是会被我翻盘的。”

    “你可以试试。”

    那个女人轻轻一笑，然后慢慢的放下一子，然后，他就听到那个女人带着愉悦的笑声，而在同时，那个男人也冷哼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哼声就带了一些怒意，又过了片刻，那个女人再次道：“喏，打蛇不打死，就会有这种后果哦。”

    “……算你赢一次。”

    那个女人的笑声更大了，他在外面听了，觉得很愉悦，却又是那么的感伤。那个女人常笑，但一般就是冷笑、微笑，也有大笑，但像这样的，放松的，没有压力的却几乎没有，除了在这个男人身边。

    这个男人也许就是一介武夫，也许没有丝毫的谋略，但却是的确的……能令她感到高兴的。

    “三娃，进来吧！”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声音从屋内传来，他走进去，那男子正在收拾期盼，而杨毅则正在喝茶，看到他来，放下茶杯：“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

    “是。”

    “唔，这话也是对你说的。人的一生，总是要有一些敌人的，就算你不去惹别人，也有可能挡了别人的道，你没有必要去树立敌人，但有了敌人，要不，就不要动，一旦动手，必不能给他缓手的机会。败中求胜这种事，虽然不多，但总是有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也没有必要去试验。”

    “……是。”

    “我们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孩子这么有成就呢？”

    他突然开口，卢青一时弄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微微一愣，张三娃已道：“我听说，昊国人以剖腹死为荣，他们的天皇死的很有尊严，就让他们，都有尊严的跟随他们的天皇吧。”

    “是！”

    没有丝毫的犹豫，卢青就应了，见他没有其他吩咐，就退了出来，虽然在最开始有很多非议，也有很多争端，但在经过了这么些年，他的威望已经建立，而这次灭昊国皇室的行动，更是将他个人的威望带上了新的高峰。比当年的杨毅也许还有不如，但是像这种事情，已经不会有第二个声音了。

    随着昊国年仅一岁的公主病死，昊国的皇室，真正的消失在了历史中，这件事对昊国上下都有很大的影响，虽然一直以来，皇室都比较像一个象征，他们更多的时候臣服于那些将军，但是当这个象征消失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一种迷茫，有人跟随着皇室走上了剖腹的道路，也有人对却越军队进行刺杀。

    对于前者，却越不去理会，后者当然遭到了严厉的打击，而与此同时，却越对一般的百姓，进行了各方面的安抚。

    昊国上层极近奢华，下层却是连米饭都不容易吃到的，而现在，凡是能帮着却越人做工的，都能领到大米，有些成绩的话，甚至会被发下肉食。同时，从却越一般学堂毕业的学生们，迅速渗入到昊国的中等阶层。

    他们在却越，都是成绩一般的，要考到却越本地的岗位上很有些困难，但若是自愿来昊国，却也算是进了内部系统，若立下功劳，却有可能调回的。在却越，无论是做生意还是种地，都能有不错的生活，不过最受欢迎的，依然是公职，哪怕只是普通的小吏，也是被争抢的。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却越虽没有宣称，但这样的观念，却是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在读了书、识了字，在学校里接受了十多年的教育后，很少与人愿意再去做普通的民众，毕竟，这时代的人们并没有接受过工农最光荣这样的熏陶，他们更多的想法，还是成为公家人，然后光宗耀祖。

    这些人有学识，有帮衬，在进入昊国后，虽没有平息昊国人的纷乱，却平息了很多争夺，而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爱好，也迅速的被昊国的上层模仿，然后被下层接受。

    中元四十五年，有昊国人在家中竖起了张三娃的长生牌，这也许有作秀的成分，但却代表着起码有一部分人昊国人，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从内心中，接受了却越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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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头，上次更新忘了，虽然有点晚，但还是要说一声，亲爱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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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是非成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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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七章是非成败 （下）

    “干！”

    魏瞎子说着, 不等对面的沈宇有动作，就把一碗酒倒在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他摇了摇头：“还是咱们的酒好喝啊，这两年, 老子光喝这些红鬼的酒了，喝的嘴巴都没味了，你们这次带了多少出来，全部给我了！”

