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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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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阴阳婚配

﻿海曼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吃惊还是因为身体虚弱！

    丫鬟梅杏儿端了一盆水进来，看了慌忙放下水盆来扶，“二少奶奶，您没事吧？”

    “那……那是什么？”海曼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声音连同手指都微微地颤抖着。

    梅杏儿疑惑地看了海曼一眼，“二少奶奶，难道您忘了吗？那是二少爷的牌位啊……”

    海曼定了定心神，打眼看去，那的确是一个牌位，红漆木牌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夫林氏宝轩之灵位。上面挂着一条红绸花带，跟那牌位的肃穆之气格格不入。

    “他……已经死了吗？”海曼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吃惊。

    梅杏儿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吃惊。连忙将海曼扶到桌前坐下，声音尽量轻柔地问道：“二少奶奶，您还记不记得前天晚上的事情了？”

    前天晚上？这几个字刺痛了海曼的耳膜，让她刚刚平静了些许的心情又汹涌澎湃起来。那本该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她盛装华服地站在领奖台上，置身于鲜花和掌声的海洋中，也感受着别人羡慕中带着嫉妒的目光。就在她接过奖杯的一霎那，硕大的吊灯从她头顶落下……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她不再是服装设计业界的新秀夏冉，而是身着大红喜服的海曼。通俗地说来就是她穿越了！

    经过两天的心理斗争，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算接受现实。虽然百般不甘，万分不愿，这毕竟也是上天赐予她的第二次生命，不能白白蹉跎。

    可是当她走下床，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牌位……

    梅杏儿见她脸上阴晴不定，眼神里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悲伤，以为她记起来了，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二少奶奶，您不要太伤心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咱们是女人呢？”

    海曼看了看梅杏儿，从她眼神里读到了同情的意味，不由得心中苦笑。她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别人同情的地步了？

    “他是怎么死的？”她盯着墙上的大红喜字，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两天虽然过得浑浑噩噩的，可是她也从梅杏儿那里打听了一些信息。这里是顺和八年的青山城，她的新名字叫海曼，身份是林家刚进门的二少奶奶，穿越过来的那天夜里正是新婚之夜。只是她现在才知道，新郎已经死了！

    新郎是死是活她都不想关心，这么问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事情。其实当得知新郎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很不厚道地松了一口气。她是绝对不会跟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一起过日子的，既然死了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梅杏儿叹了一口气，“唉，二少爷性子野，喜欢在外面游玩。两年前老爷让二少爷去松城进货，他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捡那山路走，说要边走边欣赏风景。结果失足跌下山崖，就……没了……”

    “你是说他两年前就已经死了？”海曼惊愕地看着梅杏儿，如果这个男人两年前就死了，那新婚之夜算什么？“她”这个新娘又算什么？

    梅杏儿愣愣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海曼为什么那么惊愕，果然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把什么都忘了吗？

    “这么说她嫁的是一个牌位……”海曼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喃喃地道。

    现在她有点明白新娘为什么要在新婚之夜上吊自尽了，想想自己将要托付终身的竟然是一个牌位，是个女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在这讲究从一而终的古代呢？可是“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牌位？莫非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二少奶奶……”梅杏儿看着海曼的脸色，指了指脑袋小心地问道，“您是不是觉得这里不太灵光？是不是身子还是不舒服？”

    海曼苦笑，虽然接收了人家的身体，可是并没有接收人家的记忆，她脑袋再灵光一时间也搞不懂这里的状况。穿越这种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即便是告诉她这样一个小丫鬟她也不会明白。唉，算了，慢慢来吧。她对目前所处的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目前总算有个安身之所，且先静观其变吧。

    “我没事，只是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她对梅杏儿笑了笑，说了这么一句一语双关的话。

    梅杏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颇有些感慨地说：“当时夫人说要给二少爷说亲，奴婢也吓了一跳呢。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呢，这阴阳婚说白了不就是一辈子守寡嘛……”

    原来这叫阴阳婚，是啊，活人嫁给死人，还真是再贴切不过的名称。

    梅杏儿见海曼笑得很是苦涩，以为自己又触动了她的伤心事，连忙改了口，“二少奶奶您也别太难过了，虽然名义您是嫁了的，可是还是黄花大闺女。以后改嫁也容易……”

    “还能改嫁吗？”海曼有些惊异地问。她不知道这个顺和八年到底是什么朝代，更不知道这个朝代的风俗习惯。在她的印象里，古代都是对妇女无比苛责的，除去民风开放的唐朝，人们都希望寡妇们向往的不是男人，而是冷冰冰的贞节牌坊。

    “是啊。”梅杏儿点了点头，“就拿二少奶奶您来说吧，少爷去世有两年了，您只要再在林家守孝一年就可以改嫁了……”

    “改嫁？谁要改嫁啊？”

    一个阴沉的声音蓦然从门口响起，打断了梅杏儿的话。

    二人转头望去，就见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扶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梅杏儿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恭敬地招呼道：“夫人，大少奶奶……”

    海曼听了梅杏儿的称呼，心里明白了，原来是“婆婆”和“大嫂”驾到了。这两个人一个脸色暗沉，目光阴郁，看不到半点和善；另一个脸上虽然挂着笑纹儿，却不阴不阳的，看着甚是不舒服。

    海曼对这两个人的印象相当不好，梅杏儿在一边不断地使眼色，她权当没看到，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两个人走过来，也不言语。

    大少奶奶扶着林夫人坐下，扫了海曼一眼，掩嘴轻笑，“弟妹真是好新潮，刚进门两天就想改嫁了！”

    她这两句话说出口，海曼明显感觉夫人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看来这个女人是诚心火上浇油。冷冷地看了大少奶奶一眼，依然没有言语。

    “宝轩媳妇。”林夫人目光一闪，开了口，语调带着教训，“你是我们林家明媒正娶过来的媳妇，从今往后那就是我们林家的人，我和老爷是不会亏待你的。我们林家虽然说不上富可敌国，却也可保你锦衣玉食，半生无忧。你不要听小丫头的谗言胡思乱想，只管安心待在林府便是了……”

    说得冠冕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林家是做慈善事业的呢，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拿物质诱惑，让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待在这里守一辈子活寡，看来这个朝代的人也崇拜贞节牌坊。

    林夫人哪里知道海曼心里在想什么，说完她又扭头去教训梅杏儿，声色俱厉，“我让你来侍奉二少奶奶，不是让你来说七说八的，这次暂且饶过你，下次若是再不管好你的嘴，家法伺候！”

    “是，是，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梅杏儿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声告饶。

    林夫人又教训了海曼一通，无非是一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恪守妇道之类的话，然后叮嘱了了梅杏儿几句，让她好生伺候二少奶奶，给她好好调理身子，才带着大少奶奶离去了。

    自始至终海曼也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待她们走了之后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二少奶奶您笑什么？”梅杏儿被教训得心慌不止，见海曼还有心思笑，诧异地问道。

    “没事，我就是觉得滑稽。”海曼收住笑，对梅杏儿挥了一下手，“人都走了，别跪着了，你也不嫌膝盖疼！”

    梅杏儿站起身来，抚着胸口长呼了一口气，“呼，吓死奴婢了，还以为这下死定了！”颇有些佩服地看了看海曼，“二少奶奶，您真厉害，面对夫人一点儿也不打怵。您是不知道，自从二少爷没了之后，夫人脾气就变了，这林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怕她的……”

    “我为什么要打怵？”海曼表情淡淡的，“我一没做亏心事二没欠她们钱，有什么好怵的？”

    梅杏儿有些讶然地看着海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二少奶奶有点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却说不清楚。成亲那晚，是她代替二少爷掀的盖头，她记得很清楚，当二少奶奶看到自己的丈夫是一个牌位的时候，眼中的光彩一分一分黯淡下去，最后化成绝望。那时候的二少奶奶给人的感觉是那么软弱可怜，而现在的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带出一种说不出的气魄。

    “娘，您看到没有？”出了院子，大少奶奶撇了嘴一脸不满地抱怨，“这二弟媳还真是没家教，见了您连问安都没一句，一双眼睛跟有仇似的瞪着着您，都能放出冷箭来了……”

    “这桩婚事算来你也算是半个媒人，没过门的时候你把她夸得跟一朵花一样，现在怎么反倒说起她的坏话来了？”林夫人目光阴阴地扫过来。

    大少奶奶一怔，讪讪地笑道：“儿媳那不也是听人说的吗？谁知道她进了门却是那个性子呢……”

    “行了，她没再寻短见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随她去吧，我们也不指望着她能养老送终。”林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但愿我的儿在九泉之下能体会到为娘的一片苦心，唉……”

    大少奶奶转过头去，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人都死了，还能体会什么苦心？无非是想让活着的人安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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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花园被戏

﻿穿过来这好几天了，海曼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张脸：淡眉杏眼，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虽说算不上倾国美貌，却也清秀可人。只是太过瘦削，脸颊都有些凹陷了，少了些许温润，想来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吃了不少的苦楚。

    “二少奶奶您真的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好的补补才行。”梅杏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帮她梳着头发，一边说道。

    海曼也觉得这张脸太过苍白，显得病态了些，要晒晒太阳才好。往窗外望了一眼，此时正值春深，天气晴好，没什么风，便起了出门的心思。

    “梅杏儿，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吧。”她说道。

    梅杏儿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贪玩着呢，这几天没日没夜地陪在海曼床前，也有些憋坏了，自然乐不得出去透透气。也不等海曼问，就主动推荐道：“二少奶奶，不如奴婢陪您去后花园走走吧。听方才来送饭的小泽子说好多种花都开了，满园子都是花香呢。顺便摘几枝回来插在花瓶里，给您熏熏屋子。”

    “好啊，我们这就去吧！”海曼见她兴高采烈的，兴致也多了几分。

    随着梅杏儿出了院子，海曼很是吃了一惊，举目望去，好大一片宅邸，房院重重，亭台楼榭，好不壮观，不由得脱口问道：“林家是干什么的？”

    梅杏儿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二少奶奶您嫁过来之前没听说过林家吗？”见她凝眉不语，突然想起洞房那天夜里她惊愕到无以言表的神情，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恐怕这位奶奶是被人瞒下才嫁了过来的，赶忙给她解释说，“林家是皇商，都做了好几代了，听说这处宅子就是老太爷年轻的时候，为朝廷筹备粮饷马匹，让咱们的军队打了大胜仗，有功于国家，皇上特地作为奖赏下赐给林家的。”

    皇商海曼还是有所了解的，那是明清时期盛行起来的，专门为宫廷大内采买物资的经商者。跟皇家做生意，自然是一本万利，难怪连梅杏儿这样的小丫头都衣着不俗。

    一边走一边听梅杏儿介绍着林府廊亭水榭的名堂，什么映霞湖，惠水阁，八音楼，东莲亭，西莲亭，沁兰院，鹿阳院……

    海曼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自己住的那个院子的名字好像叫作“玉芷院”，想来这林府的每一处建筑都有名字的。一眼瞥到一处林木森森的地方露出的一角碧青翘檐，于是问梅杏儿道：“那是什么地方？”

    梅杏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脸色突然变了一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那是清苑，是林府的禁地！”

    “禁地？为什么？”海曼不免好奇。

    “听说那里闹……闹鬼呢！”饶是此时明日当空，梅杏儿提起“鬼”字来仍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又赶忙挽住海曼的胳膊，“二少奶奶，咱还是快走吧，那是林府上上下下的人连提都不敢提的地方，咱们别沾上什么晦气才是！”

    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她都嫁给一个死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晦气的？不过她对林府的禁地也没什么兴趣，便跟着梅杏儿穿花拂柳，一路走到后花园来。

    不愧是皇商，后花园也气派十足，大得离谱。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树木参差排列，有的枝干兀自光秃秃，有的已经枝叶繁茂，有的青绿的枝条上布满了花苞，有的已经等不及展示一样绽开了各色的花朵。沾满了阳光味道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花香，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二少奶奶，奴婢去找花匠请他给折上几枝花带回房里去。”梅杏儿说着就要跑。

    海曼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找花匠啊？”

    “二少奶奶您是不知道，这里的花匠是个怪人，特地央求老爷定下一条规矩，不管哪房哪院凡是要折花的，都要经由花匠允许才行，他说哪枝可以折才可以折，不能随便折的，不然被抓住是要扣月钱的。”梅杏儿似乎对那个花匠很有意见，可是说话的时候却又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一样，“听说那个花匠毛病可多了，折花的时候不能用手，要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来，事后还要在剪口上涂上泥巴，真是怪人！”

    海曼倒不觉得花匠多么奇怪，他只是做了花匠应当做的事情，不过有些爱花如命罢了！一个下人敢立下那样的规矩，想必是一个耿直认真的人！

    她正俯身嗅着一株开得正茂的春兰，突然听到一阵悉簌之声，一抬眼，便看到面前的草丛中多了一双穿着缎面鞋子的脚。

    她直起身子来打量过去，这是一个看似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适中，穿着一件月白的袍子，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猥琐表情，半眯着眼睛，玩味地打量着她。

    见海曼毫不避讳地看过来，似乎有些惊讶，又挑了挑眉毛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挺有意思的！新来的吧？哪房里的？叫什么名字？”

    海曼不想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纠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只是那猥琐的小屁孩似乎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踩着她方才观赏的那株兰花一步跨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嘿嘿，别忙走嘛。难得有这等好景好天气，陪小爷我聊聊如何？”

    “滚开，不然我不客气了！”海曼见他大有得寸进尺的意思，也不由得恼怒起来。

    “哎哟，哎哟，瞧这倔强的小模样，真是爱煞个人！”小屁孩非但没有滚开，反倒伸手摸向海曼的下颌。

    海曼冷哼一声，身子往旁边一侧，就势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扯，同时屈膝抬腿，膝盖狠狠磕在他的肚子上。

    小屁孩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青了一张脸伏在地上，半晌才回过气儿来，恼羞成怒地指着海曼，“你……你好……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小爷动手，我看你……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可惜天不遂其人愿，叫了几声没人应答，海曼不无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眼前的形式明摆着的，没人帮他，他也打不过海曼，只好捂着肚子爬起来落荒而逃，边跑边恶狠狠地扔下几句，“你等着，看小爷我不扒了你的皮……”

    眼见小屁孩消失在树丛之后，海曼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来前世所学的几招防身术并没有因为躯壳换了而忘记，反倒使得挺流畅的。

    “喂，你为什么踩坏我的兰花？”正在她发愣的瞬间，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她转头望去，就见一个一身粗布蓝衫的年轻男子正愤怒地盯着自己，还不等她说话，那男子又蹲下身子去扶那株兰花，满脸的心疼之色，“这世间怎的这么多粗人俗子？多么名贵的一株九子兰，就这样被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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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辈分升级

﻿从这男子的言行判断，这应该就是梅杏儿口中所指的怪花匠了。海曼倒是有些意外了，听梅杏儿说起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在心里描绘了一下他的模样，觉得应该是一个嗜花如命、性情古怪的老人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而且这个俊朗的男子显然误会了她！

    虽然这具身体的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可是她前生好歹也是个年芳二十八、社会阅历丰富的女人，早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更没有一看到帅哥就流口水发痴梦的闲心。况且她此时心情也不是很好，不想浪费口舌去跟他解释讨他欢心，于是稍微辨了一下方向，就顺着来路往回走去。

    “喂，你是哪房的丫头？踩坏了花好歹也要道个歉吧？哪有掉头就走的道理？”那花匠见她要走，心里颇为恼火，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喂，你到底懂不懂礼貌？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连声都不出一下？”

    海曼也有了些火气，停住脚步转过头来，“你想怎么样？”

    花匠见她冷冷地扫过来，神情里非但没有一点歉意，反倒理直气壮的，一怔之下，愈发生气了，刚想教训她几句，再去禀报老爷，扣了她的月钱，就见梅杏儿捧着几枝花匆匆地跑了过来。

    “二少奶奶，墨竹先生，你们这是……”梅杏儿感觉到对峙的双方之间萦绕着一股火药味，不解地问道。

    “二少奶奶？”花匠听了梅杏儿这么叫海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位莫非就是前日过门的二少奶奶？”

    梅杏儿点了一下头，“正是，你们这是怎么了？”

    “梅杏儿，我们回去吧。”海曼瞥了一脸吃惊的花匠一眼，语气淡淡地说着，转身便走。

    梅杏儿满头雾水，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想问问花匠，可是眼见海曼要走远了，赶忙紧跑几步追了上去。

    花匠看着一主一仆的身影转过花径不见了，才回过神来，又忍不住对着那株被踩烂的兰花慨叹起来，“真是可惜了，花开得正好呢。就算是二少奶奶，也不能这样啊……”

    “二少奶奶，刚才您是不是在跟墨竹先生争执什么呢？”回玉芷院的路上，梅杏儿终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海曼淡淡一笑，“没什么，不过被他误会了而已。”

    “误会？”梅杏儿依然不解，待要再问问缘由，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

    海曼循声望去，假山旁边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俯身哄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瑶儿乖，不哭，姑姑带你去吃糕点，好不好？”

    “不要，要裙子，呜呜……”女童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蓬蓬裙，粉嫩的脸颊上挂着泪痕，口齿不清地哭喊着。

    “好瑶儿，姑姑让裁缝给你做一件新的，好不好？”女孩儿继续哄着女童。

    女童一脸倔强地摇着头，“不要，就要这个，不要新的……”

    海曼见她那小模样格外惹人喜欢，忍不住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裙子被花枝挂坏了一点，这孩子就哭闹起来。”女孩儿脱口答着，打量了海曼一眼，“哎？你是……”

    不等海曼说话，梅杏儿便跑过来见礼了，“见过小姐，小小姐！”

    “小姐，小小姐？”海曼不由怔了一下。

    梅杏儿也算是个机灵的，见两方都发着愣，想来是互不认识，赶忙介绍道：“二少奶奶，这位是咱们府上的紫琴小姐，这位是三少爷家的小小姐……”

    “哦，这么说你就是二嫂了？我还正准备去玉芷院探望二嫂呢，没想在这里碰见了，真巧！”看样子林家的这位小姐是个自来熟的，还不等梅杏儿介绍完，她便二嫂长二嫂短地叫了起来，还拉了旁边的女童吩咐道，“瑶儿，来叫人，这是你二伯母！”

    “二……二伯母……”女童眼泪还没干，怯生生地叫了海曼一声。

    海曼有些无奈地应下了，她分明还是华丽丽的单身贵族，被人二少奶奶二嫂地叫也就罢了，这么一小会儿又长了一辈，连二伯母都出来了，感觉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一低头，见小瑶儿扯着裙角眼泪汪汪的，于是俯身去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瑶儿，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裙子啊？”

    “是！”小瑶儿点头。

    “那二……伯母帮你缝好好不好？”这个称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感觉更别扭。

    小瑶儿含泪的眼睛里露出欢乐的神色，响亮地答道：“好！”

    “我看二嫂你还是不要费心思了，破了的衣服还缝它干嘛？就算你给她缝好了，以三嫂那挑剔的性格，回头也一定给扔掉了！”林紫琴直言快语地说道。

    “孩子喜欢这件衣服嘛！”海曼笑笑。

    梅杏儿看出海曼似乎挺喜欢林紫琴和小瑶儿，赶忙替她招呼道：“小姐，玉芷院就在前面了，进去坐坐嘛。二少奶奶刚入府，还谁也不认识，您去陪她聊聊也好！”

    “也是，反正我也没事做！”林紫琴倒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挽住海曼的胳膊，“二嫂，我们走吧！”

    回到玉芷院，梅杏儿把花插在花瓶里，便出门来寻了一个杂役，让他去厨房拿一些点心过来，自己又跑去小厨房生火烧水泡茶。

    海曼让小瑶儿把裙子脱了下来，找了几块相称的布料出来，稍作裁剪，便飞针走线起来，不多时，裙子上便多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正盖住了挂坏的地方，旁边还绣上了几枚小巧的脚印。

    小瑶儿喜欢极了，抱着裙子笑个不停。林紫琴不但长了一张娃娃脸，人也是小孩子心性，跑去跟小瑶儿抢着要看，姑侄两个闹了半天，才跑过来扯着衣服央求海曼道：“二嫂，你帮我也缝一个小瑶儿那样的图案好不好？”

    海曼捻了一下她的衣料，“你这个料子不适合贴图。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做个别的东西吧！”

    “好啊，好啊！”林紫琴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又不无钦佩地叹道，“二嫂你的手怎么会那么巧呢？我就做不来女红……”

    姑嫂两个谈得正融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二人抬头往外一看，林紫琴便皱了眉头，“西院的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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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上门找茬

﻿海曼往外一看也皱起了眉头，一共来了四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体型微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还有一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后花园调戏她的那个小屁孩，看他一脸掩饰不住的得意，想是搬了救兵前来算账了。

    “你说西院是什么意思？”她见林紫琴一脸厌恶的神情，于是问道。

    林紫琴撇了撇嘴，“就是二叔父家的那一帮子……”

    海曼这才知道这林家大宅里还住着旁支，这女人正是西院大儿子林玉成的老婆江海虹，而那个小屁孩就是西院的长孙，也就是江海虹的儿子，名字叫林光。

    说话的空当，来人已经进了屋子，江海虹目光不善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定在海曼的身上，“哟，这位就是刚过门的二弟媳吧？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命薄了一些。”

    语调阴阳怪气的，就差明说海曼是寡妇命了。海曼自认为没做错什么，更不屑于跟这种刻薄之人打交道，也不言语，只管捧着茶杯喝自己的茶。

    “果然是没个夫君相教是不成的，怎的连个规矩都不懂？”江海虹自顾自地扭着腰肢走过来，坐在椅子上，嘴里却一刻不停地说着，“人是不在了，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宝轩的堂嫂，你这个刚过门的弟妹好歹也要称我一声大嫂，奉上一杯茶吧？怎的就坐在那儿跟门口的石狮子一样，一动也不动呢？”

    林紫琴有些听不过去了，瞪起圆圆的眼睛，“喂，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不然我去告诉我爹……”

    “原来紫琴妹妹也在这儿啊。”江海虹瞥了林紫琴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妹妹这话可是不妥当了，我不过是来看看新过门的弟妹，就算你去告诉伯父，他也说不出我半个不是来，不是吗？”

    “哼，你们西院的人什么时候存过好心思了？”林紫琴哼了哼，“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不就是看着二嫂好欺负，过来踩踏她的吗？”

    江海虹听了笑得花枝乱颤，“哟，哟，妹妹年纪也不小了，眼看就该许配人家嫁人的人了，怎的说话还这般没有分寸呢？甭管怎么说我们都姓林，是一家人，东院西院的那是下人们不懂事叫出来的，妹妹可是堂堂的林家小姐，怎的也跟下人一起犯浑了呢？

    再说你怎么知道宝轩弟妹好欺负的？我看她可是强硬得很，她刚才可是对我家光儿动了粗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倒是要跟宝轩弟妹讨个说法了！”

    “二嫂，这是怎么回事？”林紫琴听了那女人的话愣了一下，看向海曼。

    梅杏儿也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西院的小少爷，想来是她去折花的空当出的事儿。

    海曼本不想跟这等八婆计较，才由着她有的没的说了那么多。不过看来她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人，让她得了一次便宜，她以后欺负人就上瘾了。后花园的事情分明是她儿子的不是，她还好意思上门来讨什么说法。

    瞟了身边的梅杏儿一眼，吩咐道：“你带着瑶儿出去玩一会儿吧，别走太远了！”这女人来者不善，她的气儿也上来了，恐怕是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倒不至于吓到小瑶儿，不过有些话还是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教坏了孩子就不好了。

    梅杏儿也觉出这西院的大少奶奶是存心来找茬，不由得担心起海曼来。不过看她那气定神闲的架势，应该不会吃亏，况且还有小姐在这里呢，西院的也不至于太嚣张。

    海曼见梅杏儿依言带着小瑶儿出门而去，才故意多用了点儿劲，将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笑了一笑，道：“我初来乍到，对林家的人还不甚熟悉，这位既然是堂嫂，想必还有一个堂哥吧？”

    江海虹听了这话一时间没回味过来，有些发愣，倒是林紫琴快嘴快舌地接话道：“当然有喽，玉成大哥若是没娶了她，她又怎么会在这里吆五喝六的？”

    “那这么说来堂嫂是有夫君相教的了？”海曼笑眯眯地看着那女人，学着她的口气说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堂嫂一进门就嘴锋牙利，口无遮拦，句句戳人家的痛处，这么看来不是堂哥教育得不好，就是堂嫂德性不敢恭维了！”又扫了站在一边的林光一眼，“我说这位是谁家的小哥，没调教好就放了出来，原来是堂嫂家的大侄子啊，这就难怪会做出调戏婶娘的好事了！”

    林紫琴听了又惊又怒，“什么，二嫂，他调戏你了吗？”

    “你少在那儿血口喷人了！”江海虹本想羞辱海曼一番，没想到反倒被海曼给教训了一顿，就连儿子也给拐着弯儿地骂了，气不打一处来，霍地站起身来，指着海曼恶声恶气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当我儿子眼睛瞎了吗？调戏你一个进门寡妇？亏你还好意思做婶娘，竟然对一个小辈的动粗……”

    海曼笑一笑，“本来我也不好意思来着，不过堂嫂你都好意思做娘了，我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做婶娘了，不是吗？”

    “噗……”林紫琴听海曼这么说，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你……你这是骂人呢！”江海虹见林紫琴笑，更是气得手指直发抖，“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一个长辈了，怎么能动手打一个晚辈？我儿子肚子上现在还有一块淤青呢……林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怎的就娶了你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我看真的要去找伯父说道说道了……”

    海曼冷哼了一声，“那正好，最好把长辈们都找来，让大家给评评理。他调戏我在先，我动手自卫在后。当时我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要是知道了恐怕下手还要重一些，作为婶娘教训侄子也在情理之中，去哪里我也占着一个理字。我看在堂哥的面子上尊你一声堂嫂，劝你别自取其辱。有那工夫还不如把儿子带回去好好调教调教再放出来，自己的儿子什么样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吧？”

    一番话说得江海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要挂不住了。林光眼见自己的娘占了下风，急了，不由脱口说道：“我当时不是不知道你是新过门的婶娘吗？要是知道了不就没……”

    “哈，你听听，你儿子自己都承认调戏我家二嫂了！”林紫琴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插嘴道，“这下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江海虹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暗自埋怨他沉不住气多了嘴。可是话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怎么说也不占理。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论斗嘴她不是海曼的对手。有心动手吧，又听林光说海曼好像会武功，怕是打也打不过。再留在这里只能自取其辱，于是忿忿地转身，“光儿，我们走！”

    “西院大嫂子，慢走啊，有空再来玩！”林紫琴眼见江海虹吃了瘪，心中大快，对着她的背影喊道，眼见着那对母子加快脚步出门而去，才把方才憋下的笑一并笑了出来，“二嫂，你可真厉害啊，生生把那个毒嘴婆娘驳得一句词儿也没！”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二嫂，骂起人来竟然这么狠，最要命的一个脏字都不带。她本就对西院的那些人没什么好感，可惜论起冷嘲热讽的功夫，她可比不上那些婆子媳妇，再说她也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要顾着脸面。为此没少受到江海虹的挤兑，今天海曼可是为她解了气了。

    海曼笑了一笑，“我只是看不惯她逮住谁挤兑谁的作风而已！”

    江海虹停住脚步，恶狠狠地瞪了玉芷院一眼，“哼，不就仗着老太太撑腰吗？家产东院的霸着也就罢了，就连一个刚过门的寡妇也踩到老娘头上来了……”

    林光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也是从小被骄纵惯了的，可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楚的，见他娘兀自气呼呼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方才花匠说她是东院婶娘，我就劝您别来东院惹事，您不听我的，吃了亏也怨不得别人……”

    “你说什么？”江海虹将一肚子的怒气发泄到儿子身上，“你以为我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现在你倒是向着外人说话了啊！我倒是问问你，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东院的小寡妇？”

    “我起初不是不知道她是谁吗？知道了我也不能啊！”林光自觉理亏，说起话来声音也不由得小了下去。

    在外面人看来，林家是一个和和睦睦的大家庭，其实因为家产的问题已经貌合神离了，一直暗中较着劲，若不是老太太还活着，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两位老爷毕竟是亲兄弟，就算是彼此有点什么意见也不会明面上说。可是两边的女眷就不一样了，本来女人就喜欢攀比争斗，更何况是关系到家产呢？可以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因为老太太明显偏着东院老爷，西院就愈发不服气了。这个江海虹就是一个挑事精，寻着个机会就想踩踏踩踏东院的人，打压一下东院的气焰。所以听林光说有东院的人对他动了手，她便以为得着了机会，陪着儿子气势汹汹地找到后花园去，却抓了个空，从花匠口中得知，方才那位是二少奶奶，她心里更是铁了心要给海曼一个下马威。毕竟海曼刚过门，人生地不熟的，院里还没有男人，注定是个好欺负的。

    可惜她估计错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海曼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让她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哑巴亏，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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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新妇敬茶

﻿“梅杏儿，你把那东西拿远点儿吧，大晚上的放在那儿瘆人。”海曼见梅杏儿烧过香，把那牌位转过来对着她的床，不由皱了眉头。

    梅杏儿有些为难地舔了舔唇，“二少奶奶，这是老夫人吩咐过的。本来是让您放到床上的，可是又怕您寻短见，这才让了一步，说不管怎么的也要对着床，说是让二少爷好好看看新娘子……”

    真正该娶的新娘子已经到了阴间，阴阳婚也早就变成阴婚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阴间入洞房呢。看她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他也得看得到啊，这要是能看到可就成了聊斋了。

    “行了，拿开吧，我怕会做噩梦。”海曼语气不容置疑。

    俗话说，跟了哪个主子随了哪个的性子。老夫人虽然说话好使，可是毕竟今后要跟的主子是二少奶奶，得罪了她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梅杏儿虽然来林府没多久，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也没多犹豫，就把那牌位挪到海曼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经过了白天的事情，海曼倒是想明白了，虽然她没想在林家安身立命，可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她也拐弯抹角地跟梅杏儿打听不少关于这个朝代的事情，但有些事情听别人和自己亲身体会是不一样的，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有些恍惚，脑袋里对这个时空也没有一个具象，一时半会儿恐怕离不开林府。要在人家屋檐下安身，也要先摸清楚每个人的路数，出现情况也好应付。

    想到这些，她叫住了梅杏儿，“你陪我一起睡吧，也好跟我说说这林府的情况。”说实话，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空荡荡黑漆漆的地方睡觉，她还真有点儿害怕，更何况屋里还摆着一个牌位呢？总觉得四周都弥漫着一种别样的压抑感。果然穿越后的生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习惯的。

    梅杏儿略一迟疑，便点头答应了。按照府里的规矩，下人是不能跟主子一起睡的，不过经过白天的事儿，她也多少看出来了，这位二少奶奶是个有主见的人，听她的准没错，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林家上面有一个七十四岁的老太太，虽说早就不当家了，可是说话还是十分有威严的。林老太太一共生下了三个孩子，便是东院老爷林正峰，今年五十五岁，西院老爷林岳峰，今年五十四岁，还有一个女儿林美芝，这位姑奶奶红颜薄命，早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

    现在林家真正当家便是东院老爷林正峰，掌管着林家绝大多数的生意，膝下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林宝树，二十七岁，娶了妻子郑如雪，生下一个男孩，林逸，今年七岁；二儿子林宝轩，也就是海曼那已故的“夫君”；三儿子林宝盛，二十三岁，娶妻沈巧巧，生下一个女孩，林瑶，今年五岁，也就是白天见到的小瑶儿；女儿便是林紫琴，今年十六岁。

    西院老爷林岳峰虽说比林正峰小一岁，可是儿孙命缘却比大哥还要早。早在十七岁便娶了妻，生下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林玉成，今年三十五岁，娶妻江海虹，生有一儿一女，儿子林光，十七岁，女儿林如，十二岁；女儿林紫燕，三十岁，嫁到了很远的地方；二女儿林紫月，二十六岁，出嫁一年之后丈夫亡故，现在闲置在娘家。

    比起林正峰，林岳峰算是风流的，娶了两房小妾。小妾也很给他争气，又先后给他生下两个儿子，林玉彦，八岁，林玉斌，七岁。

    不管怎么看，西院的人丁似乎都比东院要旺盛，长孙、重长孙也都在西院，可是家产却都掌握在东院手里，也难怪西院对东院一肚子的不服气。

    梅杏儿说着说着眼皮便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海曼没有这么早睡觉的习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想了许多问题，包括自己将来的打算。好在她有手艺，不管是什么朝代的人，总要穿衣，那么她凭着本事就饿不死。这个时代肯定没有时装店什么的，那么开个裁缝店总不成问题，关键是得有本钱。

    按照梅杏儿的说法，她是能领月钱的，貌似还不少，足有二十两，如果她省吃俭用下来，一年也能攒够二百两，开个店不成问题。可是她并不想在这林府给那个未曾谋面的夫君守孝一年，让她在这深宅大院闲上一年，她会憋死吧？

    至于怎么从林府脱身，她心里还没有打算。一切都要等她对这个时代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之后，才能决定要怎么做。她可不想前脚离开林府，后脚就被官府以逃妇的罪名抓了去。

    想着这些事情，也有些乏了。旁边的梅杏儿睡得正香甜，把她的困意也勾了起来，闭上眼睛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到梅杏儿在耳边叫，“二少奶奶，您快醒醒，老爷和夫人差人来叫您去前厅呢！”

    海曼睁开眼睛一看，天刚亮的样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早？”

    “二少奶奶，您忘了吗？今天是归宁的日子。”梅杏儿提醒她道。

    “归宁？”海曼愣了半晌，睡得稀里糊涂的头脑才清醒了过来，“要回娘家吗？”

    梅杏儿见她这模样，以为她不懂，赶忙给她解释说：“是啊，二少奶奶，今天是您和二少爷成亲的第三日，按说应该和二少爷一起到娘家去……”

    说到这里，似乎怕触动海曼的痛处，赶忙改了口，“老爷和夫人说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的，所以宜早不宜迟。”

    “娘家吗？”海曼苦笑了一下，前生她是一个孤儿，也许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穿越过来这许多天，竟然一次也没有想过“娘家”的问题。她倒是有些好奇这具身体的爹娘都是什么样子的人，竟然把活生生的女儿嫁给了一个牌位。

    虽然占了人家身体，可毕竟没见过她的娘家人，更别提有什么感情，不想无端认上几个“亲人”，想要借故不去的。可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出去见识一下的机会吗？她本也打算过几天找个空出门去看看，这个时代都是什么光景，有些什么习俗，都穿戴什么，心中有数了也好为将来做些打算。

    洗漱穿戴完毕，便带着梅杏儿出门来。玉芷院门口早就等着一个丫鬟，见她出来了，见过礼，便前头引路，带着海曼穿过回廊，径直来到前厅。

    “老爷，夫人，二少奶奶来了！”到了前厅，丫鬟停住脚步，通报道。

    海曼抬脚进了门，就看到厅里满满登登地坐了一圈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婆子，丫鬟，阵势像是开家庭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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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三日归省

﻿右上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不苟言笑的模样颇有几分威严，他旁边坐着林夫人，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就是林老爷林正峰了。下首坐着一对年轻夫妇，女人正是那天陪着林夫人去玉芷院的大少奶奶郑如雪，怀里还揽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这应该就是大少爷林宝树一家三口了。再往下空出一个座位，又坐着一对年轻夫妇，带着小瑶儿，应该就是三少爷林宝盛一家三口了。之后是林紫琴，正笑嘻嘻地看着海曼。林紫琴旁边还坐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不知道是什么人，梅杏儿似乎没有提到这个人，海曼也对不上号。

    左上首坐着一个跟林老爷模样仿佛的老者，脸上挂着笑纹，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海曼，一点也没有长辈该有的矜持。他旁边依次坐着一个年老妇人和两个年轻妇人，两个年轻妇人怀里也各揽着一个小男孩，这位显然就是西院老爷林岳峰和他的一妻两妾了。下首依次坐着西院大少爷林玉成、江海虹夫妇和林光、林如，还有一个一脸困倦之意的女子，应该就是守寡在家的林紫月了。

    看来这是按照东院西院分别来坐的，看起来其乐融融的，不过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不和谐的东西。海曼有些不明白了，不是说让她回娘家吗？搞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坐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正在她发愣的空当，林老爷开口说话了，“宝轩媳妇，今天是你归宁的日子。不过在这之前呢，想让你认识一下咱们林家的老老少少，日后就是一家人了，上有老下有小，希望你说话做事不要失了分寸。

    新妇敬茶早就该做的，只是你身体不好耽搁了，就改在今日吧。”

    说着招了一招手，便有一个婆子和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走了出来，一个托盘里摆着茶碗，一个托盘则是空的。

    海曼有些茫然，这个敬茶她在别人的婚礼上看过，可是古代的敬茶怎么做她全然不知道。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婆子过来扶住她，将她带到了林正峰夫妇跟前，轻声提示着她跪下，又从丫鬟托盘里拿过茶来递给海曼，让她双手递给林正峰夫妇，喊了爹娘。林正峰夫妇答应了，各自喝了一口茶，又分别拿出一个红包来放进丫鬟的空托盘里。

    又在婆子的指引下，给林岳峰以及他的一妻两妾敬了茶，喊了叔父、婶娘和姨娘，四个人也分别给了红包。

    本以为给长辈敬过茶也就罢了，谁知道婆子又引着她来到林玉成和江海虹夫妇跟前，示意她敬茶。昨天刚跟江海虹交过锋，今天见面眼神分外不善。好在跟平辈的敬茶不用跪下，只要站着双手递上去就可以了，不然她会怄死。

    “听说弟妹今天要敬茶，我这个做堂嫂的特意备了一份大红包呢！”江海虹笑得有些阴森。

    海曼微微一笑，“那就多谢堂嫂了！”将茶捧给她，“茶烫着呢，请堂嫂慢慢喝！”

    江海虹听出海曼话里带刺，可是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咬着牙将红包放进了托盘里。

    因为林紫月已经不算是林家的人了，所以不用敬茶，只喊了一声姐姐便作罢了。给林宝树和郑如雪敬过茶之后，婆子指示着她入了座。接下来是小辈的来认人，先是林宝盛和沈巧巧，然后是林紫琴，西院妾室生的两个孩子，接下来便是侄子辈的，林光、林如、林逸和林瑶，分别过来喊了婶娘和伯母。

    最后是坐在林紫琴旁边的那名男子，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二表嫂。

    “他是你姑母家的孩子，因为你姑母和姑父过世得早，便被老太太接了回来，现在住在林家，也是林家的人。”林正峰给海曼解释道。

    海曼点头应下了，转了这一圈她总算是把林家的人都对号入座了，还多了一个表少爷齐文皓。

    “你应该也听说了，咱们林家上头还有一个老太太。不过老太太这几天正在念经礼佛，出不得斋堂，没能喝上你的新妇茶。改日让你娘和大嫂带你去斋堂奉茶吧！”林正峰嘱咐道，见林夫人、郑如雪和海曼分别点头应了，又说了一些废话，无非是教导海曼要尊老爱幼，守林家的规矩之类的，然后便把西院的打发走了，只留下东院的人。

    西院的人一走，屋子里的气氛登时轻松了不少，大家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就连两个孩子也都活泼了起来。

    “今天是宝轩媳妇归宁的日子，礼品我也都差人准备好了。”林老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宝轩不在了，也不能让宝轩媳妇自己回去，那样就显得太寒碜了。你们几个谁有空，陪她回去一趟？”说着眼睛扫着大少爷和三少爷夫妇。

    林宝树生得一脸刻板的模样，倒是跟林老爷有那么几分神似，见他爹扫过来，开口道：“今天是给惠王府送货的日子，每次送货都是儿子亲自去送的，今天也不能例外，不然显得太不恭敬了！”

    “儿媳也不得空，给逸儿新请的琴师要来呢，总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让他教不是吗？”郑如雪也赶忙说道，“我看就让三弟和三弟妹陪着二弟妹回去吧！”

    “我也有事呢！”林宝盛脱口说道，似乎又觉得自己露出了不情愿的痕迹，又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陪二嫂回娘家，实在是走不开。很早之前就跟象国的玉器商联络，想跟他们做象牙生意，好不容易才答应，说是今明天就能抵达青山城。若是他们今天来了我却不在，那生意也就谈不成了，这样多不好！”

    沈巧巧一脸憨厚的模样，“我倒是想陪二嫂回去，可是我不太会说话，去了万一失了礼数，丢了咱们林家的脸就不好了……”

    “陪二嫂回趟娘家怎么了？你们左一个不行，右一个没空的，什么意思吗？”林紫琴不愿意了，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跑过来挽住海曼的胳膊，“二嫂，我陪你回去，我愿意也有的是空闲。”

    林老爷自己心里也清楚，阴阳婚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很光彩，不管怎么说林家也是有身份的人家，两个儿子在外面也都是有头脸的，陪着海曼回娘家确实也尴尬。当初他就不同意这门婚事，无奈林夫人着了魔一样，也只好同意了。他心里觉得亏欠海曼，一心想着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娘家，不过看来是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郑如雪见林老爷兀自沉吟不语，怕他改变主意，强行命令她和林宝树陪着海曼回去，赶忙指了指旁边的齐文皓，“表弟不是也闲着呢嘛，就让紫琴妹妹和表弟陪着二弟妹一起回去不是挺好的吗？”

    林老爷看了看齐文皓，似乎有些心动，“文皓你觉得如何？”

    齐文皓笑眯眯地看了海曼一眼，答道：“外甥在这里白吃白住的，也总想帮忙做点事情。如果二表嫂不介意，外甥倒是愿意陪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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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海三小姐

﻿海曼还有些恍惚的时候，林老爷已经决定由齐文皓和林紫琴陪同她回娘家去。

    海曼和林紫琴还有梅杏儿坐马车，齐文皓毕竟是表弟，叔嫂不能同车，便单独骑了马，跟在马车后面，一起出了林府。

    “二少奶奶，这些都是刚才老爷夫人们给的红包，您拆开来看看吧！”马车里，梅杏儿将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送到海曼怀里，眼睛里满是期待。

    林紫琴也好奇大家都送的什么，一个劲儿的催促海曼打开来看看。海曼也不想坏了她们的兴致，便将红包一一地拆开。说是红包，其实是一个个红色的锦袋，大小样式都不一样，里面装的也不是未必是钱。哪个是谁送的，海曼都还记得。

    林老爷的红包包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林夫人则送了一对成色很足的芙蓉玉镯子。不愧是兄弟两个，创意都是一样的，西院老爷送的也是银票，面值一百两的。西院夫人送的是一对珍珠耳环，小妾一个送了一枚点翠银钗，另一个送了一方绣工精良的刺花丝帕，针线还很新，看样子是亲手绣出来的。郑如雪送了一把样式古朴的玉梳子。

    最后还剩下一个，是江海虹送的。海曼想起她递红包时候那阴森的笑，不禁有些迟疑了，那女人不会在里面放了毒虫什么的吧？林紫琴见海曼将那个红包捏在手里，迟疑着不打开，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二嫂？这个红包是谁送的？”

    “江海虹送的！”海曼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小心了，不管怎么说也喝了她的新妇茶，江海虹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红包打开来，却不由得愣住了。

    林紫琴和梅杏儿看到里面的东西，也都变了脸色，“这……这不是冥币吗？”

    “停车，停车！”林紫琴咬了咬嘴唇，突然挑开车帘大声喊道。

    马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勒住马。跟在旁边的齐文皓也赶忙停住了，跳下马来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叫停车？”

    “江海虹那个贱妇，竟然送了二嫂一包冥币，我们回去找她算账去！”林紫琴说着便要下车。

    海曼赶忙拉住她，“别去了，你去找她她也不会承认的，反倒遂了她挑事的意图，让她得意了，何必跟她浪费那个口舌呢？心里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以后不理她就是了！”

    “可是，她这样戏弄二嫂，我咽不下这口气！”林紫琴气呼呼地说。

    “我觉得二表嫂说得有道理！”齐文皓同意海曼的说法，劝着林紫琴道，“紫琴妹妹，别为了一个小人耽误了正事，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林紫琴虽然生气，还是听了劝，放下车帘，“那走吧！”又把那个红包拿过来塞进袖袋里，“二嫂，这个给我，等回来我要拿给爹看看，总要让西院给你个说法。”

    “好，你做主。”海曼笑了笑了，愈发喜欢这个小姑子了，看她那生气的模样，倒是实心实意对待自己的，难得在这勾心斗角的深宅大院出了她这么一个直率善良的。

    一路上从车窗望出去，能发现这应该算是个比较繁华的地方了，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店铺鳞次栉比，不乏大姑娘小媳妇的进进出出。看来这个时代在古代种算是比较开放的，女人可以大摇大摆地上街，衣着颜色也大都以艳丽为主，服饰风格与明朝相仿。她把路上看到的一切暗暗地记在心里。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来小时的样子，便转入了一条巷子，在一户人家停住了。车夫挑开车帘，说了声到了。梅杏儿便率先跳了下去，又将海曼和林紫琴一一扶下来。

    海曼一抬头，便看到一个气派的门脸，门匾上用醒目的金字写着“海府”二字。放眼望去，好大一片宅邸，虽然比不上林府，也应该算是大户人家了吧。

    来的路上她也设想过自己现在的身份，或许是出身蓬门荜户，家中养不起女儿，迫不得已才把她嫁给一个牌位；或者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寄人篱下，被人那样嫁了也说得过去……

    可这是怎么个情况？莫非她是这大户人家的丫鬟？

    正在发愣的时候，守门的家丁快步地走到她跟前，恭敬地招呼道：“三小姐您回来了！”

    三小姐？海曼不由得拧起了眉头，这么看来她不是下人。这就奇了，这样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有身份，有容貌，又没有什么缺陷，怎么就被嫁给了一个牌位？她“爹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在她心思翻转的时候，那家丁又打量了齐文皓一眼，“这位就是姑爷吧？三小姐果真好福气，嫁了个好人家，姑爷又是一表人才的……”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愣住了，尤其是海曼。姑爷？感情海府的下人不知道她嫁的是一个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文皓表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海曼，想说什么却有忍住了，之前他听说二表嫂新婚之夜寻短见的消息就犯过嘀咕，不愿意不嫁就是了，又何必嫁过来再寻死觅活的？听了海府下人的话就更加吃惊了，看来这位表嫂身上还有不少的故事啊。

    梅杏儿看着海曼，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这么看来她猜测得没错，二少奶奶是被人瞒住嫁出去的，看这情景，被欺瞒的还不止二少奶奶一个。

    林紫琴是个直性子，觉出那话不太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曼回神，神色有些冷，“我也想知道呢！”

    下人感觉气氛不太对劲，茫然地看了看这几个人，却又不好问，只好招呼道：“三小姐，姑爷，快请进府吧！”说着便前面引路。

    海曼四人随着下人进了门，刚走了没几步，就见迎面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看身条和眉眼，应该还算得上一个美女，却涂脂抹粉，把一张脸搞得七荤八素的，衣服也大红大绿，相搭甚俗，看到海曼似乎愣了一下，又鄙夷地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原来寻短见也不过是吓唬人罢了！”

    她这话一出口，四个人的脸色又变了一下。海曼寻短见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连西院的人都不知道，这海府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等海曼搭话，那女子又说话了，“我倒是忘了，今天是归宁的日子。你不是说死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家来了吗？怎么的又转了性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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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心虚警告

﻿海曼听不得她那冷嘲热讽的语气，刚想开口问问她是哪根葱，便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呵斥声，“秋儿，不得无礼！”

    随着话音落下，又走过来一个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绾着头发，做妇人打扮。宽额挺鼻，生得一副精明模样。

    那带路的下人这时候才得空说话，“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大小姐，二小姐？感情这两位还是她的姐姐了？海曼冷眼看去，怎么都觉得这两位对自己没什么善意。

    那大小姐听了下人的禀报，目光冷淡地看过来，将这边的四个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语气颇为客气地问道：“请问几位是？”

    齐文皓赶忙上前来自我介绍道：“在下齐文皓，是林家表亲，这位是林家的大小姐，紫琴，我们两个奉了舅父的吩咐，陪表嫂前来省亲的。”又指了指梅杏儿，“这位是表嫂的贴身丫鬟，梅杏儿！”

    下人听了齐文皓的介绍，怔了一下，脱口问道：“怎么？不是姑爷吗？那姑爷……”

    话还没说完，就被海家大小姐狠狠地瞪了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下人虽然满腹疑问，可是大小姐发了话，也不好再问，只好看了海曼一眼，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海家大小姐这才转过头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曼儿的大姐，海娴。”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她是我们家老二，海秋。这丫头说话没个规矩，说了些有的没的，让两位亲家见笑了！”

    “哪里，哪里！”齐文皓赶忙客气地附和道。

    海娴扭头看了海秋一眼，“秋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几位亲家到厅里去歇息？”

    “哦，知道了！”海秋这次倒是老实地应下了，瞟了齐文皓一眼，“你们跟我来吧！”

    海曼刚抬脚，就被海娴喊住了，“曼儿，你随我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二嫂！”饶是林紫琴，也感觉出这姐妹三个之间似乎没什么感情，气氛怪怪的，有些担心地看着海曼。

    海曼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便跟着海娴而去。看来她的身世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一直走到无人处，海娴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便带上了几分冷酷，“你今天回来怀着什么心思呢？”

    海曼听她语气不善，还隐隐的透露出几分心虚，忍不住好笑：“嫁出去的妹妹归宁省亲回来，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心思可怀的？”

    海娴看着海曼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笃定了她这次回来别有意图，表情愈发冷了，“我知道你心里怨恨着我们呢，不过你出嫁之前我们可是征询过你的意见的，你同意了我们才应下这门婚事的，我们是问心无愧的。就算是爹回来问起来，我们也是这么说。虽然你是爹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可是我们也没亏待过你，当初是你急着出嫁，要脱离我们海家的，别又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说我们逼你的……”

    虽然还没完全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两件事情海曼是听明白了，一件就是她是原来是个私生子，在这个家里不是一般的不受待见；第二件就是，她爹不在家，她被这家余下的人合伙给嫁掉了，而且事先知道她要嫁的是一个牌位，就瞒住了她一个。

    她的身子虽然还是这家的三小姐，可是内里早就不是了，原来的身份地位恩怨情仇跟她都没关系，她更没有闲到要给这身子的原主人讨还公道什么的。今天出门，不过是为了出门来见识一下罢了。

    “你说完了？”她看着海娴淡淡地问道。

    海娴愣了一下，总觉得几天不见，海曼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变得冷静锐利，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一样，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模样大不一样了。人都说死过一次的人会转性，莫非她寻了一回短见也变了性子了？这让她愈发心慌起来。

    “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要记下了，不要等爹回来血口喷人！”她再度警告海曼，可是怎么听都有点底气不足。

    海曼冷笑了一声，“你不血口喷人我就替你妹妹谢谢你了！”说罢转身便走，路上跟一个下人打听了齐文皓三人所在的地方，进门来就看到海秋一脸热络地跟齐文皓说着什么，齐文皓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她。林紫琴和梅杏儿则枯坐在那儿，不时地往门外看上两眼，见她回来齐齐露出欢喜的神情。

    “二嫂！”“二少奶奶！”

    海曼对她们笑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啊？这就回去了？”林紫琴有些意外。

    海曼扫了海秋一眼，“该探望的人不在家，不该探望的也不待见咱们，咱们又何必留在这里讨嫌呢？我看这些礼品人家也未必稀罕，咱们还是带回去吧！”

    齐文皓听了海曼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微笑了。先前还没看出来，这个二表嫂倒是有几分意思，他也对海府的人没什么好感，早就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哼，她以为嫁了人就了不起了？”海秋看着海曼上了马车绝尘而去，跳着脚气鼓鼓地骂道，“什么东西，当了寡妇还得意起来了，我呸！”

    海娴本来就心烦意乱着呢，听海秋在一边聒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管管自己的嘴巴了，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你自己心里总该有个数了吧？这次的事情就算了，等爹回来了，你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听见没？”

    “你这是冲谁呢？”海秋也不愿意了，瞪起眼睛，“现在流到欺负我了是吗？别以为我跟三丫头一样好欺负。把三丫头嫁出去的事情，可是你和大娘张罗的，我和我娘可什么都没说。回头爹怪罪下来，也怪不到我们头上。也不知道谁心里该有数才是？”

    海娴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继而笑了，“看你这急脾气，我不过是随便一说，就惹得你这么多的话。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可也是亲姐妹，从小一会儿长大的，什么时候分过你我了？好了，刚才是我说话不对，我收回，你也别生气了。”

    “说的就是了，我什么时候不是向着你的？”海秋嘴巴虽然刻薄一些，可是却没什么心眼，听海娴服了软，心里舒坦了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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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结伴逛街

﻿“二少奶奶，这些东西怎么办？”梅杏儿看着那些拿回来的礼品，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样拿回去，恐怕老爷夫人脸上不太好看吧？”

    林紫琴也觉得不妥，想起刚才的事情，又忍不住忿忿然，“海家到底怎么回事吗？二嫂归宁回去，连个长辈也没见着，出来两位小姐，那态度还咸不咸淡不淡的……”

    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合适，看了看海曼解释道：“二嫂，我不是有意要诋毁你娘家人，就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我知道！”海曼拍了拍她的头，笑了一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顾虑那么多，我现在已经不是海家的人了……”

    她这话是替自己说的，也是替这身子的原主人说的。其实海家人这样反倒让她心里轻松了一些，少了许多羁绊，也多了些许自由，这正是她想要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某处隐隐地泛出酸楚，还有一点寂寞，这是她的情绪吗？或者是这身子原主人残留的情绪？

    “对啊，二嫂现在是咱们林家的人。”林紫琴也听出了一抹伤感，往她身边凑了凑，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二嫂，以后我对你好，你就把我当你的亲妹妹吧！”

    “还有奴婢！”梅杏儿也很贴心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奴婢会好好伺候您的，二少奶奶！”

    海曼看着她们两个，欣慰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你们！”

    齐文皓一直跟在马车旁边，将她们的话都听在了耳里。他此时最能理解海曼的心情，说起来他的境遇跟海曼何其相似，都是寄人篱下，都是彷徨无依。虽然林老爷对他不错，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没有完全的归属感，心也就无法安定下来。

    “表嫂，紫琴妹妹，不如我们寄放了车马，四处去逛逛吧！”他压下满心落寞的情绪，对着车窗说道，“反正时辰还早，不忙回府。”

    他的这个提议正合了海曼的心意，她立刻表示同意，“好啊，我也正想出来透透气呢！”

    林紫琴和梅杏儿本来就玩心很重，有的玩自然来者不拒，欣然同意。

    “我看不如把这些东西拿去卖了或者当了吧，反正拿回去也不好看。”海曼看着车上的礼品沉思了半晌，突然提议道，“刚才在海家发生的事情也不要告诉老爷夫人，就说一切都挺好，不要给老人家心里添堵了！”

    齐文皓有些赞赏地看了海曼一眼，“这样也好！这些东西都是舅父特意准备的，能值不少钱呢，当了不合算，就拿去店铺便宜一些让出去好了。这件事情我去吧，我正好认得几家店铺的掌柜的！”

    “那就麻烦你了！”也许是错觉，海曼从齐文皓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宠溺的味道，心神闪了闪，不由自主地避开他的目光说道。

    齐文皓看起来一身书生气息，做起事情倒是很麻利，不多时便带着车夫将那些礼品让了出去，竟然卖了足有二百两银子，尽数交给海曼。

    海曼也不推辞，拿过来平均分成五份，自己留一份，齐文皓、林紫琴、梅杏儿和车夫每人一份。齐文皓和林紫琴倒没什么反应，梅杏儿和车夫受宠若惊了，犹豫着不敢去接那钱，“二少奶奶，这么钱，您真的要给我们吗？”

    “见者有份，一会儿逛街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吧！”海曼很豪爽地说道，反正钱又不是她的，也不心疼。

    齐文皓见那两个人还在犹豫，笑着插话道：“二少奶奶赏的，你们就收下吧，今天你们也辛苦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是，那我们就收下了，多谢二少奶奶，多谢小姐，多谢表少爷！”还是齐文皓会说话，梅杏儿和车夫听了便连声道谢，乐滋滋地收下了。四十两银子，比他们一年的月钱还多呢，看来这次跟二少奶奶出门是来对了，走了好运了。

    齐文皓吩咐车夫留下看着车马，其他人则兴高采烈地开始逛街了。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海曼从大家的闲谈之中得知，她现在所在的国家为太慈国，是一个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国家。这个城市是青山城，也就是太慈国的皇都。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跟唐朝有些相似，比起一般的古代来相对开放一些。

    果然亲自融入这个社会，比听别人说体会深刻多了。林紫琴和梅杏儿像两只出笼的小鸟，在店铺和摊位之间穿梭着，海曼则留心着行人的衣着打扮，专挑那些绸缎庄和饰品店驻足，不过也不怎么买东西，多数都是在问价。她以后是准备自己开店的，必须要先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物价，和人们的消费水平。

    齐文皓见她很是专注，也不打扰她，一直默默地跟着她身后。虽然相处的时间还短，不过他越来越觉得这个表嫂跟别人不太一样，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言谈举止，都透露出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他感觉很是新奇。就这样悄悄地观察着她，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正想着呢，海曼在一家裁缝铺停住了，进门去跟掌柜的攀谈了起来。她当然不是来做衣服的，主要是打听事情的，开这样一个裁缝铺需要多少本钱，铺子是怎么运作的，她要心中有数才行。

    问完了事情，她迈步走出裁缝铺子，一个没留神，被人撞了一个正着，若不是齐文皓手快扶了她一把，非得撞到门柱上不可。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撞到海曼的是一个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一身劲装，手里还握着一把长剑，想来是江湖儿女。她神色有些慌张，一边道歉一边往后张望着。

    “没关系！”海曼站稳了身形，淡淡一笑。

    “站住！”一个青衫男子分开人群飞快地跑了过来，显然是冲着那女子来的。

    果然，那女子看到他拔腿又往前跑去。

    海曼感觉那青衫男子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似乎扭头看了自己一眼，不过他的速度太快，她并没有看清楚，只是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在脸上一扫而过。

    毕竟是礼教森严的古代，一名男子没命追赶一名女子，绝对是一件惹人猜疑的新鲜事，行人都不由纷纷停下脚步观看，那两个人影消失还在指指点点。

    对海曼来说，这不过是一段小插曲，丝毫不影响她谋划将来的兴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了，大家都饿了，也逛累了，便进了一家酒楼，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些饭菜吃了起来。

    梅杏儿虽然得了四十两银子，可是过惯了苦日子，舍不得花，只买了一盒胭脂和几样便宜的饰品。林紫琴却大手大脚地买了好些个，都是些新奇的玩意和好吃的，四十两银子都花光了。海曼只买了两样东西，一双样式可爱的童鞋，还有就是一个绣工新奇的荷包，她主要是想拿回去研究一下做法和绣法。

    吃了饭，又喝着茶聊了一会儿，齐文皓便起身站了起来，“我看时辰不早，也该回府了。不如你们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叫车夫赶车来接你们，也省得多走许多冤枉路。”

    大概是身体还虚弱的缘故，逛了这半上午，海曼确实有些体力不济。这要是换做以前，逛上一天也不成问题，她可是出了名的逛街神女。林紫琴和梅杏儿自然也图个轻省，便由着齐文皓去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的工夫，齐文皓便折了回来，叫她们出门去坐车。海曼上车才发现车上多了许多东西，看起来像是礼品，都很贵重的样子。这应该是齐文皓买的吧？刚才逛街的时候他什么也没买，想来是当着她的面不方便，才趁着自己出去的时候买的。

    齐文皓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一笑，“按照规矩，出嫁的女儿归宁，娘家是要回礼的。我们要是空着手回去，舅父要起疑不说，表嫂面上也不好看。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买了这些，不过我事先跟人打听过的，礼品样数应该不会错。”

    海曼听了心里有些感动，这个表少爷看起来不动声色的，原来却是个体贴周到的人。

    “谢谢你！”她由衷地跟他道谢，“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回头我还你……”

    齐文皓微微一笑，“表嫂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还不还的？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帮我做件衣服好了！”

    海曼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做衣服的？随即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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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三少奶奶

﻿“二嫂，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林紫琴将那个样式别致小巧的包包挂在身上，美滋滋地转着身子，“真漂亮，二嫂，这是做什么用的啊？”

    海曼被她逗笑了，这个小姑子还真够好哄的，连做什么用的都不知道，就美成这样。于是给她解释说：“跟你的袖袋一样，是放东西的，你有什么要随身带着的东西，就放进去，比放在袖袋里方便多了！”

    “哦，这样啊！”林紫琴恍然大悟，又捧着那个包包看个不停，颇有些爱不释手。

    海曼见她喜欢，也很高兴。为了让这个包包跟这个时代的衣服相配，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光做贴图就用了两天。这个地方没有拉锁，她便用袢条编成几对蝴蝶样式的盘扣，缝在包口上。还有那根长长的包带，是她和梅杏儿合力用布条编出来的，这可是纯手工制作的，要是放在现代，可以当工艺品卖了。

    “这里面可不止一个袋子啊，还有隔层，你可以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去。”海曼细心地给她解说。

    林紫琴真是欢喜得不得了，尤其是包上那个立体小猪图案，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猪鼻子上按了又按。

    海曼见梅杏儿在一边露出羡慕的神色，笑道：“梅杏儿，改天我给你也做一个吧！”

    “真的吗？”梅杏儿眼睛都放亮了，“谢谢二少奶奶，谢谢二少奶奶！”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就见沈巧巧进门来，身后跟着一丫鬟，手里牵着小瑶儿。

    林紫琴正愁没人显摆呢，见到沈巧巧便蹦了出去，“三嫂，三嫂，你看，二嫂给我做的包包，漂亮吧？”

    沈巧巧笑着点了点头：“嗯，好看，二嫂手真巧！”

    “二伯母！”小瑶儿这些日子总来玉芷院，也跟海曼混熟了，一见面就扑过来甜甜地叫着。

    海曼答应着，将沈巧巧让进来坐下，吩咐梅杏儿去泡茶，拿点心给小瑶儿吃。

    “这些日子瑶儿总是拿回去一些新奇的玩意，说是二嫂给她做的，喜欢得不得了。我总想来跟二嫂道声谢，可总也抽不出功夫来！”沈巧巧人长得憨厚，说起话来也慢声细语的。

    海曼挺喜欢那个漂亮的小丫头的，就给她做了几个玩具。听沈巧巧这么说，笑笑，“不客气，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沈巧巧嘴笨，说话又慢，海曼也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两个人聊天就显得很冷场，说不上几句就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相对喝茶。

    “二嫂……将来可有什么打算吗？”半晌，沈巧巧抬头看了海曼一眼，问道。

    海曼淡淡一笑，“暂时还没什么打算！”其实她是有打算的，可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如何才能脱离林家，还没定论的事情她不想说。

    “没想过改嫁吗？”沈巧巧又问道，见海曼看过来，似乎又意识到这么问有些不妥，“二嫂还这么年轻，就这么替一个没了的人守寡，太不值得了……”

    有一瞬间，海曼从她的脸上看到了躲闪和掩饰，心里闪过一丝狐疑，莫非她是在试探自己吗？而后又暗笑自己多心了，人家不过是关心自己罢了，于是笑了一笑，“这个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是吗？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也是，我们女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沈巧巧也跟着笑了，语气里多了一些叹息的味道。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带着丫鬟和小瑶儿走了。

    “二嫂，这是给谁做的衣服啊？”林紫琴看到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好奇地展开看了一下，见是一件男式的袍子，恍然大悟，“是给表哥做的吧？”

    海曼点头，“嗯，归宁的时候，麻烦他了，做件衣服权当是谢谢他吧！”其实是齐文皓自己要求的，大概是从她逛街中看出来她会做衣服的。

    “这件衣服很好看啊！”林紫琴细细地打量着那件衣服，忍不住赞叹道，袍子是月白色的，领口和袖子以及下摆都有镂空条形图案，下面用深蓝色隐衬，看起来颇为英气，穿在齐文皓那样身材颀长的人身上应该很帅气。

    “二嫂，都做好了，你怎么不给表哥呢？”林紫琴就是一个狗窝里搁不下剩干粮的人，看到这么好看的袍子，就忍不住想要快点给齐文皓看一看，于是撺掇海曼道，“反正闲着也没事，不如我们去鹿阳院吧！”

    “鹿阳院？”海曼眼神闪了闪，“表少爷住在那儿吗？”

    “是啊！”林紫琴见海曼似乎走了一下神，问道，“怎么了，二嫂，你不想去啊？”

    海曼摇了摇头，“没事，那我们就去吧！”她记得鹿阳院跟梅杏儿所说的那个闹鬼禁地很近的样子，没想到齐文皓竟然住在鬼地附近，于是下意识地做了一点不好的联想。

    梅杏儿听她们提起鹿阳院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见海曼站起身来，赶忙说道：“二少奶奶，厨房里还炖着汤呢，得有人看着火，有小姐跟您一起，奴婢就不陪您去了。”

    海曼知道梅杏儿对那禁地讳莫如深，也不勉强她，于是让她留下看门，便跟林紫琴出了门，往鹿阳院走来。

    刚走了没多久，林光跟两个丫鬟嘻嘻哈哈地调笑着，迎面走了过来。看到海曼和林紫琴，两个丫鬟赶忙收了笑，深深地低下头去。林光也露出讪讪的表情，“这不是小姑姑和婶娘吗？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林紫琴丝毫不掩饰对林光的憎恶之情，“你不在西院好好呆着，跑这边来干什么？”

    “侄儿刚去看过曾祖母，这就要回去呢。”林光目光在海曼脸上转了一圈，“几日不见，婶娘漂亮了不少啊！”

    海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多谢夸奖！”其实她自己也发现了，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原本瘦削的身体丰润了起来，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二嫂，别理他，我们走！”林紫琴拉着海曼就走，经过林光身边的时候还免费送了他一对白眼球。

    林光看着海曼的背影消失在花树之后，才咂了一下嘴巴，“这个婶娘长得真是不错，身段也够丰盈，唉，可惜了，可惜了……”

    “小少爷，您说什么可惜了？”丫鬟听他叹息，忍不住问道。

    林光轻薄地捏了捏她的下巴，“我是说你们是东院的丫头，不能收到我房里去，可惜了！”

    “小少爷你真坏！”丫鬟嗔笑道。

    “二嫂，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眼看就到鹿阳院了，林紫琴突然吸了吸鼻子问道。

    海曼也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于是抬头四下看去，就见清苑上空腾起一阵浓烟，林木深处泛着火光，不由得大吃一惊，“不好了，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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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清苑大火

﻿“啊，二嫂，那怎么办？”林紫琴毕竟年纪小，一听着火就慌了神，紧紧地抓住海曼的胳膊。

    海曼镇定了一下心神，“紫琴，你路熟，快去喊人来救火，我去鹿阳院通知表少爷！”

    “嗯，好！”林紫琴答应着便转身跑去叫人了。

    说话的工夫，火势已经起来了，火苗攀沿着树木枝叶攀了上来，借着风势，越烧越猛了。鹿阳院紧挨着清苑，风又是往这边刮的，照这趋势下去，很快就烧到鹿阳院去了。海曼不敢耽搁，拔腿便往跑，一口气奔到鹿阳院。

    “表少爷，表少爷……”她扯开嗓子喊了几声，没人应，进屋去转了一圈，不见半个人影，想来齐文皓是出去了。

    这时候浓烟已经从上空飘散过来，被风一刮，倒灌进院子里来，四处都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受到大火的影响，空气也变得灼热了起来。

    看样子大火随时会烧过来，海曼不敢久留，疾步出了院子。鹿阳院和清苑都在林府的东北角上，离别的院落都很远，大白天的竟然看不到半个人影。她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齐文皓会住在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

    她一口气奔上石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从那火光中隐隐地传出什么人呼救的声音。她侧着耳朵细听，只有烧东西的哔驳之声，想来是听错了。她抬脚欲走，那呼救之声又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再侧耳细听，却又听不见了。

    怎么回事？莫非那禁地里还有人住吗？梅杏儿说这里闹鬼的……

    饶是海曼不信鬼，处在此情此景，心里也有些发毛了。偏偏周围还没有一个人，林紫琴去叫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慢！

    怎么办？她站在石桥中间迟疑着，要是真的有人被困在里面，岂不是要被烧死了？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吐沫，要不……去看看？

    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搞不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心里还在挣扎，可是腿脚已经先动了起来，朝着清苑大门走去。

    是了，去看看吧。别说没有鬼，就算是真有什么鬼怪，这烈日当空，还火光冲天的，也不敢出来。要是真有人在里面，那可是鲜活活的人命啊，不能置之不理。去看看好了，能救人就救人，不能救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图个问心无愧！

    想着她已经到了清苑的门口，火是从东面烧起来的，大门在偏西南的方向，还没有被殃及到。她伸手一推，漆黑的木门便吱呀一声敞开了，一阵浓烟带着热浪扑面而来。

    她用手扇着烟，焦急地四下看去，这是一个风景园林一样的地方，假山树木交错林立，而且到处弥漫着浓烟，阻挡了视线，看得不甚清楚。

    “有……有人吗？”她不敢贸然走进去，于是高声喊道。

    “救……救……命……”

    她刚喊了一声，就有了回应，虽然听不真切，可是她能确定，这里真的有人。

    “你在哪儿啊？听到了回答我一声！”她往里走了几步，一边用手扇着烟尘护住眼睛，一边高声问道。一张嘴，烟便趁虚而入，钻了进来，呛得她嗓子眼又辣又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救命……救命……”呼救声愈发真切了。

    海曼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正是在东面火势旺盛的地方。人命当前，她也顾不得许多了，看一看，怀中还抱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给齐文皓做的衣服，旁边恰好有一个水池，便将那衣服用水浸湿了，披在头上，奔了过去。

    好在这园林里面处处有水，也起到了一定的隔火的作用，她强忍着热浪的冲击，从假山旁边穿了过去，又跨过两道桥，便看到一座面阔三间的房子，后面是一片树林，正是火势最盛的地方。

    “救命，救命……”一个嘶哑的男人的声音从那房子里传了过来，大概是看到了海曼，呼救声愈发急促了起来。

    海曼仔细看了一下，那房子的侧面有一处浅浅的观赏水池，可以过去，扯住衣服护住口鼻，蹚着水奔了过去。

    “救命……救命……”从烧掉一半的窗口映出一个人影，急急地晃动着，想要引起海曼的注意。

    房子已经烧了起来，发出哔啵哔啵的爆破声，震得人耳朵刺痛。水池子里的水也仿佛快要被烧开了一样，烫得她脚生疼，水蒸气也仿佛要把她整个蒸熟了一样。这个房子建得甚是古怪，看起来像是个八角形状的，海曼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门在什么地方，照这样是没法冲进去救人的。

    怎么办？已经到这里了，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人烧死吗？她焦急地转动着脑筋，思索着救人的办法。

    突然脚碰到了一块石头，低头一看，水池里有不少圆圆扁扁的石头，她灵机一动，对里面的人大声喊道，“你闪开！”说着弯腰抱起石头，朝那窗户砸了过去，只听轰地一声，窗棂被砸破了一个洞，看样子可行。

    她又接二连三地搬起石头砸过去，窗口很快地露出一个大洞来。

    “快，从那里跳出来！”她对里面的人喊道，刚喊完她就僵住了，那人动了一下，她看到他的手腕上拴着两条铁索……

    她真蠢，早应该想到的不是吗？他要是能自由行动，早就逃出来了，也不用等她来救命了。可是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铁索捆在这清苑的八角房里面？

    现在要怎么办？她焦急地皱着眉头。里面的人不知道是没了力气还是绝望了，也不再喊叫了，身子晃动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能拿东西吗？”海曼突然冲着里面问道。

    那人似乎迟疑了一下，答了一个字，“能！”

    海曼赶忙扯下身上的袍子，放在水池里浸湿，又包上一块石头，对准那窗户的缺口扔了进去，“把这个披在身上，很快就有人来救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脖颈后面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眼前一黑，便扑通一声倒在了水池之中。迷迷糊糊之中，她听到什么人喊了一声小心，又有两个人影飞来飞去，还有叮叮当当兵器碰撞的声音，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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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烧伤毁容

﻿海曼觉得脑袋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啊，醒了醒了……”耳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很是熟悉。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林紫琴那张泪痕犹未干的娃娃脸，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地望着自己，刚想开口问问她这是怎么了，却被林紫琴一把抱住了，“二嫂，你可醒了，差点吓死我了！”

    海曼动了一动，感觉双脚传来一阵灼痛，这才发现双脚红肿着，不知道是谁给她上了药膏。有些混沌的大脑变得清晰起来，她记得了，她和林紫琴要到鹿阳院给齐文皓送衣服，看到清苑起火，鬼使神差地跑进去救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晕了过去。这双脚就是站在滚烫的水池中烫伤的……

    “对了，那个被铁链拴住的人救出来了吗？”她想起她想要救的那个人，急忙问道。

    林紫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海曼，“什么铁链拴住的人？不过二嫂，你怎么会跑到清苑里面去了？要不是墨竹把你及时救出来，你就被烧死在里面了。”

    “墨竹？你说的是那个花匠吗？”海曼大感吃惊，她隐隐记得，失去意识之前，好像看到有人影飞来飞去的，莫非就是那个花匠？

    “是啊，墨竹看到清苑起火，进去看的时候，见你晕倒在水池里面，就把你救了出来。”林紫琴提起墨竹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

    海曼有些诧异了，“那个花匠是这么说的吗？他没有提起有什么人被困在一个八角房子里面吗？”

    “什么人啊？他没说啊！”林紫琴见海曼神情不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二嫂，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大火吓糊涂了……”

    看起来林紫琴并不知道清苑里面有人，那个花匠虽然救了她，却没有提起那个人，莫非他没有看到那个人吗？还是看到了故意不提起的？

    八角房子里面确实有人，她亲眼所见，可是为什么身为林家人的林紫琴却不知道呢？或者是秘密关在里面的？那么清苑被传闹鬼成为禁地，使得大家不敢接近，就解释得通了。可是是谁把人用铁索拴住关在里面的？是林老爷吗？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个人又是什么人？

    正出神呢，就看到齐文皓端着一个托盘进门来，看到海曼露出微笑来，“表嫂醒过来了，看来我进来得很是时候，来，把这碗汤药喝了吧！”说着将托盘里的药碗递了过来。

    “表少爷？”海曼看到齐文皓有些发愣，四下一打量，才发现这里不是玉芷院。

    齐文皓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笑了一笑道：“这是鹿阳院，因为表嫂晕过去了，不适合搬动，就暂时送到这里来了！”

    海曼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了，却看着那碗苦药汤迟疑起来，“这药是治什么的？可以不喝吗？”

    “表嫂还是喝下去吧，这样你的脚会好得快一些！”齐文皓笑着看了看她，“而且对你的脸也好……”

    “脸？”海曼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触手之处顿时传来一阵痛感，“紫琴，给我镜子！”

    林紫琴迟疑了一下，还是拿了镜子过来递给她，却又安慰她道：“二嫂你放心吧，大夫说了，只是被火烤伤了一点，只要调理几天就没事了！”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海曼看到镜子里的脸也吓了一跳，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变得黑红粗糙，还布满了红血丝，这比去海边暴晒过还要严重，简直就是毁容！

    “表嫂不要担心，大夫说只要脱掉一层皮便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齐文皓见她对着镜子发愣，安慰她道，“为了尽快变回原来漂亮的样子，你要乖乖喝药才是！”

    林紫琴没听出齐文皓话语里的暧昧，不迭地附和道：“是啊，二嫂，乖乖把药喝下去吧，很快就好了！”

    海曼虽然担心，可是听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了，也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憋住气，将那一碗苦药汤尽数喝了下去。

    “听说表嫂是过来给我送衣服的？”齐文皓一边递了一碗清水给她漱口，一边笑着问道。

    提起衣服，海曼不由得尴尬起来。刚才进清苑的时候，她把那件衣服浸水当披风用了，后来又扔进八角房子里卖了人情。

    “对不起，那衣服掉在清苑里了！”她很隐晦地说道。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把特地给他做的衣服当避火服用了吧？

    “唉，可惜了，表哥你是没看到，二嫂给你做的那件衣服好看极了，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合适的！”林紫琴有些惋惜地说道。

    齐文皓听了一成不变地笑道：“是吗？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期待了。”又转向海曼，“表嫂，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件呢？”

    “嗯！”海曼有些窘迫地答应着，“你不说我也会再给你做一件的！”

    “不着急，等表嫂伤势好了再做也不迟！”齐文皓笑笑。

    这时候梅杏儿慌慌张张地跑来进来，也顾不得礼数，直扑到床前来，“二少奶奶，您没事吧？脸怎么这样了？还有哪里伤到没？快让奴婢看看……”

    还不等海曼说话，林紫琴就嗔怪地拍了她一下，“你这个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一进门就问个不停，还让不让别人说话了？”

    “奴婢方才听人说二少奶奶被大火烧伤，就急忙赶过来了！”梅杏儿伸出轻轻地碰了一下海曼的脸颊，心疼地问道，“二少奶奶，很疼吧？要不要奴婢弄一些冰块来给您敷一下？”

    “放心吧，没事的，大夫说调理几天就好了！”海曼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梅杏儿点了点头，当得知海曼脚也伤到的时候，又忍不住心疼起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伤成这样可怎么才好，天都热起来了，伤口容易感染，该多疼呢！”

    “你这个丫头啊，让我说你什么好？”林紫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二嫂本来就够担心的了，你非要说这些话来烦她吗？”

    “啊……”梅杏儿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说错话了，捂住嘴巴愣了半晌，又赶忙安慰海曼道，“二少奶奶，您放心吧，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您，让您的伤口尽快好起来……”

    海曼被她逗笑了，“好了，我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差。我们还是回玉芷院去吧！”

    “可是二少奶奶您的脚……能走路吗？”梅杏儿担忧地看了看她的脚。

    “没事，这点伤算什么？”海曼说着就要下床。

    “表嫂慢着！”几个人说话的工夫，齐文皓出门去，这会儿又折了回来，拦住海曼，将一大包药交给梅杏儿，“这是表嫂的药，一日三次熬了给她喝，别忘了！”说着在床前俯下身来，“我来背你！”

    海曼毕竟是现代人，思想比较开放，并没有觉出什么来。倒是林紫琴和梅杏儿两个愣在那儿，一会儿看看海曼，一会儿看看齐文皓，表情不约而同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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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途中找茬

﻿好在扑救及时，清苑大火并没有波及太广，只是烧掉了不少的树木，将原本覆盖的严严实实的翘檐廊顶都露了出来，倒是少了许多诡异气息。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家丁们正进进出出地忙着收拾善后。

    林府的人都在私下传说，一直在清苑里游荡的冤魂发怒了，才引得天火降下，对禁地更是禁忌了几分，却没有一个人提及里面有人或者尸体！

    海曼被齐文皓背着经过清苑的时候，特地往里望了一眼，只看到一片狼藉和忙碌的家丁，看不到那座八角房子。应该已经烧毁了吧？她心里想着那个被铁索拴住的人，莫非他不是人，而是冤魂吗？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她暗自摇了摇头，不是的，那一定是个人，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那分明是一个害怕被烧死而惊慌求救的活人，可是花匠为什么要撒谎呢？

    “哟，表少爷背着的不是二弟媳吗？这是怎么说的？”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抬眼看去，就见大少奶奶郑如雪搀着林夫人走了过来，露出那种捉奸成功的神情。

    “娘，您怎么到这边来了？”林紫琴看到林夫人迎了过去。

    都说闺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林紫琴是林夫人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小的孩子，按说应该最疼她才是。可是海曼却觉得林夫人对林紫琴很是冷淡，甚至不如对郑如雪的态度好，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感觉了。

    “听说宝轩媳妇烧伤了，我过来看看！”林夫人语气冷冷地说了一句，便用一双阴郁的眼睛扫着海曼和齐文皓，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齐文皓觉出气氛有些不佳，笑着招呼道：“舅母，大表嫂，你们来了！二表嫂脚被烫伤了，不能走路，我正要送她回玉芷院去呢！”

    “哟，烧得那么厉害吗？连路也走不了啊，真可怜呢！”郑如雪眼睛扫着海曼，大惊小怪地呼道，“看看这脸，烤得跟猴屁股一样，白白瞎了一张俊俏的脸蛋了……”

    林紫琴怎么听怎么觉得她是在幸灾乐祸，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大夫说了，二嫂的伤势只要调理几天就好了，连一点疤痕都留不下，会比原来更漂亮！”

    “哟，紫琴妹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替二弟媳担心罢了！”郑如雪撇了撇嘴，又瞟了瞟海曼和齐文皓，“不过说起来，二弟媳是不是该注意一点了？虽说我们一直拿表少爷当自家人，可怎么说也是小叔子，二弟媳房里又空，回头别人看到了，难免要说三道四。二弟媳已经嫁人也还罢了，表少爷还没成亲呢，总要避避嫌才是！”

    这女人特别擅长正话反说，话里话外的，已经认定海曼和齐文皓有点什么了。海曼本不喜欢跟人斗嘴，可也听不惯她那阴不阴阳不阳的调调，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大嫂多虑了，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和表少爷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有些人没事就喜欢捕风捉影，搬弄是非，想说你的闲话避不避嫌都一样，就让他们尽管说去吧，我也不介意做点贡献来娱乐大众！”

    齐文皓本以为海曼听了郑如雪的一番话，会立刻从他背上下来，赌气自己走路，没想到她竟然大大方方地说出那样的话来，对她的赞赏又多了几分，于是接过她的话茬笑道：“大表嫂确实多虑了，都是一家人，彼此帮助一下是应该的。大表嫂若是烧伤了不方便走路，用得着我，我也也一样会背你的。”

    “哟，我可不敢劳驾表少爷，再说我也没那个闲工夫，没事跑到那鬼地方去找烧！”郑如雪被海曼和齐文皓反过来一人挤兑了一番，心里就有了气了，撇着嘴翻了一下白眼。

    林夫人听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脸上阴云密布，就要下雨了，“别站在这儿招人议论了，快把人送回去就回来吧！”这话是对齐文皓说的。

    齐文皓笑了一笑，“好，舅母，那我去了！”背着海曼往玉芷院走去。

    “娘，我也去找二嫂玩了！”林紫琴赶忙说道。

    郑如雪见林紫琴和海曼亲近，颇有些醋意地说道：“紫琴妹子最近老是往那玉芷院跑呢，也不知道二弟媳那儿有什么吸引人的啊？”

    “紫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光顾着玩，也学点女红什么的，日后也好嫁人！”林夫人听了果然把矛头转向了林紫琴。

    林紫琴听到“嫁人”二字，脸上一红，“我就是去跟二嫂学女红的，二嫂手巧着呢。那我就去了啊，娘！”也不等林夫人再说什么，便转身去追海曼了。

    “学女红倒是好事，别女红没学好，倒学了些别个！”郑如雪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夫人脸色果然又沉了一下，转身就走，“我们回去吧！”语气十分不悦。

    “这二弟媳也太没规矩了点，见到您老人家连句问候也没有也就罢了，紧贴在小叔子背上还一副理直气壮模样，说话牙尖嘴利的，连我都有些看不过去了！”郑如雪追过来挽住林夫人的手臂，瞄着她的脸色，“娘，您是不是太放纵着她了？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林家的媳妇，总不能胡来不是吗？先不说传出去丢的是我们林家的脸，这要是让西院的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呢！”

    “你说话怎么句句都捅我的心窝子，就不能少说两句吗，你是嫌我命长了是怎么的？”林夫人瞪了她一眼，脸上多了几分悲凉，“宝轩要是活着，也不会让我这么操心，唉！”

    郑如雪不以为然地撇了一下嘴，那个不务正业的二少活着只会让你更闹心罢了，还当宝了！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转转，嘴上却问道：“二弟媳那边就放着不管了吗？”

    “只要她不做得太出格就由着她去吧！”林夫人叹了一口气。

    郑如雪本想借着林夫人整治海曼一下，却没能如愿，气得在一边直翻白眼。

    齐文皓将海曼放下来，微笑地说道：“表嫂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谢谢你了！”海曼跟他道谢道。

    “要谢我的话，就把我的衣服做得好看点儿！”齐文皓笑笑，转身走掉了。

    海曼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幽深，表面上看起来很温和，总是笑眯眯的，却一眼望不到底。一双眼睛看似平静无波，却总能看透别人的心思一样。

    林紫琴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这副模样，就误会了，很八卦地凑过来，悄声问道：“二嫂，你是不是喜欢表哥啊？”

    海曼回神看了看她，笑了，“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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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老爷探问

﻿“哎？真的啊？”林紫琴没想到海曼这么大方就承认了，替她红了脸，“那，那……”

    海曼见她这又惊又窘的笑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哪里去了？对我好的人我都喜欢，我不是也喜欢你吗？”

    “不是那种喜欢？”林紫琴眨了眨眼睛。

    “哪种喜欢啊？人小鬼大！”海曼笑骂道。

    林紫琴嘻嘻一笑，表情顿了顿，探头看着海曼支支吾吾地问道：“那个……二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海曼随口问了一句，却见她的脸罩上了一层薄红，想来这孩子是真的春心萌动了，便正了神色道，“喜欢一个人见到他会开心，见不到他会想念，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想起他，大概就是这样吧。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因为……对我来说，那种感觉太遥远了，是上一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了……”

    林紫琴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泛着淡淡的忧伤，以为她对现在的处境感觉难过，握住她的手，“二嫂，你别伤心，虽说你名义上是嫁了人的，可连二哥的面都没见过。等娘想二哥的劲儿过去了，我跟爹好好说说，给你许配个好人家！像二嫂这么心灵手巧的，一定能嫁个好男人的……”

    海曼听她这么说，笑了，“我没事，只是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对了，你喜欢的人是哪个啊？说出来让我给你参谋一下！”

    “这……”林紫琴扭捏着低下头去，“人家还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

    “嗯嗯……”外面传来一声咳嗽，打断了林紫琴的话，二人抬头看去，就见林老爷迈步走了进来。

    “爹，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林紫琴欢快地跑过去，亲昵地挽住林老爷的胳膊。

    林老爷见到林紫琴，一丝不苟的神色间多了一抹笑意，摸了摸她的头，“我找宝轩媳妇说点事情，你先出去玩会儿吧！”

    “哎呀，爹，人家都十六岁了，你还总拿我当小孩看！”林紫琴噘着嘴巴撒娇地说道。

    林老爷笑了笑，“你这孩子，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沁兰院了。”林紫琴对海曼摆了摆手，“二嫂，我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找你玩啊！”

    林老爷看了海曼一眼，走过来坐下，却没有开口说话。

    “您……有什么事情吗？”虽然敬茶的时候喊过一声爹，可是总觉得这么称呼别扭，海曼张了张嘴，终究也没叫出来。

    林老爷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地开口，“那个装着冥币的红包紫琴拿给我看过了。你才来不久，大概不了解，林家看起来平静得很，其实你叔父那边早就怀了分家的心思了，我怕老太太伤心，一直压着。这件事情要是闹起来，怕是没完没了，老太太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了。就委屈你，忍让一回吧！”

    “那件事情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您也不要太介意了！”海曼懒得跟江海虹那样的女人计较，本来也没打算追究什么，只是林紫琴看不过眼，才多此一举，将那个装着冥币的红包交给了林老爷。

    林老爷听海曼这么说，赞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难得你小小年纪这么识大体，真是难为你了。”顿了一顿，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怎么会到清苑去呢？”

    海曼听他的语气顿时明白了，恐怕这才是他来的目的，看来清苑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也正想探个虚实呢，于是答道：“我本来是跟紫琴一起去鹿阳院的，路过的时候看到清苑起了火，火势挺猛的，怕烧到鹿阳院去，就让紫琴妹妹去喊人救火，我去通知表少爷。谁知道表少爷不在院里，出来的时候隐隐听到清苑里面有什么人喊救命，我就过去看了一看……”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下看了看林老爷，果然他的表情变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脱口问道：“你看到什么人了吗？”

    “隐约的似乎看到一个人影，还没等看清楚呢就不知道怎么的晕了过去。”海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大概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行为。虽然她不知道那个被铁索拴住的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在林家的禁地里，不过显然那是林老爷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知道别人的秘密没有什么好处，尤其是在这人命贱薄的古代，搞不好就要赔上性命，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生命，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失去了。

    “可能是你眼花了吧？”林老爷听海曼这么说，似乎放下心来，表情也舒展开来，“几年前有一个云游的老道来过，看到清苑之后说那里有不祥之气。府上的人便开始传说那边闹鬼，没人敢靠近清苑，更别说进去了！”

    海曼笑了笑，“原来还有这样的传说！我当时不知道，只是想着关乎人命，过去看看，谁知道没救到人，反倒把自己给烧伤了！”

    “我听说你被烧伤了，就过来看看。”林老爷把话题转开去，“刚才听大夫说，伤势不重，好生调理就没事了，你不要担心。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跟下人说，咱们林家虽然说不上富可敌国，吃穿用度还是亏待不着的！”

    说着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吧，我就走了！”

    “您慢走！”海曼欠了欠身子。

    林老爷点了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停住脚步道：“你年纪还小，只管在林家宽心住着，日后我会好生安置你的。”

    海曼听他言外的意思，好像是将来会给她找个男人嫁了。她可不想承这个情，她的将来会自己打算，用不着谁来安排策划。

    林老爷见她露出沉思的神色，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出了玉芷院。在十字路口一停顿，便转身往后花园走来。

    墨竹正在给几株花树松土，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便开口问道：“打听清楚了吗？”

    “嗯，她应该什么都没看到！”林老爷答道，“那孩子嘴挺严实的，看到了也不会说出来。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会相信的，你就放心吧！”

    “还是小心为妙！”墨竹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查查她的底细吧！”

    林老爷目光闪烁地看着他，“你在怀疑什么？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林家的媳妇，你这是在怀疑我们林家吗？”

    “现在不是护短的时候吧？”墨竹瞟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不是针对林家的，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让你查一下。查不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老爷表情变换了半晌，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去了。

    墨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树之后，拿出剪子来修剪着枝杈，嘴里自言自语道：“这树得修修才能开出好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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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花匠送药

﻿海曼脚上的红肿已经退去，脚面上的皮变得黑乎乎，干干皱皱的。脸上的潮红也散去了，开始脱皮，痛痒难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爬来爬去。好在有齐文皓送来的药膏，涂在脸清清凉凉的，能解痛止痒，不是那么难受了。不过看着满脸站立的小白皮，还是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她尽量忍着不照镜子。

    “二嫂，你看这个怎么样？”林紫琴这几天突然变文静了，缠着海曼要学女红，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做出一对简单的一字盘扣，拿给海曼看。

    “嗯，不错嘛，很好！”海曼接过来看了看，赞许地点头，“照这样下去，你可以自己做嫁衣了！”

    林紫琴红了脸嗔了海曼一眼，“二嫂，你真是的，总拿我开玩笑。”

    “有什么好害羞的？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海曼笑，“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呢，说说，我帮你把把关！”

    林紫琴脸愈发红了，眼神躲闪着，“只是我自己有一丁点想法，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再说，他也未必认得我……”

    “请问有人在吗？”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梅杏儿正在小厨房煎药，听到喊声赶忙奔了出来，“呀，这不是墨竹师傅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海曼听梅杏儿叫墨竹师傅，有些意外，那个花匠怎么会来玉芷院？不过正好，上次承蒙人家救命，还没找到机会去道谢呢。刚想起身出去，就见林紫琴双颊绯红，目露期待地往外张望着，心里一动，莫非这丫头喜欢的人是花匠吗？

    “梅杏儿，快把墨竹师傅请进来吧！”她改了主意，吩咐梅杏儿道。

    “哎！”梅杏儿答应着，很快带着花匠进门来。

    虽然在后花园见过一次，可毕竟是匆匆一瞥，印象有些模糊。海曼重新打量着他，身材修长，相貌俊朗，眉宇间没有一般下人的卑微和畏缩。也许是整天跟花木打交道的关系，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若将一身粗布短裤褂换成长衫，倒像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不管怎么看都算得上是一个帅哥了，难怪会虏获林紫琴的芳心呢。他一进门，林紫琴就显得既羞涩又紧张，目光在他周围睃来睃去的，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见过二少奶奶，见过小姐！”墨竹哪里这俩人心里在琢磨什么，彬彬有礼地招呼道。

    海曼点头应下，林紫琴却神经过敏了，飞快地躲到了海曼背后，满脸通红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墨竹见她这样，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将一个大纸包和一个葫芦型的白色小瓷瓶双手递了上来，“这纸包里是冬青叶，对烧伤烫伤很有效，请二少奶奶每天睡前熬汤泡脚。这瓶是花露，是用花粉炼制的，对伤口愈合也很有好处，请二少奶奶用来擦脸吧！”

    海曼接过来，感激地道，“上次在清苑被你救了，我还没来得及去跟你道谢，又让你费心送来这些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二少奶奶太客气了，您这么说让小人怎么敢承受呢？”墨竹谦恭地说道，“这些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海曼本想学着这里的人那些钱来打赏给墨竹，又觉得太没诚意了。看了看身后局促不安的林紫琴，突然有了主意，于是笑道：“那就多谢墨竹师傅了，这冬青叶和花露我会好好用的！”

    “希望二少奶奶早日康复，那小人就先告退了！”墨竹恭敬地退出门去。海曼连忙叫梅杏儿代替自己出门去送送。

    等人走了，林紫琴才从海曼身后挪了出来，又望着门外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原来你喜欢的人就是花匠啊！”海曼笑道。

    “嗯！”林紫琴一脸的羞涩，却没有否认。

    海曼见状给她出主意道：“既然喜欢就找个机会跟他表白嘛，你不说他哪里知道你的心意呢？”

    “啊？我去跟他表……表白？”林紫琴慌张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是女儿家，怎么好去跟男人表白呢？那多丢人啊！要是让爹知道，还不骂死我啊？”

    海曼想想也是，虽然这个朝代在古代已经算是比较开放的了，可毕竟还在封建礼教的围城之中，更何况林紫琴还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让她主动去追求男人是不太可能的。不过总不能让她因为这样跟喜欢的人失之交臂吧？

    “紫琴，我想做一件衣服送给花匠当谢礼，你跟我一起做吧。”想着她对林紫琴说道，“等做好了，你替我拿去送给他好了！”

    林紫琴听了眼睛一亮，随即脸颊飞上两朵绯红。这不就相当于她做衣服给墨竹穿吗？想到这一层，她激动的小心肝噗通直跳，脑海里出现了某种浪漫的场景，不由得陶陶然了！

    “怎么，你不愿意帮我啊？”海曼光顾着沉醉，忘记了说话，忍不住逗她。

    “愿意，愿意！”林紫琴赶忙答应着，“要做什么样的？二嫂你这儿有布料吗？要不我去跟爹要一匹好的来？要什么颜色的？”

    海曼见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布料就由你来选，等你选好了，做什么样式的我们两个再商议。”

    “好啊好啊！”林紫琴答应着拔腿便往外奔，“我去选布料，去去就来！”

    梅杏儿正好从外面回来，见林紫琴花蝴蝶一样急匆匆地奔出去，忍不住问道：“二少奶奶，小姐这是急着干什么去啊？”

    “她么，急着嫁人去！”海曼抿嘴笑道。

    “哎？小姐要嫁人了？嫁谁啊？奴婢怎么没听说呢？”梅杏儿露出吃惊的表情，见海曼在一边不说话只管笑，才明白她是开玩笑的，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咱们林府要办喜事了呢，白高兴一场！”

    海曼笑笑，“你别急啊，即便现在没有恐怕也快了！”

    林紫琴速度倒是快得很，不消半个时辰就带着下人拿来了一匹上好的雪缎。

    “二嫂，这个行不行？”也不知道是走得急了，还是兴奋，林紫琴一张汗津津的小脸红扑扑的，紧张又期待地望着海曼，生怕她说不行一样。

    海曼翻来覆去地摩挲了半晌，感觉这布料触手滑软冰凉，很适合做夏天的衣服，笑道：“当然行，这个布料很好，你眼光不错！”

    “真的吗？”林紫琴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催促着海曼，“那二嫂，我们快开始做吧，要先做什么？做扣子吗？”

    “这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海曼打趣地道。

    林紫琴扁了嘴，“二嫂你就知道笑话我，以后有什么心事也不告诉你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先研究一下样式！”海曼不再逗她，拿起笔画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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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夜闯

﻿海曼不忍心拂了林紫琴的兴致，一直陪她忙活到掌灯十分。她现在的身体比起以前要娇弱得多，很容易疲劳。要是放在以前，为了赶做一件衣服她能不眠不休地工作几天几夜，这才忙活了大半天，就觉得腰酸背痛了。

    “二少奶奶，这是用墨竹先生送来的冬青叶熬的，您泡泡看！”梅杏儿端了一盆水来给她洗脚。

    海曼将双脚泡进去，开始感觉灼痛难忍，过了一会儿就舒适起来，因为皮肉收缩产生的胀痛感消去了大半。她很享受地泡到水凉透了，才把双脚拿出来，又小心地涂上一层药膏。

    “二少奶奶，感觉好多了吧？”梅杏儿见她眉目舒展，也开心地问道。

    海曼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这冬青叶还有这样的功效呢，看来那花匠对花木真是了若指掌了！”

    “是啊，以前听别人说，还以为他是个不近人情的怪人呢，见过几次觉得他人真不错！”梅杏儿笑嘻嘻地说着，又把那瓶花露拿了过来，“二少奶奶，这个也涂一些在脸上吧。”

    “好啊！”海曼欣然同意，由着梅杏儿在她脸上涂了薄薄的一层花露。

    这花露果然不错，涂在脸上清凉滋润，还有一股淡淡的芬芳，沁人心脾，似乎还有助眠的作用。海曼躺在床上，不多时便酣然入睡了。

    梅杏儿见她睡得香甜，很是欣慰。这些日子被脚上和脸上的伤痛困扰，她夜里总是睡不踏实，看来今天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帮她盖好薄被，吹了蜡烛，悄悄地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蒙面人闪身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摸到床边。将什么东西在海曼口鼻附近晃了几下，海曼身子动了动，翻了一个身。

    那蒙面人并不动，过了半晌突然开口，压低了声音问道：“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夏冉，不对，我应该是海曼……”海曼的声音睡意十足，却很流利地答道。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对了，我应该是个死人了……”海曼苦笑地答道。

    那蒙面人愣了一下，心里琢磨着她这个“死人”包含的深意，却没有琢磨出什么头绪来，顿了顿接着问道：“你来林府干什么？”

    “干什么？我哪里知道？这是老天的安排，大概不忍心看我英年早逝吧……”

    那蒙面人听了这话愈发迷惑了，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净说一些听不懂的话。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天你在清苑都看到了什么？”

    “大火，有人影飞来飞去，还有……”

    那蒙面人听她半天没有下文，追问道：“还有什么？告诉我，你还看到了什么？”

    “还有……”海曼身体抖动着，显得很是挣扎和痛苦，声音也模糊起来，“还有……”

    药劲这么快就过去了吗？蒙面人不由得焦急起来，耳朵凑近她的嘴唇，“快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哈，一个大男人何苦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呢？”窗外蓦然想起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

    那蒙面人猛然抬头，就看到一个窗外有黑影一闪而过，“什么人？”他飞快地奔出门来，四下扫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站在门外踌躇了半晌，要走吧，什么都没问出来，不甘心；不走吧，已经被人发现了，而且药劲马上就过了，会有风险。挣扎了半晌，还是跺了跺脚，转身离去了。

    林紫琴早上兴高采烈地来到玉芷院，却看到海曼眉头紧锁地坐在那儿，周身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连忙扯了梅杏儿问道：“二嫂怎么了？谁惹她生气了？”

    为了这件事情，梅杏儿也忐忑了一早上了，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啊，二少奶奶一起来就这样了，奴婢也不敢问呢！”

    林紫琴还是第一次见海曼这样，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小心地问道：“二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我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海曼扭头看了林紫琴一眼，脸色稍有缓和。其实她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睁开眼睛，心里就像扎了根刺儿一样，分外别扭，眼前老有一个模糊的影像晃来晃去，让她感觉十分厌恶。不管站着还是坐着都觉不踏实，仿佛丢了什么东西，可她却没一点头绪。

    “扑哧！”林紫琴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嫂你太可爱了，不就是一个梦吗？醒了就过去了，干嘛还放在心上呢？”

    海曼听了也忍不住笑了，“也是啊，我干嘛这么认真？”嘴里这样说着，可是那别扭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跟林紫琴一边做衣服，一边说说笑笑的，才逐渐淡忘了。可是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那感觉又汹涌而至。

    “二嫂，我来陪你睡，好不好？”正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林紫琴抱着枕头进门来，也不等海曼答应，就笑嘻嘻地爬上床来，“爹总说我是小福星，有我在你就不怕做噩梦了！”

    海曼心里一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是你自己害怕做噩梦吧？”

    “嘻嘻，也算是了！”林紫琴靠过来，贴紧了海曼，很享受地闭上眼睛，“嗯，二嫂的身子很暖，真舒服！”

    海曼见她这样，想起林夫人冷淡的态度，于是问道：“你没跟你娘一起睡过吗？”

    “没有！”林紫琴没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脸上有了落寞的神情，“娘只疼那三个哥哥，尤其是二哥，不太搭理我的。”

    海曼听她这么说，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林紫琴似乎觉出海曼在想什么，睁开眼睛嘻嘻一笑，“没关系了，有爹疼我，现在还有二嫂对我好，已经很好了！”

    “另外两个嫂嫂对你不好吗？”海曼问完想起郑如雪那阴阳怪气的模样，兀自皱了皱眉头。

    林紫琴皱了皱鼻子，“我不喜欢郑如雪，整天在娘耳朵边上扯闲话。三嫂倒是不错，就是那性子太慢了，跟她说话着急呢。还是二嫂最好了，人也好，手又巧！”说着又贴紧了一些。

    看来寂寞的不止她一个，林紫琴看起来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原来内心深处也有说不出的失落。

    “睡吧！”她微笑地拍着林紫琴，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心里升腾着慈爱祥和，把那别扭的感觉都掩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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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花园送礼

﻿海曼脸上脱了几层皮，终于恢复了原来光洁清秀的模样，脚上的伤也全好了，比预想的要快很多，全仰仗了齐文皓送来的伤药和花匠送来的花露。

    这几天虽然闷在屋里，海曼也没闲着，给齐文皓和花匠一人做了一件衣服。其实花匠的早就做好了，可是林紫琴抹不开面子独自去见他，非要等海曼脸好了一起去不可。却又耐不住相思之苦，期间借着去折花，远远地偷看了花匠几回。

    养伤的这些日子海曼也憋坏了，脸一好就想出去透透气，于是带上两件衣服，跟林紫琴出了门，先就近去后花园找花匠。

    “二嫂，我见了他该说什么啊？”出了门，林紫琴紧张兮兮地拉着海曼的衣服，脸色微红地问道。

    海曼看到她这模样忍不住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

    “人家没什么想说的怎么办？”林紫琴愈发窘迫了，将怀里那件衣服搂紧了些。

    “那就不说，用眼神跟他交流一下感情！”海曼给她出主意道。

    林紫琴眨了眨眼睛，“哎？那怎么交流啊？”

    “把你想说的话，想寄托的相思都倾注到眼神里，如果他是个有心人，一定能看懂的！”这种方法海曼没体验过，是从电视剧上看来的，她也不知道灵不灵。虽然前世她活了二十七八年，可一心扑在事业上，感情经历很匮乏，没有什么可以教授别人的经验。那些言情电视剧倾注了所有女人的梦想，里面的法子应该多少有点作用吧？

    “那……我试试吧！”林紫琴对海曼言听计从，红着脸说道。

    两个人在后花园找了半天，才在墙边的蔷薇花圃里看着他。他正戴着一顶遮阳的大斗笠，给花株施肥培土，神情细致又专注。虽然做着粗活，可一举手一投足都那么优雅闲适，让林紫琴看得有些痴了，一双眼睛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走近，墨竹直起身看过来，见是海曼和林紫琴，赶忙放下手中的铲子，走出花圃，过来躬身见礼，“二少奶奶，小姐……”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林紫琴很不争气地低下头，只管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个不停。海曼只好开口跟他寒暄着。

    墨竹粲然一笑，“没有。二少奶奶能出来走动，想来伤是好了，恭喜您了！”

    “这都多亏了墨竹师傅的冬青叶和花露了，不然也不能好得这么快。”海曼笑着说道，“我没什么好谢你的，就给你做了一件衣服，权作谢礼吧。”说着碰了碰林紫琴，示意她快给人家东西。

    林紫琴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红着脸将那衣服递给墨竹，鼓起勇气说道：“二嫂做的衣服好看着呢，你肯定会喜欢的……”

    “虽然说是我缝的，可是料子和样式都是紫琴妹妹选的，那扣子也是她认认真真做出来的！”海曼赶忙把功劳往林紫琴身上推。

    墨竹有些意外，却并没有像一般下人那样受宠若惊，接过衣服大大方方地道谢：“让二少奶奶和小姐费心了，墨竹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多谢二少奶奶，多谢小姐！”

    “不用！”林紫琴羞涩地摆了摆手。

    “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墨竹想请二少奶奶和小姐去花屋喝杯花茶，聊表心意，二少奶奶和小姐意下如何？”墨竹微笑地征询着海曼和林紫琴的意见。

    海曼本想放下衣服就去鹿阳院，但是见林紫满怀希冀地望着自己，看样子很想去，就点了点头，“那就打扰墨竹师傅了！”

    看来这个墨竹真是与花木日夜相伴了，就住在这后花园里。他所说的花屋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下，房门前种着几株怒放的美人蕉，花色各不相同，白的，黄的，粉的，大红的，复色斑点的，相配成趣，煞是好看。房后还有一片种满了荷花的水池，几尾颜色鲜艳的鱼儿闲适地游来游去，穿梭在荷叶之间。如此静谧清新的景致，让海曼不由得羡慕起墨竹来，竟然能在这大宅门之内辟出这样一个小桃源。

    “请进！”墨竹哪里知道海曼在想什么，打开门，将两个人让了进去。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却规整清洁，打扫得一尘不染。

    “二少奶奶和小姐宽坐，我去烧水泡茶！”墨竹将两个人让到椅子上坐下，去里面换了身衣服，就去烧水了。

    海曼感觉机会难得，于是悄悄地推了林紫琴一把。林紫琴一愣，脱口问道：“我也去？”

    “那就有劳小姐了！”墨竹没听出这是个问句，笑着对林紫琴说道。

    “啊，好……”林紫琴心里还犹豫着，嘴上却不由自主地应下了。看了海曼一眼，便红着脸跟墨竹出去了。

    这丫头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海曼露出一个微笑，稍坐了一会儿，便拿上给齐文皓的衣服，起身往外走去。虽然不告而别有些不太礼貌，不过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总要给两个人独处的空间不是吗？等他们两个修成正果了，也会理解她这份苦心的。

    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听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似乎相处融洽，并没有发现她开溜的事情。不知道林紫琴发现她偷跑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哈！

    她怀着一丝恶作剧的心情，出了后花园，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便往鹿阳院走来。刚穿过一个月牙门，就从斜岔里冒出一个人影，和她撞在了一起。

    她身子下意识地想躲，脚下没站稳，身子便往后仰了去。她大惊，这要是摔下去，后脑勺不开瓢也要摔个好歹的，正慌乱的时候，感觉有一条手臂揽住了自己的腰，身子顿时停住了。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张稚气未脱却猥琐有加的脸。

    “呀，我当是谁，原来是婶娘啊！”林光眼睛里带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嘴里却故作惊讶地呼道，“婶娘走得那么急，要干什么去，怎么也不看着点路呢？”

    海曼挣开他的手臂，在被他触碰的地方嫌恶地扑打了几下，转身就走。

    “婶娘，难得见一次，聊几句再走吧！”林光厚着脸皮追过来，色迷迷的目光在海曼侧脸转来转去，“听说清苑起火的时候婶娘受伤了，侄儿本想前去探视……”

    “刚才你是故意撞我的吧？”海曼本不想搭理他，谁知道他给脸不要脸，还纠缠不休了，于是停住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我看你是个小辈的，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不过我警告你，我的宽容也是有限度的，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林光还是第一次听到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这种冷硬的话来，不由得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海曼的人影，不知怎么的，怅然若失起来。

    他抬起那条手臂来，放在鼻下陶醉地嗅了一嗅，心里愈加痒痒的，咂巴着嘴叹道：“可惜了那么柔软的腰肢，若是调教好了，床上功夫定差不了。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偏生让一个牌位霸了去，真是好让人不甘心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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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意外来客

﻿难得有机会跟墨竹独处，林紫琴却紧张的手心发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一味地盯着灶下跳跃的火苗。

    “上次去玉芷院也看到小姐在那儿，小姐与二少奶奶很亲近吧？”墨竹用抹布细细地擦拭着水壶，微笑地看了林紫琴一眼，问道。

    林紫琴赶忙点了点头，“嗯，是啊，二嫂人很好……”

    “看二少奶奶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呢！”墨竹似感叹地说道。

    “我听爹说二嫂娘家也是经商的，不过二嫂在娘家很受欺辱呢！”林紫琴想起上次归宁去海府的事情，不由得愤愤然起来，也忘记了害臊，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们带着那么贵重的礼品进了门，连长辈都没见着。海家那两个小姐还对二嫂横眉竖眼的，气得二嫂转身就回来了。把礼品也都拿去换了银子……”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懊悔地捂了捂嘴，“我怎么把这个也说出来了？二嫂叮嘱我不要说的……”

    墨竹笑了笑，“小姐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你不要告诉别人啊，不然二嫂很丢脸的，我爹知道了也会不高兴！”林紫琴不太放心，又叮嘱了墨竹几句。

    “好！”墨竹笑着应了，顿了半晌，又说道，“看起来二少奶奶是个喜欢沉静的人，上次怎么会到清苑去了呢？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怕是就陷在里面了，好在伤都好了，不然年纪轻轻的，毁了容颜可怎么办？”

    林紫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再低下头去就显得心不在焉了，“是啊，多亏了你，二嫂也很感激你呢！”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了？”墨竹听出林紫琴情绪低落，赶忙笑着转了话题。

    “没有！”林紫琴摇了一下头，站起身来，“你自己烧水吧，我去找二嫂了！”

    墨竹眼见林紫琴身影落寞地出了小厨房，眼神闪了闪，摇了一下头，俯身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烧好了水，提着水进门来，却见屋里空荡荡的，海曼和林紫琴都不在了。

    海曼刚迈进鹿阳院的门，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女人的说笑声，看样子齐文皓有客人，不由停住了脚步。

    “这不是二少奶奶吗？您怎么不进屋，在这儿站着呢？”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身后有人招呼道。

    回头一看，是齐文皓身边的小随从，常贵。于是笑着说道：“表少爷有客人，不太方便，我就不进去了，这件衣服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表少爷吧。”

    “不妨碍的，反正也不是少爷想见的人。二少奶奶还是进去吧，由您亲手交给少爷，他会很高兴的。”常贵不去接那衣服，很滑头地笑了一笑，不等海曼回应，便冲着里面扯开嗓子喊道，“少爷，二少奶奶来了！”

    齐文皓很快出门来，见到海曼很开心的样子，“二表嫂，你来了！”

    “哟，真巧啊！”还不等海曼开口，郑如雪紧跟在齐文皓身后走了出来，看到海曼又露出那种捉奸成功的表情，“表少爷和二弟媳的感情还真好，三天两头往一块儿跑！”

    海曼不愿意搭理她，将衣服递给齐文皓，“衣服我做好了，你穿下试试，哪里不合适我再改改！”

    “好！”齐文皓很乐地接过衣服。

    郑如雪被无视了，心头有些恼火，转头对着里面喊道：“你也别藏着，好不容易来一趟，也出来见见吧！”

    平日里看郑如雪对齐文皓不冷不热的，她跑到鹿阳院来海曼就有些意外了，没想到来的还不止她一个，也难免好奇了。往里望去，却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神色不自然地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海家二小姐，海秋。

    “你怎么会在这里？”海曼有些吃惊了。

    海秋本不愿意跟海曼碰面，所以才躲在屋里迟迟不肯出来，却被郑如雪强喊了出来。听海曼这么问，赶忙说道：“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表姐的！”

    “表姐？”海曼一愣，见海秋提到表姐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郑如雪身边靠了靠，登时明白了，原来郑如雪跟海家有联系，难怪海秋会知道她寻短见的事情，感情是郑如雪透露出去的。

    郑如雪见海曼眼神锐利地看过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心虚了一下，赶忙笑道：“二弟媳去海家的时日不长，可能还不知道，秋儿娘是我远房姑母，你要是没嫁到林家来，按说也应该叫我一声表姐的！”

    “我对海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没兴趣！”海曼实在不喜欢这两个人，于是对齐文皓说道，“我先回去了！”

    “我去送送你！”齐文皓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脱身的机会，赶忙说道，不等海曼拒绝，就吩咐常贵，“常贵，你帮我招呼大表嫂和海小姐，我去送送二表嫂！”把衣服一并交到他手里，“放到我房里去！”

    常贵赶忙应下，“好的，少爷！”

    “看来表少爷不待见咱们呢！”郑如雪撇了撇嘴，对海秋挥了一下帕子，“秋儿，我看咱们也走吧，别在这里惹人烦了！”

    海秋眼见齐文皓追着海曼出了门，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却又忍不住嫉恨起海曼来，“那个野丫头，没嫁人就讨嫌，嫁了人还是那么讨嫌！”

    “说来说去也都是你们海家的人！”郑如雪心里也有气，只是她不知道这气是怎么来的，总之就是心里不舒服，连带对海秋也没好气起来，“用得着我的时候才想起我来。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冷不丁地跑到林府来，不是来看我，而是对表少爷有心思吧？”

    “就……就算我对他有心思，表姐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海秋虽说平日里刁蛮了一些，但是碰上男女感情的事也不免害羞，红着脸低下头，“说来人家也是当嫁的年纪了……”

    郑如雪瞟了她一眼，哼道：“看来你是思春了。不是我这个做表姐的要打击你，你和表少爷不般配，趁早死了这份心吧。别看他住在林府，面上看起来风光，可要什么没什么。别说林家还没分家，就算是分家，怎么算那家产也分不到他一个外人手里。你从小娇生惯养的，跟了他日后打算怎么过呢？再说……”说到这里她往玉芷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刚才也看到了，你家老三跟他那眉来眼去的模样，衣服都给做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看表少爷对你们两个的态度，就知道他对谁有心了，还有你掺和的份儿吗？”

    海秋一听急了，“那曼儿不是嫁人了吗？她怎么能……”

    “哼，嫁人？她连老二的面都没见过，算什么嫁人？”郑如雪哼了一哼，毫不留情地掐灭海秋的幻想，“他们一个血气方刚，一个青春正茂，有心思也是正常的。”

    海秋第一次这么后悔跟海娴合计着把海曼嫁了，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自从那天在海府见到齐文皓，她的心就如同被火燎了一样，一想起他的身影心里就发热，终于忍不住寻到林府来，央求着郑如雪带她来见他。

    听了郑如雪的一番话，心里跟刀割一样疼了起来，忍不住拉住郑如雪哀求道：“表姐，我是真的喜欢他，你帮帮我吧……”

    “这种事情我帮不了，你家老大不是有主意吗？你还是回去找她帮你吧！”郑如雪斜了她一眼，“还有，你以后别拿我当借口往林府跑，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可担不起！”说着挣脱海秋的手便走。

    “表姐……”海秋跺了跺脚，还想说什么，但是眼见郑如雪走远了，她是第一次来林府，路不熟怕迷路，赶忙追了过去。只是心绪翻腾着，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你怎么不问问我，海家二小姐为什么会在我那里？”齐文皓陪着海曼默默走了一段，打破沉默问道。

    海曼笑了一笑，“有问的必要吗？”

    “也是！”齐文皓也笑了起来，“其实看到大表嫂带着她进门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海曼不想再说这件事情，于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知道什么赚钱的方法吗？”

    “赚钱？”齐文皓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赚钱吗？”

    “是啊。”海曼笑笑，“等时机成熟了，我会离开林家。娘家那边的情况你知道的，我也不想回海家。总要赚点钱，日后也好找个落脚的地方。我没什么朋友，紫琴和梅杏儿两个小丫头又靠不住，没人商议，只好找你问问了！”

    齐文皓听了她这话又吃惊又高兴，吃惊的是她竟然有这样的打算，高兴的是她把自己当成可靠的朋友。仔细想了一下，说道：“赚钱的法子也不是没有，毕竟你是有手艺的。不过我怕舅父舅母知道了会不高兴！”

    “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老爷应该会理解的。”海曼沉吟了一下说道，林老爷答应过会给她找个好归宿，也就是肯放她走，那么就什么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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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临时作坊

﻿齐文皓点了点头，“嗯，舅父还是比较开明的。舅母那边……我看就瞒下吧，她年纪大了，又揣着伤心事，还是让她少操心的好。”

    “嗯，我也有这个意思！”海曼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建议吗？”

    齐文皓反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我不太了解外面的行情，不过我想做一些衣服、玩具、包包之类的东西拿出去卖，会有市场吗？”海曼有些忐忑地问道。

    齐文皓见过海曼给小瑶儿做的玩具，也见过林紫琴的包包，想了一下说道：“除非是给有钱人做衣服，否则不怎么赚钱，要联系买家也麻烦，更何况还要量尺寸什么的，你也不方便出门。玩具那样新奇的东西应该比较好卖，不如你就做那个吧，我帮你找销路！我一直在跟舅父和大表哥学做生意，认识一些做买卖的，会很容易的。”

    “真的吗？”海曼得到齐文皓的肯定，心中大定，露出欣喜的神色，“真是太谢谢你了，等赚了钱我分红给你！”

    “分红？”齐文皓不解。

    海曼笑，“就是分一部分钱给你当酬劳了！”

    “哦，那个到时候再说吧！”齐文皓似乎比海曼还心急，“你先做一些样品出来，我拿去给人家看看，要是人家觉得好，你再多做一些，怎么样？”

    海曼点了点头，“好，那我这就回去做去。”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就是。”齐文皓眼神里泛着宠溺。

    “已经够麻烦你的了！”海曼不好意思地说道。

    齐文皓微笑，“我们不是朋友吗？何必说着些客套话呢？”

    “嗯，那就大恩不言谢了！”海曼学着武侠片里的样子，对他抱了抱拳，做完自己也觉得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

    齐文皓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怀，心情大好。一路说笑着将她送到玉芷院门前，才转身回去了。

    海曼兴冲冲地进门来，就看到林紫琴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儿发呆，赶忙问道：“怎么了，紫琴？是不是跟墨竹进行得不顺利啊？”

    “还说呢，二嫂你太不够意思了！”林紫琴忍不住发起牢骚来，“怎么能把我扔在那里自己先跑了呢？”

    海曼含笑嗔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你和墨竹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啊？怎么样，有什么进展没？”

    “那个……二嫂，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林紫琴不回答，看了她一眼，又眼神躲闪地低下头去。

    海曼一进门就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见她这样心里更是疑惑了，赶忙收了笑容，正了神色，“你问吧！”

    “你……你喜欢墨竹师傅吗？”林紫琴声音小小地问道。

    海曼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喜欢。我送他衣服不过是为了感谢他的救了我罢了，没有别的意思。紫琴，你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墨竹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了……”林紫琴支吾着，见海曼恳切地望着自己，才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刚才在小厨房，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问二嫂的事情，所以……我……”

    海曼知道林紫琴心里别着什么劲儿了，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对感情都是敏感的，林紫琴自然也不会例外。让她怀疑的是那个花匠，他为什么要提起自己？她可没自恋到认为是个帅哥就会喜欢自己……

    “紫琴，你听我说！”她按住林紫琴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对那个花匠没有那种感觉，就算是有，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跟你公平竞争的。你不要顾虑那些乱七八糟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明白吗？”

    林紫琴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从海曼的眼神中感觉到了真诚，于是点了点头，“嗯！”

    “你能告诉我，花匠都问你什么了吗？”海曼果然很在意那花匠问林紫琴的事情。

    林紫琴得到海曼的答复，心情好了不少，便把在小厨房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海曼。海曼听完心中的疑惑更浓了，总结起来，那花匠无非是想跟林紫琴打听她的身份和她去清苑的目的，他在怀疑她什么？难道他去清苑并非偶然吗？那么……他是认识那个被铁链拴住的人，一早就知道那个人被困在八角房子里的？这样他看到那个人却没有声张就说得通了。

    难道花匠只是个幌子，他还另有身份吗？

    “二嫂，你怎么了？”林紫琴见海曼一脸沉重地想着什么，赶忙推了她一把，“是不是刚才我问你那样的事情，你不高兴了？”

    海曼对她笑了笑，摇头，“不是，我在想别的事情。”她并不是八卦，想知道那清苑的秘密，只是通过林老爷的试探和墨竹的查问看来，这件事情关系到了自己，她必须要理清楚才行，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好应对。这件事情让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不管怎么看林府都是个是非之地，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她心里盘算着，等赚一些钱，就跟林老爷说明，离开这里。

    “紫琴，梅杏儿，我要做一些东西拿去卖，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她把林紫琴和梅杏儿叫到一起，问道。要想快点赚钱，光靠她自己是忙不过来的，她认识的人有限，只有这两个能帮上忙的，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我会按照你们的工作量发工钱给你们的！”她见二人露出惊讶的神色，加了一句。

    梅杏儿来做丫鬟本就是为了赚钱的，有外快赚自然乐不得的答应了。林紫琴虽然不缺钱，但是觉得新鲜好玩，也欣然同意。玉芷院的临时小作坊就这样成立了！

    海曼和林紫琴、梅杏儿一起花了三天时间，做了几个样式的包包、颈花和腕花，都是些女人的配饰，又因为女人们的喜好千差万别，也没敢多做，怕滞销。倒是玩具和童帽，参考小瑶儿的喜好多做了一些，毕竟孩子的想法都差不多。

    根据用料的价钱和所费的工时，和齐文皓商量了每样东西的价钱，然后交给他拿出去推销了。

    “表少爷怎么还没回来呢？”梅杏儿从齐文皓出门不久就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也不知道卖得怎么样了，急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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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小试牛刀

﻿林紫琴帮海曼做工只是出于好玩，这几天干了不少的活儿，比她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累得腰酸背痛。不过也很开心，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她第一个尝鲜，颈花腕花的美滋滋地戴着，别的就不在乎了。

    海曼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情也很忐忑。毕竟这次的生意关系到她以后生计的问题，她比谁都在乎。心情不平静，手上的活儿就慢了下来，半天也没什么进展。

    “二嫂，你这是做的什么啊？”林紫琴好奇地拽了拽她手中的东西。

    “文胸！”海曼随口答道。

    林紫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好奇心大发，“文胸？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时代没有内衣内裤，女人贴身穿着的是诃子和亵裤。诃子类似于抹胸，分有肩带和无肩带两种，在胸下束一条带子，可松可紧，固定胸部。她醒来之后身上穿的诃子是用贵重的织绒做的，梅杏儿穿的则是用绢布做的，恐怕普通老百姓只能穿棉布或是麻布的了。

    亵裤说是裤，其实只不过是用净色的宽布带包裹住下身，再用一条细带绑在身上而已，若是活动厉害了，很容易脱落。据梅杏儿所说，普通人家的妇女做活粗重活儿的时候，基本就不穿亵裤，把一块布围系在腰间，遮挡住胯部，形同衬裙。

    海曼自然是穿不惯这些东西的，早早就挑选了合适的布料，做了两身内衣裤，只是这里没有钢圈和松紧带，只好做成无钢圈文胸，用系带取代松紧带和扣环，倒是有些像泳装了。其实她很想做一些内衣裤拿出去卖，可是在这保守的时代显然是不可能的。连梅杏儿见过她穿内衣的样子，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更何况摆在店铺里卖呢？那一定会被认为有伤风化，吓跑许多人。

    不过文胸毕竟是文明的产物，她很想推广一下，即便不能推广，也要介绍给身边的人，让他们了解它的好。如果林紫琴和梅杏儿用过之后能接受，那么其他人也就不成问题了，那么就有开拓市场的可能性。

    “文胸呢就是一种特殊的诃子，可以保护美化胸部的，紫琴你要不要试试？”海曼一边解释一边把那半成品的文胸放在林紫琴胸前比划了一下。

    林紫琴好奇地张大了眼睛，“就这么一点点布吗？”

    “嗯，就是这样的！”海曼知道光说她是不会明白，当即解开衣襟，露出自己的穿的文胸来，展示给她看。

    林紫琴看了跟梅杏儿一样涨红了脸，“这种东西能穿吗？太难为情了……”

    “是穿在里面的，你怕什么？”海曼笑着穿好衣服，又怂恿林紫琴道，“只有试过之后你才知道这东西的好，你要不要试试？要是觉得不好可以不穿的！”

    “那……”林紫琴迟疑着，虽然看到海曼穿的文胸很难为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些向往，那东西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那我试试？”她迟疑了良久，终究还是想尝试一下。

    海曼见她同意了，立刻给她量了尺寸，画了草图。一口吃不成胖子，她特意设计得保守了一些，然后找了一块上好的棉布，就动手做了起来。

    “二少奶奶，表……表少爷回来了……”梅杏儿在门口瞅见齐文皓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跑进来报信。

    “回来了吗？”海曼急忙站起身来，刚走到问口，齐文皓已经进了院子。

    他迈着大步径直地走到海曼跟前站定，也不说话，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个，怎么样？好卖吗？”海曼见他这样，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小心地问道。

    齐文皓还是不说话，林紫琴急了，扯住他问道：“表哥，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是啊，表少爷，您快说吧，奴婢都急死了！”梅杏儿也一脸忐忑地看着他。

    齐文皓见三人这副表情，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你们吓得，放心吧，全都卖光了！”

    “真的？”三个女子齐齐地惊呼出声。

    “当然，我在铺子里守着的，玩具和童帽还有那个小包一会儿就被人买完了，颈花和腕花稍差一些，不过也都卖掉了！”齐文皓点了点头，从袖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海曼手里，“这是卖的钱，一共是六十两，你点点！”

    海曼有些吃惊，“按照我们定的价格只能卖四十两，怎么多出二十两呢？”

    “我稍稍地提了一点价格，多卖了一些。”齐文皓笑道，“对了，那掌柜的想多要一些货，问你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海曼想了一下，“如果多做，应该要个三五天吧？”毕竟这个时代没有缝纫机，全部都靠手工，梅杏儿和林紫琴只能打打下手，缝制都是她一个人来做，会很慢。

    “没关系，慢慢来，卖得这么好，以后还可以提价的。”齐文皓鼓励她道。

    她点了点头，把银子倒在桌子上，扣掉二十两的材料费，净赚四十两。不过材料也都是从林府拿来用的，也就不算了。分了二十两给齐文皓，自己留下二十两，给林紫琴和梅杏儿一人十两。

    梅杏儿得了这么多银子高兴程度自不必说。齐文皓知道海曼的脾气，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十两银子对林紫琴来说不算什么，不过总算是她第一次亲手赚的钱，很宝贝地放进海曼给她做的包包里。如果不是海曼再三叮嘱她要保密，她早就拿去找林老爷显摆了。

    “对了，我能请下人吗？”海曼突然问道。

    齐文皓微微一愣，语气不太确定地说：“应该可以吧？”

    “我自己付工钱给她，你能帮我请一个针线功夫好的人来吗？找个踏实嘴巴紧的……”她仔细想过了，要想多赚钱，光靠自己是不行的，需要找一个得力帮手。

    “如果你去跟舅父说，你院里少人手，我想舅父会同意你请人的，毕竟你院里也太空了，只有梅杏儿一个。只要舅父同意了，我再帮你找个合适的人来，这样应该就可以！”齐文皓给她出主意道。

    海曼点了点头，“嗯，好，我找个时间去跟老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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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缝工屈嫂

﻿海曼去找林老爷，跟他说玉芷院太空了，想自己请个可靠的人照应着，林老爷竟然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让她尽管请人，请到了跟管家报个底儿，方便以后发工钱。

    齐文皓帮海曼请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早早死了丈夫，家中有公婆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儿子，平日里靠给人洗洗涮涮缝缝补补过日子，时不时地也能接到绣房派的零散工。做绣房派的活儿，关键就在于快，久而久之练就了飞针走线的功夫。夫家姓屈，被唤作屈嫂。

    海曼见屈嫂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却收拾得整齐干净，看上去也像是个精明能干的，很是满意。

    “屈嫂，我请你来不让你做什么粗重活儿，就是看上你针线活儿的手艺了。不过出了玉芷院，你只说是粗使下人就是了。工钱按活儿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当然我也不用你签卖身契，你什么时候想不干了都可以走。你也是个有家口的人，有活儿的时候你留在这里，没活儿的时候回家去照看也行，这个看你的意思！”海曼把自己的规矩跟屈嫂说了一遍，“你要是觉得行就留下来，不行就可以走了！”

    公婆年纪大了，三病五灾的不断，孩子也要上学堂，花销越来越多了，光靠做零散工赚的钱已经不够用了。屈嫂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跟着齐文皓来林府的，已经做好签卖身契的准备，为的就是能赚个稳定的工钱。听到海曼这么说心里没底了，这样的半自由之身她当然求之不得，可是这工钱还没个定数，跟做零散工有什么区别？

    迟疑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二少奶奶，那我一个月到底能拿多少钱啊？我要心里有个数才行……”

    梅杏儿也是做下人的，当然明白屈嫂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笑着插话道：“屈嫂，你别担心，我们二少奶奶大方着呢，亏待不了你的。上次我帮二少奶奶做了三天工，就分得了十两银子呢，比府上发的月钱可多多了！”

    “十……十两？”屈嫂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巴，“有那么多？”

    “屈嫂，林家是什么人家你心里也清楚，不会诳你那点工钱的。”齐文皓见她愣着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于是笑着说道，“我这位表嫂很体恤下人的，你在这里只能占便宜，不会吃亏。”

    海曼见她那模样已经是动心了，也不催她，等她自己开口。

    “我做。”屈嫂仔细想了半晌，就点了头。

    有了屈嫂，做东西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海曼索性也从针线中解放了出来，只管选料、设计、剪裁，缝合的事情交给屈嫂，跑腿打杂的就交给梅杏儿，有时候林紫琴也会跑来帮忙。

    这次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做了不少的东西，除去先前做的那些东西，海曼还是试着做了几件童装。自然都是女孩的，用绢布和轻纱，中和古今的样式做出来的衣裙，叫了小瑶儿过来试穿，不出意外的很好看。小瑶儿喜欢得不得了，作为试穿的酬劳，落下了一套。

    齐文皓将这些东西拿出去，不到半天工夫就拿了一百八十两银子回来。除去材料费，净赚一百两。海曼按照工作量算了算，自己和齐文皓各拿了三十两，分给林紫琴十两，剩下的梅杏儿和屈嫂一人十五两。

    梅杏儿得了几次分红，多少也习惯了，虽然很高兴，但也差着了。屈嫂就不一样了，她做一年零散工能得十两银子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这两天就赚了十五两，接过银子的时候激动得手都抖了，一连给海曼作了好几个揖。

    “不管怎么看，你分给我们的钱也太多了点，这样赚钱会很慢的！”齐文皓从自己得到的那三十两银子中拿出十两，剩下的二十两又还给了海曼，“你现在做东西用的都是现成的材料，都是成亲的时候收的礼品，还有府上分的换季衣料。这些材料用完了怎么办呢？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开口问舅父要，自己要买的吧？总要多存些钱才好！”

    海曼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有自己的想法，要想让人家死心塌地地帮自己干活，总要先让人家尝到甜头才行。不过齐文皓说得也对，她之前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她算材料费的时候特意按照一般富足家庭能买得起的价格算的，若是自己采购，绝对不止这个价格。她做的那几件童装，都是大户人家买走的，普通人家的孩子是穿不起的。以后要往服装这方面发展，恐怕要面对的也是那些有钱人，布料方便是绝对不能差的，也就是说需要好大一笔本钱才行。

    不过这之前，要找一个自己的落脚处才行。

    “买一个房子需要多少钱？”她问道。

    她话题转得太快，齐文皓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微笑了，问道：“你想买个什么样的？”

    “不用太大，独门独院就可以，最好能带铺面的，方便以后做生意！”

    “嗯，地段稍微好一些的至少也得五六百两吧！”齐文皓想了一下，说道。

    海曼算了算，出去买材料的钱，她现在手头上攒了有八十多两，这样赚下去买个房子应该不困难。新妇敬茶那天得的红包还有三百两，那个留着开铺子置办东西也差不多够了。有了信心，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

    “今天就留在这里吃饭吧，一会儿我下厨做几个好菜！”她挽留齐文皓。

    齐文皓笑得很灿烂，“好啊！没想到你还会做菜啊，今天有口福了！”

    海曼笑了笑，没有答话。别的她不敢自夸，一个人生活了许多年，生存的本领绝对不差，最起码能吃好穿好。

    差梅杏儿带着屈嫂去大厨房拿了一些材料来，她便挽起袖子进了小厨房，一个时辰之后，一桌丰盛的饭菜就摆了上来，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林紫琴倒没怎么样，梅杏儿和屈嫂说什么也不肯。屈嫂是碍于自己下人的身份，梅杏儿跟海曼这么久，早就习惯没大没小了，她不肯上桌是因为齐文皓。毕竟男女有别，一桌吃饭有碍礼数。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你们就不要想三想四的了，吃吧！”海曼拉着她们入了座。

    海曼都不在乎了，梅杏儿也就没什么在乎的了。屈嫂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是见海曼、林紫琴和齐文皓三人都随和可亲，再加上很少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慢慢的也就放开了，时不时地跟大家说笑几句。

    “表哥，我跟你一起走，你顺道送我回沁兰院吧！”吃过饭，林紫琴笑嘻嘻地对齐文皓说。

    齐文皓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沁兰院跟我那鹿阳院离好远呢，哪里顺道了？”

    “不管，我没带兰菊和香竹来，自己不敢回去！”兰菊和香竹是林紫琴的贴身丫鬟。

    “小姐你今天晚上不跟二少奶奶一起睡了？”梅杏儿耐不住好奇地问道。

    林紫琴调皮地笑了一笑，“总要给二嫂留点空儿去想心事么，要是晚上做梦说出心里话被我听到该多不好意思？”

    “我看是你不想让我听到心里话吧？”海曼笑着揶揄她，“我都没有心上人，有什么好想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齐文皓听了这话有些小失落，林紫琴则不出意外地红了脸，“二嫂你最坏了，谁有心上人来着？”

    “好了，不逗你了，天也不早了，快回去吧！”海曼笑道。

    齐文皓对她点了点头，带着林紫琴出了玉芷院。梅杏儿知道海曼每天都有洗澡的习惯，便和屈嫂去小厨房准备洗澡水了，海曼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嗯？”进门掌了灯，她狐疑地皱起了眉头，柜子的门半开着，她记得出去之前关得好好的。不由心中一惊，莫非闹贼了？急忙举高了蜡烛警惕地四下扫看。这个卧房并不是很大，除去屏风后面别的地方都一览无余。她屏住呼吸，大着胆子往屏风一侧挪了挪，让蜡烛的光照过去，里面放着一个澡盆，别无他物。

    她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下来，又想起什么，赶忙跑过去打开柜子，在下层的一堆衣服中摸了摸，摸到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银子都在。还好还好，这可是她开拓未来的本钱啊。

    她刚想嘲笑自己神经过敏，就发现上层叠放整整齐齐的衣服乱了……

    不是她神经过敏，确实有人来过她的房间，还翻了她的东西。

    “梅杏儿，屈嫂！”她赶忙奔到门口，扯开嗓子叫道。

    梅杏儿和屈嫂听到叫声赶忙从小厨房奔了出来，“二少奶奶，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进过我的屋子，你们快来帮我看看！”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梅杏儿也是小姑娘，听说有人下意识地抱住海曼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了。屈嫂毕竟经历得多了，胆子也大，抄起门边的一根木棍儿，接过海曼手中的蜡烛，在屋里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不见半个人影。

    “二少奶奶，您是不是弄错了？”屈嫂查看未果，将蜡烛放回桌子上，看着海曼问道，“您怎么知道有人进过这间屋子呢？”

    “我每天起来都会整理屋子，东西怎么摆放的我最清楚不过。”海曼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发现柜子半开着，里面的衣服也被弄乱了，肯定有人来过……”

    梅杏儿眼神闪了闪，“二少奶奶，那个大概是我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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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房中黑影

﻿“啊？”海曼有些吃惊，“你进过我的屋子啊？”

    梅杏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下午的时候，您不是让我来取一块红绫的吗？我看到您柜子里那么多衣服，就忍不住看了一下……”

    海曼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下来，原来是这个死丫头搞的鬼。不过也怪不得她，都是自己太多心了。她柜子里的衣服确实很多，但是都花花绿绿的，颜色太艳，她不喜欢。

    “你要是喜欢，明天过来挑几件拿去穿好了！”不穿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拿给喜欢的人实现它们的价值吧。

    “多谢二少奶奶！”梅杏儿一听乐滋滋地给她福了一福，当初被分来玉芷院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情愿，毕竟要整天对着一个牌位。现在她很庆幸自己能来伺候海曼了，这位二少奶奶性子好，没架子，人大方，最难得是对下人好。听说大少奶奶屋里的丫头，半年也得不着点赏赐，还整天被呵斥来呵斥去的。

    虚惊了一场，海曼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便上床准备睡觉了。

    还朦朦胧胧的有了一点睡意，隐约中听到一阵轻微的碎响，像是衣衫擦动的声音。她猛然睁开眼睛，就发现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黑影。

    她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刚想开口喊人，那黑影已经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时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肋下。

    “你只要不乱喊乱叫，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那黑影压低了嗓音说道，能听出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不会怎么样？你大半夜的跑进别人的卧室里，拿家伙指着人家的要害，却说不会怎么样，鬼才信咧！海曼很害怕，又有些生气，不过并没有吓得六神无主。她大脑飞快地转动，这个人是谁？小偷？不像啊，银子就藏在柜子里，存心翻的话不会翻不到的，他的目标只是钱，也没有必要冒着风险来威胁屋主吧？况且林府高墙大院的，一般人想进来也不容易啊。

    莫非不是小偷，是采花贼？她心里泛起惊慌，对了，古装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演吗？有些职业采花贼，武功高深莫测，专挑豪门大户人家的闺秀下手，奇怪的是这种道德沦丧的人往往还能成功俘获某些小姐的芳心，让她们爱得死去活来的……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求救！

    她正搜肠刮肚地想着脱身的办法，就听到那黑影说话了。

    “碧玉箫在哪里？”

    碧玉箫？海曼愣了一下，碧玉箫是什么玩意儿？听着名字很拉风，莫非是林府的宝物？而这个人不是采花贼，而是盗圣之类的人物？可是林府的宝物干嘛找她要，而不去找林老爷林夫人要啊？说白了她不过是个摆设，林家怎么会把宝物交给她？牌位倒是有一个。

    “你只要把碧玉箫还给我，我马上就走，不会对你怎样的！”“盗圣”半天没听到海曼的回答，语气里多了几分急促，“快告诉我，你把它藏哪儿了？”

    听海曼发出唔唔唔的回应，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捂着人家的嘴巴呢，于是警告她道：“我松开手，你可不要乱喊啊，不然我不客气！”说着缓缓地放了手。

    “你是什么人？”海曼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问道，“想要干什么？”

    “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你只要把碧玉箫给我，我马上就走！”还是那套词。

    海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什么碧玉箫？你干嘛找我要？”

    “我……”

    “喂，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盗圣”刚想说话，冷不丁门外传来梅杏儿一声清喝。

    “盗圣”吓了一跳，一翻身就上了床，手中的家伙也迅速地挪了位置，改抵在海曼的脖子上，“你不要喊，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海曼见那人的身手很是敏捷，应该是个练家子，不是练家子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这林家的深宅内院来，哪里还敢乱动，虽然是捡来的小命，也不能拿来开玩笑啊。不过梅杏儿的一声喝还是给了她极大的希望，梅杏儿，快去叫人来救我啊，她心里默默地呼喊着。

    “怎么了？”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是屈嫂。

    “刚才有一个人影在二少奶奶的门外鬼鬼祟祟的，我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嗓子，他就翻墙跑了……”

    怎么？还有别人潜到玉芷院了？海曼心里愈发吃惊了，那门外的又是什么人？小偷？采花贼？盗圣？她这玉芷院招谁惹谁了？怎么都往这儿扎啊？

    不管门外是什么人，总归是跑了，门里听到人声还不肯走的才棘手呢。你们倒是快点过来看看哪……

    “走，去看看！”屈嫂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对梅杏儿说道。

    她真是喜出望外，心跳都不由跳快了两拍。不过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预期的询问，貌似两个人要看的地方不是她的卧房，而是去了大门口，因为她听到门口那边断断续续地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似乎在讨论门锁没锁的问题……

    正在她暗自着急的时候，两个人又折了回来，来到了她的房门前，问道：“二少奶奶，您没事吧？”

    海曼心中一喜，想着就这么不应声，两个人一定会觉得奇怪，搞不好会破门而入查探个究竟，到时候她就得救了……

    “回答她们，不要耍花样！”她的如意算盘还没拨完，“盗圣”就把家伙往她脖子上贴了贴，威胁她道。

    看来他也不是傻子，果然做这种飞檐走壁生意的没有点智商是不行的。既有脑子，又有功夫，干点啥不好，偏偏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没……没事！”海曼想了一下，答了两个字。一般被人这么问的时候，要是真没事一定会反问出什么事情了，直接回答没事反倒就是有事了。她尽量想把自己身处危险的信息传达给梅杏儿和屈嫂，希望她们两个够聪明，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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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意乱情迷

﻿希望总是美好的，现实也总是残酷的。梅杏儿和屈嫂显然没能跟她心有灵犀，听她这么回答，都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二少奶奶，那您歇着吧，没事了！”

    两个人神经很大条地松了一口气，一边商议着要不要轮流值夜，一边走远了。

    “我也不想这么对你，你只要把碧玉箫还给我，我马上就走，一刻钟也不耽误……”“盗圣”仿佛觉出海曼失望的心情了，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海曼又害怕又紧张，此时加上失望，气儿就不顺了，“都跟你说我不知道什么碧玉箫了，你想要宝物去找林老爷要去，管我要什么啊？我不过是被他们骗来守牌位的……”

    “你不要装糊涂，那天在街上沈亚柔交给你的东西……”“盗圣”似乎想讲述什么故事，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吸了吸鼻子，“怎么这么香？这是什么味道？”

    他这么一说，海曼也闻到了，有一股幽香，比花香浓烈一些，有些像脂粉的香气，又比脂粉的香气柔和一些，闻来却并不觉得沁润心肺，反倒觉得心里麻麻痒痒的，不知道为什么燥热起来，开始还只是温热，继而变成炽热，从心中炸开来，迅速蔓延到全身，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着，开始渴望什么东西……

    “不好了，这是媚药！”“盗圣”突然惊呼起来，起身就要下床，可惜他察觉得太晚了点，海曼已经开始迷失神智，一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怕伤到海曼，赶忙把手中的短刀挪开去。

    “嗯……”海曼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身子已经缠了过来，滚烫的唇凑过来，不断地搜寻着。

    他的身体也起了反应，一股热流从下腹升腾而起，像是一把毛刷，在他心尖上扫来扫去，又痒又酥，让他感觉大脑开始缺氧，一阵一阵的眩晕。

    “不可以！”他急了，试图推开海曼，可是她非但不松手，反倒越缠越紧了，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不断地扭动着，丰润的胸部摩擦着他的身体，让他有些难以自制。

    “喂，你清醒一点！”他急急地喊道，因为极力忍耐着身体的欲望，声音有些发抖，显得毫无气势，“我们不能……”

    他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已经被海曼捉住了，她用力地吻着他，强势又温柔，吞吐馨香，让他的心神剧烈地荡漾起来，不由自主地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开始回应着她，四片唇彼此摩挲着，吮吸着，交缠不休。

    “光儿，你干什么去了？”江海虹紧紧地盯着儿子的脸，似笑非笑地问道。

    林光一路从玉芷院跑回来，心脏兀自砰砰直跳，一个人冷不丁地从黑影里闪出来，吓了他一大跳，忍不住叫了一声。待看清楚是他娘的时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吞了回去，抚着胸口抱怨道：“娘，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怎么跑出来吓人呢？”

    “我倒是想问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哪里去了？”江海虹目光凛凛地看着他，“你不要想对我说谎，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跟我可是血脉相连的，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

    “还血脉相连呢，娘的心思我怎么不知道呢？”林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想起方才的事情，心里又慌张起来，赶忙扯住江海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房里，“娘，我刚才被人看到了，你得救我啊！”

    江海虹眼神闪了闪，“你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去了一趟玉芷院……”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林光虽然色胆包天，也不由得支吾起来。

    “然后呢？”江海虹见他神情躲闪，不动声色地盯着他。

    林光被她盯得浑身发毛，脱口说道：“我本来是想把那小婶娘怎么样的，可是我刚把那药粉吹进去，还没来得及……她那个小丫鬟就出来了……”

    “药粉？”江海虹忽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住林光的肩膀，“你给她下药了？什么药？”

    “益……益春散……”在蜡烛的映耀下，她眼神中闪动着兴奋的红光，好像中了媚药的是她。林光被他娘的模样吓住了，不由结巴起来，“娘……你想干……干什么……”

    江海虹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手，语气却愈发急促地问道：“益春散是不是那种很厉害的媚药？”

    “是啊……”林光答应着，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娘，坏了，卖我益春散的人告诉我，这药强劲，如果不能交、合，又不及时服用解药，会死人的。那不是……要出人命了啊？娘……”