    沈宇有些哭笑不得：“那也不能全部给你。”

    “怎么, 是你要喝，还是老二要喝？”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大口的吞下, “再说, 你们不是还回去吗？回去后这酒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何必和我争呢？”

    “船上还有其他人呢，大哥久经海路也知道, 这酒, 不只是用来喝的。我们现在还有二百多坛, 给你一百五十坛。”

    “都给我，我还给你四百桶这些番鬼的酒, 白的红的你随便挑！”

    魏瞎子大手一挥，不容他拒绝的道, 见了这个样子, 沈宇也只有无奈的叹了口气, 魏瞎子斜了他一眼：“老二，不是我说你，自从你跟了你那位之后，这身上的娘们气就越来越重了，唉，也是我真见过她怀孕的样子，否则……”

    沈宇的脸板了下来：“大哥，你要开我的玩笑也就罢了，带上她……”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错了，喝酒！喝酒！”

    难得见一次，沈宇也不想和他真闹了别扭，见他改口，也就不再说了，两人闲谈了几句，沈宇道：“大哥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我为什么还要回去？”魏瞎子将一碗酒倒进自己的嘴里，哈哈大笑着，“这里，是他娘的令人不太习惯，说话都叽里咕噜的，吃的东西都半生不熟的，酒也不带劲，可是，这里简直就是咱们海盗的天堂啊！”

    他说着，站起来，大声叫道：“老汤，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YES！船长！”

    门外一个男子大声道，魏瞎子随手将一壶酒抛给他：“滚你的蛋，什么噎死噎死的，就不准说这一句。”

    那老汤抱着酒，嘿嘿一笑，也不辩驳，立刻拍开上面的牛皮纸，往嘴中倒开了，他身边几个人喉结涌动的看着他，有一个人忍不住伸出了手，立刻被他拍到了一边，不过另外一人也趁机动起了手，其中还有几个红头发的西洋人，一边乱七八糟的叫着让我尝尝，一边加入了战团。

    里面的魏瞎子哈哈一笑：“看到了吗？这日子，他们过的多开心。”

    “大哥，你变了很多。”

    魏瞎子摇摇头：“不，不是我变了，只是过去的我被压抑住了，过去，我是白龙帮的头领，我要为全帮几千个兄弟乃至他们的家人负责。魏瞎子这名声好响亮，可是，咱们又哪里真敢睡个安稳觉！但是现在，我没有负担了！愿意过安稳日子的都在却越了，跟出来的，都是不安于平稳生活的，都是愿意来找乐子的！杀番鬼，劫他们的东西，兄弟们干的痛快！而且，这西洋鬼子就是和咱们不同，只要给他们分成，甚至愿意给老子当官，老汤，老子现在是什么爵位了？老汤？老汤！”

    “伯爵啦，头！”老汤本来正忙着和众人抢酒，听到他声不对了，才回过神，立刻扯着嗓子叫了一句，随后又加入了战团。

    魏瞎子笑骂了两声，转过头：“听到了吗？这当海盗还当的有爵位了？前不久我们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小岛，报了上去，随便交了一点金币，那小岛就被下封到了我手里，我竟然也和你家那口子一样，也成了岛主了！”

    听他说到这里，沈宇哪还有不明白的，这样的生活也许粗鲁也许野蛮也许危险，却是魏瞎子喜欢的，在这里，他可以毫不在意的放开自我，随便怎么样都无所谓。

    “既然是大哥喜欢的，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魏瞎子哈哈一笑：“这才对了，来，喝酒！”

    两人喝了两杯，魏瞎子叹了口气，慢慢开口：“其实，那安稳日子不是不好，我也以为，我就要在却越养老了，哪知道这人一来到海上，就不想再回去了。”

    他当初在却越训练海军，也曾想过和杨毅分庭抗礼，但是当他发现却越越来越规模化，越来越多的人从中等、高等学堂毕业充斥到却越的各个方面，就知道自己那点念想不是太现实。正巧杨毅要打通和西方的海路，他当时一是有点憋闷，二来也是怀念，就又一次上了船，带了一帮和他一样的老弟兄来到了海上。

    那一次并不太平，他们先是遇到了暴风，好容易从那漩涡出来，又遇到了西洋鬼子的海盗，他们当时才从风暴中爬出来，各方面都有破损，实力其实是比不上那批海盗的，但靠着技术、能力以及他们普遍要比对方更好的身手，当然，还有一些运气，他们反抢了对方。

    那一次，他从却越带出来的老弟兄只剩下三分之一，但是当他们站到对方的舰船上，都在笑。他的掌舵手在笑，领海员在笑，他自己也在笑。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做海盗已经渗入到了他的骨髓里，原来那种安稳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

    意识到这些，他也没有再回去，派了几个心腹回去，做一番安排，顺带将航海路线告诉杨毅，而他自己则直接在当地拉了一批人马，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始了他们的老行当。

    一开始他还没想过就这么永远做下来，就是想着趁能动，身手还灵便的时候再好好的过把瘾，但在和其他海盗的火拼中，他却越来越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再之后，他就发现这边的种种妙处。

    这里没有太强大的国家，他不用像过去那样担心着朝廷，而几个国家之间，还都有着种种矛盾。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选了一个国家，然后重点打击他们的对手，几场仗打下来，倒给自己打出了一个贵族的身份。

    他先前还是只有身份，但前不久又发现了那个小岛，他倒是什么都不缺了，至此，也彻底绝了要回去的心。

    他这个样子，沈宇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就和他敞开了喝。过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魏瞎子要端着自己一帮之主的架子，沈二当家要维持住自己的冷面，倒很少这样畅饮过，这次久别重逢，两人心境、情况都大有变化，倒比以前更交心了。

    这个晚上，他们喝的烂醉如泥，第二天一早，因为担心杨毅，沈宇就回到了自己的船上，魏瞎子比他喝得多，功夫没他好，再加上年龄也大了，一直睡到午后才起来，一起来，他就看到了老汤在那里钩头探脑。

    “还不给老子滚进来？”

    他扶着头坐起来，老汤立刻凑上来：“帮主，要醒酒汤吗？”

    “醒你个头，再拿壶酒过来！”

    老汤有些迟疑，魏瞎子横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老汤摆摆手，小心的来到门口，四处看了看，然后又关上了门，之后又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帮主，我问了那船上的一位兄弟，杨毅，真在上面！”

    “废话，她不在上面在哪儿？”

    “她还真刚生了孩子，还不到半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汤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一咬牙：“帮主，我知道您和二当家那个兄弟情深，其实，咱们也不是真要把那杨毅怎么样，咱们不是有那个岛吗？就送她过去住好了，她也正好能在上面生养孩子。”

    魏瞎子刚醒还有点迷糊，加上还有点头疼，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听他这么说，还愣了一下：“什么？”

    “帮主，只要咱们能困住杨毅，却越那里还有小十六和江先生，虽说江先生也是个文人吧，但对帮主你那是没的说，我看了，却越上下也就有个杨刚，可那杨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瞎子随手抓起的枕头砸中了，他哎哟了一声，有些诧异的道：“帮主！”

    魏瞎子指着他点了点，想说什么，最后道：“你要不想过这种日子，趁这个机会，和老二一起回去！”

    老汤愣愣的看着他，他瞪了下眼：“发什么呆，还不给老子拿酒去！”

    “帮主，你、你真认了？”

    魏瞎子瞪着他，老汤不敢再说什么，一夹脖子，连忙向外奔去，魏瞎子有些头疼的倒在床上，闭上眼，很快又睁开了，看着低矮的木版，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却越，大何——

    大何——却越——

    这两个名字不断的在他脑中转换，他不由得低笑出声，正在这时，老汤已拿了酒回来了，听到他的笑声，不由得有些心惊，犹豫着，就不知是否该进了，不过魏瞎子的身手虽不能说绝顶，门外有没有人还是能听出来的，当下就喝到：“你在外面做什么，还不给我进来？”