    江海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地变换了半晌，看了看林光，“你有解药吗？”

    “没有，卖药的人也没解药，我想反正她也是我的人了，要不要都一样，就……”林光更急了，都有了哭腔，“娘，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死了人我可是要坐牢的呀……”

    江海虹一伸手，止住林光，冷笑一声，“哼，我不会让她死的，死了多没意思啊！我可是善心的人呢，得想办法救她啊！”

    说着不等林光反应过来，就出门去唤了两个下人，悄声地吩咐了他们几句，那两个下人点了点头，便出了门，直奔东院而去。

    齐文皓火急火燎地赶到玉芷院，却发现大门紧锁着，顾不得多想，便用力地敲着门。

    梅杏儿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做梦呢。屈嫂心里记挂着有人翻墙的事情，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还没睡着，听到敲门声赶忙披衣出门来，扯着嗓子问道：“谁啊？大半夜的敲门……”

    “我，齐文皓！”齐文皓赶忙自报家门。

    屈嫂只知道他是表少爷，并不知道他的名姓。听着是个男人的声音，还以为是翻墙的那个人，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啊？你想干什么？”

    “我是表少爷，我听说二表嫂突然得了急病，赶过来看看！”齐文皓似乎意识到屈嫂误会了什么，赶忙解释。

    “什么，二少奶奶得了急病？”屈嫂一听也急了，赶忙给齐文皓开了门，又急着去叫梅杏儿。

    齐文皓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基本奔到海曼房前，敲了敲门，“二表嫂，你还好吗？开开门吧，我是齐文皓……”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都没人回声。

    “二少奶奶得急病了？怎么回事？”梅杏儿连衣服都没穿好，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怎么？你不知道吗？”齐文皓是关心则乱，刚才看到屈嫂的态度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此时看梅杏儿这般模样，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抓住梅杏儿的胳膊，“不是你叫人去通知我的吗？”

    “我？”梅杏儿迷惑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啊，我在睡觉呢，干嘛叫人去找表少爷？”

    屈嫂也觉出不对劲了，“怎么，表少爷，有人告诉你二少奶奶得了急病了？”

    “是啊，一个杂役跑来通知我的，说是梅杏儿让去的，让我赶快来玉芷院！”齐文皓疑惑地拧起眉头，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二表嫂确实不太对劲，我们这么大声嚷嚷，她怎么连声儿也没有啊？”

    “啊，会不会是那个人把二少奶奶怎么样了？”梅杏儿想起刚才看到的人影，立刻急了，敲着门喊道，“二少奶奶，您在里面吧？快开门啊，出个声儿也行啊……”

    齐文皓眼神闪了闪，“那个人？什么人？”

    “二少奶奶刚睡下的时候，梅杏儿看到有一个人在二少奶奶门前鬼鬼祟祟的，她喊了一声，那人就翻墙跑掉了……”

    屈嫂的话还没有说完，齐文皓便一扯梅杏儿，“你躲开！”抬起脚来便踹，一下，两下，三下，门开了，有一股异样的香味扑鼻而来。

    梅杏儿和屈嫂刚想往里冲，就被齐文皓拦下了，“先不要进去！”他觉得这香味似曾相识，嗅了嗅，便觉心旌一荡，赶忙掩住口鼻往后退了一步，好厉害的媚药！

    “这是什么味道？”梅杏儿和屈嫂也觉出不对来了。

    齐文皓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说出来，只是嘱咐她们在味道散尽之前留在门外。自己则一边警惕地扫视着，一边慢慢地走了进去。

    一直走到桌边，摸到火折子晃亮，借着微弱的光亮往床上看去，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他心猛地一沉，赶忙点亮了蜡烛，屋里顿时大亮。

    床上确实空无一人，只有一床薄被搭落在床沿上，靠近枕头的地方形成一个半圆的涡口。他伸手往薄被里探了一下，还是温热的，显然海曼刚才还躺在这里。

    “表……表少爷，窗户……”梅杏儿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见侧面的一扇窗户大开着，急急地喊道。

    齐文皓急忙奔过去，往外看去，只看到一片掩映在夜色里的花木，不见一个人影。他一抬腿，从窗户跳了出去，在院子里细细地搜查着，依然不见海曼的身影。他刚想追出院子，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灯光往这边移动过来了。

    在他愣神的工夫，人已经到了门口了。

    “哟，这不是表少爷吗？大半夜的在老二的院子里干什么？”大少奶奶郑如雪搀着林夫人，看见齐文皓露出那种意料之中却又故作惊讶的表情，“不是我这个当表嫂的多嘴，这院里的毕竟没男人，你多少也要避避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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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捉奸好戏

﻿林夫人听了照例把那张阴沉的脸沉了又沉，看着齐文皓的目光不善起来。

    齐文皓拿眼睛那么一扫，来的人还真不少，林老爷林夫人，大少爷夫妇，三少爷夫妇，还有各房的大丫鬟，不下十人。

    “怎么，舅父舅母，各位表哥表嫂也是被人叫来，看看二表嫂得的什么急病吗？”他虽然心里记挂着海曼，可是见到这个阵势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恐怕这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先给海曼下了媚药，再把他引来，然后叫了一大家子人来捉奸。以他对海曼的心意，怕是把持不住，即便是他能把持得住，众人看了海曼中媚药之后的模样，怕是也说不清了。

    虽然不知道那布局人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做法有够卑鄙，若是真的被捉住，那么他和海曼也就没脸再在林家呆下去了。虽然他是不介意了，可是海曼的名节可就全毁了！

    难道海曼也是看穿了这一层，为了保全名节自己跳窗逃走了吗？

    这空当梅杏儿和屈嫂趁着香味散去，把房里搜了一遍，也不见海曼的身影，她的外衣还搭在屏风上，会去哪里呢？只有一个可能。

    “老爷，夫人，请你们快救救二少奶奶吧，她被人抓走了！”梅杏儿急急地奔出来，跪在林老爷面前哭诉。

    林老爷刚听齐文皓说海曼得了急病，又听梅杏儿说她被抓走了，愈发糊涂了，看了看齐文皓，又看看梅杏儿，再看看郑如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人说的怎么都不一样呢？”

    郑如雪得到消息，兴师动众地把一大家子人都叫来玉芷院，本想看戏的，没成想出了这么多乱子，非但没捉奸在床，反倒搞得一头雾水，赶忙辩解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有人跑到我那儿跟我说看到有男人进了二弟媳的房……”

    果然是这个剧本！

    齐文皓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吩咐梅杏儿和屈嫂，将众人让到堂上，将晚上发现有人潜入玉芷院以及他是怎么被人叫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隐下了媚药一事。以郑如雪的性格，要是知道了媚药的事情，不知道又要编出什么瞎话来。

    林老爷也听完急了，不管怎么说，林家也是大户人家，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媳妇被人从家里掳走呢？立刻通知家丁满宅子找人。

    齐文皓敷衍了众人几句，也出去找人了。他心急如焚，按照梅杏儿的说法，那媚药肯定是翻墙的人下的，那么这么半天的工夫，海曼肯定已经中招了。虽然他还时间琢磨那媚药是什么来头，但是也能感觉到那媚药很是强劲，若是她迷失了心智，又遇上了男人……

    他不敢想下去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抢在别人之前找到她，然后想办法给帮她解毒，如果非要用那种方法，他也希望为她解毒的是自己……

    易云抱着海曼在夜色中急急地穿行着。

    凉风一吹，让他的头脑多少清醒了一些。虽然暂时点了几处穴道，能抑制一些，可是身体里的欲望之火依然蠢蠢欲动。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他只不过是想去拿回自己的碧玉箫而已，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情？

    他自认为是定力极强的人，就算中了媚药，也不至于会迷失理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当他从敲门声惊醒过来的时候，她和自己的衣服都已经褪去了大半，在她渴望的呻吟声中，他的身体也饱满非常，差一步就酿成了错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本来点了她的穴道离去就是了，可是一时间多事，竟然连她也一起带了出来。或许他潜意识里害怕辱没了她的名节吧？所以才不忍心让别人看到她赤身裸、体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人已经带了出来，再送回去是不可能的，况且那家的人肯定也已经被惊动了，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虽然处在昏迷之中，可是秀眉紧皱，满脸通红，媚态依旧，身体也源源不断地传来灼热的触感，撩拨着他的欲火。

    “要尽快解了这药劲儿才行！”他赶忙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努力地转移着注意力，生怕自己残存的理智会被这火烫的身体吞噬殆尽。

    一连穿过好几个街区，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在一家挂着“药”字样的铺子门前停住了，用脚使劲儿地踹着门，“开门，快开门，老药头，我知道你在里面。有人要死了，快救人啊……”

    一连叫了好多声，门板都快踹破了，里面才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让他不由得火光。

    一阵门拴响动，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带着笑意的半张脸来，“哦啦啦，原来是真人啊，我还以为是做梦呢。我这几天老是梦见你，都想死你了……”目光往下移了一点，看到他怀里衣衫不齐的海曼，惊异地眨了眨眼睛，“哎呀，你终于做了采花贼吗？我就说你有这个潜质……”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易云不耐烦了，抬脚狠狠地踹下去，就将他连门板一起踹开了，抱着海曼径直走到里面，放到榻上，立刻远远跳开，摸到桌边，倒了一碗凉茶，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被他叫作老药头的人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虽然留着一撇山羊胡，一脸懒散的模样，但是人长得也算俊朗，还远远称不上老头。被易云踹飞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扑打了一下屁股上的尘土，拴好了门，才踱着四方步走到里面来。扇着大蒲扇，笑眯眯地看看易云，再看看海曼，也不说话。

    “老药头，媚药你能解的吧？快给她解了吧！”易云语气急促地说道。

    老药头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笑，“你不是也中了吗？”

    “我知道我中了，不过先给她解，我还坚持得住！”

    “我看你也不用坚持了！”老药头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几下，“此药名为益春散，效力强劲，无药可解，除非行衾枕之礼，方能解除！”

    易云刚刚压制下去的欲火，又被他这几句话勾得旺盛起来，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吼道：“你少胡说八道，快解！”

    “哎呀，被你看穿了！”老药头嘿嘿一笑，又为难地咂巴了一下嘴，“这个确实有解药，不过药材难找啊，需要一味紫河车，这大半夜的，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找这种东西啊？”

    “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易云焦急地问道。

    老药头不怀好意地笑道：“有啊，和她行衾枕之礼啊！”

    “你想死吗？”如果不是看在多年的老交情上，易云恨不得拿出短刀来剔了他。

    老药头本是开玩笑，见他急赤白脸的是真急了，捋着胡子颇为惋惜地叹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个女人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本想帮你一把，你怎么还急了呢？这女娃子长得不错，身段也好，我就不明白你哪点不满意？”

    “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好不好？”易云依然很火，“我跟她素不相识，更何况……更何况她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老药头有些吃惊地打量着海曼，“怎么看着不像呢？”

    “人家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易云不耐烦地吼道，“快点解吧！”

    “怎么没关系？有没有行过衾枕之礼用的药是不一样的。”老药头放下大蒲扇，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几味药材来，倒进瓦罐里捣着，瞟了易云一眼，嘿嘿一笑，“你该不会还是童子之身吧？你要跟我说实话哦，否则用错了药可是要人命的！”

    易云原本就变成紫红的脸因为窘迫开始变黑，“是童子之身又怎么样？”

    “哎呀？你还真是啊？”老药头惊异地打量了他一番，连连摇头，“看不出啊，看不出……”

    易云不想再理会他，摸过茶壶，倒了一碗凉茶，一饮而尽。

    老药头知道这媚药的厉害，也不再多话，很快搓了两颗药丸，一颗红的，一颗黑的，红的给了易云，黑的塞进海曼的口中，轻扣她的喉头，让她吞了下去。

    解药下肚，易云浑身的燥热立刻散去不少，那燃烧不熄的欲火也渐渐地熄灭，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便恢复如初。只是感觉身体空虚乏力，仿佛生过一场大病一样。

    “喂，你不是说她嫁过人的吗？怎么会这样？”他坐在外面吹着冷风，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突然听到老药头在里面急急地喊道。

    “怎么回事？”他急忙奔进去，就见海曼躺在榻上，皮肤通红如火，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表情十分痛苦，也被吓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药头责备地瞥了他一眼，“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说她嫁过人了，我就给她用了黑丸，用错药了吧？”

    “啊？”易云傻了，“那你的意思是说……她还是个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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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无药可解

﻿“这种症状，是处子没错了！”老药头没好气地说道。

    易云分明听别人喊她二少奶奶的，不由得委屈，“这也怪不得我啊，谁知道她嫁了人还是处子之身呢？你现在怪我也没用啊，快给她吃红丸呐！”

    “没用了！”老药头果决地一挥手，“再吃红丸不但不能解媚药的毒，反而会让她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啊？”易云也急了。

    老药头往他跟前迈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办法只有一个，找个男人跟她行衾枕之礼，还能有救，否则她会被活活烧死！”

    “这个时候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易云很恼火。

    老药头把脸凑过来，“你看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

    “那我现在就带她回去找她丈夫！”易云见他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就要抱海曼回林府，突然想起在她屋里看到的一块牌位，愣了，“对了，她丈夫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算她丈夫不死，也来不及了！”老药头面色严肃地说道，“她现在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不能行衾枕之礼，小命就不保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啊？”

    易云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跟她？”

    “不然呢？要我去吗？”老药头气急败坏，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就别愣着了，快带她去里面。人是你带来的，你总不能看着她眼睁睁地死掉吧？别七想八想了，这都是天意，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快去吧！”

    易云死死地咬着嘴唇，内心无比矛盾，他跟这个女人只见过几次面而已，可算素昧平生，做那种事情实在是不可理喻……对女人来说，贞操尤甚于生命，这样做真的是救她吗？如果把贞洁和性命摆在她面前，她情愿选择什么呢？

    他虽然身世不凡，但并不是纨绔子弟，只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共度一生。突然让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如此重大的决定，不免慌张和无措。

    “喂，你在犹豫什么啊？她虽然嫁过人，可还是处子之身，丈夫也死了，大不了你娶了她就是嘛！”老药头见他游移不定，在一边催促他道，“快点救人啊，再晚就算是救活了她，她也会被烧成傻子的！”

    “你他娘给我闭嘴！”易云恼了，忍不住吐了脏字，咬了咬牙，抱起海曼往里面走去。不管怎么样，人命还是最重要的，醒来之后要死要活要杀要剐都随她吧！

    海曼感觉脑袋胀痛难忍，动了一下，又觉浑身酸痛乏力，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口干舌燥要起火一样。

    “梅杏儿，帮我倒杯水！”她声音嘶哑地喊道，扶住床沿想坐起来，头脑一阵晕眩，只好又躺了下来。

    “来，喝吧！”有人走过来扶着她坐了起来，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感觉舒服了不少，“谢谢！”一扭头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男人，头转向一边，似乎不太敢看她的样子，不由得一愣，“你是谁？”四下扫量一眼，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兀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混沌的头脑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记得昨天夜里跟齐文皓等人一起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发觉东西有被翻动的痕迹，怀疑进贼了，结果梅杏儿打消了她的疑虑，她便安心上床睡觉了。谁知道却被一个男人要挟，之后听到门外梅杏儿和屈嫂说门前有什么人，再然后便听到那挟持她的人喊了一句不好，之后的事情她似乎就记不得了，虽然不记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别扭，仿佛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被她改造过的中衣，且衣衫不整，春光乍泄。身体太多不适，方才她没能察觉，现在细细感觉，顿时觉出下、体的异样，急忙掀开薄被来看，床单上果然有一片殷红的血迹，顿时呆住了……

    “姑娘，发生这样的事情非在下所愿，希望姑娘能听在下把话说完，之后要打要杀随姑娘的意愿，可以吗？”易云瞟见海曼那惊愕的模样，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于是硬气头皮说道。

    海曼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震惊、恼火、迷惑，种种掺杂在一起，让她头脑一片混乱。眼前这个面带愧疚的男子十之八九就是夺走了她贞操的人，按照一般的剧本，她应该出离愤怒、痛哭流涕，跳起来先揍他个痛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表现出奇镇定，拽过薄被盖住身子，吐出一个字，“说！”

    易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末了又加了一句，“在下并非轻薄之人，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如果姑娘愿意，在下愿意娶姑娘为妻！”

    说罢紧张地看着海曼，她发疯一样扑过来厮打还好一些，他会受着，他怕的是海曼会寻短见。

    “那媚药真的不是你下的吗？”出乎他意料的时候，海曼没打没叫，也没哭没闹，只是目光咄咄地盯着他问道。

    “绝非在下所下，在下只是去拿回自己的碧玉箫而已，苍天为鉴！”易云赶忙举手，赌咒发誓，“在下若有半句虚言，定当不得好死！”

    海曼见他态度很诚恳，不像是说瞎话的样子，联系昨天晚上的记忆片段，还有心里那别扭的感觉，她决定相信这个男人。

    “姑……姑娘，有何打算？”她越是不说话，易云就越紧张，堂堂的七尺男儿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你先去给我弄一件衣服来吧！”海曼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易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莫非你想让我这样出去见人吗？”海曼现在头脑很乱，当着他的面就没法冷静思考，本想快点打发他出去。见他这模样恼火起来，声音也不由高了几分。

    易云怕她会失控，也不敢再问，赶忙答应着出门来，嘱咐了老药头留意着她一点，便出去找裁缝铺子。裁缝铺子毕竟不是服装店，没有成品可以买，都是按照尺寸给人做的。他一连找了几家，才发现有合适海曼穿的衣服。那衣服是给大户人家小姐做的，裁缝不肯卖。他好言相商，又多付了一倍的价钱，才买了回来。

    “怎么样？她没事吧？”进了药铺，他迟疑着不敢进去，扯住老药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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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意料之外

﻿老药头嘿嘿一笑，“没事没事，那姑娘有点意思，不哭也不闹，一直静静地坐在那儿想心事。”

    “那就好！”易云多少放心了一些，征得了海曼的同意，进屋来把衣服递给她，又按照她的吩咐，给她打了水。

    海曼把自己洗干净了，又把那条床单拽下来顺手洗了，收拾妥当才把易云叫了进来。

    易云见她目光严肃，头皮直发紧。他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了，穷凶极恶的坏人都不怕，却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畏惧有加，看来这人真是不能心中有愧啊，有愧气势自然就短了一大截。

    “啪！”海曼一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光，“这一下是为你闯入我的卧室用刀子指着我而打的！”

    易云知道这是他应得的，不躲不闪，站在那儿老老实实地等着第二下。谁知道海曼却收了手，语气淡淡地问道：“那个碧玉箫是怎么回事？”

    “姑娘不知道吗？”易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姑娘不记得了吗？那天在街市上，程亚柔被在下追急了，就顺手把碧玉箫塞给了姑娘……”

    他这么一说海曼倒是记起来了，她唯一一次出林府就是归宁的那天，那天在街上确实看到一个青衫男子在追赶一名劲装的女子，她还跟那女子撞了个满怀。原来那青衫男子就是易云，劲装女子名叫程亚柔。

    “她没有塞给我任何东西，我们只是撞了一下，你被她骗了！”她说道。

    易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想想也是，她住在林府，锦衣玉食，又何苦落下他的一枚碧玉箫呢？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也确定自己被程亚柔骗了。

    “好一个狡猾的丫头，把我骗得好苦啊！”他忿忿地握了握拳头。

    海曼扫了他一眼，“你要找碧玉箫，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去找我要？非要半夜潜入我的卧室？”

    “不瞒姑娘说，那碧玉箫是一位友人秘密相赠，不能被别人知道。”易云面带歉意地说道，“在下绝非有心侵犯姑娘，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更没有想到会碰上那样的事情。姑娘想怎么处置在下，在下都绝无怨言。姑娘若是想立刻成亲，在下马上就带姑娘回去见在下的爹娘……”

    “我不用你负责！”海曼打断他的话，看着他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易云这下彻底愣住了，怎么回事？她说不用他负责？还说谢谢他？他没有听错吧？还是在做梦？忍不住伸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很疼！

    海曼见他这模样，糟透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在易云出去的这段时间，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理了一个顺畅，虽然不确定，但是下媚药的十之八九就是西院的小少爷林光，除了他，她想不出林府还有谁能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

    任何一个女人把第一次稀里糊涂地给了一个陌生人心里都会不好受，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对爱情总是抱有无限美好的幻想，她们希望把自己所有都留给最爱的男人。海曼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她还没有肤浅到为了贞操去死，更何况那关系到自己的生命，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为可贵的，一切的不快和痛苦都将随着时间的延续淡去，只有活着才有幸福的机会。

    她甚至有些庆幸昨天晚上易云在她身边，比起失身于那个卑鄙无耻的林光，她倒是宁愿给了易云，最起码这个人看起来还算顺眼，基本上也是个好人。

    “姑娘，你确定不用在下负责吗？”易云小心地探问。

    “不用，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负责，不需要任何人负责！”海曼很干脆地答道，“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了，过了今天，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吧！”

    易云愕然地打量着她，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满不在乎地说出一般女人都不会说的话，却并没有半分轻浮的感觉，反而让人肃然起敬？

    一愣神的工夫，见海曼已经推开门出去了，赶忙追了出来，“姑娘，你要去哪里？”

    “回去！”海曼简短地答了两个字，虽然那个林府一直让她有格格不入的感觉，但是那里毕竟有林紫琴，有梅杏儿、屈嫂，还有齐文皓。她出来这么久，他们一定会着急吧？而且，还有一个人让她特别“挂念”。

    “姑娘，要走了吗？”老药头从柜台后面直起腰来，很熟络地跟海曼打着招呼。

    海曼对他点了点头，“是啊，昨天晚上有劳您费心了！”

    老药头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下次再来找我我就知道该给你吃什么了，不会再弄错了！”

    “老药头，你别信口开河！”易云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又急着跟海曼解释道，“姑娘，你别介意，他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想起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并非是有心的，其实他这个人心地还是好的！”

    海曼微微一笑，说了声告辞，便出门而来。

    “姑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下送你回去吧！”易云毛遂自荐地说道，“这里离林府挺远的，你一个姑娘家，自己走在下也不太放心！”

    海曼愈发觉得这个人还算不错了，况且她确实是不认路，于是大大方方地点了一下头，“好，那就麻烦你了。我叫海曼，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不用一口一个姑娘，一口一个在下的，别扭！”

    “是，海姑娘！”易云高兴地答应了。这还是海曼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这么看来，这个男人不是愁眉苦脸忐忑不安的时候还是挺英俊的！

    易云本想雇车，可是海曼觉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要逛一逛，顺便多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于是两个人便并肩而行，沿着街道慢慢走来。

    “对了，海姑娘，我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走出一段路，易云打破沉默问道。

    海曼看了他一眼，“什么？你问吧！”

    “你在那林府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几次三番想对你不利？”易云沉吟了一下，问道。

    “几次三番？”海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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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发现盗版

﻿易云有些歉意地看了海曼一眼，“不瞒海姑娘说，其实我去过林府两次，昨天晚上一次，前些时候还去过一次。

    那天我潜入你的院子，就看到有一个人进了你的屋子，那人的动作非常轻盈利落，想来是个武功高手。

    我当时好奇，便伏在窗外想一探究竟，看到那个人似乎对你做了什么手脚，之后便开始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说的那天可是初九？”秦曼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打断他问道。

    易云仔细想了一下，“对，是初九没错！”

    海曼记得了，那天晚上她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第二天起来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心里很是别扭，老有一个感觉很讨厌的人影晃来晃去，可是她却怎么也记不得了。原来那根本就不是梦，她感觉讨厌的人影应该就是闯入她房里的人了！

    “那人都问了我什么？”她盯着易云问道。

    易云又想了一下，“问你是什么人，去林府干什么，还问你在什么院看到什么了……”

    “清苑？！”海曼脱口说道。

    “好像是吧，我没怎么听清楚，他的声音不高，而你的回答更是模模糊糊，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出声嘲讽了他两句，他就匆忙跑掉了！”

    海曼目光闪了闪，“那你看清楚那人的模样了吗？”

    “他倒是没蒙面，可是天太黑，我没看清楚他的脸。不过看他的身材，应该跟我相差无几，而且我看他出来进去的动作毫不迟疑，感觉他对林府应该是相当熟悉的！”易云见她神色严肃，知道这件事情对她很重要，尽量详细地描述给她听。

    听了易云的描述，花匠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海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花匠，大概是因为那天正好他去玉芷院给她送过药。

    如果那个人是为了清苑的事情来追问她的话，那么是花匠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在清苑恰好救了她的人是花匠，在他送药的当天晚上恰好有人潜入她的卧房，而且他还曾经跟林紫琴打听自己的情况，这种种联系起来，实在无法再用“巧合”二字来解释了！

    “海姑娘，你要是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易云见她秀眉紧锁，看样很是烦恼，于是说道。

    海曼看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说要帮我，难道你不怕帮错了人吗？”

    “像海姑娘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的，我能感觉出来！”易云看着她说道，能看得出来他不是在敷衍，眼神很是真诚。

    海曼莞尔一笑，“那就多谢你的信任了！”顿了一顿，突然问道，“对了，你知道哪里有卖房子的吗？”

    “怎么，你要买房子吗？”易云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海曼微微叹了一口气，“林府我已经待够了，只想平平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易云看她年纪不大，却感觉她说话的语气有些苍凉，看来深宅大院的日子对她来说很辛苦，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有人闯入她的院子，想要对她不利。心中不知不觉产生了一股怜惜之情，于是问道：“你想要买什么样的房子？”

    “本来想要个独门独院带铺面的房子，不过现在……只要能是个能落脚的地方就好了！”海曼现在有些急着要脱离林府了。

    “如果你不急着回去，我带你去看看吧！”易云毛遂自荐想要带她去看房。

    机会难得，海曼当然乐不得，“真的吗？那就麻烦你了！”

    易云似乎对青山城相当熟悉，不多时便找到了几间要出让的铺面房，让房主带着进去看了看。海曼对柳絮街那间铺面房相当中意，这条街不算是青山城最繁华的地段，但也算是中等了，街道两旁栽种着柳树，那些柳树都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树冠庞大，景色很是怡人。

    那房子外面是铺面，里面是一个小院子，有三间正房和两处耳房，正是海曼喜欢的。不过房主要价很高，要七百两，不带还价的。比齐文皓帮她预计的要高出许多！

    “怎么，不要吗？”易云追上她，问道。

    海曼摇了摇头，“不要了！”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为什么不要呢？”易云似有不解地问道。

    “我没那么多钱！”海曼苦笑了一下。

    易云愣了一愣，他没想到海曼会为了钱而苦恼，那林家可是富可敌国的皇商之家，别说七百两，就是七百万两也拿得出来。她是林家的二少奶奶，就算是要离开林家，也会得到不少钱的吧？

    “先买个便宜的地方吧，等我赚够了钱再到这条街上买房！”海曼颇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房子。

    “怎么，海姑娘在林府还自己赚钱吗？”易云愈发吃惊了。

    海曼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我打算离开林府，就是不想不劳而获吃白饭，我自己有手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易云惊异地打量了她几眼，愈发觉得这个女子与众不同了。虽然之前就觉得她有些特别，听了她一番话这感觉更强烈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海曼突然跑过去拦住了一个小姑娘。

    “你这个包包是在哪里买的？”她指着人家身上挎着的一个模样怪异的“香囊”问道，还给取了一个怪名字，“包包”，那是啥东西？

    “在前面那条街的杂货铺子买的，姐姐喜欢吗？喜欢就去买吧，这么好看，才500文！”那小姑娘很热心地告诉海曼，“能装好多东西呢！”

    海曼点了点头，扭头对易云说道：“我们去那边的杂货铺看看吧！”

    唉，终究是女人啊，女人就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易云暗自摇了摇头，还是陪着她转过一条街，找到那小姑娘所说的杂货铺。

    那杂货铺的老板正卖力地吆喝呢，“瞧一瞧，看一看，别致的荷包，又大又好看，只要五百文了。哎，这位官人，买一个回去送给心上人吧……”

    海曼走近一看，只见杂货铺里挂了八九个包包，样式跟她之前让齐文皓拿出卖的包包一样，只是用的布料差了一些，做工也稍显粗糙，不过大体模样是有了。

    “老板，你这个包包是从哪里弄来的？”她赶忙问那老板道。

    老板以为她是来买包的，赶忙热络地招呼她，“姑娘，要买吗？只要五百文了，一点儿也不贵……”

    “我不买，就是想问问你这包是从哪里来的！”海曼盯着他。

    老板听她说不买，脸上的笑纹顿时少了大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能从哪来的？这条街上所有稀奇古怪的玩儿都是从孙寡妇那儿弄来的。不过你要是想卖这种荷包，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孙寡妇一家只派一样货，从来不重样，我这还是早早跟她预定下，才弄来这二十个大荷包的……”

    海曼对这条街上的规矩不感兴趣，只想知道盗版商在哪里。于是跟那杂货铺的老板打听了孙寡妇的孙记绸缎庄，便沿着街道找了过来。

    路上又看到一个胭脂铺在卖颈花腕花，还有一个糕点铺子摆着玩具，样式跟她曾经做过的一样，同样是布料差了一些，做工稍显粗糙。

    “怎么，海姑娘不是来买东西的吗？”易云看她光看不买，眉头越拧越紧，终于察觉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刚才我看过的东西，都是我设计的，有人盗用了我的设计！”海曼告诉他说。

    易云听不太懂，但是也能琢磨出几分来，就不免惊异了，“海姑娘也会做那些东西吗？”

    “嗯！”海曼只答应了一声，也不多说，两旁张望，便在街头拐角处看到了一家门面不小的绸缎庄，门匾上写着“孙记”两个大字。

    她迈步走进门，里面相当开阔，左边和对面摆着柜台，上面放着一匹一匹的布料，各种颜色各种料质的，满满当当。右面的半面墙上挂着一面竹网，每个孔上都搭着一块布头，应该就是现代所说的布样了，供客人们参考挑选的！

    那布样旁边挂着几件成品的衣服，其中有两件是童装，正是她设计的样式。看来她卖过的东西，没有一样不被盗版的了！

    她心中有些恼火，放眼看去，除了柜台后面两个伙计分别在给客人介绍布料，就剩下东北角楼梯上坐着的一个女人了。

    这个女人也就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胡乱绾了一个发髻，插着一枚古旧的银簪子，五官还算精致，只是一脸慵懒的模样，仿佛几百辈子没睡醒了。

    她正坐在坐下面一层木阶上，斜倚着扶手，半眯着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把白绸绣着鸳鸯戏水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还时不时地打上一个呵欠。

    敢在做买卖的地方摆出这样一副懒散的模样的，除了掌柜的应该就没别人了！

    “你就是孙寡妇吗？”海曼径直走到她跟前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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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生意伙伴

﻿孙寡妇听到海曼的问话，也不睁眼，将手中的团扇扬了一下，“买布料去找伙计，本掌柜的正在小睡……”

    “我不买布料，就想找你谈谈！”海曼索性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孙寡妇这才慢慢悠悠地张开了眼睛，看了秦曼一下，扯了扯嘴角，“要跟我谈什么？大单生意吗？少于五百两趁早就不要浪费我的小睡时间了！”

    “怎么，盗了别人的设计赚钱赚得心安理得了吗？”海曼冷笑地看着她。

    孙寡妇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打量了海曼几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曼弯了一下嘴角，“怎么？把钱装进腰包就玩失忆啊？那我给你提个醒儿，那些包包、腕花、玩具，还有你这店里挂的童装，不是都从别人那儿偷来的样式吗？”

    “确实是偷的！”孙寡妇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地承认了，又打量了海曼两眼，“怎么，你是来找算的吗？”

    “我找你算账你以后就不偷了吗？”海曼倒是觉得这个孙寡妇有点意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

    孙寡妇把身子直了直，笑了，“偷样式这种事情虽然不光彩，却也不犯法，我一个寡妇有什么好怕的？”

    “你倒是理直气壮啊！”海曼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

    “我又没男人养着，自己抛头露面地赚点养老钱，有什么不理直气壮的！”孙寡妇有些怀疑地看着海曼，“那些真的是你打出的样式？”

    海曼也不回答，对她伸出手，“拿纸笔来！”

    “小三，拿纸笔来！”孙寡妇对着柜台那边喊道。

    一个伙计答应着，很快拿了纸笔过来。

    海曼将那纸铺在台阶上，笔蘸了墨飞快地画着，很快就画好了一件童装的设计图，吹干墨迹，递给孙寡妇。

    海曼画的时候，孙寡妇就在目不转睛地看了，此时看到成图更是露出惊异的神色，“你果然有两下子，这图十两我买了！”

    “三十两！”海曼毫不犹豫地跟她喊价。

    “十五两！”孙寡妇抬价。

    “二十五！”海曼降价。

    孙寡妇将那团扇在大腿上拍了一下，“行了，二十两，我要了！”

    “成交！”海曼也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孙寡妇倒是不含糊，立刻去钱匣子里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海曼，叫人把那图拿到楼上去交给做工的。

    “你要来我这儿做工吗？”孙寡妇起了爱才之心，眼睛锃亮地看着海曼问道。

    海曼摇头，“不了，我想自己开间铺子。不过我现在没本钱，要先找来钱的路子才行！”

    “好，我明白了，以后你有图样尽管送来我这里，我会给你最合适的价钱！”孙寡妇毕竟是老油条了，一点就透，“你都会什么？”

    “你偷了那些东西我都可以画，不过我最擅长的还是服装！”海曼跟她聊了几句，觉得她这个人虽然不怎么着调，不过应该是个诚信之人，所以才想要跟她谈生意。

    孙寡妇扇了两下团扇，似有为难之色，“衣服毕竟是慢工夫活儿，虽然我这绸缎庄也担着给人做衣服，但是样式也要人家瞧得上眼才能做，不然做出来也卖不出去啊！”

    “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去！”海曼扭身要走。

    “哎，慢着！”孙寡妇赶紧叫住她，从海曼刚才画图的架势，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娃娃不简单，画图样的功夫应该远比刚才画的那张精湛。如果利用好了，绝对是来钱的路数。她这孙记可是从贫到富，从低到高，什么人的生意都做，十文二十文的小钱她赚得，几百上千的银子她也赚得。

    若是把海曼画的图样汇集成册，拿给大户人家的人看，肯定会中他们的意。到时候她赚的可不止工本钱那么简单了！

    “这样，你先画十张图样来，让我看看，然后我们再商议价钱。若是双方都满意，以后就可以按照那个价钱长期合作了，你看怎么样？”她打定了主意，便跟海曼商量道。

    海曼也觉得这样不错，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不是经常能出门的人，要找别人替我来……”

    “我知道了！”不等海曼说完，孙寡妇就把头上那枚老旧的银簪子拔了下来，交到海曼手里，“这个就当信物吧，我若是看到有人拿着这个来了，就知道是你的人！”

    “嗯，这样最好！”海曼将那枚银簪子仔细收好了，对她伸出手来，“我叫海曼，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孙寡妇也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好说好说，咱们姐妹谁跟谁！”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海曼便招呼了易云出了孙记绸缎庄。

    从他们进孙记开始，易云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海曼。本以为她是来找孙寡妇算账的，觉得会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没想到两个人聊了几句，竟然变成生意伙伴了。他只知道男人之间有不打不相识这一说，没想到女人之间也可以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心里好奇，就忍不住问了，“海姑娘，你开始不是打算找那孙寡妇质问的吗？怎么又谈起生意来了？”

    “一开始我是想找她算账来着，可是见面聊了几句，发现她是个坦诚的人，就想到要跟她谈生意了。”海曼笑了一笑，“就算闹起来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她偷也偷了，钱也赚到手了，还不如把坏事变成好事！”

    她是做设计的人，最恨的就是被人偷走设计。所以一开始她看到那些包包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一心想找那盗版之人质问。可是一见了孙寡妇，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时代不比现代，有打击盗版的法律，凭她一己之力能怎么样呢？像泼妇一样跟孙寡妇对骂厮打吗？她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人，做不出那粗俗之事。

    孙寡妇虽然会贪图一些小利，但也是个磊落之人，可以深交。与其去计较那些蝇头小利，还不如做长远的打算。

    从那杂货铺老板的话里也听得出，这个孙寡妇有些能耐，在这条街上可算手眼通天，以后说不定也有用的着的地方！

    “海姑娘果然跟我见过的姑娘都不一样！”易云忍不住感叹，他并非是有意恭维，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虽然跟这个女子相识不久，可是她身上具有的种种品质让他很是钦佩。她不止拥有女人端庄善良、秀外慧中的品性，还有男人才有的远见卓识和坚强独立的特质。奇怪的是，这些品质融合在她的身上，不但没有分毫不和谐，反倒别有一种动人的气质！

    这还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他正看得出神，就觉海曼拉了自己一把，不由得一愣，就发现自己光顾着看她了，差点碰到前面的一辆独轮车。

    “你看我我不反对，不过你也要看着点路！”海曼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易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前面传来一阵香气，惹得他肚子咕噜直叫，他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一点东西。

    海曼跟他一样，而且她中毒比较深，体力消耗更大一些，应该早就饿了。之前她身上没有钱，怕是饿了也不好意思说吧？赶忙说道：“海姑娘，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好啊，这里有什么风味小吃吗？”海曼难得出来，而且有谈成了一笔生意，心情大好，兴致也高了起来，很想尝尝这个时代的风味小吃。

    易云也不喜欢酒楼那些精致的饭菜，更喜欢口味独特一些的小吃，难得找到个对脾气的吃伴儿，兴致也不知不觉地高昂了起来，熟门熟路地带着海曼来到燕啄巷。

    这是一条又细又长的巷子，从名字就能琢磨出几分意思来。巷子两旁摆满了卖小吃的摊位，什么样的吃食都有，甜的，咸的，酸的，苦的，辣的，种种香味掺杂在一起，真是沁人心脾，惹得人垂涎欲滴。

    两个人先吃了辣味十足的驴肉卷，又吃了甜口的十色粉圆，再吃咸香的烤豆腐，喝了百果粥，还两个人合吃了一个跟易云脸那么大的包子，名字很实在，叫“一个饱”。

    海曼毕竟胃口小，吃了几个摊位的东西肚子就饱了，只有看易云吃的份儿了。不过她也不甘示弱，挑着好拿的买了一些，打包要带回去，拿给林紫琴和梅杏儿吃。梅杏儿倒还罢了，林紫琴整天关在林府高墙之内，怕是从来没尝过这些新奇玩意，肯定爱死了！

    燕啄巷实在太长，饶是易云胃口大，走了不到一半就吃不下了。其实不止吃不下，他的手也拿不下了，两只手满满的，都是海曼买来的东西。

    本来他想请海曼大吃一顿，以减轻一些心中的愧疚之情，可是每次买东西海曼都会抢着付钱，即便是他执意付了，海曼肯定会在下次找补，请回来。一路吃下来，倒是海曼花的钱更多一些，从孙寡妇那儿得来的二十两花得只剩下十两了。

    这个女子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也越来越觉钦佩了！

    “我该回林府去了，大家找不到我会着急的！”海曼看了看天色，快到晌午了，便收了玩心，打算回去了。

    燕啄巷离林府愈发地远了，而且走了这么久，海曼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疲惫之色，易云便去雇了一辆马车，送海曼一起回到了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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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慎言慎言

﻿海曼一跳下马车，门童便急急地迎了过来，“哎呀，二少奶奶，您可回来了。府上为了找您都闹翻了天了，老爷就差去报官了……”

    “是吗？”海曼语气淡淡的，虽然知道林府为了找她大动干戈，心里有些暖意，可是对林府依然没有那种归属感，一迈进大门，就感觉胸口发闷。

    这边她带着易云进门，那边已经有人飞快地跑进去通报了。

    林紫琴听说海曼回来了，第一个冲了出来，见到她又哭又笑，“二嫂，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海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看她这样心里有些愧疚，不应该在街上闲逛，应该早点回来的。

    林老爷，林夫人，大少奶奶，三少爷夫妇带着小瑶儿也随后出来了。

    “二伯母……”小瑶儿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候，但是也是知道担心的年龄了，看到海曼拖着稚嫩的童音喊着扑了过来。

    海曼赶忙把她抱了起来，“小瑶儿，你也担心我了吗？”

    “嗯！”小瑶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二伯母了，还哭了呢！”

    “你看，二伯母这不是回来了吗？”海曼见她可爱的模样，心里又暖了几分，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

    林老爷见海曼光顾着跟林紫琴和小瑶儿在那儿亲热，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嗯，嗯，嗯！”

    海曼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两个老的，赶忙放下小瑶儿，过来对林老爷和林夫人福了一福，“老爷，夫人，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就好！”林老爷不苟言笑地说道，一眼瞟到旁边的易云，“这位是……”

    海曼赶忙介绍道：“这位是易云易公子，昨天晚上我被人掳走，就是易公子行侠仗义，出手相救的！”

    这些话海曼没跟易云事先商量，易云听了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笑着对林老爷抱了抱拳，“晚辈见过林老爷！”

    “好，老夫代我家宝轩媳妇谢谢易公子出手相救了！”林老爷也很客气地回了礼，便招呼着易云到厅里去坐。

    郑如雪撇了撇嘴，“失踪了一夜，又带回来一个男人，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林夫人阴着脸瞪了她一眼，“这个时候你就别说三道四的了，昨天夜里你搞出的动静还小吗？”

    “那能怨我吗？”郑如雪不服地嘀咕了一句。

    海曼听得不明不白的，但是也听出昨天晚上肯定有什么事情，于是扯了林紫琴问道：“昨天晚上出什么事情了？”

    “对了，表哥出去找你了，临走的时候还说若是你先回来了，就把这个给你！”林紫琴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来，交到海曼手上。

    齐文皓的信上说了昨天夜里郑如雪带着一大家子人去玉芷院捉奸的事情，海曼看完很是愤怒，虽然齐文皓留下的话很简单，但是她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稍稍整理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捉奸的戏码，恐怕是西院大少奶奶出演的，这样一来林光下药的事情就已经无需有半点怀疑了。她只是不知道西院那母子俩是早就串通好的，还是将错就错的。但是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本来她还担心自己中了媚药的事情是不是能瞒过去，不过齐文皓在信上特别写了一句：大家只知道你被掳走一事，其余勿念，慎言慎言！

    这么看来齐文皓已经知道了媚药的事情，而且很好地帮她隐瞒了下来。她心中暗暗地感激齐文皓，又有些难为情，毕竟中媚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对了，紫琴，马车有一些吃的东西，都是我在外面买的，你差人拿到玉芷院去，带上小瑶儿，跟梅杏儿、屈嫂一起吃吧！”她收好了信，笑着对林紫琴说道。

    林紫琴听说有好吃的，叫了一声好，高高兴兴地就奔马车去了。

    海曼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便来到厅上，林老爷又是一番询问，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曼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跟他说了一遍，无非就是有人闯入她的房中，将她掳出了林府，后来碰见了易云，被他救了下来，然后送了回来。

    她的说法跟齐文皓、梅杏儿和屈嫂的猜测相差无几，林老爷便没有怀疑什么，安慰了她一番。又客气地要留易云吃饭，以示感谢。

    易云本来就对海曼心中有愧，哪里还敢留下吃饭，接受人家的感谢？见海曼没事了，他也就放心了，推说有事，便匆匆地离开了。

    “二少奶奶，可把奴婢担心死了！”

    海曼回到玉芷院，梅杏儿眼泪汪汪地抱住她，嘴里含着烧鱼丸，说话含含糊糊的。

    屈嫂不太会说那些煽情的话，在一边搓着手问道：“二少奶奶，那坏人没伤你吧？没磕着碰着吧？”

    “我一点事也没有，你们放心好了！”海曼笑笑，便招呼她们吃东西，“快吃吧，有些东西是要趁热吃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二嫂，这些东西你是在哪里买来的？真好吃！”林紫琴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还一边打听。

    海曼刚想告诉她在燕啄巷买的，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就看到齐文皓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你没事吧？”他进门看到海曼，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关切地问道。

    他昨天夜里在林府转悠了一宿，都没能找到海曼的踪影。天一亮就出府去找，把林府周围的地方都找遍了，依然没能找到她。

    本想回来碰碰运气，谁知道一进门就听说她真的回来了，便迫不及待地奔到了玉芷院。看到她好好地站在那里，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了大半。

    “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海曼见他一脸的疲惫，两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看来是为她奔波了一宿，心里愈发感激他了。

    “你没事就好了！”齐文皓露出一个微笑来。

    林紫琴左手拿着一串酥脆豆干，右手拿着一块芸豆卷，口齿不清地招呼着齐文皓，“表哥，快来吃东西啊，好多好吃的！”

    “是啊，表少爷也吃一些吧！”海曼想表达一下谢意。

    “我过一会儿再吃！”齐文皓伸手拉住海曼的胳膊，“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你谈谈！”说着也不管海曼同意不同意，便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屈嫂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惊讶地张了张嘴巴，想问什么，却又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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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讨账而已

﻿齐文皓急着拉了海曼过来，就是想问问媚药的事情，可是真的要问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不由得支吾起来，“那个……”

    “你想问我媚药是怎么解的吧？”倒是海曼见他眼神躲闪，神情局促，猜出几分，大大方方地问了。

    “呃……是！”齐文皓愣了一下，随即就承认了。

    海曼对这件事情还有些心火，不愿意提，不过想到齐文皓是好意，便半真半假地说道：“被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解了！”

    并非她有意撒谎骗齐文皓，只是这是她的隐私，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幸好，幸好！”齐文皓听了放心了，长呼了一口气。

    “对了，我也有事情要对你说！”海曼想起跟孙寡妇谈好的生意，就把事情跟齐文皓说了一遍。

    齐文皓听完很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啊，你只管画，画好了我到孙记去帮你谈就是！”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海曼交代好了事情，心情也宽松了不少，笑着招呼齐文皓，“快过去吃东西吧，不然让紫琴那丫头都吃光了！”

    齐文皓本想再跟她说几句什么，见她已经出了屋子，便打消了念头。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了！

    几个人一边吃东西，海曼一边把自己以后暂时不打算做东西拿出去卖的事情说了。林紫琴和梅杏儿倒是无所谓，屈嫂有些失落，这就意味着海曼以后用不到她了，她也就没钱拿了。

    海曼看穿她的心思，说道：“屈嫂你放心，我不会少你工钱的。有活儿的时候照样分红给你，没活儿你就当在这儿当下人了，帮我填填院子，工钱跟梅杏儿一样。当然，你家里有事的时候想回去也行。”

    顿了一顿，“等我离开林府之后，想自己开个铺子，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一起走，不愿意另寻人家也随你！”

    还不等屈嫂说话，林紫琴就先嚷了起来，“什么？二嫂你要走啊？”

    “我迟早是要走的，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林府吧？”海曼知道这件事情也瞒不住，索性实话实说。她跟孙寡妇谈好了十张图样的生意，最起码也能卖个三四百两，加上之前攒下的钱，就足够把柳絮街的那个房子买下来了。开铺子的钱再慢慢赚吧，反正出了林府，她就是自由之身，可以随便给谁做衣服！

    梅杏儿听了也有些着慌，“二少奶奶，您要走……能不能带奴婢一起走啊？奴婢想跟着您……”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跟老爷提呢。”海曼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些为难，“我走是彻底脱离林府，而你是林府买下的丫鬟，签了卖身契的，到时候怕是……”

    梅杏儿赶忙说道：“奴婢可以赎身啊，二少奶奶分给奴婢的银子足够赎身的了，奴婢赎身跟您一起走！”

    海曼虽然很感动梅杏儿能这样，不过她不能害人，于是实话实说，“跟着我或许会受苦，不如在林府待着……”

    “奴婢不怕，奴婢只要跟着二少奶奶就心满意足了！”梅杏儿很坚决地说道。

    “那就随你吧。不过你还是仔细衡量一下吧，等我找个机会跟老爷说明打算，你再决定也不迟！”海曼劝她道。

    林紫琴也不干了，跑过来搂住海曼的脖子，“二嫂，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也要跟你走……”

    “傻丫头，你是这林府的大小姐，怎么能跟我走呢？”海曼拍了拍她的背，好言哄着她，“你放心吧，我只是离开林府，又不离开青山城，你可以时常出府去找我嘛。还能趁机出去玩玩呢！”

    林紫琴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不错，又不觉兴奋起来，“那二嫂你什么时候走啊？”

    “过个三五天吧，我就去跟老爷商量！”海曼既然打定了主意，就不想再拖泥带水了。

    齐文皓之前也听海曼提起过，不过总觉得她这次决定得有些仓促，还以为她被林家搞出的闹剧伤了心，所以没有半点眷恋了，对此他表示很理解。那件事情他也很愤怒，都有了要离开的念头了，更何况海曼一个女人呢！

    其实他从心底希望海曼脱离林家的，那样他和海曼之间进一步发展就没有什么障碍了。所以他一直默默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已经暗自决定，一旦她离开林府，就帮她打点好一切！

    屈嫂此时能插上话了，也表示以后愿意跟海曼一起做事。

    海曼嘱咐他们先不要声张，这件事情她自会跟大家说明白的！

    第二天一早，林老太太派人来传话，说要见见海曼。

    海曼听到传话有些发愣，她来到林府这么久，一直听别人说起这林府上还有一个老太太，却一直都没能见到。

    本来她应该去给老太太敬茶的，可是听说老太太一直在斋堂礼佛，虔诚得很，不喜欢被人打扰，也就一直搁置了下来。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派人来传了！

    十之八九是昨天的事情闹大了，老太太才想起要见见这个孙媳妇儿吧！

    海曼虽说不太想去，不过不管怎么说那老太太也是长辈，去了无非是磕个头，问声好，顶多不济听她唠叨几句，又没什么损失。便收拾了一下，带上梅杏儿往清斋院走来。

    俗话说得好，冤家路窄！

    还没到清斋院，就看到林光晃晃荡荡地从那边走了过来。海曼正有一笔账想要跟他清算呢，见到他岂有不理的道理？

    林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海曼，愣了一下，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跟她打招呼，“这不是小婶娘吗？”

    “是啊，还真巧，这都能碰上！”海曼笑吟吟地朝他走过去，来到他跟前，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帮他摘走了肩上的一根头发。

    林光有些傻眼了！

    他毕竟是做了亏心事的，见到海曼自然而然会心虚。本以为海曼不会给他好脸，甚至会冲过来揍他一顿，他甚至都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可是事实正相反，她竟然笑靥如花地迎了过来，还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

    那么眼前这个对着他直笑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跟之前那个冷脸冷面的婶娘判若两人？等等，莫非是那益春散的功效？难道那媚药还能让人转性？把正经的女人变成那啥？

    正想着呢，海曼又往前凑了凑，樱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地问道：“侄儿这是去了哪里啊？”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吐出的气息更是犹如羽绒，轻轻地搔着他的耳朵，让他浑身如同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下面便起了反应。

    看来那益春散还真是有让人惊喜的功效啊，要去多买点回来才行，以后若是看上了哪个女人，给她下上一点，那么以后岂不一劳永逸了吗？

    正在他做着春秋美梦的时候，海曼突然变了语气，冷冷地说道：“前天晚上多谢侄儿你关照了，我这个做婶娘的怎么也要回报你一下才够意思吧？”

    林光听了这话才意识到不好，只可惜他还是反应太慢了，海曼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抬起右膝，朝他的下身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次林光连痛都没喊出来，便捂着他的命根子倒了下去，苍白的脸上已经见了冷汗了。

    “我警告过你，以后少打我的主意，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海曼对着倒在地上的林光冷冷地说了一句，便转头来招呼梅杏儿，“我们走。”

    “哦……哦！”梅杏儿傻傻地应了一声，赶忙跟了上去。她到现在还没怎么搞明白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只看到海曼突然笑吟吟地朝西院小少爷去了，贴得那么近，那架势让她以为二少奶奶耐不住寂寞，要勾引小少爷了。正当她纳闷的时候，就见二少奶奶突然变了脸色，抬腿就撞了上去……

    “二……二少奶奶，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海曼微微一笑，“我不过是跟他讨账而已，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了！”

    “是，奴婢明白！”梅杏儿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也能猜出是西院小少爷得罪了二少奶奶，被二少奶奶收拾了。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海曼动粗，有些被惊到了。

    林光在地上躺了半晌，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才夹着两条腿回到了西院。

    “哎呀，光儿，你这是怎么了？”江海虹见儿子这样，赶忙问道。

    “娘，你先别问，让我进屋躺会儿！”林光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拖着腿进了自己的房，很费劲地爬到床上去躺了。

    江海虹不放心地跟了进来，“光儿啊，你到底怎么了？快跟娘说说，你别吓唬娘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林光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江海虹见他老捂着裆下，似乎琢磨出点儿什么来，“光儿，你告诉娘，你是不是调戏哪个姑娘，被人家修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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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永垂不朽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海曼看到林老太太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这还真是个老太太了，据说她只有七十四岁，可是看起来似乎更老一些：头发已经白胜雪了，稀稀疏疏分布在脑袋上，能看到粉红的头皮；脸上沟壑纵横，眼角和嘴角都耷拉下来；浑身上下干瘦如柴，一件淡青色的袍子在身上晃来晃去的。伛偻着身子，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富甲一方人家的长者！

    海曼在旁边丫鬟的指点下，跪下给林老太太磕了头，又奉上了一杯茶。

    老太太只用干瘪的唇在茶杯口抿了一下，就算是喝过了，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海曼半晌，开口说话了，“孩子，难为你了！”说话口齿倒还是很清楚的。

    海曼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扶着老太太的一个大丫鬟似乎觉出海曼的不解，笑着给她解释说：“二少奶奶，咱家老太太是心疼你呢。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老太爷就没了，自己拉扯着三个孩子，守了大半辈子寡，可不容易呢。老太太看到二少奶奶您，大概是想起自己早些年过的那些苦日子来了！”

    “多谢祖母关心！”海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谢。

    老太太点了点头，伸手在怀里摸了半晌，摸出一个红布包来，用颤抖的手打开来，露出一对样式很古老，但是成色很足的金镯子，递到海曼跟前，“孩子，拿着吧！”

    “给我吗？”海曼有些意外，迟疑着不肯去接。

    大丫鬟笑着过来，接过那对金镯子，塞进海曼手里，“二少奶奶，您就收下吧。不瞒二少奶奶说，西院的大少奶奶惦记这对金镯子很久了，可是老太太一直都没给。今天一见您就拿出来了，说明老太太喜欢您呢！”

    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让海曼有些不知所措，她都打算离开林府了，还收人家的东西，好像不太合适。

    林老太太似乎看出她的迟疑之色，叹了一口气，“一个女人没了丈夫多不容易啊，你又没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就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带不到下面去！”

    “别看老太太这样，不糊涂，看人可准着呢！”大丫鬟又笑着添了一句。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好收了磕头，“多谢祖母！”

    “好，好孩子！”老太太咧开没剩下几颗牙齿的嘴巴笑了，似乎很高兴。

    海曼又陪着她聊了几句，发现老太太说话很少，多数时候都是旁边的大丫鬟替她说。说话的时候，她看到老太太的膝盖有些臃肿，大概是经常跪着礼佛，把膝盖跪坏了。

    她一直以为林家老太太是个养尊处优的人，没事喝喝茶，念念经，悠哉得很。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大半辈子守寡过来的，就算是现在过上了好日子，心里也不踏实，整日靠念经拜佛寻求安稳。

    这只不过是个孤独可怜的老人罢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多来陪陪她老人家。林老爷那些男人只知道做生意，林夫人心里只有儿子，而西院那些人恐怕只惦记家产了，根本就不会真心对待老太太。江海虹、郑如雪就更别提了，沈巧巧嘴巴又太笨……

    想来这老太太也够可悲的，独自抚养大了三个孩子，现在家大业大，子孙满堂，却落得孤独无依！

    这么想着，海曼又多陪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太也挺高兴的，直到大丫鬟催促着她去休息，才让海曼走了。

    回到玉芷院，海曼便回到屋里去翻找。

    “二少奶奶，您找什么啊？”梅杏儿在一边看着闹心，忍不住问道。

    “我记得陪嫁的布料里面有一块叫‘冷丝’的料子，放到哪里去了？”她一边找一边问道。

    梅杏儿想了半晌，便跑出门去，很快便拿了一块浅灰色的布料进来，“是这块吗？”

    “没错！”海曼用手捻一下，高兴地接过来，铺在桌上，拿着剪刀比量着。

    屈嫂凑过来问道：“二少奶奶，您要做东西吗？”

    “嗯，我要做坐垫！”海曼目测了一下那块布料，“这块布能做一件衣服，余下的料还能做两个坐垫！”

    她做衣服屈嫂倒是看得多了，做坐垫还是头一次见，“二少奶奶，怎么突然想起做坐垫来了？难道那个也是要卖的吗？”

    “不卖，要送人的！”海曼笑了一笑，已经动手开始剪裁了。她剪裁好了，将样式和注意的地方给屈嫂说了，屈嫂便飞针走线起来。到了下午，两个坐垫便已经做好了，衣服也缝得差不多了。

    这次做的东西少，梅杏儿帮不上忙，只有在一边看的份儿，颇有些无聊，往门外一瞅，就看到不无聊的了，江海虹周身散发着怒气，疾步地走了进来！

    “二少奶奶！”她警觉地站了起来，叫着海曼。

    海曼抬头，江海虹已经迈步进门来了，径直走到她跟前，抬手就要打。

    海曼反应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西院大嫂还真是撒泼惯了，上次上门来骂人，这次就要动手打了是吗？”

    “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对我们光儿做了什么，让他变成……那样了？”江海虹一张脸因为愤怒而狰狞着，恶狠狠地瞪着海曼。

    海曼一甩手，松开她的手腕，冷冷地说道：“那你应该去问问你儿子都做过什么，你也应该问问你自己做过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做母亲的心地不正，才会教出那样不知廉耻的儿子……”

    “你给我住口！”江海虹又扑了过来，旁边的屈嫂见状不好，赶忙过去拉住她，“大少奶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我还能好好说吗？我们光儿从早上疼到现在，看过几个大夫，都说他……他以后怕是都不能行房了，我们这一支怕是要……要断根了……”江海虹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海曼大吃了一惊，她不过是想惩治一下林光，并没有想到要废了他，她也没那么狠！怎么撞了那么一下，他就永垂不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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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立下字据

﻿屈嫂也呆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西院小少爷那个部位残了，二少奶奶则是那个下手的人！

    梅杏儿是亲眼看到海曼修理林光的，听了更是着慌，无措地看了看海曼，见海曼愣着没说话，以为她吓傻了。咬了咬唇，一转身就跑出门去了！

    海曼理了理纷乱的思绪，过去将江海虹扶了起来，“西院大嫂，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不会赖账。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在这里哭也没用，不如我们想办法解决吧！”

    “解决？要怎么个解决法？”江海虹恨恨地盯着海曼，“你能赔我儿子一个……那个吗？”

    “你要是老这么抬杠，我们可没法儿谈了！”海曼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个江海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怎么就从里到外生了一副泼妇的样子呢？

    江海虹抹了一把眼泪，盯着海曼问道：“那你说，要怎么个解决法儿？”

    “找大夫治吧，你们负责找大夫，我负责医药费，这样总行了吧？”海曼实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她确实没办法赔给林光一个新的，只能修理旧的了！

    江海虹想了想，横竖事情已经发生了，骂也骂不疼，打她也打不过海曼，只有让她掏钱了。“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赖账！”

    “我要是想赖账就不会承认了！”海曼见她刚才哭得是真伤心，不想跟伤心人斗嘴，于是拿过纸笔，写了一张字据，给江海虹看。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负责林光医药费直至痊愈，但最长不超过一年’啊？”江海虹指着两行字问道。

    海曼耐心给她解释道：“就是说我最多就为你儿子拿一年的医药费，超过一年我就不管了。他若是三个月治好了，我就出三个月的，若是一年零一个月才治好，那么我也只管这一年的，剩下的你们自行负责！”

    “什么？才一年？”江海虹听了不满地嚷嚷起来，“那他要是一辈子治不好，你也只拿一年的钱就算了？”

    海曼瞟了她一眼，“不然呢，你要让我负责一辈子吗？这一年之内，不管什么样的大夫随着你们请，花多少钱我都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若是不满意，就去官府告我好了。我一个寡妇可没什么好怕的，真是上了公堂，我们就把之前的事情好好跟官老爷说说，看看一个弱女子惩治调戏她的色狼造成了误伤，能有多大的责任！

    再说西院大嫂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想要清算的话就一块算清楚了吧，最好把林家的老老少少都叫到一起，把大嫂你们母子合作做下的好事说道说道。你们要是都不要脸了，我就更不介意了！”

    江海虹毕竟是做过对不起海曼的事情，心里发虚，又知道自己儿子的名声不太好，若是真的闹上公堂，官府一调查心里自然就有数了，到时候真判海曼一个无罪，怕是也只能自认倒霉。林光现在已经那样了，治得好自然是好，治不好还能捞上一笔钱，总比什么都得不到的好。反正大夫是她请的，花多少钱谁知道啊？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在心里仔细衡量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海曼见她同意了，又照样抄写了一份，和江海虹分别按下手印，一人留下一份当做凭证。

    海曼看着江海虹出门而去，不由叹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无法离开林府了！”

    “二少奶奶，你就不怕她故意多说了钱来讹你啊？”屈嫂在一边听着，琢磨着不太对劲，凑过来问道。

    海曼笑了一笑，“随她吧，她儿子那样了她肯定很伤心，如果花点钱能让她好受一些，也算是值了。钱嘛，身外之物，花完再赚，就怕有些东西花钱都买不来呢！”

    “二少奶奶您还是太心软了！”屈嫂忍不住感叹。

    正说着呢，梅杏儿带着齐文皓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进屋不见江海虹的身影，忍不住诧异，“二少奶奶，西院的大少奶奶呢？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她已经走了！”海曼扫了她身后的齐文皓一眼，没想到这丫头现在学鸡贼了，还会出去搬救兵了。

    齐文皓来的路上听梅杏儿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遍，却还是没能彻底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见海曼没事，便放了心，又忍不住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海曼本来不想惊动其他人的，既然齐文皓已经来了，她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了，便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你给西院大嫂立下字据了？还答应负责林光一年的医药费吗？”齐文皓听说了字据的事情大吃了一惊，“你也太草率了，万一西院大嫂说的是假话怎么办？”

    海曼摇了摇头，“她哭的那么伤心，绝对不是作假。再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来败坏自己儿子的名声？”

    “就算这样，你的这个字据还是很有问题！”齐文皓依然不放心，“不是我要说西院大嫂的坏话，她那个人……喜欢贪便宜，你让她自己请大夫，日后花钱多少就说不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二少奶奶说了，她是故意给人家送钱呢！”屈嫂在一边插嘴道。

    海曼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林光那样也是我的错。虽然他对我做过那样下流的事情，但是还不至于受到那么大的惩罚。能治好固然是好，治不好的话……我能补偿的也只有钱了！”

    齐文皓听她都这么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位表嫂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她的某些想法很独特，却让他很喜欢！

    “既然你都决定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做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告诉我就是！”他放下满心的担忧，对海曼露出一个微笑，“用钱的话，我那里还存了不少！”

    海曼笑了一笑，“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事我是不会客气的。不过钱的事情你不用替我担心，我会赚的。可是这样一来，我离开林府的事情恐怕要拖后很久了！”

    “慢慢再做打算吧，反正在哪里都一样！”齐文皓宽慰她说，虽然对她不能很快离开林府有些失落，但是只要能天天看到她，也就足够了，反正来日方长！

    “但愿西院大少奶奶不要太难为我们二少奶奶才好！”梅杏儿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海曼笑了一笑，没接话。江海虹是不会心慈手软的，立字据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她敲诈的准备，她也没什么奢往，只要江海虹不要得寸进尺、逼人太甚就好说！

    被江海虹这么一搅和，手里的活儿就慢了下来。吃过晚饭，海曼和屈嫂又赶了一会儿，才把那件衣服完成了。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上两个坐垫和那件衣服，往清斋院赶来。

    林老太太刚刚做完早课，见到海曼有些吃惊，“孩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祖母，我是来给您送这个的！”海曼将包裹递上去。

    大丫鬟赶忙接了过来，打开放到林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是衣服和坐垫呢！”又有些惊异地看了海曼一眼，“是二少奶奶亲手做的吗？”

    “是！”海曼笑着答道，“我看祖母膝盖有些肿胀，就做了两个坐垫，让她老人家在礼佛的时候垫在下面。坐垫里面续的是上好的绒棉，很柔软，面上我衬上了冷丝，跪在上面又不会热，现在这个天气用也没事的！”

    林老太太抱住坐垫用手摸了又摸，再放到脸颊上感受了一下，乐得合不拢嘴，“好，真好！”

    “二少奶奶您有心了，奴婢替老太太谢谢您了！”大丫鬟给海曼福了一福。

    海曼赶忙摆手，“你客气了！”

    “这衣服也是二少奶奶做的吗？”大丫鬟将那件衣服抖搂开来，见样式很新颖，看着海曼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惊异。

    海曼点了点头，“是，这个冷丝是我陪嫁来的，布料很柔软，又很凉爽，夏天做衣服穿正合适。所以我就给祖母做了一件！”

    “老太太，二少奶奶给您做的衣服，您快来试试吧！”大丫鬟赶忙对老太太说道，“是用上好的冷丝做的呢！”

    “好，好！”老太太点着头，任由大丫鬟帮她脱了身上的那件，换上了这件，用干枯的手在身上摸索了半晌，笑得愈发高兴了，“凉快，真凉快！”

    大丫鬟好久没看到林老太太这么高兴了，也跟着开心，“老太太，您果然是好眼光，没看错人呢，二少奶奶这么有心，这么孝顺，您有福了！”

    “是啊，是啊！”林老太太不迭地点着头，将那坐垫放在屁股下面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夸赞，“好啊，舒服！”

    送人东西，人家高兴，海曼心里也高兴，却又忍不住感叹。其实林老太太什么没见过呢？区区冷丝对林家来说不算什么。真正让她开心的不过是有人想着她，关心她，她喜欢的是这种感觉而已！

    陪林老太太说了半天话，海曼才出了清斋院，回到了玉芷院，刚一进门，就看到江海虹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候着了。

    这女人来得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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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跟爹回家

﻿“拿钱吧！”江海虹朝海曼一伸手，“一百两！”

    还真没少要！海曼瞟了她一眼，“花销凭据呢？”

    “没有凭据！”江海虹理直气壮地瞪着海曼，“我现在跟你要的是昨天的医药费，昨天一共请了五个大夫，光出诊费就差不多十两呢。再加上内服外敷的药，总共一百多两，我还把零头给你去了呢。”

    “无凭无据，谁知道你是不是信口开河胡乱喊价的？”林紫琴昨天被林老爷带着出去了一趟，没能来玉芷院，今天一大早就跑了来，已经听屈嫂把事情说了个详细。此时听到江海虹狮子大开口，忍不住为海曼抱打不平。

    江海虹一点也不觉理亏，“这个怨不得我啊，这都是立字据之前请的大夫，谁留意那些个啊？”又扫了海曼一眼，“你不会想赖账吧？你那字据上的日期写的可是昨天的，按说昨天的医药费你也得管吧？”

    海曼知道她昨天花的钱远没有一百两，只是不愿意跟她浪费那个口舌，吩咐梅杏儿去她房里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递给她，“立下个收据吧！”

    “什么收据？”江海虹一愣。

    “当然是你收了钱的字据，不然你明天还来问我要昨天的医药费，我也说不清了！”海曼知道这种事情她的确能做出来，也就没必要婉转了。

    江海虹不情愿地哼了一声，写下了字据，拿了钱就要走。

    “慢着！”海曼喊住她，“今天这个钱我给就给了，我不想计较那么多。不过以后你再来拿钱，要带上药方，出诊费单据，要有大夫亲笔签名，姓名，药房字号，出诊日期，都要一一写清楚了，不然无凭无据的，这可说不清楚！”

    “哼，要这么麻烦，你是信不过我吗？”江海虹冷冷地扫过来。

    海曼笑了一笑，“西院大嫂你值不值得我信任，你自己心中最明白不过。我立下的字据上也写得很清楚，你请大夫给林光治病，我按照大夫开出的有效单据给钱，若是单据无效，我有权不给钱。所以空手来要钱的事情只有这么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那么我来请大夫好了……”

    “不用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江海虹打断海曼的话，扔下一句扭头便走了。

    林紫琴对着她的背影皱了皱鼻子，“这个女人真是贪得无厌啊！”

    “不要说她了，她也是个伤心人呢！”海曼将那收据仔细收好，便铺开纸，准备给孙寡妇画图了。

    这才一天，江海虹就要了一百两，以后恐怕要得会更多。虽然她限制要有效单据，可是单据这种东西，实在不是很可靠，作假的机会实在太多了。她又不能一一去查证，那样还不如多画几张图来得划算。

    本来她打算搬出林府，卖图给孙寡妇也只是权宜之计，不过现在看来，恐怕要长期跟孙寡妇做买卖了。所以她的图样画得格外仔细，不敢有半点马虎，一天的工夫也才完成两张成图而已。

    “二少奶奶，你衣服做得那么好，为什么不直接给人做衣服，还要卖图样呢？”屈嫂对海曼的做法有些不理解。

    海曼苦笑，“我也想啊，给人做衣服要按照尺寸，遵照个人喜好来做，可是我现在身处林府，不方便出去，没法量尺寸，不能当面问清楚，不能随便做啊！”

    “那我二少奶奶出去量尺寸，问清楚喜好，接了活儿回来做，这样好不好？”屈嫂给她出主意道。

    “这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海曼摇头，按照齐文皓的说法，以及她之前在外面观察总结的结果，要想靠做衣服赚钱，给平常人做衣服是没什么赚头的，要接大户人家的生意，或者是接青楼、乐坊以及戏园子的大批订单，这样的话就需要先把名气打起来。

    并非是她瞧不起屈嫂，只是她所接触的人都是跟她一样的穷苦百姓，而且她不懂做生意的事情，靠她拉活儿也没什么用，也只是赚些零散钱，还不够林光的出诊费！

    并不是她好高骛远不肯脚踏实地，只是她以后打算长久做生意，若是不能开个好头，以后恐怕就难了！

    而且折腾来折腾去，要是被林老爷发现了，以后什么事情也别想做了！

    “唉，可惜了二少奶奶这么好的手艺，却不能做衣服，只能坐在这儿画图！”屈嫂忍不住叹息。

    “总会有机会的，慢慢来吧！”海曼这话更像是自我安慰，也是啊，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了，谁让她一时冲动，把那猥琐小少爷某地方打残疾了呢！虽然前生她学防身术的时候，老师总说裆下是男人的要害，她还从来没实践过，也从来不知道男人的那个部位原来如此脆弱！

    唉，真不知道那些个色狼是怎么想的，竟然冒着被废掉的危险跑去贪图一时的便宜！

    她正在胡乱地想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嚷，正想起身出去看看，就听到一个男人高声喊着“曼儿”进了门。

    这个男人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挺拔，长相英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海曼一见到他心里就升腾起一股亲切感，就连他的面容也觉有几分熟悉。正在她发愣的空当，那男人已经几步奔到了她跟前，拉住她急急地问道：“曼儿，你没事吧？他们没欺负你吧？”

    这人谁啊？曼儿曼儿叫得这么亲热，莫非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认识的人？

    还不等她说话，林老爷带着大少爷和三少爷也随后急急地进了门，来到那男人跟前，赔着笑说道：“亲家公，你不要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要再说了！”男人一挥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林老爷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欺骗我的女儿，让她嫁给一个牌位，这种无耻的作为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就等着上公堂吧！”

    说罢拉了海曼往外就走，“曼儿，走，跟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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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她会回来

﻿亲家公，爹，听了这两个字眼，海曼已经完全明白了，原来是她前身的亲爹回来了，得知自己的小女儿被人合伙骗了嫁人，还嫁给了一个牌位，怒不可遏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可是，这样跟他走了也不对劲啊，想着她赶忙喊道：“那个……爹，先等等……”

    “曼儿，你什么也不要说了，一切都听爹的安排，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的！”海宏昌不给海曼说话的机会，扯着她就出了门。

    林老爷赶忙带着两个儿子追了出来，“亲家公，咱们坐下好好谈谈吧……”

    “不要废话了，我跟你们在这里无话可说，等到了公堂再说也不迟！”海宏昌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一点口风也不肯松。

    林老爷求助地看向海曼，“宝轩媳妇，你倒是说句话……”

    “什么宝轩媳妇？”海宏昌听了这个称谓更加火大了，“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怎么就无缘无故成了媳妇了？你要是敢再这么称呼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爹，不要跟他废话了，让他告去好了！”林宝盛毕竟年轻气盛，火也上来了，“当初我们可是三媒六聘把他女儿娶进门的，也有他家长辈亲口同意的，就算上了公堂，他也说不出咱们半个不是来……”

    林老爷一挥手，给了三少爷一个耳光，“你给我闭嘴，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添乱了！”

    “爹！”林宝盛没想到林老爷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又羞又愤，“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他气哼哼地扔下两句话，直直地冲出了玉芷院。

    林老爷叹了一口气，想再劝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恳求地望着海曼。

    “那个……爹，你先把手松开好不好？”海曼好言地跟海宏昌商量着。

    海宏昌就是不肯松手，“你想说什么回家再说，回家之后说什么都由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跟我回家！”

    “二嫂！”林紫琴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跑了来，眼巴巴地看着她，“二嫂……你还会回来吗？”

    梅杏儿也追了出来，一脸担忧地望着她，“二少奶奶……”

    海曼算是看出来了，现在说什么海宏昌也听不进去了，只能等回到那个海家再跟他好好说了，于是对林紫琴和梅杏儿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那二嫂你要快点回来啊！”林紫琴依然有些不放心，殷殷地叮嘱道。

    海曼点了点头，便已经被海宏昌拉着出了玉芷院，却又迎面碰上了齐文皓。

    “海伯父，您能听晚辈说几句话吗？”他显然是从别人那儿打听到了，恳切地看着海宏昌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说？”海宏昌现在气头上，对林家人的一概深恶痛绝，根本不想听任何人解释什么。

    齐文皓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海曼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只好停住了，却又不放心地看着海曼。

    “放心，会没事的！”海曼安慰他说。

    齐文皓点了点头，目送着她一直被海宏昌拉着转过花径不见了身影，才回头，却看到林老爷、林紫琴和梅杏儿等人都一脸的担忧。

    “爹，您不用担心！”林宝树按了按林老爷的肩膀，给他宽心，“虽然三弟说的话不太中听，但是也有几分道理，就算是海家真的告上官服，我们也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脸面的问题！”林老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听天由命吧！”

    林紫琴过来挽住林老爷的胳膊，“爹，你别担心，二嫂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让海老爷告我们的！”

    “是啊，舅父，紫琴妹妹说得没错，表嫂她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齐文皓接过话茬来说道，“她一定会劝服海老爷的，您就放心吧！”

    “但愿如此吧！”林老爷又叹了一口气，“唉，这算是什么事情啊！”说着举步离开了，林宝树赶忙跟了上去。

    林紫琴虽然嘴里那样安慰着林老爷，自己心里的担忧一点也没减少，“可是万一二嫂真的不回来了，那该怎么办啊？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二嫂了？”

    “那奴婢岂不是见不到二少奶奶了？”梅杏儿听她这么一说，愈发担忧了，眼睛里就泛起了泪光，“奴婢还想跟二少奶奶一起去开铺子呢！”

    齐文皓看了她们两眼，安慰她们道：“你们放心吧，她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她，你们也要对她有信心才是！”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两个女孩儿，还是不如说是安慰他自己的。其实他是最担心海曼不能回来的人，如果海曼不能回到林府，就意味着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当然，他可以上门去提亲，可是……

    一来，海老爷对林家人恨透了，迁怒于他一口拒绝也是十分可能的；二来，以他对海曼的了解，他和她的感情没有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也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跟海曼相处的机会！他虽然相信海曼不是那种不管不顾就一走了之的人，但是也知道她是多么想离开林府，所以他的心情便矛盾了起来。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的！”他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海曼几乎是被海宏昌强行塞进马车的，上了马车一看，手腕都被他握红了。这老爷子，跟林家生气，也不用在女儿的身上使这么大劲啊！

    她暗自揉了揉手腕，悄悄地看了海宏昌一看，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散去，脸色依然十分严肃，看来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沉闷着回到了海府，一进门，海宏昌便吩咐着下人，“先送三小姐回房！”

    “是，老爷！”一个丫鬟赶忙过来引路，“三小姐，奴婢送您回去吧！”

    海曼看着海宏昌大踏步地往后面走去，似乎急着去办什么事情，看来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话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那丫鬟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你了！”

    虽说占用了海家三小姐的身体，可是她对这海府是半点也不熟悉，让她自己走非走丢了不可。

    “我爹……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走了一段路，她见四下无人，便跟那丫鬟打听道。

    丫鬟笑着答道：“回三小姐的话，老爷是今天过午才回来的。进门寻不到三小姐，便去问，结果知道小姐您嫁人了，老爷就火了，跟大、奶奶二奶奶发了一通脾气，便急着出门去了。原来是去林府接三小姐了……”

    这个丫鬟还挺健谈的，不等海曼追问，就把海宏昌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都给她学了一遍。这么看来海府也不全是坏人，最起码海老爷还是挺疼这个三女儿的，从刚才在林府不顾脸面大发脾气也能看出几分！

    “三小姐，您在林府那边儿没受着屈吧？”丫鬟打量了海曼几眼，问道。

    海曼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丫鬟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感叹，“三小姐您这么好的人，怎么命那么苦呢？先是没了娘，好不容易盼着嫁了人，却又嫁了一个牌位。当初听说您要嫁到林家，我们都替您高兴呢，觉着您嫁到好人家总算是有个归宿了。哪成想……唉，若不是老爷今天闹起来，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海家三小姐被瞒着嫁给了一个牌位，这件事情海曼在上次归宁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再听到丫鬟这么说也没什么吃惊的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老三嘛！”眼前大红大绿的一闪，海秋从前面拐了出来，看到海曼立刻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二小姐！”丫鬟赶忙见礼。

    海秋不理会她，扭着腰身，径直来到海曼跟前，仿佛不认识她一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又笑道：“看来在林家当寡妇当得还蛮滋润的嘛，比之前圆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林家的饭养人，还是林家的人养人呢！”

    海曼感觉她说话比上次她来海府的时候更加刻薄几分，而且还带着不小的醋意，想起上次在鹿阳院碰见她的场景，便明白了几分。她最讨厌女人在男人那儿碰了壁之后就把责任推到别的女人身上去，认为没有她自己就可以怎么怎么样了，这种想法何其肤浅和幼稚，为什么有些女人总以为自己的敌人是女人呢？

    你喜欢齐文皓自管去追好了，往我身上撒什么气？

    这么想着，她心气也不顺了，就忍不住反唇相讥，“这人要心地好才会有气质，底子好才会养出好模样，只有那种心地不好底子又不足的人才喜欢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来扎人家的眼睛呢！”

    海秋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再看看海曼和那丫鬟的，对比之下，花里胡哨的也就是她的衣服无疑了，顿时火大了起来，“哼，你倒是想穿得花里胡哨的，无奈还要给你的死鬼丈夫守灵，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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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侍女月香

﻿“确实穿不得，万一再把鬼招来多不好啊！”海曼回了她一句。

    海秋又愣了，歪着脑袋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倒是那丫鬟先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她这一笑，海秋反应过来了，海曼这是骂她呢，不由气恼地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笑？”

    丫鬟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止了笑，低下头去。

    海秋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来了，之前她可没少挤兑老三，她只有低头哭的份儿，从来没还过一句嘴，怎么今天牙尖嘴利的，自己说一句，她就顶一句。

    上次海曼归宁回来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海曼似乎是有些变了，今天这一斗嘴，感觉就更加深刻了几分，莫非这女人嫁了人，性子真的会变化这么大吗？

    她发愣的工夫，却发现海曼已经招呼着那丫鬟一起走了过去，就这样被挤兑了一番，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叉起腰来对着她的后背喊道：“三丫头，你别以为爹亲自去把你接回来，你就能得意了。你才进这海家门几天啊？我们可是在爹身边呆了十几年了，就算是分家产，你也分不着多少……”

    “你还真孝顺，爹还活得好好的，你就想着分家产了！”海曼停住脚步，回头来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对你们海家的家产没兴趣。钱我可以自己赚，家产我可以自己置办，靠着父母打拼来的血汗钱养尊处优、坐吃山空这种没羞没臊的事情我做不来，哪个喜欢做就尽管去做好了！”

    “你……你什么意思啊？”海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再想问问，海曼已经走远了。她歪头琢磨了一下，赶紧去找海娴拿主意去了。谁让她嘴巴快脑子慢呢！

    丫鬟似有惊异地打量了海曼几眼，“三小姐，你好像变了！”

    “是吗？”海曼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

    “是啊，之前二小姐那么欺负您，您都不带吭声的，被欺负狠了也只有回去哭一场。刚才看到二小姐突然出来，奴婢真是为您捏了一把汗呢。没想到您句句都堵了回去，噎得二小姐直发愣，奴婢在一边听了都心中大快呢！”

    海曼笑了一笑，“人总是要变的，不能一辈子被欺负不是吗？”

    看来这海家的二小姐人缘还真差，惹得下人们都心生憎恨了，明着恭顺，暗里踩踏，基本上大户人家的小姐能活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她也就没别人了。也真够可悲的了！

    说着话，丫鬟便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住了，打开门把海曼让了进去。

    这个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院子里栽种了不少的花，还有几棵粗壮的柳树，清幽静谧，倒是海曼喜欢的环境。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外面虽然还亮着，屋里却已经暗了。丫鬟摸到火折子，点着了蜡烛。海曼借着灯光稍稍打量了一下，这间卧房不大，布置得却挺雅致，虽然东西不多，却清而不寒，也是海曼喜欢的类型，心里就生出几分亲切感。

    想来这就是海家三小姐的闺房了！

    不过看这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倒不像是很久没住过人的了。

    丫鬟似乎觉出了海曼的疑问，笑着说道：“三小姐您出嫁之后，月香可是天天都偷着来打扫呢，每次打扫完了，还在这儿坐一会儿，那模样应该是在想小姐您呢。”

    她说着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三小姐您怕是不知道呢，您嫁人之后，月香就被大小姐指派去马房刷马了。一开始她可是天天哭，嘴里老念叨着，没能作为陪嫁丫鬟跟着三小姐……”

    海曼不动声色地听着，猜测这个月香可能是海家三小姐的贴身丫鬟，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被带到林府去，反倒被海娴赶去做粗使活儿了。

    看来比起海秋，那个海娴可狠毒得多了。毕竟海秋只狠在嘴巴上，海娴却狠在心里头！

    她对那月香起了恻隐之心，刚想让那丫鬟帮忙把月香找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已经冲进门来了，一见到海曼便扑到她脚下，“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我总算又见到你了……”

    海曼打眼看去，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长得小小巧巧的，穿了一身粗布的衣服，身上还带着一股马粪味儿，想来就是月香没错了！她紧紧地抱着海曼的腿，生怕她跑掉一样，满脸的泪痕，也不知道高兴还是伤心！

    丫鬟在旁边看了，也忍不住抹了一下湿润的眼睛，“唉，上次三小姐归宁回来，月香知道得晚了，没能跟您见上面儿，急得追出府去。大小姐还以为她要逃跑，抓回来打了十几棍呢，要不是大家照应着，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小姐，这次无论你去哪里都带上我吧，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在小姐眼前啊！”月香说得伤心了，痛哭失声起来，看来这些日子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海曼被她哭得鼻子直发酸，赶忙将她扶了起来，“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不管我去哪儿都会带上你，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月香听了这话，一把抱住海曼，非但没止住哭声，反倒哭得更欢了。

    那丫鬟见人家主仆重逢，自己在旁边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月香哭了个痛快，把海曼的衣服都打湿了，惹得海曼也陪着流了不少的眼泪，才平静了下来，又把海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小姐，你比之前胖了些呢！”

    “是啊，在林府吃的好，穿的好，睡的好，哪有不长膘的呢？”海曼笑了一笑。

    “知道小姐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月香突然想起什么，又急急地抓住海曼的胳膊问道，“小姐，刚才我隐隐听别人谈论，说小姐嫁的是一个牌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海曼点了点头，“嗯，我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两年了！”

    “什么？！死了两年，那小姐岂不是一嫁过去就……”月香惊愕地张大了眼睛，别人说的时候她还不相信，现在听海曼亲口说出来，那份吃惊不言而喻，随即又愤怒起来，“大、奶奶和大小姐简直是欺人太甚，她们事先肯定知道的，还故意把小姐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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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脱胎换骨

﻿“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海曼不想再提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指了指月香的衣服，“你去洗洗，换身衣服吧！”

    月香这才察觉自己衣服脏兮兮的，浑身马粪味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小姐，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弄脏你的衣服了？”

    “没事！”海曼笑了一笑。

    “我这就去找件衣服来给小姐换！”月香说着便跑过来翻箱倒柜，找了半晌，别说衣服了，连一点儿布丝也没找到，不由懊恼，“我忘了，小姐走的时候发誓再也不会回来了，就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要不然我去拿件我的衣服给小姐先穿着？”

    “看来我来得还真是时候！”门外传来一声笑，海娴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手来托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我听说妹妹回来得急，什么都没带，就想到这一层了。这是我的衣服，咱俩身材差不多，你先将就着穿吧！”

    说着也不得海曼说话，便让那丫鬟把衣服递了过去。

    月香看着海娴的眼神透露出恨意，却又不得不过去见了个礼，“大小姐！”

    海曼见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跟上次警告自己的时候判若两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位大小姐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呢。不过再海曼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来怕是没安好心！

    所以不接那衣服，也不搭话，静待她的下文。丫鬟被闪了一下，有些尴尬，只好把衣服放在了桌子上，又退到海娴身后去。

    海娴被海曼那冷淡直接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兀自笑了一笑，“妹妹也太冷淡了，姐姐来了都不让个座儿！”

    “你来不是有话要对我说的吗？”海曼听她虚情假意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有些鸡冻，这拐弯抹角的还不知道到啥时候去，索性挑明了说，“有话就快说吧，没话就请回！”

    月香有些吃惊地看了海曼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样子，终究是没有说。

    海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稍稍一怔，便对月香和她带来的那名丫鬟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跟曼儿单独说！”

    “小姐……”月香担忧地看了海曼一眼。

    海曼对她挥了一下手，“没事，你去吧！”

    月香虽然不放心，但是也不得不跟那丫鬟一起退出门去。

    “你没跟爹说什么吧？”等两个丫鬟都走了，海娴脸上的笑容倏忽散去，盯着海曼问道。

    果然是来打听事情的！海曼不由有些着恼，不管是海家还是林家，都为了那点家产没完没了，那么想要钱不会自己去赚啊？有算计别人的工夫能赚多少钱呢？

    她根本不想掺和海家的事情，她跟海老爷回来，只是想给他一个交代而已。毕竟她看到海老爷的时候，有那么一种亲切感，或许是这身子的原主人残留的意识，她必须要尊重这个意识！

    “如果你是为了家产的事情来说三道四的，那就大可不必了。我没打算留在海家，更没打算分你们海家的半点家产，你们有兴趣只管去争去抢好了。

    还有，过去的事情我没想追究谁，自己做没做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算计别人一次别以为可以算计两次三次，人生出来不是给别人欺负的，以后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

    海曼一口气说完了，扫了她一眼，“听明白就请回吧，从外面把门关好！”

    海娴听她说不会追究之前的事情，也不会留在海家分家产，心里多少安稳了一些。刚才她听海秋说了那些话，有些不太敢相信，所以亲自来验证一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不想分家产的想法实在让她有些惊讶和不能理解，这世上谁人不爱钱呢？当然最让她惊讶的还是她的转变，她确实变了，而且变化很大，不再是之前那个懦弱怕事的海曼，现在的海曼不管说话行事还是举手投足，都带着果敢决然，带着凛凛不可侵犯的气势！

    这让她有些挫败感，也有些莫名的恼火，那感觉就像是被一个稚童当众扇了一个耳光！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海娴冷笑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高尚！”说罢转身推门而去。

    海曼听了这话忍不住嗤笑起来，一个为了家产出卖了妹妹的人，还好意思提什么高尚？这人的脑袋里还真是充满了铜臭，是非好歹都弄不清楚了！

    越是深入海家，海曼就越能理解自己的前身自杀的原因了。在娘家被逼得走投无路，以为嫁了人能脱离苦海，可是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丈夫是个牌位，还真是刚出深潭又入泥沼啊，什么人能承受得住呢？

    想到这一层，她也愈发坚定了要脱离海府的想法。她可不想在这里跟那些无聊人浪费生命斗来斗去，出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自由自在的多好！

    “小姐，你还打算回林府吗？”月香急急地进门来，问道，显然刚才她跟海娴说的话，她都在外面偷听到了。

    海曼点了点头，“嗯，林府那边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我就会离开林府的！”

    “也要离开林府，那小姐要去哪里啊？”月香吃惊地望着她。

    海曼笑了一笑，“哪里不能去呢？我打算自己开个铺子！”

    “开铺子？开什么铺子？”月香更加吃惊了。

    “裁缝铺子！”说到这个，海曼想起一个问题来，“月香，我以后想要自己出去闯一番事业，或许日子会过得很苦，你想跟着我自然乐意，不想跟着我……”

    不等海曼说完，月香就急急地说道：“不，我要跟着小姐，不管小姐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只是，只是，小姐，我有些不太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为什么要开裁缝铺子，小姐你连针都不会拿的呀……”

    “人是会变的！”对此海曼不想多解释什么，并非是她不信任月香，只是穿越这种事情给她说了她也不会明白，况且，如果她自己全心全意跟随的小姐已经死了，会是什么心情呢？

    “可是，可是，小姐，你不在娘家，也不在婆家，要怎么活啊？”月香越说越急了起来。

    海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自己有手，可以赚钱，我自己养活自己啊！”

    对月香想法她不想多做评断，毕竟古代女人跟现代女人思想是有差距的，她们认为自己不依靠别人就没法活，从来没想过去依靠自己。像屈嫂那样穷苦人家的女人还好一些，越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之流越是没有主心骨。

    月香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将海曼仔细打量了数遍，才盯着她的脸郑重地说道：“小姐，你变了！”

    “我不是说过人是会变的嘛！”海曼笑着搪塞过去。

    “可是小姐你变得也太厉害了，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月香固执地盯着她。

    海曼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觉得变了不好吗？”

    “倒不是不好，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月香又看了海曼几眼，那种陌生感依然挥之不去，除了脸还是一样的，言行举止，性格气质，整个都不一样了，简直就像脱胎换骨，让她的心里不免疑惑，一个人真的可以变化这么大吗？

    海曼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疑惑，她是贴身伺候海家三小姐的侍女，一定比任何人都熟悉海家三小姐，也一定更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变化。

    既然决定要带着月香，她也不想逃避，更不想解释，就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让月香慢慢习惯吧，习惯了就好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月香便跑去马房，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过来，本想找一件自己的衣服给海曼穿，却见海曼已经换上了海娴拿来的衣服。

    “小姐，你怎么穿大小姐送来的衣服？万一她在衣服上做了手脚怎么办？再说她那种人的衣服，穿了会起疹子的！”

    海曼笑了一笑，“有罪的都是人，衣服无罪，穿穿又何妨，就当是接受她的道歉好了！”

    月香仔细琢磨了一下，这话也有对。况且她的身材比海曼要瘦小，她的衣服海曼恐怕也穿不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工夫，先前带海曼过来的那个丫鬟带人送来了晚饭。海曼听到月香称呼她，才知道她的名字叫竹叶。

    送来的饭菜不少，海曼便招呼竹叶一起吃。竹叶似乎跟月香的感情不错，也没推辞，便大大方方地留下一起吃了饭。

    “对了，这儿有纸笔吗？”吃过晚饭，海曼稍稍活动了一下，便想起答应孙寡妇的图样来，反正在跟海老爷谈通之前，她也离不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继续工作好了。

    “三小姐要写字吗？那奴婢去给您拿去！”竹叶毛遂自荐，带着月香一起出去了，不多时便带着文房四宝回来了。

    海曼铺开纸，便专心地画起图来。月香和竹叶在一边看了半晌也没看明白，不知道她画的是什么，说是人不是人，上面还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B，W，BL，H，她们也看不懂！

    “小姐，你这是画的什么啊？怎么跟以前画的画都不一样啊？”月香忍不住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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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劝说老爹

﻿“这不是画，这是图样，做衣服用的！”海曼笑了一笑，给她们解释说，“不过这只是个草图，成图还是要细化修改的！”

    竹叶听不明白，求助地看了月香一眼，却见月香有些愕然地看着三小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就知道问她也白问！

    正说着呢，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清咳，三人抬头望去，就见海宏昌站在门外，赶忙起身。

    “老爷！”月香和竹叶赶忙福身见礼。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跟曼儿谈谈！”海宏昌对她们挥了挥手。

    两个人赶忙答应着退出门去。

    “爹！”海曼也过来见了礼，很自然地叫了一声爹。

    海宏昌现在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比发火的时候更显得儒雅了很多，他在桌前坐了下来，又招呼海曼坐了，才谈了一口气，“曼儿，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爹，我过得很好，没受什么苦。”海曼赶忙说道，“其实林家的人对我都还不错的！”

    “别人对你好有什么用？守着一个牌位能过得多好？”海宏昌想到这个又有些恼怒起来，“林家好歹也是皇商之家，怎么会做出如此无耻的事情？把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骗了去替人守灵。曼儿，你放心，爹一定会将他们告上官府，给你讨一个说法，让他们还你一个公道……”

    海曼听他越说越激愤了，这样下去恐怕又要谈不成话了，赶忙打断他，“爹，你能先听我说几句话吗？”

    “好，你说吧！”海宏昌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于是正了正神色，看着海曼。

    海曼沉吟了一下，恳切地望着他，“爹，你不要去官府告状了，好吗？”

    “为什么？”海宏昌不解地问道。

    “婚事的事情是我点头同意的，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已经嫁过去了，就是林家的人了。爹你要是去告林家，也等于告我！”为了说服海宏昌，海曼特地让自己入乡随俗了一次，搬出这么古老的理论来。

    海宏昌摇头，“不行，你算什么林家的人？你是我海家的人。爹知道，你是被骗过去的，成亲之前你不知道要嫁的人已经死了……”

    “爹，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看来这个海老爷不是一般的固执，海曼已经做好了马拉松式劝说的准备，“就算你去告了林家又能怎么样？别说你不一定能告赢，就算是告赢了，对我也没有半点好处，只会让我寡妇的名声传扬开来，被人指点可怜，只会让爹的面子难堪而已……”

    “怕什么？”海宏昌又嚷了起来，“你这个寡妇有名无实，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爹会再帮你寻个好人家的。别说我的闺女不可能嫁不出去，就算是嫁不出去，爹也能养你一辈子，包你吃穿不愁！”

    海曼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爹都是为我好，不过爹，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有些事情自己能做主了，爹不用太为我、操心了。

    婚姻不是儿戏，是两家的承诺。当初我嫁过去是你情我愿的，要是爹你现在又去告人家，只会让爹的名声受累。咱们海家是靠做生意为生的，要是没了信誉，以后还怎么跟人家谈生意呢？

    再说，我也没有打算一直留在林府，等林府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会禀明林老爷，脱离林家的！”

    海宏昌有些吃惊，“曼儿，你早就打算离开林府了吗？”

    “是啊。”海曼点了点头，“不过离开林府之后，我也不打算回到海家来了。”见他又要开口，赶忙说道，“爹，我先说，然后你有什么疑问我再慢慢给你解答。”

    海宏昌点了点头，“好，爹不插话了，你慢慢说吧！”

    “谢谢爹！”海曼拿过水壶，给海老爷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接着说道，“我不想依靠爹的家产或者是林家的家产过下半辈子，更不想依附谁成了谁的附属品，我的人生还很长，我想自己出去闯一闯。我有手有脚，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也想过自己的人生。至于嫁人的事情，我也会自己看着办的，总要找一个合适自己的人，才好过一辈子，不是吗？”

    海宏昌毕竟是生意人，年轻的时候就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而且他这个人虽然极有做生意的头脑，却生性闲云野鹤，对那些新鲜的事物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所以海曼的这一番话他听懂了，心里暗暗惊讶。

    他海宏昌虽然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可是天生没有儿子命，也曾经生过两个儿子，却都早早夭折了，只留下三个女儿。他一直以为在这三个女儿中，大女儿最有想法，拥有他的某些优点，是将来可以继承家业的人选。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三女儿更有想法，而且想法很独特，竟然让他这个当爹的产生了钦佩之情。

    或许是他一直看错了？抑或是他对这个小女儿的关心还不够，没能及时发现吗？难道最合适继承家产的人却是她吗？

    “曼儿，那你打算靠什么赚钱？”他忍不住打探道。

    “我想开个裁缝铺子！”海曼答道。

    海宏昌有些失望，裁缝铺子能有什么发展呢？不就是给人量量尺寸，做做衣服，领点赏钱吗？

    “曼儿，既然你想做生意，不如就来帮爹做事吧，爹还能教你不少的东西！”他想了一下，劝说道。

    海曼摇了摇头，“爹，我想你还是没能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依靠任何的人力量，我想自己做点事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好吧，爹不勉强你！”海宏昌叹了一口气，本以为能把这个想法很独特的小女儿培养成人才，可是看来她的目光并不远大，“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告诉爹，爹会帮你解决的……”

    海曼不想借助他任何力量，却也理解他做父亲的担忧，所以不再多说生意上的事情，恳切地看着他，“爹，我把想法都跟你说了，那么林家的事情能让我自己来解决吗？”

    “好吧，既然你坚持，爹也不好说什么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如果你没法解决，爹再来帮你解决！”海宏昌拍了拍海曼的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爹对不起你啊，也对不起你娘。爹一生有不少的女人，但最喜欢的还是你娘。你娘临终前把你交付给我，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你，心中有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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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海府一家

﻿听海宏昌深情叙说了与海家三小姐的娘的爱情故事，海曼不觉有些犯困。

    那完全是狗血电视剧的情节：当年少年英俊的海老爷刚刚涉足商场，四处游玩，在一家寺庙遇见了成兰雪，也就是三小姐的娘，两个人一见钟情，便瞒着成家大人私下约会，海誓山盟，私定终身。海老爷承诺，做完这笔大生意便回家禀明父母，回来风风光光地娶她。

    在海老爷即将离开的时候，痴心一片的兰雪以身相许，当做不变的承诺。于是海老爷带着情人的万般柔情继续去做生意了，结果一败涂地，身无分文，只能从头做起。

    他努力创业，终于又成为腰缠万贯的富翁，再去故地寻找旧情人，却发现成家人去楼空，再也找不到情人的影子了！

    于是他非常失落地回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便接连娶了两个老婆。直到半年前，海家三小姐带着海老爷留给成兰雪的定情信物、成兰雪的亲笔书信以及自己的生辰八字、出生证明之类的东西找上门来，海老爷才知道当年一夜风流，竟然开花结果，从天而降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而成兰雪为了他，竟然终生未嫁，最后郁郁而终。

    成兰雪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时，怕女儿孤独无依，千方百计打听到海老爷的下落，一心要让女儿认祖归宗，却不知道已然把女儿进的不是安全港，而是大火坑。

    原来自己的前身是庶民版还珠格格，想来这对母女已经在九泉之下团圆了吧？虽说悲惨，却也算是有个伴儿了！

    海曼一番神游回来，发现海老爷眼神迷离，似乎沉浸在某些回忆中去了。

    “爹，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她轻轻地推了海宏昌一下，“您今天才回来，一定累坏了吧？还是早点歇着吧！”

    “是啊，爹这次回来可真是心力交瘁了。”海宏昌看着海曼叹了一口气，“不过既然你已经有所打算了，爹也就安心了不少。那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海曼答应着，将他送出门来，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时候跟长辈说话真的很累啊！

    这天晚上月香跟她挤在一张床上睡的，问了她许多在林家的事情，也说了自己在海家的遭遇，直说到眼皮打架了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海曼躺在床上却没有了睡意，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整理了一遍，又做了一下打算，才觉得有些困了。

    她本想第二天就回到林府去，可是海老爷说什么也不肯放人，非要让她多住几天，父女多团聚团聚。她拗不过海老爷，便留了下来，于是午饭的时候便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娘和二娘。

    大、奶奶曹明月，三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跟海娴有几分相似，也是生得一副精明模样，对谁都笑呵呵的，却让人很有疏离感。

    二奶奶余花芬，也三十六七岁吧，虽说跟海秋长得不像，可是从穿衣打扮的风格倒是能看出是母女。虽说余花芬没有海秋那般夸张，但是也极喜欢艳丽的颜色，脸上也是浓妆艳抹的。而她说话的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倒是跟郑如雪有的一拼，让海曼怀疑她们不是远亲，而是嫡亲。

    除了那两对母女，还看到了一个人，就是海娴的丈夫，朱永安。

    海老爷介绍的时候，海曼有些意外了，因为海娴没有盘头，也没听别人提起过，还以为她没有嫁人呢。

    这个朱永安二十岁出头，长相算是端正的，一脸憨厚的模样。因为海宏昌没儿子，所以他便做了上门女婿。似乎在海家没什么地位，除了海老爷对他和善之外，其余的人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他自己的脊梁骨也并不硬朗，有些唯唯诺诺的，席间一直在看海娴的脸色，连菜也不敢多夹。

    海曼虽说不喜欢这些人，但是也不想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埋头吃饱了，便跟海老爷说了一声，自顾自地起身离开了。

    朱永安早就坐不住了，只是长辈都在，不敢走而已。看到海曼走了，鼓了鼓勇气，也放下筷子，出门来。

    “曼儿妹妹！”他紧走几步，追上海曼。

    海曼停住脚步，对他笑了一笑，“怎么，你也吃饱了吗？”

    “唉，吃饱吃不饱的也就那样了！”朱永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又有些歉意地看了看海曼，“你的事情……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没想到娴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了，你不要记恨她，她也是一时糊涂……”

    看来这个朱永安对海娴还是一片真心的，竟然特地跑来替她赔不是。海曼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不会因为讨厌海娴就讨厌朱永安，虽说他们是夫妻，但也是两个人，一码归一码，于是笑了笑，“朱大哥你放心，我没打算追究，更没打算记恨谁。我可不想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那是，那是，曼儿妹妹你的心地一向都是这么好！”朱永安听她说不会记恨，似乎放心了，笑得开怀了一些。

    刚说了这几句，海娴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凛冽地看了看海曼，再看看朱永安，扯起嘴角，“你们说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

    “啊，没什么，随便说了两句。”朱永安掩饰着。

    海曼不想跟海娴说话，对朱永安微微一笑，“那我先走了！”

    “好，慢走！”朱永安对她点了点头。

    “说，你刚才跟曼儿鬼鬼祟祟地说什么呢？”不等海曼走远，海娴就一把拧住了朱永安的耳朵，冷声冷气地逼问道。

    朱永安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反抗，嘴里哎哎呀呀地叫着，“娴儿，别拧，疼，疼……”

    海曼听到身后的动静，暗自摇了摇头，娶了这样一个强势的老婆，朱永安还真够可怜的！

    一连在海府住了三天，海曼都闷在屋子里画图，累了才出去在小院里走一走。海宏昌每天午后都来找她聊上一会儿，说是聊，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海宏昌在说，说的无非都是他和成兰雪的事情。海曼对那个“娘”没有半点印象，听来完全没有共鸣感，如同听书，还听得直犯困！

    这天她刚起来没多久，就听到竹叶来传话，“三小姐，老爷让您赶快到前厅去！”

    “有什么事情啊？”海曼正在院子里做伸展运动，听了竹叶的话问道。

    竹叶赶忙答道：“听说是林府那边来人了，要接三小姐回去，正在前厅跟老爷叙话呢！”

    “哦？”海曼有些意外了，没想到林府会来人接她，她也正想回去，赶忙跟着竹叶来到前厅，一进门就看到齐文皓跟海宏昌相对而坐，聊得似乎很投机。

    “表少爷怎么会来呢？”她问道。

    齐文皓微笑地看了她一眼，“舅父怕海伯父气儿没消，不好意思亲自登门，就让我来接表嫂回去！”

    其实是他自己毛遂自荐要来的！

    一连等了几天，也不见海曼回去，他焦虑不已，真的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了。正好林老爷也在担心海老爷要告状的事情，他便自动请缨，要来海府探探虚实。

    有人帮自己在前面踩雷，林老爷自然乐不得，准备了一车的厚礼，让他带上来了海府。

    “曼儿跟我说过，在林府多亏你照应了，我就觉得这小伙子应该不错。”海宏昌似乎对齐文皓的印象相当好，当着海曼的面儿夸奖他，“见了面就更觉得你这小伙子不错了，真是一表人才！”

    齐文皓笑了一笑，“海伯父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应当做的事情而已。”

    “曼儿，既然表少爷亲自来接你了，你就回去吧！”海宏昌动了歪心思，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女儿走了。

    海曼知道他是误会自己跟齐文皓之间有点什么了，也不解释，误会就误会去吧，越解释就越乱，只跟他说了要带走月香的事情。月香是成兰雪给海家三小姐买的贴身丫鬟，她把月香带走海宏昌当然没有异议。

    除了几张图样，海曼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都是月香，满满登登地收拾了一个大包裹。

    “曼儿，这个你拿着！”海老爷递给她一个布包。

    海曼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她赶忙递回去，“爹，我不能收！”

    “爹知道你要强，想自己赚钱。”海老爷将那钱重新塞给她，“虽说你这门婚事爹不同意，可是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嫁人了，爹都没能给你置办嫁妆，心里不舒服啊。这点钱是爹补给你当嫁妆的，你要是不收，爹下去了之后没脸见你娘啊！”

    我收了你也没脸见她了！

    海曼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以后有机会再还吧！她心里暗暗打算着。

    齐文皓进海府之前心情一直十分忐忑，却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把海曼给接回来了，高兴之情不言而喻。

    “我看我们就直接回林府吧，紫琴妹妹和梅杏儿、屈嫂都眼巴巴地等着你回去呢！”他一边扶海曼上车，一边说道。他抛出那几个人来当借口，其实是他自己想尽快把海曼送回林府，生怕耽搁时间长了，海老爷会再把她抢回去一样。

    “也好！”海曼本来是想逛一逛的，听他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任由他驱车疾驰，直奔林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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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回到林府

﻿林老爷今天没去商铺，一早就在府门口候着了。不用说，林紫琴和梅杏儿也早早地在那儿了，焦急地往外巴望着！

    林夫人听说齐文皓去海府接海曼了，也坐不住了，让郑如雪扶着来到大门口。

    郑如雪有些不愿意，撇着嘴说道：“她还成了香饽饽了，还要这么多人跑来迎接呢！”

    “你就少说两句吧！”林夫人瞪了她一眼，“嫌人还不够闹心吗？”

    “娘，这可不是我喜欢说三道四。”郑如雪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心里有些不平衡，就忍不住挑刺儿，“这件事情本来是二弟媳娘家的不是，怎么搞的我们林家跟罪人一样了？就算海老爷不太知道内情，二弟媳也该是个明白事理的吧？她过门之后，我们林家可没亏待她啊，吃的穿的用的，少了她的还是短了她的？

    她做出那些事儿来，娘您不也是由着她的性子胡来的吗？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回娘家劝服了海老爷，住两天就该回来了，还要我们去接，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样惯着她，有第一次可就免不了第二次第三次了，下次怕是还要爹亲自去接了吧？”

    林紫琴从刚才就忍着，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了，忍不住瞪着圆圆的眼睛嚷了起来，“你说二嫂做的那些事儿到底是哪些事儿啊？你倒是说个清楚明白！”

    “哼，还用我说嘛，明眼人都看着呢！”郑如雪撇了撇嘴。

    “看见什么了？你除了捕风捉影，信口开河，还有别的本事吗？”林紫琴等海曼等得心焦，不由得就把这份心焦化作恼怒，冲着郑如雪去了。

    郑如雪确实也说不出什么来，她一直怀疑海曼跟齐文皓有点什么暧昧关系，可是一直没能找到真凭实据，而且因为上次去玉芷院捉奸的事情，她被林老爷狠狠地训了一顿，也不敢再编造什么了。

    “娘，你看看紫琴妹妹，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她就跟我卯上了。”她知道林老爷宠林紫琴，当着林老爷的面不敢跟林紫琴怎么样，便去跟林夫人求助，“紫琴妹妹还真是偏心呢，处处向着二弟媳，对我却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林紫琴忍不住冷笑，“到底是谁在横挑鼻子竖挑眼啊？”

    “行了，你们都给我闭上嘴安静点儿！”林老爷听不下去了，出声喝止了她们。

    郑如雪和林紫琴不敢再言语，相互瞪了一眼，便别过头去谁也不看谁了。

    “来了！”梅杏儿突然指着门外喊道。

    众人一齐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门前停下了。

    “二嫂……”林紫琴第一个奔出去，急急地抓住齐文皓，“二嫂呢，她回来了吗？”

    齐文皓微微一笑，伸手掀开车帘，海曼便带着月香从车上下来了。

    “二嫂！”林紫琴高兴地跑上去抱住她，又急急地问道，“二嫂，你会离开林家了吧？”

    海曼笑着点了点头，“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二少奶奶！”梅杏儿也高兴地凑上去抱了她一下。

    林老爷本来一颗心高高地提着，看到海曼便放下了一半儿，听她这么说就完全放下了，看来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脸上露出笑纹来。

    林夫人侧着耳朵听着，把海曼和林紫琴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哼，早回来多好！”郑如雪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老爷，夫人，我回来了！”海曼走过来对林老爷和林夫人福了一福，“你们放心，我已经说服我爹，他不会去官府告状的，以后也不会干涉我的事情了！”

    林老爷点了点头，“好，那就好，快些回去歇着吧！”

    “是，那我就先告退了！”海曼又福了一福，便和大家一起回到了玉芷院。

    屈嫂见她自然也是十分开心，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个人！”海曼拉过月香来，给大家介绍道，“她叫月香，是我的贴身丫鬟，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了。”

    “我叫梅杏儿，是二少奶奶的丫鬟，以后我们两个要一起伺候二少奶奶了！”梅杏儿看到同行了，抢着自我介绍道。

    月香跟她拉了一下手，算是招呼过了。

    不等别人开口，梅杏儿又给她介绍了林紫琴和屈嫂，月香分别对她们见过礼，便躲在海曼身后去了。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有些不适应。

    “月香的行李已经搬过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齐文皓了，他亲自把月香的包裹送了来，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先聊吧，我要去铺子里走一趟，下午再过来！”

    “好，有劳你了！”海曼笑着说道。

    齐文皓对她笑了一笑，便兴冲冲地走了。

    屈嫂和梅杏儿自不必说，林紫琴虽说是大小姐，可是没有半点架子，月香很快就跟她们混熟了，正热络地聊着，就见外面进来一个面相很凶的女人，赶忙扯了扯梅杏儿，“那是谁啊？”

    梅杏儿扭头一看，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海虹，赶紧喊海曼：“二少奶奶，西院大少奶奶来了……”

    来得还真及时，她才刚进门，这女人就来讨债了！

    “这是这几天的花销单子，你看看吧！”进了门，江海虹也不废话，直接把一叠单据拍在桌子上，神态倨傲地斜了海曼一眼。

    海曼拿过来看了看，三天竟然花费了五百两，而且每一张药单上面都有大夫的签名。再一看药单，上面尽是人参、鹿茸之类大补的药材，用的还都是上好的，看来她果然找到勒索她的新办法了！

    “为什么药单上全是补药啊？”海曼看了她一眼，问道。

    江海虹哼了一声，“光儿那个地方受伤了，当然要补补，不补怎么会好？别废话了，拿钱来吧？这次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拿来了单据呢！”

    “她问我家小姐要什么钱？”月香不解，赶忙悄声地问梅杏儿。

    “这个慢慢再跟你说！”梅杏儿悄声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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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贪得无厌

﻿人还真是个矛盾的动物，防人的时候总有疏漏，算计人的时候也总能找到机会，管你想得再周全，总有空子可钻。

    海曼虽然早知道江海虹不会手软，也没料到她如此之狠，简直是贪得无厌啊。她又不能整天去看着林光，她不想见那个猥琐小少爷，也没那闲工夫。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才两次，她的那点存款都被掏光了，海老爷给她那一千两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着江海虹拿了钱志得意满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苦笑，她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黑暗程度，人心之贪就是无底洞啊。这一年下来，光靠从她身上搜刮的钱，江海虹怕是要变成大富翁了！

    “小姐啊，你不能让那个女人这么讹诈你了！”月香已经听梅杏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过来劝说她，“就算是小姐打残了那个小少爷，那也是他活该的。可是问你要钱的那个女人就是毒蛇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要怎么逼你呢！”

    “我知道，你不用替我担心！”海曼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我会想办法的。”

    月香点了点头，“我和梅杏儿也帮小姐想！”说着跑去找梅杏儿嘀咕去了。

    唉，两个小丫头能想出什么办法呢？海曼悄悄地叹了一口气，想来想去，只能她自己来请大夫给林光看病了。

    下午齐文皓过来玉芷院，她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齐文皓也很赞同，“这样最好，要是依着西院大嫂，你就是有一座金山怕是也不够用的！”

    “我本以为让她请大夫，就算是治不好，补偿她一些钱，让她心里舒服一些也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海曼叹了一口气。

    “你已经拿出六百了，补偿也够了！”齐文皓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请大夫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帮你找可靠的大夫的。”

    海曼点了点头，“嗯，那就麻烦你了！”她站起身来，“看来我要去西院走一趟了！”

    “我陪你去吧！”齐文皓赶忙说道。

    “不用，我只是去知会她一声，让她以后不用自己找大夫了。”海曼见齐文皓担忧地看着自己，笑了一笑，“你放心吧，她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林紫琴正在那儿打盹儿，听说她要去西院赶忙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二嫂，我陪你去！”

    “我们也去！”月香和梅杏儿也跑了过来。

    “紫琴陪我去就行了，你们两个小丫头去了也说不上话，还是留在这儿吧！”海曼见月香和梅杏儿两个人挺投缘的，便让她们继续聊去了，带上林紫琴一起往西院走来。

    到林家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来过西院，其实西院和东院精致没什么区别，大概是因为心境的关系，走过来感觉这边格外压抑，没有东院那么敞亮。

    江海虹一家住在晨风院，算是林府最大的一处院落之一了，有玉芷院的两倍大，院内还分了前后两进。大概因为是长孙的关系，所以才能住进来吧。

    江海虹刚从海曼那儿拿了钱回来，正在跟林光说着呢，“没想到那个小寡妇还挺有钱的，下次要再多敲她一笔才行！”

    “我都这样了，敲再多的钱能有什么用？”林光无精打采地叹气，又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床沿，“吃了这么多的药怎么也不见好，我还不如进宫去做太监呢……”

    “瞎说什么？”江海虹瞪了他一眼，“只要用心治，肯定能治好的，等你治好了，娘给你娶上几房媳妇，给你生几个儿子！”

    一说到媳妇，海曼的脸在林光眼前晃了一下，让他心里开始发热，刚想深入地想一下，下面突然就疼了起来，他赶忙打住了念头。

    那个小婶娘长得好看是好看，身条也是一流的，可就是性子太辣了一点，这以后要是一不高兴就给他来上一脚，那他的命根子还要得要不得？还不直接成了太监了啊？找媳妇还是要找温顺一些的才行！

    “大少奶奶，东院的二少奶奶来了！”

    他正想着呢，就听见一个丫鬟进门来禀报说。东院二少奶奶？岂不就是那个小婶娘吗？他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海曼那窈窕的身影，心头又是一热，再想多看两眼，下面却没命地疼了起来，他赶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了。

    江海虹没看出儿子的异样，眼波晃动了几下，“她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道，她只说有事要找大少奶奶！”丫鬟照实回答。

    江海虹皱着眉头沉吟一下，站起身来，“那我就去会会她，看她有什么要说的！”扭着腰肢出门来，迈步进了厅，斜了海曼一眼，“哟，刚见了又想了我吗？”

    “是啊，我在想西院大嫂下次会使出什么招数来勒索我！”海曼浅笑地看着她，也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直接说明来意，“我来是知会大嫂一声，从明天开始，大夫由我来请，大嫂你就不用操心了！”

    “什么？”江海虹一听急了，“不是说好大夫我来请，你来出钱的吗？”

    海曼笑了一下，“确实是这么说的，我本以为林光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再怎么黑心也不会拿儿子来赚钱，不过我好像想错了。如果你一次多要个十两二十两的，我也权当没看见，就那么过去了。

    可是你好像也太贪心了一些，上百两那么黑我，我也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喂，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啊，谁讹诈你了？”江海虹瞪起了眼睛，“我拿给你的单子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让大夫签了名的……”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又何苦装腔作势地掩饰呢？”海曼瞟了她一眼，“你从我那儿拿走的六百两银子里面到底拿出几分来交了医药费，我也没想跟你计较，过去的就过去了。从明天开始，大夫由我来请，钱也由我来出，大嫂你落得两清闲，有什么不好？”

    江海虹一听没有捞钱的机会了，哪里肯同意，“当初说的好好的，大夫我负责请的，你怎么又出尔反尔呢？我们可是立下字据的……”

    “字据上只说我来出医药费，可没说大夫必须由你来请。不管是谁请大夫，只要能治好林光不就行了吗？”

    “那不行，你请的大夫万一不上心帮我们光儿治病怎么办？”江海虹依然不同意。

    海曼走到她跟前，盯着她的眼睛笑道：“西院大嫂，到底是你糊涂，还是你觉得我糊涂啊？林光越早治好我拿钱就越少，我找不上心的大夫来图什么啊？”见江海虹憋红了脸不说话，又问道，“还是大嫂根本不想治好林光，想靠他的名声和一辈子的幸福来换钱呢？”

    “我怎么会用我儿子来赚钱，你别胡说八道了！”江海虹急忙辩解道，又有些恼火地瞪着海曼，“你请就你请，我还落得个清闲呢。不过我可警告你，若是你不好好给我们光儿治，我可跟你没完！”说完哼了一声，扭身出去了。

    海曼也不想在这里多留，招呼了林紫琴出门而去。

    “娘，东院小婶娘来干什么啊？”林光见江海虹气呼呼地进门来，赶忙跟她打听。

    江海虹表情忿忿地道：“她是来告诉我，从明天开始，大夫她来请。哼，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从她那儿拿了六百两了，不亏本了。”

    林光没听见她后面的话，脑袋里想着别的，“那我不是可以天天看到小婶娘了？”

    “看什么看？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惦记她啊？”江海虹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呢？”

    林光指了指自己的裆部，“可是娘啊，我一想到小婶娘，下面就会疼。刚才看到她也疼得厉害，你说她会不会对我治病有帮助呢？”

    “瞎说什么？我看你是被她打怕了，所以才会感觉疼。”江海虹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胡思乱想，以后也少打她的主意。”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以为她打了我，心里害怕才会疼的。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解铃还需系铃人，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治好我的病呢！”林光眼睛开始放光。

    江海虹在他脸上扫了两眼，冷笑道：“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心里在琢磨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看你就是色心不死，别拿什么解铃系铃的来哄我了。别说她是东院老二家的媳妇，是你的婶娘，就算她没嫁过来，我也不会让你娶那么一个女人进门的。别说那性子不让人待见，就是那张脸也是生来一张寡妇脸，难道你想早死吗？”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想，如果多看她几次，会不会对我治病有帮助，谁想娶她来着？”林光有些恼地嚷了一句，背过身去不理会江海虹。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痒，如果真的能娶她，到底娶不娶她呢？那么好的模样，那么好的身条，不娶多可惜；可是那脾气，那狠辣劲儿，想想又有些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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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治病之人

﻿林光本以为海曼负责请大夫，他就可以每天见到海曼了，可是他很快就察觉，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带大夫来的人不是海曼，而是齐文皓。而且大夫给他看过，开了一个药方，让他一连服用三天先看看效果。

    之后的三天，别说海曼了，连大夫他都见不到了。他心里实在有些苦闷，趁着江海虹出门，便偷溜了出来，晃荡到东院来。

    不过他倒是没敢去玉芷院，只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根本就没看到海曼的人影，心里正郁闷呢，就见梅杏儿和月香从前面走了过来。

    “梅杏儿，我家小姐什么时候会做衣服的？”月香这几天可算是见识了海曼的本事了，又是画图，又是裁剪，又是飞针走线，真是惊到她了。要知道她家小姐之前可是连针都不会拿的呀，琴棋书画倒是样样拿得起。

    梅杏儿不解地眨了眨眼，“二少奶奶一过门就会啊，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奇怪了！”月香不由得停下脚步，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她现在是满心狐疑，就算人的性子会变，可是某些习惯也不会变：她家小姐原来喜欢吃甜，可是现在对甜食没什么兴趣；她家小姐原来喜欢穿鲜亮的衣服，可是现在却穿得素雅极了；她家小姐原来喜欢喝花茶，喜欢早睡早起，现在却喜欢喝白开水，睡觉也睡得很晚。

    总之，变了太多太多。最让她怀疑的还是海曼做衣服的手艺，就算人可以改变，可是手上的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变得那么熟练的啊。

    “梅杏儿，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两个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呢？”月香试探地问梅杏儿。

    梅杏儿脱口答道：“当然有啊，不是有孪生兄弟姐妹的嘛！”

    “我不是说那个！”月香赶忙纠正，“我是说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脾性啊什么的不一样！”

    “可能会有吧？人们不是常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吗？有两个长得像的人也不奇怪啊。”梅杏儿不知道她在怀疑海曼，很认真地想了半晌，才说道。

    月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想找个机会试探海曼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别人在冒充她家小姐。主意打定，她稍稍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就看到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她被吓了一跳，赶忙躲到梅杏儿身后去，“梅杏儿，那个人是谁啊？”

    梅杏儿也发现林光了，有些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别理他，他就是西院的小少爷，被二少奶奶打残的那个！”

    “就是他调戏小姐吗？”月香强忍着厌恶打量了林光两眼，见他还色迷迷地看着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拉了一下梅杏儿，“我们快走吧，这个人好恶心啊！”

    林光正看得入迷，就她要走，有些急了，几步跨过来，挡住她去路，笑眯眯地问道：“你是新来的丫鬟吗？告诉小爷，你叫什么名字？”

    他本来是想来看海曼的，可是没想到却看到了月香。这个小丫鬟长得真是玲珑可爱啊，容貌隐约跟小婶娘有几分相似，那身条甚至比小婶娘还要纤细柔软，而且看起来脾气要温顺得多。尤其是她摸着下巴想事情的时候，真是神情，那姿势，真是可爱极了。

    不管怎么看，这个小丫鬟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啊，否则我去告诉二少奶奶！”梅杏儿见他这样赶紧把月香挡在身后，威胁他道。

    林光色心已经起来了，哪里肯听这样的吓唬，只是一味地盯着月香看，“把你的名字告诉小爷吧，小爷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月香鼓起勇气顶了他一句。

    林光见她那又羞又怯的模样，心里更是喜欢了几分，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抱在怀里，“小爷喜欢你，所以才问你名字的嘛，你只要乖乖告诉我，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月香求助地看向梅杏儿，梅杏儿这工夫已经将四下里扫看了一遍，不见有什么人经过，这样纠缠下去只会对她们不利，她们毕竟只是下人，若是林光用强的，她们也只有哑巴吃黄连而已，要赶快脱身回到玉芷院才行，有二少奶奶在，他就不敢再放肆了！

    “那你就告诉他吧！”她衡量完毕，对月香说道。

    月香虽然不情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月香吗？嗯，月香，好名字啊！”林光反复叫着月香的名字，不住地夸赞着，月香和梅杏儿趁空从他身边钻过去，一溜烟地跑掉了。

    他站在那儿直看着月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颇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西院。

    “你死到哪里去了？”他一进门，江海虹便瞪着眼睛质问道。

    林光脸上挂着梦游一样的笑意，扯住江海虹的胳膊，“娘，我知道谁能治好我的病了，我知道了……”

    “谁啊？”江海虹不明就里地问道。

    林光咧了咧嘴，“月香，就是月香啊！”

    “月香？什么人？”江海虹皱了一下眉头，“你都这样了，又跑去哪里招惹女人了？不会去青楼了吧？”

    “不是，她是才不什么青楼女子呢，她可是冰清玉洁，娇媚可人的。”林光眼神痴迷地说着，又急忙对江海虹说道，“娘，不行，我要她，你帮我把她要过来。那样我的病就会好了！”

    江海虹真是听糊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一点啊！”

    “我看她进了玉芷院了，可能是小婶娘院里新来的丫鬟。娘，你去帮我把她要来，我看到她就有反应了，她一定能帮我治好病的！”林光心火一上来，就怎么也不能熄灭了，一个劲儿地央求着江海虹，“娘，求你了，你去帮我把月香要来，你也不想看到我一辈子这样吧？”

    江海虹一听是玉芷院的人，眉头就皱了起来，如非必要，她实在是不想跟海曼打交道，可是却又拗不过林光，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行了，我去帮你要还不行吗？你就别嚷嚷了，看你那没出息的劲儿！”

    “可是小婶娘会答应吗？”林光又担心起来。

    “哼，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问她要个丫鬟还有什么不能给的！”江海虹信心满满地哼了一声，“你等着，娘这就给你要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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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断然拒绝

﻿海曼将这些天画好的成图规整起来，从中挑了十张比较满意的，交给齐文皓，让他带上那支古旧的银簪子去孙记绸缎庄找孙寡妇了！

    她也不知道一张图该喊多少价才合适，齐文皓答应帮她去别的地方先探个虚实，然后再去找孙寡妇谈价钱。

    齐文皓办事一向稳妥，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正在思忖着赚钱的法子，就看到江海虹摆着腰肢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少见的和蔼笑容。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太阳是不是打北边出来了！

    “哟，弟妹这是在练字呢？”江海虹进门来，瞟见海曼眼前摊着纸，手里握着笔，笑道，“要不我怎么就羡慕你们这些读过书的人呢？拿着笔往那儿一坐，那气质就是跟普通人不同！”

    海曼看她嘴里跟自己说着话，眼睛却一通乱瞟，笑了笑，“西院大嫂丢了什么东西了吗？”

    “我能丢什么东西啊！”江海虹笑着摆了摆手，她本想先看看把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丫鬟长得什么样子，可惜没瞧见，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她也知道海曼的性格，不喜欢拐弯抹角，万一拖烦了怕是就谈不成了，她出门的时候可是对儿子拍了胸脯保证过的。

    “那个，弟妹啊，你房里是不是新来了一个丫鬟，叫月香的？”她开口问道。

    海曼听她问起月香，直了直身子，放下笔看着她，“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她刚才也听月香和梅杏儿提起，刚才在路上碰见林光了，心里就不免警觉了起来。

    “倒是没什么问题！”江海虹顿了一下，看着海曼问道，“弟妹，你能不能把那个丫鬟给我，让她到我房里去伺候着？”

    原来是来要人的，月香去了怕不是伺候她的，而是要去伺候她的那色鬼儿子的。海曼直直地盯着她，“怎么，惦记完了我的银子，又来惦记我的人了？”

    “不就是个丫鬟嘛，怎么，你还舍不得啊？”江海虹斜睨了海曼一眼，不以为然地笑道。

    “我当然舍不得！”海曼很干脆地答道，“月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虽然是下人的身份，可是情同姐妹。她是个人，不是物品，说转让就转让。西院大嫂要是缺丫鬟，大可禀明老爷，让老爷再分配给你几个就是了，月香就你别想了！”

    江海虹愣了一下，一来她没想到月香是海曼从娘家带来的，而不是林府分配的；二来她没想到海曼竟然对一个丫鬟如此认真，态度这么坚决。

    “弟妹，既然我开了这口了，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她索性挑明了，“并不是我看上你的丫鬟了，而是我们光儿他看上那个月香了。他说一看到那个丫鬟就有感觉，要是把能把那丫鬟收到房里去，会对治病有帮助。我们光儿那样是拜你所赐，你总不会连个丫鬟也舍不得吧？”

    “你儿子变成那样我确实有责任，而且我也一直在负责为他治疗，这是我的事情，跟月香无关，你也不用拿那件事情来说事儿了。我不同意月香去西院，没的商量！”海曼语气依然很坚决。

    江海虹听了不免恼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喂，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言跟你商量，你这是什么态度？”

    “比起你们母子一个见色起意，一个强取豪夺，我的态度已经算是相当好的了。”海曼冷冷地看着她，“我说过了，这件事情跟其他人无关，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牵扯别人。”

    “不就是一个丫鬟嘛，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江海虹感觉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怎么为了一个丫鬟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她虽然撂下狠话了，可是真的闹起来，还真的不知道给海曼喝什么牌的罚酒，打她是绝对打不过海曼的，骂她也没海曼口齿伶俐，闹她也不敢闹大了，告吧海曼也不怕，还真是拿她没辙了。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啊，没能带人回去，她那宝贝儿子还不闹翻了啊？

    “你说吧，怎样才肯把月香给我？”她耐下性子跟海曼谈条件，“要不我免去你半年的医药费？”

    “不行！”海曼就送了她两个字。

    江海虹恨恨地咬了咬牙，“要不这样吧，光儿的病我不用你治了，只要你把月香给我，咱们之间的帐就一笔勾销！这样如何？”

    “不行！”海曼依然是那两个字。

    “那你想怎么样，开个条件吧？”江海虹咬牙切齿地问道。

    海曼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说过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别人。就算你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能把月香当成物品送出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哼，你简直是不识好歹！”江海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若不是为了给我们光儿治病，我才不会低声下气地来求你。既然你连一个区区的小丫鬟都舍不得，就赶快把我们光儿治好，否则我跟你没完！”

    她扔下这几句话，气呼呼地出门而去。

    月香躲在里面把她们的对话都听到了，见江海虹走了，才敢出来，走到海曼身边，迟疑地问道：“小姐，你得罪了西院大少奶奶，这样好吗？万一以后她刁难你该怎么办？”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海曼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的，除非你自己愿意！”

    “我才不愿意去伺候那个小少爷，他那模样好恶心！”月香想起林光那色迷迷的眼神，又不自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本来是想问问海曼到底是不是她家小姐，可是刚才听了海曼的一番话，心里很是感动，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管她家小姐变了多少，至少有一样没变，就是对她还是那么好！

    “小姐，谢谢你！”她有些扭捏地说道。

    海曼笑了，“谢我什么啊？”

    “你刚才说给一座金山也不会把我送出去，我从来不知道我那么值钱呢！”月香有些羞涩地笑道。

    “傻丫头，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你的价值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海曼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对了，以后见到西院小少爷躲着点，他那个人色迷心窍，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的！”

    月香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小姐！”

    说话的时候，齐文皓面带微笑，快步地走了进来。

    “谈好了吗？”海曼赶忙起身来问道。

    齐文皓点了点头，笑着拿出几张银票和一封信，连同那支银簪子一起递给她，“你自己看看吧！”

    海曼接过来数了数，银票一共有五百两，比她预想的价钱还要高，很是高兴，又赶忙拆开那封信来看。从写信也能看出孙寡妇是个随便的性子，大大喇喇地写了好几张纸，字又大又潦草，挤挤放在一张纸上足够了。

    信的大意就是她对那十张图很满意，让海曼有空多画一些，价钱只会比现在给的高不会再低了。信上还夸了齐文皓两句，说这小伙子不错，人长得俊，会来事，比她上次带去的那个强多了，要二选一的话，她建议选齐文皓！

    海曼看了哭笑不得，这都什么都跟什么啊，她还想做媒婆呢！又看了看那支簪子，问齐文皓，“这个怎么又拿回来了呢？”

    “哦，是那个孙寡妇让我拿回来的，她说这支簪子就送给你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只要看到簪子，一定会帮你的！”齐文皓笑着说道，“那个孙寡妇人还不错，除了有些那个之外！”

    海曼不解地看着他，“那个？是什么？”

    齐文皓赶忙摇了摇头，“没什么，我随口说说而已。”其实他是想说除了行为有些不检点之外。

    跟孙寡妇谈生意他感觉有些煎熬，那女人除了时不时地对他抛个媚眼之外，还要动手动脚的，一场谈下来，被她吃了好几回豆腐，连臀部也被她摸过两次。他虽然年纪不小了，可还是个纯情少年，对这种挑逗实在是不堪忍受。

    本来他可以把图样的价钱抬得更高的，可是为了尽早摆脱孙寡妇，只喊到五十两便匆匆撤退了。他这是第一次跟女人谈生意，终于知道在做生意方面，女人有比男人更厉害的招数！

    海曼从中抽出一张银票来，要递给齐文皓，却被他拒绝了，“你现在要用钱，这个红我就不分了，之前你给我的已经不少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你要是这样，我可不敢再拜托你办事了！”海曼坚持要给。

    齐文皓也坚持不收，“你要实在是想跟我分得这么清楚的话，就给我记账吧，等你不急着用钱，宽裕一些了，再给我也不迟！”

    “那好吧！”海曼现在确实也不宽裕，要给林光付医药费，还想买一些材料做东西赚钱，而海老爷给的那一千两，不到迫不得已，她不打算动用。

    月香在一边看着，心中刚刚压下的疑惑又升腾了起来。她有些搞不明白，海曼画的那人不像人，还标注着奇怪符号的画，怎么可以卖那么多钱？而且她家小姐一向超尘脱俗，什么时候这么喜欢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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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月香试探

﻿“小姐，我最喜欢你画的菊花了，你能不能画一幅给我，我挂在屋子里头？”月香瞅着海曼有空，跑过来央求着。

    海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现在没有画画的心情！”

    “哦！”月香有些失落地走了，过了半晌又跑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姐，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博兴城住的宅子啊？我们背着夫人在葡萄架下藏了个坛子，里面放了不少好吃的东西，都是小姐爱吃的，你还记得是什么不？”

    “不记得了！”海曼随口答道。

    月香又有些失落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跑过来问，“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安公子吗？”

    海曼放下笔，正色地看着她，“月香，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月香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了，有些尴尬地笑了一笑，“小姐，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变化太大了，也太多了，所以就想……”

    “想试探一下我还是不是原来的我，对吗？”海曼替她说道，见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跟我进来吧！”

    月香感觉她表情相当严肃，也不敢多问，便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她的屋子，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你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海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见她依言坐下，稍稍想了一下措辞，才郑重地说道，“月香，其实之前的事情我一概都不记得了！”

    月香狠狠地吃了一惊，“小姐，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呢？也不记得我了吗？”

    海曼点了点头，“嗯，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你，包括我爹。我只记得自寻短见之后的事情，之前的所有事情我没有印象。”

    月香愕然地张大了嘴巴，“那……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之前的我是什么样，我一概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没法跟你解释，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个身体是没有变的！”海曼尽量挑了一些她能接受的话来说，又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感觉不自在，我也不会勉强你，毕竟林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可以……”

    “不是的，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月香赶忙解释说，“你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还以为你是别人，只是长得很像罢了。所以我想弄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海曼点了点头，看着她道，“我不记得我们之前的感情有多深，但是我一看到你就感觉很亲切，我想我们之间还是有缘分的，所以才会把你带出海府。如果你愿意，我们从头开始相处，彼此习惯，彼此照顾，直到你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为止，你觉得怎么样？”

    月香起身过来，轻轻地抱住她，“小姐，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看到你变了那么多，心里慌张。现在想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都到了悬梁自尽的地步，会变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小姐你还活着，比什么都好。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海曼听她这么说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的决定果然还是正确的，如果告诉她原来的海曼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该伤心成什么样子！反正她也无依无靠，留在自己身边还能照顾她，也算是为自己的前身做了点事情，这样海家三小姐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了吧？

    “对了，我失忆的事情你要给我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等月香哭完了，她叮嘱道。

    月香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连老爷也不能说吗？”

    “嗯，不要告诉他了，只会让他伤心而已！”海曼叹了一口气。

    月香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我知道了，小姐。对了，之前的事情，你不记得的话，我来告诉你，我们两个形影不离，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有些事情你确实要告诉我，不然以后有人问起我的出身来，我答不上来不是很奇怪吗？”海曼笑道，“别人肯定会以为我是黑人！”

    “黑人？”月香打量了她两眼，“小姐很白的啊，一点都不黑！”

    海曼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我说的黑人不是只皮肤黑，是没有户籍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月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海曼怀疑自己穿越过来命犯太岁，刚解决了月香的疑惑，又有麻烦上门来了。

    “你看看吧！”齐文皓将一叠单子递给海曼，脸色相当严肃。

    海曼赶忙翻看了一遍，全部都抓药的花费记录，加起来足足有三百两，不由得诧异，“怎么会这么多啊？”

    “我刚才仔细问过大夫了，他说去给林光看病的时候，他一会儿说肚子疼，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又说腿不舒服，总之全身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大夫给他看过之后，觉得没什么大碍，他却不依不饶的，非要开药方不可，大夫没有办法，只好开了一些滋补的方子，但是忘记写用药量了……”

    “于是就被西院大少奶奶钻了空子，一样的药方反复抓了很多副！”海曼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只要有心钻，总会钻到空子的，她这是存心的，要逼着自己把月香送出去，“她这是在给我出选择题呢，要么尽快治好林光的病摆脱她的敲诈，要么就把月香送过去，一笔勾销，真是小看她了！”

    齐文皓愣了一下，“把月香送过去是怎么回事？”

    “林光看上月香了，想要收她入房，被我拒绝了，所以江海虹才恼羞成怒，给我施加压力呢！”海曼冷笑了声，“她以为这样我就会把月香给她了吗？”

    “简直岂有此理，竟然在府里抢起人来了，这件事情不得不告诉舅父了！”齐文皓听了非常生气，“我看你就放手吧，让舅父来处理这件事情！”

    海曼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林老爷了，他一直忍让着西院的，这件事情要是真的闹起来，搞不好他一口答应把月香给了林光，就更不好办了！”

    齐文皓也觉得海曼的担忧是对的，毕竟对林老爷来说，一个丫鬟就能换来东西两院的和平，何乐而不为呢？

    “那么就只有找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赶快治好林光，彻底断了西院的念头！”他看着海曼，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找更好的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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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古怪大夫

﻿海曼去清斋院探望林老太太，回来正好看到齐文皓带了一个人往西院走去，看来是请了新的大夫来给林光看病的。

    这几天为了尽快给林光治好病，齐文皓四处拜访名医，带回来也有三四个了，每一个都不敢保证能彻底治好林光。

    不过今天这个大夫的身影让海曼感觉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了。正想着呢，那大夫条件反射一样回过头来，看到海曼“咦”了一声，海曼也不由得脱口呼道，“是你？！”

    齐文皓疑惑地看了看海曼，“怎么，你们认识吗？”

    “嗯，那天帮我解毒的大夫就是他！”因为梅杏儿在身边，海曼没有提媚药，隐晦地说道。

    齐文皓愈发惊奇了，“这么巧？”

    老药头不理会他，快步走到海曼身前，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哦啦啦，我还以为花了眼呢，原来真是海姑娘，我可想死你了！”

    “好久不见！”海曼一边笑着跟他打招呼，一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来。

    “哦，对了，来来来！”老药头扯住海曼的胳膊，将她拉到一边去，神秘兮兮地问道，“海姑娘，你跟易云两个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海曼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地说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进展的，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啊？这么没劲啊？”老药头一脸失望地嚷了起来，“易云这小子，怎么一点男人的魄力都没有呢？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追求，死到哪里去了？”

    海曼不想跟他讨论那天的事情，于是把话题岔开，“大夫，你能治好那种病吗？”

    “你别叫我大夫，听着怪别扭的，我姓唐，单名一个年字，你叫我唐年，或者唐大哥都行！”老药头笑呵呵地自我介绍道。

    “那我就叫你唐大哥吧！”海曼笑道。

    老药头连连点头，“好，好。对了，你刚才问我能不能治好那种病是吧？我没看过，当然当然没法清楚地告诉你能不能，这个要看严重程度而定。”

    “那就拜托唐大哥多费心了！”海曼也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有点傻了，于是对他福了一福。

    老药头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一个转儿，促狭地笑了，“嗯？你这么关心，不会是你的那个什么什么人吧？”

    “唐大哥想到哪里去了？”海曼对他的敏感程度感觉有些无奈，苦笑了一下，“人是被我打成那样的，医药费是要我来负责的。要是治不好，就要一直掏钱。所以还请唐大哥多多上心！”

    “哦？”老药头更吃惊了，打量了海曼两眼，嘿嘿一笑，“想不到海姑娘这么柔柔弱弱的人还有这么一手哩，到底为什么打人家啊？”

    海曼知道他这个人有点怪，又特别八卦，要是不能满足他的八卦之心，恐怕他要磨叽到天黑了，更何况也没有必要瞒着他，于是悄声地告诉他，“他就是给我下媚药的人，我本想稍微惩罚他一下，结果下手重了一点！”

    “那你还管他做啥？”老药头又嚷嚷起来，“那种人渣让他做太监好了！”

    “不管怎么说，把人打成那样我也是有责任的，不能一推了之。”海曼微微叹了一口气，其实以她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希望林光变成太监，免得他打月香的主意。

    老药头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嗯，我明白了，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力给他治的。治好了就等于帮了你不是吗？嘿嘿，别人面子我可以不给，海姑娘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那就多谢唐大哥了！”海曼听易云说过，老药头是个奇才，喜欢钻研那些个偏的怪的，对医术可谓痴迷，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治好的希望肯定不小，不由得欣喜，赶忙道谢。

    老药头摆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以后你跟易云要是成亲了，请我喝喜酒就行了！”

    从刚才开始，齐文皓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海曼和老药头两个说得热络，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此时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一凛，就忍不住脱口问道：“易云是哪位啊？”

    “易云就是和她……”

    “唐大哥！”海曼怕他口无遮拦，把她失身给易云的事情说出来，赶忙喊住他。

    老药头眼珠转了一转，会意地一笑，“啊，我知道了，不能说是吧？好，我帮你保密，谁也不会告诉的。”

    他这么一说，齐文皓就更疑惑了，但是见海曼不想提的样子，也不好再问，却也不愿意老药头再跟她说话了。说话他倒是不在意，受不了的是老药头总是对海曼动手动脚的。

    “唐大夫，我看我们还是去看看病人吧！”他催促道。

    老药头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那好，我们走吧。”又扭头对海曼说道，“海姑娘，我先走了，有空再聊啊！”

    “好！”海曼笑着点了点头，眼见齐文皓带着他走远了，才招呼梅杏儿一起回到了玉芷院。

    齐文皓带着老药头往西院走来，路上他张了几次嘴，想问问那关于易云的事情，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齐老弟，你不会是喜欢海姑娘吧？”倒是老药头看出几分门道来，瞄着他的表情打听道。

    齐文皓没想到他这么敏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他确实是喜欢海曼，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哦啦啦，这下有热闹看了！”老药头兴奋地拍了一下巴掌，“不过那海姑娘确实不错，人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不俗，又落落大方，听说做衣服的手艺也不错，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啊，有几个男人喜欢也是应当的。要是我再年轻十岁，我也想追求她呢！”

    有人这么夸海曼，齐文皓本应觉得高兴才对，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唐大夫，你是说还有别人喜欢她吗？”

    “嗯？这个嘛……不能说，不能说！”老药头吊足了齐文皓的胃口，又狡猾地晃了过去，见齐文皓表情更郁闷了一些，笑得愈发灿烂了。

    比齐文皓还郁闷的是林光，他跑到玉芷院门外去逛了半天，连月香的影子都没看到，心里就跟有几百只猫抓一样，又痒又疼，那滋味真是难受极了。

    见齐文皓又带了一个人来，就知道是新的大夫，于是哀哀地问道：“大夫，有什么药能治相思病的吗？”

    老药头抱着胳膊把他打量了一个仔细，见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却因为纵欲留下了颓败的痕迹，年纪轻轻的不求上进，竟然学着给人下媚药，心里就暗暗决定要整治整治这个纨绔子弟。

    “有啊！”他不怀好意地答道，“就怕你不敢吃！”

    林光本是随口那么一问，并不是真的想治，谁不知道这世上什么要都可能有，就不可能有后悔药和治相思病的药。但是听老药头说有，好奇心顿起，“什么药啊？我有什么不敢吃的？”

    老药头扯过药箱，从里面摸出一个阔口的瓶子来，咚地一声放到他跟前，“敢吃就吃吧！”

    林光看了他一眼，迟疑地打开了那瓶子盖，往里看了一眼，顿时惊叫起来，“啊——”

    “怎么了？怎么了？”江海虹听到声音从外面跑进来，“光儿，你怎么了？”

    “虫……虫子！”林光指着那阔口瓶一脸畏惧地说道。

    江海虹大着胆子往里看了一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瞪着齐文皓，“你请的是什么大夫啊？拿这么恶心的虫子来干什么？”

    老药头摸过塞子盖回去，瞟了江海虹一眼，“是这位小哥问我有没有治相思病的药的，我有自然要拿出来，我这个人可是从来不说谎的！”

    “你少蒙人了，这虫子能治相思病？”江海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当然能了，这叫忘情蛊，可是十分珍贵的药材，一般人想要我还未必拿出来呢！”老药头说着看向林光，“怎么样？要不要种一只在身体里面啊？种上之后，不管你患了多么重的相思病，保准你就好了，连你想的那个姑娘是谁都不记得了！”

    林光赶忙摇头，“我……我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想着她比较好！”

    江海虹感觉这个大夫有些怪怪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来给我们光儿治病的吗？你到底能不能治啊？”

    “能不能的要先看看啊！”老药头走过来对林光招了招手，“来来，把手伸出来。”

    林光依言伸手出来让他号脉，老药头闭着眼睛试了半晌，松了手，“把裤子脱下来！”