    老汤连忙推门而进，魏瞎子一看他拿的东西，立刻皱起了眉：“我昨天已喝了那么多，今天怎么能还喝？就说现在这酒富裕，也不当这么喝的。”

    “帮主——”

    老汤欲哭无泪，让拿酒的也是他，拿来了说拿错的还是他，这让他这个手下怎么做？魏瞎子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哈哈一笑，从床上跃下：“给我提两桶水，我要洗澡，再准备两份礼物，一会儿咱们去看望二当家。”

    老汤弄不清他的意思，但还是应了。

    杨毅的这只船，就是专门让她用来遨游四海的，自然和一般的商船战船不同。用的木料都是当初从北边专门拉出来的大料，舱内的空间更是宽大，虽然布置并不奢华，但只是这空间，在这海上，已是最大的奢侈了。

    在这里，杨毅穿了女装，和沈宇一起，亲自迎到了门外，她此时还在哺乳期，虽说恢复的很好，但还有些丰满，穿了一件宽松的大红衣袍，眼如弯月，脸如银盘，就那么笑吟吟的站在那里，若不是魏瞎子对她太熟悉，一时竟有些认不出来。

    “劳烦大哥了。”

    “啊，啊！”冲击太大，魏瞎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到底是历练出来的，不管心中如何震撼，嘴中则道，“弟妹穿这一身，我倒还真没能马上认出来。”

    “让大哥见笑了。”杨毅低下头，仿佛很羞涩的样子，“以往给大哥着实添了不少麻烦，这次来，又要麻烦大哥，其实本该我随玉郎一起去拜访大哥的，只是怕那船上有些忌讳，反而不美。”

    “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子话，弟妹这么说，就外气了。对了，我听说弟妹生了一个千金，正巧我前阵子得了一串项链，据说是准备献给哪个公主的，弟妹的千金，也可以说是公主了。”

    “让大哥笑话了。”

    杨毅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抱出了新生的女孩，女儿像父亲，这新生的小女孩有八成像沈宇，端的是粉雕玉琢，分外漂亮，魏瞎子一见也喜欢的不得了，当下就忍不住伸手去逗弄，杨毅看了只是一笑，倒是旁边的小男孩急了起来：“小心点小心点，妹妹还小！”

    “这个就是向儿吧，已经这么大了啊。”

    “是，向儿，这个就是你魏伯伯，你爹的大哥，还不给你魏伯伯见礼？”

    沈向见了礼，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魏伯伯，妹妹还小，您轻点，会把她弄疼的。”

    魏瞎子呵呵的笑了起来，又和沈杨二人寒暄了两句，就和他们一起进了内舱，虽是在船上，这舱室也建的足够宽大，和一般人家的客厅也没两样，上的菜肴，也如同在内陆，只是蔬菜少些，魏瞎子见了，忍不住道：“弟妹真是会享受的，我在海上一辈子了，也没有这样的船。”

    “我们怎么能和大哥相比，大哥要做的是大生意，我这，完全是为了享乐，而且以后我和玉郎，起码要有一大半的时间在这船上，当然要做的舒服些。”

    “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这里，怎么说？”

    杨毅一笑，沈宇道：“我和她，以后准备周游世界，看看这大地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魏瞎子本来夹菜的手突然停住了，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杨毅，杨毅一笑，端起酒：“我敬大哥一杯！”

    这一餐，食材丰富，又都算是久别重逢，吃的很是尽兴，当然，酒喝得不多，魏瞎子回去的时候，脚下都没有歪，从杨毅的船到自己的船上，他突然开口：“老汤！”

    “小的在。”

    “现在这生活，你过的高不高兴？”

    “高兴！”

    “那要是换一个知府给你，你换不换，说老实话！”

    “这个，要是换个县令的话，那不用说，小的指定是不干的，但这知府……”

    “那要是总督呢？”

    “帮主，这还用说吗？帮主，你问这个做什么？”

    魏瞎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认了！他没有那个女人拿得起来，也没有那个女人放得下，他还有什么不认的？而这个女人敢这么出来，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完全的安排？