    “啊？”林光一愣。

    “你要治那个地方，当然要让我看看啊，不看怎么知道能不能治啊？”老药头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快点。”等林光依言照做，凑过去捋着胡子看了半晌，又问了几个问题，便在一边沉吟不语。

    江海虹急了，“喂，你到底能不能治好我儿子啊？治好治不好，你总要给话儿吧？”

    “这个倒是能治好，不过要用一点非常手段才行，否则就算是暂时治好了，以他的本性，过了三十岁恐怕就彻底废了！”老药头晃着脑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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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七日为期

﻿看了这么多的大夫，只有这一个说能治好，江海虹和林光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神色，“大夫，真的能治好吗？”

    “当然能治好！”老药头自信满满地说道，“不过要受一点苦才行！”

    “只要能治好，受点苦怕什么？”江海虹急忙说道，“大夫，要怎么治啊？”

    老药头想了一下，“这样吧，你把他交给我，我带他到我那里治疗七天，保准他生龙活虎。”

    “在这里不能治吗？”江海虹不解，“为什么非要带你那儿去？”

    “我都说了要用一些非常手段，在这里不方便嘛。”老药头瞟了她一眼，“我先说好，要治想治好这个病就要听我的，坚持下七天来才行，若是中途放弃了，那就再也没有治好的希望了。你们要是同意，我就带他走，不同意，我自己走！”

    江海虹看了林光一眼，“光儿，你觉得呢？”

    林光虽然不知道老药头会用什么方法给他治病，但是总感觉后背毛毛的，有不祥的预感。可是想想治好之后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又忍不住心动，挣扎了半晌，终究抵不住诱惑，于是咬了咬牙，“好，我同意你帮我治病。”

    “那就赶快收拾一下走吧！”老药头一点也不含糊，将那阔口瓶收进药箱，就要走。

    “慢着！”江海虹赶忙喊住他，怀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我怎么知道你这个人信不信得过？你就这么把我儿子带走了，万一把他卖了，我上哪儿哭去？”

    老药头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要卖我也找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卖，卖你家一个残废的小子有什么意思？”

    “谁残废了？你说话注意一点。”江海虹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你要给我留下个地点，立下个字据，没有凭证我是不能放心把儿子交给你的。”

    “大嫂，唐大夫家世代太医出身，在咱们青山城也是有名的，不会把林光怎么样的！”齐文皓插话道。

    江海虹打量了老药头几眼，觉得他长得一副穷酸样，哪里像是什么太医世家出身的，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他为什么不做太医啊？”

    “皇宫那种地方太憋屈了，我不稀罕待。自己开个药铺多自在啊，想不看病就不看病，想喝酒也没人拦着。”老药头一边说着一边摸过纸笔，写下自己药铺的地址，又问了林光的名字，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张字据，交给江海虹。

    江海虹拿过来念道：“唐年负责为林光治病，以七日为期限，若是治不好，任打任罚任告状。林光必须服从唐年的治疗，不得提出异议，不得中途逃走，若是中途逃走，则赔偿唐年纹银一百两……”看到这里她忍不住嚷了起来，“我们觉得你治的不好，不想治了也不行吗？凭什么要赔偿你一百两啊？”

    “他要是中途逃走了，那可是要损害我名声的，我唐年给人治病还没有半途而废的，都是治好了才能走的。”老药头抱着胳膊看着她，“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你可以不治，我没意见。要是想治，就快点签字，把人交给我带走，七日之后保准送你一个完整的儿子。”

    江海虹见他上面说得有些邪乎，心里直打鼓，犹豫着要不要签字，看了林光一眼，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总不能让儿子一辈子做太监啊，反正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还可以去找海曼算账，于是把心一横，签了字。

    老药头照样抄一份，两个人分别签了字，各留一份，便带着林光出门去了。

    齐文皓虽然打听到这个唐大夫很是了得，可是毕竟对他不是很熟，见他这么笃定答应给林光治病，还打着保票说能治好，心里不免犯嘀咕。可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也治好由着他去了。但终归是不放心，送走了他便匆匆来到玉芷院。

    “那个大夫到底靠得住靠不住啊？”他问海曼。

    海曼被他问得有些发愣，“大夫不是你请来的吗？你之前没问他的底细吗？”

    “是我请来的没错，可是我总感觉他这个人怪怪的，有些靠不住的样子。”齐文皓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你不是跟他很熟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海曼摇了摇头，“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加上今天也只见过两次面而已。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齐文皓把老药头在西院跟江海虹立字据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从来没有见过大夫这么给人治病的，心里没底！”

    “他那么确定地说能治好，那就是能治好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海曼笑道，“你放心吧，唐大哥虽然怪怪的，可是对医术可不是随便的。只要能治好林光，事情就能彻底解决，就省去许多麻烦了！”

    齐文皓见她高兴，也就多少心安了一些，可是“易云”这个名字横在心里，怎么也不舒服，迟疑了又迟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易云是什么人？我认识吗？”

    “就是上次救了我的那位公子！”海曼看了他一眼，想起易云送她回来的时候，他不在府里，没能见上面，“怎么，你想认识他吗？”

    齐文皓笑了一下，“倒也不是，就是听你和唐大夫提起来，有些好奇罢了！”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们……很熟吗？”

    海曼也不知道自己跟易云算不算是熟悉了，前前后后也算是见过两三面吧，一次匆匆照面，都没看清楚他长得什么模样，一次是他不经意间帮了自己一次，根本不算见面，最后一次虽然是见了面，还是那么尴尬的情况下。说是熟吧，实在不算很了解；说是不熟吧，还发生过零距离的接触……

    不过总的算来，应该算是不熟吧，反正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于是摇了摇头，“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没有深交！”

    “原来是这样！”齐文皓听她这么说，大大地放心了，又闲聊了几句，才离开了。

    海曼不是不了解他的心思，只是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而且人家也没明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了。

    晚上，她刚刚熄了灯躺在床上，便听到有异动，刚想起身看看，一个人影已经到了床前，不等她做出反应，那人已经先开了口，“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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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她嫁人了

﻿海曼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还没想起来是谁，那边就已经自报家门了，“我是易云！”

    她很是吃惊，“你？碧玉箫的事情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是来要东西的。”易云赶忙解释说，“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看我？”海曼诧异，这人脑袋是不是有毛病啊，哪有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潜入人家卧房看人的？不过总不能黑灯瞎火地说话，于是说道，“你先帮我把灯点上吧！”

    易云答应着，摸到桌边去，找到火折子晃亮，点燃了蜡烛，却又不敢回头，背对着她问道：“海姑娘，你没事吧？”

    在他点蜡烛的时候，海曼已经摸过衣服披在了身上，下床来穿好鞋子走到桌边来，“请坐吧！”

    易云见她穿戴整齐了，才敢正眼看她，又急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海曼感觉他很是奇怪，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你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闯进人家房里，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不是失贞的事情暴露，被林家人吊起来打，打得不成人形……”易云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海曼脸色红润，行动如常，哪里像是受过半点苦的样子？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恨恨地握了握拳头，“老药头那个该死的，竟然骗我！”

    海曼从他话里也听出个大概来，看来是老药头恶作剧，把易云骗了来，又无奈又好笑，“你怎么这么好骗啊？他说你就信啊？”

    “我本来也不信来着，可是他带了一个人去治病，说是给你下药的人，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担心你，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来看你，怕连累你更受苦，只好半夜偷偷地来了。”易云自顾自地说了一通，一抬眼，才发现海曼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尴尬地笑了一下，“抱歉啊，海姑娘，我冒冒失失地闯了来！”

    海曼听他说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担心我啊？”

    “那件事情我也有责任，如果你真是因为名节的事情被责罚，我怎么能坐视不理？”易云说着看了她一眼，“不过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海曼感觉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脸上还隐隐地带着疲惫之色，于是问道：“你最近很辛苦吗？”

    “啊？”易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了，笑了一下，“也不是，刚押了一趟镖回来，晒黑了一些。”

    “你是镖师吗？”海曼有些惊异了，她只在电视上看过镖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碰上了活的，总感觉镖师之类的江湖人带有传奇色彩。

    易云摇了摇头，“我不算是镖师，我是负责震镖的！”

    “震镖？”海曼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那是怎么回事？”

    “每个镖局都会花大价钱雇佣一两个在江湖上有名头、有路数的人，随同镖队出行，路上遇到什么麻烦，震镖师就要出面解决，尽量避免正面冲突。”易云给她解释道，“一般在路上混的听到震镖师的名号都会给面子的，这样就可以避免打斗，减少损失和伤亡。”

    海曼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他一番，“这么说你在江湖上有名头的了？那你有什么名号吗？比如什么什么大侠之类的？”

    “承蒙江湖兄弟抬爱，倒是有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名号！”易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是什么名号啊？”海曼好奇心起，赶忙问道。

    易云似乎不太想说，但是见海曼眼睛锃亮地看着自己，不忍拂了她的兴致，告诉她说：“易三刀！”

    海曼武侠小说和武侠电视剧看得多了，也能摸着点儿门道，把他的名号品了品，便问道：“是说三刀之内让人毙命吗？”

    “其实我没那么厉害，是大家太过夸奖了。”易云谦虚着，看来确实是那个意思没错了。

    “那你的刀呢？能给我看看吗？”英俊潇洒的武林少侠，是多少少女心中不灭的梦啊？海曼上中学的时候，也跟几位要好的女同学一起编织过这个美梦的。今天跟易云聊起来，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很是亲切，不知不觉就兴奋了起来。

    易云撩开长袍，从腰间解下一柄一尺多长的短刀来，抽出刀鞘，放到桌上给海曼看。

    这是一柄半鞘刀，刀虽然短，但是造型很别致，刀背处雕刻着云状镂空图案，刀刃锋利，散发着清冽的寒气，像海曼这样不懂兵器的人都能觉出是一柄好刀。

    “这刀有名字吗？”她问易云。

    易云点了点头，“嗯，环云刀！”

    “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海曼伸手拿了一下，分量不轻，看来做武林少侠也是很辛苦的，要每天带着这么重一个玩意儿走来走去的。

    她正看得入神，就听到易云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饿了？”

    “呃……确实是饿了！”易云不好意思地按了按肚子，“不瞒海姑娘说，我一个时辰之前才回到青山城，本来是想去老药头那儿蹭顿饭吃的，结果听他说了那些话，就直接奔来林府了，还没顾上吃饭！”

    说着站起身来，“既然海姑娘没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先别忙走！”海曼叫住他，笑道，“你是来看我的，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走呢？再说你这个时候出去，上哪里去找吃饭的地方啊？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热点饭菜来！”

    易云觉得海曼说得有理，再说他实在是饿得狠了，不想浪费时间和体力去找吃的了，于是又坐了回去，“那就有劳海姑娘了！”

    “你先喝点水吧，我马上就回来！”海曼说着点了一个灯笼，提着去小厨房了。晚上的饭菜还剩下一些，但是不太多了，恐怕不够一个饿极了的大男人填饱肚子。她在厨房找了一下，有一点面，几个鸡蛋，还有几样蔬菜，这还是前天做饭剩下的。

    她想了一下，便动手调了面糊，打了鸡蛋，又把那几样蔬菜切成丝，生火摊了两张鸡蛋饼，混炒了一个青菜。

    正做着呢，月香揉着眼睛进来了，“小姐，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哦，我有点饿了，弄点东西吃！”海曼下意识地撒了个谎，总不能说这大半夜的有个男人在自己屋子里吧？

    “那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海曼可不敢让她帮忙，让她看到易云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呢，又要浪费许多口舌来解释。

    见月香还不肯走，赶忙走过来将她推出门去，“你快回去睡觉吧啊，我自己来就好了，快去吧快去吧！”

    月香有些不情愿地往房里走去，抽了抽鼻子嘀咕，“这么香，人家本来也想吃点的，小姐真小气……”

    海曼眼见着月香回到房里，没有了动静，才熄了火，将饭菜端到房里来，放到桌上，催促着易云道：“吃吧！”

    “这些是海姑娘做的吗？”易云看了看托盘里的东西，惊异地看了海曼一眼。

    “鸡蛋饼和菜丝是我做的，别的是大厨房送来的！”海曼一边说一边给他倒了一杯水，“快趁热吃吧！”

    易云实在是饿了，也就不客气了，抄起筷子吃了起来，“嗯，很好吃啊，没想到海姑娘竟然会做饭呢！”一边吃一边夸奖着海曼。

    海曼看他吃得香甜，心里有一种满足感。这种氛围让她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她也期盼着能像这样，跟某一个人对面而坐，静静地看着他吃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易云吃了几口，见她呆呆地坐在那儿，眼神迷离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出声问道：“海姑娘，你怎么了？”

    “啊，没事，我就是想了点事情，你吃你的吧！”海曼赶忙收神，脸上不觉有些发烫。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做了点饭给人家吃吗？怎么突然会有那种恬静安心的感觉？

    易云以为她在担心林光的病治不好，于是安慰她道：“你放心吧，老药头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的，他这个人嘴上很不靠谱，医术还是没得说的。对了，那个人真的是被你打的吗？”

    他匆忙间没听明白，不过记得老药头说林光是被海曼打得“永垂不朽”了，有些不太敢相信。

    “嗯！”海曼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认为我是悍妇吧？”

    “那倒没有！”易云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海姑娘行事很是特别，跟别的女子大不一样！”

    海曼笑笑，没有答话。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想完全被这个时代完全同化，还想保留一些自己的本色，被人看做行事特别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的碧玉箫找到了吗？”她想起把自己和易云联系在一起的那枚碧玉箫，那东西看起来对他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易云眼神黯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程亚柔说已经丢了！”

    海曼见他脸上泛起失落的神色，想起之前他说过是一位友人相赠，忍不住笑道：“看你那么重视，应该是你的心上人送给你的吧？”

    易云没想到会被她看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是她送给我的临别礼物。”

    “临别？她去了什么地方吗？”海曼好奇地问道。

    “她嫁人了！”易云眼神连同脸色一同黯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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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朋友回礼

﻿海曼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聊聊而已，没想到会触碰到易云的伤心事，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该多嘴的！”

    “没事，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易云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她喜欢荣华富贵，万众瞩目；我喜欢的不过是青灯古案，携手共老。如今她找到了她想要的，我也就不必为满足不了她的愿望而苦恼遗憾了！”

    说完不见海曼搭话，又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作为一个男人，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只要自己觉得没错就好，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的。”海曼笑了一笑，“人生苦短，又有几个人能随心所欲地生活呢？所以不要强求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易云听了笑着对她拱了拱手，“没想到海姑娘一个女子竟能说出这样奥妙的话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也是死过一次才悟出来的！”海曼弯了一下嘴角。

    易云不知道她这死过一次的意思，但是猜测到跟那块牌位应该有关系，安慰她道：“海姑娘心胸气度不凡，大难不死必有厚福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海曼笑。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多谢海姑娘的款待，让我吃到这么美味的一顿饭菜。”易云站起身来，感激地说道，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在袖袋里摸了一摸，拿出一个蓝布包来，递给海曼，“这个请海姑娘收下！”

    海曼看了一眼，开玩笑地问道：“这是什么啊？不会是饭钱吧？”

    “不是的，是我押镖到安城买的，感觉很适合你。本想日后见面再给你的！”易云微笑地看着她，“打开来看看吧！”

    海曼依言打开，见里面是一个玉制的配饰，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环环环相扣，样式简单又大方，正是她喜欢的类型。稍微动一下便发出叮咚悦耳的声响来，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动着光彩，很是漂亮。

    “你特地买给我的吗？”她有些意外。

    易云点了点头，“嗯，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说过我的事情会自己负责的，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海曼知道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内疚，于是正了神色说道，“我虽然不是随便的女人，但是也不会被某些教条框死，成为那些无聊的道德标准的奴隶。”

    她把那玉环递还给他，“如果你是出于补偿我的心理送我这个，那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作为朋友送的礼物也不可以收吗？”易云郑重地看着她，“我明白海姑娘的意思，我只是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做朋友？”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下这个配饰来给海曼。只是看到它的时候，那么自然地想起了她，心中便有一种疼惜的感觉，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他也确实很想为她做点什么，有出于补偿的心理，也有另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作为朋友也不能收吗？”他恳切地望着海曼。

    海曼犹豫了一下，莞尔一笑，“我明白了，那我收下了！”

    “这就好，这就好！”易云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来，“那我先告辞了，海姑娘早点休息吧。既然知道你没事，下次我就不用偷偷地摸进来，而是可以从林府大门进来看你了！”

    海曼笑着点了点头，“好，欢迎你常来！”送他出门来，见他身影闪了几下，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来了。将那玉环放在手里看了半晌，越看越是喜欢，便当做风铃挂在了床头，只要身子动一下，就能听到叮叮咚咚的声响。

    林光被老药头带走去治疗了，江海虹每天都会去老药头的药铺探视，没有空来玉芷院找茬，倒是让海曼清净了不少，灵感爆发，画了不少的好图样，让齐文皓带着去找孙寡妇了。

    “小姐，你刚才不是让表少爷拿走了一些图样吗？怎么还在画啊？”月香见她依然伏在桌边忙着，有些心疼地说道，“你就不能歇会儿吗？别再累坏了！”

    “哎，这是男人的衣服图样啊，二嫂是不是要给表哥做衣服啊？”林紫琴凑过来看了两眼，笑嘻嘻地问道。

    海曼笑了一下，“不是！”

    “行了，二嫂，你就别糊弄我了！”林紫琴不信，“你这些日子画给那什么寡妇的图样都是女人穿的衣服，只有这一件是男人的，不是要给表哥做衣服，难道还有别人吗？”

    海曼头也不抬地答道：“有啊！”

    “啊？谁啊？”林紫琴和月香同时惊呼起来，扯住海曼急急地问道，八卦本性暴露无遗。

    “一个朋友！”海曼简单地答道。

    她收了易云的礼物，一直想着回人家什么礼物才好，他要四处奔波押镖，肯定很费衣服和鞋子。做鞋子吧，她不知道易云的脚是多大的，身材嘛她倒是能目测出来。想来想去她送得起的也只有衣服了，就打算给他做一件，找机会送到老药头那儿，让他转交给易云就是。

    她的答案显然不能满足那两个姑娘的八卦之心，一边一个扯着她追问到底是谁。海曼被她们纠缠得烦了，只好说了易云的名字。

    “啊，就是上次救了二嫂的那位公子，对不对？”林紫琴还记得易云，想了一下便惊呼起来。

    上次海曼失踪的事情，月香也听梅杏儿说起过，但是对易云没什么印象，急着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只不过是想感谢人家罢了，你们就别瞎想了，有那功夫去跟屈嫂学学针线工夫，等着嫁人好了！”海曼赶她们。

    说起嫁人，林紫琴脸上红了一下，犹豫了半晌，过来扯海曼，“二嫂，你能陪我去一趟后花园吗？”

    “后花园？”海曼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丫头喜欢那花匠呢，忍不住笑，“怎么，想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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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玉符探路

﻿林紫琴有些扭捏地说道：“不是，我听说他受伤了，想给他送点伤药去……”

    “怎么，墨竹师傅受伤了吗？”海曼感觉有些意外。

    “嗯，听说是被花锄割伤了。”林紫琴点了点头，又扯住海曼的胳膊撒娇，“二嫂，好二嫂，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自从怀疑花匠闯入自己的卧房探问什么之后，海曼十分不想跟他碰面。她对清苑八角房子里面关着的人没有兴趣，对墨竹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也没有兴趣，她只希望别再有人为了那件事情找自己的麻烦就好！

    “二嫂，不行吗？”林紫琴见她沉吟不语，眼巴巴地看着她。

    海曼见她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心了，情窦初开，青涩羞怯的爱慕，人这一生只能经历一次。自己情窦初开之时没能留下美好回忆，每当回想起来都会遗憾，所以她希望林紫琴能拥有可以回味无穷的记忆。

    反正等林光治好了病，她也打算离开林府了，见一次就见一次吧。

    “好吧，我陪你去。”她笑着起身。

    “谢谢二嫂，还是二嫂最疼我啦！”林紫琴高兴了，迫不及待地挽着海曼的胳膊出了玉芷院，直奔后花园而来。

    墨竹正坐在花棚下喝茶，见海曼和林紫琴来了，赶忙起身见礼，“二少奶奶，小姐。”

    海曼对他点了点头，目光相接之时，她感觉到他看似平静的目光之下隐藏着锐利，这个人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那个……我听说你受伤了，给你送点伤药过来。”林紫琴拿出一个小巧的荷包来，微红着脸，鼓足了勇气递上去。

    墨竹有些发愣，狐疑地看着那个荷包，不是说伤药吗？怎么变成荷包了？女人送男人荷包可是有特别意义的，他迟疑着不肯去接。

    海曼也感觉意外，没想到这个丫头学大胆了，竟然偷偷绣了荷包给人家，还瞒着她。想来这荷包是那伤药的赠品。眼见墨竹不接，林紫琴尴尬得快把头快碰到地面了，要助她一臂之力才行，于是笑道：“墨竹师傅，紫琴送你伤药呢，你就快接着吧。这可是上好的外伤药呢，她特地从老爷那儿讨来的！”

    “是这样吗？那就谢谢小姐了！”墨竹听海曼这么说，也意识到林紫琴把那伤药装进了荷包之中，赶忙双手接了过来，笑着道谢。

    林紫琴把东西送了出去，才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还不敢正眼看他，眼神游移地嘱咐道：“这个药是外敷的，一天擦两次，很快就会好了！”

    “多谢小姐关心！”墨竹又很客气地道谢。

    这工夫海曼把墨竹细细打量了一遍，也不见他哪里像是受伤的，正疑惑，就听到林紫琴问道：“墨竹师傅，你伤到哪里了？”

    “哦，这里！”墨竹指了指左上臂，笑道，“一不小心被花锄划了一下，没大碍的。”

    海曼目光闪了闪，那个部位被花锄划到难道还真有点高，如果真的是被花锄划伤的，只能说他太倒霉了！

    “对了，二少奶奶和小姐坐下喝杯茶吧，我这几天刚制了一些花茶，正好也有刚烧开的水，请二位尝尝味道如何？”墨竹微笑地邀请着她们。

    海曼看了林紫琴一眼，那丫头毫不掩饰地露出期盼的神情，只好答应着，在花棚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墨竹很殷勤地给两个人倒了茶，等二人都喝了几口，问道：“二少奶奶，小姐，觉得这茶如何？”

    “清香可口，很好喝！”林紫琴有些陶醉地答道，她现在心里是甜的，给她喝黄连汤都会说好喝。

    海曼对茶没研究，不管什么样的茶水喝在嘴里都觉得一个味道，不过墨竹这个茶味道确实有些特别，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喝一口唇齿留香。

    “很好喝！”她由衷地夸赞。

    “既然二位喜欢这茶，不如就带一些回去喝吧，我制了许多呢！”墨竹说着便起身进屋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两个竹筒出来，分别递给海曼和林紫琴，“如果喝完了，可以差人来知会一声，我再给二位送过去。”

    林紫琴像是得了宝一样将那竹筒抱在怀里，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海曼自然不会跟她那样，道了谢，平静了收下了。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实在不是很融洽。海曼不想做个完全灯泡，一直创造机会让林紫琴和墨竹说话，可是那丫头胆子还是那么小，说不了几句就红脸就低头，而墨竹对林紫琴则显得心不在焉，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到海曼身上去。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海曼实在感觉无聊，决定下次再也不陪林紫琴来了，她想跟墨竹谈恋爱，拉着自己夹在中间浑身不自在的算是怎么回事？

    墨竹这个人也很没情调，除了聊茶聊花就没别的话题了，林紫琴以后要是嫁给了他，还不被他闷死啊？

    “好吧！”林紫琴似乎并不觉得闷，颇有些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还紧紧地抱着她的茶筒，怕丢了一样。

    “我送二少奶奶和小姐！”墨竹说着起身，有什么东西顺着袖管落在了地上，发出叮地一声响。

    林紫琴眼尖，赶忙提醒他道：“墨竹师傅，你掉了东西！”

    “哦，是吗？”墨竹低头，捡起一枚像是玉佩一样的东西，圆形，通体血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被从花棚缝隙射下的阳光一照，闪动着异彩。

    他见海曼和林紫琴望过来，放在掌心举起来，“这东西是我捡到的，还没能找到失主，不知道二少奶奶和小姐可认识此物啊？”

    “不认识！”海曼和林紫琴都摇头。

    “那我只好慢慢打听了，这东西看起来很贵重，失主一定会很着急的。”墨竹笑道。

    虽然他的举动和神态都很自然，可是海曼总感觉他好像是故意要把那东西拿出来给她们看的，或者只是想给她看而已。

    她是做服装设计的，对珠宝也有一定的接触，能看得出来那块玉石绝非凡品，而且雕刻那般精致，也不像是普通人应该拥有的东西。

    她当然不会傻到认为那东西真是他捡到的，那么就是故意要试探什么的。难道那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是她应当认识的吗？

    她心怀疑惑，跟林紫琴离开了后花园。

    “二嫂，是他亲手制作的花茶！”林紫琴在那竹筒上嗅了嗅，美滋滋地说道。

    海曼看了她一眼，索性将另一筒也塞给她，笑道：“是你的心上人亲手做的，那你就留着慢慢品尝吧！”

    “二嫂你不喝吗？”

    “我对茶不感兴趣，你如意郎君亲手制作的茶也不例外，还是你拿回去好好享用吧！”海曼调侃她道。

    林紫琴红了脸，却还是很开心地把另一筒也抱在了怀里。

    墨竹眼看着海曼和林紫琴走远，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进门来，在那摆放花茶的架子上拍了两下，只听得吱呀一声，整个架子往一旁移动开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他迈步走了进去，在旁边摸到火折子，晃亮了，点燃一盏灯笼。又在旁边拍了两下，那架子又回归了原位。他提着灯笼顺着一条斜下的石阶走了下来，转了两个弯，前面开阔起来，露出一个小石室来。石室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头坐着一个头发散乱的男人，灯光昏暗，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怎么样？试探过了吗？”不等墨竹开口，那人就先开口了。

    墨竹点了点头，恭敬地答道：“是，但是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根本不认得这枚血玉符。”

    “之前你不是调查过她的身份吗？有什么收获？”那人又问道。

    “已经派人仔细调查过了，她确实是富商海宏昌流落在外面的女儿，半年前因为母亲过世，才来投奔父亲认祖归宗的。因为在海家受到排挤，被蒙骗嫁入林府，新婚之夜寻死未遂，之后似乎就安心留在了林府，还跟西院的大少奶奶和小少爷有了过节……”

    那人目光闪了闪，“那你认为她不像是那边的人了？”

    “是！”墨竹老实地答道。

    “那夏冉又是怎么回事？”

    墨竹迟疑了一下，“这个属下也感觉匪夷所思，属下派人仔仔细细调查过，跟海、林两家有关联的人中，并没有一个叫夏冉的，连姓夏的都没有。”

    “那么都有些什么人跟她来往呢？”那人沉吟了半晌，又问道。

    “在林府，跟她比较密切的就是林家小姐，表少爷，还有丫鬟梅杏儿，前些日子请来一位屈嫂，还从海府带来了一个月香，这些人的背景都没什么可疑的。在林府外面，倒是有三个很可疑的人跟她有来往……”

    那人似有惊异地哦了一声，“三个？都是什么人？”

    “一个是街井小有名气的绸缎庄掌柜，孙寡妇；一个是唐家药铺的大夫，唐年；还有一个就是易云！”说到易云的名字，墨竹加重了语气。

    那人似乎很是吃惊，目光连闪，“易云？是不是易正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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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治病方法

﻿“是的！”墨竹恭声答道。

    那人沉吟了半晌，又问道：“那唐年是不是被太医院赶出去的疯癫太医？”

    “正是！”墨竹又答道。

    “果然物以类聚！”那人哼了一声，对墨竹挥了挥手，“行了，你去忙吧！”

    墨竹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二少奶奶还查不查？”

    “稍加留意便好！”那人口气突然变得淡淡的。

    墨竹点了点头，原路返了回来，出了洞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海曼回到玉芷院的时候，齐文皓已经回来了，将那一叠图样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怎么？孙寡妇不要吗？”海曼有些吃惊了。

    “不是她不要，是她不在。”齐文皓见她少见地露出焦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孙寡妇出去办事了，要三五天才能回来。她的伙计又不敢随便谈这样的生意，只好让我拿了回来，等孙寡妇回来了再跟她本人商谈。”

    海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画的图样她不满意呢！”

    “怎么会呢？虽然我不太懂，但是看着也感觉很新颖很漂亮，孙寡妇一定会出高价的。”齐文皓微笑地看了她一眼，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海曼好奇地接过来，打开来一看，见里面装的是杏脯，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平白无故送自己一包杏脯。

    “这是我在乐安街一家干果铺买来的，你尝尝看吧，可能比不上令堂亲手做的，不过那家干果铺名声不错，味道应该错不了。”齐文皓笑着说道。

    海曼听他这么说，猛然想起之前跟月香闲聊，月香曾经说起成兰雪亲手制作的杏脯是小姐的最爱，当时齐文皓正好在旁边，原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竟然记住了。

    “哦，谢谢你，我会好好品尝的。”海曼从他眼神里看到满满的宠溺味道，赶忙挪开目光，招呼月香和梅杏儿过来吃杏脯。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齐文皓那炽热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她也并不是讨厌齐文皓。只是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她还不想为感情的事情烦恼，所以他的这份心意，她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不敢接受。

    齐文皓当然也不是傻子，也能看出她在逃避着自己。不过他不着急，感情这种事欲速则不达，他相信真心总会换来真心的，所以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她为自己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哼，你们干的好事！”

    正在他们在玩着目光追逐与躲避的游戏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女人怒不可遏的喝声。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江海虹浑身散发着不善的气场，一副要吃人的架势，疾步地走了进来。

    月香对西院的人心怀畏惧，嘴里叼着一枚杏脯，急忙躲到海曼身后去了。

    江海虹目光一扫，还不等海曼开口问，指着她和齐文皓说道：“你们都在，那就正好了，你们说说，到底是从哪里找来那么个大夫，想害死我们光儿是不是？”

    “玉成大嫂，你要兴师问罪总要把话说清楚吧？”齐文皓微笑地看着她，“就算是上公堂，判官在问罪之前还要说个子丑寅卯，让人心里有个底儿呢！”

    “说清楚？”江海虹一想起自己看到的情景，忍不住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别提要说了，“你们自己去看看好了，那该死的大夫把我儿子折磨成什么样了。我不管，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不让你们赔命我姓江！”

    齐文皓笑了一笑，“大嫂你当然不姓江了，你现在应该姓林不是吗？”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了，反正我把话儿撂在这儿了，你们走着瞧好了。”江海虹狠狠地扔下这几句话，又扭着腰身走了。

    梅杏儿对着她的背影皱了皱鼻子，“西院大少奶奶又发什么疯？”

    “真可怕！”月香也吐了吐舌头，“为什么西院的人都那么可怕啊？”

    齐文皓笑了，“也只有那对母子那样，别人都还不错了！”见海曼皱着眉头，以为她在跟江海虹生气，好言宽慰她说，“西院大嫂嘴巴刻薄了一些，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就好了！”

    “嗯，我知道。”海曼笑了一下，她并不是生气，她只是有些在意江海虹所说的话，再联想老药头立下的字据，心里便毛毛的。

    那个老药头本来就古里古怪的，大脑结构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所说的非常手段对一般人来说恐怕会更很刺激吧？连江海虹那么强悍的女人说着的时候都露出畏惧的神情，那得是什么样的治疗方法啊？万一真的过激弄出人命来，她可是要担责任的。

    “我们去唐家药铺看看吧！”她对齐文皓说道，一来她有些好奇，二来实在放心不下。

    齐文皓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好啊，什么时候去？”

    “现在吧！”海曼看了看天色，虽然快到晌午了，但是心里装着事情，干什么都没心思，还是早去早回吧。

    “好，那我去备车。”齐文皓说着便匆匆地出门去了。

    月香听海曼要出门，本想跟去，可是又实在不想看到林光，只好把让她心痒痒的想法压了下去。梅杏儿认定海曼和齐文皓之间有情，想给那两个人制造独处的机会，很自觉地决定不跟去。

    海曼想到只有自己和齐文皓两个人去，会有些尴尬，被林府那些八婆看到又该说三道四了，她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连累齐文皓。他毕竟是寄人篱下的，再被人指指点点，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想了一下，决定去沁兰院叫林紫琴一起去。

    林紫琴听说要出门，当然不会错过，乐颠颠地就跟着海曼出来了。

    海曼去正房禀报了一声，说是要出去置办点东西。林老爷不在家，林夫人倒是很痛快地允许了。自从海曼从海府回来之后，林夫人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见到她脸色也温和了不少。

    “又是让表少爷陪着出去，娘，您就不怕他们之间出点什么事情，惹出乱子来？”郑如雪撇着嘴问道。

    林夫人瞟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不是还有紫琴跟着呢吗？他们能有什么事儿啊？”

    “那可难说了，紫琴妹子才多大啊？她哪懂得那些事情啊？买块糖给她，她就乐得什么都忘了！”郑如雪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行了，你就别在那儿说风凉话了，宝轩媳妇不就是出去一趟吗？哪里招惹你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呢？”林夫人有些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郑如雪不再言语，心里头却狠狠地骂了海曼一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海曼，大概讨厌一个人也是没理由的！

    齐文皓亲自驾车，带着海曼往唐家药铺赶来。虽然有林紫琴跟着，没能和海曼独处有些失落，但是总归跟她的距离很近，能听到她和林紫琴说笑的声音，心里便有一种满足感。

    马车走了两刻钟的样子，便在唐家药铺门前停下了。其实上次来的时候，海曼就感觉奇怪了，人家开铺子都希望开在显眼的地方，可是唐家药铺却藏在这样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他那名声到底是怎么传播开来的？莫非这也是他的古怪之一？

    “唐大哥，你在吗？”她迈步进门来，四处不见老药头的身影，于是扯开嗓子喊道。一连喊了几遍也没人回应，正在纳闷这个人扔着偌大一个铺子不管，跑到哪里去了，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

    “二嫂，怎么回事啊？”林紫琴扯住海曼的胳膊，惶然地问道。

    海曼摇了摇头，“不知道，过去看看吧！”

    “你们跟在我后面！”齐文皓很可靠地迈到前面，将两个女子挡在了身后，循着声音慢慢地找了过去。

    这个药铺前面是铺面，往里面走是一个小小的厅堂，穿过厅堂后面有一个不小的院子，越过院子，后面还有几间房。那惨叫声就是从侧面的一间房里传来的！

    三人亦步亦趋地来到那间房门前，就听到里面有人絮絮叨叨地说话，“唉，你别叫了，叫了好几天你不累得慌啊？招了狼来倒是在其次，你再把衙门的人招来就坏了，到时候他们要带你去衙门问话，你这治疗就不得不中止了，到时候好不了你可别怪我啊！”

    这是老药头的声音。

    “我也不想叫，可……可是他们老爬来爬去的……我受不了……”这个声音有些嘶哑，还隐隐地带着哭腔，却也能听出是林光，说了这几句，他又惊恐地叫了起来，“啊……爬上来了……快……拿走……”

    齐文皓和海曼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迈了一只脚，就愕然地愣在了那儿。

    海曼和林紫琴见他停住了，好奇地探头，想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齐文皓挡住了，“你们不能看，快走快走！”

    “怎么了？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他越是不让看，海曼的好奇心就越重了起来。

    “这个……不适合你们女人看！”齐文皓急急地退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老药头听到门外的动静，探出脑袋来，一看到海曼乐了，“哦啦啦，海姑娘，咱们真是有缘分啊，又见面了。”

    “唐大哥，你到底在用什么方法给林光治病呢？”海曼跟他打听。

    老药头嘿嘿一笑，霍地拉开了门，“你自己进来瞧瞧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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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买房之人

﻿这是一间空屋子，里面什么摆设也没有，只在屋子中间摆放了一个硕大的船型澡盆。林光赤身裸体地半卧在里面，双手和双脚都被绑在澡盆边上。澡盆里没有半点水，有的是无数紫黑色的小虫子，在他两腿之间爬来爬去，甚是恶心。

    林紫琴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面红耳赤，捂着眼睛跑走了。海曼虽然没有她那么害羞，还是不由自主挪开了眼睛，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婶娘，救我啊，救我……”林光看到海曼，如同看到了救星，用他那嘶哑的声音喊道。

    “哎，救什么救？又死不人的，这不是给你治病的呢吗？”老药头对林光挥了挥手，关上门就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说道，“海姑娘，走，我们去喝茶！”

    林光听他说要走，急了，“喂，你别走啊，你别扔下我一个人啊……”

    “你这孩子也太不厚道了，一大早开始我伺候你吃喝拉撒的，到现在还没歇口气。我不管了，我要去喝茶了，你想喊就喊吧，不过虫子进到你嘴里我可不管啊！”老药头对着门里喊了一通，便不再理会理光，拉着海曼和齐文皓往前面走来。

    乐滋滋地沏了一壶茶，招呼海曼和齐文皓来喝。齐文皓还好，海曼看了那种场景，胃口一个劲儿地翻腾，连茶也喝不下去了。

    “唐大哥，治那种病非要用那样的法子吗？”她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

    “也有别的方法啊！”老药头出人意料地答道。

    海曼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要用那么……奇怪的方法啊？”她本想说那么恶心的方法，但是又感觉这么说对老药头不太尊重，于是改成了奇怪。

    “一来快，二来嘛，嘿嘿，我想帮你惩治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起那些歪念！”老药头笑得有些阴险。

    齐文皓听了忍不住笑道：“唐大夫果然特立独行，跟别的大夫大不一样！”

    “多谢夸奖！”老药头一点也不谦虚地对齐文皓举了举茶杯。

    “唐大哥，再过两天林光就能痊愈了是吗？”海曼急着想知道结果。

    老药头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保准他活蹦乱跳的！”

    “那要多少钱？”她也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呃……这个嘛，我来算一下哈！”老药头起身跑到柜台去拿了算盘来，嘴里念念有词地算了半晌，才抬头对海曼说道，“一共一百零三两银子，给你去个零头，算一百两整！”

    海曼有些意外，“啊？一百两？”

    “怎么？贵了吗？”老药头看了看海曼的表情，急着给她解释说，“一百两已经不贵了，我只给你算了药钱，还没算工钱呢。光那上千只虫子就多少钱呢你知道吗？抓那种虫子很费时间的，再放在器皿里让它们繁殖……”

    海曼胃口刚好了一点，不想再提虫子的事情，赶忙打断他说：“唐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很便宜！”

    “便宜吗？”老药头眨了眨眼，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再多算你一点好了！”

    “好啊，工钱就多算点吧，总不能让唐大哥你白辛苦这么多天！”海曼在钱的方面从来不吝啬，更不会占别人的便宜。况且七天的医药费才一百两，比江海虹之前黑她的药费便宜太多了！

    老药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一直就觉得海姑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果然是这样。算了算了，我怎么能跟你多要钱呢？好歹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嘛，你那声唐大哥也不是白叫的，当大哥的怎么能多要妹妹的钱呢？”

    “那就多些唐大哥了！”海曼也不跟他客气，当即拿出一百两银票来递给他，“今天既然来了，就把钱给结算了吧！”

    “你就不怕我是吹牛说大话的啊？”老药头不接那银票，看着海曼嘿嘿地笑着。

    海曼笑了一笑，将银票推到他面前，“我知道唐大哥一定能治好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老药头不再开玩笑，将银票折了一下，随手塞进袖袋里。

    齐文皓想起一个问题，“唐大夫，要是你给林光治好了，他却装作没好，那该怎么办呢？我们又不能去验证他到底好没好！”

    “这个好办啊，他要是说没好，你让他来找我啊，我帮你们验证他好没好就是了。”老药头奸诈地笑了一声，“我这里别的没有，虫子有的是，下次我用的可就不是小虫子了！”

    “如果真的遇到那种情况，就有劳唐大夫了！”齐文皓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不少，笑着对他拱了拱手。

    海曼听了也忍不住笑了，幸好遇见这个古怪大夫，不然江海虹母子真的来个不认账，她也真的没辙，只能继续掏钱了。

    正说着话，林紫琴从外面跑了进来，神秘兮兮地问道：“二嫂，你猜猜看谁来了？”

    “谁啊？”海曼好奇地往外望了一眼，就见易云迈步走了进来，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

    “哦啦啦，你来得正好，海姑娘在这儿呢！”老药头一看到易云，就挤眉弄眼地，露出暧昧的笑容。

    易云当着别人的面不好骂他，只好瞪了他一眼，过来跟海曼打招呼，而后看向齐文皓，“这位是……”

    “我想你就是易云易公子吧？”齐文皓看出了一些端倪，微笑地对他伸出手去，“在下齐文皓！”

    “他是借住在林府的表少爷！”海曼附加介绍了一句。

    易云了然地点了点头，伸手跟齐文皓握了一下，“幸会幸会！”

    齐文皓将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在心中跟自己做了个比较，感觉自己并不会输给他，便笑得更舒畅了一些，“上次承蒙易公子搭救我家表嫂，没能当面道谢，一直心中有憾，今天能见到易公子真是太好了，多谢你照料我家表嫂了！”

    “哪里是他搭救的，分明是他……”

    老药头多嘴地想要说什么，却被易云在下面狠狠地踢了一脚，痛得抱住小腿直哎哟。

    “怎么了？”齐文皓心中起疑。

    “呃……没事，齐兄不要客气。”易云掩饰过去，很快地转移了话题，跟齐文皓天马行空地聊了起来。

    林紫琴凑到海曼跟前，悄声地说道：“上次光顾着担心二嫂了，没仔细看，现在看来那易公子长得还蛮不错的嘛。嘻嘻，二嫂，你都给他做衣服了，是不是对他有那个意思啊？”

    “你少乱猜了！”海曼瞪了她一眼，反过来调侃她，“我做衣服不过是为了表达谢意，倒是某个人偷偷摸摸地绣了荷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一提到那个荷包，林紫琴立刻红了脸，嗔怪地推了海曼一把，“二嫂你又笑话我！”

    “你悄悄告诉我，那个荷包是什么时候绣的？”海曼促狭心起，哪里肯轻易罢休。

    “我没二嫂手巧，绣了好久，图样还是歪歪扭扭的。”林紫琴有些害羞地说，“我不是有意瞒着二嫂，就是不好意思拿出来！”

    她拿给墨竹的时候，海曼看了那荷包几眼，虽然绣法稚嫩了一些，但是还算工整，显然绣的时候是用了心的，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傻丫头，瞎担心什么啊？不管绣得如何，你付出真心就行了。更何况你绣得还挺好的，墨竹肯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林紫琴眼睛亮了起来。

    海曼见这个单纯的丫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光你一个人付出是不行的，如果你真的想跟墨竹有所发展，就找个机会表明心意吧。他接受自然是皆大欢喜，他若是不接受，你也趁早收回心意，不要再单恋来折磨自己了！”

    林紫琴听海曼这么说，收了笑容，踌躇起来，“这样好吗？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

    “不会不会，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人家呢？”老药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们身边，把她们的话听了去，又忍不住插嘴。

    林紫琴被他吓了一跳，赶忙红着脸躲到海曼身后去了。

    海曼也有些无奈，这个老药头还真是八卦透顶了，人家女孩儿家说悄悄话，他也跑过来掺和一脚。

    齐文皓听了扭过头来看了看林紫琴，“怎么，紫琴妹妹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啊，好像是叫什么墨竹的！”老药头多嘴地替林紫琴回答了。

    “哦？墨竹不是那个花匠吗？”齐文皓脸色似乎变得严肃了，看着林紫琴的目光闪了闪，继而又恢复了原样，看了看天色，征询海曼的意见，“时辰不早，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海曼点了点头，“嗯，不过回府之前我想去一趟柳絮街！”

    “去柳絮街干什么？”齐文皓有些不解。

    海曼笑了一笑，“我想去看看，之前看中的那个房子是不是已经卖出去了！”

    “海姑娘不用去看了，那套房子已经卖出了！”易云在一边插话道。

    “已经卖出去了吗？”海曼颇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又有些奇怪地看向易云，“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去过柳絮街吗？”

    易云微笑地看着她，“我当然知道，因为买下那个房子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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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强劲情敌

﻿海曼大感意外，“怎么你也喜欢那套房子吗？”

    “他家有的是房子，什么样儿的没有啊？那种房子哪能入得了他的眼？”不等易云说话，老药头就多嘴多舌地抢过话头，“他那是给你买的……”

    “你闭嘴！”易云想喝住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还是让他给吐露了出来。

    海曼更加意外了，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易云，“给我买的吗？”

    “可不是给你买的吗？那房契和地契上都写着海姑娘的名字，不是给你的还是给谁的？”老药头又多嘴道。

    易云真是有些恼火了，忍不住瞪着他吼道：“你不说话能死啊？”

    “死不了啊，我就是看你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的替你着急嘛。”老药头屡教不改，继续多嘴，“海姑娘，我跟你说啊，他为了给你买个这个房子，把自己卖给镖局了，一卖就是两年呢……”

    “什么？！”海曼吃惊地看着易云。

    易云觉出来了，有老药头在，什么话都说不明白了，于是一拉海曼，“海姑娘，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谈谈吧！”

    海曼也想弄明白这件事情，于是跟着他去了后院。

    林紫琴在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齐文皓的脸色则变得相当严肃，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问过海曼，她说跟易云并不熟悉，可是今天看来，并非是那样的。哪有人会给不熟悉人买房子呢？

    他不明白海曼为什么要对自己撒谎，难道是看出他对她有意思，所以不忍心伤害他吗？

    “你把自己卖给镖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到后院，海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别听老药头胡说，什么叫卖给镖局啊？我本来是闲杂人等，只不过是找了个做事的地方而已。”易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海曼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真的吗？那房子又是怎么回事？”

    易云伸手往怀里掏了一下，拿出一个信封来，递到海曼手里，“这个你拿着！”

    海曼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纸来，是房契和地契，上面写着的正是自己的名字，“你……”

    “海姑娘，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不等她开口，易云就先堵住她的话头，

    “好，你先说吧！”海曼将房契和地契放回信封里，扣在手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易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支吾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特别喜欢那房子，怕被别人买走了，就先帮你买下来了。

    其实那天晚上我去看你，就想把房契和地契给你的，但是见你态度那么坚决，就没好意思拿出来。这样吧，房子你先住着，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我就是！这样可以吗？”

    “那么镖局的事情呢？”海曼不答反问。

    “嗯，那个嘛，我不过是提前预支了两年的工钱，之后的两年不拿酬劳，但是程家镖局包吃包住，若是碰上大生意，还有彩头拿的，条件还算不错，而且押镖也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他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宽慰自己。

    “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吗？”海曼看着他问道。

    易云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已经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海曼露出一抹微笑来，看了看手中的信封，“我不能浪费你一番心意，这个房契和地契我就收下了！”

    “真的吗？”易云欣喜，眼神闪亮地看着她。

    海曼点了点头，打开随身带着的包包，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来，递给他，“这是七百两，你点点！”

    易云见她这么快就拿出钱来了，眼神黯了黯，“你哪来这么多的钱啊？”

    “这个你别管了，只管收下就好了！”海曼将银票塞进他手里，又正色地道谢，“谢谢你帮我占下这房子！”

    越跟她接触，就越深刻地体会到她是个自强自立的女子，有恩必报，这让易云既欣赏又苦恼。真不知道以后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他苦笑。

    海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了一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朋友之间更要进退有度。礼尚往来，我很欢迎，钱的事情不能马虎，一码归一码。如果我没钱，你又信得过我，欠着就欠着了；可是现在我有钱呢，又何必拖欠你的呢？”

    “好吧，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全力帮忙的！”易云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会显得自己矫情了，她能买到自己喜欢的房子，心里高兴比什么都强，于是收好银票，笑着说道。

    海曼点了点头，“当然，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哦，对了，还有钥匙！”易云又在身上掏了一下，摸出一串钥匙来递给她，“你要现在去看看吗？”

    “好啊！”海曼拿到钥匙，心情不由激动起来，这可是属于她自己的房子啊。

    易云见她笑得明朗，心情也好了不少，“那我陪你去！”

    “好啊！”海曼也不推辞，其实她算是半个路痴，让她自己去搞不好找不到地方呢。

    两个人来到厅堂，招呼了林紫琴和齐文皓，一起往柳絮街赶来。一路上海曼都有些兴奋地跟易云讨论着那房子的格局，还有该怎么摆设，添置些什么家具。齐文皓和林紫琴对那房子一无所知，自然插不上嘴，便只有他们两个在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两口在置办新家。

    齐文皓的心情甚是不好，他本以为以海曼的性格，一定会推掉那房子，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痛快地接受了，虽然海曼是全额付了钱的，他还是感觉心里不舒服。

    他从来不知道海曼在柳絮街看上一套房子，可是易云却知道，还帮她买了下来，还能那么自然地跟她讨论着添置的问题，这让他感觉海曼和易云之间有共同的秘密。而且他从来没见海曼这样眉飞色舞过，也没有对他笑得这么开心过，这让他很是羡慕，也很是嫉妒！

    海曼一心憧憬着自己的新家，哪里还能注意得到齐文皓的表情变化。对她来说，那不是一座房子，而是她在这个世界真正的落脚点。人心都空寂的，需要找点什么来寄托，才能有归属感。能让女人寄托的，要么是心爱的男人，要么就是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现在无暇去想男人，所以房子就成了她最大的寄托。

    马车在柳絮街停下了，海曼跳下马车，握着钥匙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着，咔地一声，锁打开了，她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一颗心顿时安稳下来，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虽然上次来看房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四处看着，像个孩子一样跑来跑去的。林紫琴跟在她身后，也被她快乐的情绪感染了，“二嫂，你的房子好雅致啊，我以后搬来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好啊，只要老爷同意我就同意！”海曼心情好，一口应承着。

    两个男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跑来跑去的，都露出会心的笑意来。

    海曼前院后院地走了一圈，发现这里到处都干干净净的，屋里更是一尘不染，还多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便过来问易云，“你来打扫过了吗？”

    “你看出来了啊？”易云笑了一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府，便擅自雇了几个人把这里仔细打扫了一遍，还添置了几样小家具。大件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也没敢给你选……”

    “雇人和家具的钱一共是多少？我给你！”海曼说着要掏钱。

    易云无奈地看着她，“你就不能让我尽尽朋友的心意吗？非要什么都拿钱算清楚吗？”

    海曼也觉得这样有些扫兴了，只好作罢，笑道：“那我就不给你钱了，改日请你吃饭吧！”

    “好啊，我也很怀念海姑娘的手艺……”易云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停住了。

    林紫琴那个鬼丫头还是听到了，凑过来问道：“易公子你吃过二嫂做的饭吗？”

    齐文皓本就沉重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目光闪闪地看着海曼。

    “啊，算是吧！”易云含糊着，赶忙转了话题，“海姑娘，你喜欢什么样的家具？我认识几家定做家具的掌柜……”

    不等易云说完，齐文皓便截住他的话头，笑道：“这已经太麻烦易兄了，家具的事情就不劳易兄操心了！”说着看向海曼，“二表嫂，你喜欢什么样尽管告诉我，帮你定做最好的！”

    海曼愣了一下，她不记得齐文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当面叫她表嫂的，反正很长时间没听到了，今天这一声表嫂让她感觉十分陌生和不自在。她能感觉得出来，齐文皓这是故意的！

    “家具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毕竟喜欢什么样式的说是说不清楚的，改天我自己去挑吧！”她不动声色地把两边的好意都推却了。

    易云倒是没觉出什么来，笑呵呵地点头，“是啊，你们姑娘家喜欢的东西确实不是我们男人能猜透的！”

    齐文皓感觉出海曼在婉转地拒绝自己的好意，心里就愈发不是滋味了。他现在意识到易云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强劲的情敌，再拖下去只会让海曼跑到别的男人身边去，所以他打算今天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海曼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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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丢大人了

﻿从柳絮街回到林府，海曼便直接去正房找林老爷，想跟他说离开林府的事情，却得知林老爷有事外出，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她本想先跟林夫人说一声，但是见郑如雪也在，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林光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再等个三五天也无妨。她可不想离开林府，还带着林府上的麻烦事儿出去。

    从正房出来，见齐文皓没有走，还站在门外，她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要要去铺子巡视吗？”

    “我送你回玉芷院吧！”齐文皓答非所问，表情没了往日的闲适，显得心事重重的。

    回来的路上海曼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而且能觉出他这样多半跟易云有关系。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她停住脚步看着他。

    齐文皓看了她一眼，“这里人多眼杂，回玉芷宫再说吧！”

    看来他是真的有话要对自己说，海曼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他想说什么了，这让她的头脑有些混乱。

    梅杏儿和月香见他们进门，赶忙过来招呼，“小姐，表少爷，你们回来了？”

    “嗯！”海曼只来得及答应一声，便被齐文皓拉进房里去了。

    “啊？这是怎么了？”梅杏儿和月香对视一眼，都露出不解的神情。

    “表少爷神色好像不太对啊！”梅杏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月香，“他们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月香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不如……”

    “不如？”梅杏儿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露出会意的贼笑来，扯了她悄悄来到门前，耳朵贴在门缝偷听起来。

    “你能把手松开了吗？”进屋半晌了，齐文皓还不肯松手，海曼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忍不住开口，“很疼的！”

    齐文皓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不知不觉就用上了力气，赶忙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弄疼你的！”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海曼揉着手腕，看了看他的神情，问道。

    齐文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我在生你的气。你看上那座房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如果你告诉我，我一早就帮你买下来了，又何必让别人帮你买呢？”

    “你就为这事儿生气吗？”海曼定定地看着他。

    齐文皓被她沉静的目光看得心里一凛，脱口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的，我只是有些冲动了……”

    “表少爷，我明白你是好心，是关心我，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海曼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我是个女人，但是我不想依赖别人过日子。并非我不想接受别人的帮助，只要是人都不能独自活下去，需要跟别人来往，相互帮助，相互关心，但是不能一味索取。表少爷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里。我不能时时事事都麻烦你，占用你的宝贵时间，扰乱你的生活，那样就是自私了……”

    “如果我喜欢你自私呢？”齐文皓盯着她问道。

    海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摇了摇头，“表少爷喜欢那是表少爷的宽厚，可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呢？”齐文皓再次打断她的话，恳切地望着她，“我喜欢你，我想为你做事，看到你笑我也很开心，我也希望以后能一直这样，时时刻刻看着你，在你身边陪伴你，不行吗？”

    听了他的告白，海曼的心跳了几跳，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表少爷，你能喜欢我我很感谢你，不过你的这份感情恕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不能接受？”齐文皓急了，“难道你讨厌我吗？”

    海曼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一点也不讨厌你。但是男女之间的情事，不是用喜欢和讨厌就能简简单单地区分的。我喜欢你，但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是因为易公子吗？”齐文皓眼神黯淡下来，“你喜欢他吗？”

    果然是因为易云，陷入感情中的人想法都是那么狭隘，难道不喜欢你就一定要喜欢个别人吗？海曼叹了一口气，“我对易云的感情跟对你是一样的，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齐文皓发热的头脑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不由一阵一阵地后悔，应该找个更好一点的时机告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上来就急赤白脸地质问起来，让自己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毁于一旦。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口，就索性问个清楚吧，“那么我以后还有机会吗？”

    “我不知道，如果我对你有那种感觉，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海曼笑道，她说的是实话。她虽然来到了古代，但是灵魂却是现代的，如果喜欢一个男人，她绝对不会扭扭捏捏不敢承认，会主动追求的。

    齐文皓听她这话，就是自己还有机会，心里多少宽松了一些。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差劲极了，已经不好意思再跟海曼面对面了，“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匆匆地说了一句话，便大步地走过来开门。贴在门外偷听的两个丫头一个没防备，双双倒了进来，又慌忙爬了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我们刚来的，什么都没听到，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啊！”

    齐文皓感觉这次真是小孩找妈——丢大人了，脸上不由一阵发烧，迈开大步径直出门去了。

    “你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学会偷听了啊？”海曼过来在她们的脑瓜门上一人戳了一下，“你们是不是过分了点儿啊？”

    月香讨好地挽住她的胳膊，“小姐，你不要生气嘛，我们也是关心你，想知道你和表少爷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啊，是啊，二少奶奶。”梅杏儿也赶忙附和道，又颇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表少爷人不错的啊，二少奶奶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是啊，小姐，刚才表少爷对你说的那些话多好啊，连我都感动了呢！”月香目光在海曼脸上转了一圈，“你究竟为什么不答应啊？”

    海曼知道跟她们说不明白，也懒得解释了，“等有人跟你们表白的事情你们就会清楚我现在的感受了！”

    “要是表少爷跟我表白，我立刻就同意！”梅杏儿一脸的花痴，就差流口水了。

    月香白了她一眼，“你少臭美了！”又想起刚才齐文皓提到房子，赶忙问道，“小姐，你买房子了吗？”

    海曼也正想跟她们说呢，于是点了点头，“嗯，在柳絮街，房契地契和钥匙都拿到了，添置一些家具就可以进去住了！”

    “啊？这么说我们要搬出去住了？”梅杏儿露出兴奋的神色，“二少奶奶，我们什么时候搬呢？”

    “老爷出去办事了，要三五天才能回来。等我禀明了老爷，咱们就可以走了！”想起自己的家，海曼也止不住地兴奋，感觉怀中那一串钥匙热乎乎的。

    月香也很是高兴，她实在不喜欢林府，尤其林府里还有那个色鬼林光，“小姐，那我们是不是要收拾东西了？”

    “嗯，先收拾着吧，免得搬的时候手忙脚乱。”海曼笑着点头。

    两个丫头得到海曼的允许，便忙不迭地跑去收拾东西了，对搬家充满了新奇感，恨不得立刻就搬出去。

    屈嫂回家一趟，回来得知海曼买了房子的消息，也很是兴奋，“那么二少奶奶是要开裁缝铺子了？”

    “是啊，等我把店面装修好了，就可以开张了。”海曼笑着看了她一眼，“到时候可要仰仗屈嫂大显身手喽！”

    “当然，当然，这些日子我都闲的手痒痒了！”屈嫂四下扫了一圈，咂了一下嘴巴，“这林府大是挺大，吃得也很好，就是太憋屈了，出了这个院子规矩又多。还是出去开铺子好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的一番话又把两个丫头说兴奋了，缠着她打听外面的情况，还约好找个时间四处去逛逛。

    在几个人兴奋地筹划着将来的时候，一晃几天过去了。林光从唐家药铺回来了，也许是怕了老药头的虫子疗法，竟然很痛快地承认自己好了，让江海虹把那张字据拿了来，当着海曼的面销毁了，总算是了了海曼的一桩心事。

    这几天海曼也陆陆续续地把东西收拾好了，只等林老爷回来禀明了就搬出去。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刚刚进门！”那两个丫头似乎比她还急，天天跑去打听林老爷回来了没有，这天下午照例出去打听了一番，便兴冲冲地跑回来通风报信，“小姐，你快去找老爷说吧！”

    海曼当然也急，可是看到天都黑了，林老爷刚回来总要休息休息，这个时候去不太合适，便决定明天一早去正房找他。

    第二天一早，她算准了林老爷忙完了那一堆事情，到了喝茶的时间，才带着梅杏儿往正房赶来。俗话说冤家路窄，刚走到正房门口，就看到江海虹和郑如雪也带着丫鬟来了，两个人看到她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

    “你这耳朵根子还挺灵，知道我们要来告你状，你就自己认罪来了！”江海虹斜睨着海曼，气哼哼地说道。

    海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又招惹到这位瘟神了？不止是她，还带上了一个郑如雪，看两个人的气势都不善。

    “我又怎么得罪西院大嫂了？”她看着江海虹，语气淡淡地问道，“告状总要有个理由的吧？”

    “哟，人家都说做贼心虚，可是有些人即便是做了贼好像也不会心虚啊！”不等江海虹说话，郑如雪便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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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家传之宝

﻿海曼要离开林府，不想跟她们斗嘴。说来也多亏了这两个女人兴风作浪，她在林府的日子过得还不算无聊。

    “梅杏儿，我们进去吧！”她招呼了梅杏儿便迈步往里走。

    江海虹和郑如雪见她不接话茬，感觉被闪了一下，气呼呼地追上去，赶在海曼前头进了屋子。

    林老爷正在喝茶，见江海虹、郑如雪和海曼前后进门来，感觉有些意外，“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伯父，并不是侄媳妇要多嘴，可是宝轩弟妹做得也太过分了一点吧？”江海虹匆匆地见了礼，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数落起海曼来。

    林老爷诧异地望了海曼一眼，“宝轩媳妇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呢！”海曼口气淡淡的，看这架势，那两个女人不说完，她就没机会跟林老爷说出府的事情了。

    “哼，到了这份儿上，你还想装糊涂啊？”郑如雪撇着嘴瞪了海曼一眼。

    江海虹立刻附和道：“就是，做了贼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这种人最可恨了！”

    “麻烦你们两位告状先说清楚罪名好不好？不要车轱辘话来回地说，说了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说完了再搞人身攻击也不迟！”海曼听得有些腻烦了，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

    林老爷也听得不耐烦了，“是啊，你们总要先把事情说清楚啊！”

    “伯父您知道老太太有一对金镯子的吧？那可是咱们林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太太当做宝贝一样收在怀里。可是宝轩弟妹竟然在老太太跟前耍手腕，把那对金镯子骗了去。再怎么爱财，也不能对老太太下手不是吗？”

    江海虹义愤填膺地当逗哏，郑如雪满脸醋意地当捧哏，“就是啊，老太太虽然人老糊涂了，好歹也是咱林家的活祖宗，不恭敬也就罢了，哪有上门去骗的？”

    海曼这下明白这两位唱的是哪出了，感情是为了林老太太的金镯子。她记得林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凤娘说过，江海虹一直惦记着老太太的那对金镯子，看来惦记的不止江海虹一个，还有郑如雪。

    看来这两位不知道怎么知道老太太把金镯子给了她，气不过就跑来告状了，想把林府这一潭水搅浑了好摸鱼！

    林老爷吃惊地看向海曼，“宝轩媳妇，你从老太太那儿拿了那对金镯子吗？”

    海曼笑了一笑，从身上取出一个红布包来，打开，“你们说的就是这对金镯子吧？”

    “果然是她骗走了！”江海虹看到她手里的金镯子双眼顿时放光，忍不住嚷嚷道。

    郑如雪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一双眼睛也牢牢地盯紧了那对镯子，若不是当着林老爷的面，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的样子。

    “宝轩媳妇，你真的拿了！”林老爷见了愈发惊讶了，眼神似乎还隐隐地带上了愤怒。

    海曼走过来将那对金镯子放到林老爷面前，“这对金镯子是老太太送给我的，不是偷的也不是骗的，我今天带来是想还给老爷的。嘴长在别人身上，若是想含血喷人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我没做过亏心事，随便别人怎么说去吧！”

    “哼，你是怕事情败露，所以赶着送来装无辜吧？”江海虹依然咄咄逼人，非要把海曼这个骗财的罪名坐实了。

    “这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呢！”郑如雪继续捧哏。

    林老爷皱了皱眉头，不悦地看了她们一眼，才让她们乖乖地闭了嘴。

    “宝轩媳妇，你说老太太是想把这对金镯子传给你吗？”他看着海曼问道。

    “我去清斋院奉茶的时候老太太送给我的，至于老太太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海曼不知道这对金镯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虽说成色很足，但是样式古旧，对林家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至于让江海虹和郑如雪眼馋成那样吗？

    林老爷看着那对镯子沉吟起来，这对金镯子林家祖上传下来的，林老太太一直当做宝贝戴在身上，就是林家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舍得当。对林家人来说，得到那对金镯子的人不单单是得到了一笔财富，得到的是一种荣耀，被林家祖上承认的荣耀！

    这镯子一直都是传给当家媳妇的，到了林老太太这一辈，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把镯子传下来，一直是老太太保管着的。按说老太太要往下传，也应该先传给林夫人或者西院的夫人，再由她们传给眼前这一辈的媳妇才是啊。怎么能跳过去直接传给了海曼呢？她才过门没对多久，跟老太太也没见过几次面，还是没了丈夫的，注定做不了当家媳妇的，这也太不符合规矩了！

    想到这些，林老爷怀疑地看了海曼一眼，莫非真的跟那两个媳妇说的一样？是她用了什么手段从老太太那儿得来的？

    海曼见林老爷望过来，读出了他眼神中的怀疑，原来这老爷也明白不到哪里去！她可不想临离开林府时候，还背上一口黑锅，于是开口说道：“老爷，虽然这对镯子我本也没打算要，但是我也不能平白无故被人怀疑成贼或者骗子。不如我们去清斋院，跟老太太问个清楚好了……”

    “不用去了，老太太来了！”门外有人接着海曼的话头说道。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就见凤娘跟另外一名丫鬟搀扶着老太太进门来了，林老爷赶忙起身迎了过去，其余的人也都见礼。

    “哎哟，娘，您老人家怎么过来了？从清斋院到这儿这么远的，累着可怎么办啊？”林老爷一边扶着林老太太坐下，一边心疼地说道。

    凤娘瞪了江海虹和郑如雪一眼，“老太太这不是担心有人闹事吗？非要亲自过来看看。唉，碰上那不省心的晚辈，得让长辈受多少累呢？”

    “哟，听你这话是说我们两个闹事吗？”江海虹不服气地瞪回去，“我们只不过想给老太太讨回个公道罢了，到底哪里做错了？”

    “就是啊，老太太糊涂，难道你这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也糊涂了吗？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让家贼把祖传的宝贝给盗走了呢？”郑如雪一边说着一边瞟着海曼。

    林老太太顿了顿手中的拐杖，亲自开口说话了，“这对镯子是我心甘情愿送给这孩子的，你们想说什么冲着我来！”

    林老爷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凤娘，“这是真的吗？”

    “是啊，老爷，老太太一见二少奶奶就喜欢着呢，拿出镯子送给二少奶奶。”凤娘点头，“我伺候老太太快十年了，怎么会看不出老太太是不是心甘情愿送的？也就是有些人不知道孝敬，光知道惦记老太太的东西，得不到老太太的欢心，就嫉妒二少奶奶，跑来闹事！”

    “哟，老太太到这空了还糊涂着呢，什么心甘情愿啊？还不是被人花言巧语地骗了？”江海虹晃着身子，不屑地撇嘴。

    郑如雪附和道：“是啊，老太太糊涂不是一天两天了，连认人都不认不得了。我看凤娘也被老太太传染了，脑袋糊涂了呢！”

    “老太太糊涂？”凤娘在林家可谓是老资格的丫鬟了，连林老爷见了都客气几分，更何况这些个媳妇呢，她可是一点都不怵，冷冷地看着她们，“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可是谁好谁孬心里都记着帐呢。

    你们看到这衣服了没？还有老太太用的坐垫，那都是二少奶奶亲手给做的，怕老太太热着，特地选了冷丝的料子……”

    “送了这点东西就把老太太给收买了啊？”郑如雪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凤娘冷冷地盯着她，“这点东西？请问大少奶奶，你给老太太送过什么？”又看了看江海虹，“西院大少奶奶，你呢，送过什么？你们除了去惦记老太太的东西，对别人说长道短的，还做过什么让老太太舒心的事儿啊？

    老太太是被你们烦透了，才装糊涂，装不认识你们，你们自己还没个自觉，闹起来还没完没了的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老太太还能有几天活头啊？你们就不能让她老人家省省心吗？”

    “老太太那哪里是装糊涂，分明就是真糊涂，把传家宝传给谁不好，偏偏传给一个寡妇……”

    “你们还不给我住嘴？！”不等郑如雪说完，林老爷便恼怒地打断了她，指着她们的手指直发抖，“你们也算是这一辈里面大份的了，怎么说话如此口无遮拦？口口声声说老太太糊涂，别说老太太没糊涂，就是真的糊涂了，是你们说得的吗？简直是不像话。你们还不快给我滚出去，等着我赶你们出去吗？”

    江海虹和郑如雪被林老爷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匆匆地告了声退，就一前一后地出门去了。她们本是来告状，想看海曼热闹的，没想到被凤娘教训了一顿，又被林老爷骂了，这里子面子都有些挂不住了，不知不觉间把这份羞愤和恼恨一并算到了海曼的头上，对她的恨意就更浓了几分。

    林老爷压下怒气，有些歉意地看着海曼，“宝轩媳妇，我没问清楚就怀疑你，是我的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了！”

    “老爷不必介意，这种情况换做谁谁也会怀疑的，误会解除了就没事了。其实我今天是为了别的事儿来的。”海曼笑了一笑，看了看林老太太，“正好祖母也在这儿，我也省下再去清斋院跑一趟了，就在这儿一块说了吧！”顿了一顿又说道，“我打算搬出林府，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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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挡路瘟神

﻿“什么？你要离开我们林家吗？”林老爷吃惊地望着海曼，就连林老太太和凤娘都露出讶然的神色。

    海曼点了点头，“是的，老爷，我想来想去，在林府住着都不合适，还是搬出去的好！”

    “那么你是想回到海家去吗？”林老爷惊讶之色退去，又恢复了那不苟言笑的模样。

    “我也没打算回海家，我毕竟是嫁了人的女儿了，再回娘家去也不合适！”海曼笑了一下，说道，“我买了一处房子，想出去自己开个铺子，做点事情！”

    林老爷又有些吃惊了，看了她一眼，“你想开铺子吗？打算做什么？”

    “别的我做不了，裁裁剪剪的还行，我想开个裁缝铺子！”

    “裁缝铺子又辛苦又赚不了多少钱，我们林家不缺你那一份吃穿用度，你又何必辛苦自己呢？”

    海曼见林老爷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赶忙说道：“老爷，你恐怕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自己开铺子并不是为了钱。我年纪还轻，不想就这样坐在房里吃白饭，虚度光阴。我想出去见识一下，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给自己增加一些人生经历。”

    林老爷没想到她这么有想法，不由得对海曼另眼相看了，搞不好这个儿媳妇还有经商的天赋了，心里一动，嘴上便说了出来，“如果你想开铺子，我们林家在青山城的这些铺子你可以任选一间……”

    “老爷，我想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坐享其成，更不想依赖林家的名声去做事，那还不如不做。”海曼见林老爷面上依然在犹豫，只好继续说道，“我想自己做事！而且您也看到了，我跟林府怕是八字不合，来了这些日子，是非不断，不止自己烦恼，也让老爷夫人甚至祖母跟着操心，所以我还是搬出去的好！”

    “如果是因为宝树媳妇和玉成媳妇，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自会替你做主，不让别人欺负你！”林老爷依然不肯松口，“若是被人知道我林家的儿媳妇出去自己开铺子赚钱，我林正峰这张脸还往哪里放呢？”

    海曼本以为林老爷挺好说话的，没想到他这么固执，该说的话都跟他说了，竟然为了自己的脸面就要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大姑娘圈养在大宅门之内，心中有些不快。本来不想说重话的，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如果老爷怕我给林府丢了脸面，那么就请老爷替林宝轩写一张休书给我，从今天开始，我海曼便脱离林家，跟林家再无半点关系。日后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那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与林府以及林家人统统无关！”

    林老爷和林老太太没想到海曼会说出这样一番重话来，吃惊地对视了一眼。

    “孩子，不要说气话，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林家的人呢！”林老太太出言劝说道。

    “祖母，很抱歉，我说的并非是气话。当初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嫁入林府的，这门亲事并非建立在诚信之上的，就算是没有休书，我若是不肯承认也没有人能说出我半分不是来！

    当初我爹一怒之下要去官府告状，可是我体谅林夫人对亡故儿子的一片慈母情，也感谢林老爷的善待，以及紫琴妹妹的姐妹情谊，将事情压了下来，再次回到林府，就是想妥善解决这件事情，既不委屈了自己也不让林家丢了脸面。

    我是有血有肉的人，还不到二十岁，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守着一个牌位过日子的，这样对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我跟林宝轩从未见过面，也没有夫妻之实，就没有义务为他守寡。今天我来，并不是请求老爷放我走的，我只是出于礼貌来说一声的。你答应我会笑着出门，你不答应，顶多是不欢而散。”

    说着她将敬茶那天收来的东西以及三百两银票一并拿了出来，放到林老爷跟前，“这些东西还给老爷，我走也只带走从娘家带来的东西，至于这些日子我在林府的用度，我没有算，也没打算还给老爷，就当做是守灵的雇佣费用吧！那么，我就告辞了！”

    她对林老爷福了一福，又转身对林老太太福了一福，“祖母，十分抱歉，我要走了，请您老人家要多多保重身体！”

    “唉，这是怎么的说的？孩子，不要冲动，再好好谈谈吧！”林老太太急了，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凤娘赶忙把她搀了起来，也跟着劝海曼，“二少奶奶，别就这么走了啊，再跟老爷好好说说……”

    “没有必要了！”海曼笑了一笑，扭头看了梅杏儿一眼，“对了，老爷，还有一件事情。我跟梅杏儿相处多日，感情深厚，想带她一起离开林府，她赎身的银子我来出，一会儿我会去找管家要了她的卖身契。”

    林老爷神情变换了半晌，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去意已决了，那么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好吧，你可以离开林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毕竟林府还有林紫琴和齐文皓，如果有转圜的余地，海曼也不想搞得不欢而散，于是问道：“是什么条件？”

    “你可以搬出去住，你干什么我也不会干涉你，但是你名义上还是我林家的人。逢年过节的，要回来看看，就算不看我，也要来探望一下老太太，不是吗？”林老爷面带恳切地望着海曼，“就算是你要嫁人，也通知一声，我会当做嫁闺女，给你准备一份嫁妆的！这样总可以吧？”

    林老太太也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海曼还是个心软的人呢？她虽然不喜欢林府，但是听了这充满人情味的话，也不由有些动情，于是一口应承下来，“好，我会时常回来探望你们的！”

    反正她的目的也只是离开林府，至于名分那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她一点也不在乎，更何况她也着实牵挂林老太太。

    “哎，这不就好了嘛！”林老太太放心了，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巴笑了。

    凤娘也松了一口气，又叮嘱她道：“二少奶奶，你要经常回来啊，不然老太太看不到你会念叨的！”

    “嗯，我会的。”海曼笑着答应下来，又看了看林老爷，“老爷，夫人那边就劳烦你跟她好好解释了，我就不亲自跟她说了！”

    林老爷明白海曼的意思，以林夫人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她走，到时候又要浪费一番口舌，搞不好还会闹出事儿来，于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去吧！”

    一切都说定了，海曼带着梅杏儿离开正房，去找了管家，用银子换了梅杏儿的卖身契来，当场撕了个粉碎。

    “二少奶奶，你怎么给撕了？”梅杏儿不解地看着她。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自由人，不再是什么奴婢了，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我，不愿意跟着我随便去哪里都行。”海曼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如果你想跟着我，以后就不要叫我二少奶奶了！”

    梅杏儿愣了一下，脱口问道：“那叫什么？”

    “叫名字！”

    “那怎么行啊？梅杏儿不同意。

    海曼也觉得她叫二少奶奶叫顺口了，让她直接叫名字有些别扭，想了一下，“我好像比你年长一些，你如果愿意，就叫我姐姐吧！”

    “啊？”梅杏儿依然一脸的为难，想了一下，便有了主意，“那我跟月香一样，叫你小姐怎么样？”

    小姐这个称呼也让海曼感觉很不舒服，不过她现在没工夫跟她讨论称呼的问题，“算了，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说吧。先回玉芷院，收拾一下我们就走吧！”

    “是，小姐！”梅杏儿兴冲冲地答应着，立刻改了称呼，叫得还挺顺嘴的。

    刚走到玉芷院门口，就看到齐文皓正站在一辆马车旁边，有些焦急地往这边张望着。

    那天告白之后，海曼一直没有见到他，想来他是听林紫琴说她今天要走，所以来帮忙搬家的。看到海曼神情依然有些不自然地招呼道：“你回来了？”

    “嗯，谢谢你来帮我，我还正想出去雇一辆马车的呢！”海曼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笑着说道。

    “林府车马都是现成的，哪里还用得着你自己去雇车呢！”齐文皓见她这样，神情立刻自然了不少。

    说着话的工夫，月香和屈嫂正指挥着几个伙计搬着行李出来，一看到海曼赶忙过来问道：“小姐，跟老爷说好了吗？”

    “嗯，已经说好了，快把行李都搬出来，我们好出发了！”海曼有些兴奋地说道。

    “已经搬完了，这是最后一趟了！”屈嫂笑着说道，掀开车帘给她看，果然看到里面摆满了大包小包。

    这些人动作还真快，海曼忍不住笑了，“好，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没有，小姐吩咐我们拿的都拿了，不能拿的都没拿，我和屈嫂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月香笑嘻嘻答道。

    “那我们就走吧！”海曼说完才意识到，那一车里都是行礼，人都没地方坐了。

    齐文皓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我已经让人另外赶一辆马车过来给你们坐了，这些东西我先送到柳絮街去，在那边等着你们！”

    “嗯，那就有劳你了！”海曼包包里拿出钥匙来递给他。

    齐文皓接过钥匙，带上一名伙计，赶着马车走了。

    没过多久，就有伙计赶着另一辆车来了，招呼着海曼等人上了车，刚要走，就见林紫琴背着一个小包裹气喘吁吁地跑了来，不由分说爬上马车，“二嫂，我也跟你去！”

    “小姐，你也要搬去柳絮街吗？”梅杏儿瞟了瞟她的包裹，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要去陪二嫂住几天呐，我已经跟爹说过了，他都同意了，嘻嘻！”林紫琴撒娇地靠在海曼身上，“我也想尝尝住新家的滋味嘛！”

    海曼心情好，忍不住开玩笑，“我那里可没花匠啊！”

    “二嫂你最讨厌了，老是拿人家开玩笑！”林紫琴撅起嘴巴。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马车猛然停住了，梅杏儿和月香一个坐不稳磕到了脑袋，忍不住抱怨起来，“这是怎么赶车的啊？想撞死人呢？”

    “二少奶奶……”车外传来赶车伙计带着征询的声音。

    海曼赶忙探头出来，就看到郑如雪搀着林夫人挡在马车前头，一个不怀好意地笑着，一个阴沉着脸跟要下雨一样。

    好嘛，来了挡路瘟神，该来的终究也躲不过啊！

    海曼苦笑了一下，弯腰走了出来，跳下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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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雨过天晴

﻿“占尽了便宜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吗？”郑如雪瞟着海曼，语带嘲讽地说道。

    海曼不理会她，对林夫人福了一福，“夫人，我这就走了，你要多保重身体！还有，牌位我带着了，我会时常给他上香的！”

    “不要假惺惺了，还不是急着脱离林家去嫁人啊？”郑如雪有抢过了话头，挖苦道，“烧香有什么用啊？绿帽子都戴上了！”

    林夫人的脸原本就阴沉得可以，听她在一边煽风点火，眼睛里已经怒火翻滚了，再添一把火，就该火山爆发了。

    海曼见过嘴贱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贱的，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你说完了没有？”

    “怎么，有胆子做还不让人家说啊？”郑如雪哼了一声，“当了婊子还想立牌……”

    “啪——”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海曼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发出一声脆响。

    林夫人愣了一下，就连躲在车里偷看的几个人也都被她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郑如雪更是惊愕得眼睛和嘴巴一同张大了，甚至忘记了脸上的疼。

    她看海曼不顺眼，但是也知道海曼不是软弱可欺之人，对她还是忌讳几分的。不过今天在林老爷那儿吃了瘪，心里有一股邪火，再加上身边有林夫人，她琢磨着，海曼再怎么厉害，也不会当着林夫人的面把她怎么样。就想趁海曼临走之前，挤兑个够本。

    她怎么也没想到海曼会动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痛感和愤怒一起涌上来，捂着半边脸颊恼恨地瞪着海曼，“你竟敢打我？”

    “从我来到林府，每次碰面你都明着暗着用话挤兑我，冷嘲热讽乃至人身攻击，我容忍了你一次又一次。甚至刚才你在老爷面前诋毁我，骂我是骗子是贼，我都没想过跟你计较。”海曼冷冷地盯着她，“现在我只想好好地跟夫人说几句告别的话，你在一边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亏你还自诩是大户人家出身，教养还不如街井乞儿。

    我要离开，本不想伤了和气，跟你一般见识，这一巴掌就当是还你之前对我的侮辱。若是再敢口吐脏言，就不是一巴掌的问题了！”

    “你还能把我怎么样？”郑如雪心生怯意，嘴上却依然强硬着。

    海曼不再理会她，隐下满脸的寒霜，看向林夫人，“夫人，关于我离开的事情，我已经跟老爷和老太太说清楚了，老爷自会跟您解释清楚的。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慢着！”林夫人阴郁的眼神闪了又闪，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我不同意你走！”

    “夫人同意不同意我都会走的，告辞！”海曼不想再跟她们纠缠下去了，说了句“告辞”便转身要上马车。

    林夫人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拐杖，张开胳膊站在路中间，“好，要走就从老身身上压过去吧！”

    林紫琴有些看不过去了，跳下马车跑过来恳求林夫人，“娘，您就让二嫂走吧，二嫂说过会经常回来看我们的……”

    “滚开！”林夫人伸手一拨，将林紫琴拨了一个趔趄，一个站立不稳坐在了地上。

    海曼见状赶忙过来将她拉了起来，“紫琴，没事吧？”

    林紫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这是什么娘？竟然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海曼原本还有些同情林夫人，可是被她这么一闹，更没有了半点留意。

    “月香，梅杏儿，屈嫂，下车，我们不坐车了，走着去！”她扭头对马车里面的人喊道。

    几个人答应一声，先后跳下马车来，跟着海曼一起绕过林夫人和郑如雪，往门外走去。林紫琴稍作迟疑，也跟了上去。

    “你们要敢出这个门，老身就死给你们看！”林夫人对着海曼的背影尖声地吼道。

    “命是你的，你请便！”海曼不回头，连脚步也没顿一下。

    月香、梅杏儿和屈嫂有些担心地回头望了一眼，还是跟着海曼往前走去。林紫琴却害怕了，喊住海曼央求着，“二嫂，娘她真的会寻死啊……”

    海曼无奈，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夫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留在林家！”林夫人见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放下手臂，阴阴地看着她。

    “我留在林家你儿子就能活过来吗？”海曼定定地看着她，“如果你总是这么执迷不悟，不能放开，你儿子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就无法转世投胎。你难道想让他做游魂野鬼吗？”

    林夫人愣了一下，垂下眼睑，似乎在思索着海曼的话。这工夫林老爷带着林宝树匆匆地赶了来，见这两伙对峙的人，赶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还不等别人开口，郑如雪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跑到林宝树跟前诉起委屈来，“相公，你平日都舍不得动我一个手指头，今天我却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了，你要替我做主哇……”

    林宝树虽然跟林老爷一样不苟言笑，可是却出了名的疼媳妇，听郑如雪这么说，顿时急了，“谁，是谁扇你耳光？”

    “我！”海曼也不想等人点名了，主动承认了。

    林宝树愣了一下，随即瞪着她，“逸儿娘好歹也是你大嫂，有什么说不通的要动手打人啊？”

    “这都是大少奶奶自找的，我家小姐在跟夫人说话，大少奶奶一个劲儿地打岔，骂人骂得那个难听，什么绿帽子，婊子，牌坊的，谁听得过去啊？”不等海曼说话，梅杏儿就嘴快地说道。反正她现在不是林府的丫鬟了，跟着海曼也不怕别人欺负，也就什么都不怵了。

    虽然梅杏儿没说全，可是林宝树多少也知道自己的老婆嘴巴不太干净，想也能想出她都说了什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能说那些话呢？”

    “呜呜，她自己做了还不许人说啊？”郑如雪听自己的丈夫也不维护自己，哭得更厉害了，“你到底是谁的相公，干什么冲我瞪眼？”

    “够了！”林老爷被她哭闹得心烦，沉着脸喝道，“青天白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骂又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别在这儿给我丢人了，回自己院子去！”

    郑如雪听了林老爷的呵斥，一扭身子，捂着脸跑掉了。林宝树想追，迟疑地看了林老爷一眼，终究还是没敢动。

    “还有你，也不要在这里闹了！”林老爷这话是对林夫人说的，“宝轩媳妇要离开林家，是我同意的，当时老太太也在场，也都同意了。她只是出去做点事情，名义上还是我林家的人，她也答应会时常回来看看的，你就别再找她的别扭了，她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林夫人眼神闪了闪，“那宝轩该怎么办啊？”

    “横竖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的心意也已经尽到了，那孩子在下面有知也会知足了。你就不要再难为活着的人了！”林老爷说着看了林宝树一眼，“宝树，送你娘回房去！”

    “是，爹！”林宝树答应着过来，捡起拐杖送到林夫人手里，扶着她，“娘，我们回去吧！”

    林夫人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林老爷一脸不容置疑的模样，也不敢再违逆丈夫的话，只好跟着林宝树走了。

    林老爷走到海曼跟前，面上似有歉意，“宝轩媳妇，你娘性子怪了一点，心还是好的，不管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只管安心出门去吧！”

    “多谢老爷！”海曼对他福了一福，她虽然嘴上硬着，可是心肠还是软的，如果林老爷不及时赶来，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拿那个阴阳不定的林夫人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把一个老妇人给逼死吧？

    林老爷叹了一口气，伸手往袖袋里摸了一下，拿出一叠银票来递给她，“这是两千两银票，做生意总需要本钱的，你拿着吧，也好置办些东西。也算是我这个做公爹的一点心意！”

    “老爷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个银票我不能收！”海曼推还给他，“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做点事情，如果拿了老爷的钱，我跟没离开林府也没什么区别了。钱我会慢慢赚的，如果实在有困难，我会来请老爷帮忙的。”

    通过早上的事，林老爷也多少了解了一些海曼的性情，也知道她这么说只是客气，不想让他面上难堪。恐怕她一离开这林府，有多大的困难也不会跟他开口要钱的。难得有这样一个自强自立，有思想又洁身自好的好女子，却不能真正成为他林家的儿媳妇。

    若是宝轩还活着该多好啊？娶了这个媳妇可以当家了，林家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了！他忍不住心中感叹。

    “那好吧，你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自己扛着。”他也不勉强，收回银票，叮嘱海曼道。

    “是，老爷，我会的！”海曼笑着答应，“那请您保重身体，我就先告辞了！”

    林老爷点了点头，“嗯，去吧！”

    “爹，我跟二嫂去住几天就回来啊。”林紫琴见雨过天晴，又兴高采烈起来。

    林老爷微微一笑，“嗯，去吧，不要给你二嫂添乱啊！”

    “放心吧，爹！”林紫琴一边答应着，一边笑嘻嘻地跟着海曼上了车。

    伙计一勒马缰绳，马便撒开四蹄，直奔府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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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置办家具

﻿海曼等人来到柳絮街的时候，齐文皓已经吩咐人将行李都搬进了后院。其实海曼几人也没什么行李，多数都是细软。女孩儿家的东西，他也不好擅自帮忙安置，只好放下等她们自己弄了。

    海曼和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自己住在正房右面的房间，月香、梅杏儿和屈嫂住在右面耳房里，林紫琴则暂住在正房左边的房间。

    安顿了好人，稍事休息，海曼便打算出去买一些家具回来。她付了林光的医药费，买下这处房子，把海老爷给她的一千两都动用了，现在手里还有五百多两，除去要置办家具，还要筹备开裁缝铺的东西，要省着点儿花才行。

    “表少爷，你知道哪里有卖二手家具的吗？”她思忖了半晌，问道。

    “二手家具？”齐文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怎么，你的钱不够吗？我那里还有一些……”

    海曼赶忙打断他的话，“不用了，表少爷的银子还是自己留着以后安家落户用吧。”她知道齐文皓跟自己一样，也有脱离林家的想法。日后他还要娶妻生子，比自己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再说旧家具未必就不好，能省就省。

    齐文皓知道她的脾气，也就不多说了，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了半晌，也没记得哪里有卖旧家具的。在富家子中他算是踏实稳重的了，但也锦衣玉食惯了的，接触的也都是富商，哪里会知道这种地方啊？

    “二少奶奶要买旧家具吗？我知道什么地方有卖的！”屈嫂在旁边听了，过来插话道。

    “真的吗？在哪里？”海曼眼睛亮了起来。

    屈嫂想了一下，“离这里不远的，就在前面的三穗街上，有一条巷子，是专门卖旧家具的。二少奶奶想去看看吗？”

    “嗯，我们去看看吧！”海曼点头。

    “二嫂，我也去！”林紫琴自然不会错过逛街的好机会，第一个跑过来。

    梅杏儿和月香也想去，可是想到总要有人看家，便很默契地选择了留下来。于是海曼带上林紫琴和屈嫂出了门，齐文皓带着两名伙计分别赶着两辆马车，以备买了家具随时拉回来。

    屈嫂说的那条巷子叫月盈巷，跟燕啄巷相反，是一条又宽又长的巷子，巷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家具，据屈嫂所说，这些家具都是大户人家或者酒楼、铺子等地方替换下来，被人收购了拿来这里卖的。

    海曼走了一段，发现这里有的家具质量和样式都相当不错，价钱也很便宜，有一个九成新带一面很大铜镜的梳妆台才一两银子，样式古拙大方，正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很痛快地就买了下来。

    一圈转下来，买了不少的东西，桌子，椅子，条案，还买了一些炊具，装了满满两大车，总共才花了七十多两银子，这要是全套定做下来，恐怕要二三百两都打不住。

    回来尽数安置好了，房子里顿时有了生气，不再空洞洞的了。海曼四下看了看，感觉要置办的东西还是不少，不过这样总算能将就着过日子了，以后再慢慢置办也不迟。

    忙活了一通，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家里没有材料，海曼便打发屈嫂和梅杏儿出去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回来。

    齐文皓赶着回去替林老爷巡查铺子，就带着两个伙计先走了，将其中的一辆马车留给了海曼，方便她日后进出。虽然海曼觉得没什么地方能用得着马车，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便留了下来。

    五个人正坐在厅里吃饭，就听到外面有人喊，“有人在吗？”

    海曼听着声音像是易云的，出门来看，找了半天，才在墙头上看到了他的脑袋，“你怎么上墙了了啊？”她看到一个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扒着墙头，感觉好笑。

    易云笑了一下，“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这边有动静，心想大概是你搬过来了，就喊喊看，原来你真的搬过来了！”

    “刚回来？”海曼愣了一愣，随即明白了，“怎么，你住在隔壁吗？”

    “没错！”易云笑眯眯地点头。

    海曼狐疑地蹙了一下眉头，“上次我们来看房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呢？”

    “因为上次我还不住在这儿啊！”易云索性翻身上来，坐在墙头上跟海曼说话，“我是昨天才买下这个房子的。”

    “怎么，你也打算开铺子吗？”海曼记得隔壁也是个铺面，便联想到这上面来了。

    易云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想跟你做邻居而已。”

    “啊？”海曼愣了一下，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于是笑了，“那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是我要请你多多关照才是，我要走镖，以后会经常不在家的，你要帮我多照看着点儿啊！”易云笑眯眯地看着她。

    海曼感觉他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的样子，跟自己说话也不是那么拘束了，大概是有什么开心事。点了点头，“好啊！”

    林紫琴从里面探头出来，看到易云眼珠转了一圈，笑着招呼道：“易公子，我们正在吃饭，你要不要下来一起吃点啊？”

    “啊，多谢林小姐美意，在下刚刚在外面吃过了。”易云笑着对她抱了抱拳头，又看了看海曼，“你快回去吃饭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吆喝一声，我就过来！”

    “嗯，我会的！”海曼笑着应了，回到屋里来继续吃饭。

    屈嫂一向不多说话，大概是今天心情好，就忍不住跟海曼打听，“二少奶奶，那易公子是不是上次救了你的那位公子啊？”

    “嗯，是他。”海曼看了她一眼，“屈嫂，我已经离开林府了，你就不要再叫我二少奶奶了。你比我年长，叫我名字就好！”

    屈嫂也觉得现在叫二少奶奶不太合适，不过让她直呼海曼的名字她觉得更不合适，想了一下便有了主意，“不如我就叫你掌柜的吧，反正你以后也要当家开铺子的嘛。”

    海曼虽然对这个称呼感觉很陌生，不过总比二少奶奶强，点了点头，“你总觉顺口就行！”

    “那我是不是也要改口啊？”林紫琴听梅杏儿和屈嫂都改口了，自己便踌躇了起来，“那我该叫二嫂什么呢？”

    “如果你想改，就叫我姐姐好了，不想改就算了！”海曼对她笑笑，毕竟林紫琴也是林宝轩的妹妹，感情上还是有偏向的，她不想因为一个称呼让林紫琴感觉为难。

    林紫琴似乎并没有觉得为难，抱住她的胳膊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叫得还很顺口。

    吃过午饭，海曼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在院子里转悠。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也算是敞快的，除去几棵不知名的树，就什么也没有了，显得光秃秃的。她琢磨着前面那片可以开垦出来种点蔬菜，房子边上的可以翻开种上花草，这样就不会显得荒凉了。耳房边上那块最好再种上两棵葡萄树，搭上葡萄架子，再安置上石桌石凳，晚上就可以出来乘凉了。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污染，空气清新得很，还没有蚊虫苍蝇，能过这样的生活真是相当惬意的！

    她是个说做就做的人，想着便立刻回房去画了一张图纸，把自己的想法都画了下来，准备抽空慢慢施工。

    画完了图纸，又来到前面的铺面。她之前也逛过不少的裁缝铺子，甚至绸缎庄，对那些铺子的结构也有个大体的了解。不过她并不想依葫芦画瓢，跟别人的铺子一样。她想把这个铺子做成时装店的样子。可以摆一些成品的衣服在店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这裁缝铺子的做衣服的水平。这样就需要弄一些模特模型来……

    这边要做一个柜台，那边要做一个挂橱，里面可以摆上布料的样品，还要做一本图册，可以让客户自己选择衣服的样式……

    她在屋里踱着步子，专心地谋划着店铺的装修，连有人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那人站了半晌，本以为会引起的注意，却被她华丽丽地无视了，有些恼火，“喂，你是不是叫海曼啊？”

    海曼闻言回神，循声望去，就见店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穿了一身劲装，浓眉大眼的，正用探究地目光看着自己。她觉得这个女孩儿有点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我就是海曼，你是哪位？”

    那女孩儿听了“哦”了一声，走过来绕着海曼转了两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长得也不是很漂亮嘛，身材也就那样吧……”

    海曼对她一上来就对自己评头论足感觉有些不快，“请问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见识见识什么样的女人这么有魅力，让易云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给卖了！”那女孩扫了海曼一眼，“你跟易云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跟你有关系吗？”海曼淡淡地看着她，“我跟你又不熟，我的事情也不用一一跟你汇报吧？”

    女孩一听这话急了，“怎么没有关系，我跟他……”

    她话还没有说完，易云便匆匆地跑了进来，出言喝道：“程亚柔，你到底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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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老少木匠

﻿海曼听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想了一下，便记了起来，原来这位就是抢了易云碧玉箫，谎称塞给她的那位女子，难怪会觉得眼熟！

    “不把事情弄清楚就没完！”程亚柔双手叉腰，瞪着易云。

    易云歉意地看了海曼一眼，“抱歉啊，我不知道她会跑过来，我这就带她走！”说着拉了程亚柔往外就走。

    “喂喂，你干什么啊？我还没问明白呢！”程亚柔挣扎着不肯走，不过她一个弱女子，力气哪能跟易云这样武功高强的男人相比，三两下就被拖出门去了。

    海曼眼见二人又吵又闹地出门而去，忍不住摇了摇头，继续思考她的装修方案。等一切都想法都成熟了，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店铺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要订做，不比后院自己住的地方，买一些二手家具就可以对付过去。这样就需要请人来做工，只是她在这个地方两眼一抹黑，要到哪里去找合适的“装修队”来呢？

    她去问了一下屈嫂，屈嫂对这方面也不甚清楚，另外那三个丫头就更别提了。

    正在她打算出去找个订做家具的店铺，看看他们能不能上门按照她的要求做一些东西，易云便进门来，为刚才程亚柔的事情道歉，“实在抱歉，她是程家镖局的千金，被程总镖头惯坏了的，总是任性妄为，不过没什么坏心眼，你不要介意她说的话！”

    “我不会介意的！”海曼笑了一笑，她本也没打算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对了，你有相熟的木匠吗？我想找个手艺好又可靠的人来帮我做一些东西，尽快把店铺弄好，好开张做生意。”

    “你想请木匠来帮你做东西是吧？正好我认得一个人，要不我带你去看看？”易云自告奋勇地要引荐。

    海曼自然求之不得，想了一下，先回房去画了几张草图，带上跟易云一起出了门。

    林紫琴看着二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叹，“怎么越来越觉得二嫂跟易公子挺般配的呢？”

    “那位易公子长得不赖，看样子人也不坏，如果真的能跟小姐凑做一对也是一件美事啊，就是不知道家世怎么样！”月香有点婆妈地思索着，操心的模样倒不像是个贴身侍女，反倒像是娘。

    “唉，就是可怜了表哥了！”林紫琴叹了一口气。

    梅杏儿毕竟是林家出来的，心里还是向着齐文皓的，“我倒是觉得表少爷更适合小姐，那易公子长得英俊是英俊了，可是一个走江湖的，将来小姐要跟着他四处飘零吗？表少爷就不一样了，又稳重又踏实，小姐跟着他会很安心的！”

    “我觉得易公子跟小姐很对脾气，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图什么？不就是图一个看着顺眼过着舒心吗？”月香偏向于易云。

    屈嫂听她们说得热乎，忍不住插话，“你们觉得哪个合适有什么用？要掌柜的自己看中了才作数不是吗？”

    “说的也是呢，也不知道小姐喜欢的是哪个？”梅杏儿手指戳着下巴想着。

    “小姐都拒绝了表少爷，肯定喜欢的是易公子了嘛！”月香很武断地下了结论。

    林紫琴刚要说话，却发现齐文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好把月香的话给听了去，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她怕月香再说下去，赶忙叫道：“表哥，你来了？”

    “嗯，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齐文皓收起刚才的不快，微笑地扫了一圈，不见海曼的身影，“她呢？”

    梅杏儿口快地答道：“小姐跟易公子出去了，说是去找木匠……”说到一半她觉出气氛不太对劲了，赶忙停住了，抬眼一看，果然齐文皓的脸色又不好看了，端了盆子就跑，“我去擦擦桌子。”

    “呃，我去把那个小仓库收拾一下。”月香也赶忙跑了。

    屈嫂也觉得不太自在，站起身来，“我出去转转……”

    林紫琴见大家都跑了，她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再跑了，况且那个表情明显受伤的人是待她不错的表哥，于是就勇敢地担起了安慰他的重担。

    “表哥，她们就是瞎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啊，二嫂又没说喜欢那个易公子，就是找他帮个忙而已。”她小心地措辞。

    齐文皓看了她一眼，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不用费力来安慰我，我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想不明白这点事情吗？”

    “那就好，那就好！”林紫琴松了一口气，又踮起脚来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哥，我可是你这头的，你要加油啊，把二嫂娶回去，让她再变成我们家的人！”

    “嗯，我会的！”齐文皓笑了一笑，虽然海曼不在他有些失落，不过总不能白跑一趟，四下看了一圈，问林紫琴，“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吗？”

    林紫琴想了一下，突然拍了一下巴掌，“有，表哥，你等着哈！”说着跑进海曼房里，在她书桌上找到那张图，拿出来交给齐文皓，“这是二嫂画的，她说要在院子里种菜种花什么的，这些地方都是要翻土的！”

    “好，交给我吧！”齐文皓高兴地接过来，仔细研究了一番，便出门去，不多时便带了家伙回来，挽起袖子动手翻地。

    终于知道能为她做点什么了，这让他很高兴！

    海曼跟着易云沿着柳絮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东西街上，在街巷深处找到了一家木匠行。房子一侧搭着一个很大的棚子，里面堆满了木料，地上到处都是木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木头的香味。

    “廖叔，在吗？”易云迈步就进了门，扯开嗓子高声地叫着。

    一连叫了好几声，才从里间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帘子一掀，走出一老一少两个人来。老的说老也不算老，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健硕，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青布短褂，敞着怀儿，露出古铜色的肌肉来，结实有力。小的十六七岁的样子，面色白净，帕子包头，站在那男人身边，显得十分瘦弱和单薄。一见到易云笑着招呼，“易大哥，你来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来。

    “嗯！”易云笑着点头，招呼了海曼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指了指那男人和那少年，“这是廖叔和小虎！”又指了指海曼，“这是海姑娘，她想找你们帮忙做点活计！”

    双方招呼过，海曼便拿出自己画的草图来，跟廖叔详细地讲解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明天我就带上小虎去你的铺子帮你做。”廖叔是个豪爽的人，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易兄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价钱我会给你优惠的。”

    这几个人之间的称呼怎么这么乱套啊？海曼笑着答应，又想起模特模型的事情，于是问道：“廖叔，你能帮我做一些木头人吗？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的，只要有大体轮廓就行。”

    “做木头人干什么？”廖叔不解地看着她。

    “我要开裁缝铺子，想做几套衣服当样品摆在铺子里，就想做几个木头人代替人穿上衣服，这样看起来就更好看一些。”海曼怕他听不懂，尽量详细地解释给他听。

    廖叔凝神想了一下，“那种东西我做不来。”说着扭头喊道，“小虎，你来听听海姑娘要做什么，你帮她做吧。”

    “好咧！”小虎答应着跑过来，眼睛眨啊眨地看着海曼，听她详细解说了一遍，又看了她画的草图，便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海姐姐你放心吧，我肯定帮你做好的！”

    海曼跟廖叔和小虎约定好了时间，便跟易云出了门。事情这么容易就有着落了，她心情分外舒畅，不知不觉间话也多了起来。

    两个人边走边聊，也不知道聊到哪里，易云突然说了一句，“我明天一早要出门，有一趟去景城的镖，刚才程亚柔就是来通知我这件事情的。”

    “景城？离这里远吗？”海曼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对这个国家的地理也不甚清楚。

    “不算太远，快的话来回要半个月吧！”易云笑道。

    海曼想起之前答应要请他吃饭，“不如今天晚上你去我那儿吃饭吧，就当是给你送行，怎么样？”

    “好啊，我正愁没地方吃饭呢！”易云一点也不客气地答应下来。

    海曼说完了才想起自己刚搬过来，柴米油盐，家里一样都没有，不由得尴尬了。难道要让人家喝风吗？

    易云看了看她的表情，也猜出了八九分，“要么就改日吧！”

    “不，就今天吧，不过你要陪我去买些东西！”她的语气很坚持，并不是她特喜欢请人吃饭，只是觉得一个人要出门前，总要吃顿舒心的饭菜，才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乐意奉陪！”易云见她表情很认真，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陪着她采购了一圈，又是米面又是酱醋油盐又是菜的，买了不少的东西，不多时两个人手上就都提得满满的。

    海曼感觉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可是手里却再也放不下了，“我看我们先回去吧，缺的东西一会儿叫上月香和梅杏儿再出来买……”

    她正扭头跟易云说话，冷不丁从街拐角窜出一匹马来，似乎受了什么惊吓，嘶声长叫着飞快地朝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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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横行白狼

﻿海曼听到身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见易云脸色大变，将手中的东西尽数扔掉，伸手揽住她就往旁边闪去。

    她目光一扫，便看到一匹身形高大的马已经到了近前，高扬起了两只前蹄，嘶叫不已，那马背上分明还伏着一个幼小的人影。

    她下意识地喊道：“救……”

    “人”字还没有喊出口，易云已经腾出一只手，飞速地朝马颈拍去。那马痛苦地叫了一声，硕大的身子向一边倒了去。

    易云迅速松开海曼，闪身过去捞起马背上的人，想要将孩子救下来，却感觉到一阵巨大的下坠之力，一个没防备脱了手，他自己也站立不稳，随着那马一起倒了下去。眼看他和那孩子都要摔个好歹的，却见他双脚一点马腹，翻身到了另一侧，正好在马躺倒在地的瞬间将孩子举了起来。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包括海曼在内众人惊魂甫定，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句好，才都跟着鼓起掌来。

    海曼赶忙放下东西，跑到易云身边去，见伏在马背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已经吓得晕死过去了，可是两只小手还死死地抓住马鬃，怎么也无法让他松手。

    易云怕伤了孩子，对围观的人喊道：“劳驾哪位借把剪刀来！”

    “我去拿！”一个伙计打扮的小伙子一边应着一边冲出人群，不一会儿就拿了一把剪刀来。

    海曼小心翼翼地将马鬃剪断，才把孩子从马背上放了下来，将他放到米铺的米袋子上，又掐人中又拍打，半晌才让他缓过气儿来。

    孩子睁开眼睛，看到一群陌生的人都关切地望着自己，愣了好半晌才想起发生的事情，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好孩子，不哭，已经没事了。”海曼将他抱在怀里，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着他。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小怎么会自己骑马呢？爹娘怎么都不管呢？”

    “是啊，要不是有这位公子，孩子怕是连小命也搭进去了……”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从街拐角走出几个人来，四个家丁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个身材瘦削，手持折扇，穿着白袍的少年。众人见到这几个人，立刻露出又畏又恨的神情来。

    其中一名家丁眼尖，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马，嚷了起来，“少爷，你快看，那不是你的小红枣吗？”

    “哎，真的是啊，我的小红枣怎么倒下了？是不是死了？”那白袍少年急急地跑了过来，在马身上拍了两下，见马不动弹，直起身愤怒地嚷嚷，“是谁？是谁这么大胆杀了我的小红枣？”

    众人不答话，别脸的别脸，低头的低头，不与他的目光相接。

    易云见这少年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还算得上清秀，眉宇间却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骄纵和凶恶之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的马没死，不过是晕了而已！”

    “晕了？”白袍少年扫了易云两眼，恶狠狠地问道，“是不是你打的？”

    还不等易云回答，在海曼怀里哭泣的小男孩听到声音抬头望了一眼，看到那白袍少年，哭声更响了，一个劲儿地往海曼怀里钻，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看来对那白袍少年十分畏惧。

    “哟，你这小崽子还没死啊？”白袍少年的目光被小男孩的目光吸引过来，也不管他的马了，用折扇拨开众人，径直来到海曼跟前，伸手就朝她怀里的小男孩抓去。

    易云见他语气不善，表情不善，哪里容得他对那小孩子不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冷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白袍少年被易云锐利的目光盯得心头一毛，下意识地挣脱，却觉手腕上似乎夹了一把铁钳，挣脱不得分毫，不由心生惧意。不过他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哪里跟露怯，瞪起眼睛，“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少爷动手。本少爷劝你还是乖乖把手拿开，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那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了！”易云扬起嘴角，手上稍稍一用力，白袍少年就痛得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四个家丁见自己的主子被制住了，纷纷朝易云围了上来，“快放了我家少爷，不然让你好看！”

    易云不屑地哼了一声，身形一晃，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出手的，四个家丁便先后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那白袍少年被他带得一个趔趄接着一个趔趄，待稳住身形，见自己的跟班都倒下了，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又是畏惧又是恼恨地看着易云，“你……你想怎么样？”

    “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易云盯着他冷声问道。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谁让他骂我？”白袍少年理不直气不壮地说道。

    易云皱了一下眉头，“有这么吓唬人的吗？会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白袍少年瞟了那小男孩一眼，“他这不是没事儿吗？”

    易云算是看出来了，这种泼皮不惩治一下难解众怒，搭住他的肩膀，稍稍往下一拽，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喀嘣声，那白袍少年的胳膊立刻无力地垂了下去，痛得高声叫嚷起来，“哎哟，我的胳膊，疼死了……”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作恶，就不是卸掉一支胳膊的事情了，滚！”易云喝了一声。

    那白袍少年意识到今天碰到克星了，哪里还敢留下，再说胳膊疼得要死，要赶快去医馆接上才行。赶忙招呼了那四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活该，这种狗仗人势的恶人早该有人惩治惩治了！”眼见他们拐过街角不见了人影，众人才啐着骂道。

    “是啊，多亏了这位公子，让我出了一口恶气！”大家说着纷纷地看向易云。

    易云听他们话头里的意思，那白袍少年在这条街上作恶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引起公愤了，可是大家却又敢怒不敢言，不由好奇，“那是什么人啊？”

    “公子不知道吗？”先前拿剪刀的伙计惊异地望了易云一眼，“他就是户部郎中关大人的独子，关博朗，我们背地里都叫他关白狼。他仗着自己爹在朝廷做官的，在这几街上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我们深受其害，却又拿他没辙，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只能背后骂他几句。”

    “哼，不就是个五品官员吗？竟然放任自己的儿子出来欺压良民，简直岂有此理！”易云听了不屑地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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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七色香粉

﻿“这位公子啊，五品官还不大啊？五品我们都已经承受不住了，若是一品我们整条街的人还不得被欺负死啊？”伙计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易云两眼，大概是觉得他这个口气挺大，竟然还藐视朝廷五品官员。

    海曼倒是真真切切觉出他语气里的不屑，想到之前老药头说过他家有的是房子之类的话，看来他的家世应该不简单。

    这工夫她怀里的小男孩已经哭了个过瘾，停下了，只是还不时地抽搭两声。米铺的掌柜舀了一碗米汤来，让她喂着孩子慢慢地喝了几口。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她见小男孩完全平静了下来，柔声地问道。

    小男孩抽了一下鼻子，“夏思宇！”

    “那思宇，你告诉姐姐，你家在什么地方？爹娘是谁？那个恶少为什么会把你放到马背上？”

    “我爹叫夏沛，我家住在景城，我是跟我爹来这里办事的。刚才在街上跟我爹走散了，正好碰到了那几个坏蛋，他们说我挡了那红马的路，我跟他们讲理，他们却不讲理，就把我放到马背上了……”

    这孩子应该是个极聪明的孩子，受到这么大的惊吓，说话还能思路清晰、有条有理，真是难得。

    海曼对这孩子的喜欢又添了几分，征询地看了看易云，“他爹找不到他一定很着急，我们就帮他找到爹再回去吧！”

    “好啊！”易云笑了一笑，弯腰看着夏思宇，“你是在哪里跟你爹走散的？”

    夏思宇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在马上跑了很远。”

    也难怪，这孩子对青山城可谓人生地不熟，又被关博朗折腾了那么一下，哪里还能记得路？

    “那你和你爹住在哪里还记得吗？”易云又问道。

    “在祥云客栈！”夏思宇客栈名记得倒是很清楚。

    海曼还以为找到头绪了，却见易云苦了脸，猛然想起这里的祥云客栈就跟古装电视剧里面的悦来客栈一样著名，全国连锁，一个城里至少都能找出三五家，更何况是这京畿重地，最起码也要有七八家，挨个找下来恐怕都大半夜了。

    正在犯愁的时候，倒在地上的那匹叫小红枣的马动了动，随即翻身站了起来，在原地打了半天转儿，便掉头朝街角走去。

    海曼和易云对视一眼，俱是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说道：“跟着它！”

    将买的东西尽数托付给米铺的掌柜，便由易云背着夏思宇，跟在那匹枣红马后面，一连穿过两条街，那马径直穿过一条巷子，停在了一座府邸的后门，易云找了个人打听了一下，这里正是那关府。还真是老马识途，竟然能自己找回家门来。

    夏思宇的爹肯定不会在关府，但估计也在这附近，两个人回到街上，一边询问着夏思宇，一边慢慢地找来，走了足足有半条街，才在一家酒楼前面看到一个三十岁出头，儒生打扮的男人疯狂地拉住行人打听着。

    “爹！”夏思宇眼尖，高声地叫道。

    “宇儿！”夏沛看到夏思宇，不顾一切地奔过来，抱住他又是哭又是笑的，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想起问海曼和易云来了，“二位是……”

    不等他们说话，夏思宇就抢着说道：“是哥哥和姐姐救了我，又带我来找爹的……”

    “这么说两位是恩人了？”夏沛赶忙放下夏思宇，给两个郑重地鞠躬，“夏沛多谢二位对关照小犬。”

    “不要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易云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海曼见夏思宇找到了爹，也为他欣慰，本想这就和易云回去的，可是夏沛说什么也不让，非要请他们吃饭。海曼还想亲自做给易云吃，婉拒了，夏沛又坚持将他们拉进茶楼，请他们喝点茶再走。

    盛情难却，他们也不好再推辞了，便跟他一起进了茶楼。待听说是易云从马背上救下了夏思宇，夏沛更是感恩戴德，又给他们鞠了几个躬。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天，说到他们父子来青山城的事情，夏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本想今天下午跟着相熟的商队回景城去，路上还能安全一些，这么一来耽搁了，只有明天走了！”

    “真巧，我明天正好要押镖去景城，不如你们就跟我们镖队一起走吧！”易云热心邀请他们道。

    夏沛眼睛亮了亮，“真的有这等巧事？那真是太好了，那一路上就有劳易兄弟关照了！”

    “好说好说！”易云笑着对他抱了抱拳，跟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便和海曼出了茶楼，循着原路回到了米铺，拿上买的东西回到柳絮街。

    月香和梅杏儿一早就站在门外张望了，见他们提着那么多的东西回来，赶忙过来接下一些，又忍不住埋怨，“小姐你们怎么才回来啊？表少爷在这儿待了许久，左等右等也不见你回来，刚刚才回去！”

    “表少爷又来了吗？”海曼有些意外。

    “是啊，还帮咱们翻了不少的地呢，累得大汗淋漓的！”梅杏儿似有些心疼地说道。

    海曼目光闪了闪，进院子来，果然看到她打算开垦出来做菜地的地方已经翻了，又仔细平整过，还用砖头围了起来，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正房的左面的花圃也翻了一半了，真是难为了他这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干这么多的体力活儿了，再见了要好好感谢他才是。

    她把东西放进厨房，又把要买的东西列了一个单子，让屈嫂和梅杏儿结伴去买，自己就在厨房忙活开了，月香给她打下手，林紫琴也图个新鲜跑来帮倒忙。

    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饭菜才全部做好了。易云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吸了吸鼻子，“色香味俱全啊，我都要流口水了！”

    “那就快吃吧！”海曼笑着招呼了大家上桌一起吃，端起茶杯跟易云碰了碰，“祝你一路顺风！”

    “易公子要出门吗？”林紫琴嘴里嚼着菜，含含糊糊地问道。

    易云笑着点了点头，“嗯，明天要押镖去景城！”

    “景城？”林紫琴听到这个名字似乎很激动，赶忙把嘴里的饭菜都咽了下去，“我听我爹说起过，景城的七色香粉很闻名。爹说等去景城会买给我，可是一直都没去成。易公子，你能帮我带一盒回来吗？”

    “好啊！”易云一口应承下来。

    梅杏儿和月香见林紫琴的神情，似乎那香粉很好，也有些心动，对视一眼便齐齐地看向易云，“也给我们带好不好？”

    “好啊！”易云很痛快地答应着，扭头看了海曼一眼，见她正微笑地专心吃菜，似乎没有开口让他带的意思，忍不住问道，“你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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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神秘来客

﻿海曼笑着摇头，“我不要，你给她们带吧！”

    梅杏儿在一边插话，“我家小姐对胭脂水粉的不感兴趣，她说要那个……什么来着？”她想不起来，碰了一下月香。

    “自然美！”月香记得清楚。

    “哦，对了，就是自然美！”梅杏儿笑嘻嘻地瞟了易云一眼，“易公子要是想讨好我家小姐，就买布送给她好了，她最喜欢的就是布料了！”

    海曼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别瞎说了，快吃吧，怎么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啊？”

    易云笑了一笑，继续吃他的饭。

    “易公子，这个银子你先拿着，我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回来我再给你！”林紫琴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一些银子来递给易云，她对物价没什么概念，出门又没带多少钱，表情就有些忐忑。

    “先不用给钱，回来再一并给我就是！”易云不接那银子，笑着说道。

    林紫琴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一些，便收了回来，“那好！”

    梅杏儿和月香也赶忙说道：“那我们的钱也回来再给你！”易云一样答应下来。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饭，已经过了二更了。易云一个大男人的不好待太晚，便起身告辞，“你我先回去了，多谢你的款待！”

    “对了，你明天早上几时出发？”海曼想起什么来，问道。

    “开了城门就走！”易云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事情吗？”

    海曼笑了一下，摇头，“没事，那祝你一路顺风，来回的多保重！”

    “好，我会的。”易云笑了一笑，出门而去。

    “小姐，你问易公子出门的时辰，不会是想去送他吧？”月香眼睛眨眨地笑望着海曼问道。

    海曼戳了戳她的脑门，“少瞎说了！”她没想要送行，倒是想送东西来着。之前打算给他做的衣服，图样画好了，布也选好了，就是来得空剪裁。若是他出发得晚的话，还能赶做出来，可惜他一大早的就要走，她也只好把这个想法搁下了，下次吧！

    几个人收拾了碗筷，各自回房去了，海曼又在书桌前写写画画了，做了一些打算，才躺下睡了。第二天早上刚刚吃过早饭，廖叔和小虎已经来了。

    拖着一个平板车，车上放着工具盒一些木料，还有一个小虎赶做出来的木头模特。

    “海姐姐，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样子？”他一看到海曼就迫不及待地拉她来验货。

    海曼一看到那模特，顿时黑线了，“你怎么弄成雕像了？”

    “海姐姐不是要这个的吗？”小虎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

    海曼忍不住苦笑，明明给他画了图的，还仔细解释过了，他还是理解错了。只好再跟他解释一遍，“我让你做的不是穿衣服的，你只管按照我画的图来做就是了，做完了我会用布做了衣服给它穿上……”

    “啊？不穿衣服的？”小虎惊讶地看了看海曼，脸上就红了，“那……那多难为情啊？”

    海曼见他这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现代和古代的思想果然还是很有差距的。

    “这样吧，我再画几张图，你按照图原原本本地给我做出来就好。”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会尽量把图画的不让你难为情的，可以吗？”

    “嗯，好！”小虎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那雕像，“这个要怎么办？”

    海曼细细瞅了两眼，雕刻得还有模有样的，很是细致，留着当摆设也好，于是笑道：“留下给我吧，我放在店里好看！”

    “嘿嘿，好！”小虎开心了，笑着点了点头。

    这工夫廖叔已经将铺面看了一遍，跟海曼画的图做了一个应对，又跟海曼仔细商议了一下，便招呼小虎开始动工了。廖叔的手艺没的说，做起活儿来又快又好，小虎只是打打下手，闲下来的时候便按照海曼的图样做模特。

    海曼让梅杏儿去前面照应着那对父子，自己回到房里来画图。要做成图册，十张二十张的图样是不够的，要多画一些才行。

    她心里有创业的激情，画图也灵感泉涌，画出不少满意的图。她从中找了几张样式比较扎眼的，剪裁出来，让屈嫂用心缝制出来，准备当做样品摆在店里。

    廖叔和小虎做活麻利又不偷懒，几天的工夫，已经将柜台和挂橱都做好了，就剩下要摆在柜台里面的大衣柜，也很快就要完工了。那是准备专门用来放置给客人做好的衣服的！

    小虎也没闲着，做好了三个姿态各异的模特，虽然形体有些模糊，不过大体线条还是有的，穿上衣服能显出型来。

    海曼觉得店里有些空，又有心把这个店铺从裁缝铺过度到时装店，便跟廖叔商议，再在那边做两个试衣间，在门上镶嵌上铜镜，又雅致又能让店里显得明亮一些。

    “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廖叔看了她的图纸，颇有些感叹，“我做了这么多年木工活儿，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你到底要开什么铺子啊？”

    “裁缝铺啊！”海曼笑了一笑，又问道，“廖叔，这个什么时候能做好？”

    廖叔不假思索地答道：“两天吧，之后就是上漆料了，等漆料干了就能用了！”

    海曼听了有些止不住激动的心情，跑到后面来招呼了屈嫂和月香、梅杏儿进屋，给大家分分工。梅杏儿性子毛躁，做不了细致的活儿，就让她跑跑腿，做点力所能及的。月香心思细腻，就让她负责管账、记单什么的。屈嫂自然是负责针线工夫，不过自己开门做生意不比以前小打小闹的，半点马虎不得，有些东西还要培训她一下。

    要想做衣服要用到布，用布就要有货源才行。说起货源，她一下就想到了孙寡妇，反正她的孙记绸缎庄离柳絮街也不远，就打算去找她谈谈这笔生意。于是让梅杏儿和月香留下看家，招呼了屈嫂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齐文皓驾着马车来了，到了跟前跳下车来，神秘兮兮笑道：“你猜猜我带谁来了？”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来，已经把海曼打算种菜和种花的地都翻了，还帮她要了两颗葡萄树来种下了，花圃和菜园里也都栽的载，种的种。他很少干这种力气活儿，晒了太阳人也明显黑了许多！

    海曼在他脸上瞄了一下，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就随便猜道：“是紫琴吗？”她忙着开铺子的事情，其余的人也都忙，没空陪那丫头玩，她新鲜劲儿也过了，便跟着齐文皓回林府去了，两天没见，还是怪想她的。

    “啊？被猜到了！”她本是随口乱猜的，没想到话音刚落，林紫琴就从里面弯腰钻了出来，为没能给海曼惊喜感觉有些失落，却又止不住兴奋之色，“二嫂，车里还有一个人呢，你猜猜是谁？”

    海曼见她小脸红扑扑的，晃动着春意，心神一凛，“不会是墨竹师傅吧？”

    “看来我也没能给二少奶奶惊喜啊！”墨竹应声挑开车帘跳下马车，笑呵呵地望着海曼，“多日不见，二少奶奶可好？”

    “还好！”海曼淡淡一笑，心里却警觉起来。他跑来干什么？难道还在因为清苑的事情怀疑她吗？她都搬出林府了他还不放心吗？

    墨竹似乎觉出海曼眼神中的探究，笑道：“我听说二少奶奶要自己开铺子，还很喜欢花草，就特地栽培了几盆，给二少奶奶带了过来，就当是这衣服的回礼了！”

    海曼听他这么说，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她和林紫琴一起给他做的那件衣服。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竟然没注意到别人的衣着，看来自己刚才走神走得很厉害。

    “我正好想在铺子里摆放上几盆植物，墨竹师傅还真是未卜先知了，多谢你了！”她微笑地福了一福。

    墨竹笑了一下，起身去车上要搬花，屈嫂很有眼力见地拦下他，“还是我去吧，你穿着这么好看的衣服，别弄脏了！”

    “那屈嫂就麻烦你了！”海曼对屈嫂说了一句，便招呼着三人进到里面来，让月香和梅杏儿烧水泡茶，自己则去端点心，顺势给林紫琴使了一个眼色，林紫琴会意，便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是你告诉花匠我在这里开铺子的吗？”到了厨房，她看着林紫琴问道。

    林紫琴点了点头，见她表情有些严肃，以为她生气了，赶忙道歉：“二嫂，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要说出的，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就说想过来看看。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来看看也没什么不好，就带他来了……”

    “我没怪你带他来，我就是随便问问！”海曼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了，赶忙笑道。

    林紫琴见她笑了，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二嫂生气了呢！”

    “我生气你有什么好怕的？”海曼促狭地盯着她的脸，“跟花匠孤男寡女共坐一辆马车，感觉如何啊？”

    “二嫂你别胡说，什么孤男寡女啊？不是还有表哥在吗？”林紫琴害羞地推了她一把，顿了一下又有些扭捏地看着海曼，“二嫂，我要是告诉他我喜欢他，他会不会被我吓跑了？”

    “不会！”海曼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笑了，“怎么，你打算今天跟他说吗？”

    林紫琴点了点头，“嗯，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他……要离开林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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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桃色纠纷

﻿海曼大感意外，“他要走吗？不做花匠了？”

    “是啊，爹已经允许他离开了。”林紫琴说着又一脸忐忑地问道，“二嫂，我说了他会不会吓跑啊？”

    “你不说他也要跑了，反正都是要跑的人，说吧。就像你说的，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海曼虽然对墨竹心生戒备，但是觉得他还不算是个坏人，也希望林紫琴能得到幸福。

    林紫琴听她这么说，忐忑去了大半，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找个机会跟他说！”

    两个人来小厨房的工夫，墨竹已经将她的小院参观了一遍，当着她面的赞道：“没想到二少奶奶还是个这么懂得情趣的人呢！”

    “我就是随便弄，哪能比得上墨竹师傅这样的专门侍弄花草的呢？”海曼笑着给每个人都斟了一碗茶，特别地留意了他的神情，并没有跟以前一样觉出刻意的探究。

    几个人闲聊了半晌，屈嫂来喊她，说是廖叔有事情要跟她商量。她赶忙起身要往外走，想起林紫琴要跟墨竹表白的事情，便招呼了齐文皓，“表少爷，你跟我一起去吧，也好帮我参谋一下！”

    “好啊！”齐文皓自然乐不得地答应。

    “紫琴，你陪墨竹师傅稍坐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她说着悄悄地给林紫琴使了一个眼色。

    林紫琴知道她这是给自己制造表白的机会，脸上便开始发烧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顿时冷清下来。林紫琴怀着心事，就愈发觉得局促了，偷眼看了一下，墨竹正悠闲喝着茶，笑眯眯地望向院子。

    “那个……”她鼓起很大的勇气，开了口。

    墨竹微笑地看了她一眼，“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啊，我想问你要不要添点茶……”林紫琴赶忙说道，说完又立刻懊恼起来，这个时候添个什么茶啊？

    墨竹将茶杯递过来，“那就劳烦小姐了！”

    林紫琴硬着头皮拿起茶壶，给他斟满，眼见他又优哉游哉地喝了起来，姿态优雅又闲适，心里就跟着了火一样。说吧，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她咬了咬唇，“那个，墨竹师傅……”

    “嗯？”墨竹扭头来看着她，眼睛黑亮黑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我……”林紫琴感觉口舌干燥，嘴巴张了又张，那喜欢二字也没能说出口来，脸却已经红透了。

    墨竹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放下手中的茶碗，正了神色，“小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啊？”林紫琴没想到他会自己问了出来，惊讶地抬头，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脸色更红了几分，强忍着羞怯点了点头。

    “小姐对我的这份心意，我十分感激，可是……”墨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请小姐到此为止吧，我是一个不祥的人，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像小姐这么美丽善良的人，一定会有好姻缘的。”他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她，“这个请小姐收回吧……”

    林紫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听他这么直接地拒绝了自己，还是忍不住心痛，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她咬着唇，含泪接过荷包。

    这是她花费了多少日夜辛辛苦苦绣出来的，饱含了她的一片深情，可是终究还是没能送出去，不管是东西还是东西里的情谊。

    “抱歉，是我没有福分，请小姐不要为了我这样不祥的人流泪！”墨竹叹了一口气，起身迈步出了屋子。虽然他这一生冷血无情，可是也看不得女人流泪。

    海曼正在跟廖叔商量镶嵌铜镜的事情，见墨竹从后面出来了，却不见林紫琴。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也看不出端倪来。找了个借口，匆匆地赶到后院，果然看到林紫琴手里捏着那个荷包，正坐在那儿哭得伤心。不用问也知道，表白被拒了！

    “紫琴，你还好吧？”海曼赶忙过去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林紫琴非但没停下，反倒哭得更厉害了，好半天声音才渐渐地小了下来，断断续续地将墨竹跟她说的话告诉了海曼。

    “感情这种事情，最是勉强不得的。虽然你的这份感情没有结果，但是你也尽力了。有了这个结果，总比没头没脑地暗恋下去好吧？”海曼柔声地劝说着她，“你想哭就哭吧，哭过了就把他忘了吧。以后你还会有更美好的感情的！”

    林紫琴眼泪汪汪地望着她，“那我要是忘不掉该怎么办啊？”

    “会忘的，时间是无比强大的，不管什么样的伤痛都会磨灭！”她笃定地说道。

    林紫琴没听懂，茫然又伤心的模样楚楚可怜。

    “唉，傻丫头，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海曼抱住她，叹气地说道，“经历过伤痛，碰到真正的幸福的时候你才会珍惜。放心吧，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将来你会遇到真正跟你两情相悦的男人，结婚生子，携手共老！”

    “会吗？”林紫琴抽了两下鼻子，不确定地问道。

    海曼点头，“会，当然会的。”

    经历过告白事件，林紫琴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墨竹同车回去了，便留在海曼这儿了。被这么一搅和，天就晚了，孙寡妇那儿也去不成了。

    林紫琴伤心，海曼也没心情做别的了，去厨房做了许多好吃的，希望她能化悲痛为食欲，心情多少好一点。可惜事与愿违，林紫琴只吃了几口，便说不舒服，回房去睡觉了。

    唉，初恋的伤痛，总会持续得长一些！

    墨竹在茶架前默立了半晌，才打开机关，来到下来的暗室。

    “怎样？”还不等他站定脚，那人便开口问道。

    “她想开个裁缝铺子，正在筹备当中！”墨竹目光闪了闪，顿了一下，又说道，“她在院子里翻了菜地，种了花草，看起来像是真心过日子的！”

    那人沉默了半晌，才似有叹息地说道：“那就随她去吧……”

    墨竹点了点头，告了退，又原路返了回来。站在门外打量了半晌，要走了，还真的有些舍不得。这花园的一草一木，都沾满了他的汗水，都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抽身而退，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上一处宅子，带着大大花园的那种，种上喜欢的花草，跟心爱的人一起游园赏花。

    想到这个，林紫琴那双含泪的眼睛在眼前晃了一下，他心里有些发堵，便拧起了眉头。

    第二天上午，海曼带着屈嫂来到孙记，还没走到门口呢，就见外面围了不少的人，里面传来吵嚷之声。忍不住好奇，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还不等上前去问，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扯着一个男人冲破人群出来了，嘴里还不住地骂道：“不要脸，克死了自己的男人又四处勾搭别人的男人……”

    怎么？这还是桃色纠纷啊？海曼忍不住黑线了，果然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散了，都散了吧，想看热闹下次赶早啊！”孙寡妇扭着腰走了出来，一脸闲适地对大家挥了挥她那白绸团扇。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了去，她便一眼瞄到了站在人群外面的海曼，立刻殷勤地招呼，“呀，大妹子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看来我来晚了，没赶上你的戏码啊！”海曼跟她开了一句玩笑。

    “下次再有人来闹，我第一个通知你，让你看个过瘾！”孙寡妇事不关己地说道。看来这种桃色纠纷发生不止一次了，真不知道她是超然还是厚脸皮，竟然能说得跟不是自己的事儿一样。

    “拿来吧！”她说着对海曼伸出手。

    海曼愣了一下，“什么？”

    “图样啊！”孙寡妇脸上带了点迫不及待，“上次你画给我的画客人看了都喜欢着呢，多做了好几身衣服。你知道不知道？我盼你的人盼得眼睛都绿了！”她说着往后扫了一眼，“怎么，他今天没来吗？”

    这位大姐，你到底盼的是图还是人啊？海曼不想跟她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天不是来卖图的，是来跟你谈布料生意的！”

    “哦？”孙寡妇有些意外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怎么，你要自己开铺子吗？”

    “嗯！”海曼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开的是裁缝铺子，只做衣服，不卖布料，不会抢你的生意的。”

    孙寡妇一点也不谦虚地笑了，“你倒是想抢，也得抢得过我才行。有多少大商家都想挤垮我这间铺子，都无功而返。说吧，你想要什么？”

    “布料！”海曼简洁明了地说道，“以后我铺子的布料都从你这儿拿，你看着给我个合适的价钱吧，我信得过你！”

    “那没问题，我保证会给你最合适的价钱。”孙寡妇一口应承下来，又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要拿布料吗？”

    海曼是很想拿布料，可是她已经没多少钱了，还要付廖叔和小虎的工钱，“今天就先看看吧，看好了布料定了价钱，日后就方便来往了！”

    “也好！”孙寡妇立刻招呼了一个伙计过来，带着海曼去后面的库房，让她把里面存放的布料挨着看了一遍，价钱也都给她说了一遍。

    海曼看上几匹上好的花绫，颜色清丽，质地软薄，正适合这个季节做衣服，有些爱不释手。

    “想要你就拿走吧，我这里也就剩下这几匹了。”孙寡妇看出她喜欢，在一边说道。

    海曼踌躇了一下，“这几匹加起来要多少钱？”

    “三百两吧！”孙寡妇比划出三个手指头。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海曼说实话。

    孙寡妇听了狡诈地笑了两声，“没钱就拿图来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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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首笔生意

﻿海曼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对于一个服装设计师来说，不珍视自己的设计图，就是不珍视自己的职业，可是身处这样的境地，她也只能以退为进了。

    “我回去拿了给你送来吧！”她说道。

    “不用，你的店铺不就在柳絮街吗？我跟你一起去，顺便也看看你的店铺是什么样子的！”孙寡妇对她的店铺起了好奇心。

    海曼自然不怕她看，“好，那就一起去吧！”

    孙寡妇当即让伙计套了一辆马车，将海曼看上的布料搬上去，坐上马车跟着就来了。

    “你这是要开裁缝铺子还是要做新房呢？”孙寡妇看了她的那尚未装修完成的铺面，怎么也不相信她是要开裁缝铺子。

    海曼也不想多给她解释，带着她来到后院房中，将自己画的那些设计图拿了出来，让她自己挑选。

    孙寡妇眼光贼着呢，从中挑了十张最好的。不过她也没亏待海曼，除去布料的价钱，又给她扔下了四百两，其中有一百两是当做恭喜她开张的红包的。

    海曼正缺钱，就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你这些木头人是要干什么的？”孙寡妇又看到小虎给她做的模特模型，好奇不已。等海曼给她细细解释了，她击掌叫好，“这个点子不错啊，回头我也找木匠雕几个去！”

    海曼有些无奈，裁缝们经历了成百上千年才想出来的点子，就这么轻易地被打回古代了。

    “这两个又是什么啊？”孙寡妇看了她的试衣间，又问道。海曼又给她解释了，她便又一次击掌叫好，“回头我也弄两个去！”

    “拜托，你是来参观的还是剽窃的？回头你把我的裁缝铺子搬你那儿去得了！”海曼忍不住抗议了。

    孙寡妇嘿嘿一笑，“那不能，好歹我那儿也是以做布料生意为主的，我怎么能弄得跟你的店铺一样呢？”

    她参观了一圈，才拿着设计图心满意足地走了。

    几天之后，廖叔已经将她要求做的东西都做好了，来征询她的意见，好上漆料。她选了比较素雅的淡绿和乳白色，并画了图纸，让廖叔照样刷了。裁缝铺的名字她早就想好了，叫锦铭，便让廖叔在柜台上刷上这两个字，顺便也让他给做了一块匾。

    前面的都准备停当，只等漆料干了。海曼又请廖叔做了几个横格的架子，安置在仓库，好摆放布匹。

    这些天小虎也没闲着，做了六个模特模型，又做了好几个裁缝工具箱，做工很是精巧细致，让海曼相当满意。

    所有东西做下来，廖叔才要了她一百两银子，只要了材料钱，没要出工费。海曼觉得过意不去，多塞给了他五十两，让他买酒喝。廖叔推辞不过，便乐呵呵地收下了，还说以后她想做什么东西，只管去找他，他随叫随到。

    海曼在孙寡妇那儿拿来了布样，尽数摆在挂橱里面，又置办了不少的东西，终于一切停当了，便在屈嫂选的吉日那天放了两挂鞭炮，开了张。

    裁缝铺子不比饭馆酒楼，开张那天摆上几桌让大家免费吃吃喝喝，大家都能前去讨个喜兴。裁缝铺子总不能一人送上一匹布吧？那还不赔死了！所以铺子开张显得很冷清，只有齐文皓过来代替林老爷送了一个包了一百两银子的红包，他自己也送了一百两。

    开张第一天倒是过来几个人，进来转了一圈便出去了，大概还是不适应这样的裁缝铺子。

    海曼没着急，倒是急了月香和梅杏儿，“小姐，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要饿死了啊？”

    “慢慢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海曼一边埋头画图样，一边笑道。

    屈嫂也有些着急，“掌柜的，要不我出去帮你拉点活儿来？你做衣服那么好看，等名声传出去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你做的！”

    “也好啊，你有什么门路就帮我拉点过来吧，赚了钱我会分红给你的！”海曼来自商品社会，当然知道打广告的重要性，想了想，“明天搬两个模特到店门口去，也好让来往的人看看！”

    月香点了点头，“嗯！”凑过来瞄了一眼，“小姐，你在画什么呢？”

    “咱们铺子的标准！”海曼画好了一张，拿起来给她们看。是花体的锦铭二字，旁边还带着一个®图案。

    大的绸缎庄和裁缝铺子也都有自己的标志，多数都是印章的模样，这种标志她们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跟着海曼，她们稀奇的东西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屈嫂，你认识相熟的绣工吗？”海曼想把这个标志多绣一些，放在店里备用，于是问屈嫂道。

    屈嫂想了一下，“认得一个玉姑，她的绣工没得说。不过她是蓝记的绣工，恐怕没法请来！”

    “我暂时不想请绣工，等咱们生意好做一些再请，我就是想找人绣一些这个标志，你能帮我找个可靠的人吗？”

    “那找玉姑便是，她从来都是瞒着蓝记在外面做私活儿的。毕竟她家也有老有小的要养活呢！”屈嫂拿了那标志来看了看，“这个不难绣，应该花不了几个钱的，我帮掌柜的谈好便是了！”

    海曼点了点头，“嗯，那就有劳你了！”

    第一天虽然没有生意，大家忙里忙外的还是有些累了，便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屈嫂带着图样去找玉姑，顺便广告拉生意。海曼将店铺收拾了一下，让梅杏儿和月香搬了两个模特出去，招揽顾客，自己便在屋里画着图样，也筹划着还有些什么东西要准备。毕竟一时半会儿是准备不周全的！

    正画着图样了，就见月香面带喜色地跑了进来，“小姐，有生意了，有人要做衣服……”

    海曼听说有生意，也很高兴，赶忙放下笔起身来到前面，就见一个二十岁左右，打扮有些夸张的女子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模特身上的衣服。

    “请问，这位姑娘要做衣服吗？”她走过去客气地问道。

    女子回过头来瞟了她一眼，“这些衣服都是你的做的吗？”模样长得还算漂亮，就是妆画得太浓了，尤其是胭脂，涂得喧宾夺主，抢了她那对媚眼的风情。

    “没错，是我做的！”海曼微笑地点了点头。

    “样式很不错嘛，我很喜欢！”那女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之情，“那你也帮我做几身衣服吧！”

    海曼赶忙拿了图样册子递给她，“这里是我们铺子的图样，姑娘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若是没有中意的，你说要求，我现画图样，给你过目，你同意了我们再开始商议别的事情！”

    “这样最好！”那女子接过图样册子看着，越看眼睛越亮，“真不错，这些都不错呢！”

    “姑娘有看中的吗？”海曼等她把图样册子翻看了一遍，笑着问道。

    那女子指了其中的两款，“我很喜欢这两个样式，你能帮我做吗？”

    “当然可以！”海曼点头，“不知道姑娘对面料有什么要求吗？”

    “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你看着用什么面料合适就用什么吧，至于价钱，不成问题，只要做得好，我就出得起！”那女子口气颇大地说道。

    做生意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海曼还是拿了合适着两款设计的布样来给她挑选，等她选中了，又说了价钱，两件衣服一共五十两银子。

    那女子很痛快地拿出十两当定金，“你做吧，做好了给我送到百香楼，提大水仙的名字，别人便知道了！”

    海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感情她这第一笔生意的顾客是一位青楼女子啊！

    不管是什么身份，顾客就是上帝啊，海曼赶忙给她开了保单，又让月香给她量了尺寸，仔细地记录下来，客气地送她出了门。

    “太好了，总算是有生意了！”月香和梅杏儿相视而笑。

    海曼瞪了她们一眼，“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我不是告诉你们客人来了先把人家让到这里来坐下，给人家倒茶，拿图册给人家看，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说给人家听吗？”

    月香和梅杏儿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色，“我们一高兴就给忘记了……”

    “好了，下次记得就是了！”海曼嗔怪地敲了敲她们的额头，去仓库拿了那女子选中的布料，到里面去按照图样裁剪好了，将大的缝工留给屈嫂，自己做那些细致的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屈嫂出去一上午，中午回来已经给她拿了几张绣样回来，海曼很满意，让她告诉那个玉姑照样绣个一百来份。屈嫂答应了，决定明天再去跟玉姑说。

    两个便一起做起那青楼女子要的衣服来，这好歹也是第一笔生意，两个人做得都很用心，到二更的时候，便已经将两件衣服做好了。

    青楼那种地方，不适合梅杏儿和月香去，便让屈嫂第二天一早送到百香楼去。

    百香楼离柳絮街很近，屈嫂去了两刻钟便拿了四十两银子返了回来，兴冲冲地交给海曼。

    “保单呢？怎么没一并拿回来？”海曼见只有银子没有保单，赶忙问道。

    屈嫂愣了一下，“那个还要拿回来吗？”

    “当然了！”海曼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些人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也怪自己没嘱咐她，“这次就算了，下次要记得拿啊！”

    “嗯！”几个人都答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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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补偿措施

﻿第一笔生意来了，就会有第二笔。

    第二位是一个赶牛车的伙计，捏着一串脏兮兮的铜钱来，说要给过寿的老娘做一身衣服当做惊喜，连尺寸都悄悄地量好了，可是转了几家裁缝铺子人家都嫌钱太少不接。

    海曼看他一片孝心，便接了下来。这伙计要求也不高，只要给他老娘做一身舒服得体的衣服就成了。海曼还是认真给他画了图样，他看着很满意，便将那一串钱尽数放下了。

    刚刚送走了伙计，就见昨天那打扮夸张的红衣女子气势汹汹地找了来。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啊？为什么我跟你们定做的衣服，却穿在那小百合的身上？”她一进门便指着海曼的鼻子怒火朝天地质问道。

    海曼愣了一下，“怎么，屈嫂不是把衣服给你的吗？”

    “我不认得什么屈嫂直嫂，我就知道那小百合穿着的衣服跟我定下的样式一模一样，还说是你们锦铭上赶子卖给她的！”那红衣女子越说越恼火了，从袖袋里摸出那张保单来，啪地一下拍在柜台上，“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吧？”

    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岔子了，海曼赶忙请那红衣女子坐下，好言安抚着她，又让吓傻了的月香赶快去后面把屈嫂叫来。

    “掌柜的，怎么了？”屈嫂听说有人来闹事，急忙跑了出来。

    “屈嫂，今天早上你是不是把衣服送给这位姑娘吗？”海曼指了指那红衣女子问道。

    屈嫂仔细看了她几眼，摇头，“不是啊，是一位面皮很白净的姑娘！”

    “是啊，面皮白净的就是小百合那个贱货了！”红衣女子怒气冲冲地骂道。

    海曼刚才被她吼得脑袋有些发胀，现在才听出几分意思来，“请问姑娘，你们百香楼可是有两位叫百合的姑娘？”

    “没错，我叫大百合，那贱货叫小百合。当初我红透青山城的时候，那黄毛丫头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借了我的名头红了起来，就眼睛里瞧不见人了……”大百合越说越激动，跑题跑很远了才刹住车，转了回来，“我可是交了定钱的，你却把我的衣服送给了那个贱货，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吧？”

    海曼赶忙赔不是，“对不起，这位姑娘，是我们的人没搞清楚名字，错把衣服送给了那位小百合姑娘……”

    “我当初可是告诉你们去百香楼打听我大百合的名号的！”

    “是，这全是我们的错！”海曼给她倒了一杯茶，“姑娘你先喝口茶消消火。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位小百合姑娘肯定也不会把衣服退回来了，就算退回来，姑娘你也不会要了吧？”

    “那是当然，那贱货穿过的衣服，我还怎么要？”大百合看来对小百合的嫉恨相当的深。

    海曼笑了一笑，“那么这样，我再重新给姑娘你设计两个款式，肯定比原来那两套还要好看，价钱嘛，就跟原来一样。只要姑娘的样式定下了，我们立刻就给你做，保准不会耽误了你穿的！”

    “你还能做出比那更好看的衣服？”大百合表情松了不少，还是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两眼。

    “那是当然了，这图册上的图都是我们掌柜的自己画的！”屈嫂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赶忙替海曼说话，找补，“我们掌柜做的衣服个顶个的好看呢！”

    大百合动心了，“那你就再给画两身，我看看再说。反正离选头牌的日子还有一段日子，你们做衣服也挺快的！”

    “怎么，百香楼要选头牌吗？”海曼心里一动，赶忙问道。

    “是啊，这是百香楼的规矩，每隔三个月就选一次头牌。到时候百香楼的所有姑娘都要献艺显色，让前来观看的客人喊价，喊价最高的那个就是头牌。”大百合提起这个有些惆怅，“我曾经一连两年都是头牌的，自从那小百合来了之后，便是她一直霸着了……”

    海曼虽然不想去探究青楼女子为什么那么喜欢争个头牌，不过见她眉宇间隐有凄楚，就忍不住问道：“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为何不找个可以托付的人从良了呢？何必在那青楼蹉跎青春呢？”

    “我也想啊，可是身在青楼，没有名气便找不到可以为你赎身的人。”大百合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最后搏一搏，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再过几年我也人老珠黄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海曼见她说得动情，不由对她产生了几分同情，“那姑娘要凭什么争头牌呢？”

    “我也不是非要争个头牌，就是想露个脸，让那些个客人知道还有我这么个人。虽然我嫉恨小百合，不过说实话，论容貌论才艺，我确实比不过她。我没别的本事，只会弹琵琶！”

    “这么说你做衣服是想弹琵琶的时候穿吗？”海曼眼睛亮了一下。

    大百合看了她一眼，“这个跟衣服有关吗？”