    “老汤！以后南边来的，没挂咱们旗的就再加收一成！”

    老汤立刻应了，他笑了起来，虽比不上杨毅，但是在这里，他也可以创下一番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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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头，这一章写的很艰难。按照魏瞎子原先的表现，他好像是应该再却越的，但俺又觉得对于他来说，就那么老死在却越……是一场悲剧- -所以，俺就把他弄出来了，擦汗

    俺总觉得，大海男儿，骨子里就应该是这样的，远目= =

    哦，对了张三娃同学爱男风的问题……其实他不爱男风，只是一直毛结婚，就有了这种误会，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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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青山依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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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三青山依旧在

    “卖——糖葫芦喽——”

    “馅饼——好吃的馅饼——”

    “红薯——热腾腾的烤红薯哟——”

    ……

    元宵节, 还不到夜晚, 前门的夜市上就一片欢腾，卖着吃食的小贩卖力的吆喝着，孩子们闹腾着让大人给自己买零嘴, 而大人们一般也会掏出钱袋, 数上几文, 买一些平时很少会买的吃食。

    街边上的包子铺冒着热气，孩子们欢快的叫声响成一片, 远处更传来阵阵敲鼓打锣卖手艺的声音。人们的脸上都带着满足安康, 虽说也有一些乞丐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到底不多。

    这已是盛世。

    “老爷, 时候不早了……”

    贾和小声道，旁边的孙志也在用力的点头。夏卓敬唔了一声没有说话，孙志四处看了看，他知道，夏卓敬的意思是还不想回去，可这在外面多停留一会儿, 他的负担就多一分, 虽说都安排好了, 可这到底还是有个万一的。

    “老爷, 家里面……”

    “老贾、老孙啊……”

    夏卓敬终于开口了, 贾和和孙志立刻应了一声, 贾和又道：“老爷若喜欢, 将来还可以再出来, 今天……”

    “咱们也很有一段日子没有这么上过街了吧。”

    贾和一愣，没有回答。孙志嘴上应了，心中则想，他们曾经这么上过街吗？他是很早之前就陪在夏卓敬身边了，可那时候，他们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忙军务，忙防范，再之后，他们有过一段时间的空闲，但那时候，他们也都没有心情上街。

    这么一想，他突然理解夏卓敬了，在天下大定后，他们还有过悠闲的日子，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四处走走，体验一下世俗，而夏卓敬则一直在宫中，偶尔有机会出来，也是大队人马，万民朝拜的。

    “今天这午饭，咱们就在外面吃吧。”

    “……是。”

    虽还有很多的问题，孙志此时也不好反对了，而贾和自然更不多嘴了。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给我站住！”

    一听这话，孙志立刻条件性反射的挡在了夏卓敬的身前，周围的人群也有了动静，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就见一个大男人慌里慌张的向这边跑，而在他身后，则跟了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看样子还不满十岁，手里拿了一个黑色的拐棍，正在那男子后面紧追。

    虽然那男子一脸破落相，那小女孩身量也不足，孙志却还是谨慎的抬起了手，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小女孩一声娇喝，拐棍往下一点，身体蓦地腾空，小脚正踢向那男人的后心，那男子一个不稳，就趴到在地。

    “让你站住你不站住！让你站住你不站住！让你站住你不站住！”

    那小女孩一边念着，一边就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她虽然个头不高，但这么一脚一脚下去也很是有份量的，那男子不一会儿嘴里就冒开了白沫，眼睛开始往上翻。

    这一幕实在是太超出寻常了，周围立刻围了一圈的人，当下就有议论的了：“这不是后街那个老四吗？”

    “是啊，估计又偷了谁的东西吧。”

    “这小姑娘可够厉害的。”

    “一个女孩子，这也太不像话了。”

    “也不知家里大人是怎么教的，以后这还怎么找婆家啊……”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开始还是指责那名男子偷窃，后来倒反倒是说那小女孩太过野蛮，他们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掩饰，那小女孩自然听到了，不过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又狠劲的往那男子的身上踩了又踩，之后才跳下来，然后对着四方行了下礼：“各位大神大娘叔叔伯伯，悦儿有礼了。”