    “当然有关，若是穿来弹琵琶，我就给你做演出服，以鲜明独特为主；若是平日里穿的，自然是要以舒适自然为主！”海曼见她脸上有些茫然，听得半懂不懂的，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不小心说出了专业术语，赶忙细细给她解释了一遍。

    大百合听了脸色便亮了起来，“那你画个图给我看看好不好？”

    “好，我先画个草图给你！”海曼疾步回到房里，提笔画了一个草图，是融合了现在这个时代的服装和旗袍的特点画出的演出服，新奇大胆，个性独特。

    大百合看了那图样，心动不已，“这样的衣服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这个需要压边，盘扣，比较费时一些，不过不出三天也就能做出来了！”海曼想了一下答道。

    “那好，我就要这个衣服了！”虽然还是个简约的草图，不过海曼画得相当传神，让大百合不由得开始向往成品的衣服了。

    海曼见她这么快就定下了，担心也去了不少，又问道：“那么另一件衣服姑娘想做什么样的？”

    “把图册给我看看！”大百合要过图册来，从中选了一件最中意的，“就这件吧，你帮我把弹琵琶时候穿的衣服做仔细了就好。”

    “没问题！”海曼满口应承着，又想起什么来，“这件演出服要配特定的头型和首饰才会好看，要不我帮姑娘画个样子出来，姑娘请人去打造？”

    大百合自然乐不得，“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她感觉出海曼真心在帮助她，说话也不知不觉地客气了起来。

    海曼回房去帮她画了正反两面的头型图样，还有首饰图样出来，送给她，又打量着她的脸庞，“姑娘，你知不知道你最动人的部位是哪里？”

    “最动人的部位？”大百合愣了愣，摇头。

    “是姑娘的眼睛！”海曼笑着说道，“姑娘这双眼睛柔媚非常，要是化妆的时候能突显出眼睛的特点，就会让你面容的魅力增加数倍，姑娘不妨试试！”

    大百合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吗？”

    “当然！”海曼点头。

    大百合拉住她的手，面带恳求，“锦掌柜，听起来你是个行家，选头牌的那天，你能帮我装扮吗？你收多少钱都行！”

    “帮你化妆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也不会收你的钱的。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日后多多照顾我们铺子的生意就好了！”海曼笑道。

    大百合连忙应下，“当然，这个是当然的了！”

    两个人又说定了一些事情，大百合便心怀感激地走了。

    “掌柜的，都怪我不好，没打听清楚，让掌柜的又费了这么一番功夫！”屈嫂面带歉意地说道。

    海曼叹了一口气，“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以后注意一些就行了。不管怎么样要看到保单才给衣服，不然以后麻烦可就大了！这次好在那位大百合姑娘比较好说话，若是碰上不好说话的，不止拿不到钱，恐怕还要倒赔给人家呢！”

    “掌柜的刚才画的那件衣服又费工又费料，肯定比原来的衣服价钱高吧？”屈嫂看着那草图问道。

    海曼点了点头，“嗯，是高一些，可是我们犯错在先，总不能再加收人家的钱了，就当是揽生意了吧。”

    “被那小百合白白占了十两银子的便宜，算来这一来二去的损失了不少的银子呢！”屈嫂依然面带愧疚。

    海曼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放在心上了，只要生意好，二十两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就是，我们小姐这么能干，二十两银子算什么？”梅杏儿在一边拍马屁。

    月香随声附和，“是啊，是啊！”

    “别以为没你们俩什么事儿，要记得以后送衣服的时候打听仔细，回收保单！”海曼见她们两个一脸的悠闲，忍不住戳了戳她们的脑门。

    两个人赶忙点头，“是，记得了！”

    “现在我们手头上有三件衣服要做！”海曼想了一下，“屈嫂，我先把那赶车伙计定下的衣服剪裁了，你尽快给缝起来。大百合的那件演出服需要做的细致活儿很多，月香就来帮我吧……”

    她正在吩咐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海大掌柜，生意可兴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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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带生意来

﻿海曼抬头望去，就见海娴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不等她开口，便四下打量了一番，“你这铺子安置还真是很奇特啊！”

    “请问这位小姐是要做衣服吗？”海曼不认识她一样招呼着。

    “听说妹妹开铺子，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然要过来祝贺一下不是吗？”海娴看着她笑道。

    海曼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吩咐着，“月香，倒茶，梅杏儿，拿图册给这位小姐看看！”

    月香看到海娴脸上露出敌意来，不过海曼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发作，只好按照吩咐给海娴倒了一碗茶，故意倒得满满的。

    梅杏儿从月香嘴里听说就是这位海大小姐设计把海曼给嫁到林府，还把月香赶到马棚去，对她也没半点好感，啪地一声将图册放到柜台上。

    海娴见这阵势，心里头已经有气了，面上却还带着几分笑，“哟，你们这铺子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啊？”

    海曼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但是也知道她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我们对待客人从来都如春天般温暖，难道姑娘一点也体会不出来吗？”

    她话里带着讽刺，海娴又怎么听不出来，脸上已经显出了一抹怒气，却仍然强笑道：“来也来了，那我就看看做件衣服，照顾一下你们的生意，也当是做姐姐的一点心意了！”说着翻看着图册，脸上便露出惊异的表情，“你这图样是从哪里来的？”

    “还能从哪里来，自然是我们家小姐画的！”梅杏儿不无得意地插话说道。

    “你画的吗？”海娴惊讶地打量着海曼，似乎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海曼不接茬，笑着问道：“请问小姐有看中的吗？若是看不中，我们还可以按照要求专门给你画图样！”

    “那就给我做这套吧！”海娴挑了一个图样，指着对海曼说道。

    海曼看了那图样两眼，便去挂橱拿了几款合适的布样儿来，让她挑选，海娴选了一款暗红色的细绫。

    “这件衣服总共要三十两银子，定钱十两！”海曼故意把价钱说高了十两，定钱也多要了五两，“小姐要做吗？”

    海娴解下荷包，从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咚地一声扔到柜台上，“好衣服就得值这个价，十两又算什么？”

    “月香，开保单，梅杏儿，给这位小姐量尺寸！”海曼收了银子，吩咐道。

    两个丫头答应着照做了，海曼将保单交给她，“五日之后拿着这个保单来取衣服吧，保单要保管好，没有保单我们是不交衣服的，定钱也就取不走了！”

    “怎么？你们不负责送上门的吗？别的裁缝铺子可都是送上门的！”海娴盯着她问道。

    “我们只给铺子周边一里以内的客人送货上门！”海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海娴扯了扯嘴角，“谁说我住在一里以外了？”

    “那就说个地址吧！”海曼不动声色地说道。

    海娴没能刺激到海曼，心里又着恼了几分，“给我送到这条街口的天福茶庄去吧！”

    “月香，仔细记好了！”海曼扭头吩咐着月香，便不再理会她招呼了屈嫂到后院来，见海娴要跟过来，伸手挡住她，“不好意思，这后面是私人宅院，客人是不能进入的！”

    海娴终于笑不出来了，“你非要这样对我吗？”

    “对不起啊，小姐，我们只有前面的铺面接受参观，私人住地不对外开放！”海曼口气依然不冷不热的。

    海娴哼了一声，“不看就不看，以为谁稀罕呢？”掉头就走。

    “这位小姐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光临！”海曼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见她走得更快了，嘴边露出一抹笑意来。

    屈嫂不认得海娴，忍不住好奇，“掌柜的，那位小姐是什么人啊？”

    “海家大小姐！”海曼淡淡地说道。

    屈嫂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啊！”

    海曼去仓库拿了布料，将接下的另外三件衣服都裁剪了，让屈嫂先给赶车伙计老娘缝制衣服，自己则细细剪裁了着大百合的演出服。这个衣服的裁片比较多，细致活儿也就比别的衣服多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关系到大百合下半生幸福的衣服，她做得格外用心。

    那赶车伙计第二天如约来拿衣服，看了做好的衣服欣喜不已，一连给海曼鞠了好几个躬，便小心翼翼又乐颠颠地拿着走了。

    “小姐，那件衣服是不是太便宜了？”梅杏儿看了看账簿，才三百多文，不由皱了眉头。

    “用的布料很普通，我给他除去了手工费，只收了布料的钱。”海曼笑了一笑，其实比布料钱还少了点。

    梅杏儿叹了一口气，“小姐你这样做生意会亏死的！”

    “钱是多少也赚不够的，保持一颗温暖明快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海曼不以为然地笑道，“难得他一片孝心，就当是帮他一个忙了！”

    “是是是，讲理我总是讲不过小姐你！”梅杏儿朝她皱了皱鼻子，笑了。

    海曼回到房里去，继续做她的衣服。闲置了这么久，屈嫂的缝功非但没有退步，反倒更精进了，一上午已经将大百合那件衣服缝好了大半。

    两个人齐上手，到晚饭的时候，已经将那件普通的衣服做好，演出服也缝了一小半儿了。改天来又奋斗一天，便全部缝制好了。

    大百合有些迫不及待看看自己的成品演出服是什么样子的，一大清早就跑了来。等海曼将那衣服拿出来的时候，她眼睛都放光了，“太漂亮了！”

    “来，穿上试试吧！”海曼将她让到试衣间，帮她把衣服穿好，她出来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这还是我吗？”

    “当然是你了！”海曼笑道。

    大百合似乎对那荷叶袖和荷叶领特别满意，摸了又摸，照了又照，穿了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脱了下来，看着海曼问道：“我能把这件衣服暂时存放在你这里吗？”

    “为什么？”海曼有些不解。

    “你也知道，百香楼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偷了样儿去就麻烦了！”大百合多了一个心眼。

    海曼倒是不觉得谁能偷了这样子去，就算是偷了去，也不会很快做出来，无人指导光那些个盘扣就够他们研究一阵子的了，到时候恐怕百香楼的下届头牌都要出来了。不过让她存放也没什么了！

    “那你就先放在这儿吧！”她笑笑说道。

    “你不会再给别人做一样的衣服了吧？”大百合还是不太放心。

    这女人担心的还真多，海曼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给第二个人做了，就算是做出来了，也得有人敢穿出去啊！”

    这个时代的女人虽然算是开放的，不过依然包裹得很严实，也就青楼女子敢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吧！

    “好，那我就存放在你这里，这是那四十两银子和保单，一并给你吧！”大百合将银子和保单一起递了过来。

    “等你来拿衣服的时候再给我也不迟！”海曼不接。

    大百合不依，将银子塞进她手里，“你已经按照约定给我做好衣服了，我理应付账的。我寄放在你这里是信得过你，不怕你落下不给我！”

    “那好，到时候你来拿就是了！”海曼将衣服递给月香，让她挂进大衣柜里面，上好了锁。

    大百合看了演出服，信心大增，拿着另一件衣服兴高采烈地走了，“我回去练琵琶曲！”

    “但愿她能找到一个好男人从了良，否则就太对不起掌柜给她做的这件衣服了，费了多少工夫呢，收她一百两银子也不贵！”屈嫂倚在门口颇有些感叹地说道。

    “还不是屈嫂送错了衣服，才搞出这么多事儿来的？”梅杏儿嘴快地说道。

    屈嫂脸上一红，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回去做衣服了，还有一件没缝完呢！”

    “你啊，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海曼无奈地戳了戳梅杏儿的脑门。

    梅杏儿吐了吐舌头，“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海曼刚想回后面去，就见两个人从街对过直直地奔了过来，前面的一个看着眼熟，大老远地跟她打着招呼，“海掌柜，我给你带生意来了……”

    “哎呀，这不是前两天来做衣服的那位赶牛车的大哥吗？”梅杏儿一眼就认了出来。

    赶车伙计点了点头，“是啊，就是我。”又赶忙扯了身后跟进来的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这是江府的大管家江叔，他听说海掌柜衣服做得好，就过来跟海掌柜谈一笔生意！”

    海曼见那江叔穿的衣服料子相当不错，看来那江府应该是大户人家，这笔生意应该小不了，赶忙招呼了两个人坐下，让梅杏儿倒了茶。

    “不知道江叔是要给谁做衣服啊？”海曼看了看那不苟言笑的中年人，笑着问道。

    江叔一边打量着店铺，一边答道：“要给我们府上的大小姐做陪嫁的衣服。”

    “要不江叔先看看我们这儿的图册？您要是觉得满意，咱们再谈谈？”他说了一句就没下文了，海曼只好找话跟他说。

    江叔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将那图册翻看了一遍，又放回柜台上。

    海曼见他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赶忙说道：“江叔，你要是觉得这些图样不好，我可以按照你们的要求再画图样来……”

    “你跟我到府上去走一趟，见见我们大小姐吧！”江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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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一十八套

﻿海曼听江叔这么说，便知道这生意是落定了一半儿了，赶忙叮嘱了月香、梅杏儿一番，自己就拿上工具箱跟随江叔和赶车伙计出了门。

    路上她才知道这赶车伙计名叫常九，经常给江府上拉活计，久而久之就跟江叔熟识了。今天听说江叔受到江老爷的委托，要找一个出色的裁缝给即将嫁入将军府的女儿做陪嫁的衣服，便跟他推荐了海曼。

    “真是太谢谢你了，常大哥。”海曼听他说了事情的缘由，跟他道谢。

    常九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海掌柜不要客气了，你帮我娘做了那么好的一件衣服，我娘穿上乐得合不拢嘴呢！我知道我那点钱不够干什么的，海掌柜还是那么好心帮我做了，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那也要多谢你！”海曼郑重地给他福了一福，把常九搞得脸都红了。

    江家做酿酒生意的，在青山城开有最大的一家的酒坊，就是江氏酒坊。这个朝代的酒文化相当发达，因为酿酒也算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了。江家虽然比不上林家富有，但是也算是豪门大户了。

    江老爷多子命，只生得一个女儿，江惜月，听说长得花容月貌，被江老爷视为掌上明珠，百般宠爱。到了当嫁的年纪，被靖远大将军的儿子看中，下月出十便要嫁入将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江老爷对这门亲事相当重视，为女儿准备了全套嫁妆，极尽丰厚，生怕有欠缺什么丢了女儿的面子，在将军府失了地位。江惜月本人对这门亲事也紧张得很，对嫁衣的要求也很高。

    其实在海曼之前，江叔已经奉命找了几个裁缝了，可是江惜月都不太满意，便找到了海曼的头上。

    海曼随着江叔进了江府，七弯八绕地走了好半天，才到了江惜月的绣楼。

    江惜月正提笔作画，不过要出阁的人心终归是不定的，画了半天也没画出一幅满意的画来，正在懊恼，江叔就进来了。

    “大小姐，我带了一位不错的裁缝来，您要不要见见？”江叔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江惜月放下笔，吩咐道，待看到进来的是一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子时，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江叔，你从哪里找来的裁缝啊？”

    江叔垂眼答道：“是相熟的人介绍的！”

    “你事先打听过了吗？她会做衣服吗？”江惜月当着海曼的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江小姐满身书卷气息，一看就是饱读圣贤书的文雅之人，怎么会犯以貌取人的错误呢？”海曼看着她微微一笑，“小姐凭什么就断定我不会做衣服呢？”

    在江惜月的心目中，裁缝都是那种中年男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女子做裁缝。不过听海曼开口说话，便已经觉得她不像是普通女子了，怀疑便减了几分，“那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会做衣服呢？”

    “江小姐要不要先看看图样？”海曼拿出图册来，递给她。

    不等江惜月吩咐，她身侧的丫鬟便很有眼色地过来接过去，递给了她。

    江惜月翻看了一页，神色松动了不少，再连翻几页，脸上已经有了惊异之色，索性坐回椅子上，一口气翻看完了，才抬头看着海曼，“这些图样是你画的吗？”

    “是我画的！”海曼笑道，“江小姐有中意的吗？要是没有中意的，我可以按照江小姐的要求，专门给你画图样！”

    江惜月眼睛亮了起来，看了看手中的图册，“你可按照这些图样别人做过衣服？”

    “这是铺子里的参考图样，自然是给别人做过的！”海曼实话告诉她。

    “我想要的样式，要跟别人不一样，你能帮我做吗？”江惜月盯着她问道。

    海曼微微一笑，“当然，我就是靠做衣服为生的！”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你，需要你证明一下自己！”江惜月收回目光，神情里带了大家小姐特有的傲慢，“你先给我画四幅图样，春夏秋冬的衣服各一套。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能画好吗？”

    “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可以给江小姐画！”海曼胸有成竹地笑道。

    江惜月惊异地看了她一眼，“现在就可以画吗？”

    “当然，借江小姐的纸笔一用！”海曼边说边走过来，见她点头应允了，便提起笔来，刷刷点点，不消一刻钟的工夫，四幅图样已经画好了。

    “啊！”江惜月身边的丫鬟看了图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衣服的样式还真是漂亮啊！”

    江惜月虽然没有惊呼出来，但是脸上神情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惊奇，忍不住细细地打量着海曼。

    “这只是草图而已，只画了一个大体的模样，许多细节的地方都没有加进去，成图会画的更接近成衣！”海曼给她解释说。

    江惜月目光闪了闪，“你画图的本领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缝工如何？”

    “大小姐，我见过她给常九娘做的衣服，缝工细致极了，没话可说，所以才会去找她来！”不等海曼说话，立在一旁的江叔便开了口。

    “难得江叔会夸奖别人，看来你的本事真不小！”江惜月打消了顾虑，露出笑意来，“那好，我的一十八套陪嫁衣服都由你来做吧，你先逐一画了图样来给我看！”

    十八套！

    海曼虽然想到这会是一笔大生意，没想到会有十八套这么多，这还真是一笔很大的生意啊！又惊又喜，赶忙答应下来，“好，我会尽快画好图来给江小姐过目的！”

    “嗯，我看了满意之后，价钱什么的你跟江叔商议便是了！”江惜月微笑地说道。

    “好！”海曼答应了，又细细地问了江惜月衣服的类别，她的喜好和禁忌，以及别的注意事项，详细地记录了下来，才告辞出了江府。

    回到锦铭，梅杏儿和屈嫂听说有十八套那么多，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没想到那赶车的大哥还能介绍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呢！”梅杏儿忍不住感叹。

    “是啊，有些人不是还嫌我收钱少了吗？”海曼揶揄她。

    梅杏儿脸红了一下，“我之前不是不知道他能带来生意吗？没想到小姐说得还真对，这就好心有好报了！”

    “对了，月香呢？”海曼进屋没瞧见月香，赶忙问道。

    “海大小姐要的那件衣服做好了，我让她送去天福茶庄了！”屈嫂答道。

    海曼点了点头，想到那十八件衣服，又止不住兴奋，“你们照看着铺子吧，我回去画图了，这笔生意做成了，比我们做俩月都赚呢！”

    “好，好，小姐快去吧！”梅杏儿满口应承着。

    海曼回到房里来，立刻铺开纸，提笔画了起来，一口气画了好几张图，才觉得肚子饿了，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了。自己画图太专注，竟然忘记了吃午饭。

    她出门来到小厨房，见小厨房的桌上扣着两个菜，和馒头，应该是屈嫂给她留的。这些人跟她久了，已经知道她的脾气了，她专心画图的时候不能打扰，打断了思路图就等于废了，所以都没来打扰她。

    她简单地吃了点，便又回到房里去埋头画图，刚画了几笔，就听到梅杏儿迟疑地叫着她，“那个，小姐……”

    “嗯？怎么了？”海曼抬头，见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赶忙问道。

    “月香去送衣服送了快两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梅杏儿脸上带着担忧，“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海曼听了大吃一惊，“月香还没回来吗？天福茶庄不就在这条街的街口吗？来回不用一刻钟……”

    “是啊，我开始还以为她看到什么好玩的耽搁了，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就觉得不对劲了……”

    海曼疾步奔了出来，“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呢？月香不是那种贪玩的人，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小姐你去哪里啊？”梅杏儿见她直直地往外奔，赶忙问道。

    “去找她！”

    “我已经让屈嫂去天福茶庄问了，她还没回来……”梅杏儿的话还没说完，屈嫂便急急地奔了进来，“掌柜的，不好了，我去天福茶庄打听，他们都说月香根本就没去过啊！”

    海曼感觉大脑轰了一声，“没去过？那她去了哪里？”

    “我也在天福茶庄附近打听过了，都说没见过她，这下可怎么好？”屈嫂一脸的慌张，“要不要报官啊？”

    海曼压下慌乱的头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吩咐道：“梅杏儿，你留下看家，我和屈嫂出去找人，万一月香回来了，你们就留在家里等我们回来，哪儿也不要去，不要相互找浪费时间！”

    “哦，我知道了！”梅杏儿赶忙点头答应着。

    海曼带了屈嫂急急地往外就走，刚出了门，就看到一辆马车奔过来停在门口，是齐文皓和林紫琴一起来了。

    “你来得正好！”海曼顾不得许多，一把扯住齐文皓，“快帮我找人，月香可能出事了！”

    齐文皓吃了一惊，“月香怎么了？你别急，仔细跟我说说。”

    海曼把事情的大概给他说了一遍，他便按住她的肩膀正色地说道：“找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女人出去找不方便，都留在铺子里等我消息吧！”

    他说着吩咐伙计跳上马车又疾驰而去。

    虽然有齐文皓帮忙多少安心了一些，可是海曼还是不放心，让林紫琴留下跟梅杏儿看家，自己跟屈嫂又沿路往天福茶庄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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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闹着玩儿

﻿海曼和屈嫂沿着锦铭和天福茶庄的路来来回回找了数遍，甚至把一般人不可能选的绕远的路也找了几遍，都没有打听到月香的消息，只好回来了。

    回到铺子，齐文皓正在那儿等她，“你回来得正好，你不是会画图吗？你快画几张月香的画像，我好派人去找！”

    “好！”海曼顾不得多说，急急地奔回房里，提笔一连画了十几张月香的画像，虽然只是草图，可是画得还是相当传神的，主要特点都有了，要是看到本人，一眼就能对上号。

    “那我去找人了，天快黑了，你们不要再乱跑了，免得出事！”齐文皓匆匆地嘱咐了她几句，便拿着画像出门去了。

    海曼也知道找人的事情交给齐文皓最好，她毕竟对这青山城还不算熟悉，还是半个路痴，离开铺子太远就转不回来了，下次要找的恐怕就是她了。

    眼见着天都黑了，齐文皓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她愈发坐立不安起来。

    屈嫂去小厨房做了一点饭菜端来，让大家填填肚子，梅杏儿和林紫琴多少吃了一点，海曼没有半点食欲，一口也没吃。

    “掌柜的，已经这样了，你着急也没用，只能等表少爷把人找回来了。还是多少吃点吧，别再人没找到，把你身子拖垮了！”屈嫂好言劝慰着她。

    “是啊，二嫂，你就吃一点吧！”林紫琴递给她一个馒头。

    海曼见她们都担忧地望着自己，只好接了馒头，就着菜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又放下了。

    齐文皓站在街口，眼看夜色越来越浓，心里就焦急了起来。若是到宵禁的时间还找不到她，可就麻烦大了！

    “表少爷——”正在他拧眉沉思的时候，有个伙计打扮的人飞快地跑了来，“表少爷，有眉目了……”

    “嗯，快说！”他急忙催促着。

    伙计擦了擦额上汗，喘了一口大气，“我拿着画像到对面街口的杂货铺去问，那杂货铺的伙计说曾经见过跟画像上很像的姑娘，她跟别人打听过天福茶庄。我就到街拐角又去打听了一下，一位老大爷说看见她跟一个脸色很白的少年交谈过，之后就没人见过了！”

    “脸色很白的少年？！”齐文皓目光闪了闪，“可问清楚那少年的长相了？”

    “老大爷上了年纪了，没怎么看清楚，只知道脸色很白，穿着白袍，十七八岁的模样……”

    齐文皓点了一下头，吩咐道：“你再去那附近详细打听，我先回铺子去！”

    “是！”那伙计答应着便匆匆地跑远了。

    齐文皓急忙赶到锦铭，把伙计打听的情况跟海曼说了，“你可知道月香跟什么人熟悉吗？”

    “没听她说起过啊……”说到白袍，海曼想起之前跟易云去找廖叔回来的路上遇见的关博朗，立刻变了脸色，“她难道是碰见关白狼了吗？”

    月香长相甜美，走在街上应该也很扎眼，若是被那纨绔子弟看上强行拉走了……

    想到这个她脸就白了，若真是那样，月香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那关白狼脸色很白吗？”齐文皓之前也听海曼说起过关白狼的事情，多少有点印象。

    海曼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关白狼虽然穿的是白袍，可是脸色并不白，似乎还挺黑的，又生得一副猥琐模样。

    “啊……”梅杏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惊叫了起来。

    海曼看她这样，赶忙问道：“梅杏儿，你想起什么了？是不是月香曾经跟你说过什么？”

    “脸色挺白，喜欢穿白袍的，不就是西院的小少爷吗？”梅杏儿脸色苍白地说道。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她这么一说，海曼也想起来了，那林光一早就垂涎月香的容貌，如果是碰上了他，那也是凶多吉少。她愈发地急了，一把抓住齐文皓，“表少爷，我们快去林府……”

    齐文皓点了点头，“好，快走吧！”

    “我也去……”梅杏儿急急地追过来。

    “你跟屈嫂留下看家，我们去去就回！”海曼匆匆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招呼上林紫琴，跟齐文皓一起坐上马车，直奔林府而来。

    三个到了林府，都没下马车，便驱车直奔晨风院。江海虹正准备吩咐丫鬟关门睡觉，就见海曼和齐文皓、林紫琴三人闯了进来。脸色沉了沉，又不无嘲讽地笑道：“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海家三小姐吗？听说硬骨头不稀罕林家这碗饭，搬出去自己谋生了，怎么又回来了？”

    “林光在什么地方？”海曼没工夫跟她废话，奔到她近前冷冷地瞪着她。

    江海虹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又没好气地嚷道：“你干什么问我儿子啊？我儿子在什么地方关你什么……”

    “说，他在什么地方？”不等她啰嗦完，海曼已经一伸手，便将她的胳膊反剪到了身后，用力一压，江海虹便疼得哎呀哎呀叫唤了起来，“快说，再不说你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大少……”丫鬟看到这情景吓坏了，刚要喊，却被海曼先一步喝止了，“你闭嘴！”

    那丫鬟哆嗦了一下，赶忙闭嘴低下头去。

    江海虹本想嘴硬不说的，可是实在太疼了，只好没出息地指了指林光的房间。不等海曼吱声，齐文皓和林紫琴已经奔了过去，打开门一看，里面虽然点着灯，却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没人！”齐文皓高声地告诉海曼。

    海曼手上再加一把力气，恶狠狠地瞪着她，“快说，林光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在……”江海虹咧了咧嘴，瞟了一下旁边的丫鬟。

    “说，在什么地方？”海曼瞪向那个丫鬟。

    丫鬟又哆嗦了一下，“在……在流苑……”

    海曼立刻松开江海虹，跟齐文皓、林紫琴一起出了晨风院，坐上马车，直奔流苑而来。

    林玉成晚上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听到外面有动静，赶忙出来问道：“怎么回事？大半夜了好吵吵嚷嚷的！”

    “快，快去流苑看看光儿……”江海虹捂着胳膊急急地说道。

    林玉成还睡意朦胧的，迷惑地问道：“光儿怎么了？他大半夜的去流苑干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你快去看看，不然光儿又该让那个女人打残了！”江海虹说着便过来推自己的丈夫。

    林玉成一下子惊醒起来，“哪个女人？”

    “还有哪个，就是玉芷院那个小寡妇，你快点去吧！”

    “哦，好，我这就去！”林玉成赶忙招呼丫鬟帮他挑了灯往流苑赶来。

    流苑是跟清苑相对的，也是一个挺大的园林，只不过这个坐落在西苑，比清苑稍小一些，里面种的多数是花草，少树木，便比清苑少了许多诡异气息。

    三人跳下马车进了流苑，直奔有灯光的房子而来。

    林光站在离床边远远的地方，咽着口水狠狠地盯着月香那张俏脸，恨不能立刻把那个可人儿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可是他却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解解馋。

    月香被捆绑了手脚扔在床上，一开始她还很是害怕，甚至以咬舌自尽相威胁，迫使林光不敢对自己下手。折腾了一下午带着半晚上，她看出不用自己威胁，林光好像也不敢靠近自己，虽然不知道原因，她还是多少放心了一些。

    她相信海曼一定会来救她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拼死保护自己的清白。

    林光又咽了咽口水，说什么也不甘心。对这个小美人日思夜想，好不容易把她带了回来，却什么也不敢对她做，这种抓心挠肝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她那倔强又害怕的小模样，真是让人怜爱不已，这种诱惑是个男人就经不起，更何况还是他这种色胆包天的呢？

    越看她就越是把持不住了，不，不管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她，就算是死也做个风流鬼。他想着便迈步往床边走来！

    月香见他突然一脸决然地朝自己走了过来，顿时慌张起来，“你……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好啊，那就死吧，正好咱们俩个一起死，到下面也好做一对风流鬼！”林光邪笑着逼了过来，伸手便去解她的衣带。

    “你……你想干什么？”月香拼命地扭动着身子，想要躲闪。

    她月香挣扎，林光的欲望就愈发高涨了起来，下面又猛地痛了起来，可是他顾不得许多了，按住月香，飞快地解开了她的外衣。

    “救命啊，救命啊……”月香一边拼命地扭动着身子，一边高声地喊道。

    林光下面愈发疼痛了起来，额上已经见了冷汗，却依然不想放弃，喘息地狞笑着，“喊啊，你使劲喊，这里白天都不见人影，更何况是晚上呢？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谁说没人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同时门被猛然地推开了，齐文皓一步踏了进来，身后紧跟着海曼和林紫琴。

    “表少爷，小姐……”月香见到他们又惊又喜，叫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林光被吓了一跳，一个哆嗦，顺势就从床上滚了下来，堆坐在地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嘿，嘿嘿，我没想做什么，就是跟她闹着玩儿……”

    “闹着玩儿？”海曼气极了，几步奔过来，一把将他扯起来，抬起膝盖，朝他的肚子狠狠地磕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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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准备招人

﻿林光痛得倒抽几口凉气，捂着肚子玩下腰去，不等他躲避，海曼右胳膊肘又狠狠地砸了下去，他便立刻倒在了地上，连叫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文皓和林紫琴还是第一次看到海曼打人，没想到她的身手这么干净利落，简直就是稳准狠啊，双双瞪大了眼睛。

    “月香，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海曼撇下林光，急急地奔到床边。

    “没有……”月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姐，我总算是见到你了，呜呜……”

    海曼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帮她解开了绑住手脚的绳子，给她掩好衣襟，把她扶下床来。

    “你这个混蛋！”月香迈着发麻的双腿，奔过去对准林光恨恨地踢了两脚。

    “这是怎么回事啊？”林玉成气喘吁吁地奔进门来，看到自己的儿子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顿时急了，“你们对光儿做了什么？”

    海曼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你还是问问你自己的儿子干了什么好事吧！你问清楚了，咱们再上公堂，免得你心里糊涂！”

    “上公堂？”林玉成吃了一惊，把林光从地上扯了起来，“光儿，你到底干了什么？”

    林光兀自痛得呲牙咧嘴，支吾着不敢说，“我……我……”

    “玉成大哥，林光抓了表嫂的人，绑在这里欲行不轨之事，这件事情你看怎么办吧？”齐文皓把事情清楚明了地跟林玉成说了，他知道海曼说上公堂也不过是气话，横竖月香也没被怎么样，上了公堂顶多打两板子就算了，还会惹下仇怨，还是私下解决比较好。比起江海虹，林玉成是非分得清楚多了，如果他能好生管教儿子的话，比上公堂有效得多！

    林玉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这是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进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他要对月香……”林紫琴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说不下去了，扯起月香的带着勒痕的手腕给他看，“你看看，这就是林光绑着她留下的！”

    林玉成脸上现出愤怒之色，瞪着林光，“光儿，你到底做了什么？还不快给我说？”

    “爹，我……我就是跟她闹着玩儿……”

    “混账！”林玉成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大耳光，“有这样闹着玩儿的吗？啊？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让你多读点书，考取个功名，走个正途，别整天沾花惹草不务正业，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江海虹随后赶来，正好看到林玉成打了林光，急忙跑过来护住儿子，对林玉成喊道：“你干什么打他啊？有话不会好好说吗？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你知道光儿在流苑，知道他做了这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不是？”林玉成把怒火转向了江海虹，“你都知道还纵容他做这种无耻的事情，你是怎么当娘的，啊？”

    “好啊，你骂我？”江海虹不服气地插着腰，对林玉成瞪起眼睛，“你问我是怎么当娘的？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当爹的呢？你整天除了在外面跑生意喝酒，你管过我们娘几个吗？把自己儿子骂成那样，你自己脸上风光是怎么的，啊？

    光儿怎么了？他不就是喜欢一个下贱的小丫头吗？那种货色十两银子能买好几个……”

    “啪——”林玉成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光儿要不是你给惯的，能成今天这样吗？你当娘的不把他往正途上引，还教唆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江海虹立刻哭闹了起来，“你打我？好啊，你竟然敢打我，你为了一个小丫头打我……”

    “你给我闭嘴！”林玉成怒喝道。

    海曼在一边看着他们一家人打来打去的好不热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不过由着他们这么闹下去，到了宵禁时间就回不去铺子了，还不把屈嫂和梅杏儿给急死啊？

    她想着开口说道：“你们一家要打要闹我不管，不过我要告诉你们，月香不是什么丫鬟，她没有签卖身契给任何人，她对我来说就是妹妹。这次的事情我看在玉成大哥还算明白事理的份儿上，就不报官了，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商议吧，商议好了给我一个答复。”

    她说完冷冷地看了林光一眼，“你招惹我的人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我会让你永远变成太监！”

    林光被她冰冷的声音吓得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往江海虹身后躲了躲。

    “我们走！”海曼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便带着月香往门外走去。

    林玉成眼见那四个人出门去，又愤怒地瞪着江海虹和林光，“看看你们做下的好事，我的这张脸真是让你们给丢尽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回晨风院去？”

    江海虹虽然强悍，可是还是第一次看到丈夫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也不免怯怯，赶忙拉了林光回了晨风院。

    “月香，你没事吧？”梅杏儿一见到月香，就扑上来拉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急急地问道，“果然是西院小少爷把你劫走了吗？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月香又羞又愤地说道：“他本来是想对我做什么的，可是他一碰到我，就捂着那个地方跳开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这样折腾许多回，小姐他们就去救我了……”

    海曼听她这么说，不由自主地想起老药头来，这一定是老药头在林光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让他心生邪念便会下面疼痛。不由得对他暗暗感激，若不是那个古怪大夫，月香今天恐怕要失身于那个恶心的小少爷，她也就没脸再见月香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去洗个澡去去晦气吧，我已经把洗澡水给你烧好了呢！”梅杏儿拉着月香便往后面走去。

    屈嫂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没出什么事儿。要不然我就懊恼死了，都是我让她送衣服惹出来的祸事……”

    “没事了，好在有惊无险，屈嫂你也不要自责了，去休息吧！”海曼拍了拍她的肩膀。

    屈嫂点了点头，也往后面走来。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海曼郑重地跟齐文皓道谢。

    齐文皓笑了一下，“客气什么啊？我们之间还用说这样的客套话吗？”

    “马上就是宵禁的时间了，你今天就在这里留宿一宿吧！”

    “嗯，也好！”齐文皓点了点头，现在回去走不到半路就到了宵禁时间了，巡夜的查问起来还麻烦，留下还能多点时间跟海曼相处，所以他很痛快地答应了。

    右面耳房三间，月香和梅杏儿一间，屈嫂一间，还剩下一间，海曼便安排齐文皓住了进去。虽然林紫琴没有跟来，但是正房左面那间房几乎成了她的专有房间，再让齐文皓去住不合适，虽然他们是表兄妹，还是有些忌讳的。

    安置好了齐文皓，海曼招呼屈嫂一起到小厨房做了些饭菜，端出来让大家填填肚子，忙活了这许久，大家也都饿了，多吃了不少。

    “我看你还是招两个伙计来做事吧！”吃过饭，齐文皓找了个机会跟海曼说，“毕竟给人送衣服要走街串巷的，女孩儿家总是不合适的，再遇上点儿什么事儿，未必就会像今天这样幸运了。也不能总让屈嫂一个人送不是吗？”

    海曼也正在考虑招人的事情，不过她也有顾虑，一来招人要花钱，二来光看人不知道可靠不可靠，家贼难防啊！不过在这个时代，女人抛头露面还是很危险的，经过月香这件事情，招伙计已经是必然的了！

    “你有什么可靠的人能介绍给我的吗？”她征询地看了看齐文皓。

    齐文皓想了一下，“要不然我把我管的那铺子里的伙计调过两名来给你用？我可以再招人的，反正我那铺子里都是男人，没那么多顾虑！”

    “可是我未必给得起那么多工钱啊！”海曼踌躇着，林家铺子的伙计领的工钱肯定不少，人家未必肯到她这小铺子里来赚小笔的。

    “要不明天我帮你物色物色吧，带几个知根知底的人来让你挑选吧！”齐文皓沉吟了一下，说道。

    海曼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帮我留心一下了。我刚刚接了一笔大生意，还真的抽不出工夫来选伙计！”

    “没关系，反正我每天只是巡视铺子，别的时间都闲着！”齐文皓见她不排斥自己帮忙，心里很是高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海曼便回到房里，挑灯又画了一会儿图，才上床去睡觉了。大概是因为找月香忙活得累了，第二天早上她竟然起晚了。

    收拾好了出门来的时候，梅杏儿和月香已经把铺子打扫好了，开了门。屈嫂也在院子里帮她浇那些花草和蔬菜，见她出来笑着说道：“掌柜的，饭菜在厨房，你去吃一点吧！”

    虽然没人说什么，她还是有些羞愧，感觉人家都是勤劳的小蜜蜂，只有她一个大懒虫。她答应着到小厨房喝点粥，想起来没见到齐文皓，于是问道：“屈嫂，表少爷走了吗？”

    “是啊，表少爷一大早就起来出门了！”屈嫂说着一抬眼，就见齐文皓迈步走了进来，于是对小厨房喊了一句，“掌柜的，表少爷又回来了！”

    海曼从小厨房探头出来，还不等问，就听齐文皓说道：“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两个伙计，带了过来，你来见见吧！”

    “这么快啊？”海曼有些吃惊，赶忙放下碗筷，跟着齐文皓来到前面，就看到两个穿着粗布裤褂的年轻人站在门外，其中一个她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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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同款异型

﻿“常大哥，你怎么……”海曼有些吃惊。

    常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昨天把牛给卖掉了，想着找个长远的活计做做。今天一出来，就碰上这位少爷了，说是要招伙计，没想到是给海掌柜招伙计，早知道我就直接来你这儿了！”

    “是啊，我要是知道常大哥想做伙计，昨天就让你留下了！”能找到一个认识的人做伙计，海曼很是高兴，虽然加上这次，她只见了常九三次，但是也知道他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也算知根知底了，放心多了！

    另一个年轻人叫孟书，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是一身的儒气，样子像是读书人，看面相也是忠厚老实的人，海曼便将他也留下了。

    跟他们谈好了工钱，又签了契约，分别按了手印，双方各保留一份，各自收好了。海曼又问了一下他们两个的意愿，常九要回家照顾老母亲，所以晚上不会在这里住。孟书则是上京赶考流落至此的，无亲无故，只能住在铺子里了！

    海曼安排他住在齐文皓留宿的那间耳房，也给常九留个一个铺位，以备他午休或者偶尔在铺子里留宿。

    安排妥当，锦铭又多了两个人，显得愈发热闹了！

    “瞧你这名字取的，怎么听都像是占人家便宜的！”梅杏儿跟孟书开玩笑地说道。

    “是啊，明明跟我们差不多大！”月香也掩嘴直笑，“一叫名字就叫老了！”

    孟书被她们两个说得脸上都红了，“姑娘见笑了，不过名字乃父母所取，我也只能感恩接受了！”

    “咦，说话还文绉绉的！”梅杏儿依然打趣着他。

    海曼正缺一个账房，感觉孟书写写算算应该很合适，便有意栽培他当账房，于是让梅杏儿带着他熟悉熟悉铺子里的事情。

    常九不认识字儿，不过拉活儿拉多了，对这城里的大街小巷都很熟悉，适合去跑腿儿送衣服，而且他喜欢摆弄牲口，那辆一直闲置的马车也有人管了。

    齐文皓见海曼对这两个人都很满意，便放心了，高高兴兴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做给海娴的衣服，月香给弄丢了，海曼只好又剪裁了一件，让屈嫂缝制。还给常九和孟书一人做了一件伙计穿的衣服，总不能让他们穿着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出去干活，有损铺子的形象。现在铺子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人管了，她也能专心地画那十八套陪嫁衣服的图样了。

    一连画了三天，才将全部图样都画好了，叫上常九一起来到江府。

    江惜月看了十八套衣服的图样，赞不绝口，“很好，你就帮我照样都做出来吧！”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想让江小姐看看布样，因为价钱是要根据布料来定的！”海曼将带来的布样拿出来，对照着没一副图样给她列出合适的布料。

    江惜月嫌麻烦，让海曼给她推荐了最合适的，便照单全收了。

    “对了，我要连同你这个图样一起买下来！”选好了布料，江惜月看着海曼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我明白，等衣服做好之后，我会把这些图样一并拿给江小姐，以后也绝对不会为别人做这些样式的衣服！”海曼笑道。

    江惜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你可以去找江叔谈价钱了！”

    海曼出了绣楼，跟江叔来到账房，连图带衣料手工，总共二千两银子，按照规矩收了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也就是四百两。

    出了江府，直接让常九驱车去了到孙寡妇的铺子，拿了相应的布料，回来便开始剪裁。鉴于江小姐比较挑剔，海曼十分谨慎，就连屈嫂缝制的时候，她都仔细把关，针脚稍有粗糙的地方，便要返工重做。

    两个人埋头做了半个月，终于把十八件衣服都做好了。海曼又仔仔细细地检查过，没有任何疏漏，才打包好了，跟常九一起驱车来到江府。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情要问你呢！”一见面，江惜月便脸色冰冷地看着她。

    海曼心里升腾地一股不祥的预感，“出什么事情了吗？”

    “翠儿，拿过来！”江惜月吩咐着身后的丫鬟。

    那叫翠儿的丫鬟便去里面拿了一件衣服出来，往海曼眼前一亮，“这个海掌柜应该认得吧？”

    海曼一看到那衣服便吃了一惊，这件衣服跟她给江惜月做的十八套陪嫁衣服其中的一套十分相像。

    “我说过我要连图样一起买下，海掌柜你也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会再按照那图样给别人做衣服了，为何会有同样样式的衣服出现呢？”江惜月冷冷地盯着她，“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自己铺子做的衣服海曼如何忍不出来，一眼就能看出这衣服是别人仿制的，不管是布料、剪裁还是缝工，都比自己做的那些衣服要粗糙一些，而且有些该特别注重的接缝和省道并没有特别处理，让衣服有些走形。

    “这不是我做的衣服！”她对江惜月说道。

    江惜月冷笑一声，“你当然不会承认了！”

    “江小姐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我做的衣服！”海曼知道空口给她解释，她是不会相信的，于是打开包袱，从里面找出跟那件相似的衣服来展开给她看。

    江惜月看到海曼拿出的衣服，眼睛亮了一下，细细看了半晌，确实觉出不一样来了，虽然她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可是也能感觉出海曼手里拿的那件衣服比她拿出来的衣服好看太多了！

    “是我们锦铭做的衣服，我都会在领下和侧缝缝制上这样的标记！”海曼将衣服翻过来，指着锦铭的标记给她看。

    江惜月看了又让翠儿翻找那件衣服，果然没有看到锦铭的标记，将信将疑地看着海曼，“这衣服真的不是你做的？”

    “不是！”海曼摇了摇头，“我能问一下，江小姐的这件衣服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是红儿姐姐出去办事，在一家叫祥云布庄的铺子看到的，感觉跟海掌柜给小姐画的图样很像，就买了回来。”翠儿告诉她说。

    海曼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她画的这些图样，或多或少地都加了一些现代的元素在里面，她敢保证这个时代的人是想不出这个样式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图样被偷或者偷窥了，偷窃者就是那祥云布庄。恐怕偷的不止是那一个样式！

    “海掌柜，就算那衣服不是你做的，但是样式也应该是从你们铺子传出来的，我不管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还是有什么隐情，这都是你们铺子的责任！”江惜月见海曼蹙着眉头不语，开口说道，“你要给我一个交代才行！”

    江惜月很自负，不希望自己穿的衣服样式跟别人一样，可是她已经费时费力费钱做了一十八套，如果她不要了，对海曼来说可是要亏好大的一笔，毕竟这些衣服都是按照她的尺寸，根据她的喜好做的。当成衣也不是卖不掉，价钱肯定会低许多！

    “江小姐，不如你先看看我给你做好的这些衣服，我们之后再商议解决的办法，如何？”她这么想着，开口征询江惜月的意见。

    江惜月迟疑了一下，刚才她看了那件衣服，心动不已，对其他的也就充满了期待。虽然图样她已经看过了，但是成衣毕竟比图样要鲜活好看得多！

    “那我就先看看吧！”她虽然明白海曼的意图，还是没能忍住诱惑。

    海曼见她答应了，就知道有机会了，赶忙把衣服尽数展示给她看，并说服了她穿上试试。衣服是很神奇的东西，看图样跟看成衣不是一个感觉，拿在手里看跟穿在身上更不是一个感觉，江惜月试穿了一件，立刻舍不得脱下来了，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她太喜欢这件衣服了，样式新奇，做工精细，最妙的是将她身段的全部优点都显现了出来，让她整个更显得光彩照人。

    海曼见她爱不释手的模样，趁机劝说：“江小姐，我的图样可能被人偷窥了，所以才会有相似的衣服出现。不过那些图样，全部都是按照江小姐的气质脸型、身体尺码和体型特点来画的，只有穿在江小姐的身上才最合适最好看，别人就算是照样马马虎虎地做了出来，也穿不出这个味道来的！”

    “真的吗？”江惜月依然心存疑惑。

    海曼知道不拿点实例出来，她是不会相信的，于是拿起那件仿制的衣服，“江小姐不妨穿上我做的这个样式的衣服，而这件就让翠儿姑娘来穿上，你们对比一下，看看是什么感觉？”

    “会不一样吗？”江惜月有些不太相信，按照海曼的要求穿上了那件衣服，又吩咐翠儿穿上那件盗版货。

    二人穿戴完毕，在镜子跟前一对照，双双睁大了眼睛，不一样，太不一样了，相差太多了，如果没人说出来，根本就看不出是同一个样式的衣服。

    “真的呢，为什么会这样呢？”江惜月惊奇不已。

    海曼笑了一笑，“因为这衣服是专门给江小姐做的，只有江小姐穿在身上，才会跟你整个人融会贯通，浑然一体，衣服不单单是衣服，而是你的一部分，处处都要映衬你的音容笑貌，与你一举手一投足相辅相成！”

    “听起来很有趣也很深奥的样子！”江惜月赞赏地打量了她几眼，“虽然出现了不愉快的事情，不过这些衣服我还是全要了，你可以去找江叔领钱了！”

    “那么图样……”

    “不用了，我有这些衣服就够了，我相信你不会为别人做就是！”江惜月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海曼谢过她，去找江叔领了钱，出了江府，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图样一直都是放在房里的，外人想要偷走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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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唯一嫌犯

﻿“常大哥，你知道那祥云布庄在什么地方吗？”海曼问常九道。

    “知道，不是我吹牛，咱们青山城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呢！”常九提起这个满脸的自豪，“掌柜的要去祥云布庄吗？”

    海曼点了一下头，“嗯，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咧，掌柜的你坐好了！”常九吆喝一声，甩了一个响亮的鞭哨，马儿便撒欢地跑了起来。

    海曼坐在车里拧眉思索着，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前身，对青山城来说都是陌生人，而且她的锦铭才做了几笔生意而已，断不会招人记恨。这个祥云布庄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偏偏偷取她的图样？

    想想她所有认识的和可能招惹到的人，也只有海家和林家的人罢了。莫非这祥云布庄是海家和林家的人开的吗？

    马车转过一条街，便在街口一家很显眼的铺面跟前停住了，说来这布庄也不算很大，比孙记要小许多，但是铺子的位置很特别，就在街口，是一个两面朝向街面的铺子，一块老旧的门匾上用金字写着“祥云布庄”四个字，看样用了很久也没有重新漆过了，金漆剥落了不少。

    处在这么好的位置，铺子的生意似乎也并不好，两名伙计懒懒散散地靠在柜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布匹也放得散散乱乱的，没有一点整洁的气息。

    “哟，这位姑娘，您是要买布啊，还是要裁衣啊？”伙计见海曼进门来，赶忙打起精神来招呼。

    “我想做两身衣服！”海曼不动声色地笑了一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两名伙计，是两张陌生的脸孔，自己从没见过他们。

    那伙计一听说她要做衣服，态度立刻殷勤了不少，“哎哟，姑娘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儿啊新进了几个不错的样式，不要您楼上看看？”

    哦？这么容易就进入正题了，当然要去看看了！

    “好啊！”海曼点头答应着，随着那伙计上了楼。看楼上的布置，像是绣房，摆放着绣架和长条案几，有两个绣娘打扮的女人正坐在窗边闲聊着家长里短，见伙计领了人上来，赶忙闭了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双双扭头打量着海曼。

    “张嫂，白嫂，这位姑娘要做两身衣服，你们招呼一下！”那伙计对那两个女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才颇不情愿地起身来，问海曼要做什么样的衣服。

    海曼笑了一笑，“不是说你们有新进的样式吗？有图样吗？让我先看一看好吗？”

    被称作张嫂的女人去绣架旁边抽出一叠图样来递给海曼，“姑娘慢慢看吧！”

    海曼接过来细细翻看着，这些图样里大部分都跟锦铭摆放在铺子里给客人参考的图样很像，其中有六张与她给江惜月设计的衣服图样相似。虽然画得没有她画的那么精细，却也画得有个七八成相似。

    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画图的人并不懂得设计图，画的虽然仔细，但是完全不得要领。只能说是个图，称不上是设计图。就算是她这个专业设计师，按照这个图样也做不出好衣服来，更何况三流裁缝呢？

    “这些图样倒是都不错！”她微笑地扫了扫那两个女人，“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谁管事的！”

    “怎么，姑娘要做很多套吗？”那两个女人眼睛亮了起来。

    海曼笑了一笑，“是啊，这些图样都很新奇，我想多做几套，就是不知道价钱是怎么样的？做多了有没有优惠啊？”

    “跟我谈吧！”那个被称作白嫂的女人拍了拍胸脯，“我们掌柜的很少到铺子里来，下面的生意就是小茂照顾着，裁衣的事情就是我管着。”

    “哦？你们掌柜的还真是奇人啊，竟然不经常来铺子！”海曼笑道，“敢问你们掌柜的高姓大名啊？”

    “我们掌柜的姓于，叫什么就不知道了！”张嫂嘴快地说道。

    海曼不记得认识姓于的人，看来这掌柜的还挺神秘的，“那这图是你们两位哪个画的？”她扫着那两个女人问道。

    “不是我们画的，是掌柜的拿来的，说是请人画的，让我们照着图样给客人做衣服的！”张嫂挺喜欢说话的样子，又抢着说道，“姑娘，跟你说实话吧，这些图样真的不错，客人都很喜欢呢，这几天已经有人定做了好几件衣服了呢。昨天还有一位姑娘高价买走了我们给别人做的衣服……”

    白嫂听她越说越多，赶紧扯了她一下，“姑娘，你到底要做几件呢？”

    “做十件！”海曼瞟了她一眼，“用最好的料子，要多少钱呢？”

    “呀，这个……这个我还真没谱！”白嫂兴奋又无措地看了看张嫂，“你有谱吗？”

    张嫂撇了一下嘴，“咱们这儿就从来没接过那么大的生意，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谱去啊？”

    “看来你们都做不得主啊，看来只有等你们掌柜的来了再说了！”海曼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掌柜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来呢！”张嫂似乎对掌柜的颇有意见。

    白嫂想了一下，“要不姑娘留下地址，等我们掌柜的来了，我们登门去拜访姑娘，我们再细细商谈价钱的问题！”

    海曼本想将那掌柜的诈出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这掌柜还真是个甩手掌柜的，竟然把这么大一个铺子扔个几个伙计和绣娘，真够放心的！

    “好，那我就留一个吧！”她略一沉吟，便笑着答应下来。要了纸笔，写了一个地址。这祥云布庄的掌柜的既然能偷到她的设计图，肯定也知道她铺子的地址，她想了想，就把唐家药铺的地址写了下来。

    白嫂收了地址，恭恭敬敬地将她这个大客户送出门来。海曼特地留意了一下常九的神情，看起来他跟这些人不认识，路上她又故意提了一此祥云布庄的于掌柜，常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想想也是，他目不识丁，让他仿画图样好像不太可能，！

    而且仿画图样是很费工夫的事情，白天是不可能做的，只有晚上才能做，常九晚上是不住在铺子里的。

    锦铭总共就六个人，除了她，月香和梅杏儿是绝对不会帮助别人盗取她的图样的，屈嫂也是可靠的人，常九的嫌疑又被排除了，唯一可能的内鬼就是孟书了，他识文断字，仿画个图还是不成问题的！

    海曼和常九回到铺子的时候，月香和梅杏儿都等急了，“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啊？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情了呢！”

    “能出什么事情啊？”海曼笑了一笑，放眼一打量，不见孟书的身影，于是问道，“孟书人呢？”

    “还不是躲在房里看书？他就是个书呆子！”梅杏儿对着耳房笑骂。

    海曼笑了一笑，起身回到房里，将从江府收回来的银票仔细放好，便悄悄地把月香叫了进来，“月香，这几天孟书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除了梅杏儿一起照看铺子，就是躲在房里看书！”

    “他有没有出去过？或者单独跟什么人接触过？”海曼又问。

    月香听出不对劲来了，“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海曼也不瞒她，把设计图泄露的事情跟她说了，又说了自己的猜测和怀疑，月香听了很是吃惊，“这么说是那个孟书勾结外人偷了小姐的设计图了？”

    “这个只是我的猜测，还不一定呢，我们来试探他一下，证实一下好了！”

    “怎么试探？”月香凑过来。

    海曼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便会意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小姐！”

    海曼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常九，让他送到唐家铺子去给老药头，信上自然是拜托他帮忙留意祥云布庄掌柜的事情，还有就是感谢他无形中救了月香！

    屈嫂做好了午饭，叫大家过来一起吃，海曼推说有重要的图要画，没有出来，让屈嫂端了点饭菜过来！

    “唉，小姐真辛苦啊！”月香一边吃一边叹气，“这么大一个铺子全靠她一个人支撑着，以前她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谁让咱们小姐能干呢？”梅杏儿笑嘻嘻地说道，又有些好奇，“小姐又接到生意了吗？什么时候接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月香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是去江府的时候，遇到了江小姐的表姐，那表姐是出身名门的，看了小姐做的衣服，非要让小姐给她做个十套八套的，还要比江小姐的那些更漂亮才行呢，还说价钱不成问题。这不小姐正在画图样呢吗，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

    “那我不吃了，去给小姐磨墨去！”梅杏儿放下筷子就要走。

    月香赶忙拉住她，“小姐画图不是不让人打扰的吗？”

    “嘿嘿，我忘记了！”梅杏儿笑了两声，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吃起饭来，又忍不住满脸憧憬，“哎呀，你说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好，钱也越赚越多，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干活了呢？”

    “想得美啊你！”月香嗔了她一眼。

    海曼一直闷在屋子里画图，晚饭也没出来吃，一直画到二更天，月香很准时地进门来了。

    “怎么样？”海曼悄声地问道。

    “我留意了，孟书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老是往小姐房里张望！”月香答道。

    海曼点了点头，“好，放线吧！”

    月香会意，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小姐，天不早了，还是去睡吧！”

    “嗯，我画了不少的图，还真是累了！”海曼打了一个哈欠，顿了一下又说道，“算了，不要收拾了，反正明天要接着画的，就放在这儿吧！”

    “知道了小姐！”月香答应着退出门来，回到耳房去。

    海曼也回到卧房去，在屋里坐了半晌，熄了灯，坐在门口侧耳细听。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工夫，便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悄悄地闪进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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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趁空接头

﻿他进了门并没有立刻就行动，而是在原地静静地站住了，似乎在适应黑暗，又或者是在辨认海曼睡了没有。

    片刻之后，才蹑手蹑脚地摸到书桌旁边去，晃亮了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俯下身子细细地看了半晌，便拿了几张纸又蹑手蹑脚地出门而去。

    海曼约摸他回到房里了，便悄悄地出门来，点亮了灯一看，果然看到自己下午画的几张图不见了，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又回到房里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月香好了，她确实是累了，要去睡一觉！

    月香在门后看到孟书鬼鬼祟祟地回到房里，过了一刻钟的工夫，便来到小厨房，将早就准备好的凉茶端了出来，过去敲门，“孟大哥，开开门！”

    里面不出意料地传来一阵慌乱琐碎的声音，孟书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过来开了门，“啊，月香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看到孟大哥房里还亮着灯，就知道你又在看书了，所以来给你送点凉茶，给你醒醒神儿！”月香说着看了他一眼，“孟大哥不想请我进去吗？”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好……”

    月香用托盘碰了他一下，“哎，你还挺矜持的嘛，我女儿家都不怕，你怕什么啊？”说着也不等他同意，便大大方方地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将凉茶放到桌子上，眼睛装作不经意的一瞟，就看到书下露出一角墨迹未干的图。

    孟书赶忙走过来，装作收拾桌子，将书和图都搬到一边去了，招呼月香，“月香姑娘，你坐吧……”

    月香帮他斟了一杯茶，笑着放到他跟前，“不用坐了，孟大哥还要用功呢，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孟大哥今年能考取个功名，到时候说不定我也能跟着沾光呢！”

    孟书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脸上就有些红了，“月香姑娘，你……”

    “那我走了，孟大哥也早点睡吧，不要熬太晚了！”月香对他嫣然一笑，转身就往外走去。

    孟书呆愣地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由得痴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呢？这位月香姑娘原来生得一副娇俏模样，心肠也这么好，看起来还很贤惠。而且她似乎对自己有意呢，这要是将来能考取个功名，再娶上这样一个媳妇，那人生岂不是美哉？

    越想就越面红耳赤了，痴站了半晌，才急忙将那图样拿了出来，重新铺开纸来画着，却总是心神不定，一连画错了几处地方。

    海曼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图样已经又放回桌子上了。月香约摸着她要起来了，便过来跟她汇报情况，“小姐，我昨天夜里已经去试探过了，他的屋子里一晚上都点着灯，直到五更才把图样送了回来，回去睡觉了！”

    海曼见她满脸困倦，想来是一晚上没睡一直盯着孟书来着，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你去睡一会儿吧，铺子的事情交给梅杏儿和屈嫂就好！”

    “嗯！”月香点了点头，回房去补觉了。

    海曼洗漱了一番，到铺子起转了一圈，看到孟书正倚靠在柜台一侧打盹儿，于是笑着问道：“孟书，晚上没睡好吗？”

    “哦，掌柜的！”孟书赶忙直起身子，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不是临近科考了吗？我心里没底，不多看点书总觉不踏实，所以晚上熬夜多看了一点。”

    “这样啊，不过也不要太晚了，熬夜伤身的，弄坏了身子考得再好不是也没用吗？”海曼跟他聊了几句，便将梅杏儿叫到一边，“你留意着点儿孟书，如果他出铺子的话，就立刻来告诉我！”

    梅杏儿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小姐，怎么了？为什么要盯着孟书？”

    “你不要问，你只盯着他就好了，悄悄的，不要声张。”海曼知道梅杏儿是个直性子，要是让她知道孟书偷图的事情，她怕是立刻要跳起来，上去揪住他问个清楚，到时候就没法揪出那幕后指使的人了！

    梅杏儿见海曼神情带着一点小严肃，也就不多问了，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出人意料的，孟书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铺子。也是了，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不能一个电话就把联系人给叫来，恐怕他们之间有一个固定接头时间的！

    下午的时候，大百合风风火火地来了，拉住海曼的手恳求，“海掌柜，今晚就是选头牌的日子了，请你要帮我装扮，我能不能露个脸，就全靠你了！”

    “我只能帮化化妆，露不露脸的要看你自己了！”海曼笑了一笑，将她招呼到后面来，先帮她做了发型，又细细地给她化了妆。

    “这……这还是我吗？”大百合看着镜子里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这么动人，连自己从镜子里瞟一眼都有些陶醉的感觉，更何况是那些个好色的臭男人呢？

    海曼让月香将衣服拿了来，帮她换上，整个人看起来就愈发光彩照人了。这让大百合信心倍增，“我这模样，今天夜里能拿头牌也说不定呢！”

    “那就祝你成功！”海曼笑着祝福她。

    大百合留恋地在镜子跟前照了一圈儿，才恋恋不舍地把衣服脱了下来，想留到晚上给众人一个惊喜。

    “海掌柜，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这次我能找到一个为我赎身的人，一定会来好好感谢你的！”大百合对海曼千恩万谢地走了。

    海曼目送着她信心满满的背影走远，微微叹了一口气，“但愿她能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正说着呢，就看到一辆马车飞快地驰来，在铺子门口停住了，驾车的伙计跳下车来，挑开车帘，就看到齐文皓先跳了下来，随后出来的一个却是林玉成，这倒是让海曼有些意外了！

    “玉成大哥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齐文皓微笑地告诉她。

    海曼还以为那家人以为天下太平就没事了，她自己也忙的把那件事情给忘记了，没想到林玉成还真来了，看来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林玉成吩咐伙计从车上提出好几样礼品来，面带歉意地看着海曼，“宝轩弟妹，那天的事情实在抱歉，是我教子不严，给你添麻烦了，我来给你还有月香姑娘赔不是了！”

    “算了！”人家都道歉了，就得饶人处且饶人，海曼也不想计较了，“既然来了，玉成大哥就进屋去坐坐吧！”将两个人请到后面来，吩咐月香和梅杏儿去准备茶水点心。

    林玉成将礼品一样一样地摆放到桌子上，再次郑重道歉，“这四样点心是给月香姑娘压惊的，这是上好人参和灵芝，是送给宝轩弟妹的，请你大人大量，原谅拙荆和犬子，我已经好好地教训过他们了！”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海曼笑了一下，不想多提林家那边的事情，便扯开话题闲聊了几句。

    林玉成大概也看出海曼的淡然，觉得无趣，起身要告辞。海曼留下了四样点心，将人参和灵芝都还回去，林玉成说什么也不肯收，扔下就走了。

    “表少爷，麻烦你带回去还给他吧！”海曼只要拜托齐文皓。

    齐文皓接过来，眼神带着宠溺地笑道：“你啊，还是这个性子，好了，我帮你还回去便是了！”

    海曼谢过他，将他送出门来，经过铺子的时候，发现孟书不在了。

    “梅杏儿，孟书呢？”她急忙问道。

    梅杏儿四下看了一圈，“我不知道啊，我刚才去小厨房准备茶水了，没留意……”

    月香急忙跑到孟书房里去看了一眼，“小姐，他不在！”

    “还真会找空子！”海曼皱了一下眉头。

    齐文皓感觉出不对劲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之后再跟你说吧！”海曼笑了一笑，催促着他，“你快走吧，西院大少爷还等着你呢！”

    齐文皓点了点头，提着礼品出门去上了车，跟林玉成一起离去了。

    海曼在铺子外面转了一圈儿，也不见孟书的身影，问了常九，常九说他刚才出门去了，说是去买纸墨，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铺子里笔墨纸砚从来都不缺，海曼不是吝啬的人，不会因为他是伙计就不给他用，他也没必要去买。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恐怕是去接头了！

    “月香，你在这儿盯着吧！”海曼吩咐道。

    月香会意，点了点头，“嗯！”

    “到底怎么了吗？这几天你们就孟书来孟书短的，那个孟书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梅杏儿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们。

    “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月香嗔怪地推了她一下，“快做事吧！”

    正说着呢，就见孟书抱着一叠纸和一方砚台进门来了，见几个人齐齐地盯着自己，神情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你们都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事，我们在说事情，你突然进来了！”海曼笑了一笑，将事情掩饰过去。心里却有些懊恼，没能抓住那个跟他接头的人，看来只能指望老药头那边，或者再诈他一次了！

    她迈步回到书房来，屁股还没坐稳，就见齐文皓又急匆匆地折了回来，不免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齐文皓表情有点严肃地看着她，“我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看到那个孟书跟一伙计鬼鬼祟祟的交换什么东西，那个伙计我好像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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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雇错了人

﻿海曼愣了一下，却并没有感觉特别吃惊，她之前就怀疑偷取她设计图的是林家的人，林家人齐文皓认得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你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那个人跟我照过面的，我记得好像是在三少爷的铺子里……”

    “三少爷吗？”这下海曼吃惊了。

    齐文皓看了看她的神情，“你现在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那个孟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也没有必要瞒着他，海曼便把给江惜月做衣服，发现设计图被盗取的事情，以及发现孟书就是那个内鬼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齐文皓听完很是吃惊，“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么岂不是说指使孟书偷取你图样的人十分可能是三少爷了？”

    对此海曼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偷取她设计图的人不是江海虹就是郑如雪，或者是海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牵扯到林宝盛的身上去。她在林家的时候，跟林宝盛只照过几次面儿而已，跟沈巧巧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倒是跟小瑶儿比较亲近。如果真的是林宝盛指使的孟书，她还真是想不通原因了！

    “你知道祥云布庄吗？”她看了看齐文皓，问道。

    齐文皓努力地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跟那布庄有什么关系吗？”

    “嗯，被偷走的图样好像都送到了那个布庄，而且那布庄的掌柜似乎十分神秘，很少到铺子里去。是姓于的，你有什么印象吗？”

    “姓于？”齐文皓想了半晌，他倒是认得姓于的人，那个人跟他是有生意往来的，是做茶叶生意的，偷了设计图也没用，况且他也不认得海曼，“我帮你调查一下这个祥云布庄看看吧。你以后要在这里扎根做生意的，留着这样一个隐患总是不踏实。”

    海曼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点了点头，“嗯，那就麻烦你了，你人头熟，调查起来方便一些，我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将那个指使的人揪出来！”

    “好，不过那个孟书也留不得了！”齐文皓脸色相当严肃，“他能进到外间来偷东西，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闯到你房里去对你不利！”

    海曼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不由哑然失笑，“你怕他对我动色心吗？”

    齐文皓脸上红了一下，“只是以防万一，反正这样不老实的人是留不得了！”

    “先留着他吧，等找到那指使他的人再说吧！”海曼笑道。

    “那你要当心一点，晚上睡觉之前把门窗关好。让月香和梅杏儿也小心一些！”齐文皓少见地婆妈了几句，才出门去调查了。

    海曼叹了一口气，看来离开了林家也未必就是彻底脱离了啊！

    “小姐，外面来了一个人，说要做衣服！”梅杏儿跑进来说道。

    “你还没学会怎么招待客人吗？”海曼刚想说她几句，就见她表情有些奇怪，不由诧异，“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梅杏儿咧了咧嘴，“他要给过世的父亲做寿衣，我说我们这儿不做那个，他就破口大骂起来，赖在铺子里不肯走了……”

    海曼目光闪了闪，“走，去看看！”

    跟梅杏儿一起来到前面，就看到一个身披孝服的男子正大模大样地坐在门槛上，双腿蹬在门框上，将门口挡了一个严实。有这么个瘟神挡住门口，就是有人想来做衣服也不敢进来了，别的不怕，还怕沾了晦气呢！

    这人长相普通，一双鼠眼滴溜溜地乱转着，一副十足十的小人模样，虽然披麻戴孝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伤痛，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月香站在柜台后面，一脸的敢怒不敢言，看到海曼出来了，赶忙说道：“小姐，你看他……”

    海曼在她肩上按了一下，示意自己会处理的，便走到那男子跟前，微笑地问道：“这位客人，你是想做寿衣对吗？”

    “没错啊，我想孝敬一下我那死去的老爹，给他做几身寿衣，可是你们铺子里的人却说不给做，你们到底是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啊？”那男子口气刻薄地质问道。

    海曼笑了一下，“这位客人，你想做寿衣，为什么不去寿衣店呢？”

    “寿衣店我嫌远，怕赶不上我爹下葬呢。寿衣不也是衣服吗？你们这个铺子不就是做衣服的吗？为什么不给我做？”

    海曼看出来了，这种人跟他讲理也没用，于是笑了一笑，“你说得没错，寿衣也是衣服，没什么不能做的。我来帮你做。”

    “小姐……”月香和梅杏儿听她要接生意，齐齐地瞪大了眼睛，在她们看来，给死人做衣服是不吉利的事情，哪能让海曼做呢？

    “没关系，难得这位客人这么有孝心，我们既然能做，又何乐而不为呢？”海曼说着看了看那男子，“请问这位客人，令尊的年龄，五行属相，是什么身份？”

    那男子似乎没想到海曼会答应，怔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吗？”

    “做寿衣当然要知道穿寿衣之人的情况，才好做出合适的寿衣啊！不同身份的人所用的寿衣件数、颜色花纹、布料款式都是不一样的，比如令尊若是王公贵族，那么就要十三件套，若是朝中大员，那要十一件，若是布衣平民，那就要少一些。花纹图样也是不能乱用的，万一不小心用错了，不管是做的人还是用的人，都是要问罪，甚至要杀头的……”

    那男子听了脸色变了一变，“我爹就是普通老百姓，做普通的就可以了……”

    “既然要表孝心，普通的怎么也要七件套，料子嘛，自然是要用较好绢棉，那么我来给你算算一共是多少钱啊！”海曼说着走到柜台旁边，摸过算盘拨弄了半晌，“七件的话，总共要一百五十两银子，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儿上，我还免费送你一条被子。按照本铺子的规矩，要先交两成的定金……”

    “怎么那么贵啊？”那男子变了脸色，“别的地方做一套才几两银子，你这里怎么就上百两了？”

    海曼笑了一笑，“这位客人，你不寿衣店而是来我们铺子做衣服，不就是想做得精致一些，表达对令尊的孝心吗？我们做得好，自然收的要贵一些。而且这个价钱我已经给你很优惠了，难道客人你的孝心还不值区区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吗？”

    “你……你们这不是讹人吗？”那男子站起来瞪着海曼嚷道。

    海曼莞尔一笑，“讹人？这位客人，你要做寿衣，我们答应给你做，在跟你商量价钱，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走，又没人强迫你，怎么叫讹人呢？反倒是客人你一进门就蛮不讲理，横竖挑刺，倒有那么一点要讹人的味道。”

    “我……我讹你们什么了？我不过是想做衣服……”

    “那就做啊，反正只要赚钱，我们什么生意都会接的！”海曼笑望着他，“要不要我先画了样式给你看看？”

    那男子似乎觉出自己一步一步地中了海曼的圈套了，若是再嘴硬下去，真的要掏钱了，他哪有那么多闲钱做什么寿衣啊？

    “你们这儿就是一家黑店，我找别的铺子做去，哼！”他愤愤呢地扔下一句话，掉头出门而去。

    海曼让梅杏儿唤来常九，“常大哥，你悄悄地跟着那个人，看看他是什么来头？不要让他发现了！”

    “知道了，掌柜的！”常九会意，出去跟着那男子而去。

    月香看了看海曼沉着的脸色，“小姐，那人是来闹事的对不对？”

    “嗯！”海曼心情很是郁闷，盗取设计图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又来了一个上门闹事的，看来想安安静静地做生意恐怕很难了！不知道这个披麻戴孝的人又是哪个指使的？常九回来大概就能知道个一二了！

    “梅杏儿，月香，这些日子你们当心一点，如果有什么可疑的人来到铺子，立刻告诉我，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知道吗？”她叮嘱道。

    月香和梅杏儿赶忙点头，“嗯，我们知道了，小姐！”

    海曼回到后面来，画了一张草图的工夫，常九就回来了，“掌柜的，我跟着那小子后面转了半条街，才看到他去了天福茶庄！”

    “天福茶庄吗？”海曼不由冷笑起来，原来如此，是海娴那个女人，上次她摸到锦铭来，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了，没想到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不过她好像雇错了人了，找了一个没担当的人来。

    这次闹事没闹成，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掌柜的，你还有什么吩咐吗？”常九将她蹙眉不语，出声问道。

    海曼笑了一下，“没有了，辛苦常大哥了，你先去做事吧！对了，顺便把月香叫过来吧！”

    “好的，掌柜的！”常九退出去，不多时月香就进门来，“小姐，有事吗？”

    “月香啊，明天我们回海家一趟吧！”海曼虽然不想跟海娴海秋有什么来往，但是不管怎么说，海老爷是这身体唯一认可的亲人，总不能跟海老爷断了联系，总要去探望一下，表表孝心。

    月香一听要回海家，顿时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为什么要回海家啊？”

    “我出来开铺子的事情没跟我爹说，总要告诉他老人家一声。而且，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海曼眼神有些冰冷。

    “那好吧！”月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听海曼这么说了，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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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敬谢不敏

﻿海曼想了想，画了一张图样，找了相应的布料，剪裁了一件衣服，和屈嫂两个一起缝制到了二更十分，才将衣服做好了，准备送给海老爷，聊表孝心。

    对海老爷那样的人来说，能穿上女儿亲手做的衣服，一定会很高兴的吧？说起来她也很没创意，实在不知道该送给别人什么来表达心意，只能送自己擅长的做的衣服！

    第二天早上起来，海曼交代屈嫂和梅杏儿照看铺子，便让常九驾着马车，送她和月香一起来往海府走来。

    海老爷见到海曼很是高兴，他这几日要出门，正准备抽空差人去林府叫她回来一次。听她说已经搬出林府，在柳絮街开了铺子，很是吃惊，“已经开了铺子了吗？”

    “嗯，本想早点来告诉爹的，不过一直忙着开铺子的事情，没腾出空儿来！”海曼笑着说道。

    “那铺子里还缺什么东西吗？告诉爹，爹给你置办！”

    “不用了，我已经都置办好了，爹不用担心！”海曼将那件衣服拿了出来，递给他，“我给您做了一件衣服，不知道爹的尺码，大体做了一下，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您穿上试试吧！”

    海老爷露出惊喜的神色，“曼儿给我做的衣服吗？那我一定要穿了！”当即去里面换了衣服出来，穿着十分合适，更显得儒雅有加，风度翩翩，喜欢不已，“样式也好，穿着也舒服，这是我穿着最贴心的一件衣服了，没想到曼儿手艺这么好，看来你娘为了教你没少费心思啊！”

    “爹喜欢就好！”海曼见他高兴，心里也很是安慰。又陪着海老爷说了一会儿话，才出了正房，跟月香一起往海娴住的院子走来。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朱永安面色仓皇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曼儿妹妹来了？”他抬眼看到海曼，神情愈发不自然起来，下意识地别着脸。

    海曼扫了一眼，便看到他那半边发红，隐隐地现出几个手指印来，看来是被他那强势的老婆给教训了，便装作没看到一样笑着跟他招呼，“是啊，朱大哥要出门吗？”

    “是啊，得去铺子里巡视！”朱永安赶忙说道，“曼儿妹妹是来找娴儿的吧？她在里面，你只管进去便是。我赶着去做事情，就不招呼你了，先走一步！”

    “好，朱大哥只管去忙！”海曼看着他逃也似地离去，不由叹了一口气，娶了那样一个处处高他一头的女人，又没有半点自己的主见，还真是可怜又可悲的男人！

    迈步进门来，径直来到厅里，就见海娴正坐在桌前烦躁地扇着扇子，余怒未消。

    “今天是刮的什么风，竟然把三丫头给吹来了？”她看到海曼似乎有些意外，立刻压下愤怒，换了一张假惺惺的笑脸。

    海曼也不等她让，就在她对面坐下来，淡淡一笑，“我今天是特地来感谢海大小姐为我介绍生意的来的！”

    “介绍生意？”海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我可不记得给你介绍过什么生意！”

    “是吗？那海大小姐可真够健忘的！”海曼笑望着她，“昨天我们铺子来了一位做寿衣的客人，据说是海大小姐介绍来的……”

    海娴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不等海曼说完，就打断她，“那你一定是听错了，我可不记得介绍过什么人去你的铺子。我掌管着海家在青山城的所有铺子，一天到晚忙得很，可没有工夫去照顾别人的生意。”

    “这样最好！”否认得这么坚决，就说明那个披麻戴孝的人确实是她指使的，海曼也就不跟她拐弯抹角了，“我今天来，是有几句话要奉送给海大小姐，如果上次我说得话你没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

    对于海家，我只想跟海老爷一人保持关系，其余的人跟我一概没有关系。我不会要海家的半分财产，这个意思我也已经跟海老爷说清楚了！你和二小姐也不用杞人忧天，做无谓的斗争！

    从现在开始，我希望我们以后再没有半分瓜葛，就算是偶尔碰了面，也不要口不对心以姐妹相称，会让人觉得很恶心。

    我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不需要海大小姐的费心，‘介绍生意’这类的事情以后就免了，我敬谢不敏。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当成有人要招惹我的，那么我就不会客气了！

    人生本就很无趣，如果有人要跟我较量，那我也不介意奉陪她玩玩，就当是丰富人生阅历了。我是个不怕输也输得起的人，就怕有些人输不起到最后会后悔！”

    “听你这意思，是对自己的头脑很有信心了？”海娴听出她话里的威胁的意思，不由冷笑起来。

    “海大小姐想试试我的头脑吗？”海曼直直地盯着她，“如果你想试试，我也不介意，我也正想知道自己的头脑好不好用呢。我原本就一穷二白，输了最坏也还是一穷二白，不过海大小姐如果输了，输的可是下半辈子的凭仗呢！”

    海娴神情僵了一下，嫣然一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又何必认真呢？”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那么希望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海曼站起身来，招呼了月香往外走去。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如果这个女人再不知趣，那么她也没有办法了，也顾不得海老爷的面子，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虽然她不喜欢惹事，但是如果有人要招惹她，她也绝对不会坐等挨打，会照样打回去的！

    从海府出来，带着月香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东西，才坐车赶回铺子。

    “掌柜的！”还没到铺子门口，常九突然急声招呼着她。

    海曼感觉出他声音的异样，赶忙掀开车帘探头出来一看，就见锦铭门前聚了不少的人，正在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她心里一沉，到了铺子跟前，赶忙跳下马车，拨开人群进门来，就看到铺子里面狼籍一片，花盆碎了，木头模特横了一地，断胳膊断腿儿，穿在上面的衣服也都破了，挂壁上面的布样也都散落了一地，试衣间和衣柜也都被砸了几个洞，破坏得那叫一个彻底，梅杏儿正脸色苍白，无措地坐在一边抹着眼泪。

    “梅杏儿，这是到底怎么回事？”她大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小姐！”梅杏儿见到她如同看到了救星，几步奔了过来，话还没说几句已经泪水滂沱了，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姐和月香刚……刚走，就来了一群人，说……说咱们这个铺子没得到官府的承认，让……让交什么钱，我跟他们讲理，他们就开始动手砸东西，还……还抢走了柜台里的钱……钱匣子……”

    海曼听懂了，这是地痞流氓来闹事了，砸了东西抢了钱倒还是小事，“梅杏儿，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关键是人别被伤到了！

    “我……我没事，可是屈嫂和……和孟书他们……”

    “屈嫂和孟书他们怎么了？”海曼急急地问道。

    还不等梅杏儿回答，就见屈嫂捂着额头从里面出来了，见到海曼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掌柜的，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这下遇到恶人了！”

    “屈嫂，你没事吧？”海曼赶忙打量着她问道。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被碰了一下额头，孟书伤得才严重呢！”屈嫂答道，“我刚才给他处理了一下！”

    海曼赶忙往后面本来，虽然孟书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是人是在她铺子里受伤的，也不能不管。

    孟书正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见海曼进来，要起身，“掌柜的……”

    “别动，躺着吧！”海曼制止他，见他鼻青脸肿的，确实伤得很是严重，“你怎么伤成这样呢？”

    屈嫂叹了一口气，“唉，他这个书呆子，非要上前跟人家讲什么理，那些人哪是讲理的人啊？上来就把他揍了一顿。不过也多亏了孟书帮我们挡着，不然我和梅杏儿怕是也要遭殃了呢！”

    海曼没想到孟书文文弱弱的关键时刻还挺勇敢的，不由对他印象改观了几分，“谢谢你了，孟书！”她正色地说道。

    孟书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安心躺着，我一会儿请大夫来给你看看！”海曼嘱咐了孟书两句，便出门来，吩咐常九去请大夫，让月香和梅杏儿先把铺子关了，大体收拾一下，这样实在是无法开门做生意。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好看了，也都纷纷地议论着散去了。

    “屈嫂，来砸铺子的是什么人？”海曼皱着眉头问道。

    屈嫂恨恨地咬了咬牙，“领头儿的是一个黑脸的瘦子，穿着一身白衣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海曼听了心里一动，“是不是关白狼？”

    “好像是，刚才我听那看热闹的议论，是说什么白狼来着！”屈嫂有些惊异地看了海曼一眼，“掌柜的刚回来，是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他一次，听说他在这几条街上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敢这么大张旗鼓地砸店，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屈嫂忿忿，“掌柜的，我们去官府告他去……”

    “没用的，他爹是朝廷大官，如果官府肯管，他还至于横行到今天吗？”海曼虽然也咽不下这口气，可是无论到了那个时代，普通老百姓都是无法跟官斗的，“这次我们只能吃了这哑巴亏了！”

    “谁要吃哑巴亏啊？”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一个人一脚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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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特殊礼物

﻿海曼抬头看去，就见易云迈步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回来，不由带点欣喜，“你回来了？”

    “你这铺子是怎么回事？”易云打眼一扫，发现了不对劲，赶忙问道。

    海曼脸色黯了一黯，“被关白狼砸了！”

    “又是那个混蛋！”易云听了眼中闪动着愤怒，又关切地看了看海曼，“你没事吧？那些混蛋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海曼摇了摇头，“我正好出门了，不过屈嫂和铺子里的一个伙计被他打伤了！”

    易云目光闪了闪，语气有些冰冷，“看来不能再让他横行霸道下去了！”大概是意识到海曼目带探究地过来，又笑了一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用了，打扫的事情让月香和梅杏儿做就是了，损坏的东西要请廖叔和小虎来帮忙修补才行，你也做不了什么。你刚回来，快去休息吧！”海曼说着想起已经是中午了，“对了，你还没吃饭吧？中午过来一起吃吧！”

    “好啊！”易云也不客气，笑着点头，“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再过来！”

    海曼目送他出了门，才将铺子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挂壁还是完好的，两个试衣间上面的铜镜被砸坏了，要重新换过，大衣柜的两扇门也要换新的，这些问题还都不算大。就麻烦的就是那些木头模特，已经全部都不能用了，要让小虎重新帮她雕刻一些才行。这下又要花不少的银子了！

    “掌柜的，我看我们还是买点纸来烧烧吧！”屈嫂在一边叹着气说道，“最近咱们铺子好像倒霉事不断啊，肯定是触怒了哪个神仙了！”

    海曼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你也把神仙说得太坏心眼了吧？我们不给他烧纸，他就让我们倒霉，那种哪能算是什么神仙啊？”

    “呸呸！”屈嫂听她这么说，赶忙吐了两口，“没听见，没听见……”又紧张兮兮地劝着海曼，“掌柜的，你可别乱说话啊，万一被神仙听到了，又让我们倒霉可怎么办啊？”

    “你想烧纸就去买吧！”海曼虽然不信，可是能让屈嫂安心，就随她去做好了。

    屈嫂听她同意了，就坐不住了，“那我现在就去买了，晚上好烧了！对了，顺便也买点香烛吧……”

    海曼见她滴滴咕咕地走了，笑着摇了摇头。这工夫常九请了大夫回来，给孟书仔细诊断过，说没有伤到筋骨，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她这才放了心，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虽然遇上了倒霉事，不过总算没什么大的损失，她也并不感觉沮丧。下厨去做了一桌饭菜，让常九去隔壁喊了易云过来一起吃饭。

    “这是你们要的七色香粉！”易云微笑地将两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檀木盒子递给月香和梅杏儿。

    月香和梅杏儿赶忙打开来看，盒子里面被平均隔成了七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盛放着一种不同颜色的香粉，味道清幽，一看就是上好的香粉，喜欢不已，连忙跟易云道谢，“多谢易公子！”

    “这个是林小姐的，她不在，你们就帮她收着吧！”易云把另一盒递给月香。

    “好，等林小姐来的时候我会转交给她的！”月香答应着，又问道，“易公子，这个香粉多少钱啊？”

    易云笑了一笑，“不用给钱，算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真的吗？太谢谢易公子了！”两个丫头也不客气，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易云见她们高兴，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又拿出一盒来，递给了屈嫂，“这个是给屈嫂的！”

    “怎么？我也有吗？”屈嫂受宠若惊，双手在衣服上抹了一下，才迟疑地接了过去，“易公子也太客气了，我一个黄脸婆娘，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香粉呢？”

    “屈嫂还这么年轻漂亮，当然配得起！”易云笑着说道。

    屈嫂被他夸奖得有些脸红了，“我孩子都快娶亲了，还说什么年轻漂亮，易公子嘴还真甜。我得去收起来，留着好好用……”说着拿着香粉回房去了。

    月香见他挨个都送了礼，唯独没有海曼的份儿，促狭心起，笑嘻嘻地凑过来，“易公子，你没给我家小姐带礼物吗？还是你另外准备了特别的礼物给她？”

    易云被她猜中了心思，神情有些尴尬起来，“我想等她忙完了再给她的……”

    “是什么是什么？”梅杏儿也凑了过来，眼神锃亮地盯着他。

    易云被这两个丫头看得不自在起来，赶忙又拿出一盒香粉来，“这个是给她的！”

    “什么嘛，原来也是香粉啊！”梅杏儿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给小姐准备点特别的东西呢！”

    海曼端了菜出来，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倒是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啊？人家千里迢迢地给你们带礼物回来，还被你们挑刺，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嘿嘿，我们不是为小姐你着想的吗？”梅杏儿嬉皮笑脸地说道。

    “少来了，我可不用你们着想！”海曼放下菜，嗔怪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菜都上齐了，梅杏儿，你去叫常大哥来吃饭，月香，你送一些到孟书房里去！”

    两个丫头答应着，分别去做事了。

    “开铺子很累吗？你好像瘦了不少！”易云细细地打量着海曼，眼神地带着疼惜。

    海曼笑了一笑，“还好吧，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不觉得多辛苦。那你呢？震镖很辛苦吧？”

    “没什么，就是这一趟耽搁了些时间，不然能早一些赶回来，那你……”他后面想说那你的铺子就不会被砸了，又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于是停住了，将那盒香粉推给她，“你收着吧，如果觉得好用，我下次去的时候再给你带一些回来！”

    海曼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让你破费了！”

    “没几个钱的！”易云笑了一笑。

    “对了，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你跟我来！”海曼起身招呼着他。

    易云听她说要送自己东西，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赶忙起身跟她来到里面。

    海曼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递给他，“你拿回去穿上试试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合适，我再帮你改改！”

    “给我的？”易云惊异地看了她一眼，小心地展开来看了一下，样式很不错，是他喜欢的类型，看着她的眼神又亮了几分，“没想到你会给我做衣服，真是受宠若惊啊！”

    海曼被他看得心下有些慌慌的，掩饰地笑道：“你送了我两次礼物，还帮了我那么多的忙，我总要表示一下对你的感谢才是，不是吗？”

    “其实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一会儿吃过饭，你去我那边看看吧！”易云微笑地望着她。

    海曼愣了一下，“还有礼物？是什么？”

    “先不告诉你，一会儿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易云故意卖关子。

    海曼还想问，就听到梅杏儿在外面嚷嚷着，“喂，人呢人呢？不是要吃饭吗？怎么都不见了？再不出来我和常大哥就把菜都吃光啦！”

    “先吃饭吧，我可是饿坏了！”易云抚了抚肚子，迈步走了出来，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嗯，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海曼见他吃得香，心里也高兴，“那你就多吃点！”

    “你们在外面说什么，说得那么高兴啊？”孟书见月香来给自己送饭，心思动了又动，没话找话地问道。

    月香对他有成见，不想跟他多说话，敷衍地说道：“易公子回来了，我们再聊天！”

    “易公子是谁啊？”孟书又问道。

    “住在隔壁的人！”月香将饭菜摆放到小桌子上，给他安置到床头，“你快吃吧，吃完了放到地上，我一会儿过来收拾！”

    孟书见她要走，心里颇有些不舍，急忙喊住她，“月香姑娘……”

    “怎么了，你还有事吗？”月香停住脚步，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啊……我是想问问你……啊，没事！”孟书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现在问有点早了。

    月香明显感觉到他有什么话要说，却又吞吞吐吐的不说，真是个不痛快的人，便也不再理会他，出了耳房，跟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易云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带海曼到隔壁去看他带回来的礼物。

    “到底是什么礼物啊？”海曼见他神秘兮兮的，心中不免好奇。

    “去看了就知道了！”易云就是不肯告诉她。

    海曼无奈，只好吩咐月香和梅杏儿收拾碗筷，自己跟着他来到隔壁，一进到屋子里，就看到桌上叠放着十几匹布料，不由吃惊，“你要送给我的礼物，不会就是这些布料吧？”

    “怎么？你不喜欢吗？”易云看了看她的神色，有些忐忑地问道，“梅杏儿说你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布料，所以我把那边有名的布料都买了一匹回来送给你……”

    海曼看他那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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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顺其自然

﻿易云被她笑得愣了一愣，“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太实在了！”海曼依然止不住的笑意，“梅杏儿不过是信口胡说，你还真当真啊？拿这么多布料回来，你也不嫌累得慌！”

    “反正我也是跟着镖队走，不差这点东西！”易云微笑地看着她，“这些都是景城有名的布料，你看看喜不喜欢！”

    海曼依言查看着桌上的布料，果然每一匹都是上好的布料，有绢丝，有梅花绫，冰绫，复色纱罗……

    她翻看着，一眼瞟到下面的露出一角色彩绚丽的布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不是缭绫吗？你从哪里弄来的？”

    “哦，那个啊，是我买布料的时候，帮了一家布庄老板的忙，那老板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也是布料，就拿回来一并送给你了！”易云见她整张脸都明亮了起来，“怎么，那布料很好吗？“

    “这可是名贵织物，价同黄金呢！”海曼急迫不已，“快，快帮我拿出来，让我仔细看看！”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搬动压在上面的布匹。

    易云赶忙过来帮她，“布匹很重的，你放着让我来拿，别闪到你的腰……”大概是走得急了，他一脚踩在了海曼的裙角上。

    海曼感觉裙子往下一坠，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裙子，手上的布匹便从滚落了下来。

    “小心！”易云急忙伸手护住她，却忘了脚下还踩着她的裙角，两个人身子一歪双双地倒了下去。

    易云眼见那布匹要落下来，被砸中的话恐怕要骨折了，抱住海曼急急往旁边一滚，还是晚了半步，一条腿被布匹一头砸了一下，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没事吧？”他忍着痛，看向怀里的海曼。

    “没事！”海曼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好撞上了他漆黑的眼眸，仿佛受到了一种引力，怎么也挪不开眼睛了，心底有某种东西悄然炸开，在心房之中氤氲开来。

    易云也有了同样的感觉，定定地凝视着她，甚至忘记了腿上的痛。他们贴得这么近，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在彼此的肌肤上蔓延着。呼吸产生的小小气流扫过彼此的脸颊，让他们心尖都痒痒的。

    “我们是不是该起来……”海曼先反应了过来，在他怀里挣了一下，脸色发红地说道。

    易云头脑有了一瞬间的清醒，目光从她眼眸移开，却又撞在了她红润的唇上，一颗心就变得滚烫了起来，把那点清醒淹没殆尽，刚刚放松的手又抱紧了她，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很柔软，带着馨香的湿度，让他触碰之下便再也顾不得什么，忘记了一切，长驱直入，尽情掠夺她口中的芳泽。

    海曼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唇舌便已经被他侵占了，她本能地想逃离，可是他滚烫的唇霸道又热烈地覆盖下来，让她逃无可逃。僵直的身子渐渐地柔软了下来，由抗拒到顺从，再到热烈的回应，与他四唇交接，唇舌交缠。

    这吻带着陌生的熟悉感，带着战栗的愉悦感，让两个人忘乎所以……

    “你……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带着惊愕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四唇分离，松开抱紧对方的胳膊，循声望去，就见齐文皓一脸惊愕和愤怒地望着他们。

    海曼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躲闪地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过来看看，听说铺子被砸了，没有看到你，就过来找你……”齐文皓嘴上机械地说着，一颗心却酸痛难当。

    为什么？为什么他急着来安慰她，却撞见她跟别的男人亲吻的场景？她不是说过跟易云只是朋友关系吗？难道朋友可以这样紧紧地拥抱着亲吻吗？

    易云也翻身站了起来，右腿突然传来一阵疼痛，膝盖一弯，险些跪了下去。

    “你没事吧？”海曼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他。

    “我没事，刚才被布匹砸了一下！”易云对她笑笑，眼神里的热切还没有散去，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着。

    齐文皓见他们这亲热的模样，头脑一阵发热，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拳头，狠狠地打在了易云的脸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易云没有防备，被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正着，身子一仰，重重地撞在了桌上，又弄掉了几卷布匹。

    “你为什么打人？”海曼没想到齐文皓会动手，心里带点小疼，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齐文皓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发麻的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人，刚才那一下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他大脑的控制。他已经不想去想自己为什么会打人了，因为海曼的质问，让他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

    “你跟我来！”他跨步过来，一把拉住海曼，不由分说就往外走去。

    “你想干什么？”海曼被他大力地拖着出了门，用力地挣脱开他的手，眼神有些不快地望着他。

    齐文皓皱起眉头，眼神痛苦地看着她，“你……喜欢他吗？”

    海曼微微地怔了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易云，刚才那个亲吻只是情不自禁的行为，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易云有好感。

    “喜欢！”她答道，因为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那心动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骗我？”齐文皓盯着她，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变得有些嘶哑，“你不是说跟他只是朋友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海曼看着他凝成疙瘩的眉心，心情有些沉重，口气便认真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之前也不知道我会喜欢他。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的！”

    “那么我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没有一点喜欢吗？”齐文皓本想把刚才那情景当做幻觉，当做做梦，只要她不承认自己喜欢易云，他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这么痛快地承认了，心中的痛苦便悄然翻倍了。

    对于感情问题，海曼也没有什么经验，碰见这样的事情也会无措，不过她也知道，从长远的意义来看，直截了当说清楚了才会让痛苦变得最轻，“我对你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没有男女之情。”

    “这么说我没有机会了？”齐文皓苦笑起来。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海曼低头道歉。

    齐文皓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迈步走了出去。他现在心绪很是烦乱，不知道还要怎么面对她，该对她说些什么，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心绪平复下来，之后再想如何跟她相处！

    他对海曼最了解不过，这个时候纠缠下去，只会让她离自己更远而已，所以他选择了逃开！他满心痛楚，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来是为了告诉她关于祥云布庄的事情！

    “他……喜欢你吗？”易云瘸着一条腿出来，正好看到齐文皓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看了看海曼问道。

    海曼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看着他有些红肿的脸颊，“疼吗？”

    “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算什么？”因为刚才的吻，易云心中还荡漾着一波一波的涟漪，笑得有些过分掩饰。

    “腿呢？”跟他相比较，海曼倒是显得平静得多。

    易云试着活动了一下，“没事，撞到了皮肉，没有伤筋动骨，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让常大哥帮你找个大夫看看吧，别真的伤到筋骨了！”海曼说着就要往外走。

    易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刚才，我们……”

    “是你情我愿的，你不用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海曼微微一笑，转身出门而去。

    易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情不由得怅然起来。是他太笨拙，还是她太难琢磨，为什么感觉离她还是那么远呢？

    自从遇到她，他感觉自己变得陌生起来，就好像不是自己了一样，总是做一些自己以前不会做也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吧！

    顺其自然吗？该如何自然呢？

    海曼回到铺子，让常九去请大夫来给去隔壁给易云治伤，自己便坐到了书桌跟前，却心绪繁杂，半张图也画不进去，易云的脸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月香很少见她这样烦躁，忍不住凑过来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嗯！”她点头，她这副模样自己都感觉出不对劲了，更何况是别人呢？没有必要撒谎。

    “是……跟表少爷有关吗？”月香猜测道。

    海曼点了点头，“嗯，也不全是！”

    “那……还跟易公子有关？”月香又猜测。

    海曼又点了点头，“嗯！”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月香本想让她自己说的，可是见她光答应不说正题，索性直接问了。

    海曼瞟了她一眼，“你别乱打听了，我没事的，就是有些事情要想想清楚！”

    月香听她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问了，可是心中却止不住地好奇。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有本事，让她家一向稳重的小姐这样心乱如麻？表少爷还是易公子？

    “哎，梅杏儿，我们去隔壁找易公子好不好？”她越想越好奇，于是过来怂恿梅杏儿。

    梅杏儿正闲的无聊，哪有不去的道理，“好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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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不许提钱

﻿易云仰卧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刚才亲密接触的场景，心一阵热过一阵。

    正想得出神，就听到梅杏儿在外面喊，“喂，易公子，你在吗？出来见客了！”

    他赶忙起身出来，见梅杏儿和月香一起来了，心里一动，“两位姑娘来有什么事情吗？是你家小姐让你们来的吗？”

    “嘿嘿，你不是刚刚见过我家小姐，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又想她啦？”梅杏儿促狭地笑着。

    易云神情有些尴尬了，“啊，不是，我就是问问……”

    月香见他这样，更是料定他跟海曼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跟梅杏儿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开口问道：“易公子，刚才我家小姐、表少爷和你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嗯，确实有点事！”易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喂，出什么事情了？”梅杏儿急性子地问道，“你做了什么让我家小姐变成那样？”

    易云愣了一下，“她……心情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了，就是跟丢了魂儿一样，我还从来没见她这样过呢！”梅杏儿说着又瞄了瞄他的神情，“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易云讪讪地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了！”那种事情，让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跟两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啊？

    两个人盘问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确定那三个人之间出现了什么纠葛，心里愈发痒痒的。想去问海曼吧，见她那种状态，也不好问，只能静待事情发展了。

    这天夜里，海曼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自己觉得对于感情的事很放得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吻耿耿于怀。跟他行过周公之礼都没有这次心绪波动得厉害！大概是因为周公之礼是发生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而那个吻则是在她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吧？

    虽然在齐文皓跟前承认了喜欢易云，她却依然不是很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曾经跟他发生过关系产生的错觉！

    不会是错觉吧？与他对视的时候心中的悸动是实实在在的！她如是对自己说。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易云跟常九一起搬了布料往库房里送。

    “你们这是……”大概是刚睡醒的关系，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从景城带回来的布料，昨天你忘了拿回来，我就给你送过来了！”易云笑着说道，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别样的柔和。

    海曼这才想起那些布料来，“你跟我进来一下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易云见她神色带着郑重，心里动了动，赶忙将怀中的布料交给了常九，跟着海曼进门来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他眼神闪亮地看着她。

    “那些布料都很名贵，你一定花了不少的钱吧？”海曼被他眼神看得心头慌慌的，下意识地垂下眼睛，“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易云脸上的笑意倏忽散去，盯着她的眼睛，“你这是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没那个意思，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做生意吗？”易云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正因为你总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我才很苦恼，到底能为你做些什么，怎么样才能接近你。你希望我离你远远的吗？”

    海曼看到他眼睛里闪过痛楚，心神晃了晃，“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习惯性的……”

    “我知道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你很坚强很独立。作为朋友我很欣赏你这种风格，可是作为男人，我不喜欢你这样。以后你和我之间，不许再提钱字，你听明白了吗？”易云口气有些强硬，有些霸道，说完自顾自地转身出门去了。

    海曼看着他身影消失不见了，才从呆愣中醒过神儿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这个人，没事儿乱发什么脾气啊？

    可是她真的有那么冷漠吗？

    “小姐，你在干什么？”月香进门，见她捧着一捧水，似乎要洗脸，却又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奇怪地问道。

    海曼抬眼看着她，“月香，我有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呀，小姐你终于发现了！”月香惊异地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小姐今天好奇怪，不会是发烧了吧？”

    “别闹！”海曼嗔怪地拨开她的手，又忍不住问道，“我对人有那么冷吗？”

    月香叹了一口气，“你对我们倒是没有了，可是对别人就有点那样，比如说表少爷！”

    提起齐文皓，海曼的心情不由黯了一黯，她这次好像真的伤害到他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来往！

    他确实是个好男人，对自己也很好，只是感情的事情真的强求不得，她对他不来电，总不能欺骗他欺骗自己的心吧？

    吃过早饭，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精神，让常九驾车带她来到廖叔的木匠行，把自己的店里的情况跟他说了，让他帮忙去修补一下。

    廖叔二话没说，放下手中的活儿，便带着小虎来了。

    “一个女人出来开铺子容易吗？这些天杀的混账东西，竟然给砸成这样了！”廖叔看到铺子的情况，不由义愤填膺。

    小虎也愤愤不平，“我好不容易给海姐姐做了这些个木头人，都给我弄坏了，一群坏蛋！”

    海曼赶忙反过来安慰他们父子两个，“没关系的，破财免灾嘛。就是要辛苦小虎，再帮我做几个木头人了！”

    “海姐姐放心吧，我会给你做得比之前的还好的！”小虎拍着胸脯保证说。

    父子俩干活从来不含糊，说着话儿的工夫已经抄起家伙叮叮咣咣地做了起来。海曼让梅杏儿在这边照料着，自己回到书房来。

    那本图册也已经被撕坏了，还要重新画过。

    刚刚画了两张草图，梅杏儿就慌慌张张地跑了来，“小姐，不好了，那什么白狼又来了，廖叔正跟他们理论呢……”

    “什么？”海曼吃了一惊，赶忙奔了出来，果然看到关博朗带着他的跟班儿，正跟廖叔和小虎在铺子里对峙着。

    “本少爷是来找这家铺子的掌柜聊聊的，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跟本少爷这么说话？”关博朗口气嚣张，斜睨着廖叔和小虎，“快点滚开，否则休怪本少爷不客气了！”

    廖叔手里握着一块厚实的木板，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我是谁你就别管了，不过今天我在这里干活儿，就不许别人来捣乱！”

    “哟？口气还不小啊？”关博朗轻蔑地笑了一声，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来，给爷打扁了他们……”

    “慢着！”海曼怕廖叔和小虎吃亏，赶忙走过来喝止道，看了看关博朗，“我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吧！”

    关博朗似乎没想到掌柜是个女的，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哟，长得还不赖嘛。不过本少爷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

    “少爷，小红枣被打晕的那天，不是有一男一女帮了那个小崽子吗？她就是那女的！”他的随从中有眼尖的，认出了海曼，凑过来告诉他说。

    关博朗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被卸掉的胳膊，心有余悸，眼睛下意识地四下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易云的身影，似乎放下心来。

    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笑道：“原来还是故人啊，看来咱们今天要好好叙叙旧了！”说着伸手朝海曼的脸颊摸了来。

    海曼眉头皱了一下，侧头躲过他的手，眼神就冰冷了几分，“说话归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哟？还有点性子嘛！”关博朗收回手，嘿嘿地邪笑着，“本少爷就是想问问你，开铺子经过官府允许了吗？没经过官府允许，私自开铺子可是犯法的啊！”

    海曼微微愣了一下，她知道现代开店是要有经营许可证的，不知道这古代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规矩。她一心想着开铺子，忘记了问这方面的问题，也没有人告诉过她。既然关白狼这么问了，肯定是有了！

    心思转了一圈，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本少爷我也是这太慈国的人，还是官门之后，遇见犯法的事儿当然要管管了。”关博朗说着对海曼伸出手来，“来来，把官府签发的文书拿来给本少爷瞧瞧……”

    海曼冷冷地盯着他，“你又不是官府的人，我没有必要拿给你看。你昨天在我这里闹也闹了，东西也砸了，钱也抢了，就不要逼人太甚了吧？”

    “哦？她说本少爷逼人太甚呢！”关博朗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忽然面露凶相，“本少爷还就要欺负欺负你了，你能把本少爷怎么着？”说着伸手过来搭她的肩膀。

    海曼眼神一凛，往后迈了半步，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借着身子转动的力气，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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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易老爷子

﻿海曼这一下带上了火气，连昨天的带今天的，不知觉就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

    虽然她是女子，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可是关白狼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哪里经得起这么一摔，躺在地上眼黑了半天，才想起来哼哼。

    他那几个随从一见主子吃了亏，赶忙过来，将他扶了起来，“少爷，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没事吗？”关白狼捂着被摔疼的屁股，没好气地瞪了随从一眼，又怒气奔腾地盯着海曼，“好啊，你竟敢对本少爷动手，本少爷今天饶不了你！你们，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娘们儿！”

    几个随从答应一声，便朝海曼扑了过来。

    “谁敢动她！”廖叔挥舞着木板挡在了海曼跟前。

    那几个随从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突然分成两队，朝廖叔扑了过来。廖叔虽然有一膀子力气，可是毕竟不是练武之人，不出几招，就被其中一个随从重重地打在了肚子上，几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爹，你没事吧？”小虎急忙跑过去扶住他，又不由得恼怒起来，抡起旁边的斧头就朝其中一个人砍了过去。

    那人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将斧头夺了过来，挥手便砍了回来。

    海曼正凭借着灵活的身段，放倒了其中一个人，一抬头就看到那人要对小虎不利，急得大喊，“危险啊，小虎……”

    眼见小虎就要被斧头看中，只听嗖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门外破空而来，直直地打在那随从的手臂上。

    “哎呀……”那人痛呼出声，斧头脱手，落下来正好砸在了自己的脚上，痛得跳了起来。

    海曼惊魂未定，抬头望去，就见易云一脚迈了进来，脸上带着凛凛的怒气，“你们还真是屡教不改，无恶不作啊！”

    “易大哥！”小虎看到他立刻露出欢喜之色，海曼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关博朗看到易云，立刻变了脸色，他的那随从也个个都露出了惧色。他们可都是见识过易云的本事的，知道他们全部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走！”关博朗深谙打不过就跑之道理，立刻招呼了随从要跑。

    易云已经怒了，哪里肯就这么放他们走？冷哼一声，身形动了起来，别人根本就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关博朗和他的随从便已经纷纷地飞了出去，在门外叠起罗汉，叫痛之声此起彼伏。

    “滚！”易云咬牙切齿地喝道，“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里，要了你们的命！”

    那些听了心胆俱寒，再也不敢停留片刻，纷纷爬了起来，狼狈窜逃。

    “你没事吧？”易云疾步走到海曼跟前，关切地问道。

    海曼摇了摇头，“我没事。”又急忙看向廖叔，“廖叔，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廖叔揉了揉肚子，笑呵呵地说道，“那样的小拳脚还伤不到我！”

    “谢谢廖叔了！”海曼诚心地跟他道谢，“今天要不是有廖叔帮我挡着，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易云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廖叔，谢了，改日我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廖叔笑道，又跟没事儿人一样招呼了小虎去干活。

    “也谢谢你！”海曼看了看易云。

    易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带疼惜，“以后有我在，你不用逞强！”

    这个人，还真喜欢大包大揽。再说她又小女孩儿，内里也有二十几岁了，竟然摸她的头，海曼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他不解地看着她。

    海曼含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易云心里有事，也不再问，看着她说道：“那些人刚被我打跑，不会再来了，你不要担心。我要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

    “嗯，你去吧！”海曼点头。

    两个人那么自然地说着，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像极了夫妻。不止梅杏儿，连廖叔和小虎听出来了，都露出某种意味的笑意来。

    易云出了锦铭，拦了一辆马车，直奔长达街而来，在一处大宅门前停住了。他抬眼望了望门楣上那块书写着“易府”的门匾，略一踌躇，才迈步走了进来。

    “少爷回来了！”家丁见到他立刻恭敬地招呼。

    易云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呼，皱了一下眉头，“我爹呢？”

    “这会儿老爷应该在书房！”家丁答道。

    易云点了点头，便径直往书房走来。

    易正山正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听到有人走了进来，以为是丫鬟来倒茶的，也没做理会，目光依然在书上扫着。

    易云站门口稍稍站了一下，才迈步走了过来，“爹！”

    易正山神情抽动了一下，抬头，看到易云，目光闪了闪，脸上现出怒色来，“逆子，你还有脸回来啊？”

    “爹你不要动肝火嘛！”易云赶忙赔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一见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呢？”

    “哼，你还知道你是我亲生儿子吗？”易正山怒色不减，拍着桌子吼道，“你整天在外面不务正业，还弄了一个什么三刀四刀的名头，我的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易云头疼地拍了拍脑袋，“我说爹，每次你都说一样的话，难道不累吗？”

    易正山冷哼，“你要是个省心的，我还会说这些话吗？你不烦我都烦了……”

    “烦了就不要说了！”易云知道依着他说下去，他能说到天黑去，赶忙说正事，“爹，朝中是不是有一个户部郎中，姓关的？”

    易正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起关泰干什么？”

    “那，爹，这个关泰是姓忠的还是姓奸的？”

    “在朝为官的人，个个都是身不由己，哪能简单用忠奸来分辨？”

    易云见他摆出正脸来，怕是又要长篇大论了，赶忙说道：“我看他不是什么好官，好官能放任自己的儿子欺压良民吗？”

    “怎么？你认识关泰的儿子？”易正山感兴趣起来。

    “见过几次，每一次都看到他在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因为他是朝中大臣的儿子，老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背地里给他起了外号，叫关白狼。”易云说着瞄了瞄他的脸色，“爹，不管怎么说，你也要为老百姓做主啊，怎么能放任朝廷官员的家人去欺负人呢？”

    易正山冷冷地看过来，“你什么时候对朝廷百姓这么感兴趣了？你不是又在外面闯什么祸了吧？”

    “我可是规规矩矩的良民，哪能闯什么货啊？”易云知道不再刺激他一下是不行的，“我就是今天看到他砸了一家铺子，欺负那铺子里的人，看不过眼，教训了他一顿……”

    “你果然没干好事！”易正山不由再次恼怒起来，“我当初同意你练武，是让你强身健体的，不是让你拿来打架斗狠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关白狼的人拿斧头劈死人吧？”

    易正山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他们还敢用斧头劈人了？”

    “要不是我及时出手，那孩子已经没命了！”

    “孩子？”易正山眼神一凛，“这个关泰，看起来不像是个昏庸之辈，怎么能把儿子养成那副德行？简直是岂有此理！”

    易云见这招奏效了，心中暗喜，还没喜多久，就被易正山给瞪了回去，“哼，我也没脸说别人，我自己养的儿子也不争气！”

    “拜托啊爹，我可是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你不要把火儿发到我身上来好不好？”

    “哼，整天更那些所谓的江湖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这次回来就不准出去了，我会在朝中帮你谋一个职位……”

    易云立刻苦了脸，“爹，你饶了我吧，你知道我不喜欢做官，我可受不了那样的日子……”

    “受不了也要给我受……”

    “爹，我去看我娘了！”易云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这些年来他已经听腻了谈论够了，反正他的目的也达成了，以他爹那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性格，一定回去教训关泰让他好好管教儿子的，关泰再怎么傲慢，也要给他几分面子，那关白狼就能消停了！

    不过跟这老爷子说话实在是太累了，比押一趟镖还累！如果不是为了海曼，打死他也不会来利用他爹的权势！

    他长舒了一口气，直奔后院而来。

    易夫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易云露出欣喜的神色，“云儿，你回来了？”

    “是啊，娘！”易云微笑地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水壶，“娘你还是这么闲不住，也不怕累坏了！”

    “身子不活动活动才会坏呢！”易夫人眼带慈爱的打量着他，“怎么又黑又瘦的，在外面没有吃好吗？”

    易云摸了摸脸，“不是，我押镖去了一趟景城。”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来，放到她手上，“这是我从景城带回来的，七色香粉，听说女子都喜欢这个！”

    “唉，娘都人老珠黄了，还用什么香粉呢。你要能送给中意的姑娘，娘就开心了！”

    易云听她这么说，想起海曼来，忍不住扬起嘴角，“我已经送给她了！”

    “怎么，云儿你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了吗？”易夫人眼睛顿时亮了，追问道，“是哪家的姑娘？长得什么样子？要是方便，你干脆去带她来给娘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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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交往请求

﻿    易云笑了笑，“现在不行，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给娘看的！”

    易夫人对自己的儿子再了解不过，他这么说显然是情事还没落定，颇有些惋惜地叹道：“真想早点看看呢，云儿，你要加把劲儿啊！”

    “放心吧，娘，我会的！”易云笑着揽住她的肩头，跟她喝着茶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易府。为了避开易老爷特地从后门走的，谁知道那老爷子一个倔脾气上来了会不会把他关起来，硬塞一个乱七八糟的官儿给他做呢？

    海曼画了一会儿设计图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易云正双手叠放脑后，仰面躺在铺房房顶的树荫下，似乎是睡着了！

    海曼知道他是怕再有人来捣乱，特地在那儿看着的，心里不由暖暖的。也不打扰他，进到铺子里来看了看，廖叔和小虎的动作很快，已经将衣柜修理好了，正在修理柜台，看这样明天就能全部都修理完毕！

    “廖叔，小虎，你们辛苦了，晚上不如就在这里吃饭吧！”她笑着说道，“我多做几个菜，你跟易云喝几杯吧！”

    “好啊！”廖叔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下来，又忍不住感叹，“看海姑娘也像是大户人家出身，竟然还会做饭，真是难得啊！”

    小虎吧唧了一下嘴巴，“海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做菜也一定很好吃，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海曼被他逗笑了，回到后面来，想叫屈嫂一起出去买菜，易云从房顶上翻身坐了起来，“你要出去吗？我陪你！”

    海曼微笑起来，“你还真会猜！”

    “我听到你说要请廖叔和小虎吃饭，就知道你要出去买东西了！”易云说着一纵身，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了她跟前，黑亮的眼睛看进她的眸子，“就我们两个去吧，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呢！”

    海曼被他看得心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了钱就走……”

    “不用拿了，我这里有！”易云不由分说，扯着她便出了门。

    沿着街道慢慢走来，海曼感觉两个人之间萦绕着一种微妙的气氛，让人心一跳一跳的，“你想跟我说什么？”还是她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默。

    易云停住脚步，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海曼心又跳了一下，虽然早有感觉，可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境还是不太一样的，“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了一下头。

    “我想……我们往深处接触一下……”易云字斟句酌地说着，生怕说错了哪句话，吓跑了她，把事情搞砸了一样，“如果觉得彼此合适，我们就……成亲吧！”

    海曼听了这话，心里甜丝丝的，脸颊也有些发烫，“我说过了，顺其自然！”

    “我不知道怎么个自然法儿！”易云神情里带上了一点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做！”

    海曼含笑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尖来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这样做！”她说着拔腿往前跑了去。

    易云愣了一愣，随即露出笑容来，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你还没答应我呢！”

    “你晚上来找我，我再告诉你！”海曼语带一点小小地调皮，已经扭身钻进人群里去了。

    易云抚了抚被她亲过的脸颊，急忙起步追了上去。

    海曼买了不少的菜，拿回来招呼着屈嫂和月香到厨房去忙活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便摆了满满的一桌子。有鱼有肉，有菜有酒，丰盛至极。

    “哎呀，真香啊”廖叔看着满桌子的菜吸了吸鼻子，笑呵呵地说道，“看来今天是有口福了啊！”

    小虎伸手拈了一颗丸子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嗯，好吃，我就说海姐姐做饭一定会很好吃的！”

    “那是当然了！”易云不无骄傲地说道，好像这些菜都是他做的。

    廖叔用胳膊肘子碰了他一下，“易兄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娶了海姑娘回去啊？到时候我可要去喝喜酒的啊！”

    “只要她点头，我就娶。”易云微笑地说道，却又忍不住惆怅起来，“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点头啊！”

    “那你就加把劲儿嘛，这么好的姑娘不要白白错过了！”廖叔怂恿着他。

    易云当然知道海曼是好姑娘，要不然他也不会动心。说来他和海曼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现在也对彼此都有好感，成亲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他知道海曼的脾气，如果不是全心全意地喜欢上他，是不会嫁给他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在意她的想法，比自己的想法还要在意。

    “易大哥，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啊？”小虎笑嘻嘻地凑过来，“我帮你跟海姐姐多说几句好话，让她喜欢你啊？”

    易云伸手拨开他的脑袋，“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吃你的丸子去吧！”

    “切，人家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儿了好不好？”小虎不服气地撅嘴。

    “是是，你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易云揶揄地笑道。

    海曼端了一盘菜出来，正好听到了易云的话，忍不住愣了一下，又惊讶地看着小虎，“怎么？小虎是女孩子吗？”

    “啊，你不知道吗？”易云也有些吃惊了。

    海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一直以为小虎是男孩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吃惊地打量着小虎，现在细细看来，确实像是女孩子多一些。

    仔细想想确实没人说过小虎是男是女，小虎这名字很像男孩，衣着是男孩子的装束，言行举止也都大大喇喇的，她一直以为是个面相白净、容易害羞的男孩儿。不由得好奇，“怎么女孩儿会起了一个男孩儿的名字呢？”

    “嘿嘿，我爹说我生下来命薄福浅，还克死了我娘，就给我取了个男孩儿的名字，从小当男孩儿养大的！”小虎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说道。

    “说来你也快满十六了，也该换回女孩儿的样了，以后就让你海姐姐帮你好好拾掇拾掇吧！”廖叔眼带慈祥地看着小虎，“整天跟着我做木匠活儿也不是那么回事，也该是嫁人的时候了！”

    小虎脸上红了一下，“人家还小呢，不想嫁人，还要跟爹一起多做几年活儿呢！”

    “瞎说什么？女孩儿家的学学针线多好，跟你海姐姐一样。”廖叔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海曼，笑着说道，“海姑娘，以后你就带带小虎。这孩子从小没了娘，我怕她受屈也没续弦。我这个当爹的又是粗人，不太懂得照顾孩子，更不知道该怎么教女孩儿家的，从来没好好照料过她。就麻烦你教教她吧！”

    海曼听出廖叔的一片慈父之心，心里很是感动，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好，以后小虎就经常到我这儿来吧，我会好好照料她的！”

    “嗯，那就谢谢海姑娘了！”廖叔笑着说道，又看了看小虎，“小虎啊，你听到了没有，以后就经常来这里吧，这里有你海姐姐，还有两个姑娘，跟她们多学着点儿！”

    “嗯，我知道了！”小虎红着脸点头。

    月香和梅杏儿知道小虎是女孩儿，也都非常吃惊，立刻拉着她去房里，找了一套月香的衣服给她换上，还给她梳了头发，化了妆，打扮一番出来，大家都险些不认识她了！

    “没想到小虎还是一个美女呢！”易云笑着说道。

    “是啊，真的很漂亮！”海曼也笑着赞道。

    小虎从小到大没有穿过女装，第一次穿感觉很是别扭，听那两个人夸奖自己，就不由得害羞起来，躲在月香背后不肯出来见人了！

    众人热热闹闹地吃过了饭，送走了廖叔和小虎，收拾了一番，各自回房去休息了。海曼一向睡觉晚，坐在桌前准备画图，易云就跑了来，“你不是说晚上告诉我的吗？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说就明天了！”

    海曼见他眼带急迫，忍不住笑了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嗯，今天的天色不错啊，月亮很大，不如我们出去坐坐吧！”

    “好啊！”易云见她有这样的兴致，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陪着她一起出门来，四下扫了一眼，“我们在哪里坐？”

    “你不是会轻功吗？带我去上面好了！”海曼含笑地指了指屋顶。

    易云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暗中运气，双脚一点地面，拔身而起，带着她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房顶上。

    两个人并肩地坐在一起，看着如水的月色，心情也跟这夜晚一样静谧起来。

    易云见她神情若有所思，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呢？”

    “想了一点过去的事情！”海曼扭头来对他笑了一下，“说来还要谢谢那位程小姐，否则我们也不会相识！”

    “是啊，如果不是她骗我，我就不会到林府去，就不会遇到你了！”易云也微笑起来，虽然他们相识的过程有些特别，一开始也并不是美好的，但是如今回想起来，却又觉得很庆幸。

    海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弯起嘴角，“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缘分吧！那就跟你说的那样，我们先正式地交往一下，成亲的事情等瓜熟蒂落再说吧！”

    易云听她这么说，高兴地把她拥在怀里，“改天我带你去见见我娘吧！”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啊？”海曼有些为难，“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啊？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那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带你去！”

    “嗯！”

    房顶上两个人只顾亲密，没有发觉他们的对话已经被潜藏在下面的两个丫头听了去。

    “我猜对了，小姐果然是喜欢易公子的！”月香笑得有些得意。

    梅杏儿忍不住叹气，“唉，可怜的表少爷，现在彻底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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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还是朋友

﻿    “二嫂，你没事吧？”林紫琴急冲冲地跑进门来，抓住海曼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见她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我一听说你的铺子被砸了，吓坏了，赶忙央着表哥带我来了。还好二嫂没事，担心死我了！”

    海曼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啊，根本就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嘻嘻，人家担心二嫂嘛！”林紫琴吐了吐舌头。自从墨竹离开林家之后，她很少来锦铭，几日不见清瘦了不少，原本圆圆的脸蛋小了一圈，看来那份感情着实折磨了她一回。

    不过看她眉目虽然凝结着忧愁，却还算明朗，看来就快翻过那一页，无需担心了。

    “你来了！”海曼看向她身后的齐文皓，微笑地跟他打招呼。

    齐文皓笑了一下，点头，“嗯，来了！”眼神躲闪着，神情很是不自然，看来还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能跟你谈谈吗？”海曼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不想放任他心结越结越大，于是主动开了口。

    齐文皓也想找机会跟她谈谈的，便答应了，随她一起进屋来，

    “那天的事情……”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半晌，又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先说吧！”海曼轻呼了一口气，先他一步说道。

    齐文皓神情窘迫地低了低头，“对不起，那天我太冲动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海曼微笑起来，“谢谢你能为我那么冲动。那么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做好朋友？”

    “当然！”齐文皓笑了一笑，神情比刚才自然了许多，“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会因爱成恨的。”

    这几天他想了许多许多，终究还是放不下她。虽然无法得到她的爱让他很心痛，可是依然想留在她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都想留在她身边。只要能看到她就好，哪怕只是远远地注视着她的笑容。

    无论如何都无法永远退出她的人生，所以他放下所有的芥蒂来了！

    “谢谢你！”海曼由衷地跟他道谢，也由衷地欣慰。

    齐文皓看了她一眼，“那么……你跟易兄……”他本不想问的，可是不自觉间话已经脱口而出了，他果然还是很在意。

    “我决定跟他相处看看，别的事情就顺其自然了！”海曼如实告诉他。

    “嗯！”看来她是决定要跟易云好了，他心口生出一种钝痛。本想说点祝福的话语，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海曼觉得刚刚好转的气氛又有些僵硬了起来，想找点轻松的话题来说，一时间又想不出说什么来。仔细想来，她和齐文皓之间的话题一直就不多，碰上这种尴尬的时候就更无从找话了！

    “对了，祥云布庄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还是齐文皓开口打破了僵局。

    海曼眼睛亮了一下，“怎么样？”

    “我托人仔细调查了一下，知道那祥云布庄在一个名叫于海的人名下。我又调查了那个叫于海的人，他是东城出了名的浪荡子，父母早亡，尚未娶妻，整日混迹于青楼赌坊酒馆……”

    “那他还有别的产业吗？”海曼插嘴问道。

    齐文皓摇了摇头，“据我调查所知，他名下除了那个祥云布庄，就只有东城一处三间老房子了！”

    海曼皱了一下眉头，“我去过那个祥云布庄，里面的生意冷清至极。据布庄的伙计说，几个月都不见他一面，他哪来的钱挥霍？”

    “我正要说这个呢！”齐文皓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之所以有钱挥霍，是因为有一个一直接济他的人！”

    “林家三少爷吗？”海曼眼神闪了闪，问道。

    齐文皓看了她一眼，“准确地说是三少奶奶，那于海是三少奶奶的表弟！这些年来，三少奶奶一直暗中接济着他，想来那祥云布庄也是三少奶奶盘下来，交给于海打理的！”

    海曼疑惑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三少爷跟这件事情无关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跟孟书接头的人，是三少爷掌管的铺子里面的伙计。不过他们终究是夫妻！”

    海曼明白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不管盗取她设计图的主使人是三少奶奶还是三少爷，她以后都要防备着那对夫妇了。

    她一直很喜欢小瑶儿，爱屋及乌，也对三少爷夫妇充满了好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跟自己起什么利益冲突。不过世间有太多事与愿违的事情了，她也无法抗拒这种无奈！

    既然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也该跟孟书谈谈了！

    “今天晚上留下吃饭吧，你帮我调查了这么多事情，我总该谢谢你！”她笑着挽留齐文皓。

    齐文皓略一迟疑，便答应了下来，“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海曼想起关博朗说过的那个官府文书，齐文皓是经商的，应该最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开铺子是需要官府准许的吧？那个文书要怎么弄到？”

    齐文皓听了笑了起来，“你才想起这件事情来啊？你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如果你是问你这间铺子的文书，那你就不用操心了，在你开铺子的时候我已经帮你申报过了，文书在我那里呢。我一直想着要给你，总是忘记，回头我回去拿了给你送来！”

    “谢谢你！”海曼由衷地说道，她有些意外，又很是感动，没想到他悄悄地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而她除了说“谢谢”之外，什么也没为他做过。

    “不要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齐文皓微微一笑，“我先去巡视铺子，晚饭的时候再过来。”

    海曼点了点头，“嗯，慢走！”目送他出了门，她才回神，招呼了月香一起到孟书的房里来。

    养了这几天，孟书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倚靠在床头看书，见海曼和月香进来了，忙着要下床。

    “你躺着吧！”海曼制止他，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床头坐下，看着他微笑。

    孟书被她沉静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掌柜的，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孟书，你秋天要参加科举考试了吧？”海曼笑着问道。

    孟书惶然地点了点头，“是！”

    “参加科考需要花不少银子吧？”

    “是啊，别的不说，光报考费用就不少，而且过了秋闱还有春闱，必不得已的时候还要打点……”孟书自顾自地说了一通，猛然觉得不对劲，赶忙停住了，狐疑地看了海曼一眼，“掌柜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海曼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就是想知道，那么多银子，你要怎么得来？光靠我发给你的工钱，好像远远不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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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这是忠告

﻿    孟书警觉起来，“掌柜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清楚吧？”月香沉不住气了，愤然地瞪着他。

    孟书见月香对自己这样，有些慌了，“月香姑娘，你……你说什么啊？”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装糊涂啊？”月香愈发恼怒起来，“你偷了我们小姐的图样，不是拿去跟人换钱了吗？”

    孟书脸色顿时煞白了，嗫嚅地争辩道：“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溜进小姐的书房，拿了图样回来仿画的，你还敢说没有？”月香咄咄逼人地瞪着他，“我家小姐待你不薄吧？你在这里做伙计，没亏了你吃没亏了你穿，笔墨纸砚由着你用，灯烛也任你整夜整夜的点着，可说过要扣你半分工钱来着？还是呵斥过你半句来着？就连我们几个，也待你跟一家人一样，你却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啊？”

    被暗恋的女子这样责骂，孟书一颗心已经沉到了底，再也无力争辩半分，从床上爬了下来，跪在海曼跟前，“掌柜的，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我错了，你怎么责罚我都行……”

    海曼见他承认得还算痛快，再加上之前关博朗来砸店，他为屈嫂和梅杏儿挡过灾，也就不想过多地责备他了，“你起来吧！”

    孟书迟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没有跟预料的一样勃然大怒，才讪讪地站了起来，深深地低着头。

    “你是读书人，什么道理都应该明白，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做出这种盗取之事也是不对的。我是靠做生意赚钱的人，雇佣的伙计不可靠心里会不踏实的，所以恕我不能再留你了！”海曼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拿出一些银子来递给他，“虽然你在这里做了还不足一个月，不过我还是按一月给你结算了工钱，你拿着吧！”

    孟书摇了摇头，“我给掌柜的添了麻烦，这钱不能要……”

    “拿着吧！”海曼将银子塞进他手里。

    孟书推辞不过，只好接了过来，感觉沉甸甸的，惊讶地看向海曼，“掌柜的，你给错了吧？我的工钱一月才三两而已……”

    “我知道，其余的算是我资助你科考的。”海曼微微一笑，“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好人，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错事了，不然就算你考取了功名，也不会是一个为民谋利的好官的！”

    “多谢掌柜教诲，孟书谨记在心！”孟书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海曼本想再说点什么的，可是又觉多余，便起身往外走去，希望他能好自为之吧。月香见海曼都不计较了，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跟着往外走去。

    “月香姑娘，请留步！”孟书赶忙叫住她。

    “你还有什么事情啊？”月香微皱了一下眉头。

    孟书眼见海曼迈出门去，才开口道：“月香姑娘，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我家小姐都说不追究了，你以后好好做人就是了！”月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月香姑娘！”孟书再次叫住她，鼓足了勇气说道，“我……我喜欢你！”

    月香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大大地怔住了，随即脸颊发红，“你……乱说什么啊？”

    “我不是乱说的，我是真的喜欢月香姑娘！”孟书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我做了错事，没资格跟你说这样的话，可是我还是想恳请月香姑娘给我一个机会。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做错事了，会努力科考。等我有了功名之后，希望月香姑娘能接纳我，让我娶你为妻！”

    月香见他眼神恳切，心中一阵慌乱。被男人正经告白，她这还是头一遭，不由不知所措起来。不敢跟他对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月香姑娘，可以吗？”孟书见她不回答，催问道。

    “你一个读书人，怎的那么不斯文？当面问人家这种事情，也太……羞死人了！”月香捂着脸往外跑去。

    孟书见她跑，急了，“月香姑娘……”

    “等你考取了功名再说吧！”月香临出门，扔下这样一句话。

    孟书愣了一愣，将这话细细琢磨了半晌，觉出有希望，不由面露欣喜。痴然站了半晌，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着出了门。本想跟众人告别的，又觉没脸面，只好悄悄地出了锦铭，在门外流连片刻，才沿着街道大步地离去了。

    海曼做了一桌子菜款待齐文皓，顺便也把易云叫了来。她不知道那天的事情之后，这两个男人之间会不会心生芥蒂，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易云和齐文皓能好好相处，这样以后见面大家都不会尴尬。

    事实证明男人的心是宽大的，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席间那两个人虽然不是相谈甚欢，却也有来有往，看不出半点不愉快，这让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对了，怎么不见孟书呢？”梅杏儿埋头吃了半晌，突然问道，“那个书呆子不会躲在房里看书，忘了吃饭吧？我去叫他……”

    “不用了！”海曼拦住她，“孟书已经辞工走了！”

    梅杏儿、屈嫂和常九都有些吃惊，“怎么突然就辞工了呢？”

    “可能要安心准备科举考试吧？”海曼淡淡一笑，将话题带了过去。

    “这人，也太不够意思了，要走也要跟大伙儿说一声啊！”梅杏儿还是忍不住嘀咕。

    提起孟书，月香想起他告白的事情，脸上又不知觉地红了起来，吃饭便显得心不在焉了。

    众人一起吃过了晚饭，海曼带着几个人收拾碗筷去了，只剩下齐文皓和易云两个。

    “易兄，我们两个谈谈吧！”齐文皓微笑地看着易云。

    易云知道他喜欢海曼，要谈的事情肯定也跟海曼有关，自然来者不拒，“好啊，不如就到我家去吧！”

    两个人跟海曼知会了一声，便来到隔壁。也不进屋，相对坐在树下的石桌前。

    “那天动手打了你，实在抱歉！”齐文皓先开口，跟易云道歉。

    “没关系，男人嘛，一拳两拳还是承受得住的！”易云大度地微笑。

    齐文皓笑了起来，“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强劲的对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输给你了！”

    “我可不记得跟你赌过啊！”易云开玩笑地说道。

    “易兄，好好待她，她是个好女人！”齐文皓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如果你对她有半点不好，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抢过来的！”

    易云目光闪了闪，神情也严肃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忠告！”齐文皓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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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重新开张

﻿    黄昏的最后一抹余光在他脸上闪逝而过，显得他认真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原来他对海曼的感情有这么深沉。

    易云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认真地答道：“我不会给你抢走她的机会的！”

    “但愿如此。”齐文皓脸色缓和下来，又不无怅然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才是真正合适她的人！”

    “谢谢你能这么说。”易云微笑起来，“我会努力做更合适她的人的！”

    两个男人没有再说话，默然地对坐了许久。他们因为一个女人而相识，又因为一个女人在敌意中产生微妙的友谊，也因为这份微妙，无需太多言语。

    廖叔和小虎忙活了三天，锦铭的铺面便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精致一些。做木头模特是慢工细活，廖叔便把小虎留在了锦铭，一方面让她做活儿，一方面让她跟海曼等人多接触，好让她多点女人味儿，将来也好嫁人。

    “梅杏儿，月香，打扫好了就开门做生意吧！”海曼吩咐着两个丫头。

    “慢着，慢着，掌柜的！”屈嫂提着东西从外面回来，急声地喊道，“咱们铺子接二连三遇到倒霉的事情，要放鞭炮去去晦气再开门营业才是啊，这样以后就会一帆风顺，再也不会遇到倒霉事儿了！”

    海曼正在诧异她一大早去了哪里，原来去买鞭炮了，不由笑了，“好，都听你的！”

    屈嫂赶忙指挥着常九去放鞭炮，自己又念念叨叨地拜了一通，才让梅杏儿和月香开了门。又在门外撒了一些水，说是要辟邪迎福。

    海曼也不干涉她，由着她去忙活，只要她心里舒坦了比什么都好。

    说来也奇了，屈嫂刚洒完了水，就来了两个客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女子，容姿很是俏丽，只是黛眉紧蹙，似乎有什么烦心事。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儿，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主仆两个。

    “姑娘，你是要做衣服吗？”梅杏儿一见来了客人，赶忙上前招呼。

    女子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儿，“大百合的衣服就是在你们这里做的吧？”语气带着不善。

    梅杏儿愣了一下，脱口答道：“是啊，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掌柜的是哪个？”那女子答非所问。

    梅杏儿意识到眼前这个状况不是自己能应付得来的，和月香交换了一个眼色，让她去后面叫海曼来，自己则遵循海曼的教导，殷勤地将那女子让到柜台边坐下，倒了茶，拿出图册给她看。

    海曼听月香说了情况，来到前面，打眼看去，见女子虽然长相不错，可是脸上堆积着沉湎酒色而生的颓败，再加上的穿着打扮都过于张扬扎眼，心里便已经明白了几分，这位恐怕也是那百香楼的姑娘！

    “请问姑娘要做衣服吗？”她走过去微笑地问道。

    那女子抬眼打量了海曼几下，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大概是没料到铺子的掌柜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你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吗？”

    “我就是，我姓海。”

    “原来是海掌柜。”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海曼，“海掌柜做衣服的手艺还真是令人惊叹啊，竟然能让那个人老珠黄的大百合一举夺魁，成了百香楼的头牌，真是拥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手呢！”

    海曼听了她这充满酸意的话，有些意外，没想到大百合竟然成了头牌了，这下她能如愿以偿了，但愿她不要枉费了自己一番苦心，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离开那烟花之地，从此过普通女人的日子。

    “姑娘太过奖了！”她不动声色地笑道，“我不过是个裁缝，按照客人的要求做衣服，赚点银子糊口而已，别的事情跟我无关，我也不关心！”

    她不知道这个青楼女子到底是来干嘛的，看神情听语气，都带着三分不善，她说这话就是想把找茬的苗头掐死在萌芽状态。

    那女子在青楼待得久了，别的或许不精，这个察言观色，琢磨人的心思倒是精通得很，自然也听出海曼这话语柔中带刚，目光闪了又闪，便笑了起来，“海掌柜这个人倒是有几分意思，很合我的脾气！”

    “是吗？那真是荣幸！”海曼淡淡一笑。

    “这些图都是你画的吗？”女子扬了扬手中的图册。

    海曼点了点头，“是我画的。”

    “这些图比我上次接到的衣服样式还要好呢！”女子翻看着图册，眼神中带着贪恋。

    海曼原本还只是猜测，听她这么说就彻底明白了，这位就是那个拿了大百合衣服的小百合了，想来是输掉了头牌的位置，心中不服，想过来找茬发泄的吧？既然来了，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呢？

    “姑娘要做衣服吗？”她心思悄然翻转了一番，笑着问道，“图册这些款式你可以任意选，如果对那些款式都不满意，我可以根据你的要求另外帮你设计，独一无二的样式！”她故意在“独一无二”上加重了语气。

    “哦？你可以专门为我设计独一无二的款式吗？”小百合果然动心了，眼神中泛着光亮。

    海曼笑着点头，“当然，不过价钱上面嘛，要稍微贵一些……”

    “价钱又算什么问题呢？”小百合似乎下定了决心，看着海曼，“大百合弹琵琶穿的那样的衣服，也能给我做吗？”

    “你说演出服吗？当然可以！”海曼很痛快地答道，“就是不知道姑娘擅长的是什么才艺？”

    小百合不无傲然地弯起嘴角，“我嘛，琴棋书画，歌舞相乐，无所不精！”

    海曼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阵可悲，既然有这样的才华，又何必混迹于青楼呢？以她之前的名头，脱身百香楼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却贪恋那里的灯红酒绿，为了一个无聊的名头争风吃醋。唉，这人要是自甘堕落，还真是神仙也救不得！

    “既然这样，我就给姑娘设计一套舞衣，姑娘觉得怎么样？”她征询地问道。

    小百合略一沉吟，便点了头，“好，除了舞衣，我还想要两身平日里穿的，你一并帮我画出图样来吧！记住，我要独一无二的！”

    “当然！”做生意的哪有嫌客人要得多的呢？海曼吩咐梅杏儿拿来纸笔，将小百合的喜好禁忌等尽数问了，仔细地记了下来，“图样我会用两天时间画好的，请姑娘后天再来吧。如果姑娘觉得图样合适，我们再商议别的！”

    “好，就这么定下了！”小百合点头答应，“那我后天下午再来！”

    海曼将主仆二人送到门外，刚想回后面去画图，就见程亚柔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喂，你，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她一进门便指着海曼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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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心有不甘

﻿    海曼从她眼神里感觉到了满满的敌意，想来她又是因为易云的事情而来。上次见到她就感觉出来了，她喜欢易云。对于情敌，自然要给予相应的尊重，表现出一点风度来才好。于是将她让到后面来，请她坐下，倒了茶，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程亚柔虽然性子急躁，但是别人以礼相待，她也不好太过火了。收敛了神色，喝了一口茶，才试探地问道：“你……真的跟易云好了吗？”

    “是啊！”海曼毫不迟疑地点头。

    程亚柔见她这么坦诚地就承认了，表情有些惊讶，心里也有些恼火，脱口嚷道：“你怎么能跟他好呢？”

    “我为什么不能跟他好呢？”海曼笑望着她反问。

    “你……你不是嫁过人了吗？怎么能……”程亚柔这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过分了一点，赶忙煞住车了。

    海曼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这话后的意思，在她眼中，恐怕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寡妇，迷惑人家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糟蹋了一颗好男人的苗苗，所以才气不过，气势汹汹地找来吧？

    “嫁过人就不能有第二春了吗？”海曼啜了一口茶水，不疾不徐地反问道，声音里不带半点恼怒，反倒盈着浅浅的笑意。

    程亚柔愣了一下，看着海曼的眼神就多了点迷茫，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她是真的无所顾忌，还是天生脸皮厚？分明已经是不洁之身，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倒坦然到这个地步，这自信哪里来的？

    在踏进锦铭之前，她感觉自己嘴里含着无数利箭，每一支都能直射海曼要害，足以让这个女人知难而退。可是现在她忽然有了一种无力感，总觉的海曼周身笼罩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保护层，无论她射出什么样的利箭，都能被那保护层连消带打，卸去力道，不足以伤害她分毫。

    “你是真的喜欢易云吗？”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海曼看着她笑，“你这个问题未免有点多余了，在你看来，不是只有我喜欢易云的份儿，没有易云喜欢我的份儿吗？我有不喜欢的理由吗？”

    程亚柔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确实，在她看来，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海曼都是配不上易云的。

    “那你也不能跟他好！”她有些急了，脱口道。

    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海曼那不动声色的模样更是刺激了她，让她心绪烦乱，不能冷静地字斟句酌。

    “这又是为什么呢？”海曼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程亚柔被她看得脸上红了一红，低下头去，“因为……因为他另外有一个喜欢的女人……”

    “那个另外的女人是哪位？不会是你吧？”海曼故意逗她。

    “要是我就好了……”程亚柔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才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一样地抬头看着海曼，“你应该也知道那只碧玉箫吧？易云整天跟宝贝一样带在身上的那个……”

    海曼当然知道那个碧玉箫，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碧玉箫，她或许跟易云无缘相识，“是啊，我知道的！”

    易云曾跟她说过那只碧玉箫的渊源，她也知道是一个女子送给他的。看来她的这位情敌这次要拿这个来说事了！

    “你大概只知道碧玉箫，不知道那碧玉箫的来历吧？那碧玉箫是一个女人送给易云的定情信物，易云一直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的，心里根本容不下别的女人……”她说着瞟了海曼一眼，却惊讶地发现，海曼脸上根本没有预期的醋意，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语带不解，“难道你不介意吗？”

    “我不喜欢庸人自扰！”海曼微笑地答。

    程亚柔似乎没听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曼正色地看着她，“感情是两个的人的事，我需要在乎的只有易云一个人，至于别人怎么样，跟我无关，我更没有必要为了已经过去的事情烦恼。能让我感情动摇的，也只有易云一个人而已。”

    程亚柔听明白了，海曼这是在婉转地告诉她，在这段感情里，她终究是个外人，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不会为之动摇的，还是不要白费口舌了。

    她也感觉到了，论心智论口才，她都不是海曼的对手，再说下去只会自讨没趣而已，只好满腹郁闷地起身告辞了。

    海曼很客气地将她送到门外，还邀约她有空常来玩。

    程亚柔草草地应了一声，便赌气一样迈开大步沿着街道走去。越走心里越堵，她苦苦思恋了易云那么久，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个寡妇抢走了。为什么？为什么易云放着她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不要，反倒被那残花败柳的寡妇迷得七荤八素？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她的一颗心因为恼恨和愤怒膨胀着，紧紧地握起拳头。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易云成为别人的男人呢？如果是比自己优秀的女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一个寡妇，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一路心绪翻腾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易府大门外。看着门匾上那两个烫金大字，她的头脑陡然清醒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虽然她知道易云的家在哪里，也曾经怀着憧憬的心情远远地眺望过，可是从来没有走近过，更没有走进去过。今天见了海曼，竟然下意识地来到了这里，来这里干什么？她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了！

    正在她踟蹰的空当，一辆马车从街口转了进来，马蹄嗒嗒而来，车夫一勒缰绳，便停在了易府门口。车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一个四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老爷，您慢点！”车夫伸手去扶。

    老爷？程亚柔心神一凛，也顾不得多想，便跑上前去，“你是易云的爹吗？”

    易正山此时心情正不爽，冷不丁地跑来一个小丫头，很没礼貌地发问，还提到了那个让他上火的儿子，脸色就又难看了几分，沉声问道：“怎么，你认得犬子？”

    “是啊，我是易云的……朋友！”程亚柔脸上不知觉地红了一下，又急急地说道，“易老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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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堵上添堵

﻿    走出易府，程亚柔感觉胸中的郁闷缓解了许多，可是却又惶惶不安起来。易云知道了会生气吧？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生气的。

    可是事情已经做下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生气就生气吧，要知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总不能让你因为一个寡妇埋没了前程吧？”她长舒了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一个安心的理由。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方才跟易老爷说了海曼的事情，本以为他会雷霆震怒，没想到他只是默默地听完，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跟一个寡妇纠缠不清，他总不会无动于衷吧？

    唉，不管了，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只能等着瞧了！

    易夫人得到下人通传，急急地来到书房，就看到易正山背对门口站在那儿，倒背双手，微仰着头，屋里的气氛很是压抑。略一迟疑，才放轻脚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应该还不到下朝的时候啊，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事情啊？”

    “嗯！”易正山转过身来，看了易夫人一眼，紧绷的神情缓和了少许。今天上朝，他苦谏皇上未果，负气提前退朝，却在门外碰见了程亚柔，真是堵上又添堵啊！

    “夫人，你可知道云儿在外面有一个女人？”他知道易云向来跟母亲亲近，有什么事情都会对她说，还是先问个清楚再做决定。

    易夫人听他这么问，笑了起来，“怎么觉得老爷这话有些不对味儿呢？云儿是有一个喜欢的姑娘，他跟我说过的。怎么，老爷现在知道关心儿子的亲事了吗？”

    “那夫人可知道那姑娘是什么来历吗？”易正山无心跟夫人说笑。

    易夫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是听云儿提了那么一下子。云儿说，等时机成熟，会带回来给我们看的。”她见易正山皱着眉头，会错了意，以为他吃儿子的飞醋，故意说了“我们”。

    “连你也不说，看来那女娃娃说的话不假了！”易正山脸庞笼上怒气，拍桌骂道，“好一个逆子，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我易正山一生勤勉清廉，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不争气的东西来？”

    易夫人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丈夫变脸的功夫，可是听他突然这样骂儿子，也感觉莫名其妙，“老爷，你是怎么了？云儿年纪也不小了，有个喜欢的姑娘再正常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骂他呢？”

    “哼，他若是喜欢平常人家的姑娘，我这个做爹自然会欢喜，可是他竟然跟……跟一个寡妇暧昧不清……”