    她一开口声音清脆，再抬起头，人群中就发出一片惊叹，虽然年龄还不大，但这小女孩已是一个足足的美人胚子，面若桃花，嘴唇红润，一双眸子，更是乌黑明亮，就这么横着看过来，就让人觉得如明月如星辰，孙志自觉也是见过不少貌美女子，但却鲜少能有比这个女孩更强的，当下，他就不由得看向夏卓敬，而那边的贾和也和他有相同的动作。

    夏卓敬并不能说是个好色的，但这小女孩再过个六七年必是一个绝色美女，而且这女孩如此年龄行事已是爽利大气，正符合夏卓敬一直以来的喜好，当然，这女孩也有些野蛮，但这也不算什么。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那小女孩已道：“悦儿是和家人一起出来游街的，这是悦儿是第一次来京城，见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实在很高兴，想着我大何果然是人杰地灵，不是那外邦所能比的。但这人却档着悦儿的面，偷了一位婶子的钱袋子，虽和悦儿无关，悦儿也是不能忍的。悦儿看那婶子并不是个富裕的，这钱袋子中的银钱虽不多，想来对她也很重要，这人偷了，不知要耽误那婶子多少事！这人身为七尺男儿，有手有脚，哪怕做苦力，想来也是不会饿肚子的，却做如此龌龊之事，真是败坏我大何的风气，若是让外族人见了，也会笑我大何妄为礼仪之邦的！”

    她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虽多了一些孩子气，却也让周围人都暗暗点头，对于那后街的老四，众人本就不喜，此时更多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不过也有那比较学究的，当下就道：“你这小姑娘，说话倒也伶俐，只是这事，本是来做官差，你小小孩子，又是个女孩，若是有个意外，又怎生是好！”

    “这位老先生说的是，是悦儿想的不周到了，也是想着这是我大何京都，首善之地，就算有个万一，也是有人来帮手的。”她说着，吐了下舌头，“以后悦儿不会这么鲁莽了。”

    这动作是比较粗俗的，但是由她做来，却十分可爱，就算那老学究一时也说不上话，那悦儿四处看了下，又道：“不知可有官差在这里吗？这钱袋是物证，我是人证，还望那官差帮着找一下苦主。”

    此处围了一堆人，也引起了官差的注意，众人本是看热闹的，一见官差，不由得就怕了，有那胆子更小的，立刻就散了开来，而就在众人散开的时候，却有一个妇人急切的向这边奔来，那悦儿眼睛一亮：“婶子，你的钱袋在这里。”

    那妇人拿到钱袋，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看到官差，眼中又一黯，但还是咬牙摸出了几文钱：“给两位大哥喝茶，不要嫌弃，实是这钱是给孩子买药的，以后手头宽裕了，必会再补的。”

    那两个官差当然有些不满，但听她这么说，也只是摆摆手：“大过节的，这次就算了。”

    那妇人立刻感激的谢了又谢，过后看到悦儿，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但还是过来：“这次多亏了大姐，否则小妇人的钱就找不回来了，请受小妇人一拜。”

    她说着就要行礼，那悦儿连忙避开，张嘴想要说什么，旁边就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悦儿！”

    “大哥？！”

    “还不过来。”

    悦儿缩了下头，立刻向那边跑去，众人跟着她看过去，就见一个穿黄衫的少年，当下，都是暗暗的喝了声彩，若只论容貌，这少年明显比不过她妹妹，但也是剑眉星目，挺鼻红唇，难得的是不过十四五的年纪，却有一种器宇轩昂的感觉，身量还不足，但那份气度，已要比很多大人都强了。

    “这一对孩子，也不知是哪家养出来的，这么出色。”

    “出色是出色，就是那小姑娘有些太野了。”