    “寡妇？！”易夫人吃惊地张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易正山越说越生气了，脸孔因为怒火扭曲着，“那个逆子存心不让我舒坦就是了！他身不残脑不钝，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偏偏和一个寡妇好上了……真是气死我了！”

    “老爷，你先别生气！”易夫人赶忙帮他抚着胸口，好言宽慰，“这件事情还是先跟云儿问个清楚吧，不要听别人说几句就上火，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易正山火气正盛，哪里肯听劝，“人家都把那女人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了，如果没有其事，人家跟咱们素昧平生，编慌骗咱们又有什么好处？更何况那个逆子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上次他闯出那样的大祸，若不是我厚着老脸出面求情，他还能留在这个世上为所欲为吗？当初我真应该撒手不管……”

    易夫人听他越说越过火，脸色不悦地打断他，“老爷，云儿是有些不是，可是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老爷你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误吗？”

    易正山听了这话神情窒了一下，老脸有些发红，“夫人，都是过去的事情，还提来做什么？”

    “不是我要提，是老爷你逼我提的！”易夫人颇有些几分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易正山叹了一口气，“唉，我们是在说云儿事情，怎么说着说着变成我们两个吵架了？”

    易夫人也没心思再跟他多计较了，“老爷，你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派人把那个逆子抓回来，关上他几年，看他还敢不敢给我胡作非为！”易正山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怒气萦绕了。

    “这么做不妥！”易夫人不同意地摇头，“别说你未必能把云儿抓回来，就算是能抓回来，你关得住他吗？我看还是先派人叫他回来，问个清楚再做决定吧。”

    易正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听夫人的吧！”

    派出去找易云的人过午了才回来，他们打听到程家镖局，得知易云有事出城去了，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我看那个逆子是得到风声，故意躲出去了。”易正山听了冷哼。

    “老爷，你怎么就不能想云儿点好呢？”易夫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替儿子争辩，“他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人呢，怎么能闲坐着等你去抓？再说，他那性子像极了老爷，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又怎么会故意躲出去？”

    易正山虽然在朝中是辩论高手，可是在夫人面前，从来都是输家，只好熄了火，“那夫人说该怎么办？”

    “唉，云儿这孩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去了呢？真是让人揪心啊。”易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她是个随性的人，不喜欢操心，可是事关儿子的婚姻大事，也不由得她不操心了。心里搁着这么一件事情，横竖都觉得不顺畅。想了又想，实在等不及易云回来问清楚了，“老爷，你知道那姑娘的来历是吧？快跟我说说……”

    易正山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夫人，你不会是想……我不同意，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朝中有头脸的人，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被人笑死，我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放啊？”

    “你的脸就放你脑袋上好了！”易夫人瞪了他一眼，“你除了关心你的老脸，你还能关心点别的不？你觉得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要出门去给你丢脸吗？我就是想知道我儿子喜欢上的是个什么人，总不能让我等两三天吧？那还不憋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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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漫天要价

﻿    “我的衣服图样画好了吗？”小百合比预想来得要早，刚刚过午，便带着贴身丫鬟来到了锦铭。

    月香赶忙请她坐下，让梅杏儿去后面叫了海曼来。

    海曼微笑地把画好的成图递给她，“姑娘看看是不是合意？”

    小百合接过来图样来急急地看着，一眼扫下去，便挪不开目光了，“这……这样的衣服真的能做出来吗？”

    她拿着那舞衣图样的手微微地发抖着，她不止惊讶于那衣服的造型，更惊讶于绘图者的绘图功夫。这只不过是一张黑白两色的图样而已，可是她却仿佛感觉到，只要一阵风吹过，那舞衣就会飘动起来，她甚至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出自己穿上这件衣服舞动的身姿，那真的很美很美……

    她就这样透过一张图样，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海曼见小百合一脸神往，也不打扰，静静地立在一旁。她在这里做过这么多衣服，还是第一次有人做出这样的反应，这让她心情很是愉快，却又不免有些遗憾。看着图样就能露出那样的表情，说明这位姑娘拥有敏锐的目光和相当独立的美感，放在现代来说，也算是一个美服鉴赏家了，只可惜沦落在青楼，白白浪费了这份天赋！

    “海掌柜，这衣服真的……真的能做出来吗？”小百合回过神来，眼睛闪亮地看着海曼。

    海曼见她这样忍不住笑，“我既然画出来就能做出来，只要你看好了，我们就来谈谈别的事情……”

    “我当然看好了，我太喜欢这件衣服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做出来呢？”小百合那神情分明已经迫不及待了。

    “还有另外两个图样，姑娘不先看看吗？”海曼提醒她道。

    小百合这才想起除了演出服，她还跟海曼定了两套平日里穿的衣服，赶忙将下面两幅图样拿出来仔细看了一番。虽然这这两幅图样不及舞衣图样那样有冲击力，但是也是清新雅致，让她喜欢不已。

    “这两套我也要了，不过这平日里穿的衣服不急，你先给我做那舞衣吧。你要多久能做出来？”她期待地看着海曼。

    海曼没想到她是个急性子，也不多说，拿了合适那图样的布样来，让她仔细挑选，细节方面商定了，便告诉她三天之后来拿衣服。

    “好，那就说定了，我三天后再来！”小百合很痛快地放下了一百两银票做定钱，又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图样几眼，才带着丫鬟出了门。

    海曼将她们送到门外，小百合又握住她的手殷殷叮嘱，“如果你提前做好了，就差人去知会我一声儿，我立刻过来。就算是你要加点钱也没关系，我小百合不缺那几个钱，只要你把衣服给我做好了就成！”

    “好！”海曼笑着答应，见那小百合二人走远，才转身要回去，一抬眼，就看到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这看起来也是主仆二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妇人，风韵犹存，衣着气质不俗，眉眼之间还隐隐地带着几分熟悉，可是海曼并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妇人。

    跟在她身侧的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儿，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神情间有着下人特有的谨慎和谦恭，打量海曼的空当还不断地抬眼探询主人的脸色。

    不知道怎么的，海曼被这二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微笑地招呼道：“请问二位是要做衣服吗？”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那妇人便微微一笑，“是啊，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两位请进！”海曼赶忙将她们让进门去。

    梅杏儿和月香见来了客人，将二人殷勤招呼到柜台边坐下，一个倒茶，一个拿图册。

    那妇人目光在店里环视了一圈，才优雅地坐了下来，慢慢地翻看着图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神情自始至终都是那样恬淡。

    之前来的客人看到这图册，都会发出惊叹声或者问几句，总会给点反应，可是这个妇人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波澜，这让梅杏儿有些沉不住气了，“这位夫人，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图册上面的图样啊？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掌柜的可以给你单独画的……”

    那妇人慢条斯理地合上图册，目光在梅杏儿脸上轻轻一扫，便停留在海曼身上，“你是这里的掌柜吗？”

    “是，我姓海。”海曼点头答道。

    妇人微微颔了颔首，“看你年纪应该不大，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做事，应该很不容易吧？”

    “还可以吧。”海曼敷衍地笑了一笑，不想谈自己的事情，把话题转到生意上来，“请问这位夫人要做什么样的衣服呢？”

    妇人眼波闪了闪，莞尔一笑，“其实我不是来做衣服的！”

    从她一进门，海曼就已经觉察到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听她这么说也并不感觉诧异，只是目光淡定地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其实我是看上你这个铺子了！”妇人浅笑地说下去，“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海掌柜谈一笔生意，请你把这个铺子转让给我。”

    “很抱歉，我这个铺子不转让！”海曼看了她一眼，“夫人想要盘店铺，还是另寻别家吧！”

    那妇人没想到海曼回绝得这么干脆，神情稍窒，随即又笑了起来，“你不要这么快就下决定，先听听我开的条件再决定也不迟。我已经打听过了，你这个铺面虽然不小，可是位置稍显偏僻了一点，也就值个七八百两。不过看你为了这个铺子费了许多心思，置办这些个家什恐怕也花了几百两银子。那么我出一千五百两买下你这个铺子，你意下如何？”

    海曼听了弯起嘴角，“这位夫人，你不觉得你出一千五百两少了点儿吗？”

    那妇人听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会意的笑容，“好，那我给你出两千两！”

    “夫人，两千两好像也不能让我动心呢！”

    “那么你想要多少银子？”妇人盯着海曼笑意盈然的脸，不自觉地蹙起了秀眉。

    海曼不直接回答，把皮球踢了回来，“在夫人眼里，我这个铺子最多能值多少钱呢？”

    “我最多给你出两千五百两！”夫人低头沉吟了半晌，才下定决心一样地说道。

    海曼摇头，“还是太少了！”

    “那……你来开价吧。”妇人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盯着海曼的目光严肃起来。

    “我这个铺子值万金……”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啊！”不等海曼说完，那妇人身边的丫鬟就不让了，指着海曼嚷了起来，“你这个铺子又不是金子做的，哪里值得了那么多钱？你分明是看我家夫人好欺负，漫天要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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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别有用意

﻿    耐心等了两天，依然不见易云回来，易夫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瞒着易正山带着丫鬟长云寻到了海曼的铺子里来，想要看看自己儿子喜欢上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的。

    说来她第一眼看到海曼的时候有些吃惊，来之前她下意识地在心里描绘一下，以为会是一个事故圆滑、搔首弄姿的小媳妇，不料想却是这样一个清清爽爽的女子，不满的心绪就先去了几分。

    然而终究还谈不上喜欢，更不好表明身份，这才借故盘店铺想要试探一下海曼。不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海曼竟然狮子大开口，开出万金的价格，这让她很是震惊。

    开出这样离谱的价钱，这个女娃娃要么贪财至极，要么别有用意，因此也就没有阻止长云，想要看看海曼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海曼不动声色地看了长云一眼，“这位姑娘，你说话未免也太苛刻了。如果真要追究起来，欺负人的是你们才对吧？”

    “什么？我们欺负人？”主子默许了，长云的气势就更高涨了一些，“你这个破烂铺子顶多也就值一千两，你见我家夫人是个好说话的，便一味地抬价，抬到两千五百两也就罢了，我家夫人不在乎那么点银子。你竟然得寸进尺，面不改色地开出万金的天价，你这里是黑店吗？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做生意从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没有拿枪逼着你们来买我的铺子，价钱不合适你们不要就是，何必出口伤人呢？”

    “你……”

    “长云！”短短两番对话，易夫人已经看出来了，长云看似咄咄逼人，实则已经落了下风，再争辩下去只会丢了面子。而且也觉出来海曼是不想卖铺子，于是出声阻止了长云。看着海曼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考量，“我能知道你开出万金的理由吗？”

    海曼本以为自己说出那样的话，这位妇人会拂袖而去，也就省去许多口舌。可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悦，不免讶然于她的风度，口气也缓和了不少，“对你们来说，这或许是个不值钱的破烂铺子，可是对我来说，这里不止是做生意的铺子，更是赖以依傍的家……”

    “家吗？”易夫人将这个字细细地品味了半晌，不觉莞尔，“确实，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家更宝贵的了，你开万金其实还是少了一点！”

    海曼会心一笑，“多谢夫人理解！”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你为何说我们欺负你？”易夫人对海曼刚才的话耿耿于怀。

    “这个么……”海曼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已经跟夫人说过这个铺子不卖，可是夫人仍然执意开价。我本以为夫人是仗财欺人的人，才会出言不逊，不过看来是我想错了，很抱歉！”

    易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你没有什么好抱歉的，这世间确实有许多人仗着财势欺人于短的，你谨慎一些是对的。真要说抱歉，那也是我应该抱歉才是……”

    “这位夫人，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在我们这儿做件衣服吧，我家小姐……啊，不，我们掌柜的手艺可是青山城顶尖的，做出来的衣服你一定会喜欢的，过了这村可没这个店了！”梅杏儿插话道。

    她听不懂她们文绉绉的对话，她也不想听懂，在她看来那都是废话，做生意赚钱吃饭才是要紧的。

    海曼被这主仆二人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也有心要做一笔生意弥补一下自己的损失，笑望着易夫人，“虽然我不打算卖铺子，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难得夫人来到我们铺子，也算是有缘，不如就照顾一下小铺的生意可好？”

    “海掌柜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做两身衣服吧！”易夫人答应下来，重新翻看着图册，“这些图样应该是你们年轻人穿的，我穿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没关系，夫人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就说出来，我们掌柜的可以专门给你画图样，为夫人量身定做，包你满意的！”梅杏儿生怕这笔生意黄了，赶忙说道。

    月香也在一边附和着，“是啊，是啊！”

    海曼仔细问了易夫人的喜好，让月香详细地记录下来，“图样我会在两天之内画好，给夫人过目之后再商定细节方面的事情，还请夫人抽空过来一趟！”

    “这样啊……”易夫人沉吟了一下，“还真是不巧，这几日我都有事要忙，恐怕是过不来……不如这样吧，五日之后，你到我府上来一趟，如何？”

    海曼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地闪过一簇小小的光亮，不知道为什么心神就晃了一下。不过上门做生意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做过，就没怎么在意，“好，那请夫人留下住址，五日之后我会把图样送到府上……”

    “我住的地方有点偏僻，怕你找不到，不如我派人来接你吧，如果图样我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一下。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做生意，先告辞了！”易夫人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也不等海曼答应，便叫上丫鬟迈步往外走去。

    “小姐，我怎么感觉这位夫人有点怪怪的呢？”月香看着易夫人出门而去的身影，微微皱起眉头，“我看小姐你还是不要去她府上了吧……”

    海曼心头也有些疑惑，她虽然不知道那位夫人是什么来路，不过看她的衣着打扮和气质容貌，不像是会害人的样子。没事最好，有事躲也躲不过，她从来不觉得躲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那位夫人真的别有目的，她也正好去看个究竟，现在费神去琢磨也没用！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她安慰地按了一下月香的肩膀，拿着刚才记录下来的信息去后面画图去了。

    出了锦铭，坐上马车，长云还是满脑袋雾水，搞不明白易夫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出门的时候说是出去走走，可是却让马车直奔柳絮街，在那家铺子停下了。一进门说要买铺子，买到一半儿又要做衣服，“夫人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唉，倒是很合我的脾气，只可惜……”易夫人没心思理会长云，自言自语地叹气。

    “夫人，什么可惜？”长云赶忙问道。

    易夫人摇头不答，只管心中暗叹，“只可惜是个寡妇，终究不适合进易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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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立刻马上

﻿    易夫人一进门，见易正山黑着一张脸站在厅里，就知道他又在朝中碰壁了，忍不住叹气，“老爷，你那倔脾气是不是也该改改了？这样下去你这个官迟早做不成了……”

    “如果在朝为官，连想说的话都不能说了，这官不做也罢！”易正山气哼哼地说着，看了易夫人一眼，“这个时候夫人出门去哪里了？”

    “我去看了看云儿看上的姑娘……”

    “什么？！”不等易夫人说完，易正山就急了，“我不是跟夫人说过，不要去的吗？你怎么……”

    易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会去跟一个女娃娃大吵大叫，让她不要纠缠我儿子，闹得满城风雨，丢了你这张难看的老脸吗？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可有一次给你丢过脸的？你那张老脸早就被你自己给丢光了，还用劳动我吗？”

    易正山被易夫人数落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面皮不自在地抽动着，“呃……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夫人你不要动气……”

    长云和一个伺候茶水的大丫鬟在门外听了忍不住掩嘴直笑，别人不知道，她们可是最清楚的，她们的这位夫人，在外面那可是一言一行都极有分寸，优雅大方，不会让老爷丢了一分一毫的面子。朝中的人都暗中羡慕他御妻有道，殊不知易老爷是极其惧内的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易夫人颇有些得理不饶人地瞪着易正山，“事关我儿子的终身，难道我还不能去看看吗？”

    易正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在皇上面前也从不肯服软，但是所谓一物降一物，在夫人面前，他的骨头从来硬不起来，“夫人，是我说错话了，你就不要生气了……那，那个姑娘怎么样？”

    其实他死也不会同意易云娶一个寡妇，因此一点也不关心海曼是个什么人，这么问只是为了转移易夫人的注意力而已，免得自己今天没好日子过了。

    “长得不错，看起来也是个聪明能干的，唉，只可惜……”易夫人一脸的惋惜，“如果她没嫁人之前遇到我们云儿该多好……”

    易正山听她似乎对海曼很有好感的样子，忍不住冷哼，“夫人就是太过心善，才会被她表面蒙蔽。总之我们易家是不会要一个品性不好的媳妇儿的！”

    “我试探过，她不像是个贪图钱财的人啊。说云儿为了给她买房去镖局做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贪财事小，名节事大，总之等云儿回来，就让他死了那份心思。”易正山一脸的绝然。

    易夫人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担心，“云儿那孩子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听话吧？”

    “不管他听不听，总之这次我是不会由着他了！”易正山说着就动了怒气，“我一辈子挣下的清誉，可不能都让那个不孝子给败坏光了……”

    正说着，听到门外有丫鬟通报，“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易正山和易夫人对视一眼，冷哼了一声，“回来得正好，让他马上到书房来见我！”

    易云刚从外地回来，还来不及洗去满身风尘，“娘，镖局的人说你有急事找我，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顾不得跟易老爷打招呼，一迈进书房就急急地问易夫人。

    “家里没事！”易夫人帮易云掸了掸衣袖上的一块灰渍，垂目说道，“我和你爹急着找你回来，是为了你的事情……

    “娘，你不会也想劝我去做官吧？”易云会错了意，忙着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说过很多次了，朝廷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易正山听他这么说心中着恼，“你以为你是谁？是不是天底下没有什么地方能放得下你了啊？”

    “拜托啊，爹，我刚回来，你不是要这样找我的茬吧？”易云感觉这老爷子的火气不小，不由得苦了脸。

    “你这个逆子，竟然说你老子找你的茬？”易正山火气愈发旺盛了起来，“要不是你在外面跟一个寡妇胡混，还不告诉我和你娘，至于让一个外人找上门来说三道四吗？”

    易云愣了一下，没想到易老爷会突然提到海曼，立刻警觉起来，“谁找上门来？说了什么？”

    “你既然做下了，还怕别人说吗？你还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之前招惹了一个那样的女人还不够，现在又跟一个寡妇不明不白的，我查问得很清楚，你不要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爹！”易云打断易正山的话，正色地看着他，“我跟海曼不是不明不白，我们是真心的，我会娶她为妻，所以请爹你以后不要一口一个寡妇地叫她，她不是……”

    易正山听他这样公然地维护海曼，气得手指直发抖，“你立刻跟那个寡妇断了关系，我们易家绝对不会让一个寡妇进门的。你若是敢做出让家门蒙羞的事情，我就打断你的手脚，让你永生出不了易家的大门……”

    易云眼神倔强地盯着他，“不让她进易家的门也好，我想她也未必愿意进来，我会带着她在外面过日子。爹要是还嫌丢脸，只管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好了……”

    “你……”易正山怒不可遏，几步奔过来，抬手就狠狠地给了易云一个耳光，“你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易夫人没想到易正山会突然动手，一个阻拦不及，就看到易云的半边脸颊多了几道鲜红的手指印子，想来易正山这一下真是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又心疼又着急，“哎呀，老爷，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怎么能动手打云儿呢？”又扯了扯易云，“云儿，你爹正在气头上，你就少说两句……”

    易云扯了扯嘴角，不无嘲讽地笑了起来，“外面的人都在赞颂爹你是当今少有的清明好官，可是在我看来，爹你妄承了这个名头。男人娶个三妻四妾就是合情合理，女人嫁过一次人就罪大恶极了吗？别说海曼没有真的嫁过人，就算是她嫁过两次三次，只要我觉得她是个好女人，是个适合我的女人，我都会娶她。不管爹你同意不同意我也娶定了她！”

    说罢他转身往外就走。

    “云儿！”易夫人举步要追，却被易正山喝止住了，“不要管他，让他去，他今天出了易家的门，就再也不是易家的人了，我跟他从此断了父子关系，也少操心多活几年！”

    他咆哮着，声音震得房梁都颤了几颤。

    海曼刚画好了一张图样，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就见易云疾步地闯了进来，还不等开口说话，就被他牢牢地抱住了。

    “我们成亲吧！”他声音急促地说道。

    海曼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们成亲吧！”易云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稍微松一下手臂，她就会飞走一样，“我们成亲，现在就成亲，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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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一起面对

﻿    易云这次出去比预期要晚了几天，海曼心中一直牵挂着他，见他平安回来心中自然欢喜，可也感觉出他情绪不对。

    “出什么事情了吗？跟我说说吧！”她轻拍着他的背，好让他激动的情绪平复一些。

    易云侧脸摩挲着她的头发，“不管怎样，我都会娶你的，一定要娶你……”这话像是在跟海曼保证，更像是在跟自己保证。

    “易云，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海曼愈发觉得不对劲了，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扳住他的脸颊，跟他对视着。

    易云被她沉静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来，眼神躲闪着，“没事，我就是好几天没见到你，太想你了……你不要乱想，我不会逼你的，我会等到你愿意嫁给我为止……”

    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这明显掩饰的话怎能骗得过海曼呢？神情就更加不自在了。

    海曼松了手，拉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凉茶，又浸了一条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见他疲惫之色缓解了不少，才在他对面坐下，“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易云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用意，微皱着眉头不回答。海曼也没打算听他回答，“你说过，我可以依靠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承担。同样的，我也希望你有什么事情也能跟我一起分担。你是我在这里最亲最近的人，我不想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也不是那种脆弱没主见的女人，只会茫然无措地躲在你的保护伞下。我希望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能一起面对，一起商量，一起解决，你懂我的意思吗？”

    易云知道，聪慧如她，这件事情迟早瞒不住的，她也不是那种容易受伤的女人，迟疑了半晌，还是将易老爷易夫人反对这门婚事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放心，不管谁反对，我都会娶你的！”他不等海曼听了之后做出什么反应，便紧握住她的手急急地说道，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

    海曼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你怕我知道你父母反对，就不跟你好了吗？”

    “嗯！”易云坦率地点头。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只管你对我是不是真心……”

    “是真心，绝对是真心！”易云急忙表态。

    海曼笑了一笑，“易云，找个合适的时间，我跟你一起回家去见一下你的父母，跟他们道歉吧！”

    “道歉？为什么？”易云不解地看着她。

    “今天的事情是你的不对，我们应该去跟两位老人道歉！”

    易云愣了一下，“我……做错了吗？”

    “嗯！”海曼点头，“我这种情况，他们反对是难免的。我们可以慢慢去化解他们对我的成见，但是你不能跟父母硬碰硬，闹翻了，这样是不对的。有爹有娘有家，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要好好珍惜才对！”

    易云听她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伤感，也知道她的身世，起身过来把她揽进怀里，“曼儿，你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海曼心里一暖，点头，“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的亲人缘分都很浅，她能依赖的也只有她自己，家庭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的渴望，只能远远地羡慕着，憧憬着，所以她比谁都更懂得珍惜。

    “可是……如果你去了，我爹娘难为你怎么办？”易云很是担心。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感情更是罕有一帆风顺，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能见彩虹呢？这个道理海曼还是明白的，“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哪有白白送给我的道理？吃点苦又算什么呢？你放心，我承受得住！”

    易夫人倒是好说，可是易正山的脾气他最了解不过，发起火来真是天地变色，连他都受不了，更别说海曼了。他越想越担心，“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去……”

    “易云，丑媳妇迟早是要见公婆的，况且我还不丑呢！”海曼耐心地劝说他，“我们这也算是私定终身了，出于礼貌出于孝义都应该去跟两位老人打个招呼，难道你真的想我们两个在他们不同意的情况下成亲，老死不相往来吗？如果你父母不同意，我可不会嫁给你的啊！”

    “啊？”易云急了，“那他们要是一辈子不同意，你一辈子都不嫁给我吗？那可不行……”

    “所以啊，我们要努力征得他们的同意才行啊。”海曼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不要太担心，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们把该做的都做了，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易云知道海曼说得有道理，可是还是不免担忧，“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我对自己可是有信心的，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吗？”

    易云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爹……”

    “好了，这件事情咱们慢慢商量好了。你回来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听她这么一说，易云还真觉得肚子饿得很了，不觉咽了一口口水，“好，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海曼去厨房蒸了饭，又简单做了几个菜，陪易云一起吃了。填饱了肚子，易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像往常一样随意起来。

    “易老爷和易夫人都喜欢什么？”海曼趁机问道，见他探询地望过来，解释道，“去见他们总要准备点礼物吧？”

    “我娘嘛，只要是好看的东西她都喜欢，最喜欢养花草；至于我爹……”易云想了半晌，实在想不出易老爷有什么爱好，“他好像最喜欢训人了！”

    海曼听了笑了起来，“你这个儿子怎么当的，连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小就不跟接近他，哪里还敢问他喜欢什么啊？他肯定会阴沉着脸骂我逆子，不思进取，光想那些没用的！”易云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等你见过他就知道了！”

    “不如我给两位老人家一人做一身衣服吧，别的恐怕我也拿不出手！”海曼再一次为自己缺乏送礼创意而感到微微的懊恼。

    易云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好啊，曼儿你做的衣服全天下第一，我娘肯定会喜欢，我爹……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那好！”有了易云的肯定，海曼心里也有了点底，却又想起一个问题，“不过你知道他们的尺寸吗？”

    “这个容易，我偷偷回家一趟，问问贴身伺候他们的丫鬟就知道了！”易云说着起身，“要不我现在就回去问问……”

    海曼赶忙拉住他，“不用那么着急，你刚回来，先去歇歇吧，明天再回去问也不迟啊。”

    “也是！”易云笑着凑过来，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还是你最心疼我……”

    “快随我回林府一趟……”齐文皓急匆匆地迈进来，正撞上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尴尬得转过身去，“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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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驾鹤归西

﻿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每次都能在他跟海曼亲热的时候闯进来，易云心中有些不悦，盘算着等齐文皓跟姑娘亲热的时候也去做一回电灯泡，让他也知道知道被人干扰的滋味。

    海曼不知道易云在想什么，但是看得出齐文皓神情焦虑，赶忙问道：“表少爷，林家出什么事情了吗？”

    “啊，对，老太太突然病重，大夫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舅父知道老太太疼你，让我来请你过去看看老太太！”

    “什么？！”海曼大吃一惊，“前几天我去看她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突然……”

    齐文皓顾不得多解释了，“快走吧，再晚怕是来不及了……”不由分说，扯了海曼往外就走。

    “曼儿，我陪你去！”易云几步跨过来，从齐文皓手里抢过海曼的手。

    “你刚回来很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再说你去林府也不太合适。”海曼急着去看林老太太，叮嘱了两句便挣开他的手，跟齐文皓一起出了门，坐上马车直奔林府而去。

    易云看着他们双双离去的背影，抿紧了嘴唇，脸色甚是严肃。

    “哎，易公子，你不会是在吃醋吧？”梅杏儿看到他的模样，促狭地笑问道。

    “梅杏儿，曼儿她还跟林家有联系吗？”易云答非所问。

    梅杏儿点了点头，“是啊，怎么能断了联系了呢？林家人虽然对小姐不好，可是还有紫琴小姐和表少爷是好人嘛，再说老太太也很喜欢小姐的……”她说着觉出不对劲来了，看了看易云的脸色，“怎么了？小姐跟林家有联系你有什么意见吗？”

    “啊，没……”易云掩饰过去，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自己在意的是齐文皓还是林家，“看来还是应该早点把她娶进门！”他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句，起身回隔壁去，躺在床上，愈发觉得屋里空荡荡的，很是寂寞，辗转许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海曼一迈进林府的大门，就感觉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走到清斋院门口，正碰上郑如雪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海家三小姐吗？”郑如雪对海曼离开林府的时候打了她一个耳光记恨在心，见了她分外眼红，特意把海家三小姐几个字咬得重重的，一脸鄙夷地看着她，“我原以为你有多清高，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人，听说老太太不行了，就忙不迭地跑了来，还不是为了分那一点家产么。早知道这样，当初又何必装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海曼皱了一下眉头，不理会她，看了齐文皓一眼，“分家产是怎么回事？”

    “唉，听说老太太不行了，西院的人就嚷嚷着要分家呢！”齐文皓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不想海曼跟郑如雪之间起什么冲突，“我们快进去吧，老太太还等着呢！”

    “嗯！”海曼也没心情跟郑如雪斗嘴，从她身边绕过去，径直迈进清斋院。

    郑如雪被无视了，忍不住恼恨，冲着海曼的背影骂道：“哼，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住在林家还算半个林家的人，搬了出去连林家的狗都不是，更别想从林家拿走一分钱。”

    林老太太躺在床上，瘦弱的身子蜷缩在薄被下面，脸色灰败，没有半分血色，呼吸长一阵短一阵，让人担心她随时都可能离去。凤娘，林老爷，林夫人，还有西院的林二老爷和他的几位夫人都守在床边，几个小辈的人则远远地站在门边。

    “二嫂，你来了！”林紫琴见海曼走了进来，悄声地跟她打着招呼。

    海曼冲她点了点头，便在她旁边站下了。江海虹在一侧看到她，下巴扬了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齐文皓走过去悄声地跟林老爷说了几句，林老爷便转头过来吩咐道：“该见的老太太也都见过了，这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你们也都别在这儿守着了，都回自己院子去吧，有事我自会差人知会你们的。去吧去吧，都去吧！”

    众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除了齐文皓、林紫琴和沈巧巧动身往外走去，其余的似乎都不想走，可是又着实有些饿了，犹豫了一会儿，也都跟着出去了。

    “宝轩媳妇，你过来看看老太太吧。”林老爷对海曼招了招手。

    江海虹一听这话，顿时停住了脚，上次老太太瞒着所有人把那对金镯子给了海曼，这次指不定又瞒着大家伙给把什么宝贝给这样一个外人呢，她要留下来看着。

    “老太太喜欢你，你就最后陪她说几句话吧。”林老爷眼圈发红地拍了拍海曼的肩膀，也起身往外走，一眼瞟到站在门口的江海虹，脸色沉了一沉，“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反正要分家了，江海虹也不怕林老爷怎么样，翻了翻眼睛，“不管怎么说，老太太也是咱们林家的老祖宗，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守着呢？万一老太太这个时候走了，连一个亲近的人都不在身边，那成什么话？别人不守也就罢了，我要在这儿尽一份儿孝道……”

    “不用了，老太太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你先出去吧！”林老爷沉声。

    “那谁说得准啊？我……”

    林老爷哪里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愤怒不已，“莫说现在还没分家，我还是林家的当家；就算是分了家，我也是你大伯父，吩咐你点什么不好使是吗？”

    “出去就出去，有什么了不起？”江海虹见林老爷发火了，心里也怯了几分，嘴里滴滴咕咕地出了门，“当我愿意守着一个要死的人吗？我还不是为了守护咱们林家的家产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的话一句不落地落入林老爷耳朵里，直气得他气血翻腾，险些当场憋死过去。若不是床上躺着老太太，他早就拿出家法来教训教训林家这些个没良心的不孝子孙。可如今，他也只能无奈地叹气罢了！

    “老太太，您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来了？”凤娘轻轻地晃着老太太，“是二少奶奶来看您了！”

    “祖母，我来看你了！”海曼坐在床沿上，握住林老太太那干枯如树枝的手，轻声地唤道。

    林老太太缓缓地张开眼睛，看到海曼，毫无生气眼神亮了少许，干瘪的嘴唇张了两下，发出嘶哑的声音来，“好……好孩子……”说着伸手费力地往被子下面摸去。

    凤娘会意，赶忙帮她把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约摸一尺见方的木头匣子，扁扁的，看来是用了不少年头了，表面光滑如玉，在灯光下散发着黝黑的光泽。打开来，里面放着十数样首饰，都跟那对金镯子一样古朴，应该是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戴过的。

    “二少奶奶，老太太吩咐过，如果有一天她不行了，就把这盒子里的东西送给我们俩。”凤娘含着眼泪说，“您先挑吧，剩下给我就成了，我伺候了老太太大半辈子，她就跟我亲娘一样，我只要有点东西留个念想就成了……”

    海曼知道这是老太太的一番心意，不要的话老太太是不会安心的，于是从盒子中捡了一个看起来最不值钱的素面银镯子套在手腕上，“祖母，这个我收下了，谢谢你！”

    “二少奶奶，您再挑几样吧。”凤娘举着盒子，恳切地望着海曼。

    海曼摇了摇头，“就像凤娘说的，东西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留个念想。我有这个能时常想起祖母就够了，剩下的凤娘就收起来吧。你伺候祖母这么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你应得的，相信祖母也是这个意思！”

    凤娘还想让，就见林老太太嘴唇翕动，赶忙把耳朵凑了上去，就听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年纪不……不小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这东西……就当是嫁妆，藏……藏好了，别让那些……那些人抢了去……”

    “老太太！”凤娘听了抱着盒子泣不成声。

    海曼赶忙好言宽慰，凤娘才止住了哭声，仍然伤心不已。林老太太把东西送完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似乎了了心愿，双目紧闭，再也没言语了。到了半夜时分，倒了一阵子气，便驾鹤归西了。

    毕竟是亲娘离世，林老爷和林二老爷悲痛不已，却又不得不忍痛张罗着后事。其余人有伤心的，也有暗中高兴的。东院人少，而且有林老爷压着，倒是没什么动静，西院就不一样了，林二老爷不主事，更压不住事，林老太太尸骨未寒，西院的女眷们就以江海虹为首，嚷嚷着要分家，整个林府乱作一团。

    林老爷又气又无奈，只好承诺等林老太太入了土，便清算家产，这才让那群婆娘安静了下来。

    海曼对林家的家产不感兴趣，也不喜欢那乱哄哄地地方，第二天一早给林老太太上了香烧了纸，便不顾林老爷的挽留，离开了林府。

    “我送你回去吧！”齐文皓忙着帮林老爷准备丧事，听说海曼要走，还是追了出来。

    海曼摇头，“不用，你去忙吧，我自己出去雇车回去就好，这两天恐怕要忙坏你了，你要当心身体！”

    “嗯，我会的！”齐文皓点头，将海曼送到大门口，便跑回去忙了。

    海曼回头看了林府一眼，心情分外低落，她知道，不单单是因为林老太太过世。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易云从街角转了过来，有些意外，“你不会是来接我的吧？”

    “呃……我听说你一晚上没回去，有些不放心，所以……”易云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解释，看了看海曼的神色，心里就明白了，“怎么，林老太太已经过世了吗？”

    海曼点了点头，“嗯，昨天半夜走的！”想起林老太太，她心底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一种脆弱，“易云，我心情很差……”

    易云听她这么说，有些心疼，也顾不得是在大街上，拥住她，“人已经走了，你就不要太难过了，那老太太已经是高寿了，这算是喜丧呢！”

    “嗯！”

    易云见她依然闷闷的，“你还没吃饭吧，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吃了饭心情就会好一点。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海曼好奇起来。

    “先不告诉你，去了就知道了！”易云神秘兮兮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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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矛盾心情

﻿    站在山巅，举目望去，云腾雾绕，一望无际。这边波平浪静，那边则惊涛骇浪，高高低低的山尖如同一座座岛屿，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朝阳的光辉洒落下来，到处都闪现出五彩斑斓的色彩，真是蔚为壮观。

    海曼也曾去过各大名山，云海也看过几回，却从来没有今次这般感觉震动。空气是清新的，天空是澄明的，云雾纤尘不染，就连那柔润的阳光也是纯净的，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将她从眼眸到心灵，整个荡涤一新，心头积压的抑郁和烦躁悄然散去，豁然开朗。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海曼眼含惊喜地望向易云。

    易云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不由松了一口气，“是啊，这里是我偶然间发现的。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在傍晚或者清晨来这里待上一时半刻，心情很快就能平静下来了！”

    “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海曼脱口问道，忽然想起他那个嫁人的心上人，赶忙转了话题，“我心情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说实话，这里的景色虽然好，可是一个人看还是显得有些寂寞！”易云伸手揽住她的肩，“以前这美景只属于我一个人，从现在开始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了！”

    海曼听他话里的意思，没有带那位心上人来过这里，心中泛动着一种别样的喜悦。她一直以为自己根本不在意易云的过去，今天看来，对他那位神秘的心上人还是多少有那么一点在意的。原来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对待感情都是一样的幼稚，一样渴望完美。

    两个人相拥而立，静静地观看着云海深处，想着不同的心事，却怀着一样的幸福心情。直到太阳升到半空中，才相携下山而来。

    将海曼送回锦铭，易云算算时间，是易正山去宫里的时间，便回到了易府，找到易老爷和易夫人的贴身侍女小梅和长云，问她们易老爷和易夫人的尺寸。

    “少爷，你问这个干什么啊？”小梅和长云颇有些不解。

    “当然是有用才问的，你们就别问东问西的了，赶紧告诉我吧！”易云打着马虎眼，总不能告诉她们是为了让海曼给自己老爹老娘准备见面礼才问的吧？“对了，我回来过的事情，你们要给我保密，不要告诉我爹和我娘，知道吗？”

    长云暗暗对小梅使了一个眼色，小梅会意，点头答应道：“是，少爷！老爷和夫人的尺寸我没记住，不过我记下来了，就在我房里，我去拿给少爷好了！”

    “好，快去快回！”易云对她挥了挥手，眼见她出门去，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不由得焦躁起来，“这个小梅，怎么这么慢呢？”

    长云笑吟吟地给他斟茶，“少爷，你别着急，再喝杯茶吧！”

    易云见她笑得别有深意，突然醒悟过来，“她不会去通知我娘了吧？果然你们这些小丫头不能相信……”他说着起身要走，还是晚了一步，小梅已经领着易夫人过来了。

    “嘻嘻，少爷，你不要怪我们啊，我们是听命于夫人的，再说我们也是为了少爷好。”长云笑嘻嘻地跑到易夫人身边去，“您说是吧？夫人！”

    易夫人点了点头，“嗯，你们做得对！我有话要跟云儿单独说，你们先下去吧！”

    “是！”长云和小梅答应着退了出去。

    “娘，如果你想劝我跟海曼断了联系之类的话，就免了吧。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主意的。”不等易夫人开口，易云就先断了她的后路。

    易夫人叹了一口气，“那个姑娘真的有那么好吗？”

    “是！”易云毫不迟疑地点头。

    易夫人摇了摇头，“之前你跟采青好的时候，我也曾问过你同样的问题，你也是这么肯定地回答了我。可到头来又如何呢？她还不是……”

    “娘！”易云打断她的话，“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来干什么？再说，海曼跟她不一样，她不是那样虚荣的女人。”

    “不管她是不是虚荣的女人，她终究是嫁过人的啊。”易夫人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应该知道，你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娶一个嫁过人的女人进门的，难道你真的想因为一个女人跟你爹娘跟易家断了关系吗？”

    易云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恼火，但是想起海曼的话，又将那股火压了下去，“娘，海曼是嫁过，可是嫁的并不是人啊！”

    “嫁的不是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易夫人一脸茫然。

    “她嫁的是一个牌位。当初是她大娘、二娘和两个姐姐瞒着她，给她许了一桩阴阳婚，她连那个男人的面儿都没见过，这算什么嫁人呢？”

    易夫人听了吃惊不已，“怎么会这样呢？竟然会有这种事情？！那林家虽说是经商的，可说来也是咱们青山城的豪门大户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这还真是……”想起海曼来，不由心生怜惜，“唉，想来那姑娘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那倒不至于，她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除非她自己愿意吃点亏。”易云说这话并不是出于骄傲，而是有些失落。她那样的性格，让他又喜欢又无奈，总觉得少了许多亲近她的机会，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想跟她成亲，朝夕相处。

    易老爷的脾气太倔强，如果说这世上有谁能改变那老爷子的心意，那就只有易夫人一个了，所以他要把易夫人争取到自己这边来，让她帮忙说服易老爷，这样他跟海曼成亲的日子就不远了。“娘，你也是女人，应该可以理解她的处境不是吗？”

    “我理解归理解，可是这件事情终究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在咱们太慈国，女人改嫁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为什么海曼就不行呢？她是被骗的，那桩婚事根本做不得数，再说，我跟她也……”他本想说他跟海曼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情说出来，只会让易夫人和易正山认为海曼不是正派女人，让他们对海曼的印象打折扣罢了，赶忙转了口风，“娘，你帮我劝劝爹吧，海曼说如果你们不点头，她是不会嫁给我的，难道你想看我打光棍吗？”

    易夫人有些惊异，“哦？那姑娘是这么说的吗？”

    “是啊，她说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所以让我先征得你们的同意。”

    易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这么说来，比看起来还要懂事得多呢！”

    “娘，你说什么？”

    “啊，没事，我是说，我会帮你劝劝你爹的。”易夫人嘴里答应着，心情却格外矛盾了起来，或许那个姑娘真的会是一个不错的儿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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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紧急告白

﻿    易正山下朝回来，见易夫人在书房，显然是在等他，“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易夫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云儿回来过……”

    “什么？那个逆子竟然还有脸回来？我……”

    “唉，老爷，你怎么就改不掉那个火爆脾气呢？”易夫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摸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见他神色稍有缓和，才将海曼的事情说给易正山听了，“我觉得这姑娘还不错……”

    易正山似乎对海曼被家人瞒着许配了一桩阴阳婚的事情有些动容，“那林正峰我见过，看起来不像是糊涂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易夫人见他这样，赶忙说道：“说来那姑娘挺可怜的，依我看，不如就让云儿把她带来看看吧，如果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不如就……”

    “夫人，怎么连你也糊涂了？”易正山少见地对易夫人摆出严肃的脸色，“不管那女子嫁的是人还是牌位，她终究是嫁了，既然嫁了，就要守着自己的本分。我们易家世代清白，怎么能容许一个不守本分的女人进门？再说，如果她是别家出来的媳妇也就罢了，却偏偏又是那个林家的，我绝对不能同意！”

    易夫人听他似乎对林家很有成见，颇有些不解，“为什么林家不行？老爷跟林家人有什么过节吗？”

    “那倒不是，只是……唉，这是朝廷的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要管了。总之云儿绝对不能娶那个姑娘，不然将来后患无穷。”易正山语气坚决，看了易夫人一眼，“夫人，别的事情我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行，我这全都是为了云儿好。”

    易夫人对海曼有些好感和怜惜，本想帮助易云劝说易正山接纳海曼，可是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牵涉到朝廷之事，心里也忌讳了几分，毕竟她只有易云这么一个儿子，不想让他承担任何风险。“可是看云儿意思很是坚决，老爷打算怎么办呢？”

    说起这个，易正山也很头疼，易云的性格，他最了解不过，对于说服易云他心里也没底，“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那个逆子定会在外面胡来，只能派人先把他抓回来了，之后的事情再做打算吧……”

    “唉，老爷，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云儿一身的武功，想要抓住他谈何容易？再说抓回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难道老爷真想跟儿子反目成仇吗？”

    “那夫人说该怎么办呢？”

    易夫人微微一笑，“要解决这件事情，还要从根儿上入手，就像当年的采青一样……”

    “夫人的意思是先让那姑娘死了心，在让云儿断了念想？”易正山恍然大悟，“这倒是个办法，那么我抽空去找她一次……”

    “哎，老爷不必去了，我已经跟她说过，让她四天之后到府上来一趟了。让她来总比老爷亲自去合适吧？再说，万一让云儿知道了，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易正山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担心，“她要是不肯来怎么办？”

    “放心，她不知道我是谁，只当我是去她那儿做衣服的客人。”易夫人说着叹了一口气，“虽说是为了云儿好，可总觉得有些对不住那姑娘！”

    易正山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有一种直觉，总觉得一旦跟林家扯上关系，就会生出祸事来，还是不小的祸事。这种事情他无法跟夫人说，说出来只会让她徒生担忧罢了！

    海曼见易云兴高采烈地进门来，以为他拿到了易老爷和易夫人的尺寸，“给我吧，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我就能画完客人定的图样，可以好好给他们设计两身衣服了！”

    “啊，那个我忘记问小梅拿了！”易云这才想起尺寸的事情，却并不懊恼，有些激动地拉住海曼的手，“你不用做衣服了，我跟我娘说过了，她答应会帮我劝我爹的，她一定有办法让我爹同意咱们的成亲的！”

    这倒是让海曼有些意外了，“这么说，你娘不反对我们的亲事吗？”

    “我娘是个菩萨心肠，她听了你的事就先心软了几分，我再求她几句，她就站在我这边了！”易云脸上洋溢着孩子一样快乐，见海曼并没有预期的高兴神情，不免好奇，“你怎么了？”

    “没什么！”海曼笑了一下，虽然知道易夫人并不是坚决反对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可是并没有抱多大期望。毕竟在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还是变数。“如果是这样，我就更应该给两位老人家准备一份像样的见面礼了，不是吗？”

    “说得也是，我明天再回去一趟吧！”易云突然想起什么，正了脸色，“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海曼很少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知道肯定是重要的事情，“嗯，你说吧！”

    “我考虑了很久，打算开一个武馆！”

    海曼有些吃惊，“你想开武馆吗？”

    “嗯，我想过了，我不想做官，做生意也没有什么天分，只有开武馆了。而且就算是我们成了亲，你也会继续开你的裁缝铺子，住在府上就会有诸多不方便的地方。我们就住在这里，你开裁缝铺子，我开武馆，隔三差五回去看看爹娘，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岂不是很好？”

    海曼没想到他悄无声息地考虑了这么多，跟她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原来爱上一个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之所以会爱上易云，大概就是因为总会跟他心灵相通吧。

    “好啊，只要你喜欢，我都支持你！”她看着他满是憧憬的眼睛微笑道，想起他之前好像卖身给镖局了，“那程家镖局那边不做了吗？”

    “要做的，毕竟我跟程总镖头有过约定，要为程家镖局做两年的工，不能食言。但是我们可以先筹备，等我离开程家镖局就可以收徒了……”

    “什么？你想离开镖局吗？”程亚柔一脚迈进来，听到了易云一个话把儿，立刻指着易云嚷了起来，“你还要给我家做两年的，你不会忘了吧？”

    梅杏儿随后追了上来，没好气地瞪着程亚柔，“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都说后面是私人住宅了，你怎么还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啊？你到底懂不懂礼貌啊？”

    “梅杏儿，算了，她是易云认识的人！”海曼吩咐着梅杏儿，口气淡淡的。她本不屑于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可是这样几次三番地闯进来，着实也过分了一些。不过今天有易云在，她也不好说什么。

    “喂，你倒是说话啊，你可是跟我爹击过掌立过誓的，你不会忘了吧？”程亚柔不依不饶地盯着易云。

    易云虽然对这位大小姐很是头疼，但是毕竟她是代表着程家镖局的，于是郑重地答道：“我没忘，我会在程家镖局做完两年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程亚柔支吾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口风，“当然有事了，没事我干嘛来找你啊？”

    “什么事？”

    程亚柔扫了海曼一眼，“喂，你能出去一下吗？我要说的事情不适合外人听……”

    海曼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是我的房子，要出去的人不应该是我吧？”

    “你……”程亚柔忿忿然，伸手来扯易云，“哼，谁稀罕呢。走，我们出去说。”

    易云不着痕迹地躲过她的手，在海曼肩上按了一下，“我去去就来！”

    “嗯！”海曼笑着点头。

    程亚柔见他们在自己面前丝毫不掩饰亲密，气恼地跺了一下脚，扭身出门去，一口气走到大门外，才停住脚步。

    易云随后踱步出来，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不是程总镖头让我去震镖？”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程亚柔眼神有些委屈地瞟了他一眼，“回来你连镖局都不去，人家见不到你，所以……”

    易云听她这话，便知道她根本就没事，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说大小姐，我很忙的，你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真的没空陪你玩！”

    “你要忙的事情，就是跟那个小寡妇厮混吗？”程亚柔又委屈又生气，“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这样神魂颠倒的？”

    易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大小姐，你还是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快回家去吧，不然程总镖头知道了会生气的。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这里不适合大小姐你来……”

    “易云，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大笨蛋！”程亚柔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人家为什么到这里来，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还不是因为我……”

    “别说了，说出来只会让你自己难堪而已，我是为你好，你赶快回家去吧！”易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了，转身迈步就走。

    程亚柔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突然飞奔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易云，你不要走，不要去那个寡妇那儿。我……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求你，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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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瓜分家产

﻿    梅杏儿和月香猛然间见到这情景，顿时惊得眼睛连同嘴巴一起张大了！

    梅杏儿一惊之下更是忘记了自己是在偷看，脱口嚷了出来，“这这……这也太……太……”她找不到词儿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了，饶是这个时代民风稍显开放，但是一个女子当街抱住一个男人告白，也还是太过大胆，太过那啥……

    易云没想到程亚柔会突然扑过来，出于练武之人的自卫习惯，下意识地反手挡去。程亚柔虽然也是练武出身，但毕竟是个女子，怎么能抵住这股力道，噔噔噔后退了数步，身形晃了几晃，还是没能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哇……”程亚柔好不容易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告白，没想到竟然会被易云这般粗鲁对待，委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易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见她哭顿时无措起来，“喂，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

    他不劝还好点，越劝程亚柔的哭声就越大了起来，惹得过路之人纷纷侧目。易云怕再这样下去，会把官府的人招来，也顾不得许多了，“你跟我来，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谈谈！”也不管她答应不答应，强扯着她往隔壁走去。

    “喂，这也太不像话了吧？易公子到底在想什么呢？他不是有咱们小姐了吗？”梅杏儿对着隔壁的大门瞪起眼睛，“不行，我要去看看，他要是敢做对不起咱们小姐的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月香也有些生气，但是要比梅杏儿沉稳得多，赶忙拉住她，“梅杏儿，别去，这种事你去不合适，你那脾气只会把事情搞砸了……”

    “那总不能放任不管吧？万一他们有点什么事儿，难受的可是咱们小姐啊！”

    月香想了一下，“那……我们去告诉小姐吧，小姐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她的话还没说完，梅杏儿已经往后面跑了来，“小姐，不好了，要出大事了……”

    “是吗？什么大事？”海曼对她大呼小叫的已经习惯了，随口应着，又低头去画自己的图。

    “哎呀，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易公子就快被那个疯婆子抢走了！”梅杏儿急了，上前一把夺过她的笔，“你快到隔壁去看看吧，孤男寡女的，不出事才怪呢！”

    海曼笑了一下，“能出什么事儿啊？”

    “怎么不能？刚才那个疯婆子还当街对易公子表白，还……还抱他，哎呀，简直就是没羞没臊，不知廉耻嘛，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呢？”

    海曼听了这话心神晃了一下，她能看出程亚柔喜欢易云，但是也没想到那姑娘会这么直接地追求易云，在这古代可也算是前卫的女人了。

    “小姐，你不过看看吗？”月香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海曼看了她一眼，又拿起笔来，“不用，那是易云要处理的事情，跟我无关！”

    “怎么能跟小姐无关呢？哪个男人经得住女人投怀送抱的？”梅杏儿对海曼这淡然的态度很是不理解，“难道小姐不介意吗？”

    “我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件事情！”海曼明白梅杏儿的意思，也知道她是真心替自己着想，对她笑了笑，“你放心吧，什么事情也不会有的。再说就算是他经不住诱惑，被你所说的疯婆子抢走了，我也不会难过的，那这种男人我才不稀罕，你说是不是？”

    梅杏儿没经历过感情之事，对这话似懂非懂的，不过觉得海曼似乎说得很有道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月香将她的话品了又品，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孟书来了，脸上不由的红了一红。

    “你哭完了吗？”易云听着程亚柔的哭声由大变小，最后只剩下间歇性的抽搭声，才开口问道，“如果你哭完了，我们谈谈行吗？”

    程亚柔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脸丢大了，不敢抬眼看易云，只是点了点头。

    易云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程总镖头确实曾说过将程亚柔许配给他的话，不过他已经明白地表态，不同意这门亲事，并没有想过程亚柔会因为那样一句玩笑话认真起来。现在想想，程亚柔的种种行为都是源于此，而他却一直没有往深处去想，总以为是她刁蛮任性的脾气使然。可是现在看来，不能再把她当小女孩来看了！

    “大小姐，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字斟句酌地说话，以至于感觉声音都有些不像是自己的了，“不过很抱歉，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恕我无法接受你……”

    “我真的比不上那个寡妇吗？”程亚柔听易云这么说，一颗心顿时落入谷底，却又不甘心地追问道，“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易云摇了摇头，“你没有不如她，是我不喜欢你，就算是没有她我也不会喜欢你，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你就当我有眼无珠吧！”

    “你……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以为易老爷会让你们在一起吗？做梦！”程亚柔最后一点不甘心都化作了绝望，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盯着易云冷笑。

    易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原来是你告诉我爹的……”

    “没错，是我，我不止要告诉你爹，我还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易云跟一个寡妇纠缠不清，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

    易云听了她这声嘶力竭的话，心中那点愧疚也倏忽散去了，看着她的眼神冰冷起来，“随便你，爱告诉谁就告诉谁去，你不怕丢脸，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好啊，那我现在就去……”程亚柔丢下一句话，发狂一样奔了出去。

    易云脸色缓和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理解了采青的那句话，有时候被人喜欢未必是一件好事！

    虽然嘴上说相信易云，海曼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了，手里握着笔，却半天都没落在纸上。回过神来，不由暗笑自己，竟会因为那样一个小丫头乱了心神。

    “你自己在这儿偷笑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跟我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易云进门来，笑嘻嘻地凑过来问道。

    “没事！”海曼收了笑，瞟了他一眼，“你怎么回来了，没有被人拐走吗？”

    易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是那两个丫头跟你说的吧？就知道她们偷看了会告诉你！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梅杏儿也没给我好脸看，好像我偷了她家米缸一样！”他说着握住海曼的手，正了神色，“我已经跟程大小姐说清楚了，你放心吧！”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海曼笑笑，心里萦绕的那点烦躁悄然散去，头脑也澄明了起来。灵感也泉涌而来，到晚饭时分，竟然超水平发挥，画出两张相当不错的成图。

    一夜无梦，清早起来，刚打开门，身着孝服的齐文皓和林紫琴便急匆匆地来了。

    “二嫂，爹让我来请你回林家去，说今天出殡。”

    海曼有些意外，“不是说三天之后出殡的吗？怎么这么快？”

    “西院的闹得狠了，而且天气太热，怕坏了祖母的尸身，所以爹决定提早出殡。”林紫琴说着眼圈红了起来，“出殡了就要分家产，林家真的要散了……”

    看来林家分家是势在必行了，海曼不想去淌那一趟浑水，“我在这边给祖母上香磕头就好，就不过去了，毕竟我已经不是林家的人了，去了不合适！”

    “你还是去一趟吧！”齐文皓劝她，“这次不止是东院和西院分家，大表哥他们也有分家另过的意思，要把所有家产都明确到个人名下……”

    “我对林家的家产没兴趣！”海曼摇头，“我不去。”

    齐文皓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会贪图林家的家产，可是……就算是为了紫琴，你也去一趟吧。如果均分家产的话，西院人多，要占了大多数去，东院就要吃亏，而且紫琴妹妹没有出嫁，她的那份只能算到舅父那份里面。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代表二表哥的，去了还能多占一份……”

    海曼知道他这么说不过是托辞，他是想为自己谋一点利益，更坚决地摇了摇头，“林家的家产那么多，多占一份少占一份又有什么区别呢？钱够花就行了，何必计较那么多？我并非是不想帮紫琴，只是我去了只会横生枝节，让那些三姑六婆闹起来没完，到时候头大也是林老爷。如果能花点钱买个清净，也算是值了。你们回去替我转告林老爷，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分家产的时候就不用算我那份了！”

    齐文皓知道多说也没用，也就不再劝了，“好吧，我会把你的意思告诉舅父的！”

    “二嫂，等分家完了，我能来跟你住几天吗？”林紫琴噙着泪，恳求地望着海曼，分家这件事情让她小小的心灵充满了不安，让她急切地想抓住什么来依靠。在林家能让她依靠的只有林老爷，可是直觉告诉她，经过那样的事情后，林老爷肯定无暇顾及她。除了林老爷，她只能依靠海曼了！

    “当然了，你什么时候来、住多久都行！”海曼笑着点头。

    林紫琴听她这么说，多少安心了一些，跟齐文皓坐上马车往林府赶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刚因为海曼才安定下来的心绪又焦躁起来，越靠近林府，这种不安就愈发浓重了，让她直想跳下马车逃离。

    “紫琴，你怎么了？”齐文皓发现她的异样，赶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无措地摇头，紧紧地抓住齐文皓的手，“表哥，林家……林家不会出事吧？”

    齐文皓只当是她年纪太小经不起事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的，只是分家而已，你不要担心。”

    “嗯！”林紫琴点了点头，可是心中的不安却分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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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留一杯羹

﻿    林家新丧，林老太太棺木刚下土，林家的老老小小就迫不及待地齐聚在前厅，等着瓜分家产。

    林老爷吩咐管家、账房以及各大店铺的管事和账房带着林家所有的房契、地契、账簿等物，等候在偏厅，准备清算过后分家。

    经过大半天的清算，林家的所有田产都摆在了众人面前，竟然有千万之多，不愧是富可敌国的皇商之家。

    除了林老爷，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分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之色。虽然身为林家的人，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但是他们从来不知道林家到底有多少家产，即便是林老爷的左膀右臂林二老爷和林宝树也都不甚清楚，只有林老爷一个人心中有数而已。

    千万，对于那些为一文钱而奔忙的穷苦百姓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对林家的人来说，也是一个超乎意料的高额数目，哪怕得其千百之一，也够好吃好喝一辈子了，更何况他们都知道，自己能得到的绝对要比千百分之一多得多呢？这让他们如何能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呢？

    林老爷看着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心中一片悲凉。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么一分，林家就等于彻底散了。林家能有今日的富贵，付出了多少艰辛他最清楚。只可惜到了这一辈，尽出一些目光短浅的鼠辈，林家的辉煌也到了尽头了，俗语都说，富不过三代。

    唉，分就分吧，分了轻省，这么多年他苦苦支撑这个家，也累了，也想从此轻松一下，享享清福。这么多的家产，就算是分散开去，省些花，也够这些个小辈们轻松活两三代了，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林家上下足足探讨争论了一天一夜，那数额庞大的家产，才以所有都勉强同意的公平方式分配了出去。林宝树和林宝盛夫妇虽然都得到了应得的家产，但是毕竟还有林老爷和林夫人在，即便是心里有想法，也不敢就那么搬出林府去。而且他们心中也清楚，待在林府还有更多的利益可图，不管怎么说，林家做的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西院的就不一样了，林二老爷和夫人及两个小妾都是贪图享受的人，之前手中没有财权在握，不得自由，如今有那么一大笔钱在手，又怎么能安心留在林府呢？早早地在外面置办了田产，不等林老太太过头七，便陆陆续续地往外搬了。

    林玉成本不想离开林府，但是江海虹和林光都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在分家之前就已经偷偷地在外面买了房子，这下这边心事已了，更无半分留恋，带着自己那份家产出去享福了。

    偌大一个林家，三天工夫便已经空了大半，顿时萧条了不少。

    “文皓啊，你不要怪舅父，毕竟你不姓林……”林老爷有些歉意地按了按齐文皓的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似分得不少，其实能看得见的也只是这座宅子而已，这就是他大半生为林家艰苦奋斗的所得。

    他对这个外甥很是看中，本想留他在青山城，也好是个帮手，无奈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子孙容不得一个不姓林的人，只好将永城的一个铺子分给了他。

    齐文皓赶忙摇头，“舅父说得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怪舅父呢？这些年来，舅父待我如亲生儿子，供我吃穿，养育我，信任我，教我做生意，我所得到的财富岂是用银子能计算的？文皓已经感激不尽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林老爷脸上多了几分欣慰，“永城那边的铺子不小，虽然有些偏远，但毕竟在两国的贸易关口上，以你的本事，定会做得有声有色，下半生也不会过得太差。如果有什么困难，只管告诉我。”

    齐文皓重重地点头，“好，我会的。”顿了一顿，又道，“舅父，我打算外祖母头七过后，就离开青山城，赶往永城……”

    林老爷神情滞了一滞，本想挽留他多留几日，却终未说出口。毕竟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他这个做舅父不能管他一辈子，出去磨练一番也好，“虽然永城离这里很远，你要时常回来看看啊！这个宅子，如今太空了……”

    “我会的，舅父！”齐文皓见林老爷神情苍凉，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虽说他算是个外人，但是这些年跟着林老爷出出进进，紧密如父子，也最能理解林老爷的心情，于是安慰他道，“舅父，您也不要想太多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其实这样更好，您年纪也大了，以后不用负担那么多，多养养身子，和舅母一起安享晚年岂不是更好吗？”

    林老爷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默然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可是要去宝轩媳妇那儿？”

    齐文皓几天没见到海曼，正打算待会儿过去一趟呢，“是啊，舅父，您是不是有事要我跟她说？”

    “嗯，是啊……”林老爷想说什么，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这件事情还是我亲自跟她说的好，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齐文皓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马车！”

    虽然早就料到这件舞衣做出来不会是凡品，但是小百合看到那舞衣，内心的震撼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指尖抚过衣服上每一个纹饰，每一个省道，每一个边角，才小心翼翼地穿在身上。

    站在镜子前，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原来一件好的衣服真的可以凸显穿着者的优点，同时掩藏缺陷，让一个人变得如此美丽不俗。

    “海掌柜，我以后的衣服都由你来做，可以吗？”她本想赞美海曼几句，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她不知道，这句话对海曼来说就是最好的赞美，“那就请你以后多多关照了！”海曼见她这么开心，心情也愉悦起来。

    小百合穿着那件舞衣在镜子跟前照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脱了下来，让海曼给她包好，交了银子。她本想另外定做两件衣服，但是一连做了三件衣服，手头有些紧，只好作罢了。毕竟她现在的风头都被大百合抢走了，能得到的赏钱比以往少了许多。

    不过她并不担忧，因为风水很快又会转到自己这边来，她抱着那衣服满怀信心。

    “海掌柜，你会是个了不起的裁缝的！”临走她郑重地对海曼说。

    “那我就借你吉言了！”海曼微笑。

    小百合以为她不信，神情愈发笃定起来，“我说真的，你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的。我小百合虽然是个青楼女子，但是眼光还是没错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裁缝能跟你一样，分明是同一件衣服，可是看图样，看成衣和把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觉竟然是那样的不同，如果说图样用传神来形容，那么成衣就是鲜活动人，而穿在身上就会跟穿着的人浑然一体，同呼吸，共生命。你真的很厉害！”

    海曼听了她的评语欣喜之余愈发敬佩她的审美能力，“姑娘，如果你在某个时代，应该能成为很厉害的美服评论家！”

    “什么？”小百合没听明白。

    海曼知道说了她也不会明白，可惜这个朝代无法给这样一个人才提供发展的空间，真是有些可惜了，“没事，我是在夸奖姑娘目光犀利，感觉敏锐！”

    “多谢，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会再来的！”小百合带着衣服高高兴兴地出门去。

    林老爷从马车上下来，一眼瞟到小百合，眉头便皱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爷，你怎么来了？”海曼看到林老爷和齐文皓一起来，感觉有些意外。

    “嗯，我有些事情要跟亲自跟你说才行。”林老爷少见的和颜悦色，不等海曼让便迈步走进门来，四下打量了一番，“你这个铺子……搞得很是别致嘛！”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裁缝铺子是这样布置的，感觉有些新奇。

    海曼笑了笑，赶忙将他让到后面去。林紫琴正坐在葡萄树下，教小虎绣花，见到林老爷便将手中的活计放下跑了过来，“爹，你是来看我的吧？我上午才来二嫂这儿，你就想我了吗？”

    “你这个丫头啊！”林老爷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你二嫂的，不过你要是想跟我回去也好！”

    “我先不回去，还要在二嫂这儿多住几天呢。”林紫琴赶忙往旁边跳了一步，生怕林老爷要强行带她走一样。她不喜欢空荡荡的林府，更不喜欢对着林夫人。

    林老爷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好，你想住就住吧，不过不要给你二嫂添麻烦！”

    “是，我知道了，爹！”林紫琴答应着，又跑去跟小虎对头绣花去了。

    “老爷，你找我是什么事？”海曼倒了茶递过去，有些好奇林老爷会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林老爷看了她一眼，伸手往袖袋里掏了一下，拿出一个厚皮的信封来，放到海曼跟前，“这个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海曼看了那信封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拿。

    “这是怀桑一家铺子的房契地契和接管文书，我已经在上面盖了印章，那里的管事一看到文书就会明白的。你去了之后，就可以直接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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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孙儿失踪

﻿    海曼没想到林老爷还是分了她一份家产，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老爷的心意我领了，不过……”

    “你先别忙着拒绝！”林老爷不让她把话说完，将那信封又推了回去，“我知道你不贪图林家的财产，所以我才没给你银票，而是给你留了这家绸缎庄。”

    “绸缎庄吗？”海曼愈发意外了。

    林老爷点了点头，“没错。你喜欢裁制衣服，绸缎庄对你来说最合适不过了。而且，怀桑那个地方虽然离这里远了一些，却还算是繁荣，也是我最先尝试做生意的地方，那里的人都靠经商为生，混住了各色的人，对穿衣的要求也是五花八门，对你来说应该是一种锻炼。

    当然，我说的这些是在你愿意去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愿意去，让老袁帮你照看，每月定时给你报账也是可以的。他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伙计了，做事勤恳，又难得憨厚老实，是个十分可靠的人。

    或者……你不愿意经营，想要卖掉也随你。总之，这个铺子是归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已经写信把所有事情都跟老袁说了，不管你怎么处置，他都会协助你的。”

    “老爷，这不合适吧？毕竟是你发家的铺子……”

    海曼还想拒绝，齐文皓赶忙插话劝说：“这是舅父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舅父会把这个铺子给你，那也是因为觉得你是适合接管的人。况且怀桑离永城很近，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永城？”海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不由吃惊，“你要去永城吗？”

    “是啊，我分到了永城的一家铺子，等外祖母过了头七，就打算去那边接管下来，好好发展一番。”齐文皓本来还因为要跟海曼离别心中很是不舍，没想到林老爷竟然将怀桑的铺子给了海曼，心中又满怀期待了，“你去了怀桑，我们就可以相互照应了！”

    海曼没应齐文皓的话，拿起那个信封迟疑了一下，还是还给了林老爷，“老爷，这家铺子对你来说应该是有纪念意义的，你还是留着吧。老爷的这番心意我心领了，我是一个恋家的人，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她说的是实话，对别人来说，这也许只是一座房子而已，对她来说，这里却是可以让心安定下来的地方，是家。况且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月香和梅杏儿，更有易云。

    齐文皓听她这么说，双眼顿时黯淡了下来。看来他和她终究是有缘无分的，连远远看着她的这点心愿都无法得偿。

    “哼，你把我林正峰当成什么人了？送出去的东西岂能收回来？”林老爷沉了脸色，霍地站起身来，疾言厉色地说道，“反正这家铺子已经是你名下的东西了，要也好，不要也罢，都随你高兴，跟老夫无关！”

    言罢不等海曼说话，迈开大步往外就走。

    “我先送舅父回去，之后再来找你！”齐文皓见状对海曼说了一句，赶忙追着林老爷出去了。

    海曼看着桌上的那个信封，心头不由一热。不管林老爷给她这个铺子是出于愧疚还是关照，对她来说都是值得感激的，活在世上，能时时刻刻感受到人情味儿，那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虽然她对林府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并不会憎恶，毕竟林府里有林紫琴，有齐文皓，还有林老太太和林老爷，这些人对她都是很不错的。这就够了，也不枉她为那个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儿的男人守了一回寡。

    齐文皓将林老爷送回林府，本打算立刻折回锦铭，跟海曼好好谈谈。关于她去怀桑的事情，应该还有一线转机。谁知道刚迈进林府大门，就见下人们每一个都神色慌张，四处寻找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林老爷停住脚步，高声喝问道。

    “回老爷话，小少爷不见了，奴婢等人正在找他！”一个丫鬟急忙跑了过来，恭声答道。

    林老爷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话？逸儿怎么会不见了呢？”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陆先生来给小少爷教书，去了一趟茅厕的工夫，小少爷就不见人了，奴婢们找遍了整个林府也不见他的影子……”

    “什么？”林老爷有些急了，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得了？“宝树和宝树媳妇都在干些什么，啊？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好？”

    丫鬟见老爷发火了，吓得连头也不敢抬，“回老爷话，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过午的时候一起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奴婢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么贴身伺候逸儿的下人们呢？”

    “这个……小少爷说他读书的时候不准下人们打扰，所以……”

    林老爷越听越气，“简直是岂有此理！我们林家还没败呢，你们这些个奴才做事就这么不用心了，连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都看不好，还要你们干什么？”

    “舅父，您先不要上火，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找到逸儿要紧啊！”齐文皓赶忙劝解林老爷，又转头问那丫鬟道，“整个林府都已经仔仔细细地找过了吗？”

    “是啊，表少爷，都找过了！”

    “可有人曾见过小少爷从丹霞院出来？”

    丫鬟摇头，“这个三少奶奶也问过了，过了晌午没有人曾看见过小少爷……”

    齐文皓拧眉沉吟了一下，“可问过守门的家丁，有没有见到小少爷出门？”

    “三少奶奶已经差人问过了，前后门守门的家丁都说没见小少爷出去过，府外附近的人也都说没见过小少爷……”

    “那他就还在府上！”齐文皓看向林老爷，“舅父，小孩子跑不了多远的，而且如果他出了丹霞院四处走动的话，不会没有人看到他。与其这样盲目地乱找，不如让大家集中在大表哥院子周围能藏身的地方仔细找找，逸儿之前就因为不喜欢读书躲起来，这次也应该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林老爷觉得齐文皓说得有理，赶忙吩咐下去，让所有下人都以丹霞院为中心仔细寻找，尤其是不起眼又能藏身的地方。

    找到日落十分，依然没能找到林逸，林老爷心慌不已，甚至差人将林府内所有的水池和水井都查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尸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愈发担忧了，“不行，看来逸儿是出府了。马上差人去找，不，立刻报官……”

    这时候林府一个负责养马的小厮怯怯地找到林老爷，“老……老爷，下午的时候小……小的好像看到小少爷的样子……”

    “什么？你看到他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在哪里？”林老爷急急追问。

    小厮被他吼得抖了一下，“小的也……也不敢肯定，他……他好像去了清……清苑……”

    “是啊，我怎么把那个地方给忘了呢？我们什么地方都找过了，就是忘了清苑啊。”齐文皓猛然一拍脑袋，那个清苑传闻闹鬼，大家都不敢靠近，可是林逸是小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哪里会管什么鬼不鬼的？他会躲在里面也不稀奇啊！

    林老爷心中也升起了希望，亲自带上一群人，直奔清苑而去。

    一辆拉水的牛车慢悠悠地转过乐安街，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在一家小酒馆前面停了下来。车夫将缰绳往旁边的大石头上一套，便贪婪地吸着酒香进到里面去了，“小二，来一壶好酒！”根本没有发现水缸盖悄悄地掀了起来，从里面爬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跳下牛车，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哼，总算摆脱那个啰嗦的先生了，烦都被他烦死了！”

    一路往小巷深处走来，他心中不由有些紧张和畏缩，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独自出门。不过很快的，他的紧张就被新奇感所代替，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可惜好景不长，肚子叫了起来，他饿了。他吸了吸鼻子，前面有一股很香的味道，让他垂涎欲滴。循着香味找来，便看到一个挺大的铺面。

    “风……月……楼！”他扬起小脸，一字一顿地念着门匾上的字，露出笑容来，为他恰好都认得这三个字感到很是骄傲，而且他也记得大人们曾经说过，酒楼就是能吃饭的地方，于是迈开小大步往里就闯。

    “哎，你不能进去！”一个满面横肉、伙计打扮的男人将他拦了下来，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吧，快走吧！”

    小男孩不服气地瞪着那伙计，“凭什么我不能进去啊？”

    “你不过是一个小屁孩，你还问我凭什么？”那伙计扯了一下嘴角，哼道，“等你毛长全了再来吧，到时候让你乐呵个够！”

    “哎呀，疤老三，你干什么那么凶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扭着腰走了过来，弯腰笑嘻嘻地打量着他，“哟，长得还挺俊的，将来肯定是俏公子。穿得也不错，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呢！哎，小弟弟，我问你，你怎么一个人啊？你爹娘呢？”

    小男孩被她身上浓烈的脂粉味呛得直皱眉，嫌恶扭开头，“你管不着，躲开，我要进去！”

    “呵，你还挺有个性的，我喜欢！”那女子伸手捏了捏他粉嫩的脸蛋，调笑地问道，“你想进去也可以，我来陪你，不过小弟弟，你有银子吗？”

    小男孩愣了一下，在身上摸了又摸，没能找到银子，只摸到一块血红的圆形玉佩来，“我没银子，这个东西能买到吃的东西吗？”

    “哎呀，你竟然带着这么好的东西啊！”那女子一看到玉佩，两眼顿时放出光亮来，脸上的笑容顿时甜了十倍不止，“小弟弟，你把这个玉佩给我，我带你进去吃东西好不好？你想吃多少都行，管饱！”

    “真的吗？”小男孩高兴了，“那好，给你吧！”

    那女子没想到小男孩这么好骗，心中狂喜，刚要伸手去接，却有一只大手比她快了一步，先将那玉佩抢了去。

    她抬头一看，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倒是不赖，只是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让人望而生畏，“喂，你……你干什么抢人家的东西啊？”

    那黑衣男子不理会她，将那玉佩看了又看，才将目光转向小男孩，“这玉佩你是从何得来？”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雪。

    小男孩被他冰冷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肩，怯怯地答道：“捡……捡来的……”

    “从哪里捡来的？”黑衣人又追问。

    “在我家那个大院子里……”小男孩又怯怯地答。

    黑衣人听了这话目光连闪，随即一手捞起那小男孩，夹在腋下，身形一晃，瞬间就不见了踪影，看得那女子和守门伙计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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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觐见主子

﻿    小男孩蜷缩在一张对他而言宽大无比的藤椅上，望着那黑衣男子的双眼充满了惧意和不安，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害怕！

    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肚子饿，找到了一家酒楼，拿了玉佩出来想要买点吃的，却被这个浑身漆黑的人强行带到了一间房子里，很粗鲁地扔在这张藤椅上。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黑衣男子用如刀的眼神盯着小男孩问道。

    小男孩瘪了瘪嘴，似乎是想哭，却没有哭出来，“林……林逸！”

    “林逸？你姓林……”那黑衣男子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那么你可是那青山城第一富商林家的人？”

    林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记得好像有人提及过他家是富商之家，至于什么第一第二的他还没什么概念！

    “那么这块玉佩是在你家找到的吗？”黑衣人将那块血红的玉石悬在他眼前。

    林逸点了点头，“是……”

    “在哪里找到的？”

    “在……在清苑……”

    那黑衣男子又细细地问了他几个问题，便伸手点了他的睡穴，将他放置到床上。摊开纸，提笔急急地写了几行字，细细吹干，唤来一只信鸽，将那信卷好放进竹筒绑在信鸽的脚上。眼见那信鸽扑棱着翅膀在上空盘旋了几圈，便一头隐没在将浓的夜色中，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见林逸睡得甚熟，吹熄了蜡烛，匆匆地出了门，直奔乐安街一家酒楼，要了一个雅间，静坐等候。

    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的工夫，有人推门而入，他赶忙站起身来，躬身见礼，“见过娄大人！”

    “说吧，什么事？”来人披着一件长披风，斗笠罩得低低的，只能看到一张一合的嘴唇，声音也有些怪怪的，似故意压低了嗓音。

    “我要见主子！”黑衣男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来人似乎愣了一下，“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不能由我来转达吗？”

    “是！”黑衣男子没有半点迟疑地答。

    “那也要等我判断是不是那么重要之后才能决定！”来人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黑衣男子点了一下头，将那块血红的玉石亮出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苍守的玉符！”

    来人听了这话声音显得有些激动，“什么？这么说你已经找到……”

    “我要见主子！”黑衣男子似乎不想多说，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来人略一沉吟，便转身，“嗯，我明白了，走吧！”声音微显不悦。

    二人前后出了酒楼，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才拐进了一条狭长的巷子，到了一座高大的门前。那穿着披风的人对守门的卫兵亮了什么东西，大门洞开，马车便长驱直入，在一座水阁前面停下了。

    那穿着披风的人也不理会黑衣男子，径自跳下马车，一边迈步往里走，一边将披风和斗笠尽数脱掉，露出原貌来，赫然是一个宦官打扮的中年男人。

    他进了门，稍作打量，便对着一个身着宽大衣袍、背对这边静立在窗口的男人拜了下去，“皇上，奴才把浅读带来了！”

    那男人听了转过身来，挑一挑浓眉，“是吗？让他进来吧！”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棱角分明的脸，长相端正，只是那一双眸子时不时地流露出冷厉的光芒，让他的英俊打了些许折扣。他就是太慈国的现任君王，成治皇帝，姜世泽。

    “浅读叩见皇上！”黑衣男子迈步进来，跪下见礼。

    姜世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朕还以为你早就逃走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可喜可贺啊！”

    “皇上，小人找到了线索！”浅读将那玉符双手捧过头顶。

    姜世泽瞟了那宦官一眼，“娄鸣……”

    娄鸣赶忙从浅读手里接过玉符，送到姜世泽面前，“皇上，这是苍守的玉符！”

    “哦？”姜世泽稍显动容，伸手一根手指，戳了那玉符两下，看向浅读的目光又添几分冷厉，“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回皇上，是在青山城第一富商林正峰府上的清苑找到的！”

    “林府吗？”姜世泽有些吃惊，盯着浅读问道：“可曾去林府确认过？”

    “小人以为这件事情无需确认，玉符离身，说明苍守已经遇害了，而且就是在那林府的清苑遇害的。当初苍守是为了调查那件事情出去的，显然是找到了那个人的踪迹被人发觉，才会被杀了灭口的。”浅读偷眼看了一下姜世泽的脸色，“皇上，林家的生意遍布天下，又打着皇商的旗号跟朝中的臣工联系密切，因此得行诸多方便，窝藏几个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姜世泽听罢已经目露杀意，“哼，区区一介商贾，竟敢暗中与朕作对，简直是狗胆包天！”

    “皇上息怒！”娄鸣赶忙上前劝解，“奴才以为，这件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最近朝中大臣们对皇上有诸多不满，您若是轻率行事，错怪了无辜，只怕会引得朝中大乱啊！”

    “哼，那般老顽固，整日喋喋不休，吵得朕耳朵都快聋了。”姜世泽脸上现出怒气，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娄鸣说得对，虽然他烦透了那些动不动就拼死进谏的大臣，但是对他们也还忌讳几分，毕竟还要用他们，若是没了那帮人，他就是彻底的孤家寡人了！

    瞟了浅读一眼，“既然这玉符是你找到的，那么朕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娄鸣，给他安排几个人，让浅读差遣，务必要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清清楚楚！”

    “是，皇上！”娄鸣答应着将那玉符放下，转身出去调遣人手了。

    姜世泽见浅读却迟疑着不肯走，挑眉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还是太久没有见到朕，想要跟朕多待一会儿？”

    “皇上，小人……能见见她吗？”浅读小心翼翼地问道，冷漠的脸上多了一抹柔色。

    姜世泽目光闪了闪，大笑了两声，“哈哈，朕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好吧，只要你把朕交代你的事情办好，朕就让你们见面！”

    “多谢皇上恩典！”浅读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出门而去。

    姜世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倏忽散去，随口喊了一句，“你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浓妆艳抹的宫装女子款款地走了出来，眼睛不经意地瞟向门外，神情有些黯然。

    “怎么？被他的真情感动了吗？”姜世泽语带地嘲讽地冷笑。

    女子收回目光，嫣然一笑，“怎么会？能让臣妾心动的历来只有陛下一人而已啊！”

    “是吗？”姜世泽笑得颇有些不以为然，顿了一顿，又直直地盯着她，“如果朕成全了你们，你又当如何？”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掩嘴笑了起来，“皇上，您真会开玩笑！”

    “你以为朕是在开玩笑吗？”姜世泽目光冰冷，猛地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她，“不要想逃避，回答朕！”

    女子脸上的惊慌一晃而过，巧笑嫣然，“皇上，您这是什么话？臣妾是皇上的女人，是皇上的妃子，您要拿臣妾去成全谁？”

    “哼！”姜世泽忿忿地哼了一声，松了手转过身去。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可是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有些认真了，而他清楚地知道，对这个女人认真是一种耻辱！

    “滚！”他强行压制住怒气，低声地吼了一句。

    女子笑容僵了一下，复又笑靥如花，屈了屈膝，“是，臣妾告退！”

    “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林老爷劈头盖脸地吼问道，气得脸色铁青，“你们这样的人也配做父母吗？”

    林宝树和郑如雪得知林逸失踪，震惊之情可想而知，郑如雪更是如同丢了魂一般，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爹，那……那逸儿他……”林宝树虽然比郑如雪冷静一些，但是事关亲生儿子，顿时也没了主意。

    “你还有脸问啊？”林老爷怒不可遏，“你早干什么去了，啊？竟然把孩子扔下夫妻两个都走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办，连孩子都顾不得了？说！”

    林宝树嗫嚅着，“这……我……我们……”这个时候他怎么好说出口，他是跟郑如雪出去悄悄地置办房产，打算将来搬出林府。若是让林老爷知道了，岂不是火上浇油吗？

    “大表哥，大表嫂，你们不要担心，舅父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也已经报官了，官府也出动了人四处去找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了！”齐文皓赶忙安慰着他们，他已经带人将清苑翻了一个底朝天，还是没能找到林逸，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出府去了。

    “逸儿啊，我的逸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了事，娘可就不活了啊……”郑如雪紧绷的神经稍有缓解，顿时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行了，别哭了，早干什么去了？！”林夫人阴阴地瞪了她一眼。

    就在林家人焦急地等待着林逸的消息时，一队黑衣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地潜入了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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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事态严重

﻿    “小姐，小姐，那个大百合来了，吵着要见你呢！”梅杏儿急匆匆地闯进来，把海曼摇醒了。

    因为易云今天一早要出去押镖，昨天晚上两个人聊得有些晚了，海曼本想多睡一会儿来着，没想到连这点福也享不到，看来她就是个辛劳命了。

    起身穿好衣服，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出门来就看到大百合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衣着打扮和神情气质都跟以往大不一样，甚至还带了一个贴身丫鬟，看来成了头牌待遇提高了。

    “姑娘来得好早啊！”海曼微笑地跟她打招呼。

    “还掌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大百合一见她就埋怨了起来，“你怎么能帮那个小狐狸精，让她抢我的风头呢？”

    海曼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她是为了小百合的事情而来，不由感觉好笑，“姑娘，你说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可是开门做生意的，有客人来总不能赶出门去吧？我只给客人做客人喜欢的衣服，其他的事情跟我无关！”

    大百合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偏激了，赶忙缓和了语气，“哎呀，海掌柜，你不要见怪，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越是跟相熟的人就越是如此！昨天夜里小百合那小狐狸精出尽了风头，生生把我这个头牌压了下去，我一看她身上穿的就是海掌柜你给做的衣服，别的地方可做不出那么好的！”

    海曼听她话里满是醋意，笑了一笑，“那姑娘今天来是要做衣服吗？”

    “是啊，怎么甘心被她给比下去？”大百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握住海曼的手，急切地说道，“海掌柜，你给我做一件比那狐狸精穿的那件更漂亮的衣服吧，越快越好！”

    “这个当然没问题！”海曼让月香拿来纸笔，“说说你的要求吧！”

    大百合一口气提了诸多要求，每一个要求都是冲着小百合去的，颜色要比她的鲜艳，布料要比她的上乘，样式要比她的别致之类。

    海曼一一记了下来，看她这么卖力跟小百合较劲，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姑娘找到合适的人了吗？”

    “什么合适的人？”大百合愣了一下，随即记起自己曾经说过要从良的话，不以为然地挥了一下手，“那个以后再说吧，现在我是百香楼的头牌，每天找我陪酒的客人数不胜数，忙都忙不过来，我今天还是好不容易抽出空过来的呢。再说，现在的男人精着呢，哪有那么容易碰到肯为我赎身的人呢？所以啊，以后还请海掌柜多帮我做几身好衣服，也好让我多赚点银子，将来好养老……”

    海曼笑了一笑，没有答话，再华丽的衣服也无法阻挡青春易逝，贪婪到头只会让自己一无所有罢了！

    “海掌柜，图样今天能画好吗？”大百合心情很是迫切。

    “今天我已经有了别的安排，恐怕不行了，如果你急着要，那么就明天下午吧！”今天是跟那位夫人约定好要去她府上送图样的日子，海曼不知道那位夫人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接她，也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所以不便许诺！

    大百合有些失望，“那好吧，我明天下午再来，你一定要给我画一个好图样啊，一定要！”

    海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以为单凭一件衣服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怜之极！

    起身回到后面来，就见林紫琴提了一个小包袱出门来，神情不太对劲，“紫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她赶忙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林紫琴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昨天夜里做了一个噩梦……早上起来心里就慌慌的，做什么也安不下心来……二嫂，我想回府看看！”

    海曼也感觉林紫琴这两天一直精神恍惚的，也许是跟林老太太过世还有林家分家有关，毕竟她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子，“如果回家能让你安心，你就回去吧，什么时候想过来了随时过来就是！”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凡事放宽心吧，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二嫂，其实我……”林紫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点了点头，“嗯！”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林老太太去世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慌慌的。来海曼这儿多少安心了一些，可是今天似乎又犯病了，心慌得几乎要窒息了。

    海曼喊了常九来，让他驾车送林紫琴回林府去。吃了一些屈嫂准备的早饭，坐下想要画图，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我是不是被那丫头传染了？”她不由苦笑。

    出门来透了一会儿气，再回去，依然静不下来，总觉的心里有点什么事，正在纳闷自己是怎么了，常九回来了，“掌柜的，不好了，林家的小少爷失踪了！”

    海曼很是吃惊，“小少爷失踪？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我送林小姐回去的时候听说的。说是林家大少爷家的小少爷昨天过午就不见了，找了一夜也没找到人，连官府都出动了，还是没能找着。听说表少爷今天一开城门就出城去找了呢，反正因为这事儿林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现在知道林紫琴为什么会那样了，果然事出有因。这林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出事，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常大哥，你认得不少人吧？”她问常九道。

    常九点了点头，“是啊，掌柜的，我之前赶车认得不少人……掌柜的你不会想帮忙找人吧？我认得的那些都是穷苦人，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场吧？连官府的人都找不到，他们就更找不到了！”

    “我知道，不过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她虽然不喜欢郑如雪，可是跟孩子没仇怨，毕竟也曾经叫过她一声婶娘的。她也没见过林逸几面，不过孩子的模样还是记得的，提笔画了几张画像，拿了一些银子一并交给常九，“常大哥，麻烦你让你的那些朋友帮忙留意一下，如果见到这个孩子就去林家说一声。这些银子就拿去给大家喝酒吧！”

    “哎，好，我这就去。”常九拿了银子和画像急忙出门去了。

    本来心就不静，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更无法安心了，她索性多画了一些林逸的画像，让梅杏儿和月香拿去附近的店铺，让大家帮忙留意一下。好在这古代民风淳朴，大家知道孩子失踪都很痛快地答应帮忙。

    海曼叹了一口气，她认得的人不多，没什么门路，这个时候易云又不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愿能早点找到孩子！

    易夫人看看时间，快到易正山下朝的时候了，叫了长云来，“长云，你去我们前几天去的那家裁缝铺子，把那个掌柜接到咱们府上来吧，我已经差人准备了马车！”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长云答应着要出门。

    易夫人赶忙叫住她，叮嘱道：“记住，她若是问起什么，你不要多说，只把她带来就好，到时候我会回答她的！”

    “是，夫人，奴婢明白！”长云嘴上说着明白，其实心里老不明白了。就算是那个裁缝做的衣服不错，也不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请到府上来吧？不过她身为下人的，又不能开口问，只好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去坐马车了。

    今天就是摊牌的时候了，易夫人胡乱地扇着扇子，心情有些烦躁。虽然做这些都是为了儿子，可是对海曼她总有一点愧疚感。唉，算了，反正到时候轮不到她来说话，就让那倔老头子得罪那个人去吧！

    心里正盘算着，管家易融匆匆地进门来，“夫人，老人派人送来的急信，说务必请夫人亲启！”

    “这老头子，又弄什么玄虚？快下朝回家的人，送个什么信啊？”易夫人嘴里一边嘀咕着，一边抽出信来，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变了，急忙吩咐道，“快，快去把长云给我追回来，要快！”

    易融愣了一下，赶忙答应着去吩咐人办事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还是第一次见易夫人这么严肃的样子，不敢怠慢。

    “夫人，出什么事情了吗？”小梅也觉出不对劲了，不安地问道。

    易夫人没有答话，晃亮了火折子，将那信烧了。其实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易正山送回来的信上写着：切莫将她接来，否则将引火烧身，切记切记！！！

    这个“她”显然是指海曼，字迹相当潦草，显然写的时候相当匆忙，而且那个烧字写得特别大，显然是让她看完之后烧了的，这说明事态不是一般严重。想起易正山之前说的话，恐怕是朝廷中出了什么事情了，跟林家有关的事情！不然以易正山那一丝不苟的性格，不会在这个时间差人送了那样一封信回来！

    “夫人，怎么了？不去接那裁缝进府了吗？”长云刚出了易府就被拦下了，心中正奇怪不已。

    “还好，还好！”易夫人见她回来了，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云儿……长云，小梅，你们快，快去差人把云儿找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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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以防万一

﻿    “小姐，小姐……”梅杏儿一路喊着从外面跑进来，一连碰倒了两张椅子，也顾不得撞疼的小腿，扯住海曼，“小姐，不好了，林家……林家出事了……”

    海曼还从来没有见她这么慌张过，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梅杏儿，你不要慌，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林家被……被抄家了，是皇上亲自下旨的！”梅杏儿脸色煞白，扯住海曼的手直发抖，“是……是谋逆大罪，要株连……株连九族……”

    屈嫂一听脸色顿时也白了，“掌柜的，这……不不得了了，你快逃吧！”

    海曼只觉头脑嗡了一声，混乱不堪，根本没有听清楚屈嫂说的话。谋逆大罪？林家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惹上这样一个天大的罪名？

    “小姐，屈嫂说得没错，我们快逃吧。”月香急得带了哭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海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我不能逃！”

    “掌柜的！”

    “小姐！”

    屈嫂和梅杏儿、月香听她这么说齐齐地叫道。

    “我不能逃！”海曼迅速地理了一下思绪，看向月香，“月香，我嫁到林家的时候，可曾动过户籍？”

    月香不知道她这个时候问户籍干什么，但还是仔细地想了一下，“没有，小姐的户籍应该还在博兴城。当初我们来青山城找到老爷的时候，老爷本想给小姐上户籍的，可是海家大小姐不让。”

    “不让？为什么？”海曼听说户籍没有动，心定了不少，不由对自己的户籍好奇了起来。

    “因为小姐比大小姐还要大两岁多，如果上了户籍，那小姐就是海家的大小姐了。海家大小姐怕小姐跟她争夺家产，说夫人并非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孩子也不能做长，硬是把小姐排在了第三，小姐不想老爷为难，便委曲求全应下了……”

    海曼听她这么说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自己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没想到竟然已经十九岁了，仔细想想海老爷之前跟她提过自己跟成兰雪的浪漫史，她理当比海娴要大才对，只不过她一直没有往深处去想。硬把姐姐排成妹妹，果然是海娴那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么说我嫁到林家的时候，林家不曾给我上过户籍，是吗？”她不放心，再次跟月香确认。

    月香点了点头，“是啊，小姐，当时是匆忙定下亲事的，应该来不及上户籍的！”

    海曼想想也是，林家本不想让外人知道阴阳婚的事情，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去给她上户籍。

    “小姐，现在不是说户籍的时候吧？我们还是快点逃走吧……”月香见她沉吟不语，不由着急起来。

    海曼按了按她的肩膀，“月香，你不要着急，先听我说。林家的罪名十之八九是不会牵连到我的，毕竟林家的户籍上没有我，我也不算是林家的人。而且……就算是真的牵连到我，逃走也没用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对这个地方又太不熟悉了，被抓住是迟早的事情，而且逃走只会让罪名加重，搞不好会连命也丢了！”

    “可是小姐……”

    “月香，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海曼神情很是平静，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并非是她怕死消极，她只是不想做无用功而已。

    被关白狼砸店之后，她抽空看了太慈国的律例。毕竟要在一个地方好好生活，要先知道这个地方的规矩才是。她在那本律例上看到过谋逆大罪株连一条，官府是根据户籍来评断九族抓人的，所以她才会急着问户籍的事情。

    上面也明文规定，逃犯罪加一等，追缉者有当场诛杀的权利。她就算被牵连，没有参与谋逆也不会死，顶多是为奴而已，碰到大赦还有机会被赦免。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知道生命是多么的可贵。可是逃走这条路九死一生，就算是没有被抓住，也会一生过着逃亡的生活，那样还不如死！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入林家的户籍，她还是放心不下，不管她如何否认，终究也改变不了她曾嫁到林家的事实，有些事情谁也说不准，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屈嫂，月香，你们跟我进来，梅杏儿，你去叫常九来！”她吩咐着。

    “哦！”梅杏儿见她如此镇定，慌乱也去了不少，答应着去叫常九了。

    海曼将钱匣子拿了出来，包了一包银子，递给屈嫂：“屈嫂，这是你这月的工钱，为了以防万一，我先发给你了，你拿着钱马上回家去吧！”

    屈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掌柜的，我……”

    “屈嫂，什么也不要说，赶快回家去吧，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他们怎么办？快走吧。这几天都不要来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要是没事，一定再去请你来帮我做事的！”

    屈嫂本想说点什么的，终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含泪握住她的手，“掌柜的，你要小心！”

    “嗯，我会的，你快走吧！”海曼点了点头，对她挥了挥手。

    屈嫂虽然舍不得海曼，舍不得这里，但是终究不敢拿自己冒险，进屋去收拾了东西，急匆匆地赶回家去了。

    海曼将包了一份分量十足的银子给常九，也将他打发回家去了，少了两个人，整个房子顿时空荡了许多。

    月香和梅杏儿知道她把屈嫂和常九都打发的用意，是不想牵连到别人，刚刚缓解的不安又升腾了起来，一左一右地拉住海曼，“小姐，我们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我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海曼笑了一笑，将钱匣子和首饰盒交给她们，“你们把这个藏好，万一我有什么事，这个铺子恐怕也保不住了……”

    “小姐……”还不等她说完，两个丫头就搂住她的脖子大哭了起来。

    海曼赶忙安慰她们，“你们哭什么啊？我还没出事呢，只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罢了。

    “可是小姐，我好害怕……”月香胆子一向小，这种气氛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海曼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的，不要怕。你们没有签卖身契给我，就算是我出事了，也牵扯不到你们身上。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我雇来的伙计，不要再叫我小姐，懂吗？”

    有卖身契的下人会作为财产被没收，可是伙计是自由身，是不会被牵扯到的。虽然她手上没有月香和梅杏儿的卖身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们，细细地叮嘱道。

    “对了，这个给你们！”她想起什么，从抽屉来拿出一串钥匙来递给月香，“这是隔壁易云房子的钥匙，如果真有点什么事情，你们就去他那儿躲躲……”

    提起易云，她的心又乱了起来。这个铺子是她的家，也是易云帮她买下来的，所以她一直对这里有着双重的感情。万一真的被牵连，恐怕跟他的缘分就断了吧？想着这个她有点心痛，却又有些庆幸，幸好他不在这里，否则要是真有事，以他的脾气，一定会惹出什么事情被牵连进去的！

    该嘱咐的事情都嘱咐过了，又将该整理的都整理了一遍，又将这个家前前后后地仔细端详了一番，印在脑海里。

    把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不由担心起林家来。也不知道林紫琴和齐文皓怎么样了，林紫琴那样柔弱，一定吓坏了吧？齐文皓早上出城现在应该没回来吧？但愿他听到风声赶快逃走，不然身为男丁被抓住，最好的结局也是被流放！还有小瑶儿，她不满十六岁不至于被抓，可是没了爹娘一定会很惨的吧？

    就这样心绪不宁地想着许多事情，每一秒钟就都显得很漫长，门外传来稍微大一些的响动，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心惊。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梅杏儿出去打听消息回来了。

    “小姐，我打听到了，林老爷和大少爷、三少爷那些男丁都被押送到顺天府大牢去了，女眷都被看押在林府，听说城门都戒严了，正在搜查林家的人，连西院林二老爷和夫人也都被抓了回来。还张贴了布告……”

    闹着分家，最终还是逃脱不掉林家人的命运啊！

    “那紫琴和表少爷呢？有没有他们的消息？”她急忙问道。

    “紫琴小姐应该被看押在府里，表少爷就不知道了！”梅杏儿有些歉意地看了海曼一眼，“对不起啊小姐，我就打听到这么多！”

    海曼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没关系，心绪却愈发烦乱了起来。

    第一富商林家一夜之间成了谋逆的大罪人，这可算是爆炸性的大新闻，一传十，十传百，不消一刻钟就传遍了整个青山城，不管走到哪里，人们都在小心而热烈地谈论着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林家到底是怎样犯下这样的大罪的！

    不止老百姓想知道，朝中大臣们也想知道。可是成治皇帝姜世泽的圣旨上只说了罪名，并没有说是因何而犯罪，无论朝臣们怎样追问，他都避而不答，只是嘴边含着那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时机不到，时机到了众位爱卿自然就知晓了，你说是不是，丞相大人？”

    易正山心神一凛，赶忙低头答道：“老臣惶恐，不知道皇上此话是何意！”

    “你不知道吗？”姜世泽扯起嘴角，笑容里似带了一点嘲讽，这让易正山背上的冷汗又多了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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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幸或不幸

﻿    自从得知林家被抄家的事情，易夫人就坐立难安，在书房来回地踱步，不时地往门外张望着，却迟迟不见易正山回来。

    “夫人，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长云进门来轻声地提醒她道。

    “唉，先不吃了，等老爷回来再说吧！”易夫人挥了挥手，将长云打发了出去，她现在满心都在为易云担忧，哪有什么心情吃饭呢？

    派出去找易云的下人回来禀报说，易云押镖出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易云这次出的是远门，最好有个十天半月的回不来，不要惹上林家的祸事！不过据说易云这次去的地方很近，最快一天，最迟三两天就能回来。

    “唉……唉……”虽然已经吩咐人在城门等易云，一见到他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把他带回府来，可是担忧丝毫未减，这一下午，书房便充满了她的叹气声。

    “夫人，老爷回来了！”长云在门外看到易正山大步走过来，赶忙通报。

    易夫人也顾不得许多，迎出门去，“老爷，你可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家怎么会……”

    “进屋再说！”易正山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拉着她进屋，关好门，才急急地问道，“夫人，你没去找那个姑娘吧？”

    易夫人摇头，“老爷送来那样的信，我还能去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朝中的事情，夫人不知道也罢。”易正山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捶着自己酸痛不已的腿，陪着那些个朝臣在御书房站了足足大半天，可苦了他的老腿了。

    易夫人见状过来帮他捶腿，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老爷，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跟我说说吧。之前你说过那样的话，好像早就知道林家要出事似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见他迟疑，有些不悦，“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可过问过你朝中的事情吗？这次若不是关系到咱们云儿的安危，我才不会问呢！”

    “对了，云儿没事吧？”

    “幸好他今天一早出城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已经差人在城门盯着了，暂时可以放心。”

    易正山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易夫人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夫人你可记得年初的时候我曾收到一封信吗？”

    “年初？”易夫人没怎么仔细想便记起来了，“莫非就是让老爷惊慌失色的那次吗？”

    “是啊！”易正山叹了一口气，“你知道那是谁写给我的信吗？”见易夫人摇头，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前朝太子！”

    易夫人听了大吃一惊，“什么？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所以收到他的信的时候我才会那么吃惊。”提起这件事情，当时的心情还稀奇能感觉到，“当时我立刻派人去调查了送信来的人，曲曲折折的竟然查到了林家……”

    “难道……皇上知道他跟林家有瓜葛，所以才下旨抄家的吗？”易夫人听出了端倪，脸色顿时白了。

    易正山点了点头，“应该没错了，不然皇上没有理由要对林家下此狠手。今天快下朝的时候，皇上突然就下了旨意，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以往我们进谏皇上虽不情愿，却还是会耐下性子听的，可是今天竟然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针对此事进谏，否则斩立决。之后朝中重臣齐聚御书房，轮番询问皇上对林家抄家的理由，皇上一概不答。皇上虽然性情阴郁了一些，但总得说来还算得是一个明君，能让他这般一意孤行，不计后果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那……这么说太子他在青山城吗？”也不知道是吃惊还是害怕，易夫人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这个我也不清楚！”易正山摇头，“当时太子邀我见面，说有重要事情相商，之后却没有了音讯，我怕引起朝中的注意，也没敢深入调查，他到底在什么地方，也就不得而知了！”

    易夫人皱了一下眉头，“给老爷写信说要见面，之后却又断了音讯，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易正山也因为这件事情想了许多，“也许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被阻挠了；也许是故意的。”

    “故意的？”

    “嗯，也许他只是想告诉我他还活着，顺便试探一下我会对此事做出什么反应，会不会禀报皇上，再做什么对应的行动……”

    易夫人一颗心高高地悬了起来，“他到底想怎样？如果皇上知道他曾经跟老爷联系过，那老爷……”

    “夫人，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如果皇上知道了，早就对我有所处置了，不会留我至今的！”易正山嘴里安慰着易夫人，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想起姜世泽说的话，还有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脊背又不由一阵一阵地发凉。或许皇上早就知道了，只是图谋着什么才没对自己动手的吧？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云儿啊！”易夫人满心焦虑，“林家被查抄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早就传出青山城了。云儿是那么重感情的孩子，知道那姑娘有事，定会第一时间跑回来。就算我派人在城门候着他，也无济于事啊……”

    易云回来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想象不到，不过夫妻俩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

    “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他去招惹林家的事情，否则……”易正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否则怎样，他也不知道，总之不会是好结果就是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姜世泽对前朝太子忌讳到了何种地步，他再清楚不过，皇上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铲除隐患的。他易正山自从打算效忠朝廷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他自己死不足惜，但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祸及妻儿。

    所以，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易云闯祸！

    这一夜海曼几乎没有合眼。这个时候官府没来抓她，说明她之前预料的没错，看来自己是借了未上户籍的光，躲过了一劫，虽然知道这个，可那种不安仍然挥之不去。再加上心里记挂着林紫琴他们，更是难以入睡了。

    这一夜极其漫长，漫长得让人窒息。仿佛过了一辈子，天才亮了起来，她便再也躺不住了，起身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打算出门去探听一下消息。

    “小姐，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吗？”月香听到动静披衣出门来，带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显然她也没怎么睡好。

    海曼点了点头，“嗯，我有些放心不下紫琴和表少爷，出去打探一下消息。顺便……”她想说顺便去打探一下，女眷被带走之后孩子会如何处置，她想把小瑶儿带到这里来。比起落到陌生人家里，她来收养会更好。

    不过话一出口，她感觉自己过于着急了，现在什么都还没定下，现在想收养小瑶儿的事情有些太早了！

    “小姐，还是我去吧！”月香拦住她，“风声过去之前，小姐你还是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免得节外生枝！”

    海曼明白月香的心思，不想让她担心，于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吧，自己要当心！”

    “好！”月香穿好衣服，洗了一把脸，便去开门。拉开门闩，冷不丁一人扑了进来，正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一个没防备，就跟那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海曼听到月香的惊叫声，急忙跑了过来，看到压在月香身上的人，顿时大吃一惊，“紫琴，怎么是你？”赶忙将她扶了起来。

    “真的是林家小姐啊！”月香也看清楚了来人，吃惊得忘记了起身，“你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林紫琴蓬头垢面，面容憔悴，不等说话眼泪先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二嫂，林家……林家……”

    “我知道了，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海曼赶忙将门重新插好，吩咐月香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将她带到里面来，“紫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府知道逸儿失踪了，就去后花园找他。墨竹走了之后，我经常去他住的屋子，无意间发现他的屋子里有一个密室。我想逸儿会不会藏在那里，就去那儿找他。谁知道……谁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有官兵闯了进来，我害怕极了……就躲在那密室里，不敢出来……后来天黑了，我才偷偷地跑了出来，才知道……知道爹和大哥三哥他们都被抓走了……后来我就趁守卫的官兵不注意，逃了出来……我没地方可去，就……就来找二嫂了……”

    林紫琴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无助地看着海曼，“二嫂，爹被抓走了，我该怎么办？”

    这一瞬间海曼的脑袋也乱极了，她怎么也没料到林紫琴会逃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紫琴，你听着，你不能留在这里……”

    “小姐，小姐，不好了，有官兵朝这边来了！”海曼的话还没说完，月香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怕……怕是来抓林家小姐的吧？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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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艰难抉择

﻿    海曼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多想，一把拉住林紫琴，“快，跟我来！”

    刚把人藏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得震天响，“开门，快开门！”

    海曼镇定了一下心神，对月香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开门。

    月香的一张俏脸因为过度紧张而苍白，手不住地抖着，有些不听使唤，拉了半晌才将门闩拉开。

    “搜！”门一开，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便蜂拥而入，不由分说就四散开来，到处查找。

    眼见两个官兵冲入了仓库，海曼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装作吃惊地问道：“官爷，这是怎么回事？”

    “我等奉命缉拿朝廷钦犯，每一户都要搜查！”一个看似领头的官兵语气强横地说着，便展开几张画像，对海曼和月香一阵乱瞄。

    海曼听他话里的意思不是被林紫琴引来的，而是例行搜查，稍稍地放心了一些，可是看到画像，那点放心又烟消云散了，因为那些画像之中，赫然有林紫琴。如果林紫琴被他们从这里找出来，就算她不被株连，那窝藏钦犯的罪名也不小啊！

    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强忍着不让自己往仓库那边看，以免露出破绽来。

    “头儿，找到一个女人！”两个官兵将梅杏儿从屋里拽了出来。

    梅杏儿睡得正香甜，冷不丁地被两个大男人从被窝里很粗暴地拉了出来，登时就懵了，平日那股泼辣劲儿也使不出来了，只是惊慌无措地望向海曼。

    “梅杏儿，你别怕，这些官爷是来搜查朝廷钦犯的，不会伤害咱们普通老百姓的！”海曼怕梅杏儿一个不小心说出点什么不妥的话来，隐晦地提醒着她。

    梅杏儿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傻傻地点了点头，任由那领头的官兵对着画像将她打量来打量去。

    “头儿，都搜过了！”四处去搜查的官兵聚拢过来，汇报情况。

    “这儿只有你们三个住吗？”那领头的官兵瞟了海曼一眼，冷声地问道。

    海曼点头，“是的，官爷。”

    “那你们可曾见过画像上的这些人？”领头官兵将那些画像展开，给她们三人看。

    海曼仔仔细细地将那些画像看了一遍，摇头，“没见过，官爷！”梅杏儿和月香也都跟着说没见过。

    “如果你们见到画像上的这些人，立刻去官衙禀报，明白了吗？”领头官兵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人撤退了。

    眼见他们迈出大门，海曼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让月香盯着门，自己则急急地奔进仓库，将放在墙角的一卷布小心地放倒，一层一层地打开，将林紫琴从里面拉了出来，“紫琴，你没事吧？没憋坏吧？”

    “咳咳……”林紫琴贪婪地吸着气，大概是太急了，呛得咳嗽了起来，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二嫂，官兵已经走了吗？”她惊慌地扯住海曼问道。

    “嗯，已经走了。”海曼将她扶起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出去，就呆在仓库里。我去拿点水和吃的过来给你！”

    林紫琴扯住海曼的手紧了一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确实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水米未尽，她已经很虚弱了！

    海曼吩咐梅杏儿去门口防风，换月香打水去帮林紫琴梳洗，自己则去厨房简单地做了点吃的，拿进仓库来，看着林紫琴狼吞虎咽地吃完，精神了许多，才正了神色，“紫琴，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二嫂，什么事？”林紫琴见她严肃的模样，刚刚安定了些许的表情又慌张了起来。

    海曼了解她现在不安无助的心情，握住她的手，“紫琴，并不是我不想收留你，只是你现在已经被列为朝廷钦犯了，留在这里很不安全……”

    “我留在这里会连累二嫂的吧？”林紫琴眼中泛起泪光来，“那我这就走！”

    海曼赶忙拉住她，“紫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拐弯抹角，你留在这里确实会连累我，如果你被发现，不止你完了，我也逃脱不了干系，所以你不能留在这里。现在你有两条路可选：一条，去投案自首，这样你会成为官婢，但是至少不会死；另一条，设法逃走，这样你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逃犯，从此要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隐姓埋名，衣食不保，如果被认出来，随时都可能没命。

    该选择哪一条，你自己来决定。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全力帮助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林紫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垂头默默流泪。

    海曼见她这样很是心疼，可是也知道现在不是宠溺她的时候，从现在开始她必须要变成一个大人，摒弃软弱，学着坚强，学着依靠自己，否则不管她怎么选择，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仔细衡量一下，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也不迟！”在她肩上按了一按，便叫上月香一起出了门，将她一个人留在仓库里。

    月香回头望了一眼，于心不忍，“小姐，非要这样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了！”海曼干脆地回答道，“这是她自己的路，她要自己来选择，这样她才会有勇气去面对，才会有希望！”

    月香听不懂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海曼是不会害林紫琴的，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便也不多说了。

    坐在椅子上，一股疲倦感悄然袭来，海曼不由苦笑，从昨天到现在，她的心一直就没有安稳过，尤其是今天早上，真是太过刺激了，不累才怪。从官兵拿着的画像上看到了齐文皓的画像，看来齐文皓出城去找林逸一直没有回来，也许他早就逃走了吧？但愿他能逃得远远的，找个谁也不认得他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时间在她焦虑和忐忑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晌午林紫琴还是没能做出决定。虽然她让林紫琴慢慢想，可是时间不等人，不知道那些个搜查的官兵什么时候会杀个回马枪。布卷藏人的方法能躲过一次，就难保能躲过两次，三次！

    “二嫂，我想好了！”到了晚饭十分，林紫琴终于开了口，看着海曼的目光闪动着某种坚定的光芒，“我要逃走！”

    对于她的这个选择，海曼并没有感觉多么吃惊，“你已经想清楚了吗？”

    “是！”林紫琴重重地点头，“我不想做官婢，我要逃走。做官婢是可以活命，可是听说官婢很多都被送到营妓房，如果是那样，我宁愿死。而且，我想要查清楚，为什么皇上要抄我们林家的家，为什么要抓我们林家的人，我们做了什么要担当这样谋逆的罪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要查清楚，然后救爹和大哥、三哥他们出来！”

    海曼看了她一眼，“你选择了一条十分艰难的路，你知道吗？”

    “我知道！”林紫琴点头，目光依然坚定，“现在也只有我能救爹他们了，我要想办法救他们。所以我不能被抓住，我要逃走。”

    看她决心已定，海曼也不想说什么劝说的话语了，“好，我会想办法帮你逃出城去。”

    “二嫂……”林紫琴一把抱住海曼，痛哭失声。她毕竟年纪还小，天知道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难，想想之后的路，她又茫然无措起来，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海曼好言劝慰，等她心情平静下来，回房去换了一身衣服，叮嘱了梅杏儿和月香一番，便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唐家药铺而来。

    在等林紫琴做决定的时候，她也仔细想过了，如果林紫琴要逃走该怎么办？易云不在身边，她能寻求帮助的人也只有唐年了！虽然那个人有些疯疯癫癫的，不过他是易云的朋友，应该很可靠！

    “哎呀呀，这不是海姑娘吗？”唐年正坐在藤椅上抠着脚趾头，见海曼进门来，一下子跳起来，奔到海曼跟前，张开胳膊，似要拥抱，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啊，我忘了，你现在是易云那小子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我们还是来握个手吧……”

    海曼没闲工夫跟他扯皮，“唐大哥，我有要事跟你商量，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哎呀呀，不会是易云那小子出了什么事儿了吧？海姑娘表情怎么这么严肃啊？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可靠，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唐年嘴里碎碎念着，脚下却没怠慢，将海曼让到后面一间屋里，“这里很安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海曼沉吟了一下，才问道：“唐大哥，我怎么才能把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城去？”

    唐年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海姑娘要把谁送出城去？不会是背着易云有了新欢了吧？”

    “这个……”海曼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唐大哥，我不能告诉你。并不是我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嘿嘿，我知道了！”唐年笑了两声，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其实大可不必神不知鬼不觉，你想要的不就是瞒过人的眼睛吗？这还不容易吗？”

    海曼听他说容易，心中一喜，“那我该怎么办？”

    唐年微微一笑，缓缓地吐出三个字，“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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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藩王秦兴

﻿    “那是什么意思？”虽然早就料到唐年出的主意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也是常人不容易想象得到的，海曼还是有些迷惑了。

    “嘿嘿，你说要把人送出城去，也没说是活人还是死人不是吗？”唐年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反正那些穿靴戴帽的家伙只刁难活人，对尸体不感兴趣！”

    海曼将他这话稍加琢磨，便开口恳求道：“唐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让一个人暂时死去，瞒过官兵的眼睛？”

    “唉，怎么连你也这么没有情趣啊？”唐年带点遗憾地咂了一下嘴巴，叹气，“要不我怎么不喜欢跟你们这些头脑好的人打交道呢？你就不能不那么通透？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海曼听了这话喜出望外，“这么说唐大哥真的有办法了？”

    “你好不容易来求我一次，我没办法怎么行？不过嘛……”唐年复又笑得贼兮兮的，“你要先把人带来给我看看，我若是看他顺眼，就帮他一把，如果看他不顺眼，就彻彻底底地把他变成一具尸体好了，也给易云省去了许多后顾之忧！”

    海曼自动把他那些调侃的废话省略了去，“人我没法带来，这样吧，唐大哥你把方法告诉我好了！”

    “那怎么行？这可是我唐家的独门秘方，哪能随便告诉别人呢？”唐年半真半假地说着，对海曼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等我配好了药自会给你送去！”

    海曼迟疑了一下，“可是……”

    “不要瞎操心了，我是个大夫，大夫四处去给人瞧病天王老子也管不到！”唐年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她要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那就麻烦唐大哥了！”海曼感激地跟他道谢，出门坐上马车回到锦铭，就见梅杏儿和月香正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百合，她这才想起答应大百合今天给她衣服图样的。一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哪还有心思画图呢？

    “实在对不住，图样我还没画好呢！”她赶忙跟大百合道歉。

    大百合脸上明显有了不悦，“海掌柜，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可不能没信用啊。我可是等着衣服穿呢，你现在说图样没画好，你要我怎么办？这两天我可是被小百合那个小狐狸精抢走了许多风头，客人足足少了一半儿呢，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因为海掌柜给她做了那么好的衣服，你可要负责任的……”

    海曼心中记挂着林紫琴出逃的事情，本就有些焦躁，听她一上来又是埋怨的话语，不免心中不快，“姑娘，我是个裁缝，有生意上门没有不做的道，至于穿衣的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跟我无关。我没能按时画好图样是我的不对，所以我才给姑娘道歉。说来姑娘没交定钱，我们这笔生意还没成立，如果姑娘对我不满意，大可以另请高明，我这里从来不强留客人！”

    说罢扭头吩咐道：“月香，送这位姑娘出去，梅杏儿，准备关门，我们今天不做生意了！”

    “哎，海掌柜，海掌柜，你别这样嘛！”大百合见海曼不高兴了，赶忙拉住她，换了一张笑脸，“我这个人嘴碎，你也知道的，我说的那些话是有口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嘛。衣服我还是要在你这里做的，穿了你做的衣服，别家做的我还看不上呢。那你说，你什么时候能把图样画好？”

    海曼本也是说的气话，总不能对客人摆脸色吧？想了一下，“这两天我有些事情脱不开身，就后天吧，后天之前我一定会把姑娘的衣服图样画好的。”

    大百合微蹙了一下眉头，似嫌有些晚了，不过转念一想，晚总比没的好，“那好吧，那我后天再来！”

    送走了大百合，海曼让月香和梅杏儿关了铺子，到仓库来，见林紫琴斜靠在布卷上睡着了。想来折腾了一天一宿，她也很累了吧？便没有叫她，在她旁边悄悄地坐了下来，打量着她泪痕犹在的脸。

    这张脸分明还稚气未脱，却要经历这样的事情。昨天之前她还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姐，现在却是朝廷钦犯，以后更是要战战兢兢地过日子。这就是所谓的天有不测风云吧？

    海曼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怀疑自己要帮她逃走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正确。她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一个人逃亡在外该多么艰难？

    “二嫂，你回来了？”林紫琴睡得并不安慰，海曼一声轻轻的叹息她也感觉到了，睁开了眼睛。

    “嗯！”海曼点了点头，把老药头的话跟她说了一遍，又有些担忧问道，“紫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你说要查清楚皇上抄家的缘由，救出老爷和大少爷他们，你有门路吗？”

    林紫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毕竟好几年都没有联系了，而林家现在又……”

    “你说的‘他’是谁？”

    “算是爹的世交吧！”林紫琴眼神晃了晃，“我跟他家的二公子有过婚约，几年前来说过这件事情，被我拒绝了，之后就再也……再也没联系了。”

    海曼见她自己都没信心，愈发担忧了，“那家人到底可靠不可靠啊？”

    “爹曾经救过秦世叔的命，这个人情他总要还的吧？”林紫琴有些发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如果秦二公子想要娶我，那我就嫁给他，只要他们肯帮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海曼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发酸，真是造化弄人啊，一夜之间，她似乎已经长大了许多。又不由得悔恨，恨自己只会做衣服，没有通天入地的本事，无法帮助她更多。“你说的那个秦世叔是做什么的？”她吸了一下发酸的鼻子问道。

    “他是康敬王秦兴，镇守广历！”

    海曼听了这话很是吃惊，没想到林紫琴竟然跟藩王的儿子有过婚约，担忧的心情去了不少，“如果真的能得到康敬王的协助，林家应该还有救。”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康敬王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是藩王，那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功臣良将，而且镇守一方手握兵权，就算是皇帝老儿也要给几分面子才是。

    “秦世叔是个重情谊的人，我想他会帮我的！”林紫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海曼的心又定了几分，既然是个重情谊的人，就算无法帮助林家脱困，至少能罩住林紫琴，让她逃脱牢狱之灾，官婢之苦。

    “你所说的广历离这里有多远？”这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林紫琴想了一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上次秦世叔和秦越来的时候，我听到爹跟他们的对话，好像说走了十天的样子！”

    海曼不知道用车马走到底能有多快，不过要走十天应该算是很远了。而且林紫琴又无法光明正大地骑马坐车走官道，躲躲藏藏，弯弯绕绕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看来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才好！

    “二嫂，你在想什么？”林紫琴见她拧眉不语，有些忐忑地问道。

    “紫琴，你不能自己去广历，既然有这么好一个门路，我们就要想一个稳妥的法子，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安全抵达广历。”海曼正色地看着她，谋逆这个罪名很大，林老爷和大少爷他们这些男人恐怕难逃一死，不过就算是处斩，也要等到秋后，还有一些时间，要让林紫琴在这之前赶到广历才有机会救人。这样单凭她自己乱闯乱撞恐怕不行，要想点别的办法。现在只能跟老药头商量了！

    唐年是掐准了饭点儿来的，一进门就嚷嚷起来，“海姑娘，你是不是做了好吃的东西等我呢？我可听易云那小子说了，说你做饭的手艺好得很，我一直想尝尝呢！”

    “对不住，唐大哥，我没做什么好饭，只是随便弄了两个菜！”海曼歉意地看着他，“改天我一定好好做一桌子饭菜来答谢唐大哥！”

    唐年凑到桌上去闻了闻，“嗯，味道不错，没关系，只要是能吃的东西我都不嫌！”说罢也不等海曼让，就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而且吃相相当不雅观。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还时不时地用手抠两下脚趾头。惹得月香和梅杏儿不住地皱眉！

    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吃饱喝足了，才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来，递给海曼，“把这个用温水和开了，搅拌均匀。”

    月香赶忙接了过来，按照吩咐去做了。

    “海姑娘，该给我看看那个人了吧？”唐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坏笑来。

    海曼让梅杏儿去放风，带着唐年来到仓库。

    “哎呀，这不是那天去我药铺的那个小姑娘吗？”唐年举着灯在林紫琴脸上照了照，颇有些失望，“怎么不是男人呢？没意思，太没意思了，这不是便宜了易云那小子吗？”

    海曼不知道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有些无奈地笑了一笑，把话题岔开，“唐大哥，要怎么做？”

    “小姑娘，我问你，你愿意都听我的吧？”唐年不回答海曼，凑到林紫琴跟前，笑嘻嘻地问道。

    林紫琴怯怯地往后缩了缩，征询地看了看海曼，见她点头，才点头，“嗯！”

    “好！”唐年脸色一变，突然伸手，狠狠地给了林紫琴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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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麻风患者

﻿    林紫琴被他这一巴掌打愣了，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唐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动手。

    海曼也是大吃一惊，“唐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小姑娘，刚才我打你那一巴掌你有什么感觉？”唐年盯着林紫琴问道，面色少有的正经，“是不是感觉很疼，很愤怒，很屈辱？”

    林紫琴听他这么问，缓过神来，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语气也带着恼怒，“是啊，那你为什么要打我？”

    “如果我告诉你，我给你用了药之后，你所有承受的痛苦和屈辱以及由之产生的愤怒比刚才要甚于十倍百倍，你还愿意做吗？”

    林紫琴愣了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咬唇点了点头，“只要能逃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你这如花似玉的美貌有损你也愿意吗？”唐年又问。

    林紫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似有迟疑，随即又坚定地点头，“是，我愿意！”

    唐年缓和了脸色，露出笑意来，“好，我知道了。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会尽量让少受点罪的！”

    海曼听了这番对话，暗暗松了一口气。又不由苦笑，这个老药头也太没分寸了，就算是想要明确别人的心意，也不用动手打女人的吧？

    唐年伸手在袖袋里摸了半晌，摸出一个褐色的小瓷瓶来，从里面倒出几颗乌黑的药丸，递给林紫琴，“把这个药丸服下去，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你就会感觉浑身发热，有紧绷的痛感，你要忍住，千万不要弄伤自己的皮肤，否则涂抹药膏的时候就会留下永久的疤痕，你明白吗？”

    “嗯！”林紫琴怯怯地答应着，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心中那份不安挥之不去，接过瓷瓶的手止不住地抖着，半天才倒出来放进嘴里，一闭眼睛咽了下去。

    月香将药膏调好送了进来，唐年又在袖袋里掏了半天，拿出一根银针来，对林紫琴招了招手，“来来！”

    “你……你要干什么？”林紫琴见他笑得颇有些邪恶，警惕地瞪着他。

    “我不是说过会对你的美貌有损了吗？所以我要在你脸上扎了孔，这样抹上药膏才会出现溃烂的样子，否则骗鬼去啊？”唐年说着趁林紫琴不注意，飞快地在她一侧脸上扎了几下。

    林紫琴只觉得脸上微疼，像是被蚊子叮了几口，伸手一摸，摸到一点血迹，眼神黯淡了下来，“这么说我脸上会留下永久的疤痕，是吗？”

    “没错！”唐年毫不留情地点头，吩咐月香道，“给她涂上药膏吧，凡是有可能裸露在外的地方都要涂上，脸和脖子要多涂一些。”

    月香答应着来帮林紫琴涂药膏，唐年便起身退出了仓库。海曼跟了出来，“唐大哥，紫琴的容貌真的会被毁掉吗？”

    “我要给她制造患有严重的麻风症状，所以脸上必须要有溃烂的部分，否则无法瞒过那些官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唐年见她一脸担忧，笑了起来，“你放心吧，只会留下一小块疤痕，而且我挑了一个比较不起的地方下针的，不会对她的容貌有太大的影响。”

    海曼听了他的一番话心中一动，“唐大哥，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要帮助紫琴逃走的？”

    “你具体要帮助哪个逃走我不知道，不过林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你在这个时候去求我那样的事情，我再笨也知道跟林家人有关。”唐年看了她一眼，“不过……你没有被牵连已经是万幸了，这种帮助人逃跑的事情再一不能再二！”

    海曼点了点头，“我知道！对了，唐大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送她去广历，你有什么门路吗？”

    唐年神色微变，“广历？那是康敬王的封地啊，为什么要去那里？”

    “是这样，林老爷跟康敬王有些交情，紫琴想去投奔他。”海曼本不想过多地牵扯唐年，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求人办事，总要把事情说清楚，于是把林紫琴的打算都跟他说了一遍，“她一个弱女子，一个人恐怕没法安全抵达广历，我在这边认得的人不多……”

    “哼，易云那个臭小子，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如果是他的话，送一个人去广历容易得很！”唐年突然愤愤地数落起易云来。

    这个海曼也知道，不管怎么说易云也算是江湖中人，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避过官府的耳目，将人送走。可是他不在也没办法，“唐大哥没办法吗？”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唐年露出沉思的神色，想了半晌，突然拍了一下巴掌，“算了算了，送佛送到西，明天一早我出城一趟就是，反正总要有个人把患有‘尸首’扔得远远的不是吗？比起你们这些人，我这个大夫扔出去更有说服力，嘿嘿！”

    海曼听了心头一热，郑重道谢，“唐大哥的大恩大德，海曼没齿难忘，唐大哥今后要是有什么地方用的着我，我一定万死不辞！”

    她正在为这件事情犯愁，对青山城她尚且不甚熟悉，出了城更是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要把林紫琴往哪里送。有唐年帮忙就最好不过了！

    “死了就没趣了，活着才能报答我不是吗？”唐年笑呵呵地望着她，“再说我也不单单是为了你。如果是个男人我直接把解药塞给他就罢了，偏偏是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我若不亲自给她解毒，万一出个什么差池，毁了她一身水嫩嫩的肌肤，那是多大的罪过啊？”

    “是是是，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不为别的也要为报答唐大哥活着。”海曼忍不住笑了起来，易云说得没错，这个老药头看起来古古怪怪的，嘴上也没遮没拦，可是心地确实很好，想得又周到又细致，绝对是个好人就是了！

    涂上药膏之后，林紫琴感觉浑身的皮肉都在收缩，又热又紧，麻痛难忍，不过她记得唐年的叮嘱，拼命地忍住想要用手去抓的欲望。她要保住自己的容貌，这不全是为了自己，她要以嫁给秦二公子为条件救林老爷，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完全毁了容的女人，所以她要努力，她要忍住。

    月香看着林紫琴痛苦的模样心情很是复杂，心疼，怜惜，也有钦佩。如果换做她自己，一夕之间经历如此变故，总是要面临选择，还有经历这样的痛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得住，或许早就崩溃了，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吧？

    “紫琴小姐，加油！”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助林紫琴，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她打气。

    林紫琴的痛苦足足持续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她的身上便出现了麻风症状，手脚、胳膊、腿以及脸上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紫红斑块，夹杂着溃烂的伤口，皮肤上也布满了细密的纹皱，甚是恐怖。她整个人也变了模样，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这大概就是唐年所要的效果吧？

    唐年一大早就来了，看了林紫琴的模样很是满意，“嗯，这样就好了，真是杰作啊，嘿嘿！海姑娘，你有什么话快点对她说吧，一会儿她就要‘死’了，你再说她可就听不到了！”

    海曼心没他那么宽，没心情开玩笑，将准备好的破旧衣服给林紫琴换上，又给她绾了发髻，将她打扮成一个穷苦民妇的模样，细细地叮嘱了她一些事情，才把她交给唐年。

    唐年让她服下一些药粉，又给她施了针，见她眼皮渐渐沉重，呼吸也变的微弱起来，才直起身子对海曼说道：“再过一刻钟她就会完全进入假死状态，除非是经验丰富的大夫，别人看不出她还活着的。”

    海曼点了点头，吩咐梅杏儿去准备马车，拿出银子来递给唐年，“唐大哥，时间紧急，我没能兑换到多少现银，这里面还有几张银票。银票你就拿去通门路，现银就交给紫琴，她不方便去钱庄兑换，还是拿着现银的好。我怕守门的官兵会起疑，没准备吃食和衣服，出了城之后，就请唐大哥帮她准备一些……”

    听海曼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通，唐年咂了一下嘴巴，“哎呀哎呀，你不要再说，你再说我都想让你给我当嫂子了！”

    “看你胡子拉碴的，年纪应该比易公子大吧？你也好意思管我们家小姐叫嫂子啊？”梅杏儿准备好了马车，进门来正好听到了，忍不住揶揄他道。

    唐年嘿嘿一笑，“那也是，当弟妹也是一样的嘛。”

    海曼心情很是沉重，细细地打量了林紫琴半晌，才让月香用破席子将她卷好了，放进马车。“唐大哥，一切就拜托你了！”

    她本想再叮嘱几句，可是该说的都说了，只剩下这么一句话了！

    “嘿嘿，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唐年笑嘻嘻地跳上马车，一甩鞭子，马车便直奔城门而去。

    “紫琴，一路走好！”海曼眼见马车转过街角不见了，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也不知道她这一去是凶是吉，何年何月能再见面！

    惆怅地站了半晌，才转身回来。进屋来坐在下，心中就愈发堵得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梅杏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小……小姐，官兵……”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队官兵已经闯了进来，为首盯着海曼喝问：“你就是海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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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商议对策

﻿    海曼心里一沉，面上依然镇定自若，“我就是，请问这位官爷有何贵干？”

    “带走！”那带头的官兵确认了身份，也不想多说，一挥手便下了命令。

    “慢着！”海曼心头发慌，急忙说道，“请问各位要带我去哪里，又是为了什么，总要说出个缘由来，让我落个明白！”

    带头官兵轻蔑地冷哼了一声，“缘由？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听。今天衙门接到线报，说锦铭裁缝铺的掌柜海曼是林家的人。林家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可是犯了谋逆大罪的，接下来的事情还用我给你说吗？”

    线报？她嫁入林家的事情，除去林家和海家的人没有什么人知道。既然是线报，肯定不是林家的人，难道是海娴吗？那也不太可能，以海娴的头脑，不会想不到如果她被牵扯，也极有可能累及整个海家。海娴既然晓得其中的利害，自然会严密防范，甚至采取相应的对策，所以不可能是海家的人。

    那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要举发她？据她所知，朝廷和官府并没有贴出悬赏之类的公告，没有利益，一般人是不会主动沾惹这种事情的，躲还来不及呢。那么就知道她得罪过的人了……

    “你现在明白缘由了吧？那就走吧！”还不等她理出个头绪来，那些官兵已经不耐烦了。

    海曼压下纷乱的情绪，笑道：“各位，我想你们接到的线报一定有误。我是曾在林家住过几天，不过很快就搬出来了，我并不是林家的人……”

    “哼，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地认罪！”还不等海曼说完，那带领的官兵便不屑地哼了起来，“好，我今天就满足你的心愿，让你彻底哑口无言。来啊，把证人带进来！”他说着扭头对门外喊道。

    随着一声答应，两个官兵押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海曼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看到那官兵所说的“证人”，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原来真的不能得罪小人，不然迟早会被小人咬的。

    “我来问你，她可是林家的人？”官兵喝问道。

    郑如雪一张脸憔悴不已，先是丢了儿子，继而又家逢巨变，她所受的煎熬实在不小。一看到海曼，她的双眼就红了起来，嘴边泛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让她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显得狰狞起来。

    “我说二弟媳，在外面开了个铺子就不认得祖宗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们林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你怎么好不承认呢？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林家好好的时候你跟紫琴妹子还有表少爷有来有往的，林家出事了，你就甩脸不认人了，真是让人寒心哪！”

    郑如雪阴阳怪气地说着，把积压在心中的焦虑，恐惧和绝望一股脑都化作了对海曼的仇恨，恶毒地发泄着，唯有这样她才能好过一些。是了，她不好过，也不会让这个看不顺眼的女人好过，就让她陪自己去坐牢好了！

    见到郑如雪的那一瞬间，海曼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劫她是过不去了。她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冷冷地盯着郑如雪，“你还真是可悲又可怜！”

    “哈……你说我可悲可怜？”郑如雪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哈哈，是，我可悲，我可怜，可是你现在不也跟我一样是个阶下囚吗？我们一起可怜好了，我不介意，哈哈哈……”

    她的笑声干涩刺耳，就连那带头的官兵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吩咐道：“把她带回去！”

    “是！”两名官兵答应着，押着郑如雪往外走去，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她几近疯狂的笑声。

    “你们，把她带回衙门，你们留下清点铺子！”带头官兵又吩咐道。

    月香和梅杏儿一听急了，双双跑过来抱住海曼的胳膊，“小……”

    “你们也听到了，我现在不是你们的掌柜了，你们还是收拾东西赶快回家去吧！”海曼怕她们也被牵扯进来，赶忙抢着说道，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给她们使了个眼色。

    “她们是什么人？”带头的官兵盯着月香和梅杏儿问道。

    海曼赶忙说道：“她们两个是我雇来做针线活儿的！”

    “原来是伙计啊！”带头官兵不耐烦地对她们挥了挥手，“你们赶快走，这个铺子要封了！”

    月香和梅杏儿眼泪汪汪地看着海曼，想说什么，却被海曼用眼神制止了，只好流着眼泪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海曼见她们出了门，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怕郑如雪把梅杏儿和月香也给指出来，不过好在那个疯女人的目标只有她一个，并没有留意到那两个丫头。

    还是逃不过，她心头发酸，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月香和屈嫂的劝说，早点离开这里。或者她应该跟林紫琴一起去广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人都是别扭的动物，明明已经想到了这样的万一，却还是固执地没有走，一想到要离开这里，离开易云，她的心就有千斤重，就如同此时一样。

    看来见不到他了！

    她被官兵押出了门，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并肩而立的两栋房子，心中就愈发酸涩了起来。收回目光，又看到梅杏儿和月香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痛哭不已，也不由得湿了眼睛。

    “梅杏儿，小姐被抓走了，我们该怎么办？”眼见海曼被押着拐过街角不见了踪影，月香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一颗心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没有半点主意。

    梅杏儿也难过非常，不过总归比月香坚强一些，生怕她引起那些官兵的注意，赶紧拉了她到隔壁易云的房子去，紧紧地关好了门。

    “月香，你不要哭那么大声，要是让那些官兵怀疑了，把我们抓去怎么办？那不是白费了小姐的一番苦心了吗？”她一边埋怨着月香，一边哭得稀里哗啦，声音也不比月香小多少。

    她这么一说，月香非但没有止住哭声，反倒哭得更厉害了。她也没心思劝了，索性跟月香抱头痛哭起来。

    两个人哭了一通，直哭得浑身酸软无力，才止住了眼泪，兀自相对抽抽搭搭的。

    “梅杏儿，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月香紧紧地扯着梅杏儿，无助地望着她，“小姐怎么办？她会坐牢的吧？会不会受刑啊？”

    梅杏儿也紧紧地拉着她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她也没了一样，“我也不知道，谁知道小姐会突然被抓走了？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拿着银子逃跑呢……对了，银子！”

    “什么银子？”月香抽了一下鼻子，有些发愣地问道。

    “哎呀，你傻了吧？你忘了，小姐之前不是把银子首饰什么的都给了我们，让我们防备万一的吗？”梅杏儿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突然就来了精神，“我们不是把那银子埋在易公子院子的石桌下面了吗？今天早上小姐让我们把现银都拿了给老药头，还剩下几张银票和一些首饰呢！”

    月香点了点头，还是有些茫然，“是啊，那又怎么样了？”

    “说你傻你还真卖笨，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我们有银子，拿去通通门路，让官府把小姐给放了不就行了吗？”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月香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不对啊，梅杏儿，林家犯的谋逆重罪，哪有那么容易就让官府放人的？就算是可能会放人，我们又上哪儿去找门路啊？再说我们那点银子恐怕不好干什么的……”

    梅杏儿一听这话也泄气了，“是啊，我想得太简单了。从衙役到当官的，各个都黑心肠，咱们那点银子还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好担心小姐，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夫人啊！”月香一着急，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梅杏儿也有些急了，“你别哭了行不行？哭要是管用我一口气哭上一年都行。你倒是跟我一起想想办法啊！”

    月香见她上火，赶忙擦了擦眼泪，扯住她的手更紧了一些。她生性软弱，必须要依靠什么人才能活下去。虽然是下人的身份，却从小依靠着成兰雪和海家三小姐长大，那个三小姐悄悄地走了，现在的海曼更给了她许多依托，如今海曼不在了，她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梅杏儿了。

    梅杏儿虽然粗枝大叶的，也能感觉出她的依赖之情，也不忍心再吼她了。

    月香冷静下来，权衡了一下利弊，“梅杏儿，我们两个要是乱闯乱撞的话，怕是会弄巧成拙。就等易公子回来再说，好不好？”

    “易公子？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等他回来，小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提起易云，梅杏儿满肚子火气，“什么时候出去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出去，什么人！”

    “那……那就等唐大夫回来……”

    梅杏儿叹了一口气，“他不是说没个三五天回不来吗？我们能等那么久吗？我们能等，小姐也不能等啊！”

    “那……”月香咬了咬唇，“那只能去找老爷了！”

    梅杏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老爷？哪个老爷？”

    “海家的老爷！”提到海家，月香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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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晚了一步

﻿    朱永安从外面回来，见月香带着梅杏儿在海府门外探头探脑，上前去招呼道：“月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啊，原来是大姑爷啊！”月香回头见是朱永安，忐忑去了少许，毕竟在海家，也只有这位姑爷对海曼和善了，迟疑了一下，才问道，“请问大姑爷，老爷在家吗？”

    “原来你是来找岳父大人的，他不在家，从上次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朱永安见她眼睛红肿，面带焦虑，心里一沉，“是不是曼儿出事了？”

    一提到这个，月香又眼泪汪汪了，“是，小姐她……被官府抓走了……”

    虽然猜到了几分，朱永安还是有些吃惊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得知林家因为谋逆大罪被抄家的事情，海娴严令海家上下，装作不认识海曼，不准跟她有任何瓜葛。不过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偷偷地去锦铭看过一眼，见海曼还好好的，寻思着她应该不会被累及，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就是早上。”月香抽噎着。

    梅杏儿听她说了半天没能说到正点儿上，有些急了，忍不住插话道：“海家大姑爷，那海老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岳父大人他闲云野鹤惯了的，说不准去了什么地方。”朱永安叹了一口气，对于岳父的这个性格，他也很无奈，如果不是做爹的整日在外面不管家事，海娴又怎么会变得那么强势？

    “大姑爷，求你，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月香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听说那官府人动不动就用刑，小姐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儿家怎么受得了那个？奴婢现在能求的人也只有大姑爷了，请大姑爷发发善心，救救她，月香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姑爷的大恩大德。月香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对着青砖的地面就砰砰地磕了两个响头，朱永安急忙拦住她，“使不得，使不得，你快起来，先起来再说！”

    “大姑爷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月香执拗地跪在地上。

    梅杏儿本对海家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是毕竟是来求人办事的，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一屈膝，也在月香旁边跪下了，“海家大姑爷，我也求你了，请你救救小姐吧。”

    “你们……你们这样我也……唉，还是先起来再说吧，你们这样跪着我也没法说话不是吗？”见她们两个起身，朱永安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想帮助曼儿呢，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她……”

    月香听他口气有松动，赶忙说道：“大姑爷，你的人脉关系总比我们要宽，帮我们找找门路就好，别的事情我们自己来，要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我们可以赚，就算是把我卖了，我也要把小姐救出来……”

    “月香，林家犯的可是谋逆大罪，还是皇上亲自下旨的，恐怕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还有什么问题？”门里一声冷喝，打断了朱永安的话。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海娴一脸冰霜地走了出来，目光如刀地盯着朱永安，“你吃饱了撑着了吗？在这里跟两个小丫头片子费什么话？还不快给我进去？”

    朱永安讪笑地迎过去，“娴儿，我在跟月香她们商议曼儿的事情……”

    “我不是说过，不准跟那个扫把星扯上半点关系吗？回去！”海娴严词厉色地命令他道。

    朱永安看了月香一眼，迟疑地不肯进门，“可是，她毕竟是你的姐妹……”

    “啪！”海娴怒火中烧，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朱永安的脸上，“滚！”

    饶是朱永安一向惧内，可是当着外人的面被海娴像训孙子一样呵斥，又打了耳光，里子面子都挂不住了，“滚就滚，我早就受够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了！”

    说罢拂袖而去。

    “朱永安，有种你永远也别回来！”海娴没想到朱永安还长脾气了，对着他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吼道，一回眼，看到梅杏儿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愈发恼怒了，“来人，把这两条野狗给我轰得远远的！”

    梅杏儿听她不止骂海曼是扫把星，还骂她和月香是野狗，不甘示弱地瞪圆了眼睛，“我们是野狗你是什么？是被丈夫抛弃的母狗吗？”

    “你……”海娴气得嘴唇直发抖，对着应声而来的家丁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这两个倒霉鬼给我轰走……”

    “不用了，我们自己走，留着你的力气去哭求你家男人回来吧！”梅杏儿瞪了海娴一眼，拉了月香迈开大步就走。

    月香原本还奢望海家能帮海曼一把，海娴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又气又恨，扭头看着脸色铁青的海娴，“大小姐，做人要有良心，没了良心跟畜生没什么区别。奉劝你好自为之，否则到头来只会众叛亲离！”

    “滚——”海娴随手扯过一个家丁手中的棒子，朝梅杏儿和月香的背影狠狠地扔了出去，只可惜她没多少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小丫头一人训了自己一顿之后扬长而去，“你们给我听好了，以后不准她们靠近海家半步！”

    “是，大小姐！”家丁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可怕的模样，哪里还敢说不？

    海娴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里，越想越生气，一挥手，将桌上的茶壶茶碗尽数扫到地上，“好你个朱永安，竟然敢说我无情无义，真是反了！”

    曹明月听到动静急急地赶了过来，见满地狼藉大吃一惊，“娴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没伤到吧？”

    “娘……”海娴见到曹明月，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学着管账，这几年来辛辛苦苦的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曼儿算是个什么东西？突然跑来的野种，到底是不是爹跟那个女人生的还不一定。朱永安那个混蛋竟然为了她骂我……”

    曹明月听她这么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喊了丫鬟来把碎片都收拾了，才好言劝慰道：“娴儿，不管怎么说你跟朱永安都是夫妻，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何苦为了一个曼儿制气呢？朱永安脾气是软了一些，不过你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不是吗？他是个男人，人前你要给他留点面子，人后你爱怎么使唤爱怎么吆喝相信他都没脾气。好了，不要生气了，去把他找回来吧……”

    “要我去找他？门儿也没有。”海娴哼了一声，“他爱回来不回来，最好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

    曹明月笑了一下，“这个老实人，要么没脾气，脾气真的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这次你要是不给他台阶下，他说不定真的不回来了。不是为娘要说自己女儿的不是，你的脾气也确实强了一些，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朱永安能忍受得了你了。你再想找像他对你那么好的男人也难了，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守寡吗？”

    “谁……谁要给那个混蛋守寡？”海娴表情带了几分扭捏，思忖了半晌，站起身来，“闷死了，娘，我去花园走走！”

    “娴儿，见了他不许再呵斥他了，先把他哄好了，之后再教训也不迟！”曹明月对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道。

    海娴权当没听见，快步地出了门。

    梅杏儿一路往回走着，一路气呼呼地咒骂着海娴，“那个恶毒的泼妇，让她吃饭噎着，喝水呛着，走路摔着，睡觉魇着……”

    月香没她那么精神，低着头沮丧地跟在梅杏儿身后。唯一能想到的路子也断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去救海曼。

    “咦？！”梅杏儿骂着骂着猛地停住了脚步，发出惊异的声音，伸手指过去，“月香，你看那个人，不是我眼花了吧？”

    月香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就看到锦铭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大喜过望，“是易公子，梅杏儿，真的是易公子啊！”

    易云看着门上的封条，脑袋和心顿时乱了，听到月香的惊呼声，急急地奔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她呢？曼儿她在哪里？”

    月香被他吓了一跳，不止是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还因为他的模样，双目赤红，胡子拉碴，表情因为过于焦虑而扭曲着，显得有些可怕。

    “今……今天早上，被……被官府抓走了……”她不由得结巴起来。

    “什么……”易云痛苦地拧起眉头，“我还是回来晚了吗？”

    梅杏儿咬了咬牙，窜上来狠狠地捶了他一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嚷了起来，“你还知道回来啊？要回来你也早点回来啊，小姐被抓走了你才回来还有什么用？你们这些臭男人，平日里吆五喝六像个人似的，关键时候没有一个中用的。”

    奇怪的是被她打了一拳，易云混乱的头脑竟然清醒了不少，他松开抓住月香的手，镇定了一下心神，“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我那儿，你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

    月香和梅杏儿对视一眼，便顺从地跟着他进了门，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跟他仔细地说了。期间易云一直皱眉听着，只是说到有人举报海曼是林家人的时候，出声问了一句，再也没有插过话。

    等她们说完了，起身去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便要出门。

    “哎，你要干什么去？”梅杏儿赶忙问道。

    “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易云疾步地走出去，“我要去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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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托人带信

﻿    易云坐在一间茶楼的二楼，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面前摆着茶，却一口也没有喝。过了一刻钟的模样，一个身穿玄色官服的人穿过街道匆匆而来。

    易云眼睛一亮，出声招呼道：“文兄，这里！”

    那人抬头看到易云，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进了茶楼，不多时便上到二楼来，笑呵呵地跟易云拥抱了一下，“易兄，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好像老了不少啊，哈哈！”

    这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身材高挑，相貌说不上英俊，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英武之气，再加上一身官服，更是显眼非常。此人名叫文少安，是易云的故友。

    “文兄，请坐！”寒暄过后，易云请他入座，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这次求见文兄，是有事相求！”

    文少安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笑了起来，“易兄，你这话说得也未免太见外了吧？难道我们做不成亲戚就不是好朋友了吗？”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云面上显出一抹尴尬之色。

    “原来不是啊？你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系，我还以为你因为青儿的事情生气，连我也不见了呢！”文少安语气里似有些埋怨。

    易云脸色愈发尴尬了，“很抱歉，文兄，那一阵子我有些心乱，所以……”

    “好啦好啦，一年不见，你怎么婆婆妈妈起来，连个玩笑也开不起了？”文少安大笑了两声，忽而又正了神色，“说吧，要我做什么？”

    虽然将整个二楼都包下了，易云还是谨慎地放低了声音，“我想让文兄行个方便，让我去顺天府大牢探望一个人！”

    文少安探究地瞄了瞄他的脸色，“你别告诉我，你想见的是林家的人……”

    “她不是林家的人，但是因为林家被牵扯了，文兄，请你帮帮忙，我无论如何也要见她一面！”易云着急地抓住文少安的手，恳求道，“求你了！”

    “我认识的易云，好像很少开口求人。那个人对你就那么重要吗？”文少安看着他露出沉思的神色，“难道……是个女人吗？”

    易云点了点头，“嗯，是我喜欢的女人。她被抓的时候我没能陪在她身边，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见她一面……”

    “不行！”文少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也知道林家犯下的是什么罪名吧？别说我帮不了你，就算是能帮你，我也不会带你去的！”

    “文兄，你说帮不了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在顺天府做事的吗？”易云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文少安脸色有些严肃，“我确实是在顺天府做事，如果你要探望的是普通犯人，我可以带你去。可是林家的人不行，虽然他们是关押在顺天府大牢里的，却是皇上派来的人在看守，不归我们顺天府管。连府尹大人都不得过问，更别说我们这些当差的了！”

    见易云面色有些痛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你怎么偏偏跟林家的人扯上关系呢？”

    “见不到人，送一封信进去总可以吧？”易云不死心，恳切地看着文少安，“文兄，我必须要跟她联系上，请你帮我！”

    文少安刚想开口拒绝，可是见他那般模样，又有些不忍心了，“物件不可以，被看到就坏事了。不过……我或许可以帮你带口信！”

    “那也好！”易云露出欣喜的神色，将要说的话尽数告诉了文少安，“她叫海曼，是今天早上才被抓走的。身份……应该会是林家的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文少安很是吃了一惊，“你不是说她不是林家的人吗？你怎么会跟林家的二少奶奶……”

    易云知道他想歪了，不给他解释，以他那耿直的性格定不会帮自己传口信，“她结的阴阳婚，已经脱离林家了。本不该被牵连的，有人心存恶意，将她举发了出来……”

    “原来如此！”文少安松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自暴自弃，跟有夫之妇有了纠葛呢，哈哈！”

    易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急急地问道：“文兄，林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虽说是跟皇家有联系，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商人，怎么会惹上谋逆的罪名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不止你想知道这个问题，全天下的人都想知道，可是皇上不说，咱们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办法？”文少安瞟了他一眼，“这种问题你为什么不回去问你爹？他可是当朝宰相，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提起易正山，易云忍不住苦笑，“你以为他会告诉我吗？”

    “你是怕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吧？”文少安调侃地笑道，“上次因为青儿你可是被关了足足三天，这次要是被关的话，恐怕不止三天那么简单吧？”

    “是啊，我进城还是打晕了我家的家丁才进来的！”易云甚至能想象得到易正山知道了之后暴跳如雷的模样。

    文少安颇有些同情地按了按他的肩膀，“你还真是桃花劫不断啊！”

    “文兄，律条的事情你懂得比我多，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出来吗？”易云眼含期盼。

    文少安虽然不忍心打击他，可是也不能骗他，“易兄，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皇上金口赐罪，谁敢从中搞小动作？一个不小心就会牵涉其中，万劫不复了啊。再说现在皇上只是下令抄家抓人，并没有判决，就是想动作也无从动作啊！”

    “那……她会被怎么处置？”易云焦虑起来。

    “这个我也说不准，毕竟林家的罪名缘由还没有明朗，主谋之人没有认罪。一般来说家眷要视主谋之人的罪行轻重来处置，最重是处死，次之是流放，最轻是充做官婢为奴。如果她能被充做官婢，花点银子，或许还有机会把她给赎出来。或者是碰上皇上大赦，官婢都可能被放归。可是……”

    易云知道他可是那后面的内容，愈发焦虑了起来，“她不过是个脱离了林家的人，总不至于被处死吧？”

    “现在不是是不是林家人的问题了，一切都要看皇上怎么决定。所以，你还是稍安勿躁，静待皇上的旨意吧！”文少安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但是也多少能了解他的心情，“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你千万不要乱来。我会尽量想办法把你的话传给那位姑娘的！”

    易云知道他这么说就一定能办到，点了点头，“多谢文兄了！”

    “别客气！”文少安在他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你也不要过于忧心，往好的方面想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多保重！”

    “好，拜托了！”易云对他抱了抱拳，目送他下了楼，便望着顺天府的方向发呆，直到茶楼的伙计来提醒他，才起身离开了茶楼。

    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痛心的感觉了，却是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和悲哀。爱的人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没有办法去救她，甚至都没有办法见她一面。

    “站住，检查！”

    守在顺天府特别牢房门口的御林军士兵拦住前来送饭的衙役，一眼扫到站在最后的文少安，露出狐疑的眼神，“你……不是顺天府的文捕头吗？怎么会到大牢里来？”

    “是府尹大人怕怠慢了各位大人，特地吩咐在下过来看看情况的！”文少安说着赶忙吩咐衙役将食盒送上，“这是府尹大人特地准备了一些薄酒小菜，来犒劳各位大人的，还请笑纳！”

    几名士兵相互对视了一眼，均露出欣然的神色，“府尹大人太客气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们都是负责守卫皇宫的士兵，守在这憋屈的牢房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平日里又都是喝惯了酒的，闻到酒香哪里有不心动的道理？反正顺天府尹不会给他们下毒，不然出了事他也不会好过。于是接过酒菜，就放心地吃喝了起来。

    “各位大人慢慢喝，在下进去给犯人们送饭了！”文少安趁机说道。

    “去吧去吧！”有酒喝他们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

    进得牢房来，文少安吩咐其他人去给犯人们分发食物，自己便径直来到了关押海曼的牢房。站在牢门口打量了一番，才出声问道：“哪个是海曼？”

    海曼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猛然睁开了眼睛，循声望去，见只来了一个人，不像是要提审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麻烦你过来一下！”

    海曼感觉他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便起身依言走了过来。

    文少安将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有些意外，这个女子跟自己想象得有些不太一样。并不是说她拥有什么倾国倾城的美貌，只是有些特别。要说哪里特别，大概是眼神儿吧？

    “有人让我带话给你，把耳朵凑过来！”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海曼疑惑地蹙了一下眉头，但是听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只好把耳朵凑了过来。听他耳语了几句，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是这么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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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剂猛药

﻿    海曼原本平静的心不平静起来，原来他回来了，老天还真喜欢作弄人，就差那么一步，还是没能见到。只是见到了又如何？不知道今后将面临怎样的判决，也许缘分就此尽了。

    “好了，他的话已经确实传达给你了，那么在下告辞了！”文少安见她垂目不语，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转身欲走。

    “请等一下！”海曼叫住他，略一沉吟，“我也有几句话，麻烦你转达给他。”

    文少安点了一下头，“好，你说吧！”

    “麻烦你告诉他，我很感激他的心意，但是请他不要为了我冒险，如果他因此受到什么伤害的话，我会很难过，让他……多多保重！”后面几个字，她说得有些艰涩，这保重二字包含了她所有的心情和深意。

    文少安目光闪了闪，“这样告诉他就可以了吗？没有别的要说了吗？”

    “嗯！”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可是无法说出口，海曼微笑地压下翻腾地心绪，“有劳你了！”

    “好，我明白了，我会如实传达给他的。”文少安对她点了点头，转身迈开大步往外走去。

    海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暗影之后，心情愈发惆怅起来。

    “你本事还真不小，关在这大牢里还有心情跟男人勾勾搭搭的。”隔壁牢房又传来郑如雪那阴阳怪气的嘲讽。

    海曼权当没听见，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她跟林府的几个丫鬟婆子关在一间牢房里，隔壁牢房关着林夫人、郑如雪和西院二老爷的一个妾室及随身丫鬟。

    她原本还庆幸没跟郑如雪和那阴沉的林夫人关在一起，谁料到耳根还是不得清净。郑如雪显然已经把对她的冷嘲热讽当成了这大牢里的娱乐活动，想起来就说上一通，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已经得了失心疯。

    海曼不愿意跟一个疯女人一般见识，从来不搭话也不理会，由着她自娱自乐去。一个人如果把口舌之快当做精神支柱，活着也太悲哀了！

    “你就不能住嘴吗？”林夫人被郑如雪吵得头疼，阴阴地喝了一句。

    郑如雪似乎也说累了，收了声，爬回去蜷缩在墙角，嘴里胡乱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有几个片段听起来像是摇篮曲。

    浅读匆匆地迈进水阁，果然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倩影，“叶！”他欣喜地叫道。

    “我说过不要再用那个名字来叫我了！”衣着艳丽的女子面色有些恼怒。

    浅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女子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的吧？我在骗你，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叶这个名字……”

    “假的又怎么样？对我来说你不是别人，就是叶。”浅读表情倔强地跟她对视着，“骗我又怎么样？我心甘情愿被你骗……”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女子冷声地打断他，“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是什么叶，我是丽妃，我是皇上的女人。我只喜欢皇上，对你没有半分好感！”

    浅读深深地皱了一下眉头，“你在撒谎！”

    “撒谎？”丽妃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必要跟你撒谎？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叶，你等着，等我替皇上办完了那件事情，就跟皇上请旨，请他把你赐给我！”浅读不理会她伤人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丽妃怔了一下，随即又嘲讽地弯起嘴角，“你凭什么跟皇上请旨，让他把我赐给你？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你有什么？你能给我什么？”

    “我有一颗真心，我能给你爱！”浅读认真地说。

    “爱？”丽妃嗤笑了一声，“爱能值几个钱？如果想要爱，我当初就不会进宫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跟你走，而且皇上也并没有打算放我走，他在耍弄你玩，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

    “娘娘，皇上往这边来了！”一个宫女一脚迈进来，急急地低声禀告。

    丽妃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巧笑嫣然了，跟刚才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浅读，皇上很看重你，你今后要多多为皇上出力啊，那样我会很感激你的！”

    “叶，你……”浅读拧起了眉头。

    丽妃伸手按住他的唇，不让他说下去，媚笑道：“怎么？你觉得感激还不够吗？那你想我怎么样呢？”

    姜世泽在门外听到这带着挑逗的话语，目光顿时阴冷了好几分，看了娄鸣一眼。娄鸣会意，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丽妃听了舍开浅读，姗姗地走过来下拜，“臣妾见过皇上！”

    “你先回去吧！”姜世泽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恼怒。

    “是，臣妾告退！”丽妃回头对浅读嫣然一笑，才起身出门而去。

    姜世泽唇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又见浅读目光一直追随着丽妃的背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你……查得怎么样了？”声调听起来有点恶狠狠的。

    “是，皇上。”浅读赶忙回神答道，“小人已经派了人四处探查，可是没有半点动静。”

    “哼，潜得还很深嘛。”姜世泽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来，“看来不得不给他下点猛药了。”

    娄鸣偷眼看了看他的表情，迟疑地问道：“皇上，您打算怎么办？”

    “明天早朝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姜世泽并不打算提前透露，瞟了浅读一眼，“林家那个小男孩怎样了？”

    浅读愣了一下，随即屈膝跪了下去，“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上，请皇上恕罪！”

    “你何罪之有啊？”姜世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小男孩可是大功臣，你要好生安置他才是啊！”

    “是，皇上，小人已经找了一个合适的人家收养他了。”浅读听他这么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姜世泽点了点头，“嗯，这事你做得不错。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朕自会派人通知你！”

    “是，小人告退！”浅读答应着起身退出水阁。

    娄鸣见姜世泽看着浅读的背影目光露出杀意，忍不住开口道：“皇上，奴才有一事不明……”

    “说！”姜世泽敛起杀意，目光依然阴冷。

    “奴才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看重浅读，对他容忍再三？皇上的隐卫那么多，办事也不差他一个，而且他的武功和办事能力也不见得有多么出色……”

    姜世泽明白他话外的意思，挑了挑眉毛，“朕看上的不是他的武功也不是他的办事能力，朕不过是太无聊了，想要看看他跟丽妃到底能给朕演出什么戏码来，希望是场好戏，否则……”

    或许他自己没觉得，他后面的几句话带着浓浓的寒意，让娄鸣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能让皇上如此意气用事，丽妃娘娘果然有几分本事！”娄鸣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易云匆匆地来到上次的茶楼，文少安已经等在那儿了，“文兄，如何？见到她了吗？”他顾不上寒暄，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一直很好奇，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易兄比喜欢青儿更甚。”文少安答非所问，喝了两口茶，才接着说道，“见了之后好像有点明白了！”

    易云听他这么说，焦虑稍缓，又忍不住急切地问道：“她还好吗？”

    “坐牢嘛，好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只是坐牢嘛，不好也不会不好到哪里去。”文少安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动了真情了！”

    “那文兄见了她感觉如何？”易云听说海曼没事，放心下来，接着他前面的话茬问道。

    文少安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像跟青儿不太一样！”

    易云苦笑了一下，“文兄，令妹已经嫁人了，我们之间缘分已尽，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屡次提起她呢？”

    “啊，抱歉！”文少安正了神色跟他道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也许对你和青儿没能结为夫妻感觉遗憾，所以不自觉地就……”

    易云笑了一笑，“缘分的事不能强求，只能顺其自然！”这话是他从海曼那儿抄袭来的，她经常把顺其自然挂在嘴边，把他也感染了，顺嘴就说出来了。

    “也许吧！”文少安微微叹了一口气，“对了，那姑娘有话带给你！”

    易云听了海曼传达的话，愣了半晌，便苦笑起来，“果然是她的作风，让人又心疼又敬重，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所以你才会喜欢她，不是吗？”文少安看着他笑道，“真羡慕你，碰到一个好女人！”

    “别光想着羡慕别人，自己去找吧。”易云半开玩笑地说道。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突然听到街上一阵骚动，往窗外看去，就见一队官兵拿了告示出来，行人纷纷围拢去看。

    易云和文少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不安，放下茶钱，先后从茶楼的窗口跳了出去。

    帖告示的墙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二人挤了半天，也没能挤到近前，只好扯了人来问：“那告示上写的什么？”

    “是皇令哎，说林家藏匿朝廷重犯，图谋不轨，要满门抄斩啊……”

    “什么？！”易云惊得变了脸色，“满……满门抄斩？那岂不是说，曼儿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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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朋友之谊

﻿    易云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果然看到那布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满门抄斩”四个字，顿觉眼前一黑。

    文少安跟在他后面挤过来，细细地看了一遍布告，虽没有易云反应那般强烈，却也吃惊不已。从抄家抓人，到决定怎样处置，这太过匆忙也太过草率，一切都太不合情理了，皇上这简直是在草菅人命。竟然连审也不审，就这么判处了……

    他发愣的工夫，见易云脸色可怕地往人群外挤去，急忙追上去拉住他，“易兄，你要干什么去？”

    “是我太天真了，竟然在这里傻等着那混蛋皇帝的处置结果，忍了好几天，就等来这样一个结果，我真是笨到家了！”易云越走越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起来。

    文少安见他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袍下的短刀，顿时觉得不妙，紧走几步拦住他的去路，“易兄，你千万不要冲动，劫……劫狱可是重罪啊！”后面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

    “那又怎么样？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女人去死吗？躲开！”易云眼睛赤红着，几乎吼了起来。

    文少安目光闪了闪，侧身让路，在他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猛地抬手，刀背重重地砍在他的后颈上。

    易云没想到他会偷袭，完全没有防备，眼前一暗，身形晃了晃便晕倒在地。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吗？”文少安叹了一口气，将他扛在肩上，在街上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易府而来。

    易夫人这两天正在为找不到易云的踪影犯愁，又听到皇上下旨要将林家满门抄斩的消息，更是坐立难安，突然听到下人禀报，说有人将少爷送回来了，喜出望外，急忙迎了出来。

    见易云一脸痛苦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吓了一跳，“云儿，你这是怎么了？”

    “您就是伯母吧？”文少安虽然没见过易夫人，不过见状也猜到了几分，赶忙过来招呼，“您请放心，易兄他没大碍，只是被我打晕了而已！”

    易夫人这才注意到文少安，“你是……”

    “哦，晚辈文少安，是易兄的好友。”文少安赶忙自我介绍道。

    “原来如此！”易夫人点了点头，将下人尽数打发出去，才将文少安请到桌边去坐下，“既然是云儿的好友，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地客套了。你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吗？”

    文少安曾听易云提起过易夫人，说她是个聪慧却喜欢简单的女人，现在看来不假，能一眼看穿许多事，也省去那些寒暄和不必要的试探，“是这样的，易兄他想去劫狱，我见他情绪太过激动，一时劝解不了。我想也还是请伯父和伯母劝说他比较好，就将他打晕带了回来。”

    “唉，这孩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易夫人望了望床上的易云，叹了一口气，又跟文少安道谢，“谢谢你，要不是你他一定会做傻事的！”

    “伯母别客气，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易夫人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看你眉眼有几分熟悉，又是姓文，可是跟那位采青姑娘有什么关系吗？”

    “伯母眼光果然犀利，晚辈不才，正是青儿的兄长，易兄也是因为晚辈才跟舍妹相识的！”

    “原来是这样！”易夫人微笑地点了点头，顿了一顿，又问，“令妹最近可好？”

    文少安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笑道：“虽说我们是兄妹，可是毕竟来往不便，所以晚辈也不甚清楚。过得好不好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随她去就是！”

    “嗯，你说得不错。”易夫人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很好，“云儿身边有你这样有见地又果决的朋友，我也很放心。”

    “伯母过奖了！”文少安说着站起身来，“晚辈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伯父伯母吧。易兄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我点了他的穴道，十二个时辰之内他会动弹不得，请伯母不必惊慌。尽量开解他吧！”

    易夫人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全，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好，我知道了，让你费心了。”

    “伯母客气，晚辈先走一步！”文少安对她抱了抱拳头，转身大步地出了门。

    易夫人吩咐下人好生送他出去，自己折身回来，坐在床边细细地打量着易云，见他愈发黑瘦了，不由心疼起来，“你这孩子，到底冲了什么煞？怎的老是躲不开情劫呢？”

    昏迷中的易云眉头又紧了少许，似乎听到了易夫人的话。

    “夫人，老爷回来了！”长云进门来压低了声音禀报道，生怕惊醒了易云一般。

    易夫人点了点头，吩咐长云照看着易云，起身寻到书房来，见易正山脸上黑云密布，马上就要下大暴雨的模样，不想问也知道跟林家的事情有关，劝他道：“老爷，你把心放宽一些吧。”

    “我是想放宽，可是皇上他不想让我宽心，我有什么办法？”易正山语气来带着说不清的恼怒和焦虑。

    易夫人微蹙了一下眉头，“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早朝，不等朝臣奏事，皇上就让娄公公宣读了圣旨，要将林家满门抄斩，不许任何人有异议，否则视为同党，同罪而诛。我身为一朝宰相，怎么能看到如此荒谬的事情在我太慈国发生呢？就不顾一切地谏言，谁知皇上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吩咐御林军将我轰出了皇宫，三日之内不准我入宫面圣。皇上这是明摆着要拿我开刀，杀鸡儆猴，这不是当众打我的脸吗？”

    易正山越说越怒了，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亏我还奉他为明君，一直尽心辅佐，没想到到头来他竟然如此任性妄为。身为一国之君，到底视江山社稷、视子民生命于何物？”

    易夫人比谁都了解他，自然也比谁都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唉，老爷，我一直都劝你不要太较真，也不要把朝廷看得太重，你就是不听。生气只会气坏了自己的身体而已，你又何必呢？我看这个官不做也罢，你干脆辞官，我们带着云儿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算了……”

    “夫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先皇于我有知遇之恩，将成治皇帝托付给我，我又怎么能弃他不顾呢？”

    “皇上不是三岁小孩儿，用不着你来当奶妈吧？”易夫人听他又将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拿出来说了，不由瞪起了眼睛，“你以为没了你朝廷就转不动了，皇上就做不稳江山了吗？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不是说等皇上能自主行事了，就辞官归隐，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过日子吗？皇上早十年之前就已经独当一面了，你却迟迟不肯辞官，你到底对那朝廷有什么痴迷的？”

    易正山见易夫人说着说着动了真怒，也顾不得自己受辱的事情了，赶忙放下脸色，过来给她赔不是，“夫人，你看你，刚才还劝我不要太较真，怎的自己倒是较真起来了？”

    “我干什么不较真啊？”易夫人不依不饶地瞪着他，“你对先皇的承诺叫承诺，跟我的承诺就不叫承诺了吗？先皇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老婆？到底哪个对你重要？”

    “呃……这个……这个……”易正山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先皇对他很重要，夫人对他也很重要，这个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嘛，让他怎么说？

    易夫人见他脸色好了不少，心里暗暗一笑。发了牢骚，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一举两得，目的达成，就不难为他了

    “云儿回来了！”她自己转移了话题。虽然这个话题是也让他犯堵的，但也是当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什么？”易正山的脸果然又沉了下来，“那个逆子，他还有脸回来啊？”

    易夫人瞟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是自愿回来的吗？他可是被人打晕了扛回来的。”

    “打晕？”易正山愣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夫人把文少安来过的事情说了一遍，“幸亏有那孩子了，不然这傻小子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事来呢！”

    “他现在在哪里？”易正山此时倒是没了怒火，反倒叹息了一声。

    “在房里，约摸这会儿应该醒过来了！”易夫人看了他一眼，“老爷要去劝劝他吗？”

    易正山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劝他会听吗？”

    “那老爷是想由着他了？”

    “唉，既然生下这个孽子，又怎么能放任不管呢？”易正山说着已经迈步往外走去。

    易夫人会心一笑，也跟了上去。

    易云感觉后颈一阵疼痛，猛然睁开了眼睛。长云正用湿帕子给他擦脸，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呼出声来，“啊……少爷，你醒了？”

    易云放眼一扫，见是自己的房间，心里一惊，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稍稍一想，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你个文少安，亏我还把你当好兄弟，你竟然敢出卖我！”

    “没人想出卖你，都是为了你好！”易正山迈步进来，将长云打发出去，盯着易云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无奈，“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呢？”

    易云暗中挣扎了半天，无奈穴道被封住，根本无法运气，更别说冲破穴道了，不由得急了，“爹，我活了这么多年，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我求你，求你救救曼儿吧！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为了那个骗了她的林家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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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难以取舍

﻿    “她或许没做错什么，但是她跟林家有牵扯，这就是她的命！”易正山看了易云易云一眼，“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没人能救得了她，你就死了这份心思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再跟那姑娘来往，你就是不听，如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若是再胡来，不止是你，就连我和你娘也会被牵连……”

    易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我一直引以为傲，一直在心中暗暗钦佩的爹只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罢了。吃国家俸禄，受百姓奉养，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枉死，却不敢言语一声，原来这就是爹所要追求的一世英名，真是不得了的英名，真是伟大得让人流泪的英名啊……”

    “你给我住口！”易正山忍不住咆哮了起来，儿子的话让他刚刚压下的羞辱感汹涌而来，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冷静了，“你这个游手好闲的逆子到底知道什么？”

    “我要知道什么？”易云目光不无嘲讽地盯着他，“我只知道您老人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却徒有虚名，只不过是个缩头缩尾、只会奉承皇上的昏官罢了……”

    易正山被“昏官”二字彻底地刺痛了，几步奔到床前，狠狠地给了易云一个耳光，“你……你……”气得嘴唇抖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爷！”易夫人急忙过来搀住他，愤怒地瞪着易云，“云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爹呢？你以为他不想阻止皇上吗？他已经尽力了，还是被皇上赶出了皇宫，三天之内不准他入宫，你知道这对你爹来说是多大的侮辱吗？你……”

    “夫人，不要再说了！”易正山伸手抓住易夫人的手，不让她说下去，“云儿说得没错，我不配做什么宰相，我不是一个好官……”

    易夫人听他语气从来没有过的哀凉，心里一疼，“老爷，你……”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易正山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迈步往外走去。

    易夫人想上前去搀扶，却被他挡下了，独自一人出门而去，不管怎么看背影都显得有些苍凉。

    “娘……”易云愣了半晌，才迟疑地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爹被赶出宫……那是怎么回事？”

    易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不孝子？有儿子那样伤害自己爹的吗？”

    易云的头脑冷静了不少，也为自己刚才过激的言辞感觉后悔，“对不起，娘，我一时激动就……”

    “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懂事呢？”易夫人湿了一条帕子，帮易云冷敷着把打得红肿的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父子是冤家吗？为什么每一次都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让我夹在中间为难？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了让你们父子相处融洽，到底费了多少心思？你们就不能给我像一般人家的老子和儿子那样，做出个父慈子孝的样儿来吗？”

    “是我做得不好，很抱歉！”易云羞愧地垂下眼睛。

    易夫人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这次你爹可是彻底被你伤了心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跟我什么话都能说，一对上你爹怎么就跟火枪对上炮了呢？”见他拧眉不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虑，暗自叹了一口气，“云儿，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姑娘吗？”

    “嗯！”易云毫不迟疑地点头。

    “比那个时候的采青又如何？”

    易云微微一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她死，如果再也见不到她……我……我也会死……”

    “有那么严重吗？”易夫人眼神微诧，她一直能感觉到易云对海曼的感情，可是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深到这种程度。她担忧的同时又有些高兴，那个姑娘果然有几分本事，竟然能让她儿子动情到如此地步。果然年轻就是好啊，一不小心就可以爱个轰轰烈烈的。

    “娘，你放我出去吧，我不能躺在这里！”易云哀求地望着她。

    易夫人脸色沉了一沉，“你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劫狱？还是劫法场？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没心情想，也没必要想，我要做点什么才行！我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的，可是她经历那样的事情我都没在她身边，我要为她做点什么才行。求你了，娘，放我走吧，让我走……”

    易夫人本想呵斥他几句，可是见他眼角落下泪水来，不由愣住了。这孩子从小就很倔强，从来不肯服输，也很少哭，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见他哭过了。采青嫁人的时候也未曾见他掉过眼泪，此时他竟然毫不掩饰地哭了。

    原来这么心痛吗？想来是吧，她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爱情，可是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又怎么体会不到呢？可是……

    伤痛终究会过去的，死了却不能重生。

    “不行！”她狠心地拒绝道，“我不会让你去做傻事的。别说你救不了她，就算你能劫狱成功，劫法场成功，那又如何？你能逃出青山城吗？能逃出太慈国吗？就算你们能成功逃出去了，那么我呢？你爹呢？你姐姐一家人呢？你为我们想过没有？我们会被你害死的，那样你会幸福吗？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害死你所有的亲人吗？云儿，你告诉我，你想这样吗？”

    易云痛苦地闭上眼睛，不与她的目光对视。虽然不情愿，可是他承认，他娘说的话是对的。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血肉至亲，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面对这样的选择。原来活着真的会碰上这样的难题，无论怎么选择，无论舍弃哪一边，心都会痛得滴血……

    “啊……”他痛苦地嘶喊着，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痛。

    易夫人不忍心再看他，起身出了门，在门口站了良久，才拭去脸上的泪水，起身来到书房。

    易正山果然没有去休息，正坐在书桌后面奋笔疾书。

    “老爷，你在干什么？”

    “写奏折！”易正山头也不抬地答道，“皇上不让我当面进谏，我就书面进谏，他不接受我的意见，我就不停地上奏折……”

    易夫人知道他的倔脾气上来了，不由叹气，“你这样做就能说服皇上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要做点什么。我食朝廷俸禄，受百姓奉养，如果连该说的话都不敢说，这个官做得又有什么意义？我易正山清廉半生，到头来却被儿子嗤之以鼻，列为昏官，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看来他这次被儿子刺激得不轻，易夫人本想劝说他，可是见他一脸的坚毅，知道劝也没用了，于是走过去，“老爷，你慢慢写，我来帮你磨墨。”

    如果这样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那就让他去做吧。或许……或许真的能说服皇上收回成命，那位姑娘就有救了，那么她的儿子也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丽妃帮姜世泽整理好衣冠，美目含情地望着他，“皇上，今天夜里还会来臣妾的殿阁吧？”

    姜世泽心跳乱了一拍，深吸了一口气，又有些愠怒，“看朕的心情！”这个该死的女人，每一次都用这种招数来魅惑他，让他险些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的。无论再怎么表演，还是掩饰不住眼神深处的贪婪。

    他为自己微乱的心感觉恼恨！

    快步迈出长庆宫，险些跟娄鸣撞个正着。

    “娄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他站稳身形，阴郁的眼睛露出冷光来，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几名小太监，每一个人怀里都抱着一摞厚厚的奏折，“这是怎么回事？”

    “启奏皇上，都是奏折！”娄鸣恭声地答道。

    姜世泽神情滞了一下，“这些不会都是易正山那老顽固上的折子吧？朕不是已经说过不准接他的折子了吗？你这个奴才怎么……”

    “皇上，易丞相的折子确实已经拦下了，这些不是易丞相的折子！”娄鸣一边偷瞟着姜世泽的脸色，一边答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给朕说清楚？”姜世泽眼神愈发阴冷了。

    “皇上，这是朝臣们上的折子。他们听说易丞相为了说服皇上，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停止过上奏，都纷纷效仿，也都跟着上起折子来。大人们说，如果皇上不慎重考虑，他们将一直上折子……”

    “什么？这群该死的奴才，竟然敢威胁朕！”姜世泽伸手一扫，几个小太监手中的奏折顿时滑落下去，吓得那几个小太监噗通噗通尽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这时候又有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跑了来，“皇上，皇上，不好了……”

    “嗯？”姜世泽杀人的目光扫过去。

    那太监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奴才有罪，请皇上开恩！”

    “说！”姜世泽心情显然已经坏到了极点，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了。

    “几位老臣跪在朝阳门外，说如果皇上不肯接纳易丞相和他们的意见，就要跪死在朝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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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朝中风云

﻿    “什么？这几个老不死的……”姜世泽怒吼到一半，突然冷笑起来，“他们想死吗？好，朕就成全了他们。娄鸣，你给朕吩咐下去，派御林军严密‘保卫’几位大人，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靠近他们，否则格杀勿论！”

    娄鸣愣了一愣，随即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了，“皇上，天气这么热，几位大人若是一直跪在那儿，怕是吃不消……”

    “怎么？你想违抗朕的命令吗？”姜世泽冷冷地看过来。

    娄鸣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赶忙低下头去，“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传达皇上的旨意……”

    “老爷，你歇歇吧！”易夫人见易正山握着笔的手一直在发抖，几乎写不成字，心疼不已，握住他的手，“不要再写了，你已经写了整整一夜了……”

    易正山摇头，“夫人你不用担心我，在皇上不答应之前，我是不会停下的。师出有名，罪有主从，就算是有罪，也要问个缘由。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不审不问，就要将上百口的人至于死地，我身为一朝宰相，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可是老爷的奏折不是都已经被皇上挡下了吗？你再写下去还有什么用呢？”易夫人无奈地松开了手。

    “就算皇上不看奏折，我也要把我的决心传达给他，让他知道他做错了！”易正山稍作喘息，又奋笔疾书起来。

    陪了他整整一夜，易夫人也有些吃不消了，起身出门来，让小梅去吩咐厨房煮一些补身的汤来，自己在院子里散步，提提神。

    一个家丁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夫人……”

    “怎么样？”易夫人眼睛一亮。

    “已经将夫人的信送到各位大人府上了！”

    “那几位大人怎么说？”

    家丁支吾了一下，“几位大人什么也没有说，就将送信的人尽数打发出来了。”

    “是吗？”易夫人眼神黯淡下来，脸上尽是担忧，“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又想起什么来，“对了，你顺便去马棚帮我把韩江叫来。”

    “是，夫人！”家丁答应着又匆匆地走了。

    不多时，一个马夫打扮的男人踱着步子，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夫人今天好雅兴，竟然想起我这个浑身臭味的马夫来了……”

    年纪与易正山相仿，单看五官算是端正，只可惜一条明显的疤痕从右耳下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的脸显得有些扭曲和狰狞。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易夫人正了神色，“韩江，我有事求你！”

    “你我之间，何谈求不求的呢？”易江收起不正经的笑容，“说吧，什么事？”

    易夫人迟疑了一下，“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这么简单？”易江露出不屑的神色，“你急匆匆地唤我，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如果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人，我也不会劳烦你了。”易夫人往书房看了一眼，“再不找到他，老爷怕是活不成了……”

    韩江眼神晃了晃，“那个木头男人有什么好的，让你一把年纪了还为他操心？”语气里满是醋意。

    “他是我丈夫，我不操心他要去操心谁？”易夫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也太让人伤心了吧？哪有你这种求人态度的？”

    易夫人挑起眉毛，“你对我有那么多不满为什么还要在我眼前晃悠？赶快搬出去，置办个房子，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不是更好？”

    “喂喂，你不要老提这茬好不好？”韩江气势明显矮了一截，“说吧，要找谁？”

    “姜煜！”

    韩江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倏忽一变，“那不是……”

    “前朝太子！”易夫人知道他在吃惊什么，“他还活着，或许就藏在这青山城中。皇上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就是想要引他出来。”见韩江沉吟不语，“怎么，你害怕了？”

    “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害怕的？”韩江扁了扁眼，“你也太会给我出难题了吧？连皇上都找不到的人，你让我去帮你找？”

    易夫人莞尔一笑，“你要是没那个本事，我又怎么会找你？你别告诉我，你已经老不中用了啊！”

    “你可别对我抱太大期望啊！”韩江起身往外走去，“我做马夫做久了，有些路也不熟了，能不能打听得到就要看造化了……”

    易夫人目送他出门而去，微微一笑，“这么多年，脾气一点也没变！”转出亭子，刚走了几步，就见易正山急急地奔出书房，身后还跟着一个家丁，心下诧异，紧走几步拦住他的去路，“老爷，你急匆匆的要干什么去？”

    “成大人他们跪在朝阳门外，准备死谏皇上，我要去跟他们一起……”

    易夫人听了心中一喜，原来那几位大人并非是没有回应，他们已经行动了，看来这些老臣还是很忠义的。

    “老爷，你不要冲动！”她赶忙劝说着易正山，“你去跟他们一起，只会让皇上对你更加不满，那样岂不是让几位大人的努力白费了吗？”

    易正山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确实，他现在去，只能让皇上认为是他煽动朝中老臣，那样非但劝说不动那个不可一世的皇上，反而会让皇上对他心怀怨恨，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多谢夫人提点，我继续去写奏折！”他转身又奔回了书房。

    易夫人点了点头，叫住那负责递奏折的家丁，“你再多带上几个人，打探朝中的消息，随时回报！”

    “是，夫人！”家丁答应着奔去书房，取了易正山的奏折，急急地送进宫里去了。

    送信的家丁来往于易府和宫门，却并没有带回多大价值的消息。几个老臣一直跪在朝阳门外，皇上派了兵将他们重重地包围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名为保护，实则是惩罚。几名老臣年纪最小也跟易正山相当，最大的也有六十多岁了，跪在炎炎烈日之下，不喝一口水，气力渐渐衰弱起来。甚至有一名老臣已经晕倒过去，可是皇上依然不肯松口，相当顽固。

    这让易夫人也不由焦躁起来，那皇上虽然总得来说还算是个明君，可是论起心狠，怕是无人能比得上他，从他小小年纪迫使先皇退位，又将前朝皇帝那一脉赶尽杀绝，就可见一斑了。他若是较真起来，就是不答应，别说易正山了，岂不是害了那几位老大人？那她也就成了间接害死他们的凶手了……

    易正山虽然没有跪在烈日下，可是从昨天过午到现在一直不停地写奏折，迟早也要累死的！

    正在她坐立难安的时候，突听到家丁来报，“夫人，宫中来人了……”

    “是吗？”易夫人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这个时候来圣旨，要么是皇上松口了，要么就是皇上发怒了。

    搀着易正山来到前厅，就看到娄鸣正坐在那儿一脸闲适地喝茶，并没有看到圣旨的影子。

    “娄公公，您怎么来了？”易正山有些诧异。

    “呵呵，易相，这次你们可是闹大了，皇上可都快气炸了！”娄鸣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没了下文，继续去喝茶。

    易正山有些急了，“娄公公，朝中到底怎么样了？几位大人呢？皇上派你来一定是有旨意吧？”

    “五位老大人晕倒了仨，文武百官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情，你又不断地上折子，闹得皇上心烦意乱，无法理政，你说皇上能怎么办呢？”娄鸣笑望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皇上已经下旨，让几位老大人入宫休息，还宣了太医给他们诊治。至于易相嘛，皇上打发老奴来，是要接您进宫的。”

    这就应该是松口了，易正山和易夫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喜出望外。

    “易相可别高兴得太早喽，皇上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易相这次把事情闹这么大，让皇上几乎丢尽了脸面，你说他会善罢甘休吗？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娄鸣当头给他泼了一桶冷水。

    易正山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老爷……”易夫人担忧地看着他。

    易正山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用担心，又转头对娄鸣说道：“娄公公，我有几句话要交代犬子，劳烦你稍等片刻，可以吗？”

    “没关系，易相只管去，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晚个一时半刻的也无妨。老奴难得出来，就多讨贵府几杯茶喝喝……”

    “多谢！”易正山叮嘱易夫人好生款待娄鸣，自己起身来到了易云的房间。

    差不多十个时辰没有动弹，易云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头脑也昏昏沉沉的，热一阵冷一阵，原来就瘦削的脸愈发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易正山见他这副模样，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才走上前去，“云儿……”

    “爹……”易云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地叫了一声。

    “云儿，我一会儿要去见皇上，不管怎样我都会说服皇上改变心意，让无辜的人保住性命……”

    易云听了这话无神的眸子粲然一亮，“爹……”

    “你先别高兴太早！”易正山看了他一眼，“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才行！”

    “只要爹能救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易云赶忙应道。

    易正山目光一沉，“那如果我让你跟她永远断绝联系，你也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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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只有相信

﻿    易云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心头猛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易正山盯着他。

    “没什么，只要她能活着，我……可以不见她。”易云这话说得很艰难。

    易正山点了点头，“好，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跟那个叫海曼的姑娘断绝联系；第二，从现在开始不许随便离开家，好好照顾你娘；第三……”

    说到这里，他看着易云迟疑了片刻，才接着说下去，“入朝为官，将来代替我辅佐皇上。不管你是参加文科举也好，武科举也好，你要入朝为官！”

    易云麻木地点了点头，“好，都听爹的。”

    易正山深深地看了易云一眼，起身出门来。

    “云儿啊，你不要怪我这个做爹的心狠，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爷，都交代完了吗？”易夫人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眼神哀伤地看着他。

    易正山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地看着她，“夫人，让你为我操心了二十多年，辛苦你了！”

    “老爷，你都说的什么话啊！”易夫人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会没事的，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先皇倚重的老臣，皇上不会拿你怎样的。”

    “但愿吧！”易正山对此并不感觉乐观，“皇上生性阴狠，要是无人克制，定会变成一代暴君，那么受苦只有百姓了。先皇正因为看准了这一点，临终之前才隐隐嘱托于我。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无法完成先皇的嘱托了。但愿云儿能理解我的苦心，接替我入朝……”

    易夫人越听心里越不安，“老爷，不要再说了，一定会没事的。”

    “嗯！”易正山不忍心让她担忧，在她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来到前厅，与娄鸣一起坐上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易夫人站在大门口，怅然地看着马车走远，一颗心也高高地悬了起来。有时候她也想不明白，像她这样一个随性的女人，怎么会爱上那样一个不通气的男人呢？因为他的愚忠，一次又一次地为他提心吊胆，没过几天安生的日子。即便如此也会感觉幸福，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请问易云易公子是住在这里的吧？”正沉思间，听到有人怯怯地问道。

    抬头望去，两方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啊，你不是……那天来铺子里做衣服的夫人吗？”梅杏儿率先惊呼了起来。

    月香也认出她来了，毕竟她的容貌气质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真的啊，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易夫人没想到梅杏儿和月香会来，怔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这里是我家，我当然会在这里啊！”

    “不会这么巧吧？”梅杏儿望了望门匾，上面的的确确地写着易府，而且她们也是按照廖叔和小虎给的地址找来的，应该没错了，“那……那你和易公子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儿子！”易夫人很干脆地答道。

    梅杏儿和月香不出意料地张大了嘴巴，“这……这也太巧了！”

    “你们找云儿有事吗？”易夫人明知道她们为了什么而来，还是装作不知地问道。

    “我们找他救……”

    梅杏儿刚要说，就被月香扯了一把，赶忙停下了。

    “易夫人，我们能见见易公子吗？有些事情要当面对他说才行。”月香比较谨慎，考虑得也周全。海曼的事关系重大，不是可靠的人不能随便说。谁知道易公子的娘知道她儿子跟朝廷钦犯要好，会不会翻脸呢？

    她们看到要将林家满门抄斩的告示，急得团团转，不过易云交代过，海曼的事情他会处理，让她们不用担心，她们便耐下性子在家等消息。可是左等右等易云也不回来，她们实在待不住了，商量了一下找到易府来了。

    易夫人目光闪了闪，转身吩咐长云，“长云，你带这两位姑娘去云儿房里。”

    “是，夫人。”长云答应着过来招呼梅杏儿和月香，“两位姑娘，请随我来。”

    梅杏儿和月香对视了一眼，跟着长云进门而去。易夫人看着她们的身影走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啊，明明是一桩美事，偏偏变成这样。

    “少爷，夫人让我带两位姑娘来见你。”长云让梅杏儿和月香在门外等候，自己进门来通报。

    易云木然地倚坐在床头，他的穴道刚刚解开，全身仍然处于麻木状态。因为再也见不到海曼伤心欲绝，再加上担忧易正山，一颗心已经疲惫不堪，对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兴致了。“我谁也不想见！”

    长云迟疑了一下，还是退出门来，将易云的话转达给梅杏儿和月香。

    “哈？他竟然不想见我们？”梅杏儿顿时炸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闯了进去，几步奔到床前，抓住易云的衣襟开始喷火，“好你一个易云，我家小姐好好的时候你跟她山盟海誓，她现在出事了你就躲在家里不出去，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姑娘，使不得。”长云急忙过来拉她，“你不能对我家少爷无礼……”

    梅杏儿甩胳膊挡开她，“有什么使不得的？住着大宅院，当着少爷就了不起啊？就可以绝情绝义啊？”

    长云被她挡了一个趔趄，见她气势汹汹劝也劝不住，急得对着门外大喊，“来人啊，快来人……”

    月香虽然也很生气，但也觉得梅杏儿做得有些过火了，过来拉住她，“梅杏儿，你不要这样，好好说话……”

    “你也看到了吧？小姐就快被砍头了，他竟然躺在床上睡大觉，还怎么好好跟他说话？”梅杏儿不依不饶地瞪着易云。

    易府的家丁听到长云的喊声，急急地奔进门来，“怎么回事？少爷怎么了？”

    易云被她们这么一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只顾伤心了，把这两个丫头给忘了，想必是她们等不及才会找上门来。对长云和家丁挥了挥手，“我没事，她们是我的朋友，你们先出去吧！”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儿吧？长云和家丁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梅杏儿，还是依言走了出去。

    “易公子，你是不是病了？”月香毕竟比梅杏儿冷静，见易云这副模样误会了，“那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她……”

    “我没病，我知道！”易云看了她们一眼，嘴边露出一抹苦笑，“你们也觉得我很没用吧？竟然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梅杏儿刚刚压下的怒火又上来了，“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小姐被砍头吗？你不是说你会救她出来吗？你家不是做大官的吗？我们打听路的时候听说了，你爹是什么再宰相的，说话皇上都会听。你难道不能让他救救小姐吗？小姐她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被砍头？你说，你说啊……”

    “梅杏儿，不要再说了！”月香擦了擦眼泪，一把拉住她，“我们走吧。”

    “可是……”

    “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自己想办法去救小姐。”月香咬了咬牙，“大不了，我们就跟小姐一起死……”

    梅杏儿愣了一下，重重地点头，“嗯，走吧！”

    “慢着！”易云急忙下床，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拉住她们，“你们不要乱来，曼儿她……她不会死，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不会让她死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梅杏儿鄙夷地看着他，“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家做你的大少爷好了，小姐我们会救！”

    “相信我！”易云恳切地望着她们，“她不会死的，如果那个人说服不了皇上，我会去劫狱，劫法场，一定会把她救出来。就算是我死，也会让她活着。”

    月香和梅杏儿听了这话，愕然地望着他，“易公子，你……”

    “相信我！”易云按住她们的肩膀，“回去吧，什么也不要做，只管等着就好，她会好好的。”

    梅杏儿和月香心情沉重地出了易府，不知道怎么的，易云刚才的模样在眼前一个劲儿地晃。

    “月香，你说易公子会不会是哄我们的？”梅杏儿声音弱弱地问道。

    月香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不是，他那么喜欢小姐，刚才说那话的眼神也很认真，不会是哄我们的。再说，哄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嘛！”

    “唔，那倒是。”梅杏儿倒是认同这点，“可是……小姐真的会没事吗？”

    “我们现在只能相信易公子了。”月香长舒了一口气，拉住梅杏儿的手，紧紧的，“我们回去吧，等小姐回来。”

    梅杏儿点了点头，“嗯，回去。”

    青山城城南一座香火鼎盛的观音庙，一个香客打扮的老者悄悄地潜入后院，小心地四下观望了一圈，才在一座佛像跟前停住了，伸手摸了一下，只听到一一声清响，佛像的后背裂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那老者迅速地钻了进去，启动机关将佛像复原，才晃亮了火折子，点燃了一盏油灯，顺着石阶往下走了一段，来到一个宽阔的所在，前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铜门。他上前去有节奏了敲了几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迈步走进来，里面是一个宽阔的洞穴，正面正中摆放着一张很小的床，一个人盘腿坐在上面，仿佛入了定。偌大的洞穴里只有两盏油灯，显得影影绰绰的，连带让他的身影也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老者往前走了几步，伛偻的身子挺直了起来，“主上，那个人已经改变心意了！”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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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全部流放

﻿    “是吗？”那人随口应了一句，声音没有分毫波澜，听不出半点喜怒。

    “是，易正山和成胤几位老臣拼死进谏，引得朝野议论纷纷，他也不得不退步。昨天连夜对林正峰等人进行了审讯，林老爷已经招认了！”

    那人听了这话身影动了一下，“是吗？”

    “是，林老爷一己承担了所有的罪过，当场撞死在公堂上。他的人又严刑拷打，审问了林家的几个男丁，什么也没问出来，只好作罢。今天早朝他下旨，将林家上下，不论男女，一律流放，永生不得回青山城。”

    那人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是我累了他们一家！”声音带了些许叹息。

    “索性只牺牲了林老爷一人，其余的人都还活着，主上不必太过内疚。只要人活着，就有回报一日……”

    “都流放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人打断他的话。

    “这个……还没来得及查问，我会再去查的！”

    那人抬眼看了看他，“那么她呢？”

    “她？哦……也被牵扯了，不过并没有受什么罪，今天下午就会被押送去流放地！”

    “是吗？”一阵有点压抑的沉默之后，又问道，“那么，林家小姐呢？

    “她……没被抓到，应该已经不在青山城了……”说着屈膝跪了下去，“抱歉，主上，我不该忘记该调查什么不该调查什么……”

    那人轻笑了一声，“我没怪你，你何必那么慌张？自古情债难偿，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难免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了。我不敢承诺你什么，不过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一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主上，我并没有……”

    “好了，你去吧。他没能从林家那儿得到我的下落，定会疯狂搜查，你凡事要小心。没了你，我就等于没了双腿，寸步难行，不管是为你还是为我，你都要慎重。”他的声音朦胧如梦呓，听在耳里却分外让人心酸。

    “嗯。”这次他没有回答是，而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起身沿着来路出了密道，又变成一个身形伛偻的老者，混在香客之中，湮没了身影。

    易夫人看到易正山回来，高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忍不住湿了眼睛，“老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没事了，让夫人担心了。”一天一夜间，易正山神情憔悴了许多，双眼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不过精神看起来不错，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能回家的感觉真好！

    “老爷，你以后不准再做傻事了，这次只是贬官算你走运了，下次你这颗脑袋就保不住了。你两眼一闭轻省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易夫人心一宽，暴脾气又上来了，也顾不得当着众多家丁丫鬟的面儿，当场教训起易正山来，把这一天一夜的焦虑尽数化作了怒火喷了出来，“你下次要是再敢乱来，我立刻把你打晕……”

    易正山心情很好，面子什么的就暂时搁在一边了，反正这种场面下人们也都见怪不怪了，“是是是，都听夫人的。”

    一抬眼，看到易云脚步有些匆忙地往外走去，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云儿，你要干什么去？”

    “我都已经答应了，你还怕什么呢？”易云淡淡地扫过来，“你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夫妻欢乐，我难道远远看她一眼都不行吗？”

    易正山神情滞了一滞，“既然已经决定断了，又何必藕断丝连？去送她又能改变什么，只会让你们俩更难受罢了！”

    “难受那也是我难受，我愿意的，又妨碍到谁了吗？”易云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自顾自地往门外走去。

    “你……”

    见易正山又要发火，易夫人赶忙拉住他，“老爷，让他去吧，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这一别就是生离死别，你就不要那么残忍了！”

    “唉！”易正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让易云答应那样的条件是趁人之危，一半是出于自己的自私，一半也的确是为了儿子好。

    这件事看似已经过去了，其实还远远没有结束。风云变幻，谁知道那一天风暴又会袭来呢？他不能给自己的儿子，给这个家留下隐患。

    “老爷，你也累坏了，快回房去休息吧。”易夫人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吧？她没有别的奢求，只希望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月香和梅杏儿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包袱，面色严肃地对坐着，“我们来检查一下！衣服……”

    “带够了！”

    “鞋子……”

    “一人三双，够走到流放地了，不够途中再买！”

    “银子都换成银票，贴身缝在衣服里，拿不走的都藏好了。”

    “水囊和干粮也都带了……”

    “易公子的钥匙就放在屋里吧，他会武功，一把锁拦不住他！”

    “嗯，没什么遗漏的，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商定完毕，把包袱各自系在身上，雄纠纠气昂昂地出了门，直奔城门而来。

    她们去顺天府打听过了，林家的人会在申时被押送出城，赶在天黑之前乘船离开京都，分别流放到南、西、北的五个流放地去。

    她们不知道海曼会被流放到什么地方去，不过不管去哪儿，都会经过城门的。只要在城门等候，悄悄地跟在押送队伍后面，就能跟海曼一起到流放地去了。

    虽然准备东西花了不少的时间，她们还是有些来早了，焦急地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看到街上的人群骚动起来，渐渐地往这边聚拢来，想是押送的队伍过来了。

    她们精神一振，伸长了脖子看去，果然看到官兵押着犯人走了过来。最先过来的是男丁，大部分梅杏儿都认得。除去家丁，林二老爷、林宝树和林宝盛都在里面，满身是伤，走路都有些困难，想来是被严刑拷问过了。

    她们没空同情这些人，急忙往后奔去，在众多哭哭啼啼的女眷中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海曼的身影。

    “小姐……”

    梅杏儿性急，脱口喊道。

    月香心里一惊，急忙拖了她躲到人群后面去，“你别叫啊，被官兵看到了怎么办？我们不是说好悄悄跟在后面的吗？”

    “他们发现的话，会抓我们吧？”梅杏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跟小姐一起被押送到流放地去就行了。”

    “你傻啊，万一我们没跟小姐分到一个地方去怎么办？”月香瞪了她一眼，“你别想些没用的，只管按照之前说好的做就行了。”

    梅杏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嘿嘿，还是你想的周全。走，我们跟上去！”

    海曼混在女犯的队伍之中，亦步亦趋地前行着，感觉恍然如梦。其实她到现在还没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被抓到顺天府不久，就有圣旨下达，说是要满门抄斩。她本以为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完结了第二次生命，没想到过了两天又改成了流放。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很蓝，很耀眼。不管怎么样，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只有走下去才知道前面是什么风景。

    虽然有着这样的坦然，她的心情还是有些奇怪，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也没有一生为奴的悲伤，只感觉心里很空，整个人仿佛都没着没落的。

    她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虽然极力地克制着，眼睛依然不自觉在人群中搜索着，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定会来送她的吧？只是，从这一刻起，缘分应该彻底地断了，天各一方，永不想见。

    想到这个，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果然，果然她还是放不下的，即便是这样，也想再见他一次！

    她再次往人群中扫去，没有看到易云，却看到了另外两个人。那是月香和梅杏儿，她们拼命地挤过人群，跟着押送队伍而来。她们为什么背着包袱？难道她们想跟她一起去流放地吗？

    她大吃一惊，这两个丫头脑袋是不是烧坏了？流放地都是些荒凉偏僻，烟瘴弥漫的地方，哪有人自愿往那里去的？

    她脚步慢了慢，想要告诉她们不要跟去，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无法出声，只能焦急地看着她们，希望她们能对上自己的目光。可是那两个丫头只顾往前冲，根本就不理会她的目光。

    怎么办？要怎么办？

    她急得一颗心怦怦直跳，要么大声喊出来？反正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她们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正在她下定了决心要喊的时候，就看到她们的身影晃了晃，突然湮没在人群里不见了。

    怎么回事？她们摔倒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她正焦虑地在人群里扫视，突然听到押送的官兵厉声喝道：“喂，你是什么人？不准靠近人犯！”

    “哎呀哎呀，这个女犯印堂发青，双眼发红，皮肤干枯，好似麻风症的前兆啊。”一个三十多岁，留着一撇山羊胡的男人不顾官兵的敌视，双手抄在袖子里，优哉游哉地朝海曼走了过来，嘴里大惊小怪地喊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前几天才送出去一个死于麻风病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传播开来了。这要是不抓紧治，一干人犯都被传染了可怎么办？”

    海曼听着声音耳熟，抬头望去，果然是唐年，不由大喜过望。这老药头果然是及时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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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生离死别

﻿    海曼周围的犯人和官兵一听这话，下意识地远离了她，露出不同程度的惊慌表情，就连看热闹的人也都往后退了一大截。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人心？”几名官兵手中的钢刀齐齐地对准了唐年，怒声喝问。

    “大夫！”唐年神态依然悠闲，简洁明了地答道。

    官兵皱眉打量了他一番，似乎不太相信他这样的人会是大夫，将信将疑地看了海曼一眼，“她真的得了麻风病？”

    “这位兵爷你也太有意思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什么来招惹犯人啊？又没什么好处不是？”唐年说着自顾自地过来走到海曼身边，拉起她的手就号起脉来，身形正好挡住了官兵。

    “唐大哥，紫琴……”海曼轻声地叫道。

    唐年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放心，事情已经办妥了，托付给了可靠的人！”

    海曼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不少，“唐大哥，梅杏儿和月香想要跟我去流放地，麻烦你千万帮我拦住她们……”

    “你不要说话，听我的。”唐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提高声音说道，“来，小姑娘，张开嘴巴让我看看！”

    海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依言张开了嘴巴，只见唐年眨了一下眼，有什么东西落尽了自己的嘴里。她顿时明白了几分，迅速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胳膊也给我瞧瞧！”唐年撸起海曼的衣袖，装模作样地查看着。

    海曼只感觉胳膊被他手指拂过，冰凉一片，又立刻灼热起来，痛痒难忍。

    “哦啦啦，还真是麻风啊！”唐年眼见她胳膊泛起红斑，立刻高声叫了起来，惹得众人又是一阵骚乱。

    “你不会看错了吧？”带队的官兵得到传报，从前面赶过来，狐疑地看了看唐年，又看了看海曼。

    唐年扯过海曼的胳膊给她看，“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夫，怎么会看错呢？不信兵爷自己瞧瞧，这不是麻风是什么？”

    “哼，几块红斑能说明什么？”那官兵不信，“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赶快离开这里，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位兵爷，不听大夫话是要吃亏的。麻风病可不是小病，等同于瘟疫啊，我这也是看在人命关天的份儿上才出头的。兵爷要是不信可以找其他的大夫来给她瞧瞧，不瞧也可以，反正我又不跟她去流放地，也传染不到我！”唐年抱着胳膊看着那官兵，说起风凉话来。

    有官兵沉不住气了，“头儿，我们可是要押送她去寒泽的，万一把我们传染了可怎么办啊？”

    带头官兵目光闪了闪，转身对人群喊道：“这里有没有其他大夫？出来！”

    “有！”一连喊了几声，才从人群里迟迟疑疑地走出一个老大夫来，小心翼翼地给海曼把了脉，又观形察色之后，对那官兵点头，“虽然病情还很轻微，但确实是麻风病没错！”

    “这位兵爷想是被人骗怕了吧？”唐年瞥了那官兵一眼，语带嘲讽，“为了犯人也好为了你们也好，我劝你还是趁早把这个小姑娘找个没人的地方搁下吧，免得所有人都染上麻风病！”

    那些负责押送海曼的官兵也慌神了，“头儿，那大夫说得没错，再让她跟咱们一起，别说犯人了，咱们怕是也危险了……”

    那带头的官兵眉头皱了皱，目光闪了又闪，突然说道：“不行，她是朝廷钦犯，必须要押送到流放地去！”

    “可是头儿……”

    “不要再说了，我们职责是把这些犯人一个不落地送到流放地去。快走，快走！”那带头官兵态度坚决得出奇，又看了看唐年和老大夫，“你们既然能诊断出来，可有能防治麻风传染的药？”

    老大夫无奈地摇头，“这个……目前来说，麻风还是绝症，患者要么残疾，要么全身溃烂而死，还无药可治……”

    “预防的办法嘛，也还是有的！”唐年慢悠悠地接过话茬，“只要不接触她就没事了，所以你们还是把她隔离开来的好……”

    带头官兵瞟了他一眼，断然地下了命令，“走！”

    “哎呀哎呀，还真是不听劝啊。”唐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凑到海曼跟前，悲天悯人地说道，“小姑娘，你这么年轻，长得也不赖，得了这种病真是有点可惜了。不过这就是命啊，你自求多福吧！”

    说着悄悄地塞过来一个小瓷瓶，“解药！”他低声地说了两个字，转身慨叹而去，“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啊！”

    围观的人见他走过来，纷纷躲开去，生怕他刚才碰了海曼，会染上麻风病，再传染给他们。

    海曼怎么会听不出唐年那几句话的深意呢？虽然他没能把她救下来，还是很感谢他为自己做的努力，“谢谢你，唐大哥！”她在心里郑重道谢。

    那些官兵虽然没把她扔下，终究还是畏惧麻风病的，将她用绳子绑了，拉着远远地跟在押送队伍的后面出了城，那些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并没有看到梅杏儿和月香跟来的迹象，她多少放了心。唐年应该会阻止她们的吧？

    一出城，官兵就催促着犯人们加快速度，直奔码头。早就几只大船在停靠在岸边，等着运送犯人。

    海曼回头望了一眼青山城，心里很是酸楚，这一去前途坎坷，但是不管怎样，她都会努力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相见的一天吧？

    “你，别磨蹭了，快上船！”官兵远远对她喝道，语气里满是嫌恶。

    海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要走，却愣住了，她看到了易云！

    “曼……”易云张嘴想要喊她的名字，却见她对自己微微地摇了摇头，不由心如刀绞。是啊，现在说什么呢？说什么也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她，把她的模样，她的眼神，她的每一个神情深深地刻脑海里。

    海曼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弯起嘴角，对他微笑。原来见到他是这样的心情，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心胸沉闷仿佛要裂开一样。

    几日不见，他竟然憔悴成这样，一定是为她担忧了吧？

    你一定要保重，我会想着你的。她默默地说着，绝然地挪开跟他对视的目光，加快脚步上了船。

    船缓缓地开动了，离岸边越来越远，那个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海曼终于忍不住泪水滂沱了。

    “曼儿！”易云对着那船消失的方向嘶声高喊，只可惜她已经听不见了。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满是恨，恨自己太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远去。

    “怎么，不能跟那寡妇在一起，就要自残了吗？”身后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

    他回头，就看到程亚柔一脸讥笑地走了过来，目光顿时冰冷起来。

    “易大哥，看着喜欢的女人离去的滋味如何？”程亚柔在他身前站定，盯着他的眼睛，从中看到了泪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来滋味不错！我说过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本来还想费点工夫，没想到老天都来帮我。我只写了几个字送到官府，一切都这么水到渠成了……”

    “果然是你举报的曼儿！”易云愤怒地瞪着她，“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程亚柔咬了咬牙，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你竟然骂我恶毒？恶毒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你？我就是看不惯你跟那个寡妇在一起……”

    “你！”易云一把抓住衣襟将她提起，拳头高高地扬了起来，却并没有落下来。

    程亚柔从没见他这么愤怒过，吓得脸色发白，却不肯示弱地瞪着他，“打啊，你不是想打我吗？怎么还不动手？”

    “你不配！”易云一松手，将她扔在地上，转身大步地离开了。

    那一瞬间，程亚柔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鄙夷和不屑，仿佛她是茅厕的蛆虫。她虽然不是官宦小姐，可也从小被镖局的那帮人追捧惯了的，还从来没有人用那种目光看过她，这深深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谁都可以那样看我，唯独你不行，你不行！”她对着易云的背影疯狂地喊道，“易云，你不行……”

    易云冷哼了一声，施展开轻功往城里奔来，将那刺耳的声音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梅杏儿和月香从昏迷中相继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里？”梅杏儿摸着酸痛的脖颈问道。

    月香四下打量过去，顿时惊呼起来，“啊，这……这不是易公子的家吗？”

    “啊，真的啊！”梅杏儿也发觉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醒了？”易云迈步走了进来。

    梅杏儿和月香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你这混蛋，是不是你把我们打晕了？”她记得她和月香正奋力地追赶着押送的队伍，想要跟海曼一起去流放地，突然后颈一沉，就人事不省了，看来月香也是这样。

    现在看来打晕她们的人是易云没错了！

    “你为什么打晕我们？”她忍不住愤怒了。

    “不为什么，不能看着你们胡来！”易云淡淡地说道。

    梅杏儿摸起枕头朝他扔了过去，“你这个混蛋，凭什么不让我们去找小姐？你不管她我们自然会管她，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们？”

    “你们那样是去不了流放地的，你们两个这样的，不等到流放地不是没命就是被人卖了。”易云伸手接住枕头，放在桌上，语气仍然淡淡的，“如果你们真的想去，我会想办法送你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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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途中露宿

﻿    梅杏儿愣了一下，立刻转怒为喜，“易公子，你真的会送我们去小姐那儿吗？”

    “嗯，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不是现在，你们要耐心等待才行！”

    “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梅杏儿欣喜去了大半。

    易云看了她一眼，“等时机成熟！”

    “那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也说不准。”易云眼神里闪过一抹沉色。

    月香一直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色，此时才开了口，“易公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易云点头。

    “你……打算放弃我家小姐了吗？因为她是罪犯，你就不打算跟她好了吗？”她的声音虽轻，却不乏锐利。

    易云抿了抿唇，点了一下头，“是。”

    “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能这样？”梅杏儿又忿忿了起来，“你们官宦人家都公子果然都一个样儿，无情无……”

    “梅杏儿，别说了。”月香拉了拉她的袖子，难过地低下头，“这也怪不得易公子，换做是谁都是这样的……”

    易云听了这话刚刚平复的心情又难受起来，“你们安心住在这里吧，我会尽快安排你们去找她的，我先走了！”

    “月香，我们自己去找小姐，不用那个负心汉送。”梅杏儿看着易云的背影忿忿地说道。

    月香摇了摇头，“虽然有点不甘心，可是易公子说得没错，光凭我们两个没办法去流放地的，中途出点什么岔子，我们恐怕就……就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其实我开始也很生易公子的气，可是站在他处境想想，他所做的一切也无可厚非，他的家人都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抛下一切跟小姐去流放地呢？就算是去了，也未必能在一起。是我们太自私了，光顾着自己的感受。想必易公子现在比我们更难受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送我们去吗？”梅杏儿火气小了下去，嘀咕道，“那要猴年马月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想想我们的想法是草率了一些。不如就趁这空当多赚些钱，就算到时候易公子没办法，我们也可以自己想办法，钱多总是好办事的。说不定我们还能把小姐赎出来呢！”

    梅杏儿很少看到月香有这样坚定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点了头，“嗯，好，就这么办吧！”

    易云在窗外听了两个丫头的话，苦苦一笑，起身出了门来，却看到老药头正站在门外一脸奸笑地望着他，“你想讽刺我就趁我还没心情跟你斗嘴的时候吧。”

    “不巧了，我现在也没讽刺人的心情。”老药头嘿嘿一笑，“怎么样，有空吗？我想喝酒，你陪我？”

    “走吧！”易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他是想陪自己喝酒罢了，不过这些事朋友之间不需多言，起身跟他一起来到附近的一家酒楼，要了一个僻静的雅间，两个对坐喝了起来。

    唐年见他只顾闷头喝酒，叹了一口气，“喂喂，你这样要喝死人的啊。跟我说说，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走的时候海姑娘明明还好好的，刚进城就看到她在犯人堆里，不是说她不会被牵连的吗？”

    “说来说去还是我连累了她！”易云握紧了拳头，“要不是因为我，程亚柔也不会去举报她……”

    “程亚柔？”唐年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露出恍然的表情，“啊，我知道了，就是那个整个跟在你屁股后面转的小丫头，唉，我早就说那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你也不用这么自责吧？不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易云自我解嘲地笑了一笑，“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爹都已经给我打算好了。”

    “别吊人胃口，索性说个明白。”唐年有些不耐烦了，伸腿踢了他一脚，“还有，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摆出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看着就火大！”

    易云早就习惯他那张嘴了，也不往心里去，把跟易正山谈条件的事情说了一遍。唐年听完大笑了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打算听你爹的，要入朝为官吧？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官样儿？”

    易云苦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闷头喝酒。

    “说真的，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唐年难得地正起神色，“我是说你跟海姑娘……”

    “还能怎么样，她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唐年不无鄙夷地瞟了他一眼，“你少在我跟前装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你小子暗暗地琢磨什么呢，说来听听！”见易云不语，不满了，“喂，你不会连我也瞒着吧？”

    “你少在那儿叫唤了，我本来是有打算的，还不是你突然跑出来说什么麻风病，让我的计划乱成一团？”易云也没好气起来，果然跟这个人在一起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你自己没本事就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海姑娘好？”

    “好什么好，我本来已经打点好了，让她在路上少受点罪。现在可好了，谁愿意靠近一个麻风病患者啊？你倒是说说看！”

    唐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得很开怀，“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我不放心！”易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我的想法很简单，把她拦下来，她就不用去流放地了。就算拦不下来，路上她的风险也小一些……”

    易云愣了一下，“风险？”

    “哼，你脑袋才不知道装些什么呢？你以为那些个官兵是好东西吗？押着一群女犯，现成的肥肉放在嘴边他们会不吃吗？偏偏海姑娘又长得那么漂亮，肯定会被盯上的。反正他们只要把人送到地方就算是大功告成，路上发生过什么谁会过问？”

    易云听了这话脸色变了一变，他竟然没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对唐年心生几分敬佩，“还是你想得周全，谢了！”

    “那……你那个打算是怎么样的，可以告诉我了吧？”唐年盯着他问道。

    “你也知道，我爹得罪了皇上，罢免了宰相一职，我暂时还不能离开青山城。”易云皱紧了眉头，“曼儿是一个把家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如果我放下一切去找她，她会生气吧？”

    唐年目光晃了一下，“只是这样而已？”

    “也不全是，曼儿对我来说很重要，爹娘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也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否则怎么能算是一个男人呢？”

    “哼，你小子总算成熟起来了，海姑娘还真是个不错的女人，如果我再年轻十岁，一定不会把她让给你小子的……”

    易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那儿做白日梦了，你再年轻二十岁我也不会把让你得逞的！”

    “哎呀哎呀，你总算有点精神头儿了，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唐年说着站起身往外走去，“你自己慢慢喝吧，我要回去睡觉了，好几天没合眼，快累死我了！”

    易云将剩下的酒一口气灌下去，紧紧地握住拳头，“在我去找你之前，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喂，给你！”一个女犯将一个干干巴巴的饼子扔到海曼跟前，又迅速地退回去跟大家坐在了起来。

    海曼也不在意，捡起馒头吹去上面的灰土，慢慢地吃了起来，她已经习惯被大家当做瘟神了。下船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要被发配到西疆的雾林山去，从别人的谈话中得知，那雾林山好像是流放地中最险恶的地方，生活条件很差。

    跟她一起去的都是女犯，除去沈巧巧，大部分人她都不认得，有几个看着脸熟，也不知道名字，看起来像是各房各院的丫鬟婆子。

    不知不觉走了半个月，除去遇到水域的时候乘船其余的时候都是步行，风吹日晒，加上越走越偏僻，气候变得恶劣起来，多数人都有些吃不消了，尤其是沈巧巧。毕竟之前是三少奶奶，没出过力的，身体比其他人娇弱了一些，此时正恹恹地躺在地上，连吃东西的力气也没有了。

    其他人对她不理不问，只管吃自己的，其中还有一个是三少爷房里的丫头。想想也是，林家好好的时候，沈巧巧是主子，巴结还来不及，现在大家都是犯人，地位平等了，谁还顾得了谁呢？

    官兵为了防止麻风病传染，用绳子绑住海曼的双手，牵着她远远地跟在后面，歇脚的时候也把她远远地隔离开来，就算不隔离她，那些人也会躲得远远的。

    “快吃，快吃，吃完赶快睡觉！”带头的官兵高声地吆喝着，声音带着不耐烦。女犯们赶忙将剩下的饼子尽数吃了，各自找个相对舒服的地方，躺在草地上。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官兵竟然错过了驿站，只能露宿了。他们尚且有一个帐篷，可以遮风挡雨，犯人们只好露天而眠了。

    海曼见沈巧巧依然伏在原地没动，看样子病得很严重，可是那些官兵对她也是不闻不问的，不会在这里倒下了吧？她有些担忧，可是现在她是个人人躲避的瘟神，自己尚且顾不过来，没闲暇去管别人了！

    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躺下来，脑袋却格外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了一点睡意。

    “头儿，我们偏离官道太多了，不会被上头发觉吧？”朦朦胧胧中，她听到有人说话，赶忙屏住呼吸细听。

    “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谁会知道？”她听得出来，说话的是那个带头的官兵，“比起押着一群犯人去那个鬼地方，担点风险又算什么？早点解决了，我们兄弟也早点解脱，何必跟着她们一起吃苦受罪？反正那个女人得了麻风病，全青山城都知道，我们回去禀报也不由得上头不信！”

    “没错。”那人奸笑了一声，又似有些惋惜，“那个女人还真是我们的福星，让我们赚了一笔银子不说，还能帮我们脱离苦海。就是有些可惜了，长得挺不错的一个女人，要不是得了那个病我还真想好好‘照顾照顾’她呢，嘿嘿！”

    “好了，别说废话了，明天抓紧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事情办了，回家去‘照顾’你老婆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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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有毒之果

﻿    “是啊，剩下的干粮也不多了，再不快点，连我们也饿死在这儿了！真想找个酒楼大吃一顿啊，啧啧……”

    “行了，处理完了咱们找个城镇好好吃一顿，我请客！你就别嚷嚷了，小心被那些个犯人听到……”

    海曼心头的惊讶无以言表，紧紧地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叫出声来，听那两个人一路踩着青草，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回到了帐篷，才松开了手。

    竟然听到这么不得了的事情！

    想来他们是夜半出来方便，只顾远离了那些女犯，便放心说起话来，忘记还有她这样一个被远远遗忘的人。

    难怪她一直感觉有些奇怪，那带头官兵知道她得了麻风病之后，态度依然那么坚决，冒着自己也被传染的危险要押送她一起走。其实他跟上面报告一下，本可以将她抛下的，或者途中把她一个人杀了，以绝病原。

    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原来是打的这样的主意。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押送她们去雾林山，他想把所有的犯人都杀掉，然后把罪责推到她身上，不，准确的说是麻风病的身上去。好狠毒啊！

    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打算立刻动手，既然让她提前知道了，就说明上天对她对这些女犯还是怀有眷顾的，绝对不能就这样死掉了，被一群极度自私的朝廷蛀虫这么轻易的剥夺了生命，天理难容！

    其实她现在逃走还是有机会的，绑在手上的绳子自己应该能解开，只是脚铐有些难办，很是沉重，跑起来困难。如果能拿到钥匙就好了，可是那钥匙一直贴身挂在带队官兵的腰间。别说她没有机会接近他，就是有机会，也没法拿到。

    而且，她不能只顾自己逃走，扔下其他女犯不管。就算对那些人没什么感情，至少也要救出沈巧巧，那毕竟是小瑶儿的娘。娘活着就是一种依靠，娘死了，她就彻彻底底地成了孤儿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要怎么才能救出她们呢？她这副模样，没有人愿意接近她，她也没办法把信息传递出去，也不能传递，毕竟那些婆子丫鬟都是没有见识的女流之辈，要是知道那些官兵要下杀手，是绝对隐藏不住情绪的，只会引起官兵的注意提前动手而已！

    海曼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恐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过这一劫。

    她让自己的大脑高速转动，眼见天都亮了，依然没能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来。能把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五名女犯救出来，又不让押送官兵发觉的法子，实在是太难了，老天还真是给她出了一个莫大的难题！

    “起来，都起来，赶路了！”官兵们收了帐篷，催促着女犯们赶路。

    在露水草地上睡了一晚，浑身酸痛，根本就不解乏。女犯们满心不情愿，却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爬了起来排好了队，上路了。

    “走快点，走快点！”官兵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口气已经相当不耐烦了，看来是赶不及要找个地方处理了她们，然后回家去享福。

    沈巧巧走路已经相当吃力了，磕磕绊绊地跟在队伍后面，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你，快点，快点！”官兵恶狠狠地催促着她。

    “官爷，我……我身子不舒服，又没吃东西，实在没力气走路了……”沈巧巧哀求道，“能不能让我吃点东西再走？”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女犯们的响应，“是啊，官爷，好饿，给点东西吧……”

    “饿得浑身没力气，不能赶路了……”

    那官兵不屑地看了她们一眼，“想吃东西？想得美，我们都快没东西吃了，你们就将就一些吧，快走！”

    海曼听了这话脑袋里灵光一闪，对了，昨天晚上好像听他们说过，没有干粮了。这个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她想着身形一晃，突然倒了下去。

    “喂，你怎么回事？”官兵感觉绳子一沉，回头来发现她躺在地上，也不靠近，厉声地喝问。

    “官爷，实在是走不动了。”海曼有气无力地说道，“给点东西吃吧！”

    官兵恼怒起来，狠狠地拽了一下绳子，“都说没东西吃了，你们还费什么话？要不是你们这帮臭女人磨磨蹭蹭的，赶不上驿站，怎么会把干粮吃光？快走快走，到了驿站就有东西吃了。我们押送你们已经很辛苦了，不要再连累我们了……”

    驿站？恐怕她们永远也到不了了吧？海曼依然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官爷，就算是没有东西吃，也把脚镣给我们打开吧？这个脚镣实在太沉了，走不动啊……”

    “是啊，要是摘掉了脚镣，我可以走得更快一点……”沈巧巧也喘息着说道。

    其他的女犯都随声附和起来，“是啊，官爷，我们也不想快连累官爷，想快点走，也好吃点东西，有脚镣根本就走不快嘛……”

    “你们想造反是不是？”官兵呛啷一声抽出钢刀来，“快走，快走！”

    女犯们慑于淫威，也只好闭了嘴，继续往前走。原本或许还不觉得，有人提了一个这样的想法，大家顿时觉得脚上有千斤重，越是想快点走，越是迈不动脚步。再加上沈巧巧跌跌撞撞，还有海曼的故意磨蹭，整个队伍的速度可谓慢到了极点。

    这样走下去，原来的计划可要乱套了，那带队官兵顿时觉出事情不太妙了，眉头皱了又皱，“停下，把脚镣给她们打开！”

    “可是头儿，万一她们趁机逃跑了怎么办？”有官兵悄声地提出了质疑。

    “她们这副德行，还能跑多远？我们目前还是抓紧赶路的好。”这是人的通病，越是接近计划，心情就愈发急迫起来，有时候就无法冷静下来想事情了。

    那官兵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这么一群病恹恹的女人，怎么能跑过他们一群大男人呢？再说他也早就受够了这罪了，便收起异议，接过钥匙来，给女犯们挨个打开了脚镣。

    “头儿，她怎么办？”最后只剩下海曼一个人，那官兵有些犯难了，他可不想靠近一个麻风病人。

    “把钥匙给她，让她自己开！”带头官兵皱紧了眉头说。

    “她拿完了那钥匙还能要了吗？”

    “不能要就不要，到了驿站再配，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赶路……”

    那官兵听了他话，顿时会意，以后也用不到脚镣了。但终究还是不愿意走近海曼一步，将那钥匙圈套在绳子上，顺着绳子滑到海曼手里，让她自己把脚镣打开了。

    脚镣松脱的瞬间，海曼心情不由激动了一下，总算解除了脚上的障碍，就算是想不到万全的法子，大家逃走也方便了一些。

    去除了脚镣，大家身上轻快了许多，走路也快了起来，那些官兵又不断地催促着，不到中午就来到一片山区，这里到处都是浓密的树林，隐蔽，罕有人迹，看来这就是他们想要选的动手地点。

    “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止是海曼不安，女犯们也有了不安的感觉，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别吵，别吵，翻过这座山就有驿站了，快走！”官兵恶声恶气地催促着，恐怕这里还不够安全，他们要在树林深处动手。

    喊吗？这个时候揭发他们的阴谋吗？可是真的能逃出他们的魔掌吗？人命关天，也顾不得许多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她咬了咬牙，刚要出声，却听到有人惊喜地喊道：“这里有果子，有吃的东西了……”女犯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海曼循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只见树木只见长着一些矮小的灌木，上面结着一串串黑紫色的果实，让人垂涎欲滴。

    等等，这个果实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啊，对了，在老药头的药铺里。这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她顿时欣喜不已，她伸手摘了一串，捡了几颗塞进嘴里，“这个果子真好吃！”

    女犯们早就饥肠辘辘了，见有人带头吃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了许多，顿时争抢地去摘果实。

    “喂，你们还不快停下，立刻给我赶路？”官兵愤怒了，抽出刀来威吓道。

    “让她们吃吧。”带头官兵按下他的刀，虽说他心肠狠毒，但毕竟是要害人，总会心虚，让她们吃饱了再死，她们死后对他的怨恨就会少一些吧？

    海曼见沈巧巧坐在地上喘息着，没有去摘果子的力气，那些人只顾自己吃，哪里管得了她？便扯了一串走过去，“来，吃吧！”

    沈巧巧露出畏惧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不肯接她手里的果子。

    海曼不由暗自苦笑，自己都奄奄一息了，还有力气惧怕什么麻风传染啊？

    “你没力气吃了吧？我来喂你！”她背向着官兵蹲下身来，不由分说按住沈巧巧的肩头，将那果子送到她嘴边，悄声地说道，“千万不要咽下去，这果子有毒……”

    沈巧巧愣了一下，露出恐慌的神情，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海曼按住了。

    “想活命就听我的，为了小瑶儿……”海曼来不及跟她多解释，急急地叮嘱了她几句。

    沈巧巧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可是见她那样不像是要害自己，况且她还提到了小瑶儿，心里一酸，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啊，这果子有毒……”一个女犯惊呼了一声，噗通一声倒了下去，脸色发青，口吐白沫，不断地抽搐着。

    其他女犯大吃一惊，急忙把手上没吃完的果子扔了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先后倒了下去，跟先前晕倒的女犯一样，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有两个官兵见女犯吃得香甜，也按捺不住，摘了果子吃着，听说有毒，顿时慌乱了起来，抠着嗓子吐了起来。

    海曼见状，立刻拉了沈巧巧伏倒在地，反正她是麻风病人，谁也不会来检查她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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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找不到人

﻿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带队官兵眼见女犯们倒了一地，有些气急败坏了。

    “头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带队官兵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咬了咬牙，“还能怎么办？只能在这里处理了！”伸手试了试，“还好风向是对的，不然真是有大麻烦了。”

    “那她们就这么放着？”

    “就这样吧，反正她们都已经中毒了，跑不了，省下我们动刀沾染晦气了。”带头官兵皱了皱眉头，“准备点火吧！”

    几个官兵答应一声，过来将四散倒下的女犯归拢了一下，在她们周围堆了几堆干枯树枝，顺风点了火，就要撤退。

    “头儿，帮我们一把……”那两个吃了果子的官兵并没有晕倒，大概是吃得少的缘故，只是下半身麻木，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此时眼见自己的同伴扔下他们要走，急得喊了起来，“我们中了毒，走不动……”

    那带头官兵阴笑扫了他们一眼，“其实死在女人堆里也是一件美事了，你们就知足吧。”

    “头儿，你不会是想连我们一起烧死吧？”那两个人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同伴不是忘了带上他们，而是故意要扔下他们的，顿时惊恐不已，“头儿，救救我们，别扔下我们。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你们以为我们回去说犯人都得了麻风病死了，而押送的人全都没事，上头会相信吗？”透过火苗看去，带队官兵的笑容很是狰狞，“你们就当是为兄弟们的幸福牺牲一回吧，你们的家小我们会帮你照顾，我还会跟上头好好赞扬你们，帮你们的家人争取点补偿的。你们就安心地去吧，我们走！”

    那两个官兵听他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又急又怕又怒，一边没命地往外爬，一边高声叫骂，“段大和，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你不得好死，我们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们，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带头官兵见此情景脸色一沉，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点了点头，抽出刀来，快步奔到那两个人跟前，毫不留情地砍了下去。两个人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就那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娘的，耽误老子的工夫。”那杀人的官兵扔下刚到，对着他们的尸体狠狠地啐了一口，疾步地跑了出来，“头儿，我们快走吧，火越烧越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嗯！”带队官兵招呼一声，一队人加快脚步往山下奔去，没有发现大火之中有两个人爬了起来。

    沈巧巧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满眼惊恐，“二嫂，我们快走……”

    “不行，要救人！”海曼很坚决地说道。

    沈巧巧急了，“她们不是中毒了吗？救出来也没用了，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连我们也要被烧死在这里了……”

    “这毒不会死人的，你也快来帮忙！”海曼急急说着，迅速地捋了一把树叶，用力捏碎，将汁液滴进一个女犯的嘴里。

    沈巧巧无奈，只好照着她的样子做，只是大难当前，她没海曼那么冷静，两条腿和两只手都抖个不停，怎么也不听使唤。

    “你带上一个人先走！”海曼见她根本帮不上忙，再耽搁下去只会拖自己的后腿罢了，当机立断，让她先走。

    沈巧巧已经没了主意，只能对海曼惟命是从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上一个人，拼命地往外跑去。可能面临生死人都会激发潜力，之前她一个人走路尚且吃力，此时拖着一个人还跑得很快！

    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敢停下来，回头一看，半片山坡都已经变成了火海，火借风势，越烧越猛，比起清苑的大火要猛烈多了，她不由看傻了眼。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不住地颤抖着，根本就停不下来。

    “二……二嫂……”她本想喊海曼快点出来，可是嘴唇哆嗦着，几不成声。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跑来的方向，却迟迟不见海曼出来。

    她们都烧死了吗？一时间所有的不良感觉涌上心头，让她难受至极。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为了小瑶儿我要活下去。

    她发疯一样没命地往前跑去，甚至忘记她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一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逃离这里，活下去！她已经没有了知觉，双腿只是机械地往前奔着，连手上拖着的人什么时候不见了也没发觉，紧紧地抓着那一块破布往前跑，往前跑……

    “云儿，你要干什么去？”易正山下朝回来，看到易云脚步有些匆匆地出门来，不由沉了脸色。

    “出去走走。”易云口气淡淡的，脚步不停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易正山皱了一下眉头，想拦住他，却又没说出口，只是叹了一口气。从那件事情之后，就没听他叫过一声爹，想必心里一定在怨恨着自己吧？这也难怪，要是换做他，也会有被欺骗的感觉，心里难保会有火气。

    “老爷，怎么垂头丧气的？”易夫人正在院子里整理着她的那些花花草草，秋天快要过去了，这些个花也该修整了。

    “这些日子，云儿还好吧？”易正山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剪刀，按照她的指点帮她修理着花枝。

    易夫人微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指什么？要是指心情呢，一直都那样，没见他笑过；要是指用功程度呢，你可以放心了，读书、习武从没耽搁过。下次参加科举的话，说不定可以拿下文武状元呢！”

    “只要他能安下心来就好。”易正山听了这话放心了，嘴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来。

    易夫人见了暗自摇头：你还真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下次科举在三年之后，三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望子成龙无可厚非，只是勉强来的结果会好吗？

    转过易府门前的街道，易云拦下一辆马车，直奔青山城北一家酒楼而来。

    “易兄，这里！”坐在一楼窗口的一个戴斗笠的年轻男子老远对他招手。

    “谢兄，我拜托你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易云快步过来，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谢晖看了他一眼，语带谐谑，“那个女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让你紧张成这样？”

    “谢兄，不要开玩笑，快告诉我……”易云没心情说笑，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晖收敛了笑意，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托朋友去雾林山找过，并没有找到你所说的那位姑娘。不止如此，最近半年根本就没有朝廷流放的犯人到雾林山去。你是不是搞错了地点了？”

    “不可能啊，我打听得很清楚，还打点过押送的官兵呢。”易云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安，“谢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麻烦你再帮我打听一下……”

    “易兄啊，我知道你紧张那位姑娘，可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拜托的是可靠的朋友，确认过好几次，雾林山那边都是这么说的，不会错的。”谢晖见他脸色苍白，伸长胳膊在他肩上拍了拍，“你不要担心，应该不会出事的，可能是流放的地点搞错了。我会再托人帮你打听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易云霍地站起身来，飞一般地往外冲去，不由笑了起来，“让大名鼎鼎的‘易三刀’紧张成这样，到底是个什么姑娘？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你说文捕头啊？他今天不当差，没来衙门。”顺天府衙门的一个衙役告诉易云。

    易云道了一声谢，又急匆匆地跑了，一口气奔到文少安的家里，“文兄，在吗？”一进门他就高声喊道。一连喊了几声没人应，他刚要推门进去，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一张艳丽异常的脸来。

    “是你？！”双面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易云脱口问道：“采青？你怎么会在这里？”随即意识到不对，躬了躬身子，“草民参见丽妃娘娘！”

    文采青神情闪过一抹不自然，“听你这么叫我都觉得生分了。”她浅笑地打量着易云，“你比之前瘦了很多……”

    “承蒙娘娘记挂，草民愧不敢当。既然文兄不在，那草民就先行告退了。”易云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站住！”文采青喝住他，脸现薄怒，“易云，你这是什么意思？莫说你我过去有过情分，就算是没有，看在我兄长的面子上，也算是朋友吧？你何必摆出一张冷脸，如此冷漠对我？”

    易云转过身来，“娘娘也说那是过去，如今娘娘是皇上的女人，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不敢攀龙附凤，还请娘娘谅解。恕草民告退了！”

    文采青看着易云疾步出门而去，秀眉微蹙，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不是个滋味，不觉恼怒起来，“哼，不管皇上也好，奴才也好，总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文少安从外面回来，正撞上易云从自己家出来，不觉有些意外，“易兄，你怎么来了？正好，采青出宫探亲，就在家里，你们也好久没见……”

    “文兄，你快告诉我，曼儿她被流放到什么地方去了？”易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急地问道，“她是不是没有被流放到雾林山去？”

    文少安神色变了一下，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地说道：“那件事情，我本以为不告诉你的好，看来终究是瞒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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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死讯传来

﻿    “什么事？是不是曼儿她出事了？你快说啊……”易云听了这话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好，紧紧地抓住文少安的胳膊，几乎把他的骨头捏碎。

    文少安眼色沉了沉，“两个月前，负责押送的官兵回来了，据他们所说，包括海姑娘在内的十五名女犯先后染上麻风病，在中途死去，就连两名官兵也未能幸免……”

    “你说什么？死去？”易云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张得大大的，却没有半分神采。

    “易兄，你……节哀顺变吧……”文少安伸手按在他的肩上。

    易云挥手打落他的胳膊，“你少骗人了，她怎么会死？她是不会死的……”

    “易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事实如此。你应该也知道的吧，海姑娘在被流放之前就已经得了麻风病，是她把麻风病传染给其他人……”

    “胡说！”易云怒吼着打断他，“她根本就没得麻风病，怎么传染给别人？又怎么会因为麻风病而死？”

    文少安皱了皱眉头，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易云，你给我清醒一点，人已经死了，你就接受现实吧……”

    “我不接受，她是不会死的。我去找她，她一定还活着……”

    文少安急忙拉住他，用力地摇晃着他，“你要去哪里找她？你要怎么才肯接受她已经死了的事实？”

    “她不会死，就算是死了，我也要见到她的尸首……”

    “她的尸首……你也见不到了……”

    易云愣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防止麻风病传染，因为麻风病死去的人的尸首都已经火化了……”

    “混蛋！”易云一拳狠狠地打在文少安的脸上，撕心裂肺地怒吼，“你们这些混蛋，一定是你们害死了她，一定是。她不会死的，我去找她……”

    他这一拳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饶是文少安也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眼见易云发疯一样跑远，他揉揉了痛麻的半边脸，吐出一口鲜血来，“好小子，要不是我防了一下，满口的牙都会被你打碎了……”

    想起易云痛失爱人的心情，又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天还真是喜欢作弄人啊！”

    “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文采青一眼瞟到文少安红肿的半边脸，有些吃惊，“跟人打架了吗？”

    文少安苦笑地摇了摇头，“不算打架，被易云那小子揍的，我也揍了他一拳，我们算是扯平了，哈哈……”

    “哥，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文采青微蹙了一下眉头，“刚才我跟他说了几句话，总觉得他神情不太对劲……”

    文少安看了她一眼，“其实……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刚才也是为了那姑娘的事情来找我的……”

    “哦？”文采青神情变了变，又笑了起来，“是个什么样儿的姑娘，能夺走他的心……”

    “你是想说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从你那里夺走他的心吧？”文少安笑了一下，认真地想了一下，“是个跟你很不一样的姑娘，怎么说呢，很特别……”

    文采青有些不愿意了，“难道我还不够特别吗？”

    “是是是，你很特别。”

    “那，她长得漂亮吗？”特别二字太抽象了，不足以让她构建一个大体的形象。

    文少安叹了一口气，“漂亮不漂亮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人已经不在了……”

    “嗯？”文采青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文少安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别人死了你就那么开心吗？”

    “不是。”文采青收了笑，“我刚才有点心情不好，不过现在又有点好了。”

    “采青，你……不会是还在乎易云吧？”文少安目光变得有些犀利起来。

    文采青含笑瞟了他一眼，避重就轻地答：“他毕竟是唯一让我心动过的男人……”

    “那么皇上呢？”

    “皇上？”文采青眯了眯眼睛，眼神变得漆黑起来，冷笑，“那种站在权利顶峰的男人是不可以用来爱的，否则只会让自己伤心罢了。那种男人只能利用……”

    文少安眼神晃了晃，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采青，为兄奉劝你，不要让自己活得那么复杂那么累，不然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

    “哥，我已经不小女孩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文采青不以为然地笑着，笑得踌躇满志。

    文少安见她这样，还想劝她点什么，却又觉得那种劝说的语言很是苍白无力：妹妹啊，但愿你能如愿以偿，只是荣华过后你到底能剩下什么呢？但愿你将来不会为两手空空乃至心中空空而后悔！

    “你这次不是奉旨出宫的吧？突然就回来了，连侍卫侍女也没带……”

    文采青嫣然一笑，“还带什么侍卫呢？哥你不就是我最好的侍卫吗？”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跟皇上虚虚实实地玩了那么久，我也有些累了，想回来休息几天。再有，我就是想看看现在的我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知道了才能继续玩下去，不是吗？”

    文少安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文采青脸上甜美的笑容渐渐散去，坐在桌前定定地望着窗外，表情变得落寞起来。原来伪装是可以变成习惯的，即使在亲兄长面前也无法完全卸下面具。

    其实真的有点累……

    “还没有掌柜的消息吗？”屈嫂手里飞快地缝着一件衣服，问道。

    “易公子正在四处打听。”月香缝着另一件衣服，虽然动作没有屈嫂那么麻利，但是也算相当熟练了。

    屈嫂叹了一口气，“唉，但愿掌柜的没事才好。唉，我做了半辈子针线活，就属跟着掌柜的时候舒心，真想再回锦铭去啊……”

    “谁不想？”月香眼神黯了黯，低下头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了。

    “屈嫂，月香，我把布料领回来了哦！”梅杏儿抱着一个大包袱进门来，咚地一声放在桌子上，用袖子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水，摸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屈嫂起身来解开包袱点数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才对梅杏儿笑了一下，“辛苦你了，休息休息吧！”

    “我不累，还有什么活儿，只管让我去干好了。”梅杏儿精神饱满地拍了拍胸脯，她没有月香手巧，做不来那针线活儿，只能做做体力活儿。饶是辛苦了一点，她也很高兴，毕竟能赚钱嘛。

    屈嫂不忍心拂了她的兴致，“那你去帮我把柴劈了吧，省下我劈柴的工夫，还能多缝几件，我们就能多领点工钱。你慢慢来，不用急的，赶上做晚饭就好……”

    “好嘞，我去了。”梅杏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月香感激地看了屈嫂一眼，“屈嫂，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照应我们，我们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我们都是自己人，你说这些外道的话干什么？”屈嫂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有你们俩，我也不能接下这么多活儿不是吗？再说我之前受过掌柜的恩惠，怎么能放着你们俩不管呢？”

    月香悄悄地抹了一下眼角，点头，“嗯。”

    “屈嫂，月香姐，我来了！”小虎从门口探头进来，笑嘻嘻地跟她们打着招呼。这些日子受月香的影响和指导，她的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已经变成女孩子了，虽然有些时候还会表现出一点英气。也不等两个人答应，就拿了一件裁剪好的衣料，取了针线，坐在月香旁边动手缝了起来。

    月香故意板起脸来，“小虎，你又跑到这里来，不用回去帮廖叔做木工吗？”

    “我爹说了，以后不用我做木工了，我只要学好女红找个好人家嫁人就好了。”小虎笑着说，手上的动作分毫不慢，她的针线活也不比月香差了。

    “你帮我们做针线，又不收工钱，这怎么行呢？”对这件事情，月香很是过意不去，小虎这是明摆这要帮她们赚钱的。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活着都不容易，老是这样受她的帮助很是不安。

    “没事，没事，我们家就两个人，我爹做木工赚的钱就足够花了。我手脚笨，又缝不了几件衣服，又不能常来，还收什么工钱啊？我缝的衣服就算是月香姐的，你攒好了拿去救海姐姐，这才是正事呢！”

    月香捂住眼睛别过脸去，“你们这些人真是讨厌，总是说些让人心里难受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格外多愁善感，总有想哭的冲动。

    “月香姐……”小虎想去哄她，却被屈嫂用眼神制止了。

    “好了，别光顾说话了，抓紧缝衣服吧，咱们争取明天就把这些布料缝完，领了工钱我们休息一天，大家做顿好吃的一起吃。”屈嫂将一叠布料放到月香面前，“不许偷懒啊，快缝。”

    月香迅速地擦去眼泪，重重点头，“嗯！”

    易云一口气冲出了城，被冷风一吹，纷乱的头脑才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太过冒失，这样去找恐怕什么也找不到。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海曼根本就没得什么麻风病，更不可能传染给别人，让那些犯人先后死去，这里面一定问题。

    他迅速折身回了城，直奔唐家药铺而来。

    “老药头，出来！”他一脚踹开门，高声地叫着。

    唐年双手抄在袖筒里，从后面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喂喂，你来就不能静悄悄地来？每次都踹门，踹坏了又不赔，我有多少门可以给你踹的？”

    易云没空跟他废话，“老药头，人染上麻风病会马上就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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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四处寻人

﻿    老药头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个要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根据我多年钻研的结果来看……”

    “长话短说！”易云见他摆出老学究的架势，立刻把他想要长篇大论的念头打消。

    “一直以来，大家都把麻风病看成瘟疫，视为洪水猛兽，一提到麻风病就想起死亡来，因为惧怕不去深入了解，大多数大夫也是如此。其实我觉得并不是这样的，一般来说染上麻风病是不会死的，不过要是引起发烧、发寒、贫血之类的并发症就难说了……”

    易云皱了皱眉头，“说重点！”

    “啊，是这样的，染上麻风病一般很少有立刻发病的，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发病，也有身体强壮的人根本就不会发病。即便是发病，也不会死的，只是相貌变丑，关节走形，皮肤变坏，被人视为鬼怪，形同于活死人罢了……”

    “明白了！”不等听完，易云就急匆匆地走掉了。

    老药头赶忙喊道：“喂，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总要告诉我一声，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易云不理会他，一口气奔到文府，将文少安约到附近的一个僻静的小酒馆里。

    “文兄，你应该知道押送曼儿去雾林山的官兵都有哪些，把他们的名字都告诉我。”

    文少安见他眼神带着杀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易兄，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海姑娘的死已成事实，你又何必要迁怒于人呢？”

    “文兄，你我相交时日也不短了，莫非你对我的了解仅此而已吗？”易云盯着文少安，眼神从未有过的严肃。

    文少安神情稍显尴尬，“易兄，并非是我要看低你，只是人在悲痛之时失去理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作为朋友，我不能看着你犯错……”

    “曼儿根本就没得麻风病，那是老药头想要把她拦下使的计策。”易云打断他的话，“所以她不会因为麻风病而死，更不会传染给别人，让女犯和官兵因为麻风病而死。况且，就算是染上麻风病，也不会立刻就发病，就算是发病，死的几率也很小！”

    文少安大吃一惊，“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易云点头，“老药头你应该认识吧？”

    “是啊，见过一次的！”

    “他多年来一直钻研怪病奇病，那些个没人愿意碰的病症他都要去钻研钻研，所以他对麻风病了解得比较清楚。我已经问过他了，他是这么说的。”易云看着文少安，“文兄，难道你不觉得那些押送官兵所说的话十分可疑吗？”

    文少安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可疑。既然海姑娘没有得麻风病，就不可能传染给别人……”

    “染上了也不会立刻发病，就排除了别人得麻风病传染给曼儿她们的嫌疑。所以那些官兵在说谎！文兄，告诉我那些人的名字，我要去问个清楚！”

    文少安摇了摇头，“恐怕现在我告诉你也没用了，那些官兵在回来不久就先后离开了顺天府衙门。”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辞去了差事。府尹大人也考虑他们押送过得了麻风病的犯人，怕麻风病在衙门传染开来，就给了他们一笔抚慰银子，打发他们回家去了。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撒了慌，那么现在一定已经逃走了！”

    易云握紧了拳头，恨恨地道：“不管怎么样，我也一定要找到他们，问问到底把曼儿怎么了！”

    文少安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想来那雾林山是烟瘴之地，虽然押送犯人到那里抚慰金优厚，可也没人想去。

    那些官兵被分派了这样一个苦差，不敢违抗命令，却又实在不愿意以身涉险，所以才会在中途起了歪脑筋。想出这样一个借口，既不被上头责罚，又不用去雾林山，反正也没人真正去关心那些犯人到底是死是活，只要有个交代就行了。这样推测的话，那位海姑娘和其余的女犯应该已经被他们杀死毁尸灭迹了。

    可是这种话怎么忍心对易云说呢？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吧？除非他亲眼确认过。

    “易兄，你脸色不好，且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这就去顺天府调查一些那些官兵人丁文书，有了结果我去找你！”文少安按了按易云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调查到的。”

    “我没心情等，我跟你一起去！”易云站起身来。

    文少安摇了摇头，“易兄，我一个人去行事反而方便一些。你要是跟去，万一被府尹大人知道了，横生枝节，只会耽误更多的工夫而已。”

    易云虽然心急，但是也知道文少安说得在理，但是让他回家去等，实在是太难受。“我不去顺天府，就在上次的茶楼等你，你查到了立刻来找我！”

    “那也好！”文少安知道再劝也没用，点头答应了，两个人便直奔顺天府而来。

    易云在茶楼焦急地等了一个多时间，文少安才匆匆地来了，“易兄，查到了，除去没回来的那两名官兵，其余人的人丁文书我都抄来了，你看看吧！”

    “不用看了，我去找！”易云将他递过来一叠纸抄在手里，飞奔出茶楼。

    “易兄，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行事方便一些。”文少安急忙追了上去，他不仅仅是想帮易云，更害怕易云一个冲动酿成什么祸事，跟去可以随时监督他。

    两个人按照文书上记录的地址，在青山城里查找，果然不出文少安所料，回来的八名官兵全部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在辞去差事不久之后都已经搬走了。跟左邻右舍打听，也没有打听出有用的消息来。

    “易兄，马上就到宵禁的时间了，我们先回去吧。”文少安眼见夜色浓郁起来，劝说易云。

    “文兄先回去吧，我再找找。”易云不肯走。

    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急的，易云双目赤红着，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要是放任不管，估计他会发疯吧？

    “易兄，找人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到衙门去跟兄弟们打听一下，也让他们帮忙找找，人多好办事。这样盲目地找也不是办法啊！”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易云，“文兄，你回去休息吧。我去一个地方！”说罢不等文少安答应，已经施展开轻功，疾奔而去。

    论起工夫，文少安不逊于易云，可是论起轻功，他比易云可差了一大截子。眼见追不上了，也只好作罢，转身回家去了。

    程家镖局的当家程庆德刚刚亲自押送完了一趟大镖，回到镖局，屁股还不等在椅子上坐热，就见易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我当是谁，这不是易兄弟吗？我还以为你以后再也不会来我这镖局了呢！”程庆德性情豪爽，笑起来声音也甚是洪亮。

    “怎么会呢？是易云未能遵守约定，没脸来见程总镖头！”易云面带歉意。

    程庆德哈哈大笑起来，“易兄弟言重了，易老爷来送银子的时候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清楚了，我虽然是一介粗人，可也是做父亲的人，怎么会不理解易老爷的一番苦心呢？那点小事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来来来，好不容易相聚一次，我们今天晚上喝个不醉不休！”

    “喝酒就免了吧，改日有空我一定奉陪到底。今天我来，是有事想请程总镖头帮个忙。”易云将那一叠纸递给他，“请程总镖头帮我找到这些人，不用全找到，哪怕只找到其中的一个也行！”

    程家镖局不止接运送货物的镖，也接寻人找物的镖，论起消息灵通度和找人的效率，程家镖局可是当仁不让地排在首位。

    程庆德随手翻看了一遍，看着易云露出疑惑之色，“这些都是官府的人，你找他们干什么？”

    易云知道这个人生性正派耿直，也不瞒他，当即把海曼的事情跟他大体地说了一遍，“我要找他们问个清楚，他们到底把曼儿怎么样了！”

    “你说的那位姑娘，就是柔儿举报的那位吧？”程庆德听出了些许端倪，见易云点头，面带歉意地说道，“唉，是我教女不严，才让她做出那种事情来。我要是早点知道，就不让她出去兴风作浪了，我也是后来才听说了。真是十分抱歉！”

    易云不想提程亚柔的事情，“事情已经这样了，程总镖头就不要放在心上了。那么找人的事情，还请总镖头多多费心。”

    “那自然是没问题！”程庆德说着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去把程武给我叫来！”

    “是，当家的！”有人答应着去办事了。

    程庆德看了易云一眼，“易兄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包在我程家镖局身上了，定会把人一个不落地帮你找到！”

    “多谢程总镖头！”易云点了点头，“至于花多少银子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快！”

    “我们之间还提什么银子的事情？那不是见外了吗？”

    正说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一见到易云立刻怒目圆睁，几步走过来，挥起拳头就朝他打了过来。

    “程兄，何故上来就动武？”易云闪身躲过，一把抓住他胳膊，皱眉问道。

    程武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这个混蛋对柔儿做了什么？原本活蹦乱跳的一个丫头，突然就卧病不起了。你说，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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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找到一人

﻿    易云皱了一下眉头，手上一用力，将他的胳膊甩开去，“程兄那么想知道，只管去问她本人。我易云的人品不是用嘴解释出来的，你要是执意如此，就权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朋友’二字易某承担不起！”

    “你……”程武被他一番话说得心里不是滋味，可是心头余怒未消，不知道下一步该做出如何的反应。

    “程武，不要胡闹！”程庆德喊住他，“柔儿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那都是她自作自受。如果这次不让她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下次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来。”

    程武听程庆德这么说，愣了一下，“师父，你说害人的事情？那是怎么回事？”

    “唉，都怨我，是我当初一句玩笑话，让那丫头迷了心窍，害得易兄弟痛失心上人。”提起这事来，程庆德依然满怀歉意，将海曼的事情跟他简略地说了一遍，“我程庆德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养个女儿却做出这种事情来，实在是不光彩啊。所以我才没告诉你！”

    程武从小就被程庆德收养，跟程亚柔一起长大，有些不敢相信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程庆德亲口说出来，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易兄，实在是抱歉，是我没把事情搞清楚，就来苛责你，我……”他微红了脸跟易云道歉。

    易云脸色缓和下来，“程兄也是关心则乱，是我心情不佳，刚才说话有些重了，抱歉。”

    “客套话就不说了，找人的事情我在行，就交给我吧。”程武说着接过程庆德手中的文书，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虽说程家镖局找人很快，但是再快也需要时间，易云也不好留在那儿等，只好告辞出门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两个家终究都不想回去。

    回易府的话，又会听诸多唠叨，他不想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惹得父母生气；回柳絮街的话，他又怕面对月香和梅杏儿，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们。知道海曼出事了，她们一定会惊慌失措，一定会难过吧？他不想看到更多的眼泪了。

    于是就近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住下。躺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海曼的音容笑貌不停地在眼前浮现，让他的心一阵痛过一阵，悔恨不已。

    如果他没有出去押镖，如果他早点劫狱，如果他在押送途中把她拦下……

    他做了无数的假设，可终究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

    漫长的一夜就在这样的心痛和悔恨中过去了，他起身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写了一封信，交给店小二送到易府，告诉易老爷和易夫人有事出去几日，请他们不必挂心。便直奔程家镖局而来。

    “易兄，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易府找你呢。”程武知道他着急，也不废话，递给他一个地址，“找了一夜，有确定去向的只有这一个。其余的我会继续派人去查……”

    “有一个就好。”易云顾不得跟他多说，拿上地址便出了城，一路搭乘别人的货船、马车、牛车直奔远山镇而来。

    远山镇跟名字描述的一样，是一个坐落在山区的小镇，位置偏远，十分不起眼，人丁也十分稀薄。好在这里的山上产一些名贵的药材和矿石，吸引了一些商人前来，也不算贫穷。这里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易云抵达远山镇的时候，天就快黑了，镇子上已经少见行人走动。他顾不得休息，按照程武给他的地址，寻到小镇西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在巷子深处找到了一家民宅。

    一个二十多岁，作妇人打扮的女子正在门口焦急地翘望着，见易云在自家门前停下，一脸可怕表情地盯着自己看，惊慌起来，转身要进屋。

    “这位大嫂，请等一下。”易云赶忙喊住她，“请问段大和是住在这里吗？”

    “你认识我家相公？”那妇人听他说出自家男人的名字，疑惑地停住脚步。

    易云看这妇人是个老实面善的，不忍心说出自己的目的吓到她，于是说了一个谎，“嗯，有点交情。路过此地，特地过来看望看望他。”

    “原来是相公的朋友啊，快请进来吧。”妇人听他这么说，放下戒备，立刻热络地招呼着他。

    “我就不进去打扰了，请大嫂让段大和出来一下，见个面我就走。”

    妇人看来是个好客的，一个劲儿地让着易云，“这位兄弟，你就快进来吧。我家相公出去办事还没回来呢，正好我已经做好了晚饭，一起吃吧。”

    “他不在家？那什么时候能回来？”易云皱了一下眉头。

    “约摸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快进来吧……”

    易云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拒绝了。事情是段大和做的，累及到他的家人就不好了。

    那妇人让了几次，见易云坚持不进屋，也就放弃了，转身回屋去了。毕竟男女有别，一起站在门口恐怕要惹来闲言碎语。又觉客人来了站在外面过意不去，打发两个孩子送了一碗水出来。

    “你是我爹的朋友吗？”大一点的是个女孩儿，八九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眉眼间跟刚才那个妇人有几分相似，歪着脑袋打量着易云。

    小一点的是个男孩，五六岁的样子，剃了一个壶盖头，长得虎头虎脑的，对易云腰间挂着的短刀很感兴趣的样子，摸了又摸。

    “嗯！”易云看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不在焉地喝着水。

    刚把水喝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男人肩上挂着褡裢走了过来。

    “爹——”两个孩子循声望去，立刻欢呼着扑了过去，看来来人正是那个段大和。

    “你们两个今天有没有好好听你娘的话？”段大和笑呵呵地摸着他们的头，一脸的慈祥。

    女孩儿回头看了易云一眼，“爹，你的朋友来找你……”

    段大和这才注意到易云，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见是个不认识的，立刻露出警觉的表情。

    “段大和，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谈谈吧！”易云把晚放在墙头上，尽量压抑着情绪，不想吓到孩子。

    段大和还是从他眼神里看到了敌意，顿时心慌起来。想要逃跑吧，妻儿都在这里，身为男人不能扔下妻儿不管；不逃跑吧，他已经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害怕的双腿直发抖。

    易云见他那矛盾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迈步走上前去，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动手，吓到你的老婆孩子的话，我就更不介意了。”

    “那你等一下，我帮东西放回屋里，把孩子带回去。”段大和声音微微地颤抖着。

    “快去。”易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段大和赶忙牵起孩子的手，疾步地往屋里走去。一颗心已经乱成了一团，果然该来的总要来。

    “相公，你回来了？”妇人见他进门来，笑着迎过来，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相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没事，大概是走得太快了。”段大和有些慌张地掩饰着，将褡裢摘下来交给她，“今天赚的银子都在这儿了，你收好。那个……我出去跟朋友叙叙旧，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我……很快就回来……”

    妇人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来家里坐坐多好，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何必要出去呢？”

    “我走了，你们吃吧。”段大和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老婆和孩子，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急急地转身出门去。

    “相公，你不带银子啊？”妇人赶忙喊他。

    段大和不敢回头，“不用了，那位……朋友请客……”

    易云见他出来了，也不说话，抬脚往前走去。

    段大和知道这是让他跟去的意思，慢慢腾腾地迈开脚步。眼见易云径直往前走，背后全是破绽，他不由心生邪念。悄悄从衣下掏出匕首来，猛地朝易云刺了过去。

    易云听到背后风动，冷哼一声，迅速转身，左手化掌，斜向上砍，正中段大和的手腕，吃痛之下，匕首脱飞出去。与此同时，易云的右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我玩花样？”易云眼神冰冷如刀，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说，你们把那些女犯怎么了？”

    段大和被他掐得喘不动气，一张脸变成酱紫色，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动静。

    易云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了，万一掐死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于是松了手，“说！”

    “你……你说什么女犯？我不知……”段大和下意识地想要抵赖，却见易云眼中泛起浓重的杀意，一个哆嗦，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把那些女犯怎么样了？”

    易云声音又沉又冷，听得段大和脊背发寒，“她们都……都死了……”

    “怎么死的？”这几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把她们押送到九坟山……本来是想杀了她们的，可是她们……她们吃了毒果子……我们就放了火，她……她们都烧……烧死了……”

    易云听了这话只觉得心仿佛被撕裂开来一般，“你这个混蛋！”他嘶声怒骂，拳头如雨点一般打在段大和的脸上、身上，一下接一下，唯有如此，才能发泄他心头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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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绳之以法

﻿    被易云的气势所慑，段大和没了半点反抗的力气。饶是他身体强健，却也抵挡不住易云暴怒的拳头，十几拳下来，已经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易云已经失去了理智，拳头仍然不断了落下来。竟敢把他的曼儿给烧死了，他那么喜欢的女人，那么疼惜的女人，想抱在怀里放在手心里好好宠的女人，竟然被这样一个龌龊的败类给烧死了，让他如何不悲痛，如何不愤怒？捣成肉泥也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不要打我爹，不要打我爹……哇……”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哭喊着。

    易云一愣，纷乱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扭头望去，只见段大和的儿子泪眼汪汪却又愤怒地盯着自己。旁边还站着因为震惊而呆愣的母女俩！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朋……朋友吗？”段大和的妻子见易云停了手，醒过神来，可是双腿却怎么也迈不开。可怜她一个善良胆小的妇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三魂七魄去了一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打我爹，你是坏人，是坏人！”小男孩张开嘴，在易云胳膊上狠狠地咬下去。

    女孩儿见易云双目赤红，满脸都是血点，模样狰狞至极，吓得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却又怕弟弟被打，跑过来死命地拉开他，“石头，快走，他会杀了你的……”

    女孩儿的话提醒了妇人，急忙过来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惊恐地看着易云。见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易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大步地往巷子外面走去。

    “相公！”

    “爹！”

    那妇人和孩子见他走了，才敢动作，哭喊着扑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段大和。

    易云抹去脸上的血迹，嘴边露出浓浓的苦笑。段大和死不足惜，可是他死了一了百了，留在世上痛苦的还是在乎他的人，就跟自己一样。

    杀死段大和易如反掌，可是他却无法看着别人跟他一样痛苦。说来人还真是奇怪，杀人都不在乎，却要在乎别人的感受！

    曼儿，你真的就这么离我而去了吗？我知道你不会怨恨我，可是我却实实在在地受到了惩罚。这种比死不知道要痛苦多少倍的惩罚！

    他失魂落魄地在无人的街上走着，整个人都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就像一个游魂……

    “云儿还没回来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易正山回家第一句话就变成了这个。

    易夫人摇了摇头，“没有，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办什么事情要去一个月那么久啊？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哼，那个孽子会出事？”易正山嘴里这么说着，心里的担忧并不比易夫人少。毕竟这段时间他的状态不好，虽然因为承诺留在家里读书习武，可是心一早就不在这里了。

    “唉，那孩子心性倔着呢，这要是有个万一……”易夫人说着有些泪眼婆娑了，这一个月来因为担心易云，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易正山在她肩上按了按，“夫人不用太过担忧，云儿是成人了，会出什么事？”

    “老爷，夫人，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少爷的朋友……”长云在门外高声禀报道。

    “云儿的朋友？”易正山和易夫人眼睛都亮了一下，急忙出门，跟着长云来到前厅。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正等在那里！

    易夫人本以为会是文少安，没想到是个不认识的人，微笑地上前打招呼，“我们是云儿的爹娘，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哦，原来是易家伯父伯母，晚辈程武，是易兄的朋友。”程武赶忙过来见礼，“易兄他……不在吗？”

    易夫人赶忙请他坐下，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一个月之前托人带信来，说是出去办事，可是到现在还没回来，音信全无。我跟老爷正在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既然是云儿的朋友，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样啊？”程武是个明白人，既然易云没有告诉两位家里，就说明是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的事情，他也就不好多说了，“这个，晚辈也不便多说，伯父伯母还是问他本人的好。”

    易夫人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些什么，哪里还肯就此罢休，“程家小兄弟，我知道你重朋友义气。可是也请你体谅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你若是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们吧，也省去我们日夜担忧，寝食不安。”

    “这个……”程武有些迟疑。他是个孤儿，不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已经不在了，虽然有程庆德收养，待他也不错，可毕竟没能体会到那种父母双亲的温暖，对家庭特别的憧憬，也特别的孝顺。听易夫人这么说，心里难免动容。

    “既然伯母都这么说了，晚辈若再瞒着，就过意不去了。”他将易云前来程家镖局委托找人的事情跟易正山和易夫人说了一遍，“那天易兄拿了那个人的地址，前往远山镇找人了。可能是从那个人那里得到了什么线索，去找那位姑娘了吧？”

    易夫人听了吃惊不已，“这么说，那位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是，官兵回来禀报说是所有人犯是因为麻风病而死。但是据易兄所说，那位姑娘没有得麻风病不会传染给别人，就算是得了麻风病，也不会立刻死。所以易兄怀疑，是那些官兵为了免去押送之苦，在途中把人犯杀死了……”

    “简直岂有此理！”易正山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们食朝廷俸禄，竟然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和几位老大人费了多少苦心，才救下的人命，就让他们这一群败类给轻易地糟蹋了，真是丧尽天良！”

    易夫人是个懂礼仪的人，却也忍不住在客人面前落了泪，“云儿该多痛心啊？人活着最起码还有个念想，这一死……唉，那姑娘怎么会如此命苦？”

    “那么那些官兵的住址你们都查出来了吗？”易正山看向程武。

    程武赶忙将一叠纸拿出来，递给易正山，“这是易兄托晚辈调查的，除去远山镇的那个段大和，其余七人的住址都在这里了。我也是等了易兄好久，不见他来镖局，这才找到府上来的，没想到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好了，把这个交给我吧，我自会处理。”易正山拿着那些纸迈步就往外走去。

    “老爷，你要干什么去？”易夫人赶忙喊住他。

    易正山头也不回地答道：“怎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败类草菅人命？我这就去顺天府，找那顺天府尹要个说法去……”

    “唉，这个倔脾气，事事都要出头，难道忘了自己被贬官，现在还没人家顺天府尹官儿大了吗？”易夫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程武听了会心一笑，“晚辈现在总算知道易兄为何那般直爽仗义了，原来是得了易伯父的真传，果然虎父无犬子！”

    “唉，谁说不是，老的少的让人不省心。”易夫人叹了一口气，“不过那些个官兵着实可恶，要将他们绳之以法才是。”

    “伯母所说甚是，想必易兄知道了心中也多少能安慰一些吧？”程武说着站起身来，“镖局还有事情，晚辈就先告辞了！”

    易夫人赶忙喊了长云来，将程武送出门去。却又为易云和海曼伤心起来，连晚饭都没吃一口。

    “今天领了不少工钱呢！”从屈嫂家出来，月香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却掩饰不住兴奋。

    梅杏儿也很高兴，“嗯。对了，月香，我们攒了多少银子了？”

    “有两三百两了吧？加上之前小姐给咱们留下的，有七八百两了呢！再做两个月，我们差不多就能攒够一千两，到时候就可以去找小姐了！”月香越说越激动了，拉住梅杏儿的胳膊，“你说小姐见到我们会不会大吃一惊？”

    “当然会了，她大概想不到我们这么能干，嘿嘿！”梅杏儿一脸的得意。

    正说着，街上的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纷纷地往前面涌去。

    “哎，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梅杏儿本来就是个爱热闹的，见状立刻来了精神，扯了月香一把，“走，我们也去瞧瞧去！”

    月香不喜欢凑热闹，却也不忍心拂了她的兴致，便随着人群往前走去，不多时，就见从城门方向走来一队官兵，重铐押着几个犯人。

    “听说那些人之前都是顺天府的官差呢！”人群对那几个犯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是啊，我也听说了，前不久他们押送犯人的路上，把犯人给杀了，还杀了两个一同去的官兵呢！”

    “没错，就是前些日子犯下谋反大罪的林家的人，听说这些丧天良的把那些女犯一把火都给烧死了，犯人就不是人了吗？真是黑了心……”

    梅杏儿和月香听了这话齐齐地吃了一惊，急忙拉住说话的人问道：“这位大婶，你刚才说官兵杀了女犯，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我邻居家的男人就在顺天府当差。那天易宰相闹到顺天府去，顺天府尹下令彻查，一查之下，就有人招认了。这不就把负责押送的那些官兵都抓回来了嘛……”

    月香听她言辞凿凿，不像有假，心里顿时慌乱起来，“梅杏儿，小姐会不会……”

    “不会的，哪有那么巧？咱们小姐的命大着呢，不会的……”梅杏儿白了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心里的不安翻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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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袁记裁缝

﻿    虽然两个人都努力不往坏处去想，却又忍不住往坏处想。尾随着押送的队伍一直来到顺天府衙门，两个人终究还是不放心，想要确认一下。

    “这位差大哥，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月香拦下一个官差，笑着塞给他几块散碎银子。

    那官差左右看了一眼，飞快地将那散碎银子扣在手心，藏进袖子里，“什么事儿？快问，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说话！”

    梅杏儿翻了翻白眼，收了银子还那么横，果然官差都是黑心狼。

    月香见了悄悄地扯了她一把，赔笑地问道：“差大哥，那些烧死的犯人中有没有林家的二少奶奶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那官差狐疑地盯着她。

    “以前认识，就忍不住想要打听一下。”月香谨慎地措辞。

    官差沉了脸色，“哼，死都死了，还打听什么？真是可笑，为了押送那样一群垃圾，我们吃苦受罪不说，到头来还要给她们赔命。你们不要打听了，快走快走，谁知道烧死的都有谁？谁管她们是谁……”

    “你……”梅杏儿听他这么说，隐忍不住想要发火。

    月香怕惹出乱子来，赶忙拉了她走开了。

    “什么东西？竟然说‘一群垃圾’？我看他比垃圾还不如！”

    “好了，好了，不要骂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月香劝着她，满脸的担忧，“花了好几两银子，还没问出小姐的事情来，该怎么办？”

    梅杏儿收敛了怒气，也担心起来，要是不能确认海曼安全无事，恐怕今天晚上她们两个谁也睡不着了。

    “都怪易公子，说了要送我们去找小姐，一直拖拖拉拉的，最近连人影都见不到了。我看他就是在敷衍我们……”

    “对了，易公子！”她这么一抱怨，倒是给了月香启示，当即肃了脸色，“梅杏儿，我们去易府问吧。”

    梅杏儿有些迟疑，“易公子也未必知道吧？他要是知道早就告诉我们了……”

    “你没听那位大婶说吗？揭发那些官差的是易宰相，那不就是易公子的爹吗？既然是他揭发的，他一定知道烧死的犯人有谁。我们去问问！”

    “嗯！”梅杏儿点了点头，两个人也顾不得节省不节省了，拦了一辆拉脚的马车，直奔易府而来。

    “你们找我家少爷啊？”守门家丁听她们说要找易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少爷出去办事一直没回来，我们也很久都没见到他了！”

    月香听了这话，不安地跟梅杏儿对视一眼，“那……易公子去办什么事情了？”

    “这个嘛，我不知道。少爷要去办什么事情，怎么会跟我们下人说呢？”

    月香咬了咬唇，“那……能不能麻烦你通报一声，我们想见易老爷，易夫人也可以！”

    “见我家老爷和夫人？”那家丁对她们找完小的又找老的感觉有些意外，迟疑了一下，还是进门去通报了。不多时转身回来，态度比刚才谦和了许多，“两位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易夫人听说来了两位姑娘，便猜到是月香和梅杏儿了，也猜到她们来的目的。虽然跟海曼不甚熟识，却也看得出来，这两个侍女对她很是忠诚。

    “易夫人，你一定知道吧？那些烧……烧死的犯人都有谁！”月香紧张地看着易夫人，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那里面应该没有我家……我家小姐吧？”

    果不其然是来问这个的，易夫人有些不忍心地看了她们一眼，却又无法说谎，她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你们节哀顺变吧！”她叹了一口气。

    梅杏儿眼睛霍然张大了，“节哀顺变？你说节哀顺变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姐她……”

    “海姑娘就在那一批女犯里面！”易夫人缓缓地说道。

    月香听了瞬间面无血色，双眼一翻，就此晕死了过去。

    “月香……”梅杏儿抢过去一把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到地上。

    易夫人赶忙喊了丫鬟来，将月香扶到就近的房里去休息了。

    “唉，造孽啊！”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侍女得知了消息尚且如此，她的云儿还不知道难受到什么程度呢？这么想着心中又酸楚起来。

    天刚刚放亮，人们多数都还沉浸在梦乡里，街巷寂寥，怀桑东城袁记绸缎庄的门便拍响了。

    “来了，来了，谁啊？这么早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一边嘀咕着一边拉开了门拴，就见门外站着两个红衣丫鬟。

    “袁叔，夏姑娘呢？”两个丫鬟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家小姐的喜服到底做好了没？今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我家小姐都等不及了……”

    老袁有些为难地往里面看了一眼，“你就是催也没用啊，你们要做喜服也不赶早，昨天才来做，哪有那么快就能做好的？”

    “谁知道会突然起火，把小姐的喜服给烧掉了呢？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再说，夏姑娘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老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夏姑娘手巧，那也不可能……”

    “袁叔，蓝小姐的喜服已经做好了，你可以收银子了！”正说着，里间的门帘一挑，海曼抱着一个火红的包袱走了出来，笑吟吟地说。

    “什么？你真的一夜之间就做好了？”老袁吃惊不已。

    两个丫鬟更是大喜过望，跑过来对着海曼一连鞠了几个躬，“多谢夏姑娘，多谢夏姑娘！”

    “你们看看吧，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有点时间可以改！”海曼把包袱递到她们手里。

    两个丫鬟接过来，解开包袱，展开喜服一看，顿时双眼放光，“哇，太好看了！”

    “因为来不及绣花样，我就用银片和镂空花纹点缀，做成了纹样，流苏之中也掺杂了金线，这样就不会显得太清寒了！”海曼笑着给她们解释。

    “不清寒，一点都不清寒，简直是太漂亮了，我家小姐看到一定高兴死了！”

    另一个丫鬟拍了她一巴掌，“大喜的日子，你说什么呢？”

    先头说话的丫鬟吐了吐舌头，“我也是太高兴，一时间就忘记了。不过夏姑娘真是太厉害了，衣服做得又快又好。下月发了月钱，我也来请姑娘帮我做身衣服！”

    “好，随时欢迎你们来！”海曼笑了一笑，提醒她们，“如果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你们就快拿回去伺候你家小姐穿戴吧，不要误了吉时才好。”

    “当然没有不满意的，这么好的衣服，谁看了都会喜欢。”两个丫鬟高高兴兴拿着衣服回府去了。

    老袁收了银子眉开眼笑，“二少奶奶，您真是我们的活财神啊！”

    “袁叔，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二少奶奶。”海曼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是，我一高兴又忘了，那就叫掌柜的吧！”

    “袁记的掌柜不是袁叔吗？不要叫我掌柜的，还是叫我夏姑娘吧！”海曼纠正他道。

    袁叔嘿嘿一笑，“我只是明面上的掌柜的，真正的掌柜还不是你？林老爷都交代过我了，我记得清楚着呢！”

    “袁叔，现在大家相依为命，谁是掌柜的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也对！”袁叔宽厚地笑着，见海曼一脸的倦色，想必为了给篮家小姐做喜服，她一夜都没睡，赶忙催促着她，“夏姑娘，你快回去睡一觉。我做好了饭再去叫你！”

    海曼点了点头，“好！”忙活了一宿，她还真是累了，起身来到后院，刚要回房，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声。

    她微蹙了一下眉头，推门进去，见沈巧巧正蜷缩在炕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着。

    “你没事吧？”海曼走过去帮她捋着背，让她能稍微舒服一点，“要不要喝水？”

    沈巧巧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渴，咳一会儿就好了！你不用管我，去休息吧，都忙了一夜没睡了！”

    “嗯，那你有事叫我。”海曼起身出门来，不由叹了一口气。她这个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大夫也看了十几个了，都说她身上没病，是心病。是啊，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情，谁能没有心病呢？就是自己，心里也总是横着点什么，往往会在噩梦中惊醒。

    回到自己屋里，她拉起墙上的一幅画，露出一个龛位来。点了三炷香，对着里面七个无字的牌位拜了几拜。又在桌前坐下，习惯性地撩起头发，看着额上那两片状如花瓣的疤痕。果然过去的事情不是永远都能过去的，总会留下些什么，就像这两块消不掉的疤痕一样！

    即便她现在名字叫夏冉，是这袁记绸缎庄的裁缝，过着全新的生活，依然无法忘怀那一场大火，还有没能从那一场大火中救出的人。更无法忘却过去的种种，过去的那些人！

    她起身，到床上去躺下，却翻来覆去的没有了睡意。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对那个人的思念格外厉害，可能是因为做了喜服的关系，受到刺激了吧？

    她苦笑了一下，索性不睡了。从柜子里拿出针线笸箩，接着缝那件没有做完的衣服，一针一线，缝得分外仔细。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衣服还有没有机会给他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次特别思念的时候，就要做一件衣服。柜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十几件，月白色的，宝蓝色的，青苍色的，玄色的，紫色的，每一件穿在他身上都应该很合适，很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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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垄断商人

﻿    “夫人慢走，欢迎再来。”老袁收了银子喜上眉梢，对着客人更是一脸的殷勤。

    妇人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夏姑娘做的衣服这么合我的意，我一定会再来的。下次要记得给我留上好的布料啊！”

    “那是，那是！”老袁连声地答应着，送那妇人走远了才转身回来，数着钱匣子里的银子，心情就愈发舒畅了起来，胡乱地哼着小曲。

    “袁掌柜，最近生意真火红啊，想是要发大财了吧？”一个倒背着双手，迈步走了进来，笑眯眯地问道。

    这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了一身深红色的袍子，戴了一顶黑红条纹相间的瓜皮帽。体型甚是富态，一脸逢迎的笑意。

    “哟，这不是陈大掌柜吗？平日你对我这小铺子看都不看一眼，今天外面刮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老袁半开玩笑地跟他打着寒暄。

    陈必财哈哈一笑，“都是街里街坊的，总也不走动岂不是生分了？袁掌柜不去我那里，那我只好来了！”

    “哎哟，那还真是受宠若惊了，要不里面去坐坐？”

    “不用了，铺子里还有些事情要忙，随便说几句就走了。”陈必财一边说着一边在铺子里打量着，“你这铺子也有些年头了吧？”

    提起这个，老袁不无骄傲，“是啊，算上翻盖之前，大概也有三十年了，可不正经有些年头了呢！”

    “我听别人说其实这铺子不是你的，你一直替别人打理，不会是真的吧？”陈必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老袁目光闪了闪，笑道：“什么真的？都是那些闲人说出来的闲话。要说我替别人打理铺子，那也不假，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这家铺子可是我的家产。也不知道什么人安的什么心才造出这样的谣来？”

    陈必财老奸巨猾在这怀桑小城可是出了名的，怎么会听不出老袁这话里带着影射呢？也不去接他的话茬，东摸摸西瞅瞅，“袁掌柜，你这些布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虽说都不算太名贵，织工却是不错啊！”

    “还是陈大掌柜识货，我这些布料都是从走脚的小贩那儿淘来的，纯手工织出来的。”老袁知道他不过是没话找话说，对自己的货源根本没兴趣，也没必要瞒着他。

    这怀桑临近三国交界的地方，人口混杂，多的是小商小贩，挑着担子，把自己家织的布、编的筐篓、摘下的土产拿来换钱。买这些稍显粗糙的布匹，还是海曼的主意。这种布料往往很便宜，做出的衣服却别有风味，能卖个好价钱。

    别家就算是进了这种布料，没海曼的手艺，也是赚不到钱的，所以他更不怕有人抢了他的生意。

    “对了，听说你们铺子里来了一位心灵手巧的姑娘，做的衣服十分出众，引得婆子媳妇姑娘们纷纷夸赞呢。”陈必财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把话题点到这上头来了，“袁掌柜你还真是好福气，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尊财神啊？”

    老袁听了这话心里就明白了，感情是为了海曼来的，不动声色地笑道：“什么财神？那不过是我远方亲戚家的一个丫头，家里闹了饥荒，无处投奔，这才到我这里来了。她没什么本事，就是会点针线工夫！”

    “哎呀，袁掌柜，你这个人也太谦虚了。那位姑娘一来，你这里的生意就红红火火的，还说没什么本事，你这是要气死同行啊！”陈必财凑到老袁跟前，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是不想要这尊财神，那我可要抢过来了，正好我那陈记还缺人呢。”

    “怎么？陈大掌柜是来抢人的吗？”老袁沉了一下脸色。

    陈必财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何必那么认真呢？”

    “哈哈，我也是开玩笑的。”老袁也笑了起来。

    两个正笑着，来了客人，陈必财赶忙告辞出了门。

    海曼帮客人量了尺寸，问了喜好，选好了布料，将客人送走了，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袁叔，刚才那人是谁啊？”

    “是陈记绸缎庄的掌柜陈必财。”老袁冷哼了一声，“他惦记咱们这个铺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一直都没搭理他。他也暗中使过坏，想要挤垮了这个铺子，好在有林老爷从中打点了，才没让他得逞。他已经好一阵子没出来蹦跶了，今天突然来了，一定没安好心！”

    陈记海曼倒是听过的，在怀桑的主干道上，很大的一间铺面，卖的都是从各地运来的高级布料绸缎，生意做得很大，远非袁记所能比的。

    “袁记和陈记隔着两条街呢，做生意也彼此并不妨碍，他为什么要跟袁记过不去？”海曼有些不理解。

    “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这怀桑城里的事情。陈记仗着财大业大，几乎把整个怀桑的绸缎生意都给霸占了，切断了许多的货源。那些小的绸缎庄只能高价从陈记进货，受那黑心的陈必财压迫。那些反抗的，都被陈记设计挤垮了。如今整个怀桑城可谓是陈记的天下，绸缎的价钱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连官府也拿他们没辙！

    而咱们袁记有林家做后盾，不从他那儿进货，他几次算计也没得逞，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在就把这儿当成他的眼中钉了！”

    原来是想搞商业垄断啊，还真是贪心不足，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袁叔，林家已经散了，以后咱们的进货会不会很困难？”她有些担心。

    “这个你只管放心吧，没事的。”老袁呵呵一笑，“咱们袁记的绸缎布匹本来也不是来自林家的，而是林老爷的朋友给提供的。那位金老爷在永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商，陈必财不敢拿他怎样的。”

    海曼听他这么说，放了心，“这样就好！”看了看时间，到了跟客人约定时辰，于是提了她的工具箱，“袁叔，我去骡马张家给张老太太量尺寸，你帮我照看一下巧巧。她中午没吃东西，一会儿醒了该饿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就是，我会伺候好三少奶奶的。”

    “袁叔，都跟你说了好多次了，这个称呼以后不要再用了，隔墙有耳的，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闹出事情来就不好了。我们两个倒是没什么，到时候连累到你和你的家人就糟了！”海曼板起脸来提醒他。

    老袁拍了一下脑袋，“你看我，习惯了，总是忘。行了，我记得了，你就不要操心了。”

    “好，那我去了！”海曼笑了笑，起身欲出门。

    “夏姑娘，你先等一下。”老袁突然想起什么来，在柜台后面翻找了半天，拿出一柄匕首来递给她，“你带上这个防身！”

    海曼忍不住笑，“总共就几步路，还防什么身啊？再说骡马张也是熟人，能有什么事？”

    “我让你防的不是他们，是陈必财。”老袁正了脸色，“他刚才来拐弯抹角地说了一通，最后提到了你，问了一些有的没的。我总觉的他没安什么好心，你还是防着点的好。”

    海曼见他这么严肃，也不敢大意，收了匕首贴身放好，才出门来。到街对面倒卖骡马的张家，给张老太太量了尺寸，又回转了来。刚走转过街角，斜下来窜出一个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海曼被吓了一跳，定神望去，拦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去袁记的陈必财。

    “你有什么事情吗？”她冷了脸问道。

    “你就是夏姑娘吧？”陈必财笑眯眯地打量着她，有些感慨地说道，“都说巧女无貌，美女无才，没想到夏姑娘既有貌也有才，真是难得啊，难得！”

    竟然用这么没营养的话搭讪，还真是没品位。海曼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没事不要挡路！”

    “夏姑娘这性子也太冷淡了一点吧？这样可不好啊。”陈必财还想废话，见海曼起身要走，赶忙挡下她，“姑娘先别忙走，陈某有几句话要说，请姑娘到附近的茶楼一坐，如何？”

    “对不起，我很忙，没工夫闲聊。”海曼见他笑得一脸腻歪，对他愈发厌恶起来。

    陈必财表情僵了一下，又笑咪咪地说道：“既然姑娘忙，那也没办法了，我就在这里长话短说了吧。陈某以为，夏姑娘有这等本事，在袁记做事实在太委屈了。不如你来我们陈记吧，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的。你也知道吧？陈记在咱们怀桑城那可是最大最好的绸缎庄，你若是肯来，陈某欢迎之至，定不会委屈了你。工钱嘛，更不会少于这个数！”

    他说着伸出一只巴掌来，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五两还是五十两。见海曼不为所动的样子，笑了一下，“当然，姑娘如果觉得少，咱们可以再商议。只要是姑娘点头，别的都好说！”

    难怪袁叔说他没安好心，敢情是想挖墙角的。

    “多谢陈掌柜青睐，不过我这个人念旧，在一个地方做事做习惯了，就不想换地方了。而且我本事有限，在大地方怕是待不住，陈掌柜还是另请高明吧！”海曼客气地拒绝了他，从他身侧闪身过去，径直走了。

    “夏姑娘，你若是改主意了，随时来陈记找我……”陈必财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见她连声也没应，脸色倏忽变冷，“什么东西，给点好脸还拿一把。迟早有让你哭的那天！”

    海曼回到袁记，还不等进门，就从里面跑出一个穿着蓝布衣衫的年轻男子，“夏姑娘，你回来了？我来帮你拿！”那男子殷勤地接过她手中的工具箱，笑吟吟地看着她，“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你猜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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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难忘的人

﻿    海曼有些无奈地笑了一笑，“袁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东西你还是拿去孝敬袁叔吧。我想袁叔一定会很高兴的！”

    “哎，我爹的那份我已经给他了，他也高兴过了，我现在就想让你高兴。”袁诚兴冲冲地拉着海曼到她房里来，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给她看，“你看看，这都是好东西呢，我托人才买到的。这个可以补身子，你没日没夜的干活，要多吃些好的才行；这个呢，对眼睛很好的，你经常熬夜缝衣服，要好好补补眼睛才是……”

    这个袁诚是老袁的小儿子，今年十七岁，性子很是开朗。在码头帮人点货，人际关系很广，倒是经常能搞来一些平日买不到的东西。

    一个男人对女人大献殷勤，一个原因是有求于她，另一个就是对她有意思。海曼只会做衣服，袁诚对穿着也不讲究，不可能是有求于她，那么就只能是对她有意思了。

    他一直没有明说，海曼也不好明着拒绝，不过现在看来再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以后只会更加麻烦。

    “袁公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打定了主意，正色地看着袁诚问道。

    袁诚笑嘻嘻地点头，“好啊，你问吧！”

    “你……是不是喜欢我？”

    袁诚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收起笑容来，郑重地点头，“嗯！”

    “袁公子，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是很抱歉，我对你没那种感觉。我把袁叔当爹来看，把你当亲弟弟来看……”

    “我知道你对我没那意思！”不等海曼说完，袁诚就抢着说道，“我不介意。我爹说过，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会一直对你好，让你喜欢上我的。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海曼没想到他这么执着，“袁公子，你大概不知道，我嫁过人的……”

    “我知道啊，听我爹说了，你那算什么嫁人？”袁诚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我不在乎！”

    海曼真是有些无奈了，这个袁叔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什么都跟他说了？

    “不止是因为我嫁过人，我跟别人好过！”

    袁诚表情有些惊讶，“你跟谁好过？”

    “一个我很喜欢的男人，到现在我还忘不掉他，心里容不下别人。所以……”

    “那那个男人现在在哪儿？他对你好吗？”袁诚穷追不舍地问道。

    海曼把心里话说出来，原本只是想让他死心，没想到自己的心反倒酸楚了起来，“嗯，他对我很好，很好……”

    “他……不在怀桑吧？”袁诚见她红了眼圈，心里又酸又疼，“那我就不管了，反正他也不在这里，你们也不可能再好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你看着吧！”

    他扔下这几句话，掉头就走。

    海曼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有些发愣。虽然一直隐隐地觉得他有心思，没想到他已经投入得这么深了。这该如何是好？

    “她婶娘……”沈巧巧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起来了？”海曼赶忙过来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从隔壁过来似乎也费去了她许多力气，喘得厉害，“总躺着病也好不了，还是出来走走吧。这病要是能快点好了，还能帮你做点什么。总让你一个人忙活，又赚钱又照顾我，我心里也过不去啊……”

    “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海曼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喝了顺顺气。

    “要不是你从那些官兵手里救了我，又在荒郊野岭找到我，我说不定早就死了呢。”沈巧巧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本想再说点什么的，心口堵得慌，又说不出来了。

    海曼知道她心里记挂着小瑶儿和林宝盛，安慰她道：“小瑶儿那么聪明漂亮的孩子，一定会有好人家收养她的。三少爷身强体壮的，也一定活得好好的。等林家的事情再平息一些，我就拜托袁叔去找他们，让你们一家团聚！”

    “嗯！”沈巧巧点了点头，暗自伤神了半晌，又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话，“她婶娘，我觉得袁家小少爷人不错，你不如就考虑考虑吧！”

    海曼苦笑地摇了摇头，“我对他没那种感情，况且我也没有嫁人的打算！”

    “是女人总是要嫁人的。”沈巧巧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她，“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可是你现在这种情况，跟他也不可能了。听说那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就算他对你有意，他家里也不会同意他娶你的。还是趁早考虑别人吧！

    其实女人的一辈子就是那么回事，嫁人生孩子，相夫教子，等孩子出落成人，我们也就老了，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喜欢不喜欢的没什么关系，嫁了一样过。我在洞房之前，连宝盛什么样儿都不知道，这不也过来了吗？

    袁家小少爷虽然年纪小了些，可是男人成了亲就变成大人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只要男人对你好就行了，不要要求太高了！”

    海曼知道沈巧巧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她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虽说她内里跟这个时代的女人不一样，可是毕竟也身处这个时代当中，要入乡随俗才是。可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况且她并不想就此迷失自我，尤其是对感情。

    她跟易云已经不可能了，或许她也会慢慢淡忘这份感情，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忘记他，也不想忘记他！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多赚些钱。”她压下心头的酸楚，淡淡一笑。

    沈巧巧知道她表面上看起来不愠不火的，其实骨子里倔强得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她婶娘，针线活儿我在娘家的时候也做过一些，虽说是搁下好几年了，不过再拿起来应该没问题。你有什么活儿就交给我来做吧，不能光让你一个人辛苦。”

    “你总咳嗽，还是不要碰针线的好。身体要紧，你还是好好养着吧。”最近生意好了许多，活儿也多了，光靠她一个人是不行，她正准备跟袁叔商量招工，找几个针线不错的婆子媳妇来帮她做事。

    沈巧巧摇了摇头，“其实我知道的，我没什么病，都是心病。你就让我干活吧，也省去我总想那些事情，说不定这病就好了呢！”

    海曼有些迟疑，又觉有些道理，或许干活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她的病就好了。

    “那好吧，你先做点简单轻快的，就当是练练针线了！”

    “好。”沈巧巧难得地露出笑容来。

    海曼拿了一些裁剪好的布料，教她怎么锁边。锁边很简单，沈巧巧又不笨，很快就上手了。她放了心，便出门来找袁叔商量招工的事情。

    “夏姑娘，你跟小诚是不是闹别扭了？刚才我看他气呼呼地走了，叫他也不理。”还不等她开口，老袁就先打听起来。

    提起这个海曼有些嗔怪地瞪他，“袁叔你也是，不是跟你说我和巧巧的身世不要对任何人说吗？你干什么还要告诉你儿子？”

    “嘿嘿，我也没说什么，就说过你嫁过人的事情。是那小子缠着我，非让我告诉他你的事情，我不也是没办法嘛。”

    “袁叔，我并不是信不过袁公子，只是有人口误，要是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大家都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说林家的事情。”老袁说着看了看她的表情，“夏姑娘，你对我家小诚……是怎么看的？”

    海曼知道他是想打听她喜欢他儿子不，正色地看着他，“袁叔，你帮我劝劝袁公子吧，我们不合适，让他去找别的姑娘吧！”

    “我倒是觉得挺合适的。”老袁嘿嘿一笑。

    “这么说你想让我当你儿媳妇了？”海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要乱开玩笑了！”

    老袁听她这么说反倒一本正经起来，“我没开玩笑，你这么能干的姑娘当我儿媳妇，我求之不得呢。就怕我们家高攀不起你……”

    “袁叔，你知道我把你当亲爹一样看待，把袁公子当弟弟，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海曼见他越说越远，赶忙打断他，顺势转了话题，“我们找几个针线好的人来做事吧！”

    “嘿，巧了，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你想说说你的想法吧！”

    这个问题海曼早就想好了，“就在这附近找几个知根知底的婆子媳妇，要老实可靠，针线好，够勤快，别的就不成问题了。对了，咱们那儿不是还空着一个仓库呢吗？收拾出来，就当绣房吧，给那些婆子媳妇做事用。”

    “嗯，这个好办，一会儿我就去收拾！还有什么？”

    “还要找一个绣娘！”海曼想了一下，在现代的时候她的绣工不算是差的，可是在这里脱离了机器，就有些跟不上了，要绣图案的话，有些太慢了。

    老袁听她说要绣娘，表情有些为难，“这个恐怕不太好找。那些手脚麻利的绣娘都被陈记都收拢了去，一时半会儿怕是找不到好的！”

    “没关系，慢慢找吧。”这个海曼也不着急，虽说在衣服上绣纹样是传统，不过只要不是客人特别要求绣图，她都能找出别的方式来代替，暂时也用不到绣娘。

    袁叔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找赵牙婆去！”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急匆匆地走进化城一家名为杏香的酒楼，站在门口四下张望着。小二见状赶忙迎了上来，“这位客官，要喝酒吗？楼下有空座，楼上有雅间，请问客官是楼下还是楼上？”