    ……

    下面人议论纷纷，孙志却不由得若有所思，不知为何，那少年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一时他又想不出来到底是谁，难道是朝中的某位大人吗？他这么想着，自己也摇了头，他回过神，却看到贾和的眉皱了起来，而夏卓敬的表情则更为复杂一些：“老爷？”

    “派人跟上去看看。”夏卓敬吩咐着，然后又道，“别跟的太紧了。”

    看来那少年也许真是他们的故人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做了几个手势，立刻就有人跟着那一对少年去了。

    “我们就在这里用饭吧。”

    他们此时正在一个酒楼前，夏卓敬先前也没说要在这里吃饭，此时突然这么说，显然也是有些受先前的事情影响，孙志也不知道他的想法，要说，那两个官差也不算怎么恶劣，要真碰上强势的，直接把那钱袋子拿走不说，还有可能对那小妇人做一些不雅的举动，真闹出事情倒也不敢，但出言调戏两句却也没有人会和他们讲究。不过这事正落到夏卓敬眼中……

    他脑中这么一想，嘴里当然也就应了是。

    他们一进酒楼就有人来迎，今天过节，生意自然是很好的，一楼已经没有位子了，二楼也差不多满了，唯有三楼还有几个雅间，夏卓敬当然没什么省银子的想法，就要了一个。

    “我们这雅间虽然贵了些，但都是学那却越，用了大玻璃的，坐在里面又亮堂又能看外面的风景，几位爷若是有兴趣，还可以到那红袖楼里叫一位唱曲的，今天这生意，也就我们去叫，还能再叫来人。”

    那小二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道，听到却越，夏卓敬的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现在不说京都，大何上下都有不少却越的东西，有的东西，如服装，大何人接受不了。但有的东西，比如玻璃、火炉，却深受喜爱。来到三楼，果然就像他说的，异常亮堂，此时天冷，是没有办法开窗的，而就算用白纸糊窗，也会有些阴暗，唯有透明的玻璃，在阳光好的时候，反而会令屋里更亮堂。

    虽然先前没人，但这雅间里也一直烧着炭盆，因此也没有凉气。

    让小二上了几个拿手菜，也没有叫人来唱曲，夏卓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窗外的人群。刚才的那个插曲已经消散，路上的人依然在欢快的蹦跳吵闹，这副盛世的景象是他所喜欢的，但不知为何，却又有些惘然。

    外面进来一人，在孙志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孙志的眉一皱，但还是上前道：“老爷，刚才那一对兄妹……”

    “跟丢了？”

    “啊……是。”

    夏卓敬嘿的一声笑了出来，孙志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夏卓敬慢慢道：“那个人的孩子，若是让你们跟上了，倒稀奇了。”

    孙志一愣，随机就瞪大了眼。他想到了，他想到那个少年像谁了，也许线条更加硬朗，气质也有些不同，但先前的那个少年，活脱脱就是当年在大屿山的杨毅！

    那竟然是杨毅的孩子？！贾和在旁边叹了口气，他先前就想到了。

    “老爷……”他刚要说什么，就见夏卓敬的目光正看向窗外，他不由得也看过去，就见对面的三楼那里已坐满了人，靠着窗的，正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而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女子，那女子剑眉星目，嘴角含笑，也正在向这边看。

    杨毅！

    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贾和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以他的沉稳此时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夏卓敬。夏卓敬这些年的后宫里得宠的宾妃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换来换去，基本上都是一种类型的，一般人可能只以为他是对这种有偏爱，而像他这种多思多想的，哪会看不出其中的原因？

    夏卓敬当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他也正在盯着杨毅，后者当然也看到了他，，只见她拿起旁边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遥遥的，就举了起来，夏卓敬也拿起了自己的酒杯。

    杨毅笑了笑，然后一仰头，杯干酒尽，夏卓敬嘴角勾起，也喝干了自己的酒。这屋里的人都被这个举动能蒙了，孙志更想问问，是不是过去讲杨毅请过来。虽说过去他们的关系一直有些紧张，但见夏卓敬的神情，他一时也不好问，而就在这时，他就见对面站起一人，然后，拉上了窗帘。夏卓敬的表情一呆，孙志更是又惊又怒。