    “不楼上也不楼下，我找人！”那汉子粗声粗气地说着，一眼瞟到角落一张桌上的人，顿时眉开眼笑地奔了过去，“易兄弟，果真是你啊，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易云赶忙起身来，笑着对他抱了抱拳，“南宫大哥，好久不见了！”

    “好小子，你怎么跑到化城来了？”南宫奎在他肩上狠狠地擂了一拳，笑哈哈地说着，他声音嘹亮，惹得酒楼的人频频侧目。

    易云微笑，“我来附近办事，身上的银子用光了，就来投奔南宫大哥了。你不会看小弟穷不收留吧？”

    “你说这话真是欠揍，我南宫奎是那种不顾兄弟情谊的人吗？”南宫奎虎了脸，一拉易云，“走，要喝酒去我那儿，保准你喝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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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码头纷争

﻿    “你就是为了找那位姑娘，所以才到这里来的吗？”南宫奎黑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呢，难得，难得，为了这个咱们兄弟也得干一碗，来，喝！”

    易云虽然酒量不错，可是跟南宫奎比起来还差得远，他有正事要办，不想喝醉，只喝了一口。南宫奎见状不高兴了，“我说易兄弟，喝酒要一碗一碗的喝才过瘾，你这样一小口一小口的跟个娘们儿一样，太没意思了吧？”

    “南宫大哥见谅，我还要找人，所以……”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自会出动所有兄弟帮你找的，你怕个什么？来喝！”南宫奎不由分说，催着易云喝酒。

    易云无奈，只好将那一大海碗的酒喝了下去。这酒很烈，立刻觉得头脑晕乎乎的。

    “你把事情具体跟我说说，我也好让兄弟们帮你寻人。”南宫奎又把两个海碗倒满了酒。

    易云点了点头，“我从带队押送她们的官兵段大和那儿知道，他们把那些女犯押送到了九坟山，然后放火了火。我赶往九坟山查看，半面山都已经被烧毁了，连尸首到看不到……我，不相信曼儿就这么死了。所以我就在九坟山周围开始寻找，方圆十里，方圆百里，不断地扩大范围……”

    “然后你就找到化城来了吗？”南宫奎吃惊地看着他，“这里离九坟山将近千里啊？你到底找了多久了？”

    “半年！”易云苦笑。

    虽然他一直坚信海曼还活着，可是找了这么久没有半点音信，心中的慌乱和绝望与日俱增，天知道他到底受了多少的煎熬。

    “兄弟，我真是服了你了！”南宫奎正了神色，端起酒碗对他举了一举，“这一碗酒我敬你！”说罢自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易云心中的愁绪也翻腾起来，也顾不得许多，跟着干了一碗。两个人你来我往，直喝得酩酊大醉，倒是让易云结结实实地睡了一场。

    这半年来风餐露宿，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饶是他这样身强体壮的练武之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等他起床的时候，南宫奎已经带了一个画师来，“易兄弟，你跟他说说那位姑娘的模样，让他弄几张画像来，我好差兄弟们去找人。”

    “画像吗？我有的！”易云赶忙在怀里掏了又掏，在贴胸的地方拿出一方绸布来递给他。

    南宫奎接过来展开一看，绸布上绣着一个女子的头像，头像边缘的布已经开始糟烂了，头像却还保存得好好的，看那折痕就知道，易云每次都将头像好好地折在里面。他虽然是个粗人，却也能感受到易云的深情，不由动容。

    “老先生，麻烦你照这个画像画上几十张来！”他将那绸布放到画师跟前，郑重地说道。

    画像要用些工夫，易云便跟着南宫奎出门来走走。

    说来南宫奎开的算是镖局，不过他是专门走水路的，也不止是押镖，还帮人搬卸货物，也做中间人给人介绍生意，所做的事情很杂，接触的人面也很广。有他帮忙找人，易云信心增长了不少。

    “南宫大哥，谢谢你了！”他由衷地道谢。

    南宫奎擂了他一拳，“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我们兄弟之间何须说那些废话？当年若不是你救了我一命，哪有我今天？”

    “你不让我说废话，你倒是说起废话来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好好，不提！”南宫奎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还是跟易兄弟这样的人打交道心里舒坦啊！”

    易云笑了一笑，突然想起来，“对了，南宫大哥，找人的时候请你的弟兄们重点打听一下布庄、绸缎庄、绣房什么的，曼儿她很会做衣服。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在某个地方做裁缝吧？”

    他说着看了看身上的那件衣服，那是海曼给他做的，他一直穿在身上，虽然现在已经破旧不堪了，依然舍不得脱下来。

    “好，我知道了！易兄弟你就在我这里安心住着吧，找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南宫奎大包大揽地说道。

    易云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休息几天，不然不等找到海曼自己就先倒下了。

    老袁见袁诚站在门口往后院张望着，一脸的迟疑之色，有些忍不住了，“你想见夏姑娘，就去她房里，站在那儿瞎瞧什么呢？”

    “这个……我……”袁诚支吾着，却又似下定了决心一样地问道，“爹，夏姑娘在房里吗？”

    “嗯，在呢，忙着画图样给客人做衣服呢！”

    袁诚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袍子，迈步走进后院来，在海曼门前迟疑了半晌，才伸手敲了敲门，“夏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海曼听到喊声过来打开门，见袁诚一脸不自在地站在门外，眼神躲闪着不与她对视。既然这样了，何必又来找她，无奈暗叹了一口气，问道：“袁公子，有事吗？”

    “我今天下午要跟货船去大通城办事，大概三五天才能回来。我……”他想说我想来看看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想问问你有什么让我带的东西没有？大通比咱们这儿大，人也多，卖的东西也好……”

    海曼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不用了，我没什么缺的。你去问问袁叔吧，看看他是不是要买布什么的！”

    “哦，那……我就去了！”袁诚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淡淡的，没有半分不舍，心里不免失落，磨磨蹭蹭地转身，慢慢地迈着步子。

    海曼见状有些于心不忍，“袁公子，你等一下！”

    “好！”袁诚飞快地转身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海曼对他点了一下头，进屋去拿出几两银子来，递给他，“我听说大通有几家很好的医馆，麻烦袁公子去帮我抓几副补身子的药来，巧巧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想给她补补！”

    “好，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来。银子我有，就不用你的了！”

    “那不行，你要是不要银子我就不用你带了！”海曼沉了脸色。

    袁诚见她这样，也只好把银子收下，兴高采烈地出门来，“爹，我走了。不用想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谁会想你个臭小子！”老袁笑骂道。

    南宫奎快步地进门来，见易云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易兄弟，我要去大通办事，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散散心。而且那边布庄、绸缎庄什么的多得是，搞不好你要找的那位姑娘就在哪一家里呢！”

    “好！”易云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赶忙起身跟着南宫奎就出了门。

    从码头搭船，走了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到了大通。南宫奎吩咐手下的人帮人卸货，就陪同易云一起进城来。

    其实这趟货很容易运送，根本不用他亲自跟来。不过见易云整天郁郁寡欢，这才想带他出来走走，免得他憋出病来。

    这大通以织布染布闻名，因此也遍地都是绸缎庄、布庄，各地的绸缎商人都来这里采购。

    “易兄弟，今天我们不回去了，晚上就在这儿留宿，我们先找个客栈歇歇脚吧……”南宫奎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易云已经不在身边了，直奔一家布庄而去。

    “说我是急性子，你倒是比我还急。”他笑着摇了摇头，举步追了上去。

    易云拿着那画像一连打听了好多家，都说没见过这个女子，也没听说这大通有很会做衣服的年轻女子。

    “易兄弟，我们还是先去客栈吧，等兄弟们卸完了货，大家一起找，这样快一些。”南宫奎劝着易云。

    易云虽然急，但是也不好让南宫奎跟着自己奔波，便点了点头，跟他一起找了一家客栈，订了房。在楼下找了一张桌子，要了酒菜。

    菜还没上齐，就见南宫奎手下一个兄弟急急地跑了来，“大哥，原来你在这家客栈，害我好找，你快去码头看看吧，出事了！”

    “什么事？”南宫奎见他一脸急色，赶忙问道。

    “咱们的人正在卸货，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船队，非说咱们抢了他们停船的位置。两边说不通就打了起来……”

    “什么？”南宫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迈步往外就奔。

    易云也赶忙起身跟了上去。

    “哎，两位客官，你们的菜……”小二端了菜过来，见人要走，急忙喊道。

    “小二哥，麻烦你把饭菜端进我们房里，我们很快回来。”易云在他肩上匆匆地按了一下，追着南宫奎而去。

    三人匆匆来到码头，果然看到两帮人混战在一起，能打的动手，不能打的动口，那叫一个乱套。

    “住手！”南宫奎提起，暴喝一声，震得码头的地面都晃了几晃。众人一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南宫奎的人见他来了，迅速地往后退开，汇聚到他身边来，“大哥！”

    南宫奎豹眼扫向对面，“请问哪位是管事的？”

    对面走出一个瘦高挑的汉子来，“我就是！”

    “在下南宫奎，从化城来送货，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从哪里来？”南宫奎对他抱了抱拳。

    “在下柳大元，从怀桑来。”那瘦高挑的汉子说着目光不善地瞟了南宫奎一眼，“我们货船常来常往，每次都是停在这里，你们的人今天却占了我们的位置，南宫当家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说法？”

    南宫奎哈哈一笑，不亢不卑地道：“我们货船也是常来常往，也是停在这个位置的，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位置，这个可说不准。反正大家都是出来谋营生的，何不相互退让一步，都好做事！”

    “这个地方是码头最好运货的地方，想必南宫当家也知道吧？既然这样，又何谈退让？”柳大元似乎并不想和解。

    南宫奎脸色沉了一沉，“那好，既然大家谈不拢，就按照老规矩来吧。我们这边我来，你们出什么人请便！”

    “自然是我来！”柳大元说着对南宫奎抱了抱拳头，“那柳某就讨教了！”

    南宫奎同样一抱拳，两个人便你一拳我一掌地过起招来。

    易云见状不由微笑，原来他们所谓的老规矩就是单打独斗啊？这个方法还真是原始。

    “这画像上的人怎么越看越像夏姑娘？”他正观看那二人过招，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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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暗中动手

﻿    易云惊然低头，就见地上散落着几张海曼的画像。为了帮他找人，南宫奎手下的兄弟几乎人手一张，随身带着，可能是刚才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是谁？刚才是谁在说话？”他几乎吼着问道，同时一双眼睛急急地搜寻着。

    没有人回答。

    他急了，捡起海曼的画像来，扯住对面的那帮人急切地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仔细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挨个挨个地问过去，所有人都摇头，说没有看过。

    “刚才到底是谁说有人长得跟这画像上的人相像的？出来，求你了，求你告诉那个人在哪儿？”他抓住一个人用力地摇晃着，仿佛这样就能知道他想知道的。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疯子吗？”那那人不耐烦地打落他的手，一脸的愤怒和嫌恶。

    易云没心思跟他计较，又抓住另外一个人急急地问道：“是你？是你说的吗？是你吗？”

    那边南宫奎和柳大元已经拆了数十招。南宫奎原本并没有用出全力，突然见易云跟发了疯一样，不由担忧起来。也顾不得许多，飞快出掌，将那柳大元震退数步。

    柳大元有些吃惊地看着南宫奎，原本以为他的武功跟自己不相上下，没想到他居然隐藏了实力，而且明显高过自己。

    虽说输了脸上不好看，但出来做事的人最讲究个坦荡磊落，于是一抱拳头，“是柳某输了！”

    “承让了！”南宫奎匆匆地回礼，便奔到易云身边，“易兄弟，怎么了？”

    “南宫大哥，刚才有人说见过跟曼儿长得像的人，可是他不肯出来。”易云一脸的焦急。

    南宫奎按了按他的肩膀，“你别急，我来帮你问问！”说着走过来对柳大元抱拳一揖，“柳当家，我有一事相求。我这位好兄弟正在找一个对他很重要的姑娘，就是这画像上的姑娘……”他说着从怀里掏出画像来递过去。

    “请问柳当家可见过这位姑娘？或者是长得相像的也行，不管在哪里见到，请告诉我们，感激不尽！”

    柳大元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摇头，“柳某没见过这位姑娘！”

    “那么请柳当家帮忙问问，你手下的兄弟是不是有人见过，刚才似乎听到有人这么说，拜托了。”

    柳大元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自己的人，举起手中的画像，提高声音问道：“你们有人见过这位姑娘吗？谁见过这位姑娘，就马上告诉南宫当家的那位兄弟！”

    一连问了三遍，众人都摇头说没见过。

    “南宫当家，很抱歉没能帮上忙。”柳大元将画像还给南宫奎，一脸的歉意。

    “哪里的话，已经让柳当家费心了，十分感谢。”

    柳大元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必客套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还是赶快卸货吧，我让兄弟们把船开走。”

    “不必，不必，我们的货马上就卸完了，我让兄弟们把空船拉走，让你们的船进来停靠，这样大家都方便！”

    “如此也好！”

    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不打不相识。

    将码头上的事情安排妥当，南宫奎见易云满面沮丧地站在那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易兄弟，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不要着急。如果那位姑娘还活着的话，迟早都会找到的……”

    “刚才我分明听到的……”易云有些不甘心地握了握拳头，莫非是太思念她，产生了幻听吗？

    “走吧，我们先回客栈去。”南宫奎不由分说，强行拉了他就走，“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我们自会安排兄弟们找的，把大通城翻个底朝天！”

    袁诚眼见南宫奎的船都卸完了货拉走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出藏在怀中的画像，对着光亮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不就是夏姑娘吗？那个男人是什么人？他找夏姑娘干什么？”

    “喂，袁诚，从刚才你就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一个矮胖汉子凑过来问道。

    “啊，没什么。”袁诚赶忙将那画像藏了起来，掩饰地说道。

    另一个汉子也凑了过来，“袁诚，刚才我离你最近，我好像听你说了句越看越像什么的，你是不是认得化城那些人要找的姑娘啊？”

    “没……哪能呢？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吧？”袁诚急急地掩饰着，起身推了他们一把，“别在这儿闲聊了，快去干活吧，不然柳老大看到又该训咱们了。我不喝酒就无所谓了，当心你们晚上没酒喝！”

    “没酒喝？那可不行，那不等于日子没盼头了吗？走吧走吧，快去卸货！”那两个汉子赶忙去干活去了。

    袁诚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愈发不安起来，海曼的脸一直在眼前晃动着，让他心烦意乱，无法集中精神。

    南宫奎好不容易劝说着易云睡下，才回到自己房里。本是打算带易云来散心的，没想到心没散成，反倒让他更堵了。

    世间最难解就是一个情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他胡乱地唏嘘了一通，才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他起身洗了把脸，到隔壁来敲门，“易兄弟，你醒了吗？”

    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推门进来一看，床上的被子叠得好好的，哪里还有易云的身影？豹眼一扫，就看到桌上的茶壶下面压着一张纸。

    “南宫大哥，我去怀桑了，请勿挂念！易云。”

    短短的几个字，交代了他的行踪。

    “唉，你这小子，怎的如此心急？让我说你什么好？”南宫奎叹了一声。

    此时的易云已经奔出上百里地了！

    他一夜没睡，越想越觉不对劲。他是练武之人，听力敏锐非常，不可能会产生幻觉的。那么就是有人不愿意说出来，那就更可疑了。既然柳大元的船队是从怀桑来，那么去怀桑就一定能找到线索。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去找！

    理顺了思绪，他便不再耽搁，五更时出发，直奔怀桑而来。

    陈必财在街上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见赵牙婆从地从一户人家出来，笑容满面的，于是上前打招呼，“赵婆，这么高兴啊？是不是又骗了谁家的姑娘去大户人家当丫头啊？”

    “哟，陈大掌柜啊，多日不见还是那么富态，一脸的发财相啊。”赵牙婆花枝乱颤地迎了过来，眼睛睃着他，“说来我跟陈大掌柜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这个人还真是薄情薄义，从来都不照顾老身我的生意！”

    “你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牙碜呢？大庭广众的，不要说些有的没的，让人误会就不好了！”陈必财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赵牙婆白了他一眼，“反正你老婆也死了，你怕谁误会啊？算了，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攀不上，还是去找那些没什么钱的做事了。”

    “等等！”陈必财见她要走，赶忙喊住她，“说来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呢！”

    “啊？什么事儿？”赵牙婆听说有事做，立刻换成了笑脸。

    陈必财左右瞟了瞟，见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袁记新来了一个很会做衣服的夏姑娘吧？”

    “知道，这怀桑城哪有老身我不知道的事情啊？”赵牙婆并非是吹牛，论起打听消息，她可是行家，“昨天袁记的掌柜还来找我，让我帮忙找几个针线活儿利落的媳妇儿婆子去他那儿做事呢。自从那夏姑娘来了之后，袁记的生意可是越来越红火了！”

    陈必财听了脸色一沉，“什么？袁掌柜让你帮他找人做事吗？”

    “是啊，我这不正给他找着呢吗？找了几天还差着一个，这不刚才才找着？”赵牙婆指了指刚才出来的那家，“柱子媳妇正好手脚利落，也是个勤谨懂事的，我去一说，人家就同意了，我正打算去跟袁掌柜说这事呢！”

    陈必财眼珠转了几许，“赵婆，我那陈记也正缺人手，你把柱子媳妇介绍到我那儿去吧。”

    “那怎么行，我都收了人家袁掌柜的银子了……”

    “他能给你多少银子？我给你这个数！”他说着伸出两只手来，“你要是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有的是找你做事的时候！”

    赵婆眼睛一亮，“你可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陈必财奸笑一声，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赵牙婆眉开眼笑，点头如小鸡啄米，然后一阵风一样地去了。

    海曼检查了一下缝好的衣服，没有什么问题，才给了工钱，让那三个来做事的婆子媳妇回家去了。

    又做了一些善后的工作，尽数叠好，交给老袁，“袁叔，这些衣服都好了，明天交给客人收钱就好了！”

    “果然有人帮着做事就是快啊。”老袁看着那一叠衣服，这下能收百十两银子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又催促着海曼，“饭我都做好了，快去吃吧，不然该凉了！”

    “嗯！”海曼点了点头，去喊了沈巧巧来，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饭，收拾过各自睡下。

    大概是有些累了，海曼有些睡过头了，起床的时候袁叔和沈巧巧都在外间忙活着。

    “夏姑娘，你起来了？哎呀，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了，从一大早就这么多过来要做衣服的，你看看，你图册上的这些图样都被快被订完了！”袁叔兴奋地跟她说道。

    “嗯，尺寸我也量过了，都记在这里。”沈巧巧递过一叠纸来。

    海曼接过来一看，果然不少，竟然有八九个人订了衣服，有的还不止定做一套，不免诧异，“最近有什么节日吗？”

    “没有啊，所以我才说走运了！”袁叔笑呵呵地说道。

    “这些人都是两三天之内要衣服吗？”海曼看着那备注里的日期，眉头微蹙。

    沈巧巧点了点头，“是啊，都说急着要的。不过我们现在人手够多，不成问题的！”

    “嗯，也是。”海曼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把布料选好，裁剪出来，等她们来了就可以开始做了。”

    “好，我帮你！”沈巧巧也跟了出来。

    “那我去做饭！”袁叔高兴地奔厨房去了。

    海曼和沈巧巧选好了布料，到房里去裁剪了两套，吃过早饭，又裁剪了两套，却不见那些婆子媳妇来。

    “她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海曼皱了一下眉头。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应该快来了！你先裁出来吧，反正我们是给她们按照做工多少算钱了，晚来只会她们自己吃亏而已！”

    海曼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起来。

    “夏姑娘，快，又有人要做衣服！”袁叔从前面跑来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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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应对之策

﻿    海曼出门来，见一个少爷打扮的年轻男子有些不耐烦地坐在柜台前。虽说衣服穿得不错，可是皮肤黝黑，十分粗糙，跟那浅白色的衣服格格不入，气质也稍显差了些。

    “这位公子，请问要做什么样的衣服？”她走过去微笑地问道。

    “当然是穿的衣服！”那人一开口就很冲，“我要是知道做什么样的衣服，还来找你干什么？”

    海曼眼波动了动，将图册拿了过来，翻到男装的那一部分，“那么请公子看看我们店里的图册，有没有什么中意的款式？”

    那男子动作有些粗鲁地接了过来，翻看了几页，指着其中的一件，“就这个吧！”

    这么轻率就决定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诚心来做衣服的。海曼特意捡了一些相对较贵的布料让他挑选，他也是随手指了一种。

    海曼先没急着收定钱，而是试探地问道：“公子什么时候要衣服啊？”

    “我明天要穿，你要快点给我做。”

    果然是又是急着要的。

    “今天铺子里接了许多活儿，明天恐怕做不出来！”海曼笑着说道，“公子要是不急的话，可以等上两三天再来；要是着急的话，就去别家铺子吧……”

    “哼，我听说你们这家铺子做衣服好才来的，怎么还要赶客人走啊？”那人找起邪茬来。

    “这位公子，说话要讲道理，去糕点铺子买糕点也还有买得着买不着的时候呢，何况是做衣服呢？我是为公子着想，才建议你去别家铺子。做生意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你情我愿才好说话，公子既然看小铺不顺眼，只管另请高明。这个理儿去哪儿都说得通！”海曼瞟了他一眼，“还是说公子并非诚心做衣服，而是想要找茬呢？”

    那男子脸色变了一变，“谁要找茬？我就是想做衣服，你这儿做不了就算了，我去找别家，哼……”

    说着急匆匆地出门而去。

    “夏姑娘，你不是常说和气生财的吗？怎么反倒自己把客人给气走了？”老袁在一边听着海曼今天的语气很冲，跟以往不太一样，忍不住诧异。

    “袁叔，我觉得事情不对，你马上去那三个婆子媳妇家问问，她们为什么不来做事？”海曼脸色严肃起来。

    老袁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听海曼的语气不容置疑，便答应着出门去。

    海曼进到后院来喊了沈巧巧出来，“巧巧，你去前面看着，有人来做衣服，能把交衣服的日期往后延的尽量往后延。非要坚持这一两天要的，只管接下来，布料不要挑太好的，定钱多收一成！还有，尽量不要跟客人起冲突，如果有人找茬，你只管让他留下姓名住址，说等掌柜的回来自会登门拜访，解决问题。”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沈巧巧看出她脸色不对，担忧地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等袁叔回来了自然就明白了。你快去吧，接到订单立刻送到我这里来！”海曼叮嘱了她几句，自己急急地进屋，将已经收下订单的衣服迅速地裁剪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

    这期间沈巧巧果然陆续地接了订单送到后面来，她也不多说，尽数裁剪出来。

    “哼，简直岂有此理！”老袁回来一脸的怒气，“这不是诚心欺负人吗？”

    “袁叔，怎么样？”海曼赶忙问道。

    老袁咕咚咕咚地灌了一碗水，才气呼呼地说道：“我去问了那三个人，她们都说昨天夜里赵牙婆给了她们银子，说是别家布庄要用她们，给的钱比咱们这儿多得多。我去找赵牙婆，那老妖婆竟然说没这回事，人已经给咱们介绍过了，她们想怎么样跟她无关了……”

    “果然！”海曼目光一沉。

    “到底怎么回事？”沈巧巧依然稀里糊涂的，但是能感觉出要出事了。

    海曼看了她一眼，“我想应该是陈必财在背后搞鬼，想要对咱们铺子不利！”

    “啊？”老袁和沈巧巧俱是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是他？”

    “在怀桑，还有谁能财大气粗到挖咱们的人，又买通那么多人来订做衣服的？除了陈必财不做二人想。”海曼冷哼一声，“既然他想算计咱们，咱们也不能做缩头乌龟，接着他的招就是了！”

    沈巧巧听她话说得倒是挺有骨气的，可是止不住的犯愁，“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怎么在一两天之内做完那么多衣服啊？现找人已经来不及了……”

    “是啊，夏姑娘，这可怎么办？如果到了期限做不出来，那些人追究起来，我们不是要赔很多钱的吗？”老袁也急了。

    “陈必财恐怕就是冲着让我们赔钱来的。”海曼冷笑，“我们就让他不能得逞，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嘴里一套一套的，那两个人越听越迷糊，“你倒是说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袁叔，上次我们去买布，碰见一个专门卖绣品的走脚商贩。还记不记得他说过，他们整个村子的女人都靠针线为生？”

    “是啊，那又怎么了？”老袁依然不解。

    海曼微微一笑，“我们把裁剪好的衣服拿去给他，让他带回村子，发动所有的人帮我们缝制，我们付给他们工钱，比他们自己做活要赚得多，他们一定会接的。”

    “对啊，这个办法行得通。”老袁一拍大腿，“好，我这就去市集找他，。”说着急匆匆地奔出门去。

    “还是你头脑灵活。”沈巧巧见了应对之策，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海曼顾不得闲聊，拉着沈巧巧进屋来，“巧巧，以防万一，你跟那走脚商贩去他们村子。注意事项什么我会尽数写下来，你到时候按照我写的指挥那个村子的人缝制衣服，缝好了一批立刻派人送回来，我还要做些善后的工作。”

    “我去吗？”沈巧巧有些迟疑。

    “嗯，只有你去了，我走不开，袁叔也走不开，所以只能拜托你了。你放心，这附近村子的人都十分纯朴善良，不会对你怎样的。”

    沈巧巧听她这么说，多少放心了一些，点了点头，“嗯，那我去。”

    一炷香的工夫，袁叔便把那个走脚商贩给扯了来。那走脚商贩名叫阿志，每天都担着村里女人门绣的绣品在怀桑市集兜售，在村里还算有些威望的。

    他听海曼把事情说了一遍，立刻两眼放光，“中啊，这事儿中。我回去说，她们肯定听话。”

    海曼拿出一包银子递给他，“这是你的工钱，只有一半，等衣服做好了，我再给你另外一半。至于你们村里的那些女人，我会让巧巧按照她们做活的多少发放工钱的，不会短了她们一分。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文书……”

    “不用，不用，夏姑娘和袁掌柜经常照顾我的生意，我信得过你们。你们放心，这事交给我就中！”阿志是个很爽快的人，拍着胸脯跟她保证。

    “嗯，还有一件事情，我的这位姐姐身体不太好，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海曼指着沈巧巧说道。

    阿志连连点头，“中，中！”

    “还有，把这批送过去之后，你天黑之前再来一趟，我这里应该还会收到衣服的。你再拿过去让她们做。一定要赶在明天中午之前做好送回来，知道吗？”海曼又叮嘱。

    阿志一口应承下来，“中，我们村那些女人，别的不中，做针线活儿可是麻利着呢。你放心，我让她们熬夜也给你做出来！”

    “好。袁叔，把咱们的马车给阿志吧，让他来回进城也方便。”海曼提醒老袁道。

    “好，我这就套车去。”老袁见海曼考虑得面面俱到，安排得井井有条，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老袁见沈巧巧和阿志带着布料坐上马车走了，拍了拍巴掌，“这下好了，让陈必财那个老狐狸狠狠地搭上一笔银子……”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来，“不对啊，夏姑娘，要是我们做好了衣服他们不要了怎么办？那不是我们赔了吗？”

    “我也正想跟袁叔说这件事情呢！”海曼笑了一笑，“我想做好了衣服他们不要的可能很大，不管怎么说定钱都是一小笔，买衣服的钱可是大笔。

    我计算过了，所收的定钱付给小磨村的女人们工钱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他们不要衣服，那也是我们净赚的。我们只要把这些衣服卖出去，就是我们赚了。”

    “卖？卖给谁啊？你不是按照那些人的尺寸裁剪的吗？”老袁依然犯愁。

    海曼却笑得信心满满，“怀桑城或者不好卖，不过我们也不用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吗？尺码太小或者太大的衣服，我在裁剪的时候稍稍地调整过。再过半个月就是西山那边的朝庙节。那天所有人都要穿新衣服的，我们只要把衣服拿到那里去，还愁没人买吗？”

    “对啊，是这样没错！”老袁猛地拍了一下巴掌，又不无钦佩地看着海曼，“夏姑娘，你那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到那么多？分明忙得团团转的，什么空儿想出来的法子啊？”

    “我不过是吸取别人的经验罢了。”海曼淡淡一笑。

    果然如她所料，在天黑之前又陆续来了一批订做衣服的人，她来者不拒，尽数接了下来，裁剪好了交给阿志带回小磨村去。

    天一黑，便再也没人来了。把所有的活儿都送去小磨村，她这边倒是清闲起来了，把之前接下的活儿拿出来做了一会儿，便早早地睡下了。明天恐怕要应付的事情很多，没有好体力是不行的！

    陈必财也忙活了一天，却并不觉得累，心情好得不得了。

    “老爷，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小妾见他一直笑眯眯的，忍不住好奇地问，“今天是不是赚了大钱了？”

    “老爷我哪天不赚钱？”陈必财笑得不无自负，“这怀桑城还有谁比老爷我会赚钱的吗？不然你这小蹄子怎么会跟了我？”

    小妾撇了撇嘴，“说得我跟多喜欢你的钱似的，谁稀罕呢！”

    “你不稀罕我稀罕，行了吧？”陈必财心情格外好，也不跟她计较，在她粉腮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哎呀，你等着吧，明天就有好戏看了。敢跟老爷我斗？哈哈，让你们尝尝痛如挖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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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奇耻大辱

﻿    “掌柜的，这么早就起来了？”伙计正在收拾铺子，准备开门做生意，见陈必财踱着方步走了进来，赶忙过来招呼。

    平日日上三竿也不见他的人影，今天竟然大清早的就来了，有些怀疑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戏当然要看头一场，不起早点怎么行？”陈必财心情格外舒畅，对伙计都和颜悦色起来。

    伙计有点受宠若惊，讨好地问道：“掌柜的，您老要不要喝茶？小的这就去给您沏一壶去……”

    “好好，看戏就要喝茶嘛！”陈必财在桌前坐下，眯起眼睛望着窗外的朝阳，手指敲着桌子哼起戏曲来。

    伙计手脚麻利地沏了茶，端上茶点来，得了陈必财好一通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哄得掌柜的高兴，搞不好会加工钱呢！

    “嗯，这会儿好戏该上演了呢！”一壶茶喝完了，陈必财看了看时辰，站起身来，“我去瞧瞧……”

    “掌柜的……”还不等迈步，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进门来，“掌柜的，袁记把衣服做出来了，跟我们要银子，可是我们没那么多银子啊……”

    陈必财不以为然地笑道：“以他们的手脚，一夜之间做出个三两件还是没问题的，慌什么……”

    “掌柜的，不是一件两件，全都做出来了！”那人焦急地望着他，“掌柜的，到底要……还是不……”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陈必财的脸猛地沉了下来，几乎是铁青了。

    “什么？二三十件衣服，竟然一夜之间做出来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陈必财砰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她们是人还是鬼？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做出这么多的衣服来？”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我们按照掌柜的吩咐，一大早去拿衣服，袁记的人真的把衣服拿了出来……”

    陈必财有些不甘心，“她们是不是为了赶速度，粗制滥造，偷工减料了？还是拿之前做好的衣服来糊弄你们了？”

    “不是的，掌柜的，每一件都是按照要求做出来的，而且做工都非常精细，我们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啊……”

    “这怎么可能？”陈必财脸都黑了，“不可能，不可能……”

    那人偷眼看了看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掌柜的，那我们到底买还是不买？”

    “买你娘的裹脚布！”陈必财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们这些吃闲饭的，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废物，简直就是废物！”

    幻想涨工钱的伙计没想到他说变脸就变脸，先前还阳光明媚，这会儿就阴云密布，还真是转眼两重天。躲在柜台后面大气也不敢出，看来工钱是涨不成了，还是不要在这个当口去触霉头，万一扣了工钱就不好了！

    海曼微笑地看着那些来拿衣服的人，“衣服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好了，难道你们不打算要了吗？如果你们不要了的话，定钱可是不退还的；要的话，就把其余的银子交了，订单还回来，拿着衣服走就可以了！”

    那些人本是憋着一股劲儿来闹事的，结果没有了闹的理由，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些人挤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沈巧巧悄声地问海曼。

    海曼笑了一笑，“他们是在等陈必财的决定吧？想必他认定我们一定做不出衣服来，所以并没有给这些分发买衣服的银子。这些人身上没钱，又不能就这样回去，只能赖在这里等着了。不用着急，一会儿就该有动静了！”

    “原来是这样！”沈巧巧恍然大悟。

    “我本来还以为要自己应付一阵子，想了不少的对策呢，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提起这个海曼有些意外，刚刚开城门，阿志就和沈巧巧带着缝制好的衣服回来了。她逐一检查，缝功都比她预计的要好很多，省去她许多改动的工夫，甚至每一件衣服都帮她熨烫好了。这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好结果！

    沈巧巧笑了一下，“你是没看见，小磨村的那些女人们手脚是多么麻利，就连七十岁的老奶奶都能飞针走线。整个晚上大家都在做工，缝衣服的缝衣服，做饭的做饭，小孩子都跟着家家户户来回跑，简直就跟过节一样。不到四更，衣服就都做好了，我挨个检查过，稍有点粗糙的就找针线好的再缝一遍。

    我走的时候大家刚睡下，又都起来送我，让我有空常去玩，还送了我那么多土产，让我带回来给你和袁叔呢。真是一群热情的好人呢！”

    “如果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们还找她们帮我们做活。”海曼听沈巧巧这么说，心里都热乎乎的，也想去感受一下了。

    正说着，见一个人急匆匆地来到跑了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挤进买衣服的人群里，估摸着海曼他们没瞧见自己，便开口说道：“哼，都说你们这儿做衣服好，敢情都是睁眼说瞎话的。这种衣服怎么穿，不要了！”

    “对，不要了，不要了……”

    众人一听立刻随声附和了起来。

    果然来这一出，海曼冷笑一声，“我们做的衣服全怀桑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要不然咱们去大街上让乡亲们评评理？”

    “不要了就是不要了，谁有工夫跟你们废话？”先前说话的人一招手，“走，定钱我们也不要了……”

    有人带头，众人呼啦啦地跟着都散去了，眨眼工夫就不见了人影，速度那叫一个快！

    果然是做贼心虚，自己先提出定钱不要了！

    海曼本以为还要在定钱上再费些功夫，没想到连这也省了！

    “来来来，我做好了饭，大家一块儿吃啊。”老袁从厨房跑来招呼着她们。

    加上阿志四个人一起吃了饭，海曼让沈巧巧回房去休息，毕竟也忙了一天一夜了，她身体本来也不好。

    “袁叔，今天就停业一天吧，大家都休息休息！”海曼建议老袁道，“正好我们也拿着那些衣服去西山卖一卖！”

    “好，没问题。”老袁立刻去关了铺子的门，贴了停业一天的告示。

    阿志听他们说要去西山，立刻来了精神，“你们要去西山吗？带我一起去，西山那边我熟着呢。”

    “帮我们忙活了那么久，你也累了吧？去袁叔房里休息休息吧。”

    “没事，没事，做事的都是女人们，我前半夜都睡觉来着，一点也不累。我跟你们去，还能帮你们卖卖衣服！”阿志坚持要去。

    海曼听他这么说，也不拦他了。三个人驾着马车，带着衣服直奔西山而来。

    虽然打算得挺好，不过这些衣服毕竟对种地的人来说有些奢侈了，海曼心里有些忐忑，考虑价钱要不要再定的低一些，只要不亏本就行了。

    没想到他们把衣服往西山的小市集一挂，立刻有人来买了，对价钱也并不怎么计较。不到半天的工夫，所有的衣服都卖光了，还有人没买到，要跟她定做的。

    想想也是，朝庙节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节日，一年也就奢侈这么一回，只要衣服好，贵点也不会在乎的！

    回来的路上，海曼点了一下银子，不止没亏本，还赚了不少。额外还拉了几笔生意回来，这两天没白忙。

    “哈哈，能赚这么多钱，多亏了陈必财那老狐狸了。他要是知道帮我们赚了这么多的钱，一定会把鼻子气歪的！”老袁想象着陈必财气得跺脚的模样，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切都这么顺利，海曼心情也很好，果然老天还是帮助善人的！

    她拿出五两银子来，分给阿志。阿志说什么也不要，“你都给我工钱了，我不能再要了，做人哪能那么贪心的？”

    “你就拿着吧，要不是你带我们到西山来，还帮我们招揽生意，衣服也不会那么快就卖出去。这是你应得的！”海曼强塞给他，她说的是真心话。要是让她来吆喝，肯定没阿志吆喝得那么好，可能是经常做担着绣品卖的缘故，他吆喝起来一套一套的，格外吸引人。

    “那我就收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用得着我和我们小磨村的，你们只管找我就中！”阿志被海曼夸奖了，有些害羞起来。

    海曼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有事的话我一定会找你们的。”

    这边高高兴兴，陈必财那边可就不一样了。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海曼是怎么一夜之间做出那么多衣服的，越是想不通心里越堵，就越烦躁了。

    “掌柜的……”一个伙计进门，小心翼翼地叫道。

    “什么事儿？”他答应的语气里带着火。

    伙计迟疑着开口道：“小的按照掌柜的吩咐，盯着袁记，发现袁掌柜和那位夏姑娘带着我们不要的那些衣服去了西山，这会儿回来了，好像是全都卖光了……”

    “什么？”陈必财吃了一惊，随即又想起来，“是啊，西山那边快到朝庙节了，亏得他们能想到去那边卖成衣……我还真是低估了他们的本事！不对，他们这么快就把衣服拿去卖了，莫非……事先就知道有人算计他们了？”

    他都不知道，伙计就更不知道了，谨慎地弓着腰，不敢接他的话茬。

    “你，去把赵牙婆给我找来！”陈必财吩咐那伙计道，伙计答应着飞快地出去了。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如果袁记一早就知道的话，那不是说他们故意接下所有的生意，反过来算计了他的一把？

    他自诩是这怀桑最会做生意也最坏使心计的，要是被别人算计了，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哎哟，陈大掌柜，这是怎么了？脸儿都是青的。”赵牙婆扭着腰进门来，看到陈必财的脸色，打着趣地问道。

    陈必财没心思跟她逗闷子，“赵牙婆，我吩咐你做事情，你不会阳奉阴违了吧？”

    “哪儿能呢？我去看过了，那些婆子媳妇都没去袁记做工。有得了银子又不用做活儿的美事，谁又傻到跑去干活儿呢？”

    “好，那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袁记是怎么一夜之间做出二三十件衣服的！”

    赵牙婆咧嘴一笑，“好啊，不过，这个跑腿费嘛……”

    “给你！”陈必财摸出两块碎银子来扔给她。

    赵牙婆拿了银子高高兴兴去了，晚饭的时候才回来，“我打听清楚了，是那夏姑娘把衣服送到下面去，找下面村里的女人做出来的。”

    “这么说，这个夏姑娘还真是个人才啊！”陈必财听了事情的始末，不甘心的同时又不由得对海曼心生几分敬佩。

    赵牙婆瞄了一下他的神情，“怎么，你看上那姑娘了？看上了就娶了吧，反正你正房夫人也死了，那姑娘也没嫁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陈必财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赵牙婆，你总算是说出一句对我心思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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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重逢之时

﻿    “夏姑娘，老身给你道喜了！”

    清早，袁记刚开了门，海曼和老袁正忙着清扫，准备做生意，就见赵牙婆带着几个人挑着礼品进门来了，一进门就满面春风地道喜。

    海曼见她这架势，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赵婆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哟，瞧姑娘说的，老身我这不是奔着好事来的吗？就算是唱戏，那也是唱得鸳鸯曲。”赵牙婆脸上堆着笑，“老身这不是受人所托，向姑娘提亲的吗？”

    老袁一听急了，“你受谁所托？”

    “哎呀，这个说起来都让人眼红啊。要不老身怎么看夏姑娘都是个有福的人呢？被那位大掌柜瞧上了，真是天大的福分啊。老身说的不是别人，就是咱们怀桑最大的财主，陈记的大掌柜陈老爷……”

    “陈必财那个王八蛋！”老袁顿时怒从心起，忍不住破口大骂。算计他的铺子不成，这又想来算计他的人，真是欺人太甚了！

    海曼也很是意外，没想到竟然是陈必财要提亲，这只老狐狸还真是花样百出啊。弯了弯嘴角，“赵婆既然那么眼红，我就把这福分送给赵婆好了！”

    “哟，哟，哟，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老身我哪能承受得起那个福分啊？”赵婆捂着嘴花枝乱颤地笑了两声，“姑娘，赵婆我在这怀桑城活了大半辈子了，这媒人也做了几十回了，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合适的亲事，我看姑娘你就应了吧。人家陈大掌柜的说了，只要你肯嫁，就让你做正房夫人，管着那么大一个家呢……”

    “赵婆，麻烦你回去转告你的陈大掌柜，我对他家的正房夫人没兴趣，对他们陈家那么大的一个家也没兴趣，对他这个人更是没半点兴趣，让他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哎哟，姑娘，你可别这么说啊，你要是嫁过去，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不比在这小铺子做衣服来得享福吗？不说别的，你就看看陈大掌柜下的聘礼……”

    老袁真是越听越火了，忍不住怒喝，“滚！”说着抄一根扁担就抡了起来，“滚，你，还有你们都给我滚，……”

    “哎哟，哎哟，这是怎么说的？老身我不过是来说媒的，你怎么打人呢？”赵婆双手护着脑袋，慌慌张张地逃出门去，嘴里不住地喊着，“打媒人是要断子绝孙的……”

    “我儿孙满堂，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这种昧良心的老刁婆才会断子绝孙，滚，快滚！”老袁一边骂着，一边将那些礼品尽数扔出门去，“以后再敢踏进我袁记，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赵牙婆见老袁是真发怒了，不敢再招惹他，急忙带着人捡起地上的礼品，骂了几句不识抬举，灰溜溜地回陈家复命去了。

    海曼倒了一碗水递给老袁，有些心疼地埋怨道：“袁叔，你何必跟小人一般见识，生那么大的气，气坏了身子都不值得啊？”

    “你袁叔我没别的本事，但是护着你还是不成问题的。丫头你放心，就算你看不上我家小诚，日后袁叔也会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的，绝对不会亏待你。陈必财那种王八蛋哪里配得上你？还想打你的主意，美得他，我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能看你往火坑里跳！”

    海曼听了心里一热，帮他抚着后背顺气，“袁叔，我的亲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不用你操心。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就算是日后嫁了人，还是会待你跟爹一样，还是咱们袁记的人。”

    老袁听她这么说，心定了不少，怒气也去了大半，“好，好，袁叔信得过你，袁叔知道你不是嫌贫爱富的孩子，知道你心善。”

    “她婶娘，袁叔，我刚才听着前面吵吵闹闹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沈巧巧披着衣服从里面出来，面上带点惊恐地问道。

    “啊，没事了，已经打发走了。”海曼笑了一笑，“时辰还早，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

    沈巧巧摇了摇头，“都醒了，还睡什么呢？我去洗把脸，过来帮你做事。”

    三个人收拾好了，吃了点早饭，便准备做生意了。

    “其实……你考虑一下那门亲事也未尝不可……”沈巧巧听老袁说了赵牙婆来提亲的事情，闷声琢磨了许久，迟疑地劝着海曼。

    海曼微微一笑，“我不想嫁人，就算是想嫁，也不会嫁给那样势力的人，我会找一个正直、善良、体贴的男人，能一生一世只对我一个人好的……”

    她说着神情有些黯淡了！

    沈巧巧知道她又想起易云了，便不再做声，因为知道那是她的心伤，不管说什么话都无法劝解的。

    这时候有客人来订衣服，海曼便又恢复了微笑，过去招呼。

    “巧巧，你看着铺子，我去东街给客人量下尺寸，很快就回来。”海曼提了她的小工具箱，叮嘱了沈巧巧两句，便跟着来人出门去了。

    沈巧巧暗自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又有些羡慕。她也曾经朦朦胧胧地向往过爱情，十七岁就嫁给了林宝盛，之后就为人妻为人母，本以为那种日子就是所谓的爱情。可是每当看到海曼，就感觉自己的爱情如此平淡无味，不由产生了怀疑，她真的有过爱情吗？

    “是这里吗？”

    “是……是这里，夏姑娘……就在这里做事……”

    她正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突然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抓着一个小伙计站在门外。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她站起身来问道，不知道怎么的，总觉的那年轻男子很是眼熟。

    “你不是……”那年轻的男子眼睛一亮，想说什么又戛然而止，松开那个小伙计，“谢谢你给我带路，你走吧！”

    那伙计早就被他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敢停留，一溜烟地就跑远了。

    那年轻男子四下望了一眼，见无人，才几步奔到沈巧巧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是林家的三少奶奶，对不对？曼儿在这里对不对？”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沈巧巧脱口问道，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惊慌地张大了眼睛。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去过林家的，我叫易云。”

    沈巧巧眼睛张得更大的，由惊慌转为了惊讶，是了，她记起来了，这个人就是易云，就是海曼心心念念的男人。他去过林家，她见过的，难怪会觉得眼熟。只是他这副模样跟那时所见相差太多了，她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你怎么会来？”好半天她才想起来问。

    “曼儿在这里对不对？她在对不对？她还活着是不是？”易云顾不得说别的，只是一味地问着海曼。

    沈巧巧点了点头，“嗯，她在这里，不过她刚才出去给客人量尺寸了……”

    “她真的还活着，她果然还活着！”易云又惊又喜，手都颤抖了起来。一进怀桑，他就拦下街上的人询问，终于从那个小伙计那儿得知袁记有一个特别会做衣服的夏姑娘。他的一颗心便激动得无以言表，不由分说抓着那个小伙计带路就奔到了这里来。

    她还活着，马上就能见到她了，他的心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她在哪儿，我要见她，现在就要见到她……”

    “你先放开我好吗？”沈巧巧手臂被他抓得生疼，有些忍不住了。

    “啊，对不起，我失态了。曼儿在哪儿？在里面吗？”易云松开沈巧巧，挑开门帘就往后面闯。

    沈巧巧赶忙跟过来，“易公子，你先别急，她出去做事了，马上就能回来了……”

    “她去哪了？我去找她……”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她，一秒种也不想耽搁。

    “我也不知道她去谁家了，反正就在这附近，你别急，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就能见到她了。你去找也找不到啊，万一你出去找，她又回来了，你们不是又要错过吗？所以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这句话起了作用，易云头脑终于冷静了一些，“那好，我去门口等她。”

    “你一定渴了吧？我去给你弄点水来。”沈巧巧见他嘴唇干裂，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去给他泡了一壶茶来。

    海曼从东街出来，刚走了几步，就看到陈必财站在前面，不由沉了脸色，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夏姑娘……”陈必财快步地迎了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去做活了？”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海曼冷冷地盯着他。

    陈必财嘿嘿一笑，“夏姑娘，听赵牙婆说你拒绝我的提亲，我可是很伤心的啊。像夏姑娘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才的女子，谁不想娶进门呢？不如你再考虑考虑？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就把陈记交给你来打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我说过了，对你没兴趣。”

    “不要这么说嘛，这怀桑城里还有谁能配得上夏姑娘呢？那不就是我陈必财吗？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我会好好疼你的！”陈必财说着色迷迷地伸手去摸海曼的脸颊。

    海曼一偏头躲过他的手，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转身，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过肩摔，“想对我使美男计吗？你也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

    她掸了掸衣服，蔑然瞟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陈必财，冷冷地扔下两句话，便掉头而去。

    “哎哟，疼死我了！”陈必财好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腰和屁股叫疼不已，又忍不住对着海曼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好你一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等你落在我的手掌心里，看我怎么收拾你……哎哟，疼，疼死我了……”

    摆脱了陈必财，海曼加快脚步往袁记走来，又好气又好笑，天下之大，真是什么人都有，好歹也是陈记的大掌柜，脸皮竟然厚这种程度了。

    “曼儿……”

    她正想着事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得让她心跳的声音，急急地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人从街对面飞快地奔了过来。

    好熟悉的身影，好像那个人！

    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人已经奔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紧紧的……

    “曼儿，曼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易云吗？”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体温，是他，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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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眷恋之心

﻿    老袁去采购了布料回来，到处都不见海曼，只看到沈巧巧，忍不住问道：“夏姑娘呢？出去了吗？”

    “她啊，今天恐怕没法做事了。”沈巧巧往里面瞟了一眼，含笑地道。

    “怎么了？她生病了吗？有没有看大夫……”

    “是，她确实是生病了，不过是相思病。”沈巧巧笑着望了老袁一眼，见他满脸迷惑，也不逗他了，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老袁听了忍不住唏嘘，“那小伙子竟然能找到这里来，真是不错啊。我去看看长什么样儿，是不是配得上夏姑娘……”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人家两个现在正在里面倾诉衷肠呢。”沈巧巧说着又往里面望了一眼，她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或许刻骨铭心的思念，刻骨铭心的追寻，刻骨铭心的等待，这就是爱情吧？

    “你不相信我死了，所以就四处找我，找了半年多终于找到这里来了吗？”海曼抚着易云消瘦的脸颊，心疼和喜悦交织着，让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易云贪恋地望着她，“嗯，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怎么能这么扔下我就走了呢？”手指摩挲着她额上那两块状如花瓣的疤痕，“这是在那场大火中留下的吗？”

    “嗯，当时我怂恿大家吃了毒果，那些官兵便放了火。之后我给大家解毒，带着她们拼命地逃了出来，最后还是有好几个人没能活着走出那座山……”海曼望了那龛位一眼，心情有些沉重了起来，“活着的人做下约定，从此分散开来，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谁也不要提起谁，谁也不要出卖谁。

    最开始我寄宿在一个村庄里，四处寻找巧巧，找到她以后我们就离开了。后来我想起林老爷曾经给我留下一个铺子，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就来到了怀桑，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这个铺子没有被林家的案子波及，还好好的在这里。袁叔不认得我，却认得巧巧，便收留了我们。”

    “原来是这样，果然也只有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还救了那么多人。”易云动情地亲吻着她额上的疤痕，又再一次地抱紧了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我不想再失去你，那种事情太……”

    他没有说下去，这些日子的痛苦和折磨，只有他知道就可以了，那是他应得的惩罚，他不想说出来让海曼心疼。

    这样一个坚强的女人，这样一个聪慧的女人，这样一个善良的女人，这样一个从内而外都闪耀着光华的女人，让他怎么能不深爱？他再也不想跟她分开，再也不会跟她分开了！

    两人相拥，细细地倾诉这半年多来的相思，连午饭都没有吃。老袁和沈巧巧怕打扰了他们，也没来叫。

    海曼见易云满脸的疲惫，知道他为了赶来怀桑，一天两夜都没有睡觉，劝他睡一会儿。易云握住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肯睡，生怕一觉醒来她又不见了一样。

    海曼费了不少的工夫，才把他劝睡下了，帮他盖好被子，才出门来。

    “夏姑娘，那小伙子呢？”老袁一见她出来就打听。

    “他累了，睡着了。”海曼落落大方地笑道。

    老袁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虽然有点为袁诚可惜，却也为她感觉高兴，“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袁叔，你陪我去市集买些菜回来吧，晚上我来做饭。”她要做些好吃的，好好给易云补一补，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好好好，难得我们铺子有这等喜事，今天索性就关门不做生意了。”老袁迭声地应承下来，也不含糊，立刻去关了铺子门，贴了告示，跟海曼一起到市集采购，大包小包地提了过来。

    易云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海曼给他准备了热水，让他好好泡个澡，消除一下疲劳。又帮他理了头发，刮了胡子，拿出之前做的衣服给他换上，这才有了易云原来的模样。

    “这些衣服都是给我做的吗？”易云看到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很是吃惊，“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想你的时候就做一件，不知不觉就做了这么多了。还以为没有机会给你穿了呢！”海曼眼底含着笑，果然易云穿什么都好看。

    易云心头一热，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这样表达自己感动的心情。

    收拾好了，海曼带着他来见老袁。

    易云对老袁行叩拜大礼，“袁叔，多谢你这些日子对曼儿的照顾，易云给您老磕头了！”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老袁赶忙来扶他。

    “袁叔，你就让他做吧。”海曼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心情，笑着劝下老袁。

    老袁听她这么说，也只好惶恐地接受了易云的大礼。等他起身细细打量，英俊不俗，又重情重义，果然配得起海曼，对他又心生几分喜欢，晚饭的时候拉着他陪自己多喝了一壶酒。

    “你突然来，也没准备房间，今天晚上你就去袁叔房里将就……”

    “不行，我要看着你，万一你再不见怎么办？”易云紧紧地抱着她，怎么也不想松开手。

    都说男人骨子里都是孩子，果然没错。久别重逢，海曼也舍不得跟他分开，便应允了下来。如果说在青山城的时候她对这份感情还抱有观望的态度，那么现在已经没有半点迟疑了。她确信易云就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对他也没有什么可以保留的。

    他们在烛光下深深凝望，从彼此的眼眸中读到了同样的心情，再也没有迟疑，紧紧相拥，用亲吻和爱抚诉说着相思和恋慕，红烛摇曳，满室旖旎。

    “曼儿，我们成亲吧！”一番缠绵过后，易云抱紧了她说道。

    海曼笑着点头，“嗯！”其实她并不看重那些仪式，不过易云喜欢她也无所谓。“对了，你出来找我没有告诉易老爷和易夫人吧？”

    “嗯！”易云眼神沉了一下，从段大和那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几乎跟发疯一样奔到了九坟山，在那烧得黑不溜秋的山中四下翻找，想找到她的尸首。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许多天。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家里自己在干什么，也不想告诉，所以这半年多来一次也没有跟他们联系过。

    “明天一早就给他们写封信吧，报个平安，不然他们该多担心你呢。”海曼劝着他。

    易云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嗯，我会的。”

    “我们成亲的事情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不过等日后林家的事情平息了，我们一起回去跟两位老人家道歉吧，请他们原谅。”

    “嗯！”提起写信，易云有些生气，“你既然在怀桑安了身，为什么不联系我？”说完了他又后悔了，他不该指责她，也没有指责她的资格，以她善良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他冒一点风险的。

    “对不起！”在她额上亲了亲，抱紧了她。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分开了。

    海曼并没有因为他指责不高兴，换做是她，或许比他还要生气，还要耿耿于怀。不过她并不后悔，经历这样的苦难，才会让她彻底看清自己的心，看清这份感情，他应该也是一样的！

    袁诚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安，终于待不住了，跟柳大元说了一声，便搭乘别人的船从大通急匆匆地赶回怀桑。

    到了怀桑第一时间奔回袁记，正碰上海曼和易云牵手出门而来，不由得惊得愣在当场。他认出了易云，那分明就是在码头找人的男人，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还跟海曼在一起。他只觉得大脑轰地一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袁公子，你回来了？”海曼也看到了他，跟他打着招呼，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易云，笑着介绍道，“你们没见过还不认识，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袁叔的小儿子，袁诚，这是易云……”

    “你小子跟夏姑娘是什么关系？”袁诚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易云的衣襟，愤怒地瞪着他。

    他从来没有见海曼这样笑靥如花过，笑得那么明媚，那么美丽，却感觉那么遥远。这让他不由怒从心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小诚，你干什么？”老袁听到动静赶忙从里面跑了出来，拽开袁诚，“你发什么疯呢？他是夏姑娘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爹，他……夏姑娘……”袁诚想说什么，可是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而立，却那么该死的般配，连表情都那么相似，虽然他不想承认，可在易云面前，他自惭形秽。他咬了咬牙，掉头闷声而去。

    老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面带歉意地看向易云，“小伙子，你别介意，那孩子就是风一阵雨一阵的，过去就好了。”

    “没关系！”易云微微一笑。

    “你们快去吧，快去吧。”老袁对他们挥了挥手。

    海曼虽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袁诚的，但是他终究还是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心情黯了一黯，但愿他能尽快忘记这段不愉快，找到合适他的姑娘。

    “袁叔的儿子喜欢你吗？”易云看了看她的表情，问道。

    海曼点了点头，“嗯，虽然我已经告诉他，对他没那意思了，不过他好像倔强得很……”

    “你是我的人，只准我一个喜欢！”易云有些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握着她的手带了点霸道的力量。

    “你不要那么孩子气好不好？”海曼忍不住笑。她今天跟老袁请了一天的假，要带易云在怀桑城好好转转，也当是约会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街，走到私信坊，易云停住脚步，“我进去给爹娘还有南宫大哥寄信，你先在这里等我！”

    “嗯！”海曼点了点头，在旁边的一个小摊上看着一些小玩意儿，正看得出神，突觉有人在自己的肩上拍了一下，回头就看到陈必财一脸媚笑地站在身后，不由皱起眉头。

    陈必财眼睛在她身上来回睃着，嘿嘿一笑，“夏姑娘今天看起来格外漂亮，满面红光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跟你有关系吗？”海曼被他笑得一阵恶寒，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随便出来走走就能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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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往死里打

﻿    “嘿嘿，夏姑娘也不要这么说话嘛。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要时常亲近亲近才是！”陈必财笑眯眯地瞄着海曼的脸色，想要靠近又怕她再动手摔自己，不靠近又心痒痒的。

    之前还没发觉，现在越看这女子越觉她漂亮，脂粉不施，清丽脱俗，尤其那腰身，该高的高，该翘的翘，该细的细，真是长得分毫不差，越看越勾人！

    海曼被他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起冲突，索性不理会他，转了身。

    “夏姑娘，你别忙走啊，我还有几句话没说完呢！”陈必财见她要走，有些着急了，赶忙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冷不丁地从旁边伸过另一只手来，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目光冰冷地盯着自己，气势甚是骇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你……你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易云手上用了几分力气，扭头看向海曼，“这个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不用理他，我们走吧。”海曼息事宁人地扯了易云一把，他现在就跟孵蛋的老母鸡一样，浑身都警备着，万一真的生气了动起手来，陈必财那样的还不够他一拳头打的。搞出事情来就不好了！

    易云听她这么说，松了手，狠狠地瞪了陈必财一眼，“以后少动手动脚的！”

    陈必财揉着生疼的手腕，看着易云揽着海曼离去的身影，又羞又愤又嫉妒，“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

    眼角一瞄，见旁边的小摊摊主看着他偷笑，不由恼羞成怒，“笑什么笑？看什么看？当心我挖下你的眼珠子当球踢，哼。”

    说着忿忿地拂袖而去。

    “冲我来什么劲？有本事冲那两个人去啊！”小摊摊主冲着他的背影嗤之以鼻。

    陈必财脸色阴沉地回到陈记，吓得一干伙计大气都不敢出。坐在房里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那小子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跟我抢女人？本老爷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什么人能抢得走！来人……”

    “掌柜的，您有什么吩咐？”伙计应声进门来，比平日更加毕恭毕敬百倍地问道。

    “去，马上把赵牙婆给我找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伙计哪敢怠慢，急忙出门去把赵牙婆给带了来。

    赵牙婆一见他的脸上，就猜到跟袁记的那位夏姑娘有关了，故作不知地问道：“陈大掌柜，这次又是为什么什么事情找老身啊？”

    “赵婆，你知不知道那个夏姑娘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男人？什么男人？”赵牙婆有些惊讶。

    陈必财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还没得到消息，他也感觉那个男人出现得好突然，而且脸生得很，“你去给我打听一下，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头？做什么？哪里人？跟那个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哟，陈大掌柜，你还惦记着那个夏姑娘呢？那姑娘脾气倔得很，我看要不就算了吧？这怀桑长得好看的姑娘有的是，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你要是想找啊，老身我立刻就去帮你牵线搭桥，想要嫁给你陈大掌柜的姑娘那还不排上队啊？老身我定会帮你挑一个又温柔又贤惠又没脾气的……”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陈必财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赵牙婆也不乐意了，“哟，你这是冲谁呢？老身我又不是你陈家的下人，让你呼来喝去听凭使唤！你陈大掌柜高攀不起，老身我还就不往高里爬了……”

    “赵婆，赵婆别上火，我没别的意思，不就是求你这个万事通办事呢吗？”陈必财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冲了一点，赶忙拦下她，“我心情不好，你就多担待一些好了。只要你帮我问清楚了，好处自是不会少了你的。”说着塞了一锭银子过去。

    赵婆看到银子两眼发亮，脸上又有了笑纹，一边将那银子笼进袖袋里，一边保证道：“这事你放心吧，有老身我出马，还有什么打听不到的？你就等着老身的好消息吧，走了！”

    对陈必财飞了一个媚眼，扭着肥腰出门去了。

    陈必财被她恶心到了，忍不住啐了一口。又想起海曼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来，心里就愈发痒痒的。

    “我陈必财看上的东西，就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暗自发着狠。

    赵牙婆去了不多时便转了过来。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陈必财不等她说话就急忙问道。

    “只知道那男人是夏姑娘以前的相好，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必财忍不住皱了眉头，“这还用你打听吗？看也看得出他们是相好。”

    “这能怨我吗？”赵牙婆撇了撇嘴，“还不是因为你，我把袁记的人都给得罪光了，去了人家都不搭理我，我怎么个打听？就光这个还是从隔壁铺子的人那儿问出来的呢。”

    “行了行了，你走吧。”陈必财被她吵得有些头疼，无奈地挥了挥手，打发她走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过看来确实不是怀桑的人。既然入了怀桑的地界，那么就得让他知道知道怀桑的规矩。

    “来人！”他目露狠光，“找几个人能打去给我盯着袁记，看到那个面生的小子出来，就给我往死里打，让他也知道知道在咱们怀桑就该识趣，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也让他心里有个数！”

    “找做事的地方吗？”老袁有些吃惊地看了易云一眼，“你打算留在这里不走了吗？”

    易云点了点头，“是啊，袁叔，我以后就留在怀桑了。我打算跟曼儿成亲，也要找点事情做，赚钱养家才是。袁叔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指点我一下。”

    “是吗？你们打算成亲啊？那真是太好了！”老袁听他这么说高兴了，“行，我帮你打听一下，哪里缺人手。像你这样年轻又会武功的小伙子，不愁找事做的。这事交给我了，你就先休息几天，多陪陪夏姑娘吧。”

    “那就多谢袁叔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尽快找点事情做才好，别的不说，要先置办个房子。”

    老袁赞许地点了点头，“嗯，说得也是呢。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快帮你打听的。”

    “其实你不用急着找事做的，先在铺子里帮忙，等熟悉了怀桑，习惯了这边的风俗，再出去也不迟。这几个月我也攒了不少的钱了，够花的了。”海曼听易云说了老袁要帮忙找事做的事情，带点劝地说道。虽然他这么用心她很高兴，不过还是不忍心看他那么辛苦，毕竟这半年来为了找她吃了许多苦，很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易云已经打定了主意了，“没事，我十几岁出去闯荡，走了很多地方，没什么不习惯的，很快就会熟悉了。我是男人，哪能让你养活我？我能赚钱的话，你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多空出点时间来陪我就好！”

    “随你高兴，你喜欢做就去做吧。”海曼微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恍惚。也许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了。

    想想也是，昨天之前分明还彼此牵肠挂肚，痛苦地思念着，现在却能这样依偎在一起，打算着将来的日子，享受这种甜蜜和温馨。

    “她婶娘，你出来一下。”沈巧巧在门外喊道。

    海曼赶忙起身出门来，“巧巧，有什么事吗？”

    “外面来了一个媳妇，说找袁叔有事，袁叔刚才出去了，你去看看吧。”

    “好！”海曼来到前面，就见一个二十多岁，衣着简朴的妇人正在柜台上看着布料，于是上前问道，“请问你要衣服吗？”

    那妇人赶忙松开抓着的布料，手在衣服上不自在地蹭了一下，神情有些局促地摇头，“不是，我不做衣服。”

    “那你是……”

    “哦，那天赵牙婆去找我，说是袁记要找人做针线活儿。后来又说是陈记找我，等了几天也不见来找我做事，我就去陈记问了一下，谁知道被人赶出来了，说是陈记不招人。我这是没法了，才过来袁记问问……”

    海曼听她说了一通，心里明白了，恐怕这个妇人是赵牙婆为袁记找的人，后来被陈必财从中插了一脚，没能跟袁记搭上线，所以自己找来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招人的事情也耽搁下来了，她正准备重新找人来做事呢。看这个妇人面相很是憨厚，衣着虽然朴素，却又干净整齐，像是个能做事的。既然赵牙婆找过她，针线肯定差不了。

    “我们这儿是缺人做事呢，这位大嫂愿意来吗？”

    “愿意啊，我们家人口多，挣钱就只有柱子一个，日子过得紧吧，我平日里给人洗洗涮涮的也赚不了几个钱，想找个能来钱的路子难着呢。”柱子媳妇眼睛有些发亮地看着海曼，“这位姑娘，我真的能在这儿做事吗？”

    海曼点了点头，“嗯，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要先跟大嫂说清楚，来我这儿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不过我们要先签个文书。不然你来做个一天就走了，或者有人给你点银子，让你不要来袁记你就不来了，那样我会很难办的……”

    “不会的，只要能赚钱，我不会不来的。”柱子媳妇赶忙辩解。

    海曼知道她不会，但是保不准陈必财又使什么花招，把人挖走了，还是先签个文书保险一些，免得总是找人浪费工夫。

    “这样吧，我先看看你的针线工夫，然后我们商量一下工钱的事情，你再考虑要不要在我这里长期做事，要不要签文书。”

    “好！”柱子媳妇一口应承下来，等海曼拿过布头和针线来，她穿针引线，手脚麻利地缝了起来，片刻就把两块布头缝在了一起。

    速度确实很快，能跟屈嫂相比了。看看她缝的布头，针脚细密均匀，很是不错。

    “这样，我一月给你二两，这是固定工钱，每月月底发给你。另外还会按照你做活多少发钱给你，做得多钱也就多，做得少钱自然就少，这个做完一次活就会发给你一次。你想在这里做也好，回家做也好，都没问题。你意下如何？”

    柱子媳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月二两就够多了，还会按照做活多少发工钱，这比去大户人家做头等丫鬟还赚钱，“真的是每月二两吗？”

    “嗯，是每月二两！”海曼郑重点头，要招到可靠的人，必须要给人家足够的甜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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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志在必得

﻿    柱子媳妇难得识字，也不用请中间人了，高高兴兴地签了文书，从明天开始来做工。

    “大嫂，你要是知道有什么人针线活儿好，踏实勤快的，就介绍到这里来，只要手艺能赶上你，我给开一样的工钱。”

    “行，我帮姑娘留意着，看着合适就让她们过来。”柱子媳妇一口应承了下来。

    “一月二两银子，每做两件衣服给一钱，你开的工钱是不是太高了一些？比青山城一般铺子开出的工钱还要高啊！”沈巧巧见柱子媳妇走了，对海曼定的工钱提出异议。

    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我花钱买她的手艺，高点怕什么呢？最近生意越来越好，西山的朝庙节也近了，我们两个也忙不过来，拿给小磨村做来回的又太麻烦，还是雇人来做事比较实在。”

    而且她还想借助柱子媳妇帮着打招聘广告呢。

    “你越来越有大掌柜的风范了。”易云在旁边看着她干净利落地雇了一个人，忍不住感叹，“看来我也要快点找事做，不然要赶不上你了！”

    “什么大掌柜，不过是在锦铭做过的事情，照搬过来了而已。”说到锦铭，她想起了梅杏儿和月香来，“也不知道那两个丫头怎么样了！”

    易云对梅杏儿和月香也一直心怀愧疚，本来说要带她们来找海曼的，自己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半年之久，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心情。好在他交代老药头照看她们，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等过一段时间吧，过一段时候我回青山城一趟，把她们两个接过来。现在她们要是知道了你的下落，定会迫不及待地赶来。两个小丫头上路实在无法放心！”

    海曼点了点头，“嗯。”想念归想念，她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合适。

    老袁强扯着袁诚进门来，“你个臭小子，快点给我进来，别跟我别别扭扭的！”

    “爹，你这不是诚心的吗？那么多地方可以做事，你干什么非要挑我做事的地方啊？”袁诚一脸的不满和不情愿。

    “有熟人好办事嘛。”老袁抛出一个很世故的理由来，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到后院来，“夏姑娘，小伙子，你们出来一下。”

    海曼和易云听见他叫，赶忙从屋里出来，“袁叔，怎么了？”

    “我给这小伙子找到做事的地方了！”老袁说着推了袁诚一把，“你来说。”

    袁诚见海曼和易云出来进去成双入对的，俨然已经是一对夫妻的模样，心里好生泛酸，却也知道这段感情是无可挽回了。

    “那个……我们码头缺人手，你要是想去我把你介绍给柳当家。”他不看易云，神情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柳当家？”易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想起之前袁诚对他的态度，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原来他能找到海曼，还要多谢袁叔的小儿子，于是走过来示好地按了按他的肩膀，“有劳你费心了，那就麻烦你介绍我和柳当家认识吧。”

    袁诚瞥了他一眼，“你不用谢我，我可是看在夏姑娘的面子上才帮你的。”

    “我知道！”易云并不在意，微笑地看着他，“那还是要谢谢你。”

    “好了好了，小城，你马上带他去码头，找柳当家说说这事去吧。”老袁一心想让易云和袁诚交好，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他们。

    “那就走吧。”袁诚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去。

    易云看向海曼，“我去去就回。”

    “嗯！”海曼笑着点头，又对袁诚喊道，“袁公子，谢谢你。”

    “不……不用！”袁诚脚步慢了一慢，也不回头，闷头应了一句。她替别的男人跟他道谢，只会让他心里更酸罢了。

    易云跟在袁诚身后出了袁记，往城外走来。袁诚显然对他心怀芥蒂，不想跟他说话，他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这么闷头地走着。

    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易云目光突然一凛，快走几步，一把将袁诚拉到身后，“别离开我身后！”他沉声地吩咐道。

    袁诚被他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就见从巷子两头分别涌进来四五个壮汉，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喂，你得罪了什么人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问道。

    “我在怀桑得罪过的人大概只有你一个！”易云表情闲适地开了一句玩笑。

    袁诚一听急了，“这些人可不是我找的啊……”

    “我知道！”易云应了一句，盯着那些已经到了近前的壮汉，微笑地问道，“看各位这架势，好像是来打架的，我能问问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为首的壮汉晃着手中的棍子，斜睨着他一脸的不屑，“为了让你小子知道知道怀桑的规矩。入乡随俗，到了我们怀桑，就该识趣！”

    易云不以为然地摊了一下手，“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趣，送上门来的架一定要打，你们是一个一个上呢还是一起上呢？”

    “好小子，你还很狂嘛。”为首的壮汉眼现恶意，“来，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直打到他知道怎么识趣为止……”

    “哎，慢着慢着！”袁诚一见事情不好，赶忙从易云身后钻了出来，对那帮人陪着笑脸，“各位大哥，我不知道我的这位兄弟怎么得罪了你们，不过他初来乍到，确实不太知道咱们这边的规矩，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教他的。所以这次就看在小弟的面上，请各位高抬贵手，放他……”

    不等袁诚说完，那壮汉便眉眼一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手中的棍子毫不留情地冲他的脑门砸了下来。

    袁诚感觉脑门上吹来一股凌厉的风，骇然地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感觉到预期的疼痛。悄悄地睁开眼睛，却见那棍子在距离自己脑门不足两寸的地方生生地停住了。当然，并非是自愿停住的，而是易云一手牢牢地握住那壮汉的手腕。

    “你们不是冲我来的吗？伤及无辜就太不厚道了吧？”易云冷笑地盯着那壮汉，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往外一带，那壮汉便吃力不住，噔噔噔地后退了数步，手中的棍子险些脱落下来。

    “好小子，有两下子！”他又羞又恼，恶狠狠地喝道，“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

    众位壮汉答应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家伙齐齐地扑了上来。

    易云冷哼一声，左臂往后一拢，将袁诚拨到身后，右臂往前一横，生生地接住了落下的四五条棍子，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只是轻轻地往外一送，那些壮汉就连人带棍被震开去。各个感觉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家伙。同时这边扑过来的人也到了，易云左臂一扫，这四五个也齐齐地震退出去。

    袁诚见这么多人扑过来，害怕的险些捂住了眼睛，一颗心高高地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易云左右手臂那么一挥，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危机，不由惊得睁大了眼睛。

    乍一交手，优劣之势已经很明显了。那些壮汉呈半包围之状将易云堵在中间，却迟迟不发动第二波攻击。

    “怎么？不打了吗？”易云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带头的壮汉。

    那壮汉已经隐隐地感觉出易云是个高手，却仍有些不甘心，咬了咬牙，“兄弟们，给我打！”

    喊完见那些人仍然迟疑着不肯动，只好硬着头皮冲了上来。他这一冲，其余的人也壮了胆子，都跟着扑上来。

    易云蔑然地冷哼了一声，身形微晃，出手如电，甚至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就见那些壮汉接二连三地惨叫着飞了出去，纷纷地撞上了对面的墙壁，复又跌落在地上哀号不止，每个人都是相同的动作，捂着半边脸颊。

    他竟然在短短地一瞬间，给那些壮汉每人脸上揍了一拳，这是什么速度？袁诚惊愕地望着易云，别人或许没有看清楚，他在易云身后看得却是很明白，自始自终易云的双脚都没有挪动过一寸。这个男人很强！

    “怎么样？还打吗？我可还没活动开拳脚呢，要打的话奉陪到底！”易云微笑地扫着那些壮汉，挑衅地扬起眉毛来。

    那些壮汉哪里还敢再打，带头的招呼一声，连家伙都顾不得捡，擦着嘴边的血迹，狼狈而逃，速度比兔子快多了。

    “就让他们这么跑了吗？那不是太便宜了他们？”袁诚见易云不追，有些急了，“让他们以多欺少，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才是！”

    “算了，让他们知道厉害长长记性就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刚找到曼儿，要多积德才是。”易云淡淡一笑，“走吧，我们去见柳当家！”

    袁诚看着易云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没看出来，原来你的武功这么厉害啊。我也一直想练武来着，可是我爹不让，怕我练了武只会跟人争勇斗狠，惹是生非。”

    他这话让易云想起易正山来了，果然天下父母都是一个心情，微微一笑，“如果为了强身健体，防身自保，练练也无妨！”

    “是啊，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易大哥，你教我练武行不行？”袁诚满脸期待地望着易云。

    “行啊，不过你要吃得住苦头，不然练出来也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吃苦我不怕，那我们就说定了，你一定要教我，我有你一半厉害就行了！”

    两人一路说笑着出城而去，气氛比刚才融洽了许多。

    “你说什么？”陈必财脸色阴沉得要下雨，“你们八九个人被一个人两下给打回来了？”

    “掌柜的，那个人的武功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我们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啊。”壮汉半边脸红肿着，苦着脸辩解道。

    “废物，滚，都给我滚！”陈必财怒不可遏，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用力太大了，疼得咧了咧嘴。

    坐在桌前越想越生气，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本想教训教训易云，让他知难而退，离开怀桑，远离海曼。却怎么也没想到易云竟是个练武的，而且功夫还那么高。

    他看得出来，那个夏姑娘本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了，光想办法对付她就够头大的，现在她身边又多了一个武功高手，就愈发难办了！

    可是就这么放弃那样一个有才有貌的姑娘，着实又不甘心。如果能让她那么精明那么会做生意的女人来做陈家的当家夫人，那一定会赚更多的钱。把她弄过来，那么袁记这颗眼中钉也就一并除去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弄到手！”他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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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只是巧合

﻿    柱子媳妇看起来老实巴交，做起事情来还真是不含糊，第二天来做工的时候就带了两个媳妇来，每一个针线工夫都不差。

    海曼检查过她们的缝功，便都签了文书留了下来。其中一个绣活儿也不差，省去她格外请绣娘了，这让她很是高兴。

    这些日子老袁也按照海曼的要求把那个不用的仓库好好地收拾了一番，摆上长案，安好了绣架，还置了针线柜子。海曼便把这个小作坊交给了沈巧巧打理，每天监督，记录出勤，检查针线用度，计算工钱，这活儿轻省，很适合她做。

    这样一来海曼也能专心画设计图了，这些日子老是忙一些琐碎的事情，好久都没能安下心来画几副好的设计图了。

    这几日事事顺利，不止铺子好了起来，易云也在码头找到了工作，她的心情格外舒畅，一上午便画出了两幅不错的设计图。

    她起身来休息一下，顺便给那几个牌位上了香，突然想起西山的朝庙节。那边的人信奉佛教，虔诚无比，若是能做一些有佛教图案的衣服，赶在朝庙节之前去那边卖，应该会很畅销的。

    想着她迅速地铺开纸，画了几个简单明快的图案，拿去小作坊给那个会绣工的大兴媳妇看，“兴嫂，这些图你能绣吗？”

    “我能绣。”大兴媳妇仔细看了看那些图案，笃定地点头，“只要姑娘跟我说用什么线用什么针脚，我就能做好！”

    “嗯，好！”海曼将她脑海中的图样模样仔细地告诉她，并标注在纸上。

    大兴媳妇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将那三个图案都按照要求绣好了。绣工虽说不算是最好的，却也很精致了。她的理解能力不错，只要再多练习，会更好的，海曼很是满意。便决定多设计一些带佛家图案的衣服，拿去西山卖。

    虽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事关宗教信仰，她不敢胡来，便喊上老袁，打算去西山仔细询问一下，有什么风俗习惯，有什么忌讳，不要亵渎了人家的信仰才是。顺便把上次接下的衣服送了去！

    正要出门，就见之前赵牙婆介绍来做事的那几个人在门外探头探脑，见她和老袁出来，都局促地低了头，你推我我推你的，似乎要说什么却又都不好意思开口。

    “你们有什么事吗？”海曼见她们这样也猜到了几分，恐怕是想回来做事。

    见推不过了，其中一个才开了口，“袁掌柜，夏姑娘，我们之前听了那赵牙婆的话，逃了工……况且我们也有家小要养活，谁给的钱多就去谁那儿，也不是有意要针对袁记的……可是后来才知道，根本就没人让我们去做事，我们也是上了那赵牙婆的当了……”

    海曼听她们兜了一圈也没说到正点上，忍不住好笑，“所以呢？”

    “我们想回来做事，不知道行……不行？”几个婆子低眉顺眼地偷瞄着老袁的脸色。

    “别看我，铺子的事情夏姑娘说了算。”老袁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因为上次的事情对她们几个很是反感，本想赶走了之，但是海曼没发话，他也不好多说。

    几个婆子赶忙正了正身子对着海曼，“夏姑娘，上次我们也不是有意的，你大人大量，就看到在我们也不容易的份儿上，体谅我们一回。这次，这次我们一定好好做事，绝对不听别人搅和了……”

    海曼并不小气，况且她们说的话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她是要做生意，并不是做慈善，不能招多余的人来浪费劳动力，于是笑了一笑，“几位大嫂，上次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这次你们来晚了一点，我已经找到做事的人了，暂时不需要人手了！不过日后要是再招工的话，我会优先考虑你们几个。若是哪天铺子里活儿多做不过来的话，你们也可以来领些活儿做做，工钱上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也好，那也好！”几个婆子媳妇心怀惋惜地散去了。

    她们听说柱子媳妇每月有二两工钱，做活儿还格外给工钱，眼红不已，这才鼓起勇气来求工。没想到袁记已经招够了人了，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她们贪图了一时的小便宜，丢了一块大肥肉呢？虽然没能去袁记做事，不过得了海曼的承诺，心里也多少安慰了一些。

    “夏姑娘，你刚才那话是敷衍她们的吧？”老袁看了看那几个走远的婆子，又看了海曼一眼。

    “我没有敷衍她们啊！”海曼笑道，“我们现在不需要多余的人来做工，以后未必不需要。照这样下去，我们扩建铺子也并不是很遥远的事情，到时候与其四处找人，还不如找知根知底的。”

    老袁有些不情愿，“夏姑娘你就是太心善了，那种随风倒的人用不得，趁早让她们死了心就是了！”

    海曼没想到老袁还挺记仇，忍不住笑了起来，“袁叔，何必呢？都是穷苦人家的，她们也不容易。经过这件事，她们也知道世上没那么多不劳而获的事情，钱还是自己用双手挣来的实在，会长记性的。以后再来做事，就会踏实了。况且，我们现在找人做事要签文书的，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是经常告诉我们，说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也给别人留条后路吗？我这就是按照你的话做的！”

    “你这个鬼丫头，自从易云那小子来了，你倒是能说会道起来了，以前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老袁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笑着点了她脑门一下。

    海曼含笑不语，最近事情顺畅，让她对之前的目标又燃起了希望。她想以袁记为基础，在这个时代开一间独一无二的服装厂，让更多的人穿上她设计的衣服。

    到了西山，打听之下海曼有些庆幸自己考虑到了这一层，虽说都是佛教，可是这边的佛教给现代的佛教不一样的地方很多，也有一些忌讳，其实已经不是单纯的佛教了，而是佛教给地方信仰结合在一起的产物。

    她一边细细地打听着事情，一边接了不少的订单，晚上还被热情的村长留下吃了饭，才跟袁叔一起赶了回来。走到半路便碰到了骑马而来的易云！

    “你怎么来了？”海曼有些意外。

    “我从码头回来，听巧巧说你和袁叔来了西山，等了许久不见你们回来，怕你出事，就过来看看！”易云眼神里还残留着担忧。

    “能出什么事？在家休息休息多好！”海曼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还是热乎乎的。她能理解易云的心情，发生过那样生离死别的事情，他才会如此紧张，甚至有些惊弓之鸟了！

    老袁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你小子越来越对我的心思了，你这个女婿我是认下了！发了工钱别忘了给我买酒喝！”

    “那是自然的了！”易云微笑。

    “好了，你们小两口先走吧，我自己赶着车慢慢回去就是！”老袁将海曼赶下了车，让她跟易云同乘一匹马回去。

    这会儿天长，距离黑天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便没急着回去，而是往怀桑郊外而来。

    “在码头做得还好吗？”两个人找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看着夕阳，易云今天第一天做工，海曼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挺好的。托南宫大哥的福，那位柳掌柜倒是很看重我的，分派给我的活儿很轻快，给的工钱也不少，不过要出货的时候我可能要跟着出远门，跟震镖差不多！”

    海曼想起他之前说过要开武馆，这怀桑城还真的没有武馆，不由动了心思，“我今天去西山，接了不少的活儿，还打算设计一批带佛教纹样的衣服拿去卖，如果卖得好，应该能赚不少的钱，加上我之前的积蓄，应该足够买一个地方给你开武馆了……”

    “曼儿。”不等她说完，易云便握住她手正了神色，“你能这么替我着想我很高兴，不过开武馆的事情我想慢慢筹办。你的钱留着做你喜欢的事情，我要开武馆也好，还有咱们日后的家用也好，我都会想办法的。我虽然不太懂得做生意的事情，不过留些周转的钱总是好的。”

    海曼也知道如果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扩建铺子的事情就要延后许久了，她只是不忍心看易云那么勉强自己，不过既然男人有这样的心思，她也不能伤了他的自尊，于是点了点头，“好，只要你高兴就行。不过你要记得，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都要彼此分担，一起努力，没有必要一个人扛着！”

    “这话好像该我来说吧？”易云笑着揽住她。

    眼见天要黑了，两个人骑了马往怀桑城走来。进城走了没多久，海曼突然一把握住了易云的手，“停下！”

    “怎么了，曼儿？”易云感觉出她的异样，赶忙勒住马，侧头看去，见她目光有些严肃地盯着什么，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一个男人正扶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下车来。两个人神态动作都很是亲密，看样子应该是夫妻。

    “曼儿，你认得他们吗？”易云不由好奇。

    海曼点了一下头，“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他！”

    “他？谁？”易云愈发迷惑了。

    “海老爷！”

    易云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说的是她爹，不由吃惊了。从海曼的态度来看，海老爷似乎不是得到女儿的消息来看望女儿的，他会出现在怀桑，只是巧合！

    易云虽然没有见过海曼的爹，但是也听海曼说过一点，知道他除了海曼的娘，在青山还有两个老婆两个女儿。刚才那个女子很是年轻，跟海曼的年纪不相上下，看两个人亲昵的模样，应该是外面的女人！

    他有些明白海曼目光为什么那么严肃了，“曼儿，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海曼别过脸来，语气变得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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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相似之人

﻿    “曼儿，不如明日我们去那家客栈拜会一下你爹吧，不管怎么说，我们要成亲，我总要拜见一下岳父！”

    易云见海曼手中握着笔，却半天也没有画出一笔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柔声地说道。

    海曼摇了一下头，“还是算了吧，看他那样子，似乎还不知道我被林家牵连的事情，何必又说出来让他闹心呢？权当没见过就是。”

    “你确定这样好吗？”易云看她说得很轻松，可是整个晚上人都显得沉闷了许多，显然心里还是在意的。也知道她是一个十分注重亲情的人，心里定然不好受。

    想想也是，女儿被牵扯进那么大的案子里，甚至传出了死讯，他竟然还有心思游山玩水找女人，放在谁身上谁也心寒。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海曼的事，都是一个十分不称职的父亲！

    这样想想自己幸福得多！虽然易正山很严厉，有时候也很专横，不怎么考虑他的立场，但是从来没有像放羊一样把他扔下不管。

    “嗯，就这样吧。”海曼对他笑了一笑，放下笔，站起身来，“看来我今天没什么灵感，我们早点睡吧。”

    易云见她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轻轻地抱住她，“曼儿，不管怎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我在。”

    海曼明白他的意思，重重地点头，“嗯！”

    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在意海宏昌的事情，那是海家三小姐的爹，并非她的爹。她和海宏昌的接触也并不多，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或许是因为海宏昌是她穿越过来之后产生亲近之情的第一人吧？也或许是因为海家三小姐还存留在这身体中的某种意识，她才会这样失落！

    不过算了，反正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的亲人福分都很薄。跟海家的人断了联系也好，轻松。有一个真正爱她真正疼惜她的易云在身边，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易云早上醒来的时候，见海曼已经不在身边了，不由心疼。昨天夜里她似乎也没怎么睡安稳，天色这么早又起来了，看来海宏昌的出现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赶忙起身出门来找她，正碰上她从厨房出来。

    “你起来了，快洗脸准备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

    “你……没事吧？”易云见她一脸笑容，气色也很是不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海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易云多少放心了一些，“不过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天都还没亮透呢，离开门做生意还远着呢，再回去多睡一会儿吧！”

    “我觉没那么多，况且我还可以睡午觉，你就不行了。”海曼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洗脸，不然不给你饭吃！”

    易云依言去洗漱过，回来海曼已经将饭菜摆在桌上了，就早饭来说，好像有些太过丰盛了，不由惊讶，“做了这么多，你到底什么时辰起来的？”

    “比你早了半个多时辰而已。”海曼笑着递过筷子来，“快吃吧！”

    “这是什么东西？”易云瞟到旁边的一个方盒子，不由好奇，伸手要掀，却被海曼按住了。

    她笑得有些神秘，“现在不能看，中午吃的时候再看！”

    “给我准备的午饭吗？”易云有些惊喜，也有些意外。

    “嗯。”海曼笑着点头，“以后每天都给你做。”

    虽说劝解了自己一通，并不那么在意海宏昌的事情了，不过她好像还是受到了刺激。她决定好好珍惜这份感情，对易云更好一点。她没有亲人福，就把那份心倾注在易云身上。

    “你其实不用那么辛苦，我中午跟码头的人一起起灶吃点就行了。”易云体会到她的心意，动情地在她额上吻了又吻。

    “你吃着开心，我也幸福，这怎么能叫辛苦呢？这才是夫妻之间的乐趣所在啊。”海曼笑吟吟地看着他，“而且我这是有阴谋的，把你胃口喂刁了，拴住你，让你没法离开我。”

    “你放心，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会赖着不走的，这辈子是赖定了你了。”易云大笑着抱紧她。

    吃过早饭，把易云送出门，老袁和沈巧巧也都起来了。等他们吃过早饭，收拾了一下，便早早地开了铺子门，开始做生意。

    柱子媳妇那几个人昨天每人做了两件衣服，领了一钱银子回去，高兴之情不可言喻，今天早早的就来了，一进门就要活儿干，十分积极。

    海曼从西山接了不少的订单，也不怕没活儿给她们做。而且根据昨天打听的结果，她已经想好了设计图样，准备做个十件左右的衣服，先拿去西山试卖。她们越积极，对自己就越是有利。

    “她婶娘，外面来了两位客人，说是要让你给专门设计个图样，你去看看吧。”沈巧巧过来敲门。

    “好！”海曼起身跟她来到前面，一见到她所说的客人，便愣住了。

    对方也愣住了，脱口惊呼，“曼儿？！”

    天下果然尽是巧事，来的客人竟然就是海宏昌和昨天见到的那个女子。

    “怎么，你认识这个姑娘吗？”那女子狐疑地看了看海曼，又看了看海宏昌。

    “她……”

    “这不是海大叔吗？你怎么会来怀桑呢？”不等海宏昌说话，海曼就抢着说道，同时对沈巧巧使了一个眼色，“巧巧，你先招呼一下这位姑娘，我难得见到一个熟人，正好让他给我娘带点东西回去。”

    说着也不管海宏昌一脸的迷茫，拉着他往里就走，“海大叔，你跟我来，我拿东西给你……”

    “喂，等我一下。”那女子急了，要跟着一起去。

    沈巧巧赶忙拦下她，“这位姑娘，请你稍坐一会儿，夏姑娘很快就会过来的，要不你先看看布料？”

    刚才她就觉得海宏昌有些眼熟，可是并没怎么在意，毕竟天下间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听海曼刚才称呼他“海大叔”，她猛然想了起来，这个人恐怕就是海曼娘家爹了。之前海宏昌为了海曼和林宝轩的亲事大闹林府，她曾经远远地看过几眼，并没怎么看清楚模样。现在想来，是他眉眼间跟海曼有那么几分相似的缘故。

    那女子有些不情愿地坐在椅子上，胡乱地摇着手中的团扇，眼睛紧紧地盯着门帘，似乎对海宏昌跟海曼进去的事情十分在意。

    这个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华丽的红衣，很是扎眼。容貌也称得上上等，涂脂抹粉，很是妖娆。仔细看看，不知道哪里跟海曼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莫非是她婶娘的姐妹吗？”沈巧巧心里暗暗地嘀咕。可是看他们刚才的反应，海曼似乎并不认得这女子，这女子也不认得海曼。难道又是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女儿吗？

    这工夫海曼已经将海宏昌拉进自己的房里，关好了门。

    “曼儿，你怎么会在怀桑？”海宏昌急急地问道。

    海曼听他这么一问，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还不知道林家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从上次出门，已经一年没有回家去了。

    她本不想让他知道，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他会陪着那女子来做衣服，事关她的性命，她也只好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他讲述了一遍。

    海宏昌听完惊愕不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曼儿，你一定吃了许多苦吧？”

    “都已经过去了。”海曼语气淡淡的，“我现在名叫夏冉，是这家袁记绸缎庄的裁缝，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死了，也请你替我保密，万一被官府的人知道了，下次我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死里逃生又能改名换姓地生活下去了！”

    “曼儿，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爹。女儿发生了这么大事情，我竟然全然不知，我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娘啊？”海宏昌痛心疾首。

    分明带着那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四处风流快活，还提什么脸面？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海曼不由觉得这个男人可悲又可怜！

    “曼儿，跟爹走吧。”海宏昌拉住海曼的手，脸色坚决地说道，“爹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安置你……”

    “不用了！”海曼抽回手来，“只要没人说，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曾经是钦犯。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对我好的人，也能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我不打算离开这里！”

    海宏昌明显感觉出海曼的冷淡，心中的愧疚就愈发浓重了起来，“唉，爹……对不起你啊！”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能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已经很感激你了。”海曼说这话是出于真心的，如果不是海宏昌和成兰雪生下了海家三小姐，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她。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海曼了，没有必要要求他对自己尽父亲的责任，她也没有这个权利。

    “爹无言以对啊，曼儿……”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请你当做从来没有见过我。海曼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夏冉，跟海家没有半点关系。你只要知道我还活着就可以了，不必为我操心，不必因为愧疚想要补偿我。什么也别做，这才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情，只要这样我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海宏昌看着海曼决绝的表情，心酸不已。他未曾抚养过这个女儿，也未曾对她尽过什么心思，也难怪女儿会这么冷淡对待自己了。他明白，以海曼现在的处境，多一分牵绊，就多一分风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女儿好好地活着。

    “好，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他点头，眼睛已经湿润了。

    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剩下让人心酸的沉默。

    “曼儿，你怎么不问我，那个女人是谁？”过了好久，海宏昌才打破了沉默，语调沉重地问道。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海曼口气依然淡淡的。

    海宏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叫凉雪，是湖城蝶舞楼的姑娘。你还没仔细看过她吧？她长得跟你娘年轻的时候很像……”

    “什么？”海曼感觉心猛地跳了一下，有某种强烈的情绪在胸中翻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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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扩建铺子

﻿    那种情绪一晃而过，让海曼有些茫然。莫非这又是海家三小姐的意识？

    这也难怪了，被母亲独自抚养长大，对海家三小姐来说，那是最最亲的人了。虽然已经过世了，但是还有铭刻于心和身的思念。

    “是吗？那我一会儿要好好看看她才是。”是应该看看跟成兰雪长得一样的人，满足一下海家三小姐的思念之情。

    海宏昌见她并没有预期的反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即便这样，你也不会原谅爹是吗？”

    “我并没有怪你，怎么做是你的自由！”海曼愈发觉得这个男人可怜了。扔下家里两位夫人和女儿，出来找了一位和旧情人长得相似的女人，该夸奖他痴情呢？还是该责备他花心呢？不管哪样都感觉很荒唐。

    “我们还是出去吧，不然那位姑娘该起疑心了。”该说的都说了，再说下去只会让人更尴尬罢了，于是提醒他道。

    海宏昌点了点头，起身跟海曼来到前面。

    凉雪见他出来，跑过来娇嗔地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人家都等着急了呢！”

    “啊，熟人见面，就多说了几句。”海宏昌笑得明显心不在焉。

    海曼在一边细细打量，虽说浑身都带着风尘味儿，不过容颜之间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熟悉感，心头涌起一股温热的情绪，看来她想得没错了，便不再限制自己追随凉雪的视线。

    “既然是我家相公的熟人，衣服可要帮我做好点才是啊。”凉雪感觉到海曼带点热切的目光，有些会错了意，不无骄傲地扬起下巴，看来对自己的容貌很是自信。

    “那是自然。”海曼微笑地答道。

    凉雪瞟了她一眼，“我听说你是这怀桑城做衣服最好的裁缝，这才来找你的。你给我做两套漂亮的衣服，样式要独特的，当然料子要用最好的。我在这里住不了几天，你最好快点！”

    海曼对她骄纵的语气有些反感，可是那反感刚升腾起来，又被那热切的情绪压下了，“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我要先了解一些情况。”

    示意沈巧巧拿过纸笔，问了她一些喜好，忌讳，特别要求，约定明天上午来看设计图。

    送那二人走了之后，沈巧巧见海曼神色有些不对，关切地问道：“她婶娘，你没事吧？”

    “没事。”海曼笑了一笑。

    “那个人是海老爷对不对？”沈巧巧试探地问道。

    海曼点了点头，“嗯。”

    沈巧巧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不会有事吧？”

    “我已经好好地嘱咐过他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放心吧。”海曼不想再多说这件事情，“你盯着这里，我回去画图样。”

    也许是因为出身青楼的关系，这个凉雪个性很是张扬，喜欢奢华醒目的东西。海曼便一改含蓄简约的风格，将图样画得夸张华丽。这种设计图并没有什么难度，一下午便画好了两张。

    她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易云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袁诚。

    “夏姑娘，你能不能也给我做易大哥那样又好看又好吃的饭菜？”一见到海曼就一脸艳慕地说道。

    海曼有些摸不到头脑，看向易云，“这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带的饭菜，被在码头一起做事的人看到了，大家很羡慕我有一个贤惠体贴的娘子。都说回去也让自家娘子做饭给他们带上，小诚就吵着跟来了，也想让你给他做一份。”易云笑得一脸幸福。

    “对对对，要跟易大哥一模一样的！”袁诚急忙点头。

    海曼笑着看了袁诚一眼，“那是爱心便当，不能随便做给别人吃。你要想吃的话，赶快找个姑娘成亲吧。”

    “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到喜欢的？”

    她本是开玩笑的，见袁诚脸色暗淡了下来，看来还没过去那个劲儿，于是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会给你做的，姐姐给弟弟做便当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啊！”袁诚脸色又明快了不少，果然还是小孩子，真好哄。

    “说清楚了也好，你的那两位姐姐一直对你不善，万一被她们知道了，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来。”易云听海曼说了海宏昌和凉雪来铺子里做衣服的事情，叹了一口气，“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海曼摇了摇头，“倒是没怎么难受，毕竟感情没那么深厚。”说起这件事情，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呢？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会相信吗？

    “云，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是海曼本人，而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灵魂附着在这具身体上，你相信吗？”

    “嗯？”易云愣了一下，把她的话仔细琢磨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我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海曼扁了扁眼睛，看他那模样根本就不是相信的样子。算了，反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等老了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摇椅上喝着茶慢慢细说，那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第二天上午，海宏昌和凉雪早早的就来了。

    凉雪看过海曼的设计图，十分满意，立刻就拍板定了下来。海曼剪裁好了，交给那几个媳妇儿去做，很快就做好了。

    本来说好第三天来拿衣服的，可是海宏昌和凉雪并没有出现，而是打发客栈的伙计带着订单和银子来，把衣服取走了，顺便还送了一封信来。

    这天铺子里的客人不少，海曼一直忙到下午才得空拆开那封信来看。除了两张信纸，还有一份房契和地契，上面写的是夏冉的名字。

    “曼儿，爹走了。我知道给你银票你一定不会要，就盘下这个铺子给你，你喜欢做裁缝，就好好做吧。

    我知道说什么也无法表达心中的愧疚，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好好保重吧。若是有有什么解决不掉的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管我是一个多么不称职的爹，我们终究还是骨肉至亲。

    爹希望你过得幸福！”

    看完了信，海曼不由湿了眼睛，急忙奔出门去。

    “她婶娘，你去哪儿啊？”沈巧巧急忙喊道。

    “我去去就回。”海曼顾不得多说，一口气奔到那家客栈，跟客栈的伙计打听。伙计说海宏昌上午拿了衣服就走了，这会儿恐怕早就不在怀桑了。

    海曼只好心情沉重地返了回来。是她太任性了，伤了一个父亲的心。不管她是不是穿越而来，她承接了海曼的躯体，也必须要承接海曼应该面对的一切。父母纵有太多的不是，终究是至亲，这个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她太任性了，让一个父亲怀着悲伤和抹不去的愧疚离去。她很是后悔，没能让海宏昌见见易云，如果他知道女儿有这么好一个男人可以托付终身的话，一定会安心的吧？

    “哟，这不是夏姑娘吗？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碰上什么难事了？跟我说说，在怀桑城，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难题！”

    还真是冤家路窄，正沉浸在自责之中，就迎面碰上了陈必财。一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模样，便从心底厌恶。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不要惹我。”她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嘿嘿，我喜欢烈马，这样才有意思嘛。”陈必财望着她的背影兴叹，“还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海宏昌盘下的铺子就在袁记隔壁，正是海曼一直看中的地方，还真是让人心酸的默契。

    既然已经盘下来了，扩建铺子的事情也就不必耽搁了。隔壁的铺子比较大一些，她跟老袁商量一下，把那个铺子装修过后作为铺面。一分为二，一面作为布料柜面，一面作为成衣展柜，而原来的铺子则改装成作坊。

    铺子的名字也改作“袁记制衣坊”，毕竟来这买布料的人大多数也都顺便在这儿做了衣服，这个绸缎庄早就名不符实，已经变成了裁缝铺子了。

    装修方案是海曼一手策划的，以锦铭的铺面为参照，画出了图样，再请木匠来装修。只是没有小虎那样愿意为她制作模特的木匠，只好慢慢打算。

    袁记装修进行得火热的时候，西山的朝庙节也临近了，海曼做的一批以佛教图案为主题的衣服，卖得相当不错，很是赚了一笔。

    老袁乐得合不拢嘴，就连柱子媳妇几人也都跟着狠赚了一笔，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比男人赚的都多，在家也大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个风一吹出去，那些个自觉针线绣工不错的婆子媳妇都跑来找老袁，希望能来袁记做事。海曼便让沈巧巧将她们的名字挨个记下来，聘用哪个等扩建完毕再做决定。

    “我没看走眼，那姑娘果真是个人才！”陈必财知道了袁记的事情，愈发心痒难耐了，想得到海曼的心思也愈发强烈起来，以至于没有了做其他事的心情。

    “老爷……”小妾王氏见他端着茶杯愣愣地想着什么，娇嗔地推了他一把，语带埋怨，“这几日你是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一样？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陈必财咚地一声将茶碗放回桌上，有些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男人想事情，女人别在旁边叽叽喳喳的，烦人不烦？”

    “哼，你当谁稀罕烦你呢！”王氏刷地沉下脸来，扭着身子往外就走。

    陈必财见状眼睛亮了一下，这个王氏想当初也不是烈马吗？当初他看上这个王氏的时候，她也要死要活不同意，洞房之后也就认了命，老实下来了。女人嘛，把贞操看得比命都重，把贞操给了哪个男人，就认定了哪个，脾气越倔的女人，越是这样！

    他赶忙起身去拦下了王氏，笑嘻嘻地抱住她，“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怎么还当了真了？这夫妻之间哪有不吵嘴的，不吵不就没意思了吗？”

    “哼，你少花言巧语了，你那点伎俩我早就看透了。”王氏依然一脸的不悦。

    陈必财赔着笑在她脸上亲了两下，“不要生气了，是我错了。对了，你好像许久都没置办新衣裳了，不如我找个好的裁缝给你做上五套六套的？”

    “一个月之前不是才做过吗？”王氏脸色稍有缓和。

    “都一个月了，那也算是旧衣裳了。我听说最近咱们怀桑出了一个有名的裁缝来，做的衣服特别好看，不如就找她来给你做几身吧……”

    “你说的是那个夏姑娘吗？我也听说了，不过自家是开绸缎庄的，再去别家绸缎庄做衣服，好像有些是说不过去，就没找她。”王氏脸上有了笑纹儿，“既然你这么有心思，那我就原谅你了！”

    陈必财笑得格外开心，“好，那你就去做吧，花多少银子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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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从了我吧

﻿    老袁不知道海宏昌的事情，只当铺子是海曼用了全部积蓄盘下的，觉得过意不去，坚持要负责其余的费用。还特意多花了银子请来手艺高的木匠，改建铺子的事情进行得很快，质量自然也很高。

    海曼每天去铺子里转两圈，把自己的装修图跟那些师傅讲解一下，或者突然想起什么来，要求他们添加。那边的生意也没断，一直在接订单，设计图样和裁剪的事情都归她一个人管。

    易云见她忙得团团转，很是心疼，每天提早一些从码头回来，帮她分担一些。虽然累了一些，但是见海曼做得很高兴，也十分欣慰。

    做了四五天，铺子的改建便已经接近尾声了。看着自己的构想一点一点地变为了现实，海曼也不由得兴奋起来。特意做了一些饭菜送到施工现场去，慰劳那些木匠师傅。

    “夏姑娘真是体贴，易兄弟真有福气啊。”师傅们这些日子跟易云也混熟了，知道他和海曼是一对，吃着海曼做的饭就忍不住羡慕起来。

    “是啊，不知道夏姑娘有没有姐妹啊？”一个还是学徒的小伙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要是有的话，不如就考虑一下我吧？”

    海曼心情，也跟着开起玩笑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姐妹。你如果再年轻一点的话，我或者可以考虑将来把女儿嫁给你！”

    “那敢情好，你抓紧跟易大哥成亲，生个女儿，要生得跟你一样漂亮贤惠，我等着就是！”

    旁边的木匠推了他一把，“你少扯淡了，等夏姑娘的女儿到嫁人的年纪，你已经老了，怎么配得上人家？不如考虑一下我儿子好了，我们来做亲家！”

    “这个可以考虑！”海曼笑道，一扭头，见沈巧巧在外面对她招手，赶忙起身出来了，“怎么了？有事吗？”

    “铺子来了一个人，说他家夫人要做几身衣服，问我们能不能上门去谈谈。我有点走不开，况且了解情况什么的，还是你亲自去的比较好！”

    海曼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

    来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做丫鬟打扮，不等海曼招呼就笑吟吟地先开了口，“你就是夏姑娘吧？我家夫人的生辰就快到了，想请姑娘过去帮忙做几身样式漂亮的衣服，不知道姑娘能不能跟我去府上走一趟？”

    “好，你稍等一下。”海曼到房里去拿了工具箱，跟着丫鬟出门，来到西街的一座宅院。门上挂着一块有些陈旧的匾额，褪色的烫金字写着“刘府”二字。这宅院不算很大，布局却很精致，花树都修剪得井井有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冷清荒凉的感觉。

    “姑娘，我家夫人就在里面，请进吧！”丫鬟带着她来到厅堂，将她让了进去。

    厅堂的正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做妇人打扮，五官小巧清秀，很有小家碧玉的感觉，倒是跟这座宅子很是相配。

    “你就是夏姑娘吧？我听说你做衣服很好，一直都想见见你，今天可算是见到了。”那妇人微笑地打量着海曼，“没想到是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姑娘呢！”

    海曼笑了一笑，“夫人过奖了，请问夫人想要做什么样的衣服？”

    “听说你们铺子有图样的，我能看看吗？”

    “可以，我带来了。”海曼将图册拿出来递给她。

    她翻看了半晌，眼神闪亮地看了看海曼，“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嗯，夫人看这些图样有中意的吗？如果没有，我可以按照你的喜好和要求专门给你画图样的，不过那样的话要稍微贵一点，因为那个图样我只给夫人一人用，再也不会用第二次了！”

    “哦？还可以这样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你的想法还真是新奇。既然这样，你就给我单独画图样吧，我家老爷说过银子不成问题。”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的女人，都喜欢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感觉。海曼仔细问过她的喜好禁忌以及特别要求，约定后天上午来送图样，便告辞离开了。

    “怎么样，高兴了吗？”陈必财从后面转了出来，笑眯眯地问道。

    王氏瞪了他一眼，“不就是做个衣服嘛，干什么要搞这么多花样，非要到这个宅子来？”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喜欢出门，我怕你在府里待闷了，所以带你到这个宅子里来散散心。这儿清净，还没有别个跟你争风吃醋，多好啊！”陈必财不无得意地扫了屋子一眼，“当年刘记的掌柜用这个宅子抵押给我的时候，我还有些不太满意，他死求活求的我才收下了。没想到还真是收对了，还真有用的着的时候！”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王氏狐疑地看着他，“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歪心思呢？”

    陈必财哈哈一笑，“我会有什么歪心思？不是说了吗？你的生辰快到了，想让你高兴高兴，才费了些心思来哄你的嘛！”

    “谁信呐？我的生辰还有一个多月呢，你这打算得也太早了一点吧？”王氏嘴里这么说着，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嫁给陈必财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在意自己。

    当初因为家里欠了陈必财的钱，不得已跟青梅竹马的男人退了婚，嫁给陈必财抵债。经过一番抗争无效之后，也只能认命。即便是认命，这些年心里头也一直疙疙瘩瘩的。

    今天心里的疙瘩似乎去了不少，毕竟已经这样了，她还能图什么呢？图只图男人对自己好，吃穿不愁地过完这一辈子就就算了。那种美好的爱情，也只能寄希望于下辈子了！

    “那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留下陪我？”

    她难得主动示好，陈必财自然乐不得地答应下来，“当然留下陪你，现在就来陪你！”也不管现在还是大白天，抱起她来疾步回房，放到床上，就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

    王氏心思松动了，任由他摆弄，哪里知道他心里打着另外一个主意呢？

    “只要过了明天就好，过了明天就能让那个夏姑娘变成我陈必财的女人了！”他在王氏身上发着狠地啃咬着，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把王氏当成海曼，好好地发泄了一回。

    袁记铺子装修得差不多了，只等油漆干了就可以开门营业了，再换班改建老铺子。新铺子开张，要忙的事情也很多。最近码头的事情不多，易云特地跟柳大元请了一天的假，留在家里帮海曼和老袁忙活。袁诚的活儿本来也很清闲，也跟着请假过来凑热闹了！

    “曼儿，你要出门吗？”易云正帮老袁卸布料，见海曼提着工具箱出来，过来问道。

    “嗯，我给客人画了几个图样，要拿去给人家看看。”

    “我陪你去吧！”易云脱口说出来，又觉出不妥来了。袁诚刚才在这儿转了半晌，说是要帮老袁找合适的家具，跑出去就没回来。这么多布料，不能都让老袁一个人卸货。

    海曼见他为难，笑了笑，“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会迷路。你就在这儿帮袁叔做事吧，我很快就回来了！再说，我去见人家夫人，你去了也不合适！”

    “也是！”易云笑着摸了摸鼻子，“那你告诉我去哪家，如果我卸完了货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接你，顺便陪你逛逛！”

    “那也好！”海曼也觉得这些天光顾着忙，都没能好好地陪陪易云，趁这个机会增进一下感情也好。告诉了他地址，便往西街而来。

    刚拐过街角，就见一个家丁打扮的小厮站在刘府门外张望着，好像是要等人的样子。她紧走了几步，上前去打招呼，“这位小哥，我是来给你们夫人送图样的，麻烦你给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了，我家夫人一早就在等着夏姑娘了。说夏姑娘来了，直接带去后院见她就是。姑娘快跟我来吧！”小厮异常殷勤，引着海曼进门，直奔后院而来，推开正房的门，“姑娘快进去吧，夫人就在里面！”

    海曼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去，四下扫了一眼，不见那天的那个女子，却见陈必财一脸奸笑地站在窗前，心里一沉，转身欲走。却还是晚了，外面锁链响动，门已经被落了锁了，怎么拉也拉不开。

    “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的门窗都已经上了锁了，你今天是走不了了！”陈必财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

    海曼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陈必财，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必财嘿嘿一笑，往前迈了几步，“我对夏姑娘心仪已久，想娶你为妻。无奈你百般拒绝，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十分难堪。你大概还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我看上的东西向来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弄到手。人，也是一样。”

    海曼冷笑，“你的意思是你想对我用强的了？”

    “没错，谁让夏姑娘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呢？但凡你稍微对我和善一点，我也不必用这种伤感情的法子。为了得到你，我可是费了心思了，想了一天又一天，好像什么办法对你都不好用，迫于无奈，我也只有出此下策了！”陈必财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海曼的脸上，脖子和胸部来回地瞄着，色相俱显，“不管怎样，我今天是要定了你。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这大好的时光，乖乖地从了我的好。过了今天，你可就是我陈家的当家夫人了！”

    “哼，就凭你？”海曼不屑地冷哼道，“我就怕你没那个本事近我的身！”

    陈必财仰头哈哈大笑，“那可未必！我之前可是吃过夏姑娘的亏的，怎么会没对策就放你进来了呢？”

    “对策？”海曼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旁边的桌上燃着几柱黑色的香，比普通的香要细许多。仔细嗅了一下，才发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很淡，不仔细闻是闻不出来的，再加上她刚才见到陈必财被分了心，并没有察觉。

    莫非是媚药之类的东西吗？她暗自吃惊，急忙捂住了鼻子。

    陈必财见状大笑起来，“晚了，晚了，这种香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买来的。对男人没什么影响，对女人那可就不一样了，一会儿保准让你消魂……”

    这只老狐狸！

    海曼恨恨地咬了咬牙，突然扔掉手上的工具箱，冲陈必财扑了过来。趁着药劲儿还没发作，先制服他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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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好好算账

﻿    刚迈了两步，便觉腿脚发软，一个把持不稳，倒在了地上。

    遭了，药劲儿发作了。刚才被陈必财那个混蛋拖延了太多的时间，是她太大意了！

    刚才见海曼冲过来，陈必财着实有些慌了，如果被海曼先一步制住，那就等于全盘计划都输了。此时见她倒在地上一脸的愤怒，才惊魂甫定地笑了起来，“嘿嘿，我告诉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还真是不听话。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喜欢那种说东不敢往西的女人，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海曼冷冷地盯着他，“你要是敢动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活得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哈，哈哈，你想威胁我吗？”陈必财蹲下身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种话我早就听腻了。被我挤垮的那些商户，每一个都会这样说，可是我在怀桑这么多年了，不也是过得比谁都舒坦吗？”

    “这不是威胁，是是警告！”海曼偏头躲开他的手，“不要以为你侵犯了我，我就会老老实实地跟了你，我跟你们这个时代的女人不一样，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糟蹋了自己的人生。

    除非你今天在这里杀了我，否则我会穷尽余生来报复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偿还。你今天放我走我权当这事没发生过，如果你执意要结下这个仇怨，不怕实话告诉你，如果真的用起心计来，你不是我的对手！”

    陈必财从海曼眼底看到了凛冽的寒意，脸色变了一变，语气也不再闲适，带了些许恼怒，“虽然我喜欢你，不过你耍脾气也要适可而止，不然我可不好好疼你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海曼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用完了，一阵一阵的发虚。她很是后悔，没让易云陪她一起来，可是谁知道这竟然是陈必财设下的圈套呢？这只老狐狸真是狡猾至极，先用生意引她来到这个地方，见到那个女子，让她放松了警惕，等她再来才下手，让她措手不及！

    虽然易云说过要来接她，可是要卸完那么一大车货，要用不少的时间，即便是他找了来，也未必会进来。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奇迹出现！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起支撑着，让自己不要晕过去，拖延时间，不让陈必财得逞。

    海曼的话起了作用，陈必财现出矛盾的表情。虽然他很自负地认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但是也意识到海曼所说的并非是单纯的狠话，他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认真。

    如果今天强占了她的身子，她又不像王氏那样认命，那么这个仇怨就算是解不开了。这些日子他整日惦念着她，对她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她确实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别的不说，她很聪慧，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就像她说的，如果真的用起心机来，他未必是她的对手，事实上先前他已经输了一盘。

    很明显，他也不敢在这里杀了她，杀人是要偿命的，他比谁都要爱惜自己的命！

    可是就这么放弃她又实在不甘心，她的容姿，她的才华，都让他贪恋不已，想得到她，把她变成自己的东西，为他所用。他日夜谋划，不知道费了多少头脑，才想到这样一个得到她的办法，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今天若是让她出了这个门，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恐怕难于登天。况且，就算是不碰她，这个仇怨也结下了。不止是她，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做了，就当是赌一把。她从了自然是好，她不从他也不吃亏，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这么想着，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海曼又恨又怒又惊慌，可是身体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件一件地除去了她的衣服，两只脏手在她皮肉上肆意地摩挲着。

    “云……”她紧咬着牙关，心里默默喊着易云的名字，希望心有灵犀，他能听得到。

    “为什么锁着门？”正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这个……是老爷吩咐的，小的……小的只是听吩咐办事……”家丁带点慌乱的声音。

    “老爷？他在里面吗？哼，他又在搞什么花样？找了一个理由把我打发出去，自己锁着门在里面干什么？”说着就过来砸门，“陈必财，你在里面吧？快点给我出来？我倒是要问问你，把我支出去到底什么意思？府里根本就没事……”

    “夫人，老爷他……他不在里面……”

    “不在里面？那为什么要锁门？”

    陈必财正在全神对付海曼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抹胸，奇形怪状的，也不知道从哪里解开。听到外面的声音，不耐烦地低骂了一句，“臭女人，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手上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是找她做衣服的那位夫人！

    海曼听出来了，她之前也听说过，陈必财正房夫人重病而死，有两房小妾。恐怕那位就是陈必财的小妾之一，听这意思这位小妾并没有跟陈必财串通好，既然这样，说不定可以利用她一下！

    “陈掌柜……”她想着开了口，尽可能地提高声音，“你说娶了我就让我做当家夫人的话，到底算数不算啊？还有，你不是说要把那两房小妾都休掉吗？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来？”

    海曼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陈必财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海曼是想引起王氏的注意，赶忙伸手来捂她的嘴巴。

    海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起头顶的枕头，砸向旁边的柜子，上面的花瓶应声而倒，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发出很大的声响。

    “你竟然敢糊弄我，里面分明有动静，我好像还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王氏听到动静立刻怒吼了起来，又砰砰地敲起门来，“陈必财，你在里面干什么？快点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要砸门了！”

    “你这该死的女人，简直不识抬举！”陈必财恼怒起来，抬手就给了海曼一个耳光，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量，直打得海曼眼前发花！

    那边王氏已经按捺不住了，威逼着守门的家丁，“快把门打开，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可是老爷吩咐过……”家丁捏紧了钥匙，迟疑着不肯开门。

    “把钥匙给我拿过来！”王氏一指那家丁，吩咐着身边的丫鬟。

    丫鬟答应着从家丁手里夺了钥匙来，飞快地打开了门。

    “陈必财，你……你们在干什么？”王氏一脚跨进来，正好看到陈必财慌张地从床上下来，而海曼则半裸着躺在床上，顿时怒火中烧，几步奔过来，抬手狠狠地给了陈必财一个耳光，“你这个老淫贼！原来把我支出去，就是为了打这个裁缝的主意啊？亏我还以为你转了性了，对你言听计从的……”

    陈必财恼羞成怒，抬手还了她一个耳光，“给你点好脸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敢打我？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好啊，你休了我吧，我求之不得！”王氏捂脸瞪着他，“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个又老又丑又贪又坏的混蛋过日子吗？”

    “你……”陈必财被骂得一无是处，气得浑身发抖。

    门一开，新鲜空气进来，海曼顿觉身上有了力气，翻身起来，匆匆地掩好衣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陈必财见状要拦，却被王氏一把推了回来，“你不是要写休书吗？写啊，赶快写，你今天不休了我你就不是个人！”

    海曼默默地跟王氏道了一声谢，加快脚步出了刘府，刚拐过街角，正好看到易云寻了过来。

    “云……”她唤了一声，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曼儿？你这是怎么了？”易云急忙奔过来，一把抱住她，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海曼顾不得诉说自己的遭遇，紧紧地抱住易云，把刚才的愤怒、羞辱和委屈一股脑地化作了眼泪。

    易云见她哭成这样又衣衫不整，半边脸颊还红肿着，心里已然猜到了几分，心痛不已又怒不可遏，“曼儿，你告诉我是谁？是谁碰了你？”

    海曼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脆弱，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易云就止不住哭了，见他有些误会了，赶忙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易云听她说陈必财没能得手，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良久才松开。帮她细细地整好衣服，脱下自己的外衣来给她披上，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曼儿，你哪儿也不要去，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海曼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她也怀着愤怒，这口气不出了实在难受，于是点了点头，“嗯，那你下手轻点，打死了为那种人偿命不值得！”

    “你放心，我会拿捏好分寸的！”易云对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抬脚往刘府走去。

    家丁被陈必财赏了两个耳光，狠狠地骂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出门来，正碰见易云一脸可怕的表情进门来，赶忙问道：“这位公子，请问……”

    “陈必财在哪里？”易云冷声地问道。

    家丁被他盯得哆嗦了一下，“你……你找我家老爷干什么？”

    “我问你那个混蛋在哪里？”易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快说！”

    “在在在……在后面……”家丁结巴着往后指了一下。

    易云哼了一声，松开他，大步地往后走来。

    陈必财和王氏吵了半天，吵得累了。两个人都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别着头，谁也不搭理谁。丫鬟低头站在门边，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跟刚才那个家丁一样，挨了耳光又挨骂！

    一抬头，就见易云进来了，还不等开口问，就听他冷声喝道：“陈必财，给我滚出来！”

    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她顿时明白了，这恐怕是刚才那位夏姑娘的人到了！哪里还敢吱声，干脆躲到门后去了。

    见陈必财迟疑地探出头来，易云冷笑，“怎么，敢做不敢当了？自己痛快点出来吧，不然你想我进去‘请’你吗？”

    敢打海曼的主意，敢碰他的女人，这笔账不好好算算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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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特色美女

﻿    陈必财从易云眼神里感觉到了杀气，胆就开始颤了，四下瞅瞅，这里只有王氏和那个小丫鬟，有一个伙计刚才还被他赶走了，两个女人又不可能帮手。

    怕自己强占的丑事传扬出去，他只随身带了个可靠的人。这会儿不由有些后悔了，应该多带几个人来才是。

    谁知道会出事呢？

    “哈哈，这位兄弟，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不过是跟夏姑娘闹着玩呢，我不是没碰她，好好地放她回去了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跟易云打着哈哈。

    “没碰她？”易云冷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只脏手碰她了没有？”

    他的手劲奇大，握得陈必财骨头生疼，忍不住倒抽了几口凉气，“哈哈，那不是闹着玩呢吗？”

    “这么说是碰过了？”易云眼神一凛，手上再加几分力道，往下一压，只听到喀吧一声，陈必财尖声惨叫了起来，手如同面条一样垂了下来，小臂骨被易云生生地折断了。

    “这只呢？”易云没有罢休的意思，又拉住他的另一条胳膊。

    陈必财哪里还敢说碰过，忍着痛摇头，“没有，没有……”

    “还敢说谎？”易云手上一用力，又是喀吧一声，另一只胳膊也断了。

    “这一双贼眼是不是看过她的身子？”复又抓住他的脑袋，冷冷地盯着他的双眼。

    陈必财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涔涔地冒了出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惊恐地看着易云，不敢再随便说话。

    “这么说就是默认了！”易云抬起拳头，对准他的眼睛狠狠地揍了上去。陈必财又是一声惨叫，双眼顿时涔涔地流出血来。

    易云一松手，他便倒在地上打着滚儿地哀号。

    以易云现在的心情，杀人的心都有。只是他记着海曼的叮嘱，不能闹出人命来，况且他也知道自己练武多年，手里的力道非常人能承受，再一拳下去，恐怕要把陈必财打死了！

    “这次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定让你比这痛苦一百倍！”他盯着陈必财冷冷地说道，迈步进门来，将海曼的工具箱提上，转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王氏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听到陈必财外面的惨叫，在屋里吓得浑身发抖，眼见易云不见了人影，才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见陈必财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惊叫一声，就地瘫坐下去。

    “快……快找大夫……”陈必财听到她的叫声，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哦……哦……”王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喊她的贴身丫鬟，“小莲，小莲……”

    丫鬟从门后爬了出来，“夫……夫人，我在这儿……”

    “快，快去请大夫来……”王氏急急地吩咐着。

    “是……”小莲站起身来，迈开发软的双腿，往外跑去。

    沈巧巧见易云和海曼神情异样地回来，而且海曼身上还披着易云的外衣，不由得吃惊，“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海曼笑了一笑，跟易云一起回到房里来。

    “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易云眼带疼惜地说道

    海曼摇了摇头，“没哪里受伤，我现在很想洗个澡。”一想到陈必财那双脏手碰过她，就觉恶心，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那好，我去帮你烧水！”易云赶忙起身去了厨房。

    海曼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如果今天失了身，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易云。虽然她不认为易云会因此离开她，但是他们的感情必定会蒙上一层抹不去的阴影。

    是她大意了，低估了陈必财的卑鄙程度。当初在青山城发生月香的事情之后，她就已经意识到这个时代让女子出门做事很不安全，所以才雇佣了孟书和常九。没想到在这边还是会碰到同样的问题，看来日后上门服务这种事情要谨慎一些才是。虽然她并不认为，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陈必财还敢打她的主意，但是凡事还是小心一些的好，小心行得万年船！

    晚上关了铺子，海曼把老袁和沈巧巧找来，把今天的事情跟他们简略地说了一遍，

    “陈必财那个混蛋，竟然敢打你的主意，我跟他拼了！”老袁听了立刻火冒三丈，抄起家伙就要冲出去。

    易云赶忙按住他，“袁叔，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就不要去了！”

    “是啊，袁叔，事情已经过去了。”海曼也劝着他，“这种事情我本不想说的，不过陈必财老奸巨猾，又心胸狭隘。虽然易云狠狠地教训了他，不过难保他日后又耍什么手段，我们还是小心防备的好。”

    “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你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沈巧巧有些自责地说道。

    海曼拍了拍她的手，“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事先没能好好查问清楚，才会中了那种圈套。”又看了看老袁，“袁叔，我想我们应该雇两名伙计，日后不论是上门去接生意，还是去给客人送衣服，送布料，有伙计照应着，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好，全听你的。”老袁想都没想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袁记制衣坊十日之后开张，除去原来的柱子媳妇三人，又多雇佣了两个做针线和绣活儿的人来做事，另外还雇佣了两名伙计。铺子也是有模有样，上了档次了！

    老袁的高兴自不必说，鞭炮放了十几挂，震响了半个怀桑城。街坊和熟人还有经常光顾的客人都赶来祝贺，老袁从怀桑最好的酒楼订了酒席，请大家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

    袁记那边热火朝天，陈家可是阴云密布。

    陈必财此时两只胳膊都打着夹板，一只眼睛贴着绷布，恨得咬牙切齿。虽然两只胳膊的骨头是接上了，可是他的一只眼睛却没能医治好，彻底失明了。还有这些日子经历的痛苦，刻骨铭心，这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浓烈的仇恨当中。

    他恨袁记，恨海曼，更恨易云，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都大卸八块

    这十天来他没有一刻不在思忖着如何报复海曼和易云，报复袁记。他曾想过一把火烧了袁记，可又觉得那样太便宜了他们。他要想一个方法，让他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跪在他脚下求饶，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愤恨。

    “老……老爷……”一个丫鬟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叫着他。

    “什么事？”他一只眼睛血红地瞪过去，一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丫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府上来客人了……”

    “你觉得我这样能去见客人吗？”陈必财将一腔的怒火尽数发泄到了丫鬟头上，“让那两个女人去处理！”

    “是……是两位夫人让奴婢来请老爷的……”丫鬟声音颤抖着，眼睛里有了泪光，“说只要告诉老爷说那客人是从怀越王府来的，老爷就明白了！”

    陈必财愣了一下，“什么？怀越王府？”

    “是，老爷！”

    “扶我过去。”

    丫鬟赶忙依言过来，万分小心地搀着他从躺椅上起身，往前厅而来。

    王氏和白氏两名小妾正坐在厅堂里陪着一个婆子喝茶。那婆子年过五旬，身材微微发福，衣着甚是华丽，虽然容颜已老，却还残留着几分风韵，依稀能看出当年应该是一个美女。

    “哟，必财，你这是怎么回事？”婆子一见陈必财这副模样，立刻吃惊地叫了起来。

    陈必财尴尬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不小心出了点意外。”不想谈这丢脸的事情，赶忙把话题岔开去，“今天是刮的什么风，把表姐你给刮来了？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啊！”

    这个婆子是陈必财一个远房的表姐，娘家姓孟，婆家姓曲。丈夫在藩王怀越王府里做管事，给她也在府里谋了个差事。后来丈夫去世了，她反倒在怀越王府做得越来越顺手，成了管事婆子，人称曲孟婆。

    曲孟婆瞟了陈必财一眼，“瞧你这话说的，好歹我们也是亲戚，没事我就不能来串串门了吗？”

    “哈哈，我开个玩笑，表姐何必当真呢？”陈必财虽然心里怨怪这位远房的表姐平日不来往，但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在怀越王府做事的，阎王手下的小鬼有时候比一方知县还要管用呢，他可不想得罪这门关系，“表姐能来，那可是我的荣幸啊。”

    “你小子总是那么会说话！”曲孟婆喝了一口茶，正了神色，“不过说真的，我今天来还真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愿不是借钱。陈必财心里晃过一丝不悦，嘴上却打着哈哈，“表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就是，只要我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嗯，是这样的。”曲孟婆脸上现出愁容来，“这不是又到了藩王进贡的日子了吗？按照惯例，每个藩王除去进贡绸缎、宝器、特产等，还要进贡一批当地的美女给当今的皇上，让他从中挑选，充实后宫。

    这眼看着就要到进贡的日子了，咱们怀越王要进贡的美女还没挑选齐全，就把这个差事推到我头上来了。这一个多月来，我是四下找寻，都没能找到几个合适的。我听说怀桑向来出美女，这不就寻了来吗？

    必财啊，你在怀桑住了几十年了，谁家有合适的姑娘，你心中应该有数吧？找那长得漂亮又有特点，让皇上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给我介绍介绍，我好选几个带回怀越王府去交差！”

    原来不是借钱啊，陈必财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露出为难的表情，“表姐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呢。虽说我在怀桑住了几十年了，可是谁家有漂亮姑娘不都好好地放在闺房里，让我看见呢？”

    他说的是实话，一方面是因为礼教不好让女孩儿抛头露面，一方面也怕让他这匹狼看见，万一被他看中了，还不千方百计抢了来做妾吗？

    但凡有姿色的，到了成婚的年纪，都早早地嫁了人，断了他的念想。不然他正房夫人死了两年，没人约束他，他又家大业大，还能只有两房妾吗？

    “你不知道也保不住别人不知道啊？你人头熟，帮我打听一下。给怀越王府做事，也不会亏待了你的，酬劳我会多帮你报一些的。”曲孟婆打定了主意要给陈必财揽活儿了。

    陈必财听说有酬劳，顿时心动了几分，却还是一脸的为难，“漂亮的倒是好找，可是这有特点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他到这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别说，我还真知道这么个人，长得漂亮，而且有特点，绝对能让人看一眼就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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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勾搭成奸

﻿    曲孟婆按照陈必财的指点，来到了袁记，以做衣服为名，见到了海曼。细细打量，对她的谈吐容貌，气质举止都非常的满意，尤其是她额上那两块花瓣状的胎记，过目难忘，真是绝妙了！

    又听说她聪慧能干，做的衣服冠绝一方。德言容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绝佳的人选！

    “姑娘芳龄几许了？”曲孟婆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图册，直愣愣地竖起了耳朵。

    “二十！”海曼随口答道，又微笑地看着她，“夫人有没有看好的图样？如果你觉得都不满意，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给你画图样……”

    曲孟婆心思根本就不在做衣服上，“二十吗？大了一点，不过还算符合要求！”

    “夫人说什么？”海曼没听明白她自己在嘀咕个啥。

    “哦，没事！”曲孟婆笑了一笑掩饰过去，“姑娘可曾许配人家？”

    海曼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这个女人真奇怪，一来就跟查户口似的。人家是客人，又不好无视，“嗯。”

    曲孟婆一听这话，心一沉，既然已经许配了人家，那愿意进宫的几率就小了许多，想要带她走恐怕要费些事儿。不到迫不得已，她不愿意做那强人所难的事情，“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沉稳，如果进宫的话，定能得到皇上恩宠，平步青云，日后可就吃穿不愁，人人羡慕了。姑娘可有进宫的意愿？”

    还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不会是精神病人吧？不过看她的衣着打扮又太像。

    “夫人真的想做衣服吗？”海曼忍不住试探地问道。

    “是这样的！”曲孟婆合上图册，索性挑明了身份，“我是怀越王府的管事，奉了怀越王的命令下来挑选进贡的秀女。我觉得姑娘的条件很是合适，不知道姑娘可愿意随我回怀越王府？当然了，不是白让你去的，我们怀越王也不会亏待了你的家人，你不妨……”

    不等她说完，海曼便笑着打断她，“这位夫人，我对进宫没兴趣。你如果要做衣服，我们就继续谈谈，不做的话，就请便吧！”

    “姑娘，你再考虑考虑吧，进宫享尽荣华富贵，不比在这个小铺子里委屈自己强吗？而且……”

    “夫人，我说过了，我不想进宫。”

    “你……”曲孟婆还想再劝，但是见她语气坚决，看样子是没的商量了，“那你的家人在哪里，我可以跟他们谈谈吗？”

    海曼听了这话不由哑然失笑，“这位夫人，我丈夫快回来了，你想跟他谈谈吗？”

    “怎么？你已经成亲了吗？”曲孟婆愕然地望着她，分明是姑娘的打扮，怎么就成亲了呢？“真是可惜了，太可惜了。”

    她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出了袁记。

    沈巧巧从里面出来，见客人走了，有些诧异，“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没看上图样，还是怎么的？”

    “她不是来做衣服的。”海曼笑了一笑。

    “我说呢，能从你面前空手回去的客人太少有了。那她是来干什么的？认识的人吗？”

    “她自己说是怀越王府派来选秀女的，谁知道呢。”海曼不想多谈这件事情，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只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小插曲，很快就忘到脑后去了。

    陈必财见曲孟婆脸上没有预期的喜悦，就知道事情没办成，“表姐，不是我说你，你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去问，肯定不行。谁家好好的姑娘愿意进宫去啊？被皇上看上还好，看不上就等于守活寡。不用点手段，哪个会乖乖跟你去？”

    “哼，你还有脸说呢？”曲孟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让你介绍黄花大闺女，你介绍一个成了亲有了丈夫的人给我，让我怎么带回去？”

    “什么？成亲了？”陈必财吃了一惊，又不相信地摇头，“不可能，这些日子我可是紧盯着她呢，她什么时候成亲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亲口说有丈夫，那还假得了？”曲孟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紧盯着她，那是什么意思？”

    陈必财意识到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不管怎么说，打算利用他这位表姐事情还是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于是打着哈哈，“没什么事，你也知道同行是冤家嘛，她那个铺子越做越大，我就派人盯着看袁记有什么动静！”又赶忙转了话题，“她成亲没成亲我最清楚不过，她是不想进宫糊弄你呢！你见过她也能看出来，她聪明得紧，想是断了你的念想，才那么说的！”

    “她真的没成亲？”曲孟婆又心动了起来，毕竟找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顺心的姑娘，带回去怀越王肯定高兴。毕竟这是各个藩王讨好皇上的机会，哪个不想使出浑身解数得到皇上的赏识呢？如果这个姑娘得到皇上的赏识，变成了娘娘，那就是整个怀越的恩宠啊，怀越王脸上也有光。

    “没有！”陈必财很笃定地说，见曲孟婆一脸的沉思，试探加提醒地问道，“表姐，那姑娘的脾气可是倔得很，好像还会一点功夫。真要带她走的话，可要费些神！”

    曲孟婆粲然一笑，“选秀女这种事情我又不是做了一次两次了，哪次没有寻死觅活不听话的？倔脾气的我见得多了去了，治她们的法子我有的是，还就怕她不倔呢。”

    陈必财听她这么说放下心来，那一只眼睛闪动着异样的光亮。他得不到的女人，那个野小子也别想得到，一定要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那野小子就算是再厉害，也不敢跟皇上抢女人吧？

    一想到易云痛心疾首的模样，他积压在胸中多日的愤怒便去了许多。

    “表姐，你打算怎么做？”他试探地问道。

    曲孟婆看了看他的表情，“怎么，你有主意啊？”

    “主意嘛，倒是说不上，我跟那个夏姑娘较量了几回，算是比较了解她。想要把她老老实实地带回去，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的。你不如这样……”陈必财奸笑地对曲孟婆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曲孟婆听了会意地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

    “她婶娘，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官府贴的告示，说是要选秀女呢！”沈巧巧从外面回来，跟海曼说着路上遇到的新闻。

    “是吗？”海曼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还看到那天来找你的那位夫人了，看来她没说假话，果然是从怀越王府来的人呢。”最近沈巧巧咳嗽的毛病好了大半，整日跟着海曼做事，性格变得开朗了一些，话也不知不觉地多了起来，“知县大人让每家每户都把年满十六岁到二十岁的女孩儿送到县衙去，让怀越王府的人来挑选呢。”

    海曼听了忍不住开她玩笑，“怎么，你想去啊？”

    “我要是再年轻上几岁，还真想去呢！”沈巧巧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可惜我都成亲了，还有了孩子……也不知道小瑶儿现在怎么样了！大半年没见她，估计又长高了不少吧？也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想娘的时候会不会哭闹……”沈巧巧说着哽咽了起来。

    海曼见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要太担心，我已经让易云写信给唐大哥，拜托他帮忙打探小瑶儿的下落。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了，你就耐心等着吧！三少爷那边易云也托人打听了，估计不久也会有消息了！”

    “嗯！”沈巧巧抹去眼泪，勉强地笑了一下，“你看我，好好的，说着就这样了。”

    “没事，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儿女的？”海曼笑了一下，想起海宏昌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现在的情况也不方便写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官府出面果然做事很方便，贴出告示两天，县衙就来了不少的女孩子，多数都是家中穷困，图怀越王府发的那点抚慰金的。还有的家中并不穷困，只是想借着女儿往上爬，希望女儿一个不小心被选中，登上枝头做凤凰，就能光宗耀祖了！

    曲孟婆挨个检视了一番，其中也不乏姿色上等的，要不是怎么说怀桑出美女呢？不过完全符合怀越王提出的条件的，还是只有海曼一个。这就愈发坚定了她要带海曼回去的决心。

    仔细挑选了一番，从中选了三个最优秀的，便匆匆地结束了这次的选秀活动，安排车马准备回怀岳城。

    “必财，你真的有把握吗？”临走之前，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陈必财嘿嘿一笑，“表姐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许下这个诺，就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好，那就看你的了！”曲孟婆塞给他一包银子，又嘱咐了几句，才坐上马车，直奔城外而去。

    海曼正在房里忙着画图样，听到沈巧巧在门外急急地喊她，赶忙出门来问道，“怎么了？”

    沈巧巧顾不得说话，指了指跟在她身边一个粗布衣衫的小厮。

    “你就是夏姑娘吧？”不等海曼问，那小厮就急急地说道，“袁诚让我来告诉你，易大哥在码头被货物砸伤了，让你赶紧去一趟霍家医馆。”

    “什么？”海曼大吃了一惊，“易云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浑身都是血，你快去看看他吧！”

    海曼感觉眼前黑了一黑，急忙往外奔去，一颗心如同火焚一样，易云，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老袁从外面回来，见海曼擦身跑了过去，赶忙喊道：“夏姑娘，你急匆匆的干什么去？”

    海曼一颗心全都系在易云身上，哪里还顾得上答话，一路飞奔而去。

    老袁一头雾水地回到铺子，听沈巧巧说了事情的缘由，大吃一惊，“不对啊，我刚才进城的时候还碰到小诚了呢，他没说易云受伤啊，笑呵呵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啊？”沈巧巧也是吃了一惊，随即变了脸色，“不好了，她婶娘有危险……”

    老袁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急忙带上两名伙计，追着海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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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上门质问

﻿    老袁带着伙计一口气奔到霍家医馆，也没有看到海曼的身影。

    “夏姑娘呢？”他抓住医馆伙计的衣襟大声喝问，“快说，夏姑娘呢？”

    “什么夏……姑娘？我没……没见过什么姑娘……”伙计被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吓懵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老袁只觉大脑嗡了一声，“夏姑娘真的没来过吗？”

    “我们不知道夏姑娘是谁，不过真的没有姑娘来过啊！”另一个伙计认得老袁，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出什么事情了，过来拉开的他的手劝道，“袁掌柜，你别着急，有事慢慢说，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老袁定了定神，问了医馆伙计一些事情，医馆伙计不出所料地什么也不知道，看来有人托借了医馆的名声。他也顾不得多说，将一个伙计留下来，“如果夏姑娘到医馆来，你就留住她，让她哪里也不要去。派人去铺子里通知一声，我来接她！”

    “好的，掌柜的。”伙计答应着。

    老袁带上另一名伙计，又顺着来路急急地找回铺子里来，很不幸的海曼并没有回来。

    “三少奶奶，今天不做生意了，你带上那些婆子媳妇，跟我一起出去找夏姑娘！”

    “袁叔，我看还是先派个人去码头通知易公子吧。”沈巧巧提醒他道。

    老袁心急如焚，一门心思地要找人，把这茬给忘了，“是啊，是要通知易云。”赶忙招呼了伙计过来，打发他去码头通知易云和袁诚。

    自己又带上沈巧巧一帮人出门去寻，从袁记通向霍家医馆的路只有两条，他们来回找了数遍，都没能找到海曼的身影。也跟两旁的人和路人打听了不下百回，多数都说没见过他口中的夏姑娘。有两家铺子的伙计说见过夏姑娘拐进一条巷子，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老袁和沈巧巧按照那伙计的指点，找到那条巷子，心中的不安瞬间扩大了数倍不止，那是一条狭窄僻静的巷子，前面一段两旁都是高墙，后面一段才有人家。

    沈巧巧和两个婆子在巷口不远处找到了一枚耳钉，正是海曼所戴的东西。

    老袁捧着耳钉的双手颤抖不止，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已经可以确定海曼出事了！这让他如何是好？让他该如何跟易云交代？

    “一定是陈必财那个混蛋！”他怒吼了一声，抬腿就跑。

    “袁叔，你干什么去？”沈巧巧赶忙跑过来拉住他。

    “我找陈必财那个混蛋算账去，让他把夏姑娘给我交出来！”

    “袁叔，不行啊，无凭无据的，他一定不会承认。还是等易公子回来再说……”

    “这怀桑城，除了那王八蛋，还有谁会对夏姑娘下手的？”老袁挣开沈巧巧的手，怒气冲冲，直奔陈府而来。

    一个家丁匆匆地进门来，“老爷，人已经送出城去了！”

    “好，太好了！”陈必财掩饰不住的兴奋，如果不是双臂都残疾着，他估计要鼓掌欢呼了，“你做得不错，去跟账房领十两银子，老爷赏你的！”

    “谢谢老爷！”家丁高高兴兴地跑去领赏了。

    王氏从后面出来，望着伙计远去的背影眼神闪了又闪，再看看陈必财，唇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干什么？”陈必财脸上笑容散去，声音冷淡地问道。他还在为那天王氏坏了他的好事生气！

    “还能干什么？我要回娘家去！”王氏也气不顺，“与其在家看某些人的脸色，还不如回娘家去清净。”

    陈必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赶紧去，别在我眼前转，烦死了！”

    “好，我这就去，你别后悔就行。”王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房去招呼了小莲，带上东西就出了门，正撞上几个家丁在门口跟老袁推搡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上前去问道。

    一个家丁赶忙过来禀报，“夫人，这个人非说老爷绑了什么夏姑娘，要进去找老爷算账，我们拦都拦不住……”

    王氏看了形同怒狮的老袁一眼，神色间似有犹豫，半晌才吩咐家丁，“去通报老爷！”

    “是，夫人！”家丁答应着急匆匆地走了。

    “小莲，我们走吧。”王氏沉着脸色，招呼小莲出门，坐上马车回娘家去了。

    陈必财听了家丁的禀报，冷笑道：“什么夏姑娘？我哪里知道，赶出去！”

    “是，老爷！”家丁得了命令，招呼了人拿着家伙来轰老袁。

    老袁虽然有点力气，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那些家丁拖着扔到了门外。

    “老不死的，快点滚，再敢来闹事，打断你的腿！”家丁恶狠狠地骂了两句，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易云和袁诚匆匆赶来，见老袁倒在地上，赶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爹，你没事吧？”袁诚一边帮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一边问道。

    “陈必财那个王八蛋！”老袁嗓子都已经嘶哑了，依然对着大门破口大骂。

    易云脸色阴沉，眼中带着凛凛的杀意，“袁叔，小诚，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易大哥，你要干什么？”袁诚担忧地看着他。

    “带袁叔回去！”易云答非所问，缓步走到门前，飞起一脚，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大门剧烈地晃了几下，两片门页双双往里倒去。

    袁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居然把那么结实的大门一脚踹飞了！

    “易大哥，你记得要手下留情，千万不要闹出人命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声地叮嘱易云。

    易云应了一声，踩着门板迈步往里走来。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闻声跑出来的家丁见来了一个浑身寒气的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家伙，警戒地拦住易云的去路。

    易云不理会他们，气沉丹田，“陈必财，你给我滚出来！”

    声音冰冷刺骨，纵贯及远，震得人耳膜生疼，就连那房舍也都跟着颤了几颤。

    陈必财听说已经把老袁赶走了，很是解气，正美滋滋地吞着小丫鬟喂他吃水果，猛然听到这一生喝，一口没吃对，噎得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老爷，你没事吧？”小丫鬟赶忙帮他捶背。

    “陈必财，滚出来，再不出来我烧了你的老窝！”易云站在庭院之中，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骇得那些家丁腿脚发软，只是远远地将他围住，不敢靠近分毫。

    虽然早就料到这个瘟神会找上门来，准备好了应对的言辞，可算有恃无恐，不过人真的来了，陈必财还是心里发寒。他知道易云说得出就做得到，万一真的一把火烧了他的宅子就糟了，不敢耽搁，赶忙让小丫鬟搀扶着他来到前院。

    “哎呀，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位兄弟啊！”他皮肉发僵地打着哈哈。

    “把人交出来！”易云目光如刀地盯着他。

    陈必财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交人？什么人？”

    “你少装蒜，你把曼……夏姑娘弄到哪里去了？”易云跨步过来，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说！”

    “咳咳……”陈必财被扯紧的衣服勒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位兄弟，你也要讲讲道理吧？上次我是对夏姑娘动了心思，做了错事。你把我打成这样，两只胳膊差点残废了，一只眼睛也瞎了，我哪里还敢动她啊？”

    易云怔了一怔，他没想到陈必财的眼睛会瞎，看来自己那天下手还是太重了。虽然他这种人不值得同情，但是终归是伤人过重，心里还是有点波动的，“你真的没绑架她？”

    “真的没……没有！”陈必财浑身颤抖着，他并非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害怕易云。

    “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就杀了你！”易云冷冷地瞪着他威吓。

    陈必财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要是不信，我的宅子你可以随便翻。不，不止宅子，我的铺子，我拥有的所有家产宅邸，随便你找，只要你能找到夏姑娘，要杀要剐随便你，我陈必财绝无怨言！”

    “你记住，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不要让我发现你有异常举动，否则就不是一只眼睛的问题了！”易云见他说得真真的，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一松手将他掷在地上，恶狠狠地警告了他几句，转身大步而去。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两名家丁赶忙过来把陈必财扶了起来。