    虽然刚才那人动作快，他也没能看清那人的脸孔，但他知道那人必定是沈宇！

    沈宇，竟然敢这么做！

    “老爷……”

    他立刻向夏卓敬请示，夏卓敬此时的表情已恢复正常，他又向那外面看了一眼，转过头，淡淡的说：“吃饭吧。”

    孙志应了。

    这家酒楼能在京城立足，又开的这么大，自然有独到之处，但要说多么美味倒也不见得，夏卓敬吃的也不多，不过不时的夹上一筷子，他始终没有向窗外看，不过就这么慢慢的吃，仿佛他实在是太闲，闲的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打发空间。

    就这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对面的窗户有了动静，再之后，人影晃动，然后，一切归于平淡，夏卓敬夹了一根白菜放进嘴里，然后，放下了筷子：“回去后让张志川来见我。”

    这一句，却是对贾和说的了，贾和应了，心中叹了口气，可怜张志川这个京兆伊，做的也是中规中矩了，却要倒在这件事上了。那两个官差若只是被夏卓敬看到了也就罢了，还落到杨毅眼里……

    贾和心知，这些年，夏卓敬隐隐的是想和杨毅比一比的，即使现在杨毅，已经不在却越了。

    这一年的元宵节后，大何的京城展开了阵队地痞、无赖、小偷的整治运动，同时被整治的还有官差杂役，一时间，京城风气大好，人们走到街上，再不用时刻关注自己的钱袋子，更重要的是，还能见到官差那和煦的笑容。

    人人都为此称赞不已，而就在此时，一辆车队已来到了扎马。此时的扎马已和当初大不相同，因为和巨岗同处一州，道路也慢慢的修到了这里，虽不是怎样繁盛，却也不复当初的破损，从熙来攘往的面孔上，已找不出丝毫灾乱的影响。

    “玉郎，咱们当初就是在这里相遇的吧。”杨毅斜着眼，看向沈宇，“当初你对我，可真不友好。”

    “当初你对我，也可真不友好。”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一对儿女在旁边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们，但见他们笑的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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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一个种田类的新文，欢迎包养~步步高，步步都要好！欢迎支持，鞠躬

    唔，野火烧到这里，应该就算是彻底完结了，以后再出番外的可能……真的不大了- -非常感谢大家八个月来的陪伴，匍匐在地……

    这本，从收益上来说，是俺这两年来成绩最差的，但却是用时最长的，羞射- -

    而且完全和俺的初衷写偏了……在最初，俺是希望写一个狗血的古言的，可到后来，别说狗血了，连言都不言了，大家能一路跟来，真的是非常的感谢！

    俺知道那个结尾令很多人都不满，俺会认真检讨，囧囧，这主要是……是俺个人一直萌点的问题，俺就喜欢那种戛然而止的结尾，留给人无数想想的那种……上锅盖！

    俺以后再写的时候，会多考虑一下的……内流= =

    啊，对了，俺刚才说狗血，是的，这个文最初的设定真的是非常狗血的，女主会在夏大、夏二、夏三、杨刚乃至蒋长虹之间辗转——还有人记得这是谁吗？

    他本来是最终的大BOSS，但却被俺写成了一个纯粹的打酱油的，而原本纯粹打酱油的沈宇同学，成了最后的男主……远目……= =

    唔，俺也不知道说啥了

    那个，俺本来是想今天开定制的，但俺白天忘给编辑说了，这事必须编辑同意才行，所以定制要到明天开了，价格会比较贵……不过封面很有爱哦，当然，同学们能来买正版的VIP俺就很高兴了，至于实体，还是量力而行，O(∩_∩)O~

    鞠躬，咱们下本书见……哦，对了，俺还在同时更妲己的任务，已经刘万多字了，也很有爱的，还有耽美……大概是下个星期开，所以，咱们很快就能再见了吧~~~

    哦哦，俺是勤劳的鼎鼎，爱财的鼎鼎，GOGOGO！

    这里是同时正在更新的新文，美食美男美好生活，欢迎支持，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