    陈必财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一脑门子都是冷汗，好悬，那小子再逼问一会儿他搞不好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快，快把门修好，扶我进屋！”他语无伦次地吩咐着下人们。

    回到房里坐在椅子上，还觉心里不是很踏实，一阵一阵地后怕。

    “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出了主意，事情又不是我做的，他再怎么调查都查不到我的头上来。”他自我安慰着，却又觉得不保险，喊来那帮他跑腿儿的家丁，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将他远远地打发走了。

    只要那家丁走了，这怀桑城就没有人知道他陈必财跟夏姑娘的事有关了。那小子就算再有本事，估计也想不到曲孟婆那儿去，就算是他日后查到了，也不敢跟怀越王作对！

    这么想着，他安心了不少。想起易云那冷酷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反而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寒！

    “曼儿，你到底在哪里？”易云发了疯一样在怀桑的大街小巷寻找着，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地翻开来找。

    苍天真是喜欢捉弄人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好不容易才跟她相聚，又被生生地拆开了。如此短暂，如同一场美得不能再美的梦，突然醒来之后凄凉无比！不止是凄凉，还有绝望！

    天下之大，怎么就容不下他们二人呢？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相互厮守，白头偕老，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无法满足呢？

    “易大哥，天已经黑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袁诚轻声地劝说着他，“说不定夏姑娘已经回到铺子里了呢？”说完也觉得自己是在痴人说梦，自己先红了眼圈。

    “是啊，她可能已经回去了！”易云却轻易地信了，抬腿就往袁记奔去。

    袁诚在身后远远地追着他，心中酸楚不已。同样是喜欢夏姑娘的男人，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跟易云的差距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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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怀岳王府

﻿    海曼感觉意识之中的混沌渐渐沉淀下来，脑袋如同要裂开一样疼痛着。她努力地撑起足有千斤重的眼皮，首先看到的是三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一瞬的错愕之后，她完全清醒了过来。急急打量，细细聆听，车轮滚滚，马蹄嗒嗒，原来置身于一辆马车之中！

    她记得有一个人来袁记通知她，说易云在码头被货物砸伤，让她赶快去医馆。她心急如焚地往霍家医馆跑去，路上突然被人扯进了一条小巷，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她情急之中，扯下自己的耳钉，扔在了地上，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她试着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胳膊被绳子捆绑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醒了！”一个女子见她动了，跟另外一个女子低声地议论着，神情间带了些许鄙夷和幸灾乐祸。

    “你们是谁？”海曼翻身坐起来，冷冷地盯着那三个人。是她们绑架了她吗？可是看起来又不太像！

    一个鹅蛋脸的女子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当你是谁啊？我们是谁凭什么告诉你？”

    “就是，到时候还不一定谁被选上呢！”另一个瓜子脸的女子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选上？什么意思？海曼一头的雾水，正思忖着，马车突然转了一个弯，她一个没坐稳，又砰地一声倒了下去。

    “嗤嗤……”那两个女子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坐在最右面的是个穿紫衣的女子，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此时见海曼摔倒，有些看不下去了，从车座上下来，把海曼扶了起来，“姑娘，你没事吧？没磕到哪里吧？”

    “我没事，谢谢。”海曼感觉到她眼神里的和善，不由对她产生了亲近之感。

    “你到座位上去坐吧，你这样很容易摔倒的。”

    马车不是很大，只有一面有车座，容两个人坐。那三个女子都身形苗条，才能勉强坐下三个。

    “不用了，麻烦你扶我靠过去一点！”海曼也不想跟那两个人坐在一起。

    那女子点了点头，扶着她到自己脚边坐下，让她靠坐在车厢上。

    “不好意思啊，外面的人特地嘱咐过，不准给你解开绳子。”那女子有些歉意地对海曼说道。

    外面的人？海曼心神晃了又晃，“请问这马车要去哪里啊？”

    “咦，你不知道吗？”那女子有些惊异地打量了她两眼，“是去怀越王府啊，难道你不是被选中的秀女吗？”

    “什么？秀女？”海曼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见她这样，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被选中了秀女的事情，之前还好奇为什么单单绑住她，莫非是强掳了来的？当即把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海曼听完心里已经有七分明白了，她这是被怀越王府负责选秀女的人给绑架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啊？”那女子疑惑地看着她，刚才分明还一副惊慌的模样，突然又安心了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她试探地问道。

    “没事。”海曼摇了摇头。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想一想就明白了，那一切都是为了引她出袁记，继而绑架她的圈套，这么说来易云就是没有受伤，他没事比什么都好！

    那女子见她一瞬的安心过后，眼神又格外地严肃了起来，想说什么终究也没说出口，只是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我叫夏冉，你呢？”海曼思忖了半晌，微笑地看向那女子。

    “哦，我叫黄月娇。”那女子报了名姓。

    旁边的两个女子听了相视撇了撇嘴，不知道到底在鄙夷什么。

    海曼跟黄月娇细细地问了一些事情，得知这个选秀组的负责人是曲孟婆。心里猜测大概就是那天去袁记游说她进宫的婆子。

    打听明白了就好说！

    “停车！”她大声地对着车外喊道，把黄月娇和另外两名女子吓了一跳。

    “喂，你要干什么？”鹅蛋脸的女子不悦地盯着她。

    海曼不理会她，继续对着车外大喊，“停车，停车！”

    “干什么？”车并没有停下，车帘一挑，探进一张面相凶恶的男人脸来，“喊什么喊？”

    “我要见曲孟婆！”海曼直截了当说明自己的意图。

    那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曲孟婆已经先一步回怀越王府去跟怀越王报信了，等到了怀越王府你自然就见到她了！”

    “那现在你们这里管事的是哪个？”海曼不肯死心。

    “你到底有什么事，跟我说！”那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海曼放缓了语气，“这位大哥，我想你们是抓错了人了，放我走吧。已经成亲了，有丈夫，做不了秀女。你们把我带回去也是徒劳的，不如就在这里放我下车吧！”

    “什么？”不止那男人吃了一惊，连黄月娇等人也忍不住惊讶了。

    海曼见那男人迟疑着，继续说道：“我没有骗你们，我已经是妇人了，把一个成了亲的女子送去皇宫，只会落个大不敬的罪名而已。所以，你们还是放了我吧！”

    “这个……我说了不算，等到了怀越王府，你自己跟曲孟婆说吧，要留你还是要放你走，她自会决定。不要再吵了，天黑之前我们还要赶回怀越王府呢！”那男人扔下几句话，放下车帘，不再理会海曼。

    海曼也知道单凭这样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自己走的，看来必须要去一趟怀越王府，让那曲孟婆检查过自己的身子，确信了她的话才能放她走！

    “夏姑娘，你真的已经成亲了吗？”黄月娇压低了声音问道，大概认为海曼是为了脱身编造的借口。

    海曼点了点头，“嗯，真的，我丈夫还在家等我呢！”

    “天啊，怎么会这样？”黄月娇见她说得认真，惊讶不已，“这么说他们是把你们夫妻拆散了，强行把你带来的？”

    “嗯！”海曼对这件事情也十分生气，那个曲孟婆还真是不可理喻，已经跟说过她有了丈夫，竟然还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把她掳了来。

    黄月娇按了按她的肩膀，“你是做姑娘打扮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成了亲的样子，可能是他们误会了吧？等到了怀越王府，跟他们说明白了，一定会放你回去，跟你丈夫团聚的。”

    “谢谢！”海曼对她笑了一下，这个时候能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安慰，也实属不易。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天有些蒙蒙黑了，马车才进了城，比怀桑城要大得多，也繁华得多，看来这就是怀岳城了。

    马车一连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条宽阔的巷子，从一座大宅的后门径直驶了进去，在一个院落门前停住了。

    “下来，都下来！”刚才应答海曼的那个汉子挑起车帘，对着里面喊道。

    鹅蛋脸和瓜子脸的女子抢着下了车，黄月娇扶着海曼也随后下来了。

    有几个婆子丫鬟从院子里迎了出来，其中一个打量着几个人笑道：“这就是曲孟婆新挑的秀女吧？哟，这怎么还绑着一个呢？”目光停留在海曼脸上。

    “是曲孟婆吩咐的。”那男人简短地回答道，“快带进去吧。”

    “好！”那婆子笑着应了，引着几个人进到院子里来，带到一排偏房跟前，点了点海曼和鹅蛋脸的女子，“你们两个住这一间……”又点了点黄月娇和那瓜子脸的女子，“你们两个就去那一间吧……”

    鹅蛋脸的女子立刻不满地拧起眉头，“谁要跟她住一起？看着就倒霉！”

    “那调换调换好了！”那婆子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又将海曼跟那瓜子脸的女子安排在了一起。

    “我也不想跟她住一起！”瓜子脸的女子也是一脸的嫌恶。

    黄月娇赶忙扯了海曼一把，“那我跟她住一起好了！”

    “好，你们就去那一间吧！”婆子应下了，让丫鬟给海曼松了绑，带进了房里。

    “这位大婶，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海曼拉住那婆子。

    婆子笑着摆了摆手，“哎哟，不要叫我大婶，我姓王，你就叫我王妈好了，大家都这么叫。”

    “是，王妈！”海曼急急地说道，“我能见一见曲孟婆吗？”

    “曲孟婆吗？”王妈略一思忖，“她啊，回来就去正宅找怀越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曲孟婆见不到，这个王妈看起来也像是个管事的，“王妈，你能放我走吗？”

    “啊？”王妈吃了一惊，“你在说什么啊？”

    “王妈，他们抓错人了，我已经成亲了，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我没法做秀女去皇宫的！”

    王妈愈发吃惊了，“你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吗？这怎么可能？”

    “不信王妈可以检查一下！”海曼急切地看着她。

    王妈沉了脸色思忖了半晌，点了点头，“躺到床上去，解开裙子！”

    “好！”海曼赶忙上床去躺好了。

    王妈吩咐丫鬟取来一盆水，细细地洗干净了手，又从丫鬟拿来的托盘里取了一枚拇指肚大小的珍珠，一头接着一根银棒。

    “你不要紧张，不会疼的，我会很轻很轻的。”她对海曼说道。

    海曼点了点头，放松精神，由着她检验。

    “果然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王妈检测完了，脸色有些严肃，“这个曲孟婆，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竟然把不是完璧之身的女子带了回来，唉！”

    “王妈，可以放我走吗？”海曼起身整好衣裙，恳切地望着王妈。

    王妈叹了一口气，“我啊是负责训育秀女的，没有放你走的权利。不过你放心，等曲孟婆回来我会好好跟她说，让她放你走的。你不要着急，且先住下，天已经黑了，就算你要走，也要等明天不是？”

    海曼想想王妈说得也对，她身无分文，现在走只会流露街头罢了。“是，那就多谢王妈了！”

    “你们先歇着吧。”王妈对她和黄月娇点了点头，带着丫鬟退了出去，还忍不住感叹，“这个曲孟婆，真是糊涂哇，糊涂！”

    “太好了，夏姑娘，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黄月娇握住海曼的手笑道，似乎比她还要高兴呢！

    海曼也舒了一口气，微笑起来，“是啊。”她不见了易云一定急坏了，还有袁叔和沈巧巧他们也一定会很担心的，好在虚惊一场，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唉，我要是也能回去就好了！”黄月娇神情黯淡下来，眼神很是哀伤。

    “怎么？你不是自愿来做秀女的吗？”海曼见状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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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突然变故

﻿    黄月娇苦笑了一下，“我是自愿来的，可以是迫于无奈的。”

    海曼见她笑得苦涩，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我六岁的时候，爹娘早逝，我被姑母收养。姑母和姑父活着的时候，对我还算不错，虽然他们家境并不富裕，也从未亏待过我，还让我读书认字，希望我将来能找个好人家。姑母和姑父相继去世之后，表哥和表嫂当了家，我的苦日子就来了。

    表嫂拿我当奴婢使唤，表哥更是垂涎于我，几次三番想要纳我为妾，都被我拒绝了。因为表哥这样，表嫂对我怀恨在心，想尽办法折磨我，凡是粗活儿重活儿累活儿都分派给我做。做事我不怕，吃不饱睡不好我也不怕，最不能忍受的是，她背着我找媒婆，想要把我嫁到有钱人家去做妾……

    赶在这个时候怀越王府来选秀女，还说会给一笔钱，表嫂又动了心，便逼着我去应征。我想与其嫁给一个老头子做妾，能去皇宫也不错。就算是不能得到皇上的宠幸，也可以吃穿不愁，不用受表嫂的气了，也就硬着头皮来了，没想到还真的选上了……”

    “你没有意中人吗？”海曼见她说着眼中泪光闪动，想必她也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

    黄月娇摇了摇头，“没有，我整日为奴为婢，除了表哥，见到男人的机会都少。况且，有表哥表嫂在，我自己哪能说了算呢？”

    海曼知道这是个女子软弱的时代，也不能单凭自己几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思想，让她自己拿起主意。既然她已经选了这条路，就由着她去吧。或许进宫对她来说，真的是比较好的选择！

    但愿她能自求多福，不要成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有丫鬟端了饭菜来，四菜一汤白米饭，对海曼来不过是家常便饭，对黄月娇来说就大不一样了，一扫之前的愁绪，欢快地吃了起来。

    海曼惦记易云，没什么胃口，把自己的米饭拨了大半给她。她也不客气，风卷残云，吃了个饱。

    “夏姑娘，你说等我进了宫，是不是天天都可以吃到这样的饭菜？”黄月娇吃饱了，对皇宫产生了憧憬。

    “嗯，应该会比这个还好的！”海曼微笑，心里却有些酸楚。现在对于她来说或许吃好喝好是最大的满足，可是当温饱不再是问题，她会发现空虚寂寞比吃不饱更加痛苦！

    黄月娇听她这么说，憧憬就愈深了。

    第二天一早，黄月娇便被王妈差人叫走了，让她去参加礼仪训练。海曼闲来无事，便帮助黄月娇打扫屋子。

    等到下午，才见到了曲孟婆。

    “你不是完璧之身，为什么不早点说？害我大费周章。”她一上来先声夺人地埋怨着海曼。

    海曼心里很是恼火，明明一早就告诉她自己有丈夫了，还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把她掳了来，竟然连半点歉意也没有。

    不过她也明白这会儿不适合跟曲孟婆闹翻，毕竟还要仰仗这婆娘大开门路，放自己走呢。

    “既然是误会一场，可以放我走了吗？”她忍气吞声地问道。

    “放你走可以，出去可不要胡乱说话，否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曲孟婆恶狠狠地警告着她。

    海曼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又不傻，何必跟怀越王府作对呢？我只想回家去而已。”

    “行了，行了，那你走吧。”曲孟婆不耐烦地对她挥了挥手，“真是的，亏我还跟王爷极力夸赞，到头来竟然是这等事。这个陈必财，简直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海曼听她滴滴咕咕，隐约间听到了“陈必财”三个字，心神一凛，“曲孟婆，你认得陈必财吗？”

    “是啊，要不是他跟我极力推荐你，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曲孟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海曼暗暗地咬了咬牙，又是陈必财那个混蛋。她还一直纳闷，都已经跟曲孟婆说过自己有丈夫了，她还是这么执着把自己抓了来，原来是陈必财那个混蛋从中作梗，不知道给曲孟婆灌了什么迷汤！

    果然对那种屡教不改的人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只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兴风作浪罢了。海曼脸色严肃地跟着一个丫鬟，往府外走来。

    “曲孟婆，王妈，不好了，赛月姑娘她……她失足落入荷塘……”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

    曲孟婆和王妈有些吃惊，“怎么样了？”

    “淹……淹死了……”

    “什么？”曲孟婆眼前黑了一下，“为什么偏偏是她？”

    王妈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那杨赛月可是曲孟婆挑选来最好最合心意的一个姑娘，本来是想重点培养她，到时候在皇上面前为怀越王争脸呢！没想到红颜薄命，竟然就这么没了！

    “快，带我去看看！”曲孟婆吼着。

    丫鬟赶忙带路，引着她和王妈一起来到了花园的荷塘，就看到杨赛月横尸荷塘边，府中的下人们远远地围拢来看，指指点点，悄声议论。

    “找大夫看过了没有？还有没有救？”曲孟婆吼着问。

    “曲孟婆，我们发现这位姑娘的时候，她就已经咽气了，再好的大夫也没法让死人复活不是？”一个花匠打扮的人一脸无奈地说道。

    “她为什么不在满春院，会跑到这后花园来？”曲孟婆一把扯住刚才报信的那个丫鬟，“我不是吩咐你好生照看她了吗？”

    丫鬟吓得哭了出来，“不关奴婢的事啊，过午赛月姑娘说要午睡，奴婢伺候她睡下，就出去帮王妈做事了。过了一个时辰回房去看，她已经不在房里了。奴婢四下寻找，才听说后花园出事了，跑去一看，竟……竟然就是赛月姑娘……这才去跟曲孟婆报信儿……”

    “简直是不中用！”曲孟婆狠狠地扇了那丫鬟一个耳光，她几个月来四处挑选美女，千辛万苦，到头来最好的一个竟然就这么死了，让她如何不气愤？

    “曲孟婆，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王妈过来劝说道。

    曲孟婆狠狠地甩开她的胳膊，对她怒目而视，“你还有脸说话？我辛辛苦苦挑选来的秀女，都交给你来训育管理，你为什么不看好她们？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跟王爷交代？人数不够你去找人来填补吗？”

    王妈毕竟也是怀越王府老资格的人了，被曲孟婆当众这么吼了一顿，脸上也不好看了，“是我看管不周，这件事情我自会跟怀越王交代。现在是没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在亡人跟前大吵大闹的，也太不像话了吧？还是先安顿好了赛月姑娘的后事才要紧吧？”

    “好啊，你这么说了，那后事就由你来处理好了，王爷那边也由你去交代，我不管了！”曲孟婆甩了袖子，扭动着腰肢就走。

    王妈叹了一口气，吩咐将人赛月的尸体抬走。又去跟管家说明了情况，让人买了副棺材收敛，雇了一辆马车，将棺木连同一笔钱一起送回杨赛月家中去。

    唉，原本指望女儿能进宫去光宗耀祖，没想到到头来只落得一具冷尸，也不知道家人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王妈安顿好了事情，心情沉重地回到满春院自己的房间，就见曲孟婆一脸严肃地坐在里面，不由诧异，“你怎么在我房里？”

    “你不是说你要负责吗？好，现在你来负责吧，反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曲孟婆没好气地说道。

    王妈有些不明就里，“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

    “王爷刚才喊我过去，说接到消息，有的藩王都已经动身赶往京城了。我们这儿离京城远，也要提前动身，才不至于落在别个藩王后面。”

    王妈吃了一惊，“提前动身？什么时候？”

    “三日后！”

    “什么？”王妈皱起了眉头，“那些个秀女都还没有训练好，这么仓促，恐怕不行啊。”

    曲孟婆冷哼了一声，“现在礼仪好不好是问题吗？能不能挑出人来才是问题吧？”

    “这……”王妈也为难起来，虽然挑来的美女不少，可是真正合格的着实没几个，偏偏这个时候杨赛月又死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王爷等我报上选中秀女的名单和画像呢，要先一步呈到京城去才行。你还不去挑人？”

    王妈点了点头，吩咐丫鬟们将所有的姑娘都着急到一起，仔细挑选，尽量放低要求，也只挑选出七名勉强合格的，还差着三名。

    “唉，这些姑娘好看是好看，可是没什么特点，怎么让皇上看一眼就记住啊？王爷看了也肯定不会满意！”曲孟婆看了王妈挑选出的画像，愁眉不展，“现在去找又来不及了……”

    王妈也有些无奈，“自从进贡美女的歪风刮起，每隔一年都要挑选一次秀女，能得到皇上恩宠的实在少之又少，老百姓都已经怕了，但凡家境好一点，有姿色过人的姑娘都早早嫁了人，就算没嫁人也都藏着，挑选秀女越来越难了！”

    “你这是怨我没能力了？”曲孟婆又气恼起来，“本来我以为有杨赛月，再加上我从怀桑带回来的夏姑娘，足够抢风头的了。没想到一个已经嫁了人，一个却冷不丁的死了，真是枉费我辛苦了这么久。反正我不管了，你来想办法吧！”

    王妈听她越来越咄咄逼人了，不免生气，“曲孟婆，没看好赛月是我的疏忽，可是选了有夫之妇来的可是你。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来。你要知道，我们两个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挑不够人，王爷问罪，你我都逃脱不了。我们两个现在在这里吵嘴有意思吗？”

    “哼，我这不是着急吗？我本以为还有时间去选秀女，哪里知道王爷突然把出发的日子提前了半个多月？”曲孟婆被王妈戳到了软肋，口气软了下来，“我们两个商量着来吧！”

    人家软了，王妈也就不好再硬了，“那你说怎么办？”

    曲孟婆沉思了半晌，突然抬眼看了王妈，沉声地道：“那个夏姑娘才出府不久，应该还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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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去而复返

﻿    王妈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曲孟婆，你在说什么啊？她已经成亲了，莫非你要生生拆散人家夫妻吗？那是要折寿的啊。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们死了也会下地狱的……”

    “哼，活都还没活好，你倒是连死后的事情都想到了啊？那你说怎么办吧？如果拿不出人来，王爷肯定要怪罪，到时候你我都是个死。”曲孟婆瞟了她一眼，见她变了神色，又放缓了语气，“我也不愿意拆散人家夫妻，可是我们不是也没办法吗？不如这样，先把她找回来。这三天我会再去物色新的姑娘，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就再放她回去，如果找不到……那就是天意，就拿她充数好了……”

    “可是，她不是完璧之身……”

    曲孟婆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不是又怎样？穗香郡主进宫之前不也不是处子之身吗？还不是用你教的方法蒙混过去了？应付这种事情你不是比我有经验吗？”

    果然这个没有什么说服力，王妈叹了一口气，垂头不语，心情很是矛盾。

    曲孟婆见她还不肯松口，有些恼火了，“那你说怎么办？如果我们交不出人来，王爷肯定要震怒，到时候他要是知道因为你的疏忽，赛月落入荷塘毙命，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吗？到时候说不定会祸及你全家，你儿媳妇不是要生产了吗？难倒你想让你的孙儿见不到天就死吗？”

    王妈脸色难看起来，她的儿媳身怀六甲，一家人都满怀期待，她怎么忍心这个时候祸及全家？她自己死也就罢了，让儿孙跟着自己受罪，这种事情别说做，就是想想心都会痛。

    她把牙关咬紧了又咬紧，“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不过……你要说话算话，这三天要尽快找到合适的姑娘，放夏姑娘回去……”

    “我知道了，你就不要啰嗦了，再不去找人，恐怕就迟了！”曲孟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作迅捷地出门而去，吩咐人立刻沿着去怀桑的路搜寻海曼。

    虽然她也强抢过不少的姑娘来充当秀女，不过棒打鸳鸯的事情还是是第一次做，心里也不免忐忑。不过想到有王婆跟她一起受过，就算折寿也折不了几年，下地狱也有个伴儿，心里又踏实不少。

    出了怀越王府，海曼当街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怀桑而来。

    “大叔，麻烦你快一点！”她归心似箭，不断地催促着赶车之人。

    赶车的大叔有些无奈，“姑娘，我知道你着急，但是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着急也没用不是吗？我跟你保证，天黑之前保准把你送到怀桑，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那就有劳大叔了！”海曼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急迫，有些不冷静了。不过一想到易云因为找不到她而痛苦，她的心就狠狠地揪了起来，她想立刻见到他，马上就回到他身边去。

    听了大叔质朴无华的话，她心情倒是平静下来了，是啊，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急不得的。昨天夜里辗转反侧，没有睡好，这会儿有些困倦了，于是闭目靠在车座上打盹儿。

    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还有马儿不安分的嘶鸣声。她赶忙睁开眼睛，挑开车帘望去，就见一行六七个人骑着快马从后面飞驰而来，烟尘滚滚，惊到了拉车的马儿。

    赶车的大叔赶忙驱马往路边让了让，生怕挡住了别人的路。不料那几匹马到了近前齐齐地停住，将马车围在了中间。

    “停下，快停下！”有人断喝一声。

    赶车大叔赶忙勒住马缰绳，面带惊慌，小心地问道：“几位好汉，有什么事情吗？”看那意思好像把这伙人当成了山贼劫路的了。

    海曼打眼望去，认出那领头的正是昨天在马车外面的壮汉，不由暗暗吃惊。怀越王府的人又来干什么？曲孟婆不是已经答应放她走了吗？

    “夏姑娘，下车吧。”那壮汉跳下马来，对海曼说道。

    海曼镇定了一下心神，“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奉命带你回去。”那壮汉冷声地说道。

    “奉命？谁的命令？”

    “曲孟婆！”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又是曲孟婆，海曼心中升腾起重重叠叠的不安来。

    那壮汉皱了皱眉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我也回答不了你，有什么问题等回到怀越王府姑娘亲自问曲孟婆就是。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还是赶快下车，跟我回去吧。我们不想对姑娘用强！”

    海曼心中的不安更浓重了起来，曲孟婆已经知道她不是完璧之身，不可能再选她做秀女吧？如果不是秀女的事情，那又是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带她回去呢？

    “姑娘，请你快点！”那壮汉见她迟疑着不肯下车，语气愈发不耐烦了起来。

    海曼迅速地衡量了一下当前的情况，想要逃跑是不可能的，搞不好还要连累到这位赶车的大叔。可是跟他们回去又着实不甘心，该怎么办呢？

    “姑娘，你再不下车，休怪我不客气了！”那壮汉眼神开始不善了，声调也带上了十足的威胁意味。

    海曼咬了咬牙，对那赶车大叔说道：“大叔，我身上没有银两，车钱没法给你了，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做吧。”

    “好！”那大叔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海曼听他这么答应了，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下了马车，任由那壮汉将她拉上马背，掉头往怀岳城奔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见那大叔还扯着马缰绳站在原地，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位大叔是个贪钱的人，能去怀桑袁记讨账，那样易云就会知道她的下落，就会想办法来救她。

    她身上没有银子，没法先付给那位大叔押金，上车的时候为了保证自己一定会付钱，曾经仔细跟他说过地址，还提到了袁记制衣坊还有袁叔。

    怕这些人对那位大叔下手，她不敢明说请他去报信，只是隐晦地提醒了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听得懂！但愿，但愿苍天保佑，大叔能做她的通信大使！

    曲孟婆正在满春院心神不定地张望着，脖子都伸长了，才看到几名壮汉带了海曼来，顿时大喜过望，满面春风地迎了过来，“哎哟，夏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妈的表情却有些失望，事实上她心情很是矛盾，更希望那些人抓不到海曼，没想到还是被抓了回来！

    “曲孟婆，你这是什么意思？”海曼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哎哟，我能有什么意思？”曲孟婆拍着她的手臂，笑得一脸甜兮兮，有些腻人，“我越想越觉得姑娘才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也是出于爱才之心，所以才派人请你回来了。其实呢，进宫也没什么不好，这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是谁？不就是当今的皇上吗？他又年轻又英俊，不比你丈夫强吗……”

    海曼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明白，还是为了秀女的事情，不免恼火，“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嫁人了。你非要把我当做秀女进献皇上，就不怕犯欺君之罪吗？”

    “哟，你还拿欺君之罪来吓唬我啊？我曲孟婆在怀越王府做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没遇见过？”曲孟婆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倏忽不见了，冷哼道，“我既然敢把你请了回来，还怕你威胁吗？怎么？你想去皇上跟前告状吗？好啊，到时候你只管去告吧，看看皇上最先判定谁欺君！来啊，把她给我带回房里去！”

    两名丫鬟得到命令，双双走了过来，“姑娘，请回房去吧！”

    海曼不动，只是冷冷地盯着曲孟婆，目光如刀。

    曲孟婆心里有些发虚，面上却不露半分怯色，对那几名壮汉使了一个眼色。几名壮汉就围了过来，恶狠狠地盯着海曼，那意思很明显，她再不听话，就要用强的了。

    海曼知道跟这种人说理是没用的，她现在是进了狼窝了，咬了咬牙，跟着丫鬟回到了房里。

    黄月娇刚做完礼仪训练，正在房里休息，听到门响，循声望过来，见海曼迈步走了进来，大吃了一惊，“夏姑娘，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会……”

    海曼走的时候她正在礼仪房里训练，回来见到海曼留在桌上的书信，心里还好生失落，有些懊恼没能去送送她。没想到才半天的工夫，她又回来了，吃惊之情不言而喻。

    听海曼说了事情的经过，替她着急起来，“这可怎么好，难道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入宫吗？你丈夫怎么办？虽然我也很喜欢你跟我一起，还有伴儿，可是我也不希望你跟丈夫分开啊……”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不过总会有办法的。”海曼嘴里这么说着，却心乱如麻。

    她虽然没哭，可是黄月娇还是看出她神情还是哀伤，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伸手抱住她以示安慰。

    两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黄月娇把杨赛月淹死的事情以及三日后要出发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神情有些落寞，“我以为我会被打发回去呢？没想到还是被选上了。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海曼听了终于明白曲孟婆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了，又心焦不已。本以为还有时间可以想办法，没想到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就算是易云知道她在怀越王府，怕也赶不及来救她吧？

    “黄姑娘，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她心里是满满的焦虑，没有听到黄月娇说的是什么，思忖了半晌，突然说道。

    黄月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

    “我想逃走，希望你能协助我！”海曼看着她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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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横生枝节

﻿    黄月娇吓了一跳，“你要逃走？”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赶忙捂住了嘴巴，半晌才又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想怎么做？我又能帮你做什么？”

    海曼看了看她的表情，见她还没行事就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了，真要做起来还不知道吓出什么样子来。还是先不要把计划告诉她的好，免得她在别人跟前露出破绽，那就逃跑无望了。

    “这个，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海曼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到你的！”

    黄月娇听她这么说，多少安心了一些，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了。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王妈便打发丫鬟到各个房里叫秀女们出去参加礼仪训练。海曼知道抗拒也没用，索性不费那个力气，跟着黄月娇等人一起参加了训练。

    “哼，看起来脾气挺倔了，不过看来也是知趣的，知道逃不过就得认命。”曲孟婆见海曼出人意料地顺从，忍不住得意。

    王妈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叹气不语。

    下午礼仪训练完毕，吃过晚饭，又要上文化课。选来的女子都是识字的，教的是琴棋书画。海曼不会抚琴，也不会下棋，书法虽然写得还算过得去，但毕竟不及这些用毛笔惯了的人，写出来缺了那么点神韵，不过画是她的特长，就被分派到教画的师傅那儿去了。

    学了有一个多时辰，王妈才叮嘱大家早点休息，将众位姑娘打发回房里。

    和黄月娇回到房里，简单地洗漱过，并肩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黄月娇大概是累了，说了几句话便酣然睡去。

    海曼心里盘算着逃走的事情，没有丝毫睡意。这个时候也就晚上十点多的样子，她要等到天亮之前才动作，还有五六个小时，这对她来说足够漫长了。

    她并不担心自己逃不出怀越王府，来的时候走的是王府的后门，她看到一个很大的杂院，有不少拉柴运水送东西的马车牛车进进出出，可以凭借那些车辆偷溜出去。她现在担心的反倒是出了王府之后，如何出城。

    曲孟婆得知她逃走之后，一定会派人在怀岳城搜查。怀越王府这么大的势力，搜捕她一个小女子，真是太容易不过了。

    她对怀岳城并不熟悉，也想不到逃出城的方法，那就只能等逃出怀越王府的之后再作打算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地流过，就在海曼已经等到精神恍惚的时候，五更的更点响了起来，她精神一振，赶忙摇醒了黄月娇，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我……我要现在去吗？”黄月娇听完了声音颤抖地问道，不止是声音，整个人都在颤抖。

    海曼重重地点头，“嗯，拜托你了！”

    黄月娇摸索着下了床，跌跌撞撞地摸到门口，打开了门。

    所有的秀女都住在两侧的偏房，除了王府定点巡逻的府兵，曲孟婆和王妈还安排了两名丫鬟，分别在偏房外面值夜，海曼交给黄月娇的任务就是将那两个值夜的丫鬟引走。

    “姑娘，你为什么出来了？”丫鬟正坐在台阶上打盹，听到动静，惊醒了过来，赶忙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我……想去茅厕！”黄月娇捂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们房里不是有恭桶的吗？”

    “我……我好像是受凉了，肚子疼，要大解……”黄月娇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再加上颤抖的身子和颤抖的声音，看起来十分痛苦。

    确实大解在屋里不太合适，丫鬟见状赶忙扶住她，“姑娘，你没事吧？”

    “很疼……我想去茅厕……”黄月娇身子一沉，跌坐在了地上，做出疼得支撑不住的模样。

    “喂，你快来帮帮忙！”丫鬟凭一己之力扶不动他，赶忙朝另一个喊道。

    另一个有些不情愿地走过来，“要不要通知王妈，请个大夫来啊？”

    “不用，不用，解过就没事了！”黄月娇赶忙说道，“有劳两位姐姐扶我去一趟茅厕，谢谢了！”

    两个丫鬟从墙上扯下一盏灯笼来，挑着，一左一右地扶着黄月娇往茅厕走去。

    海曼在里面看得清楚，赶忙摸了火折子出门来，她所住的这个偏房旁边是一片小型竹林。她记得之前曾看过，竹子释放氧气的能力比其他植物多出不少，因此有竹子的地方，空气中的含氧量相对较高，再加上竹子属禾茎类植物，比较易燃，应该能引起不小的火事。

    她不想伤及任何人的人命，只想迫使怀越王府的人打开满春院的门，让她趁乱逃走，才想到要在竹林放火。

    希望黄月娇能尽量拖住那两个丫鬟，不要让她们过早地发现着火才是。

    她想着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迅速地归拢了一些竹叶，晃亮火折子……

    “你在干什么？”冷不丁身后有人出声问道。

    海曼被吓了一跳，急忙扭头望去，就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借着火折子的光亮看去，这个人她认得，就是那天同乘一辆马车而来的那个鹅蛋脸的女子，名字好像是叫边玉真。

    她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陈咬金，有迅速地镇定了下来，“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边玉真冷笑一声，“你五更天跑到外面来，在竹林里鬼鬼祟祟的，还说没干什么？”

    海曼知道，这个边玉真一直看自己不顺眼，恐怕是难以蒙混过去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委屈她一下了，于是站起身来，往前迈了一步，“那么你呢？你大半夜的出来又是干什么？”

    “我被同屋的说梦话扰得不得安宁，睡不着。听到外面有动静，就下床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你从屋里鬼鬼祟祟地出来了。”边玉真往后退了一步，瞟着地上的竹叶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大半夜的跑出来是想点火玩儿吧？还是说你想放火？”

    海曼咬了咬牙，这个女人还真是讨人厌，赶巧被她看见不说，本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找个机会打晕了她，没想到她竟然防备着。再被她拖延下去事情就不妙了！

    她暗暗地握紧了拳头，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先打晕了再说。刚要动作，就听到有人问道：“那边是谁在说话？”

    她心中一惊，循声望去，见就两个丫鬟其中之一已经回来了，今天还真是倒霉透顶了！

    “你回来得正好，你快来看看，这儿有人放火！”边玉真迅速地跑到光亮处，对着那丫鬟大喊。

    “什么？”丫鬟大吃一惊，扯开嗓子大喊，“起火了，起火了……”看来是会错了意了。

    边玉真一听急了，赶忙去拽她，“别喊，别喊……”

    那丫鬟满心都是惊慌，哪里还听劝？愈发大声地喊道：“失火了，失火了……”

    她这么一喊不要紧，所有房里都有了动静，大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整个满春院乱作一团。

    王妈跟一干丫鬟住在正房，听到动静也赶忙出门来了，急声地问道：“哪里起火？哪里起火？”

    “对啊，那里起火？”刚才喊话的丫鬟急急地看向边玉真。

    “你瞎嚷嚷什么啊？”边玉真埋怨道，“我是说有人要放火，你没把话听明白就喊什么失火啊？”

    众人一听没失火，顿时松了一口气，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大多都是在抱怨那丫鬟乱喊失火。

    王妈好不容易把众人安抚好了，打发回房去，单把海曼和边玉真等人带回了自己房里。询问了事情的始末，目光有些不善地看向海曼，“你为什么要放火？”

    “王妈你这么说也太武断了吧？单凭她说一句你就认定我放火吗？”海曼目光冰冷地看了边玉真一眼，“为什么不说是她放火？”

    “你胡说，我分明看到你手里拿着火折子，想要点竹叶的。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放火啊？大家都知道你不愿意留在怀越王府，肯定是想放火趁机逃走吧？”边玉真冷笑道，指了指黄月娇，“王妈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她。她是帮凶，是她先引走了两个看守的姑娘……”又指了一下海曼，“她才跑出来放火的……”

    王妈看了看黄月娇，“是这样的吗？”

    “不是，我真的肚子疼！”黄月娇脸色惨白，咬紧了牙关否认，“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是帮凶，当然帮着她说话了！”边玉真瞪了黄月娇一眼，又咄咄逼人地看着海曼，“我亲眼看到你从房里出来，到竹林里去企图放火，你就不用狡赖了……”

    海曼淡淡一笑，“原话奉还！”

    “你……”

    “行了，都不要吵了！”王妈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头，“好在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去就过去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边玉真似乎觉得这样太便宜了海曼，有些不服气，不过王妈显然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好气呼呼地走了。

    “你们送黄姑娘回房去！”王妈将两个丫鬟和黄月娇都打发出去，留下了海曼，神情有些无奈地说道，“夏姑娘，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不过你还是不要试图逃走了。就算你逃出怀越王府，也逃不出怀岳城，这个你心里应该清楚！”

    海曼也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放火，王妈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边玉真只穿着中衣，而她自己却穿戴整齐。她只不过是对边玉真咄咄逼人的气势恼火，故意说那些话气她的而已。

    “我是有妇之夫，王妈心里也清楚！”她目光冷冷的，“你们为了讨好皇上，已经不择手段吗？伤天害理也不怕了吗？”

    “对于这件事情，我无言以对。”王妈一脸的羞愧，“不过夏姑娘，我还是劝你，不要试图逃跑，如果被曲孟婆知道了，她会用非常手段来对付你。况且，我们也不一定送你入宫，曲孟婆答应过，这三天会尽量挑选出优秀的秀女，只要凑够了人数，就不会让你入宫了。所以，你还是忍忍吧！”

    事到如今，海曼已经无法相信王妈所说的话了，虽然知道这次逃跑不成，下次就更加困难了，她还是打定了主意要逃走。

    王妈见她一脸冰霜，愤怒不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话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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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害人害己

﻿    黄月娇正在房里忐忑不安，见海曼回来，急忙跑了过来，“夏姑娘，你没事吧？王妈有没有罚你？没打你吧？没骂你吧？”

    “我没事。”海曼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来，一夜没睡，又经历一场惊慌变故，她感觉很是疲倦。

    黄月娇听说她没事，放心了下来，赶忙跑到桌边去倒了一碗水递给她，“来，喝点吧，压压惊！”

    “谢谢你！”海曼心里一暖，喝下几口水，疲惫稍缓。

    “夏姑娘，为什么边玉真会半夜出来？”黄月娇百思不得其解，“又怎么会碰到你放火的？”

    海曼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我筹谋逃走的时候，她半夜被同屋的梦话吵醒，又正好看到你引走了守门的丫鬟，我出门来放火。果然想的很顺利，做起来就没法一帆风顺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黄月娇担忧地望着她。

    “只能……”海曼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曲孟婆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身边跟着那个边玉真。

    “曲孟婆，我亲眼看到她手里拿着火折子，想要点火的。虽然她在王妈跟前抵赖，但是我相信谁要作祟，曲孟婆心里比我清楚！”边玉真瞟了海曼一眼，一脸的小人得志。

    曲孟婆大清早的被人吵醒，心里不爽，脸上就相当难看，瞪着海曼，“我说过，你只要老老实实的，我不会把你怎样。你非要触我老婆子的霉头，那我也就不必对你客气了。来啊，动手！”

    有人应了一声，从她身后闪了出来，是一个十七八岁，黑黑瘦瘦的女子，衣着打扮跟别个丫鬟不太一样，身着劲装。目光冰冷，朝海曼走了过来。

    海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那黑瘦女子不说话，径直来到她跟前，突然出手如电，点了她的穴道。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瓷瓶来，倒出一颗黄豆粒大小的药丸，捏住海曼的下巴，扔进她的嘴里，两根手指在她喉咙弹了一下，那药丸便滚落下去。

    海曼眼神连闪，不用想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药。偏偏她身体动弹不得，嗓子眼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还有她！”曲孟婆指着黄月娇，对那黑瘦女子命令道。

    那女子点了点头，一只手按住黄月娇的肩膀，另一只手捏开她的嘴巴，也扔了一颗药丸进去。

    黄月娇吓得腿脚发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黑瘦女子一松手，她便瘫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干咳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这药入腹即化。”那黑瘦女子冷冷地说道。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药？”黄月娇颤着声音问道。

    不等黑瘦女子回答，曲孟婆便冷哼道：“这是七绝半月散制成的药丸，是一种慢性毒药。顾名思义，吃下这种毒药，要分别服下七种解药，每一种解药的服用间隔为半月，唯有如此才能完全解除，否则便会全身腐烂而死。所以，在入宫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起逃跑的念头。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入宫之后，我自会把其余的解药给你们，保你们平安无事。否则后果会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想死我也不拦着！”

    黄月娇本也没想逃跑，听说还有的救，不安去了不少，却又为海曼担忧起来，这么一来，她想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了！

    “哼，让你们自作聪明，活该！”边玉真在旁边幸灾乐祸。

    “你不说话我还把你给忘了！”曲孟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也要服药！”

    边玉真吓了一跳，“什么？曲孟婆，为什么啊？我又没做坏事，也没想逃跑，为什么要给我服药？我不服……”

    “哼，我懒得分辨你们谁说的话是真的，谁说的话是假的，以防万一，你也要服！”曲孟婆对那黑瘦女子一侧头，“给她服药。”

    “是！”黑瘦女子答应着，过来捏住边玉真的下巴，如法炮制，逼迫边玉真服下了药丸。

    虽然知道有解药可以吃，可毕竟是毒，边玉真双腿一软，也跌坐在了地上。

    “给她解穴，我们走！”曲孟婆吩咐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黑瘦女子给海曼解开穴道，也跟其他人一起出门而去。

    “夏姑娘！”黄月娇过来拉住海曼的胳膊，“你……没事吧？”

    “没事！”海曼有些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黄月娇摇了摇头，“没事，反正到了皇宫就给解药了嘛，我无所谓的！”

    “你无所谓，我有！”边玉真从地上爬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海曼，“自己闯祸，还要连累我也跟你一起服毒，你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害人精！”

    海曼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有一句话叫害人终害己，还有一句话叫损人不利己，这大概就是专门说你这种人的。”

    “你……”边玉真气得脸色发白。

    海曼嘲讽地弯起嘴角，“做女人可以不漂亮，可以没有好身材，但是不能没有好心肠。活着都不容易，何必要对别人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也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好心奉劝你一句，不是所有闲事都可以管的，到了皇宫更是如此，多管闲事只会为自己招惹是非，多行不义则必自毙！”

    “你……好，我们就走着瞧，看看到底谁先自毙？！”边玉真被海曼很很地揶揄了一顿，气的七窍生烟，狠狠地扔下这两句话，怒气冲冲地出门而去。

    黄月娇见她出门而去，忍不住摇了摇头，“夏姑娘又没有招惹她，她又何必那么刻薄呢？”

    “有些人天生八字不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海曼笑了一笑，“其实她人也不坏，只是不太会做人罢了。”

    “你服了毒药，以后该怎么办呢？”黄月娇一脸的担忧。

    海曼眼色沉了沉，“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是天意吧。既然无法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那位赶车大叔说得对，路是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的，急不得的！”

    “那你入宫的话，丈夫要怎么办？”

    “我们两个刚刚经历过一次生死离别，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们都知道彼此对对方是真心，这点阻隔不会分开我们的，我们迟早还是会相聚的。虽然我没有真正生活在宫廷之中，但是描写宫廷的小说、电视剧也看了不少，在那个地方，想要得宠十分不容易，可是不想得宠却容易得很……”

    黄月娇感觉她这话里有深意，却又有些不解，“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无法提前打算。”海曼脸色有些严肃，“最重要的是先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安心。”黄月娇抱紧了她的胳膊，笑道，“不如我们做好姐妹吧！”

    海曼听了这话笑了起来，“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已经这么投缘了，早就是好姐妹了嘛！”

    “也是哈！”黄月娇嘻嘻一笑，“其实我很希望你能跟你丈夫团聚，不过你能跟我一起进宫，我也很高兴。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哦！”

    “怎么会！”海曼脸上笑着，心情却很是沉重，这一别，她跟易云不知道又何年何月得以相见。老天还真是喜欢作弄于人，一次又一次地分开有情人。

    沈巧巧端了饭菜来到海曼的房前，敲了半天门也不见里面有人应，只好推门进去。果然又看到易云又坐在那儿，抱着海曼给他做的那些衣服发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易公子，你已经好几顿没有吃东西了，还是先吃点吧，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啊！”她走过去轻声地劝道。

    易云回神来看了她一眼，挤出一个笑容来，“谢谢你，我现在没胃口，饿了我会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的。”

    “她婶……不，我是说曼儿她不会有事的，她那么聪明，也知道你会担心她，她一定会好好的，时机到了，你们又会相聚的。”沈巧巧搜肠刮肚地想着词语来安慰他，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痛恨自己笨嘴拙舌。

    “我知道！”易云笑了一笑，“找了这么多天，也没有她的消息，她一定在什么地方好好的，只是不方便给我送信。俗话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嘛，而且这次情况比上次好多了，我们迟早还是会团圆的！我很好，你不用替我担心！”

    他反过来安慰着沈巧巧，心里却难受得像是要裂开一样。他也经常拿这些话来安慰自己，但是依然无法消除那份担忧和牵挂。

    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再怨天尤人，也不想流泪悔恨做出懦夫的样子。他要找到她，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她，像上次一样。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一旦放弃了，那就真的彻底失去了。

    这些日子他日找夜探，已经翻遍了整个怀桑，都没能找到海曼，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海曼已经不在怀桑城了。想了一夜，他决定离开这里！

    “你真的要离开怀桑，出去找夏姑娘吗？”老袁听他说要走，有些吃惊。

    易云点了点头，“嗯，我想她已经不在怀桑了，我要去别的地方找找看。袁叔你放心，我会随时联系你，或许我出去找的时候，你们这里就有曼儿的消息了呢。”

    “嗯，那就好。”老袁知道劝他不住，也就不劝了，“你放心吧，这里有我呢，我也会一刻不停地找夏姑娘，一有消息就马上通知你！”

    王氏坐在马车里呵欠连天，忍不住抱怨，“陈必财那个老东西，这么早喊我回府，急什么？害我都没睡醒……”

    小莲听了在旁边掩嘴直笑，“夫人不也着急吗？这么一大早就赶了回来……”

    “谁着急了？我就是在娘家呆腻了而已，你也看到了，我大嫂絮絮叨叨的，这半个月，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王氏带点狡辩地说着，又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赶忙扯了小莲一下，“小莲，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那个夏姑娘的男人？”

    小莲探头一看，也认出是易云，赶忙点头，“是啊，没错，就是那个人。”

    王氏皱了皱眉头。虽然她跟易云只打过一次照面，还是看出他神情憔悴了许多。“他背着包袱，神色匆匆的，莫非是要出去找人吗？”

    她咬了一下唇，突然对着车外喊道：“停车！”

    “夫人，你要干什么？”小莲见她神色异样，赶忙问道。

    “小莲，你去告诉那个人。”王氏伏在小莲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又推了她一把，“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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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藩王进京

﻿    “这位公子，请等一下！”

    易云听见有人叫，回头，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正朝自己跑来。

    “你叫我吗？”他有些诧异。

    “是啊，公子！”小莲到他近前停住，喘着气答道，心里有些埋怨，这个人没事走那么快干什么？

    易云细细打量过去，觉得有些面熟，但是印象却又十分模糊，记不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让我转告公子，要找夏姑娘，不妨去怀越王府看看……”

    易云眼睛猛然地亮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急急地问道：“你说什么？夏姑娘吗？她在怀越王府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代人传话而已。”小莲急忙摇头，用力地挣脱易云的手，转身就跑。

    “姑娘……”易云想追，却见她闪进人群就不知去向了。

    怀越王府吗？小莲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曾经听海曼提过，有一个婆子曾经去袁记游说她，让她入宫的。他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个呢？

    他心情激动起来，飞快地奔到骡马市场，买了一匹身形健硕的好马，跨上马背，直奔怀越王城而来。

    一路快马加鞭，一刻未曾停歇，过午十分便已经赶到了怀越城，顾不得喘口气，跟人打听了怀越王府的所在，便急急地赶了来。

    在怀越王府周围转了一圈，在后面拉住一个小厮，塞了一锭银子给他，“这位小哥，我打听一下，怀越王府是不是选了一批秀女？其中是不是有一位姓夏的姑娘？”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那小厮警惕地瞄了他两眼。

    “哦，是这样的，那位夏姑娘是我妹妹，我出远门回来未曾得见，想见她一面……”

    “我在怀越王府做事，连秀女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你还想见？”小厮不无鄙夷地瞟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易云一把拉住他，“这位小哥，我也知道见她不太容易，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或者帮我传个信儿也行。”

    那小厮眼珠转了一圈，“传信可以啊，不过总要有信物吧？不然谁会相信我啊？”

    “不用传了！”还不等易云开口，门里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狠狠地瞪了那小厮一眼，“你明知道那些秀女已经赶往京城了，还在这儿信口开河，无非就是贪人钱财罢了。简直可恶！”

    小厮一见那婆子，赶忙满脸堆起笑来，“哎呀，是王妈啊，小的没那个意思，就是逗他玩呢，逗他玩。我还有事情要做，先回去了！”说着急匆匆地进门而去，反正他也赚了易云一锭银子了，不亏。

    易云听了那婆子话急了，“这位大婶，你说秀女已经进京了吗？”

    “叫我王妈就好！”王妈将易云打量了一番，神情带着狐疑，“你真是夏姑娘的哥哥吗？”

    “这么说，秀女里面真的有一位夏姑娘吗？”易云听她这么问，抑制不住的激动，“王妈，那位夏姑娘是不是从怀桑来的？她的全名是不是叫夏冉？额上是不是有两片花瓣疤痕？”

    王妈点了一下头，“没错，就是那位夏姑娘。半月之前，她和别的秀女已经随怀越王进京去了！如果你日夜兼程的话，或许能赶在他们入宫之前赶上见夏姑娘一面！”

    “多谢王妈！”易云对她匆匆地抱了抱拳头，疾步如飞地离去了。

    王妈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恐怕不是夏姑娘的哥哥，而是她的丈夫。小伙子长得英俊洒脱，一表人才，跟夏姑娘还真是般配，果然她跟曲孟婆同流合污，做了一桩恶事啊！

    看来人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啊，这些日子她吃不香睡不稳，时常被噩梦惊扰，只能每天烧香拜佛，求得内心的安宁。

    但愿那位公子能找到夏姑娘，夫妻最后见上一面，这样她的罪恶还能少一些！

    易夫人站在大门口焦急地张望着，每天这个时候易正山都下朝回来了，今天却迟了一个多时辰。她也知道最近各地藩王来朝，宫里事情多了一点，可是今天她实在是沉不住气了。

    韩江踱步走了过来，“夫人和老爷还真是伉俪情深啊！”声音拉得长长的，听起来更是韵味悠长。

    “你说话不要总是阴阳怪气的好不好？”易夫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我哪有阴阳怪气，我不过是在羡慕易正山那个倔老头罢了。我为你在外奔波数日，回来之时，也不见你出来迎接！”韩江语气满是醋意。

    易夫人哼了一声，“事情都没办成，你还好意思说。”

    “这能怪我吗？我可是出人又出力了，谁知道那龟孙子藏那么……”说到一半又意识到这种事情不适合在大门口说，赶忙停住了，还想再说什么，听见马蹄嗒嗒，一辆马车直奔易府大门而来，看来是易正山回来了。

    “我去陪伴我的马儿了，就不在这里观赏你们夫妻恩爱了！”他说着慢慢悠悠地转身而去。

    易夫人暗自叹了一口气，该拿这个人怎么办呢？

    “夫人，你怎么在门口，是专门出来迎接我的吗？”易正山下了马车，看到易夫人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心也有些美滋滋的。

    易夫人顾不得多说，上前去拉住他，“老爷，快随我进屋，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自从易云不知所踪，很久没有看到易夫人这么眉飞色舞的了，他忍不住好奇。

    “进屋你就知道了！”易夫人不由分说，拉着他进了屋，关好了房门，才从枕头下面很宝贝地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他，笑容满面，“你看看！”

    易正山接过信来，看了看信封上的自己，眼睛顿时张大了，“这……这是云儿的笔迹！”急急地抽出信纸，迅速地浏览着，一向锁紧的眉头都舒展开来。一连看了好几遍，复又肃了脸色，“这个逆子，半年多了才知道来信，真是不孝子啊！”

    “你这个人啊，高兴就笑出来，何必板着一张臭脸。”易夫人把信夺过来，小心翼翼地装好，又放回枕头下面。从收到这封信开始，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信的内容都能倒背如流了。

    “没想到他竟然为了找那个姑娘，找了半年之久！”易正山叹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的儿子了。

    易夫人笑了一笑，“这不是挺好吗？儿子没事，海姑娘也还活着，他们还成了亲。等林家的事情平息之后，就会回来看我们了，说不定到时候带回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给我们！”

    “那个逆子，竟然用保密的方法给我们寄信，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和那姑娘的下落。他这是怕我这个爹去朝廷告发海姑娘吗？”想起这个，易正山忍不住愤愤然地骂了起来，“在他心目中，他爹就是这种人吗？”

    易夫人瞄了瞄他的脸色，“老爷，听你这意思，是不反对云儿跟海姑娘在一起了？”

    “反对有用吗？那小子是鬼迷心窍了，为了一个姑娘，连家连爹娘都不要了，我再反对还能有什么用？随他去吧，我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你就别口是心非了！”易夫人嗔了他一眼，“只要儿子没事，比什么都强，难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吗？其实啊，海姑娘做我们的儿媳妇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朝廷都以为她死了，现在她也改名换姓了，等于换了一个人。再过上一段时间人们就忘了林家的事了，更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是林家的人，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易正山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云儿也不是海姑娘，我最担心的还是皇上啊。自从林家的事情之后，他变得越来越暴虐，动不动就在朝廷上责罚大臣，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变成一代暴君了！”

    “听说林大人因为指责丽妃娘娘有干涉朝政的嫌疑，被皇上当场杖责了，是吗？”易夫人有些狐疑地皱了一下眉头，“采青她……真的干涉朝政了吗？”

    “虽说不能算是干涉朝政，但是她的野心也渐渐地显现出来了！”

    “野心？什么野心？”

    易正山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她频频蛊惑皇上，几乎专宠后宫，恐怕是想取皇后而代之！”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的进了宫就变成如此模样？幸好我们云儿当初没有娶她进门，否则不知道我们易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易夫人叹了一口气，当初因为没有成就这桩婚事，她还惋惜过，现在倒是感觉庆幸了。

    “今天怀越王和广历王都已经到了，每一个都带了十几名绝色美女进献给皇上，其余的藩王恐怕只多不少，后宫又多了几十佳丽，怕事又要掀起一场风浪啊！那么皇上就会愈加心浮气躁，朝廷就更无宁日了！”易正山摇了摇头，眉头深锁。

    “难怪老爷今天回来这么晚，原来已经有两个藩王抵达了。”易夫人恍然大悟，又看了看易正山的脸色，“老爷回来不要紧吗？皇上不应该设宴款待藩王的吗？你也应该作陪的吧？”

    “要等所有藩王都来到，才能摆宴，不能厚此薄彼啊！再说皇上最近心情不好……”

    易正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长云一边敲门一边急急地说道：“老爷，夫人，你们快出来看看，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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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诰命夫人

﻿    “大夫，云儿怎么样？”易云人见大夫给易云诊视完毕，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大夫微微一笑，“夫人请放心，令公子并无大碍，只是疲劳过度，只要休息几日，稍加调养就会没事了。老夫这就开个调理的方子，请夫人按照方子为令公子煎药服下，不出三日就会康复！”

    “那就好，多谢大夫了！”易云人听说易云没事，一颗心才放了下来。等大夫开了方子，吩咐长云出去抓药，顺道将大夫送了出去。

    “唉，这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易云人看着易云瘦骨嶙峋的脸，心疼不已，“刚刚收到他的信，他就回来了，还晕倒在家门口，到底是怎么了呢？”

    “夫人稍安勿躁，等云儿醒来问问就知道了。”易正山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半年多没见到儿子，日念夜想，终于把他给盼回来了，却又见到他这副模样，当爹的心里又怎么会好过？

    易夫人点了点头，夫妻两个相携守在床前，细细地打量着儿子。果然，只有看着子女在身边，心里才会踏实。

    易云感觉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睁开眼睛，就见烛光摇曳，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房间里，半晌才想起，自己回到青山城，回到易府了。

    这半月来他日夜兼程地赶路，几乎没有休息过，一直从怀越城追赶到青山城，还是晚了一步，怀越王的人马已经入宫去了。

    而他也已经到了极限了，好不容易支撑回到了易府，还不等进门就不省人事了。

    “云儿，你醒了？”易夫人进门来，见他睁着眼睛，露出欣喜的神色，疾步走过来，“云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娘！”易云喊了一声，鼻子有些发酸，翻身坐了起来。

    易夫人竖起枕头垫在他背后，让他靠着舒服一点，“大夫说你疲劳过度，要好好调理才行。你等着，我去吩咐长云端粥来给你，喝了粥好喝药。”

    “嗯！”易云点了点头，任由易夫人忙活着。虽然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还是按照易夫人的要求，吃下一大碗粥，又喝了一碗汤药。

    易夫人见他脸上有了血色，安心不少，却又忍不住好奇，“云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今天才接到你的信，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易云也有些意外，“娘你才收到我的信吗？”算算那信已经寄了差不多两个月了，竟然才到。

    “是啊，上午才收到的，你下午就回来了！”易夫人握住他的手，“云儿，告诉娘，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自己回来了，那海姑娘呢？为什么你们没有一起回来？”

    “她……入宫了！”易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易夫人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什么？入宫？你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她为什么会入宫？”

    “我从怀越一路追赶过来，还没有来得及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怀越王派人四处挑选秀女进贡给皇上，曼儿被挑选秀女的人看上了，在曼儿不同意的情况下，就将她掳走，强行带入了皇宫。”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易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可是你们已经成亲了，莫非没有洞房吗？秀女不是必须要是处子之身的吗？”

    易云皱了皱眉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据曼儿所说，当初那个婆子来游说她入宫的时候，她已经很明确地告诉那婆子，说她已经成亲有了丈夫的。也正因为这样，我找了她大半个月，都没有往那上面去想。还是好心人告诉我，我才知道她被带到了怀越王府。等我找到怀越的时候，她已经出发半个月了。我一路追赶到青山城，还是晚了半天，没能见到她！”

    易夫人见他表情沉重，也不由叹息，“你们两个这缘分还真是一波三折，真是难为你们了。我本来还跟你爹说，等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和海姑娘会给我们抱回来一个白胖的孙子。没想到又发生这种事情，唉！看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缘无分……”

    “缘看天意，分在人为，我不会就这么放弃曼儿的。”

    易夫人见他一脸的坚毅，忍不住担忧起来，“可是她已经被带进宫了，说白了就是皇上的女人，难道你……你又想像上次一样？”

    说到这个她心情悲凉起来，她的儿子还真是命苦，同样的事情竟然会在他身上发生两次。上一次是采青，这一次又是海姑娘！难道她的儿子命犯天煞吗？

    “这次不一样，采青是自愿入宫的，可是曼儿不是……”

    “那还不一样吗？”易夫人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进去容易，出来……这辈子怕是难了！”

    易云倔强地摇头，“只要肯想就是有办法的，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你这个逆子，到底要闯几次祸才能甘心啊？”易正山板着脸迈了进来。

    易夫人有些意外，“老爷，你不是说明天还要上朝，已经睡下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我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他本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易云，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听到了那样的事情。他目光严厉地盯着易云，“云儿，我警告你，这次要是再像上次一样乱闯乱撞，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是，爹，我不会再那么莽撞了。”易云老老实实地答道。

    易正山本以为他会跳起来顶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意外，半晌才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你媳妇现在叫什么名字？”

    易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夏冉，她叫夏冉，爹！”

    易正山点了点头，“嗯，明日我进宫去帮你打听一下，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若是普通的秀女，身有瑕疵的话，会被送出宫，或者贬为宫女，宫女只要到了二十五岁，就有机会出宫。可她是怀越王进宫的秀女，就算有点什么毛病，也不会轻易便贬为宫女，更不会送出宫。万一她被皇上看中，有了封号，那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易云没想到易正山会帮他，心中燃起了希望，“多谢爹，办法总会有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我想知道她平安无事！”

    “嗯，明天我会托人帮你打听。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易正山看了他一眼，招呼易夫人道，“夫人，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安歇吧！”

    易夫人点了点头，嘱咐了易云几句，和易正山回到了房里。

    “夫人，你为什么看着我一个劲儿地笑？”易正山被易夫人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

    “我高兴，当然要笑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事情吗？”

    “当然啊，不管怎样儿子回来了。而且啊，老爷你今天特别有人情味儿，看你们父子不再拧巴了，我能不高兴吗？”

    易正山叹了一口气，“云儿出走的这些日子我也想了不少，家和才能万事兴。以前你老骂我倔强，不通情理，一根筋，我想了想，我确实如此。朝廷固然重要，可是我们的家也很重要，也想学着变通一下。

    至于云儿，我之前对他太过苛刻，我不想再看到他出什么事情了。而且，夫人应该也感觉到了，这半年来云儿成熟了不少。我想这也多亏了那位海姑娘吧？这么说来，她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如果有办法让他们团聚最好，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哎呀，我跟了老爷大半辈子，总算听你说了几句明白话了。”易夫人笑了起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过老爷，你是大臣，去打听这种事情不合适，万一出个什么纰漏，被人抓住把柄，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夫人的意思是？”

    “家长里短这种事情，可是我们妇人的爱好，海姑娘的情况去打听就好了，老爷只管好好上你的朝，辅佐你的皇上。”

    易正山有些不解，“夫人要怎么打听呢？”

    “哎呀，难道老爷忘记了吗？我可是先皇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我进宫去探望一下太后娘娘不是名正言顺的吗？顺便再跟宫里的嫔妃女眷们闲话家常，打听点消息岂不是易如反掌？”

    易正山恍然大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是我不太喜欢跟宫中的人来往，很少进宫去，只是适逢皇后娘娘设宴，太后娘娘生辰才去一次，很少有人知道我还有这么一个名头。老爷会忘记也是理所当然的！”易夫人笑了一下，“最近藩王来朝，对咱们太慈国来说是大事，皇后娘娘肯定忙坏了。我进宫去慰问一下，帮个忙什么的，也在情理之中。明天一早我就进宫去！”

    易正山点了点头，“嗯，那就有劳夫人了！”

    月香分别点香，对着海曼的牌位拜了几拜，嘴里念念有词，“小姐，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投胎，下辈子吃穿不愁，一辈子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是啊，小姐，希望你过奈何桥的时候不要喝孟婆汤，等你见到我们还能认出来，跟我打声招呼，让我们知道你过得很好。菩萨保佑！”梅杏儿也在旁边念叨。

    “你这是拜小姐呢，还是拜菩萨呢？”月香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一样了，反正我是想让菩萨保佑小姐。”

    月香看了那牌位一眼，虽然经过找半年之久，悲痛欲绝的时候已经过去，可还是难以抑制心头的悲伤。

    “梅杏儿，你说……咱们小姐她……是不是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呢？”

    “当然了，小姐是好人，好人就有好报的！”梅杏儿见她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心里也不好受了，过来拉了她一把，“好了，我们快去屈嫂那儿干活儿吧，小姐要是知道我们整日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一定会骂我们没出息的！”

    月香点了点头，把眼泪忍了回去，和梅杏儿手牵手地出门来，一拉开大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啊？易……易公子？”梅杏儿吃惊地喊了出来，“你不是失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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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择秀内院

﻿    月香一看到易云，刚刚好转了一些的心情又悲凉了起来，“易公子，听易夫人说，你去了九坟山，那……你见到小姐的尸骨了吗？”

    “是啊，我们正打算去九坟山一趟，祭拜小姐呢。”梅杏儿接过话茬说道。

    易云不说话，走到桌前，拿起她们供的牌位看了一眼，扔在了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月香和梅杏儿大吃一惊，“易公子，你干什么？为什么要踩碎小姐的牌位？你知不知道人死了没有香火供养，不容易投胎到好人家……”

    易云看了她们一眼，“她没死，活得好好的，不需要这玩意儿！”

    “你……你说什么？”两个丫头愈发吃惊了，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姐没死，是真……真的吗？她不是被那些押送的官兵给烧死了吗？”

    “她设法逃了出来，还救了不少的人。我找了她半年多，在怀桑找到了她，而且我们已经成亲了！”

    “这么说……这么说小姐真的还活着了？”月香和梅杏儿见易云说得认真，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惊喜之情无以言表，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好半天才想起来追问，“易公子回来了，那小姐呢？她在哪里？是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还是在怀桑……”

    易云表情沉重地看着她们，“她没在怀桑，就在青山城……”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在易府吗？我们立刻去看她……”

    “在宫里！”

    “啊？”月香和梅杏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易公子，你说小姐在宫里是什么意思？”

    易云把事情的经过跟她们说了一遍，两个人震惊不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会不会是易公子你搞错了？或者小姐根本就没入宫，而是在别的地方……”

    “我娘进宫去探望太后娘娘，亲眼看到了怀越王送上的秀女画像，曼儿她的画像就在其中。”易云也希望搞错了，或者怀越王府的人在欺骗他，海曼根本就被送进宫，可是幻想终归是幻想，事实也终究是事实。

    月香见易云神情憔悴，忍不住心酸，“易公子，小姐被送进了宫里，你一定很难过吧？你不要想太多，其实只要小姐还活着，你们……你们就有团聚的机会！”

    “是啊，最重要的是人活着。”梅杏儿也想劝解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劝，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你和小姐都是好人，好人总是会有好报的！”

    易云点了点头，对她们挤出一个微笑来，“你们说得对，最重要的是人活着。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曼儿她自己也在努力想办法。”

    “是啊，小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两个丫头放下烦忧，重拾喜悦，“梅杏儿，我们今天不去做工了，买些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吧。”

    “好啊，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用攒钱去九坟山祭拜了，更不用给小姐买上好的棺木了，不用那么拼命赚钱了。我早就想歇歇了！”梅杏儿立刻举双手赞同。

    月香看了易云一眼，“易公子，我们好久没见，不如留下一起吃顿饭吧！”

    “改日吧，我要回府去，不然爹娘会担心的。曼儿她一直很挂念你们，又恐怕牵连你们，所以一直没敢跟你们联系。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想告诉你们也无妨，免得你们牵挂她。”

    “小姐也真是的，既然已经改名换姓了，又怕什么呢？害我们白白哭了半年，白白给她烧了半年的香。”梅杏儿这会儿想起埋怨来了，“等见到她，我一定……”

    月香扯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多说，免得惹易云伤心。

    “我先走了！”易云起身，又叮嘱她们道，“这件事情你们两个知道就好，别人就不要说了。万一被朝中的人知道了曼儿的真实身份，她还是会有危险的。”

    “我们知道，易公子放心吧！”月香和梅杏儿齐齐地点头答应。

    易夫人备好了早饭来叫易云，发现他早不在房里了，问了下人们，说他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不由得担忧起来。这孩子不会去做傻事吧？

    正在屋里走来走去，就见易云已经回来了，赶忙迎了过来，“云儿，一大早的你去什么地方了？大夫不是说你身体还虚弱，要好好休息的吗？”

    “我去看望月香和梅杏儿了，总该让她们知道曼儿还活着的消息，免得她们徒然伤心。”易云笑着揽住易夫人的肩膀，“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易夫人知道他强颜欢笑是不想让她担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云儿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在宫里打听过，现在海姑娘她们那些秀女都在司宾馆。等所有的藩王都抵达京城之后，皇后娘娘会亲自对她们进行挑选，被选中的才有资格面圣。我会再进宫去的，或许能在皇后娘娘身上想想办法！”

    “嗯，辛苦娘了！”易云感激地抱了她一下。

    易夫人暗暗地叹气，她这么说也只是安慰他罢了。先让皇后挑选，不过是一种形势罢了，能落选的人几乎是不会有的。皇上指望各个藩王镇守边疆，又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厚此薄彼？大不了每一个都封个选侍，淑女，反正嫔以下可以有无数个候选。

    “夏姑娘，你在画画吗？”黄月娇凑过来，拿起海曼画好的图样看了又看，“可是你画的人怎么没眉眼呢？”

    海曼笑了一笑，“我不是在画画，这是图样。”

    “图样？什么图样？”黄月娇横看竖看也看不出名堂来。

    “是衣服的图样！”

    黄月娇恍然大悟，细细地看了几眼，忍不住唏嘘，“啧啧，这衣服还真是好看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要是能穿在我身上就好了！”

    海曼微笑，“这有什么难的呢？有机会我给你做，一定比这个还漂亮！”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可一定要记得哦，不许反悔的。”黄月娇又拿起别的图样来看了又看，越看对海曼越敬佩，“夏姑娘你真厉害，画的衣服都跟活的一样，做出来就一定更好看了。”

    海曼笑了一笑，想起她刚才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哦，对了，光顾看你的图样了，我都差点忘了呢！”黄月娇拍了一下手，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夏姑娘，她们都出去玩了，我们也去走走吧。来了两天了，我还没好好看看皇宫是什么样子呢！反正我们今天的礼仪训练已经结束了，曲孟婆也不会说我们。”

    海曼不太想出去，又不忍心拂了她的兴致，于是放下笔，将那些图样收好，跟她一起出门来，到处都能看到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结伴闲逛。

    这些秀女大都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正是充满幻想的年纪，对皇宫更是抱有莫大的憧憬和期待。才来两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出了房门，四处走动起来。

    说是逛皇宫，其实她们这些秀女也只能在司宾馆的内院择秀院范围之内走走罢了，连司宾馆前院都去不得，更别说出司宾馆了，能见到的只不过是皇宫的冰山一角，不过这对她们来说也足以兴奋了，说个不停，笑个不停。

    海曼对皇宫没兴趣，这种景致也都见得多了，更不会像她们那么兴奋，默默地陪在黄月娇身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夏姑娘，你看，那些好像是广历王带来的秀女啊！”黄月娇扯了海曼一把，指着荷塘对面对海曼说道。

    海曼抬头望去，见荷塘边的回廊有几个妙龄少女，个个衣着光鲜，很是惹眼。来的时候她听说别个藩王带来的秀女也暂时住在择秀院，不过不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也都没有照过面。

    “听说广历王是藩王之中最富有的，看来是真的呢，看看那些秀女的行头就知道了，比我们的好太多了！”黄月娇语带羡慕。

    “哼，浅薄！”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海曼回头，就见边玉真一脸鄙夷地站在那儿。

    “你说谁浅薄啊？”因为海曼，黄月娇对边玉真十分厌恶，听她骂自己，顿时瞪起了眼睛。

    边玉真瞟了她一眼，“除了你还有谁啊？光穿得好有什么用？穿得好不代表长得就漂亮，更不代表能被皇上看上。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你的意思是你一定能被皇上看上了？”黄月娇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边玉真不无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当然自信了，论容貌论才学论内涵，我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那张脸又黄又干，一看就知道是穷命……”

    “哈，是啊，我的脸又黄又干，那也好过你的脸，又大又圆，跟充了气一样。了解的知道你天生一副满月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打了呢！”黄月娇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你这个黄脸婆！”

    “你这个肿脸婆！”

    海曼见她们两个越吵越凶，越吵越大声，引得附近的人频频引颈观看，赶忙扯住黄月娇，“月娇，我们走吧，在这里吵只会让别人看笑话罢了！”

    “是啊，快走吧，跟着一个扫把星黏在一起，我祝你触尽霉头，一辈子得不到皇上的恩宠，老死深宫！”

    海曼听边玉真越说越恶毒，忍不住冷笑道：“只怕有人连老死深宫都等不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边玉真眉毛立了起来。

    “自己慢慢体会！”海曼扔下一句，拉着黄月娇转身就走。她本不想跟边玉真结怨，不过这个女人嘴巴实在太坏了，迟早要吃亏在那张嘴上。

    走出老远，黄月娇兀自气呼呼的，“那个该死的肿脸婆，总是无故找茬。”

    “算了，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就好了，跟那种人见识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份罢了！”海曼笑着劝解她。

    黄月娇抱着海曼的胳膊紧了紧，笑道：“也是，反正我有夏姑娘这个好朋友，不理她就是。”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择秀院走来，路过广历秀女所住的院子门前，就见一个女子从里面跨了出来。

    海曼觉得那女子的身形有些熟悉，抬眼打量过去，正好那女子也打量过来，二人一照面，齐齐露出惊讶的神色，又齐齐惊呼：

    “二嫂？！”

    “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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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自请入宫

﻿    “月娇，能麻烦你把我把风吗？”海曼拜托着黄月娇。

    黄月娇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你们慢慢聊，我到门口去晒太阳。”

    刚才那两人见面脱口而出的称呼，已经让她感觉到了，恐怕这位夏姑娘身上的秘密还不止是她结婚有了丈夫那么简单。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边玉真那种爱挑拨是非的人听了去，免得又无风起浪，闹得鸡犬不宁。

    “紫琴！”

    “二嫂！”

    海曼和林紫琴四手紧紧相握，这意外的重逢让她们既欣喜，又心酸，两相凝望了许久，心情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海曼细细地打量着林紫琴，半年多没见，她模样愈发水灵了，神韵也显得成熟了几分。

    “紫琴，这里是什么回事？”她轻轻地抚着林紫琴颧骨外侧的一大一小两个蝴蝶型的痕迹问道。

    “这是当日麻风病留下的疤痕。本来老药头跟我说，恐怕会毁了半边的脸，没想到吃了他给我的药之后，脸上的疤痕渐渐地好了，只留下这么两小块，有一个的形状有点像单翅的蝴蝶，这次入宫，我索性让人把两个都纹成了蝴蝶。”林紫琴伸手摸了摸海曼额上的疤痕，“那二嫂这里又是什么回事？”

    海曼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简略地给她讲了一遍，林紫琴听了吃惊不已，“没想到竟然连二嫂也被牵扯进去了，还差点丢了性命，好在老天有眼，能让二嫂你逃过这一劫。不过你和易公子之间还真是诸多磨难，竟然两次离别。二嫂，你一定很难过吧？”

    “嗯，一开始我也惊慌失措，不过后来也想通了，先活着最要紧。只要我们两个都不放弃，迟早还是会团聚的！”海曼微笑起来，虽然想开了，只是没到深夜，那思念便汹涌而来，让她心口生疼。

    “那个婆子还没有给你解药吗？”林紫琴担忧地看着她，“那毒药会不会对你身体有什么影响？”

    海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是送进宫来的秀女，曲孟婆是不敢谋害我们的。我想她是怕出什么意外，要等秀女去面见皇上之前才会给解药。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你不用替我担心！”

    “这样就好！”林紫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一直想着回到青山城，有机会去看望二嫂，没想到竟然在宫里碰见了。”

    “光说我的事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入宫呢？”海曼急急地问道。

    林紫琴神色肃了一肃，“我坐着老药头朋友的货船，一路赶往广历，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看到了爹被处斩的告示……”提到这件事情，她伤心不已，不由落下泪来，“我本来想回京城，却被老药头的朋友劝住了。

    那位大叔说，我回去只能送死，跟别人一样被流放，让我忍一时之痛，图长远之计。我仔细衡量，觉得大叔说得很有道理，便跟他一起去了广历。

    我去了康敬王府，本来还害怕秦世叔不肯帮我，没想到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将我好好地收留在府上，待我犹如亲生女儿，还说日后会想办法救出娘和大哥他们。”

    “看来康敬王着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海曼听她这么说，多少安心了一些，最起码她在广历没有受委屈，却又有些奇怪，“那你又为什么要入宫？”

    “原本我和二世子秦越有婚约的，不过秦越已经成亲了，秦世叔便认了我做义女，还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秦雪宁，也就是我现在的身份。不久之前，康敬王府开始四处挑选秀女，送到青山城进贡给皇上，我便自请入宫。”

    海曼吃了一惊，“什么？你自请入宫？为什么？你并不是喜欢这种虚华，愿意跟别人争抢的人啊！”

    “是，我确实不是。秦世叔也再三劝阻我，不让我入宫，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我，就答应让我入宫了。”林紫琴说着神色十分严肃，“二嫂，我一定要被皇上看中，我要做皇上的妃子，然后……”

    海曼见她眼神中闪动着凛凛的恨意，心里突然涌起不安，“紫琴，你不会是想……想对皇上不利吧？”

    “我要杀了他，给爹报……”

    不等她说完，海曼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声音急急地说道：“紫琴，这种话千万不要乱说，被人听到你就没命了啊！”

    “我不怕，只要能给爹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林紫琴拉开海曼的手，一脸的绝然，“我一定会……”

    “啪——”海曼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林紫琴被她打得愣住，“二嫂，你……你打我？”

    “我不打你你就不会清醒！”海曼冷冷地盯着她，“你还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简直是疯了！”

    林紫琴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二嫂……”

    “我一直觉得你虽然年纪小，可还是个明白人，怎么你越活还越糊涂了？你以为你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行的复仇计划，牺牲掉自己的终身幸福，最后还要搭上性命，林老爷九泉之下看到会瞑目吗？

    就算你不为林老爷想，你也要为广历王想想吧？你是他送进宫来的秀女，如果你去刺杀皇上，他一定会被你连累。他好心收留你，对你有情有义有恩，你却恩将仇报，要把弑君谋反的罪名安在他身上吗？林老爷是教你这么做人的吗？”

    林紫琴愣愣地看着海曼，好半天才泪水滚落，“那……那我该怎么办？”她一心复仇，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更没想过要连累康敬王。

    海曼叹了一口气，按住她的肩膀，正色地道：“紫琴，我知道你和林老爷父女感情深厚，林老爷过世你一定非常难过。可是林老爷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你放弃吧。刺杀皇上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行，你不可能成功的。

    就算你侥幸成功了，也会被抓到处死。你的命没有那么不值钱，不要随便糟蹋。你好好活着才是对林老爷最大的回报，你懂吗？”

    “二嫂，我不想进宫，不想做皇上的妃子，我很害怕……”林紫琴扑进海曼的怀里，放声痛哭，把这半年来积攒的痛苦、彷徨、无助和孤寂一并哭了出来。虽然康敬王待她犹如己出，可是她终究没法把康敬王府当成是自己的家，处处隐忍，时时强颜欢笑，从来不敢吐露自己的心声，唯恐给别人添麻烦。

    如今见到海曼，就再也压抑不住了，索性哭了一个痛快。

    海曼也不劝她，等她自己停下来，才帮她擦了擦眼泪，又再三叮咛，“紫琴，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知道吗？”

    “嗯。”林紫琴有些迟疑地点头答应。

    海曼也知道她既然下定决心进宫，就是对报仇之事已经筹谋许久了，单凭自己一句两句的话是无法完全打消她的念头的。

    她对皇上怀有恨意，难保她一见到皇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终身后悔的事情来。看来要想办法让她从秀女选拔中落选，让她无法见到皇上才行。

    “二嫂，我先回去了，出来太久，管事的老妈子该骂了。”林紫琴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来，又有些依依不舍地拉住海曼的手，“要是能跟以前一样，和二嫂同吃同住就好了！”

    “来日方长，会的。”海曼拍了拍她的胳膊，“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以后不要叫我二嫂了，叫我夏姑娘吧，我也叫你雪宁。”

    林紫琴点了点头，“嗯，我还是叫你姐姐吧。之前你也让我改过称呼，我总觉的叫二嫂特别顺口，不知不觉又叫回去了。”提起往事，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啊，听你二嫂长二嫂短地叫着，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也习惯了。”海曼也忍不住微笑了。

    “那我走了，有空再来找二……不，是来找姐姐你玩。”

    海曼点了点头，送她出门来，眼看她回到了隔壁的院子，才转身，却看到边玉真站在那儿一脸探究地盯着她。

    “喂，那个人不是广历王那边的秀女吗？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不会以前相识的吧？”

    海曼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这跟你有关系吗？”

    “哼，不会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边玉真脸带不屑。

    海曼不想跟她计较，便不再理会她，转身进门，回到了房里。

    “你回来了？”黄月娇对她笑了一笑，又低头研究她画的图样。

    海曼本以为她会询问林紫琴的事情，已经做好了说的准备，没想到她却闭口不谈，有些意外。

    “夏姑娘，我很喜欢这个图样，你以后给我做吧。”黄月娇指着一张图样说道。

    海曼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这种衣服在宫里是没法穿的，你也听曲孟婆说了，宫里对着装要求极其严格，不能随便穿的。你放心，我会给你设计更好的图样的。”

    “好！”黄月娇笑嘻嘻地点头，依然对林紫琴的事情闭口不谈。

    直到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海曼有些忍不住了，“月娇，你不想问我吗？”

    “问什么？”黄月娇有些疑惑，问完突然想了起来，“那位姑娘的事情吗？我可以问吗？”

    海曼微微一笑，“可以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黄月娇有了精神，侧过身来看着她，“其实我很好奇，一直想问来着，可是又怕问了会给你添麻烦，让你难做。那那姑娘是什么人？她为什么叫你二嫂？”

    海曼把自己和林紫琴的关系简单地告诉了她，却并没有提及林家。并非是信不过她，毕竟林家犯的谋反大罪，唯恐牵连到她。

    “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对我来说就像我亲妹妹一样，所以，我希望月娇你也能跟她成为好朋友。”海曼微笑地看着黄月娇，语带征询。

    黄月娇点了点头，“好啊，明天找个机会，你正式介绍我们两个认识一下吧。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嗯。”海曼感激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多一个朋友，林紫琴就多一条路，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能在关键时候拉她一把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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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冷热程度

﻿    姜世泽睁开眼睛，却见身边空空的，起身在房里扫量，也不见有文采青的身影，眼神不觉阴沉起来，“来人！”

    “皇上，您起身了？让奴婢侍奉您更衣吧！”两名宫女应声进门来，手里端着洗面净口的水，恭敬地说道。

    “丽妃呢？”姜世泽张开手臂，让宫女帮他穿着衣服，面色很是不悦。

    宫女赶忙答道：“回皇上的，丽妃娘娘今日起的早，说头有些痛，胸口也有些烦闷，便带着春儿出门，说是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姜世泽听了没有说话，脸色却愈发阴沉了起来。梳洗完毕，又有宫女端过早点来，“皇上，丽妃娘娘说夜里听闻皇上轻咳，吩咐厨房为您煮了百合银耳粥……”

    “朕不喝！”姜世泽冷冷地说了一句，起身出门来。

    娄鸣正在长庆宫门外恭候，见他浑身杀气地出来了，心里不免犯嘀咕，这些日子不是跟丽妃娘娘相处挺好的吗？怎么又一脸的阴冷了？

    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敢多说，赶忙跟了上去。

    “娄鸣！”姜世泽闷头走了一段，脚步突然慢了一下，喊道。

    “是，皇上！”娄鸣赶忙来到他身边躬身听候吩咐。

    姜世泽目光晃了晃，“丽妃说头痛，胸口烦闷，叫太医去给她瞧瞧。”

    “是，老奴这就去宣太医！”娄鸣答应着，急急地往太医院赶去。

    “娘娘，奴婢不明白，您为什么要一大早的躲出来，不见皇上呢？”春儿对文采青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好奇，忍不住问了出来，“最近您不是天天亲自伺候皇上更衣，梳洗，用膳的吗？”

    文采青手指轻轻地拨弄着一株花瓣上的露珠，微微一笑，“你没成亲，不懂男人的心。男人嘛，不能对他太好。对他太好了，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总以为你要围着他转。当然，也不能太冷淡了，不然他也就对你没耐性了。”

    春儿听得越发糊涂了起来，“奴婢听不懂！”

    文采青似乎心情非常地好，含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皇上这样的男人，被所有人捧着，奉承着，畏惧着，骄傲，自负，把自己看得比谁都大，越是他这样的男人，其实越简单。后宫嫔妃无数，个个貌美如花，风情万种，说白了，皇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呢？想要得到他的欢心，很难！”

    “可是娘娘做到了啊，自从娘娘进宫，皇上就很少去其他殿阁了。”

    “是啊，那是因为本宫知道怎么抓住他的心。皇上啊，他需要的不是美貌，不是敬畏，更不是温柔体贴，他需要的是新鲜感，是征服欲。

    他看惯了千依百顺的女人，突然有一天发现有那么一个女人，对他阳奉阴违，对他忽冷忽热，捉摸不定，你说他会是什么感觉？

    他一开始会愤怒，继而会产生疑惑，因为愤怒和疑惑而去关注，想要搞明白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渐渐的他就由关注变成了兴趣，再由兴趣转变成了斗志，他想要征服，想要战胜，想要得到一切。

    其实啊，皇上很可怜的，他几乎被剥夺了所有的乐趣，现在本宫是他唯一的乐趣！”

    文采青翘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本宫不想让皇上寂寞，想让他一直拥有这种乐趣。所以本宫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习惯，要让自己永远地拥有新鲜感，永远地有探索的价值。只有这样，本宫才能得到本宫想要的……”

    春儿不知道她的主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不过也知道这是她绝对不能过问的事情，乖乖地闭紧了嘴巴。

    文采青算算时间，应该到了上朝的时间了，才带着春儿回到了长庆宫，果不其然，太医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丽妃娘娘，皇上吩咐老臣来为娘娘诊脉。”太医恭声地说道。

    文采青笑了一笑，伸出胳膊，让太医把脉，见他面露沉吟，微笑地问道：“太医，本宫的身体如何？”

    “这个……老臣并没有看出娘娘有什么不适……”

    “这就对了，本宫确实没有什么不适。”文采青笑得百媚千娇，“若是有人问起本宫，你只需照实说就是了。”

    太医懵懵懂懂，还是点了点头，“是，老臣明白。那么……娘娘，是否让老臣为您开一副滋养或者养颜的药方？”

    文采青微笑，“不用，本宫不喜欢沾碰药石，太医请回吧。”

    “是，那老臣告退！”太医提着药箱出门来，依然一头的雾水。这后宫的娘娘们经常都是没病喊痛，碰见太医都要抓几副药的，怎的这位丽妃却反其道而行之？莫非她才是难得的忠直之人？

    正暗自思忖着，听到有人故意地清着嗓子，他赶忙抬头，就见娄鸣正盯着自己，赶忙笑道：“娄公公，这个时候你不在大殿伺候皇上，跑到后宫来有何贵事啊？”

    “皇上想知道丽妃娘娘的玉体状况如何，你随我去大殿一趟吧！”娄鸣说着起步前面走了。

    文采青靠在锦榻上，用手指绞着丝帕，眼睛不时地瞟向门外，神情显得有些焦躁。

    “娘娘……”春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样？”她语带急迫地问道。

    春儿喘了一口气，答道：“所有的藩王都抵京了，今天晚上皇上设宴为所有藩王接风……”

    “这个本宫自然是知道的，本宫想知道这后宫都有谁陪同皇上出席了？”文采青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除了皇后，还有谁？”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惠玉公主……还有……还有秦贵妃……”说到后面，春儿的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下去，偷眼看了一下文采青，她的脸色果不其然地冰冷了起来。

    正在内心忐忑，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却见她莞尔一笑，“皇后是一国之母，随同皇上列席是应该的。秦贵妃是广历康敬王之女，带去见见父王也是应该的……”

    春儿从她这话里听到了自我安慰的意味，赶忙附和道：“娘娘英明。”

    “大宴藩王，看来皇上今天晚上要不醉不归，来不了我这长庆宫了。”文采青笑着起身，“春儿，服侍本宫就寝！”

    “是，娘娘！”春儿扶到到床前，帮她宽衣，盖好被子，放下帏帐。隐隐地听她叹息，忍不住暗暗摇头，早知道如此，又何必故意疏远皇上呢？要不然，今天晚上陪在皇上身边的，不就有娘娘你一个了吗？

    躺在床上，文采青却没有半分睡意，眉头皱得紧紧的，难道她做得太过火了吗？对皇上的冷热程度，她分明一直都拿捏得很好，为什么单单这一次却失算了呢？能陪同皇上出席宴请藩王的晚宴，那是多大的荣耀？

    估计从明天开始，后宫那些嫔妃就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风言风语，而秦贵妃那边，则会多了许多奉承讨好的人。

    不，皇上不让她去，肯定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她一直都很了解皇上的心思，不会算错的……

    “皇上驾到——”

    正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通报声，她精神为之一振，继而翻过身来，找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躺好，一脸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娘娘，皇上来了……”春儿不见她起身，掀开帏帐，悄声地提醒她道。

    “就说本宫睡了！”

    春儿愣了一愣，起身出门来，姜世泽也正迈步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皇上！”她赶忙见礼。

    姜世泽拿眼睛扫了一圈，不见文采青，皱了一下眉头，“丽妃呢？”

    “禀皇上，丽妃娘娘已经睡下了……”

    “嗯？”姜世泽目光阴冷起来，迈开大步直奔寝房而来。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大步来到床前，掀开帏帐，见文采青面含微笑，睡得正酣。忍不住心头气恼，眼神一厉，伸手猛地掀开了她的被子。

    文采青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说道：“啊，皇上，你来了……”

    姜世泽目光晃了晃，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恶狠狠地盯着她，“文采青，你告诉朕，在你心里，朕到底算什么？”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臣妾做错什么事情了吗？”文采青语带吃惊，又一脸的无辜。

    “你说，你对朕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文采青摇了摇头，“臣妾对皇上无任何不满！”

    “你说谎！”姜世泽一脸的愤怒，松了手，转身要走，却又觉不甘心，蓦地地转回来，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粗鲁地扯去她的衣服，对准她雪白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几近疯狂地发泄一通，紧绷的神情才舒缓了些许，卧在她身侧冷冷地盯着她。

    “皇上，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文采青眼睛一眨不眨地跟他对视着，语带迷茫地问道。

    姜世泽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抚了抚她颈间带着血迹的牙印，“疼吗？”

    “臣妾说不疼，皇上会信吗？”文采青不答反问。

    姜世泽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手却抚上了她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

    文采青微微一笑，这是他表示和好的标志性动作。

    “皇上，听说三日后要对藩王进贡的那些秀女进行挑选，是吗？”

    “问这个干什么？”

    “臣妾也想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姜世泽睁开眼睛，眼带质询。

    文采青笑了一笑，“臣妾想去看看，那些要把皇上从臣妾身边抢走的女子都生得什么模样？”

    姜世泽看着她如花的笑靥，目光闪了一下，“朕准你和皇后一起挑选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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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隐晦告诫

﻿    文采青来到寿安宫，见苏皇后正陪着舒太后神情愉悦地说着什么，旁边还坐着易夫人，微微地愣了一下，又笑靥如花地上前去见礼，“采青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舒太后和颜悦色地招呼她道。

    易夫人也赶忙起身见礼，“臣妇见过丽妃娘娘！”

    文采青眼波一闪，从易夫人脸上扫过，“这位是……”

    易夫人笑容微僵，随即微笑地自我介绍道：“臣妇乃吏部侍郎易正山之妻！”

    “哦，原来是易夫人啊！”文采青对她微微颔首，到苏皇后下首去坐了。

    “易夫人很少进宫，丽妃妹妹应该还不知道，她可是先皇御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呢！”苏皇后嘴快地给她解说着。

    文采青眼现惊讶，“哦，原来是这样啊？”

    “皇后娘娘抬举了，臣妇的丈夫如今已经不是当朝一品宰辅，臣妇这个一品诰命也当之汗颜！”易夫人赶忙谦虚着。

    “哎，话不能这么说，虽说你这个诰命夫人是妇凭夫贵得来的，却也是先皇钦封的。不管易大人官居几品，你还是一品诰命夫人！”舒太后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又语带埋怨，“你这个人就是性子太过恬淡了，都不时常来宫中走动走动，哀家险些就把你给忘了！”

    易夫人赶忙赔笑道：“是，臣妇以后会经常来宫中叨扰太后娘娘的。”

    “哪能是叨扰？你满腹诗书，又能说出许多趣闻，原来陪哀家这个老太婆聊天，为哀家解闷，哀家不知道多感激你！”

    “看来臣妇要多去民间巷尾搜集一些趣闻来才行，不然岂不是白得了这逗趣官的美名？”

    “你们瞧瞧，她说话有多风趣？”舒太后哈哈地笑了起来。

    苏皇后掩嘴直笑，“是啊，易夫人着实有趣。看来臣妾也要学学这种风趣，也能时常地逗太后娘娘开心了。”

    “好好，哀家可来者不拒！”

    文采青见三人谈得热络，反倒显得她有些格格不入了，微微一笑，开口道：“难怪皇上总是让采青多跟皇后娘娘学学，皇后娘娘果然温存体贴，知道怎么心疼太后娘娘。看来采青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妹妹太谦虚了，你已经让皇上青睐有加了，若是再学，恐怕连本宫也望尘莫及了。”苏皇后一语双关地说道，“妹妹还是手下留情，让我们也有个出风头的机会吧！”

    舒太后闻到了一点火药的味道，哈哈一笑，“易夫人，你说皇后是不是聪明伶俐，这么快就把你的风趣给学了去！”

    “是啊！”易夫人不想掺和到宫廷斗争里面去，微笑地把话题岔开，“臣妇来的时候，听到宫中有人议论，说两日后要选秀女呢……”

    “是啊，又有本宫忙的了！”苏皇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又要选出容貌端品性好的秀女，又要一碗水端平，每个藩王都不得罪，着实让人为难啊！”

    文采青本来正想把话题往这上面引，正巧易夫人就说出来了，而苏皇后又给了她接茬的机会，哪还有不接茬的道理？

    “看来皇上还是最疼皇后娘娘啊！”

    “妹妹这话怎讲啊？”苏皇后有些不解。

    文采青微微一笑，“早上皇上吩咐采青，让采青协助皇后娘娘挑选秀女。采青还纳闷来着，皇后娘娘一直精明能干，怎会需要采青这笨拙之人帮忙？原来皇上是怕皇后娘娘辛苦，才吩咐采青来协助娘娘的。采青还真是不通人情世故呢！”

    苏皇后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狐狸精，皇上夜夜在长庆宫过夜，沉浸在温柔乡里，又怎么会想起她这个结发妻来？恐怕是这狐狸精想要染指选秀的事情，才央求皇上要来一起选秀的。哼，想取代她坐上皇后的位置？也太小看她苏珊儿了。

    “这是本宫分内的事情，怎好劳烦丽妃妹妹？”她面上带着笑，“皇上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丽妃妹妹每日侍奉他那么辛苦，还要吩咐你来做事。本宫都不忍心了！”

    文采青眼波晃了晃，嫣然一笑，“采青就说自己是笨拙之人，怕只怕忙中添乱，果然连皇后娘娘都看出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面上含着笑，腹中藏着刀，明夸暗贬，你来我往说了半天。易夫人在旁边听了暗暗苦笑，天下的女人都向往宫廷，这宫廷到底有什么好的？连说话都这么累，活着岂不是更累？

    “好了！”舒太后也有些听不下去了，“皇后也好，丽妃也好，都是皇上的嫔妃，都要想着为皇上分忧才是。既然皇上吩咐丽妃协助皇后挑选秀女，皇后你就带着丽妃去吧，也好让她多跟你学点东西。”

    “丽妃妹妹，那就有劳你了！”苏皇后听舒太后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推诿，缓了口气。

    文采青微微一笑，“哪里，采青还请皇后娘娘不吝教导。”

    几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些闲话，苏皇后起身告退，文采青也跟着走了。

    易夫人觉得出来时间有些长了，也随后出了寿安宫。出了门，见文采青正站在门外，似乎是在等她。

    “丽妃娘娘可是有什么要吩咐臣妇的？”她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也不拐弯抹角。

    文采青嫣然一笑，“易夫人还是那么精明通透，看来是本宫多虑了呢，还怕这宫里的人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呢！”

    “臣妇不喜欢说他人长短，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中还是有数的。再说臣妇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丽妃娘娘，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易夫人微笑地说道。

    “易夫人果然是爽快人。”文采青笑了一笑，眼色微沉，“令公子……可有消息？”

    “有劳娘娘挂念，犬子已经回来了。”

    “是吗？”文采青眼神闪了闪，顿了一顿，又问道，“他可还好？”

    “多谢娘娘关心，犬子很好！”

    文采青点了点头，“那就好！”嫣然地笑了起来，“本宫和易夫人一见如故，改日不妨到长庆宫坐坐，品品茶，聊聊天！”

    “那是臣妇的荣幸。”

    “那本宫先走了，易夫人路上当心！”言罢转身带着贴身侍女而去。

    易夫人在原地稍作停留，转身往宫门走来。刚出了北华门，就见易云迎了过来，“娘，怎么样？打听到消息了吗？”

    “先上车再说！”易夫人示意他不要在这里声张，拉着他一起上了马车。韩江扬了一下眉毛，挥鞭驱马，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易云拉住易夫人急急地问道：“娘，你打听到什么了吗？有没有见到曼儿？”

    “我没见到你的曼儿，不过消息倒是打听到了一些。”易夫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听到的事情告诉易云，可是一见了他，就变成非说不可了，果然父母都欠孩子的债啊。

    “两日后要挑选秀女，负责挑选秀女的，除了皇后娘娘，还有丽妃娘娘……”

    “丽妃？”易云愣了一下，“那不是文采青吗？娘，你见到她了？”

    易夫人点了点头，“是啊，我见到她了。不过我并没有跟她提海姑娘的事情，娘也拿不准她到底靠不靠得住，万一靠不住，岂不是害了海姑娘？到时候你还不埋怨死我啊？”

    易云也有些犹豫了，毕竟他和文采青有过一段感情，为了海曼的事情去求她，有些不太合适。况且她现在是皇上的女人，凡事都要为了皇家着想，帮不帮他还是个问题！

    “云儿，这件事情你可要想好了，事关你媳妇儿的性命，千万要慎重啊！”易夫人见他沉吟，面带犹豫，忍不住出声提醒他道。

    易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起来，“我想试试，找她总比花钱收买那些婆子宫女来得可靠一些。况且，文采青虽然爱慕虚荣，心地还是不错的，她不会像皇上告发曼儿的，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易夫人就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不由担忧。不过她也承认易云说的话有道理，毕竟有熟人好办事。文采青负责挑选秀女，让她在秀女人选上稍微动一下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能保住海曼的名节，以后的事情也就不难办了！

    “云儿，你要记住，见了丽妃娘娘，说话不要太过直率，凡事留三分，懂吗？”

    “嗯，我明白。”易云点了点头，对着车外喊道，“韩叔，麻烦你在前面停一下车！”

    韩江答应一声，找了个空地勒住马，让易云下了车，见他走远，才挑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你就不怕你儿子出事吗？”

    “能出什么事？”易夫人瞟了他一眼。

    “嘿嘿，能出的事情多了！”韩江放下车帘，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宫中的女人有哪个不寂寞？”

    “哼，别把我儿子说得跟你一样！”易夫人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易云来到顺天府衙门，将文少安叫到了对面的茶楼，“文兄，我想见你妹妹，你能帮我安排和她见面吗？”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有急事要找她，必须在后天之前见到她才行。”

    “你小子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好不容易来找我了，还不是因为想见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文少安有些不满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拜托兄弟们四处打听？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担了多少心？”

    “对不住了，文兄，改日我一定请你喝酒，跟你请罪，外加好好报答你。不过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要找你妹妹，拜托你想办法安排我们见一面吧！”

    文少安见他神情急切，疑惑地盯着他，“你到底为什么要找采青啊？你应该知道，她现在是皇妃，哪能随随便便出宫啊？”

    “所以我才来拜托你，你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对不对？”

    “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不然我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帮你！”文少安抱起胳膊斜睨着他，一副讨价还价的模样。

    求人办事，是要说清楚，易云无奈，只好将海曼的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

    文少安听完吃惊之情无以言表，“原来海姑娘还活着啊？茫茫人海，你竟然能找到她，真是难为你小子了。不过怎么又会发生那种事情，搞得你们夫妻分散呢？”

    “文兄，你妹妹负责挑选秀女，我想请她帮帮忙，拜托你了！”易云无心听他慨叹，恳切地望着他。

    文少安正了正神色，“好，我替你送信进宫，不过她能不能出来，我可说不准啊！”

    “那就拜托文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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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昔日情分

﻿    文少安将易云带到汇丰酒楼的一间僻静的雅间门前，按了按他的肩膀，“她在里面，你进去吧。那位姑娘的事情，我什么也没对她说，该怎么说你自己斟酌就好！”

    “多谢你了，文兄！”易云对他抱了抱拳。

    文少安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

    易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上前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应，推开门走进来。站在门口放眼打量，就见桌前坐着一个女人，淡紫衣裙，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正是文采青！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文采青见他站在门口发愣，眉眼一弯，招呼他道，“过来坐吧！”

    易云依言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听哥哥说，你有急事找我，为什么见了我却不说话呢？”文采青将面纱摘了下来，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巧笑嫣然地望着他。

    易云神色有一点尴尬，“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来跟你打招呼，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以草民的身份……”

    “最终你还是以朋友身份坐下来了，不是吗？”文采青眼波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眼神中带上了关切，“你比以前消瘦多了，脸色也很不好，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多谢关心，我很好。”易云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思忖着要怎么开口说海曼的事情才合适。

    文采青目光一直在他脸上转着，“听说你因为一个姑娘失踪了半年，这半年……你都干什么了，能对我说说吗？”

    “我在找她！”易云实话实说。

    文采青眼神有些异样，“哦？这半年来一直在找她吗？不是说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不是的，她还活着。”易云终究是不会拐弯抹角，他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索性跟她挑明了来意，“我这次就是为了她来找你帮忙的！”

    文采青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半天才又莞尔一笑，“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她现在在宫里，是怀越王送进宫的秀女之一！”

    文采青刚刚平静的表情再一次惊讶了，却并没有开口，看着易云，示意他说下去。

    “她是被怀越王府负责挑选秀女的人强行掳走的，其实我们已经成亲了！”

    “是吗？你们已经成亲了吗？”文采青眼波微微动荡，比起海曼被强行掳走充做秀女的事情，她更惊讶于他们成亲的事情。

    易云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协助皇后娘娘挑选秀女，所以才来找你帮忙，希望你能想个办法让她落选……”

    “你是听易夫人说的吧？”不等他说完，文采青便打断了他，眼色微沉，盯着他似笑非笑，“易云，你不觉得让我帮你做这种事情太过分了吗？”

    易云面带羞愧地对她抱了抱拳，“对不起，我知道求你办这种事情会让你为难。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曼儿成为嫔妃，请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帮我一次吧！”

    文采青微微一笑，起身，缓缓地走到他跟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不无嘲讽地弯起嘴角，“果然男人都是自私的！易云，你知不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过的男人？正因为有昔日的情分，你让我做那种事情，我心里很不舒服。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唯独这件事情不想帮你，怎么办？”

    “帮是你的仁义，不帮也无可厚非，易云绝对没有强求你的意思。既然这件事情让你这么为难，那么就当我从来没说过，告辞了！”易云起身，迈步要走。

    “站住！”文采青冷声地喝道，“你这么走了，就不怕我回到宫里之后，对那位姑娘怎么样吗？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段日子我备受皇上恩宠，只要我在他跟前稍稍地提上那么一句，你的娘子就会很荣幸地成为妃子，夜夜得到皇上的宠幸！”

    易云正色地看着她，“如果你想那么做，谁也管不了你。但是我知道你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认为你很了解我吗？”文采青冷笑地望着他。

    “我并不十分了解你，但是只要了解五分就够了。就算你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善良，你也不会引狼入室，找一个人来跟你争夺恩宠。”

    文采青眼神中满是恼怒，“你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你认为你的曼儿就一定胜得过我，能把皇上从我身边抢走吗？”

    “如果她想，她一定可以。论容貌，论气度，论智慧，论才华，她不会输给任何一人，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文采青冷笑，“这么说，你的曼儿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女人了？优秀到可以做皇后母仪天下了？那么好，我回宫立刻跟皇上推举她，看看她到底有几分本事？”

    “你不会的！”易云直直地跟她对视着，“你不会冒险，也不敢冒这个险！”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其实你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我有几斤几两重，我自己最清楚。我原本以为跟丽妃娘娘你没有朋友之谊，看在文兄的面子上，最起码还能有一点交情。既然连这点交情也没有了，那么你我之间也就无话可说了，耽误娘娘宝贵的时间，十分抱歉，易云先告辞了！”

    文采青见他决然地转身，目光晃了又晃，“慢着！”

    “请问丽妃娘娘还有什么要教诲草民的吗？”

    文采青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你我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说得好好的，为何变成吵架了呢？”

    易云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也没动。

    “你还不过来坐下，跟我好好说说你的曼儿？不然我又没有见过她，怎么知道她是哪个？”

    易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一喜，赶忙折身回来坐下，对她抱了抱拳，“我刚才说话太过分了些，很抱歉！”

    “哼，你还好意思说？就差把我说得一文不值了。别忘了你过去可是喜欢过我的，你骂我就等于骂你自己眼光太差。”文采青有些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这么说，你肯帮我和曼儿了吗？”易云急切地望着她。

    文采青白了他一眼，“看你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如果我不帮你的曼儿，你就要跟我反目成仇了。你说得对，就算我们没有朋友之谊，看在我哥的份儿上，也还是有交情的。毕竟你是我哥最好的朋友，如果他知道我这么不给他面子，肯定会生我气的！我就那么一个哥哥，可不想他气坏了。再说，因为你一个外人，伤了我们兄妹之间的和气多不值当的？”

    易云听她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归根结底就是肯帮忙了，正了神色道谢：“谢谢你！”

    “事情还没办成，你先别忙着道谢！”文采青轻轻地啜了一口茶，“那么她叫什么名字？”

    “夏冉，她的额头有两片花瓣疤痕，很好认的。”

    “夏冉，我记得她好像不叫这个名字，而且刚才你说过曼儿……”

    “嗯，她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改名换姓了，现在的名字叫夏冉。”易云给她解释说。

    文采青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嗯，我记下了。至于她能不能被选中秀女，这个还要视挑选时的情况而定，我尽量不让她被选中就是。”

    “多谢！”

    “那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她的？”文采青眼波在他脸上扫过。

    易云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麻烦你把这封信转交给她，谢谢！”

    文采青接过那封信来，翻转着看了几眼，放进袖袋里，眼带调皮地笑道：“从这里回宫路途遥远，我可不敢保证这封新会不会丢啊？”

    “拜托了！”易云抱了抱拳。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文采青掩嘴笑了起来，遮好面纱，披上披风，起身，“我出来并没有跟皇上禀报，不好耽搁太久，就先回宫了。”

    “有劳你跑一趟了。”易云面带感激。

    文采青迈步到他跟前来，仰头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又倏忽放开。见他有些发怔，嫣然一笑，“吓到你了吗？”

    “有点！”易云如实回答。

    “放心，我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文采青开了一句玩笑，打开门，迈步走了出去。脚刚踏出房门，有几个人立刻从隐蔽处闪了出来，护着她下楼，出了汇丰，坐上一辆模样极其普通的马车，疾驰而去。

    易云目送那马车走远，心情有些忐忑了。半年之前匆匆地见了一面，还没什么感觉，这次细谈过，他发觉文采青变了许多，言行举止和性情都给人一种虚实不定的感觉，就连笑也仿佛不是由衷的。

    虽然她答应了会让曼儿落选，可是难保她性情一转，就变卦了，那么曼儿不是有危险了吗？他不由有些后悔，后悔没听易夫人的告诫，说话留三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文采青应该不会害曼儿的。就算他看女人的眼光不济，看男人还是很准的，文少安是他最好的朋友，正直仗义，心地仁厚，他的亲妹妹也坏不到哪里去！

    他有些神经质地自我安慰着，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站在了唐家药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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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代为照看

﻿    唐年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大大的，盯着易云看了半晌，才大呼小叫起来，“我不是看见鬼了吧？”

    易云抬起脚来，“把尊臀送过来，让我踢你一脚，你就知道是不是见鬼了！”

    “免了，免了！”唐年摆了摆手，又忍不住惊讶，“你小子搞什么鬼？我前不久才收到你的信，你怎么就跑回来了？你不会是一直躲在青山城，写封信来糊弄我的吧？”

    “哼，你还好意思说提信呢？”易云瞪着他，“我让你转寄一封信给我爹娘，为何我娘前几天才收到信？是不是你给忘了？”

    唐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嘿嘿，这段日子太忙了嘛，一时间就给忘了。不过也没耽搁多久，我不是给送过去了吗？”

    “没耽搁多久？那封信跟我前后脚进门的，你还好意思说没耽搁多久？”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也回来了不是吗？”唐年厚脸皮地笑道。

    易云也不等他让，便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两口。

    唐年很八卦地凑上来，“你不是说要等林家的事情平息以后才回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自己回来的，还是和海姑娘一起回来的？”

    “虽然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不过她也在青山城！”

    “你这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你们不是成亲了吗？要回来干什么不一起回来？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易云苦笑一声，“我才找到她没多久，疼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跟她吵架？她被人抓走，当做秀女送进宫去了，我是追着她回来的！”

    “你别蒙我了！”唐年不信，嘿嘿地奸笑着，“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洞房可是我一手促成的。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又怎么会成了秀女？”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唐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咂了一下嘴巴，“嗯，还真不像。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给我说说啊！”

    易云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唐年听完并没有像别人那搬吃惊，反倒没心没肺地笑道：“你应该高兴才对，这说明海姑娘确实很有魅力，你小子有福了！”

    “我怎么交了你这样一个损友？”易云忍不住叹气。

    “嘿嘿，不闹了，说正经的。”唐年正了正神色，“那你有什么打算，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海姑娘成为皇妃吧？”

    “我刚刚见过文采青！”

    唐年有些吃惊，“哦呀？海姑娘被拉进宫去当妃子，于是你想打击报复皇上，勾引丽妃给他戴绿帽子吗？”

    “老药头，你迟早会死在这张嘴上！”易云被他气到了，忍不住擂了他一拳。

    “嘿嘿，何必那么严肃呢？好好好，你别瞪我，接着说！”

    “文采青会协助皇后挑选秀女，我拜托她想个办法让曼儿落选！”

    老药头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多此一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易云不解。

    “就算你不找她，以那女人的性子，也会把对她有威胁的秀女贬得一文不值！恐怕协助皇后挑选秀女的差事，也是她主动跟皇上讨来的！”

    易云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不管她怎么样，为了曼儿我一定要尽我所能！”

    “唉，你和海姑娘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唐年拉长了声音慨叹着，又看了看易云的表情，“你真的那么信得过丽妃吗？”

    “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我是没有什么办法干涉秀女挑选了，不过帮你照看一下海姑娘，应该还没问题！”

    “照看？怎么照看？”

    唐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自然是入宫去照看了，如果能把海姑娘带出宫来，也轮不到我来照看是不是？”

    “入宫？”易云听他这话里有内容，眼睛不由一亮，“你要入宫吗？”

    唐年起身到柜台去翻了半晌，拿了一封信来，扔给他。

    易云赶忙拆开来看，信是太医院院使写来的，内容是邀请唐年回太医院去任职，“这么说，你是打算回太医院去了？”

    “我本来没打算去的。如果你今天不来，说不定我晚上就把那任职文书拿去点炉子了。”

    “谢谢你，老药头！”易云面现感激之色。

    唐年对他挥了挥手，“你别摆出这副嘴脸来，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海姑娘。我也大半年没见到她了，怪想她的，进宫去瞧瞧她。啧啧，我至今还在怀念海姑娘做的饭菜，进宫去找个机会让她做给我吃也好啊，嘿嘿！”

    有了老药头帮忙，易云心中大定。他是太医，可以在宫中甚至后宫出入走动，有个熟人照应总是好的。况且这老药头喜欢钻研个疑难杂症，心眼儿又比别人多一个，到时候说不定能想出个办法，把海曼弄出宫来。

    “老药头，那我就把曼儿托付给你了！”

    “你又不会把她让给我做老婆，不要随随便便推给我！”

    易云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一拉他的胳膊，“走，我请你到最好的酒楼喝酒去！”

    “嘿嘿，这还像是句人话！”唐年高兴了，嘿嘿一笑，麻利地关了药铺子，跟着易云就出了门。

    文采青回到宫里，以提前坐坐功课以便帮助苏皇后做好秀女挑选工作为由，将藩王进贡的秀女画像尽数要了过来，挨个翻看了一番，最后将海曼的画像特意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终究也没觉出这个女人有多大的魅力。

    长得倒还算是漂亮，不过宫中漂亮的女人她看得太多了，并没觉得什么稀奇。额上的两片花瓣疤痕也算是有特点了，不过比那个脸颊有双蝶胎记的又略逊了一筹。

    “春儿，你觉得这个秀女如何？”她招呼了春儿过来，指着海曼的画像问道。

    “还不错，但是比娘娘还差的远！”春儿赶忙答道。

    文采青知道再问听到也都是些虚而不实的奉承话，索性不问了。就这样一个女人，几乎被易云说成天下最好的女人，就连文少安也夸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还真是越想越觉好奇了。

    “春儿，你说这画像和本人到底差多远呢？”她瞟了春儿一眼，见她犹豫，莞尔一笑，“没关系，你照实说，本宫不想听奉承话。”

    “奴婢以为差得远呢！”春儿得到她的允许，便放开了说，“奴婢听说啊，有些人收买画师，让画师把自己画得漂亮点儿。也有人不小心得罪了画师，被画师刻意画得丑了。

    不止如此啊，画师也有水平高低，不一定能捕捉到最美的神韵。那人都是活的才好看，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都有各自的美，光凭一副画，只能看到一面而已。

    而且一副画像，不同的人看又觉得不太一样。就像上次娘娘陪太后娘娘在御花园赏花，画师为娘娘和皇后娘娘都画了画像，皇上看娘娘的画像，说眼神儿画得最像，太后娘娘却觉得娘娘的嘴巴画得最传神，而娘娘您自己却觉得都不尽如人意……”

    提起那次的画像，文采青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次她可是大出风头，把苏皇后给狠狠地踩了一脚，“你这丫头，看你平时笨嘴笨舌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还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呢！”

    “这都是娘娘教诲得好，奴婢也是跟在娘娘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春儿得了夸奖赶忙卖乖。

    “嗯，看来还是要看看本人才行！”文采青下定决心一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春儿，把这些画像都拿上，跟我去寿安宫见太后娘娘！”

    春儿赶忙答应着，“是，娘娘！”

    苏皇后正在陪着舒太后说话，见文采青姗姗地进门来，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脸上却微笑着，“丽妃妹妹不是问本宫要了画像，说要替本宫参谋参谋吗？看得如何了？”

    文采青一一见过礼，落了座才答道：“采青已经认真看过了，这些秀女真是各个国色天香，有这么多美女为皇上充实后宫，真是咱们太慈国的一件喜事啊！”

    “那么丽妃妹妹有没有特别中意的？”苏皇后翘起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皇后娘娘是想问采青有没有特别看不顺眼的吗？”文采青微笑地看着她，将她那绵里针挑了出来。

    苏皇后掩嘴呵呵一笑，“也可以这么说，有看着好的，自然也有看着不好的！”

    “藩王们进贡的秀女都是千挑万选的，容貌嘛，肯定都差不到哪里去！”舒太后在旁边插嘴道，意有所指地说道，“关键得品性好，知道互相谦让，和睦相处，不要闹得这后宫乌烟瘴气才好。”

    “太后娘娘说的甚是呢，光看画像怎么能看出品性呢？”文采青嫣然一笑，“太后娘娘，采青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哦？说来听听！”舒太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来。

    “秀女们背井离乡，心中难免有愁绪。再加上临近秀女挑选的日子，肯定愈发忐忑，惴惴不安。不如让采青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名义，前往司宾馆安抚一番。一来呢表示咱们的亲近之意，宽宽她们的心；这二来呢，也好趁机探探这些个秀女的品性，可好？”

    舒太后拍了一下巴掌，“这个提议不错呢，也能让藩王们见识见识咱们太慈国后宫女人的气度，甚好，甚好。皇后你觉得呢？”

    “臣妾也觉得很好！”苏皇后笑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你都连声叫好了，我还能说不好吗？又忍不住暗暗地骂着文采青，这个狐狸精，不知道又在耍什么花招？

    文采青微笑地起身，“那好，采青这就去准备些慰问的东西，替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往司宾馆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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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果然聪明

﻿    “我喜欢吃芝麻酥，雪宁你喜欢吃什么？”

    “嗯……我最喜欢吃云片糕，也很喜欢芝麻酥，还喜欢桂花糖……”

    “是啊，是啊，我也喜欢桂花糖。”黄月娇兴奋地拉住林紫琴的手，“真是不说不知道啊，原来我们有这么多一样的喜好呢！”

    林紫琴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跟你这么说着，我都快流口水了！”

    海曼听她们两个说了半下午吃的，忍不住笑，“你们是馋猫对馋猫，臭味相投！”

    “嘻嘻，就算是相投，我们也是香味相投！”黄月娇笑嘻嘻地看了林紫琴一眼，“是不是，雪宁？”

    “是！”林紫琴也跟着笑道。

    海曼见她们两个很合得来，在一起聊聊天，都比之前开朗不少，也安心了一些。

    “快出来，快出来，全都出来！”

    三个人正说笑着，突然听到曲孟婆在外面大声地喊着。

    “怎么了？不是刚训练完礼仪，读书的时辰也过了，又喊叫什么？”黄月娇不情愿地皱了一下眉头。

    “先出去再说吧！”海曼放下手中的笔，将画好的设计图小心地收好了，才和林紫琴、黄月娇一起出门来。

    曲孟婆一眼瞟到林紫琴，眼神闪了闪，“你不是广历康敬王那边的秀女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偶尔在外面碰到，感觉很投缘，就邀她过来玩玩！”海曼答道。

    边玉真在旁边撇了撇嘴，“是怕自己选不上秀女，所以逮住人家广历的秀女使劲巴结，想要跟着沾光的吧？”

    “恐怕是你想找人巴结，找不到，就胡乱喷唾沫吧？”黄月娇反唇相讥。

    曲孟婆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行了行了，不要拌嘴了，快点站好。”又看了林紫琴一眼，“你也快回你们院子里去吧，准备迎接来慰问的娘娘！”

    “嗯，夏姐姐，黄姐姐，那我先回去了！”林紫琴跟海曼和黄月娇打了招呼，便出门而去。

    “曲孟婆，你说后宫的娘娘要来慰问我们吗？”边玉真瞟着曲孟婆的表情，打听道，“是不是要提前挑选秀女啊？”

    曲孟婆瞪了她一眼，“乱打听什么？等那位娘娘来了，自然就知道了。行了，都别吵了，站好了，站好了，一会儿娘娘来了别忘了见礼，可别让礼仪训练白做了。知道了吗？”

    “是！”众人齐声答道。

    众人站在外面等了有两刻钟，还是不见后宫的那位娘娘，都有些沉不住气了，“曲孟婆，那位娘娘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呢？”

    “是啊，腿都站累了，要不我们先回房去歇会儿，等那位娘娘来了再出来迎接也不迟啊……”

    “吵什么吵？”曲孟婆不耐烦地喝道，“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都在这儿老老实实等着。”说罢扭着腰肢出了院子，在门口张望了半晌，面含喜色地回来了，“那位娘娘已经进到广历秀女的院子里去了，马上就到咱们这儿了，快站直了，精神点儿！”

    众人赶忙收起哭脸，齐刷刷地站好了。又等了半晌，听到隔壁一脚脚步声，纷纷探望往门外张望，却见一干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桃红衣裙的女子走了过去。

    “咦，为什么不进我们的院子？”边玉真忍不住出声问道。

    “是啊，怎么从门口经过却不进来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慰问秀女吗？难道慰问还有厚薄之分？”

    “是不是有什么顺序啊？比如从最厉害的藩王开始，或者从封地最大的藩王开始……”

    边玉真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怎么那么浅薄？乱说什么？皇上仰仗藩王镇守边陲，又怎么会对他们送来的秀女区别对待？对我们区别对待，就等于对藩王区别对待，会引起不满的……”

    “嘁，就你不浅薄，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那位娘娘要跳过我们怀岳的秀女，去别的院子啊？”有人不满地瞪着边玉真。

    边玉真撇了撇嘴，“人家娘娘做事自有道理，是我们能胡乱猜的吗？”

    “还没见到人家娘娘，就开始拍马屁了！”黄月娇嗤笑了一声。

    “哼，那也比你拍别家秀女的马屁好……”

    正吵着，突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响，有人高声通报：“丽妃娘娘驾到——”

    众人赶忙收声站好，屏气凝神。

    海曼抬眼看去，见走众人簇拥下走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身材颀长，秀眉，凤眼，容貌并不算绝色，妆容稍显浓重，清秀无几，反添几分妖艳，倒是很扎眼。

    “老身参见丽妃娘娘！”曲孟婆带着一脸谄媚的笑纹儿，迎上前去见礼。

    文采青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不用多礼，起来吧！”

    “谢娘娘！”曲孟婆满脸堆笑地起身，又急忙对众秀女说道，“还不快见过丽妃娘娘？”

    众人赶忙起身福下去，“见过丽妃娘娘！”

    “起来吧！”文采青草草一扫，便落在了海曼的身上，在她脸上转了两转，又挪开去，“本宫是奉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看望你们的。

    你们背井离乡，来到青山，一定有些不习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让本宫转告大家，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有皇上给你们做主，你们什么也不用担心，只管把心放踏实了就好！”

    “是！”众人齐声答道。

    文采青嫣然一笑，对身后的宫女招了招手，宫女们端着托盘上前来，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送到每个秀女跟前。

    “这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特别吩咐御膳厨房做的点心，赐给你们品尝的，都收下吧！”

    秀女们双手接了盒子，一起福身，“谢太后娘娘，谢皇后娘娘，谢丽妃娘娘！”

    文采青微微颔首，含笑地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明日是挑选秀女的日子。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让本宫转告你们，你们都是各地藩王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都十分优秀，有你们来充实后宫，侍奉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感觉很欣慰。所以，你们都不必担忧什么，只管好好休息，明日定能各个如愿以偿！”

    “是！”众人又齐声答道。

    文采青莞尔一笑，“好了，本宫该转达的话也都转达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本宫解答的呢？”

    “娘娘，我有一个问题！”她的话音未落，边玉真便抢着开了口，“听说明日挑选秀女的是皇后娘娘，是吗？”

    “没错，皇后娘娘会亲自对你们进行挑选，本宫也会协助皇后娘娘的！”文采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投向了海曼。

    海曼感觉到文采青的目光，心里有些诧异，从这位娘娘进门开始，她就感觉不对劲。总觉得那位娘娘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那目光中隐隐地带着探究之意，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正诧异间，却见她已经迈步朝自己走了过来，心神一凛。

    文采青在海曼跟前站定，很直接地打量了她一番，伸手在她额上摸了摸，“你这是胎记吗？”

    “回娘娘，这不是胎记，是疤痕！”

    “哦？”文采青故作惊讶地低呼了一声，“怎么留下的疤痕？”

    “家中失火，烧伤后留下的！”

    文采青很感兴趣地弯起嘴角，“嗯，烧伤留下的，竟然会成为这么漂亮的花瓣形状，真是不可思议啊！”

    “谢娘娘夸奖！”

    文采青拉住她的手，又把她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知道怎么的，本宫越看你越觉亲切，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一样，看来我们是十分投缘啊！”

    “能让娘娘感觉投缘，是民女的荣幸！”海曼微笑地说道，心里却犯着嘀咕，怎么感觉这位娘娘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文采青莞尔一笑，“反正所有的秀女本宫都已经看望过了，也不急着回后宫去。不如你本宫聊聊天，如何？”

    “能陪娘娘聊天，是民女的荣幸。”海曼愈发觉得这位娘娘好生奇怪，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微笑着。

    “那么，你的房间在哪里？我们进去坐坐？”

    “娘娘，夏姑娘的房间就是那一间！”不等海曼回答，边玉真就抢着说道。

    文采青点了一下头，拉着海曼的手，“好，那我们进去坐坐吧！”

    “老身这就去给娘娘您准备茶水！”曲孟婆见海曼受到文采青的青睐，心中喜悦之情无以言表，赶忙跑去准备吩咐人沏茶了。

    众秀女看到文采青牵着海曼的手进门去，各个都露出羡慕的神色。这位娘娘刚才说她明天会协助皇后娘娘挑选秀女，她一来就对夏姑娘这么亲切，看来夏姑娘是要飞黄腾达了。等下要找个机会好好巴结巴结她才行。

    有想着巴结的，自然也有嫉妒愤恨的，比如边玉真，一双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哼，那个臭女人有什么好？”

    “总之比你好啊！”黄月娇在旁边听了顶回来。

    二人进了门，文采青放开海曼的手，径直走到桌边去坐下，放眼打量着这个屋子。

    海曼目光闪了闪，“娘娘单独把民女叫进屋里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吩咐？”

    文采青微微一怔，随即嫣然一笑，“你果然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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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转让荣幸

﻿    海曼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本想出言试探一下，没想到她倒是很痛快地承认了。人家直接，她也不想拐弯抹角，“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本宫娘家姓文……”文采青故意顿了一顿，见海曼似乎对她的姓没有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本宫的名字为采青……”

    文采青？海曼眼神闪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这位娘娘好奇怪，突然跟她一个小小的秀女自报家门有什么用意呢？也不言语，静待她的下文。

    文采青见她依然没有反应，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失望，莞尔一笑，“难道易云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海曼听她提到易云的名字，心中大吃一惊。不知道这位娘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又为了什么跟她提起易云。

    “娘娘这话民女不甚明白！”她面上依然平静，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

    文采青弯起嘴角，“哼，你倒是谨慎得很。”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坐下，我们慢慢谈！”

    海曼略作迟疑，便走过来，依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没入宫之前，与易云相识，算是朋友吧。”文采青看了看海曼，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见海曼依然不肯开口接自己的话茬，只好接着说下去，“本宫是受他所托，特意来找你的！”

    “娘娘见过易云吗？”

    文采青见她终于动容了，笑了一笑，“是啊，今日才见过。”

    海曼心神连闪，看来易云已经知道她被抓走，作为秀女送入宫的事情，已经追着她来到了青山城。她之前还一直在担心，易云不知道她的下落，跟上次一样四处寻找。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她也就放心了！

    “你们的事情他都跟我说了，你也不用顾忌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文采青看着她。

    海曼微微一笑，“多谢娘娘代为传话，知道他没事，民女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虽然人家说不用顾忌，但是好歹也是位娘娘，她又怎么能拉住人家问长问短？

    “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你特别了，你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文采青又打量了海曼几眼，“既然你没什么要问我的，那我就直说了。刚才我也说了，明日我会协助皇后娘娘挑选秀女。易云拜托我照看你！”

    海曼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这照看的意思，“有劳娘娘费心了！”

    “我虽然答应了会尽力而为，但是还没有什么妥当的想法，你可有什么主意？”文采青故意把这个难题抛给了海曼。既然易云说她聪慧过人，就趁机看看她到底有多聪慧。

    海曼略作沉吟，起身来跪下，“民女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娘娘成全！”

    “说来听听！”

    “民女有一位姐妹，她也是被迫入宫的，请娘娘照看！”

    文采青微蹙了一下眉头，“虽说本宫协助皇后娘娘挑选秀女，却并非一人说了算数。本宫是看在易云的面子上，才对你格外照顾。你又拉出一个人来，也让本宫照顾。若是你那个姐妹还有姐妹，也一并要本宫照顾，这秀女怕是也挑不成了！”

    语气带着不悦，称呼也由“我”改成了“本宫”，海曼自然听得出来。

    “娘娘，民女并不是那个意思！民女想把自己那份荣幸，让给这位姐妹！”

    文采青有些吃惊，“什么？你是说，你不想让本宫照看，倒是希望本宫照看别人？”

    “是！”

    文采青眼波荡了一下，笑容里带上了意味，“难道你想成为皇上的妃子，永远出不了宫吗？那有的人可是要失望透顶了！”

    “民女会另想办法，请娘娘成全民女的那位姐妹！”

    “哦？这么说你自己有办法了？”文采青眼神带着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姐妹，让你如此舍身相助？”

    “是一位共患过难的姐妹！”

    “说来听听，她是哪一个秀女？叫什么名字？”

    海曼略作沉吟，答道：“她叫秦雪宁，是广历康敬王送来的秀女之一！”

    “什么？”文采青吃了一惊，“秦雪宁？可是那颊上有双蝶印记的秀女？”

    海曼点了点头，“正是，娘娘！”

    “你是怀越王送来的秀女，缘何与那广历的秀女有交情？”文采青狐疑地看着她，“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住在司宾馆的这些日子，有了共患难的真情。”

    “不是那样的！民女与雪宁是旧相识，几年前认识了彼此，并有了交情。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分别，再也没见过面。这次同时作为秀女被送进宫来，才机缘巧合，得以相见！”

    “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让你舍身相助？”文采青还是不相信。

    “她舍身救过民女的命！”海曼无奈，只好再次加料。

    文采青目光闪了闪，“这么说来是救命恩人了？”顿了一顿，“既然是救命恩人，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可是本宫已经答应易云，会照看你，你这样退让出去，让本宫如何跟他交代？”

    “民女相信他会理解的！”

    “是吗？”文采青听她语气笃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既然这样，本宫就依你所说，把这份照看转给你那位姐妹。你可有什么对策？”

    海曼点了点头，“挑选秀女之时，请娘娘特别关照一下她脸上的纹印就好！”

    “就这样吗？”文采青有些不明所以。

    “是，就这样！”

    文采青见她没有要解说的意思，也不好失了身份追问，站起身来，“本宫虽然答应了，但是还是那句话，会尽力而为。成不成都看天意，你不要抱过高的希望。

    本宫还有一句话要奉劝你，你和那个秦雪宁脸上都有引人注目的特征，若是同时落选，定会引起猜疑，万一引得皇后娘娘细细追查起来……”

    “民女明白娘娘的意思，民女不会给娘娘添麻烦的！”

    “好，你记得自己的说过的话就好！”文采青嫣然一笑，转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来，“对了，还有这个，本宫险些给忘了！”

    海曼瞟了一眼，见那信封上没有半个字迹，但是已然猜到是易云托文采青给她带来的信，心猛地跳了几下，赶忙双手接过来，“多谢娘娘！”

    “好了，本宫走了！”文采青莞尔一笑，起身出门来，招呼了守在门外的春儿，以及一干宫女太监出了院门而去。

    “恭送丽妃娘娘！”曲孟婆满脸堆笑，一直送到门外，折回院子，刚想去问问海曼，人家后宫的娘娘都给她说了什么，却见她来晚了一步。

    那些个秀女们都涌到海曼房里来问长问短。

    “夏姑娘，那位娘娘都跟你说了什么？”

    “是啊，是啊，是不是很中意你，明天挑选秀女的时候会给你特别眷顾啊？”

    “对啊，都说了什么，你快跟我们说说吧！”

    海曼笑了一笑，“就是闲聊了几句。大家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特别眷顾？”

    “算了，人家巴结上后宫的娘娘，又怎么会跟你们说呢？她的眼睛原本就长在眼眶上面的，这下更长到头顶上去了，哪里还瞧得见你们？别在这儿浪费口舌了，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怎么能引起皇后娘娘的注意，被选中吧！”边玉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黄月娇气不过，忍不住瞪着她，“你那么清高，还跑来我们房里干什么？还不是跟她们一样，也想打听那位娘娘都跟夏姑娘说了什么？”

    “哼，谁稀罕啊？我天生丽质，花容月貌，还愁选不上吗？”边玉真不屑地哼了一声，扭着腰出门而去。

    “假惺惺！”黄月娇对着她的背影啐道。

    那些秀女盘问了海曼半天，都没能问出什么来，也没了兴致，陆陆续续地散了去。曲孟婆才得空进门来，“夏姑娘，刚才丽妃娘娘都跟你说什么了？你有没有好好跟人家娘娘说话，让她多照看咱们怀越的秀女啊？”

    “说了，娘娘说会尽力而为！”海曼随口敷衍着，她急着要看易云给她的信，偏偏这些人纠缠不休，不给她机会。

    “那就好，那就好！”曲孟婆放心了。

    海曼瞥了她一眼，“曲孟婆，你说入宫之后就会给我们全部的解药。明天我们就要去后宫，被选中的话还会见皇上。你现在还不给我们解药，要是我们出点什么事情，不止你，就连怀越王都会被牵连，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嘿嘿，我本来想一会儿就给你们的。”曲孟婆赔着笑道，“夏姑娘，黄姑娘，你们不要怨怪我，王爷让我挑选秀女，我也是出于无奈啊。等你们都做了娘娘，享尽荣华富贵，就知道我是为你们好了！”

    “那还不快拿解药来？”黄月娇不满地瞟着她。

    “是是是，老身这就回去拿。”曲孟婆忙不迭地出门去，不多时便带了那名黑瘦的丫鬟来，将解药分别交给她们，并细细地解说了服用的方法，才离开了。

    黄月娇看着那解药兴奋不已，“太好了，夏姑娘，以后我们不用提心吊胆了！”

    “是啊！”海曼也很高兴，被那毒药控制了许久，终于自由了。拍了拍黄月娇的肩膀，“月娇啊，你帮我把一下风，我要看点东西！”

    “好！”黄月娇爽快地答应着，到门边去站定，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海曼赶忙将那封信拆开，抽出信纸来展开，迅速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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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背后黑手

﻿    易云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张纸，除了诉说相思，还提到了易老爷和易夫人承认她这个儿媳妇的事情。当然也说了关于文采青的事情！

    其实易云不说，海曼也已经猜到了几分。在这个时代，男女成为朋友的几率真是少之又少，而且文采青一提到易云，眼神就有些不一样，再加上对她刻意的探究之情，很容易就猜到跟易云的关系非同一般。

    她只是有些意外，原来易云所说的那个已经嫁人的心上人，竟然是嫁给了当今的皇上，还真是个强有力的情敌！

    黄月娇见她看完了信，晃亮火折子烧了，才从门边回来了，默默地做在她对面。

    “是他给我写的信。”海曼主动告诉她说。

    黄月娇知道“他”是指她的丈夫，忍不住替她高兴，“这么说他已经知道你的下落了，你就不用担心他会四处寻你了！”

    “嗯！”海曼点了点头。

    “可是……是那位娘娘给你带来的信吗？”黄月娇还是忍不住好奇了。

    海曼也不瞒着她，“是啊，那位娘娘跟他是朋友。”

    “真的吗？”黄月娇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和那位娘娘不是也能成为朋友了？那位娘娘又负责挑选秀女，那么，那么……”

    她有些太过激动，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了。

    海曼按住她的手，“月娇，你去帮我把雪宁叫过来，好吗？”

    “好！”黄月娇点头答应着，跑出门去，不多时就把林紫琴叫了来。

    海曼依然让黄月娇在门边望风，把自己跟文采青商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紫琴。

    “姐姐，你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那你怎么办？”林紫琴紧紧地抓着海曼的手，又感激又为她担忧，“如果你被封了妃子，和易公子岂不是永远没有破镜重圆的机会了吗？”

    “你放心，我自会想办法的！”海曼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道。

    文采青说要照看她的时候，她也有那么一瞬的动摇，可是终究还是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林紫琴。她无论如何也想让林紫琴落选。

    以林紫琴的模样和身份，封妃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她脸上有那么明显的标志，一定会引起皇上的注意，万一皇上对她产生了兴趣，想要临幸她，难保那丫头会控制不住，做出弑君犯上的傻事，到时候她的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不行啊，姐姐，我不能抢了你的机会，明天我会跟那位丽妃娘娘说，让她不要帮我，想办法帮你，让你落选，然后出宫去跟易公子团聚！”

    “你不要说傻话了！”海曼肃了脸色看着她，“雪宁，你听我说。做皇上的妃子即便是会得到恩宠，也不会长远。你的大半生都会在孤独寂寞和嫉妒怨恨之中度过，没有幸福可言。我不希望你不幸福，林老爷更不希望你这样。

    你落选之后或许会成为宫女，只要你好好做，坚持到出宫的年纪，还可以找个普通又对你好的男人嫁了，好好地过日子。”

    林紫琴咬了咬唇，“可是我……”

    “想想墨竹吧！”海曼见她依然犹豫，不得已把墨竹搬了出来。她知道林紫琴一直对墨竹念念不忘，为了说服她，保住她的命，也只有狠心地撕开她的伤口了。

    林紫琴眼神闪了又闪，低下头去，果然动容了，“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他说自己是不祥之人，不肯接受我的心意……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成亲了……”

    海曼按住她的肩膀，恳切地望着她的眼睛，“如果你能出宫，就还有跟他相遇的机会，可是如果你留在宫里，就永远也没有机会了。墨竹没有说过不喜欢你，他或许有某种不能说的理由，他说过自己是不祥之人，他是怕连累你，才会拒绝你……

    或许再遇到他，他的难题已经解决了，他不再是不祥之人了，你和他有了再续前缘的机会。难道你想在这里就这么放弃了吗？”

    “可是……当初是姐姐你让我忘了他的……”

    “那时候是我轻率了，经历过跟易云的事情，我明白，有些缘分是经过不懈的努力才能维系的。只要不肯放弃，就有机会！”

    林紫琴看了她一眼，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头，“好，我听姐姐的，明天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不过，姐姐，你真的有办法吗？”

    “嗯，你不用担心我！”海曼听她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半年不见，这个丫头的脾气也倔了不少，说服她还真是费了一番口舌呢。

    “那我就先回去了。”林紫琴听她说得笃定，心中的忐忑也去了许多，起身出门而去。

    海曼看着她有些萧索的背影，心里有些发堵。如果那丫头跟黄月娇一样，贪图安逸和荣华入宫做妃子，她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机想要让她落选。可惜她是奔着报仇这一条不归路而来的，为了救下她一命，也只能不惜伤害她一次了！

    时间是可以治愈伤口的，可是却不能让人死而复生，相信林紫琴日后能理解她的这一番苦心，不要怪她才是！

    “夏姑娘，你把机会让给了雪宁，你自己真的有办法吗？”黄月娇担忧地看着海曼。

    海曼笑了一笑，“嗯，我会想办法的！”

    “这么说你是没有办法了？”黄月娇不由替她焦急，“你可是怀岳王送来的秀女之中最好的一个，若是没有人暗中助你，你一定会被选上的……”

    “我会见机行事的。”海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可是……”黄月娇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人敲门，赶忙停住不说了，起身过去打开门，就见一个秀女站在门外，“你有事吗？”

    那秀女扫了她一眼，“不是我有事，是曲孟婆找你有事！”

    “找我？”黄月娇有些不解，“曲孟婆一向不太搭理我的，找我会有什么事？”

    “我哪儿知道啊，反正信儿我是传到了，你爱去不去！”那秀女没好气地扔下两句话，掉头离开了。

    黄月娇无奈，只好跟海曼招呼了一声，出门到曲孟婆的房里去了。

    海曼坐在桌边拧眉想着事情，又听到有人敲门，走过去打开门，却不见人影，正诧异，就见脚下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她弯腰捡了起来，展开一看，登时变了脸色。

    不想你的秘密泄露，就带上你所有值钱的东西，到后院的荷塘边来，否则后果自负……

    这摆明是一封勒索信。

    莫非是她跟黄月娇或者林紫琴的谈话被听到了？她谈话的时候已经十分小心了，又怎么会被人听到？那么难道她跟文采青的谈话被人听到了呢？听到的又是什么人？怀越的秀女？还是文采青带来的那些宫女太监？

    不管是谁，听到了哪个谈话，都非同小可，不止关系到她的性命，还关系到林紫琴甚至是黄月娇的性命。

    她咬了咬牙，将那纸条放进袖袋里，起身出了门，直奔后院的荷塘而来。

    此时黄昏已深，临近吃饭的时间，后院没有半个人影，显得很是寂静。

    海曼一路来到荷塘边，四下观望了半天，却不见有什么人。

    “我已经来了，你出来吧！”她试探了喊了一声，周围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是虚张声势？她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刚想转身离去，突然听到旁边假山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难道是藏在那后面？

    她稍作迟疑，放轻脚步朝那假山走了过来。走得近了，便瞟到那假山后面露出一片粉色的一角来。

    “什么人躲在那儿？出来！”海曼沉声地喝道。

    那衣角倏忽一闪，缩了回去，随即有脚步声急促地响起，那人要逃跑。

    海曼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写信勒索她，赶忙起步追了上去。急急地绕过假山，却不见人影，而前面是荷塘。她心神一闪，吃了一惊，刚要退回去，就觉背上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一个把持不住，噗通一声落入了荷塘。

    她一惊之下，急忙憋住气，手脚用力划水，刚要浮出水面，隐隐地听到“咚”地一声响，抬眼望去，见一个大石头从头顶落了下来。

    她急忙闪身躲避开去。

    “咚！”又是一声，又一块石头扔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落井下石，看来这个推她下水的人，存了心想要她的命啊。

    她稍作打量，急忙划动手脚，朝旁边长满荷花的地方游了过去，借着荷叶的阻挡，探头出水，急急地换着气。胸口的闷痛稍减，她定了定神，往岸上望去，只见刚才她落水的地方站着一个粉色衣裙的女子，正急急地往水面上打量着。

    迟迟没见海曼浮上来，才转身急急地离去了。

    等她走远，海曼才游到水边，上了岸，不无嘲讽地弯起嘴角来，“竟然想在这里杀我灭口，真是狠毒的女人！”

    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心思一晃，突然有了主意，索性找了一个通风良好的地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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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最后一次

﻿    黄月娇四处找不到海曼，有些急了，挨个房间询问，“你们见到夏姑娘了吗？”

    “夏姑娘？她不是整天跟你形影不离的吗？你跑来问我们做什么？”

    “是啊，我们又不是帮你看人的。再说夏姑娘现在眼高于顶，哪能跟我们这些小人物混在一起？你是不是该去后宫看看，说不定在哪位娘娘屋里喝茶吃点心呢！”

    “是啊，哈哈……”

    黄月娇听她们一个一个阴阳怪气的，气得跺了跺脚，出门来到广历秀女的院子里，问了林紫琴，她也没有见到海曼，就愈发着急了起来。

    眼看天都黑了，她能到哪里去呢？以她的性格，出去办事一定会告诉自己的，况且刚才的事情有点奇怪。

    她去了曲孟婆房里，曲孟婆说并没有找过她，肯定是传错了话了。她出去的工夫，海曼就不见了，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她想着急忙跑去找那个传话的秀女，“喂，你为什么撒谎，说曲孟婆找我有事？”

    “我哪有撒谎？我不过是帮人传话罢了！”

    “帮人传话？帮什么人？”

    “边玉真嘛，她让我去叫你的。”

    黄月娇心神一闪，“边玉真？！”又是这个八婆搞的鬼，她咬了咬牙，直冲到边玉真房里去，瞪着她质问道，“你说，夏姑娘在哪儿？”

    边玉真目光闪了闪，冷笑一声，“夏姑娘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让人传话，说曲孟婆有事找我？根本就没这回事，你为什么要把我支走？”

    边玉真斜睨了她一眼，“我就是看你跟夏姑娘一个鼻子孔出气，心里不舒服，想要戏弄你一下罢了，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戏弄我啊！”

    “你真的没见过夏姑娘？”黄月娇狐疑地盯着她。

    “我看她都不顺眼，为什么要见她啊？”

    黄月娇见她表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出门来又找了一圈，依然不见海曼，只好去告诉了曲孟婆。

    “什么？夏姑娘不见了？”曲孟婆大吃一惊，“她可是咱们王爷送来的最好的一个秀女，她要是不见了，明天挑选秀女可怎么办啊？”

    “现在不是担心明天的事儿的时候吧？先找人要紧啊！”黄月娇焦急地催促着她。

    “是是是，去找去找！”曲孟婆忙不迭地出门来，把所有的秀女都招呼出来，让她们两两一组，分散开来寻找海曼。

    边玉真推说肚子疼，溜回房里来，刚一进门，就见桌前坐着一个水淋淋的人，吓得花容失色，“你……你不是……不是已经……”

    “死了吗？”海曼冷笑一声，替她把话说完，“是啊，死了，化作厉鬼找你索命来的！”

    “你……你……我……”边玉真面无人色，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眼瞟到地上的影子，顿时心里大定，“不对，你不是鬼，鬼是没有影子的！”

    海曼本也不想吓唬她，万一吓疯了，凭空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就不好了。

    “是啊，算你走运，我会游水，还活着。”冷冷地盯着边玉真，“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在秀女挑选之中脱颖而出了吗？”

    “谁……谁要杀你了？”边玉真从地上爬起来，定了定神，矢口否认道。

    海曼嘲讽地弯起嘴角，“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吗？是谁把我推下荷塘，又是谁往荷塘里沉石，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狡赖也没用！”

    “我……我不过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也没想对你怎样。”边玉真见推脱不过，索性找个理由搪塞过来。

    “开玩笑？那也开得太过火了吧？如果今天落入荷塘的是一个不会游泳的，岂不是必死无疑了？就像那个杨赛月一样……”

    边玉真闻言大吃一惊，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你……你不要胡说啊，杨赛月的死跟我没关系，我……我都没见过她……”

    海曼眼神沉了沉，原本只是有两分怀疑，看到边玉真的反应，心里已然明白，原来杨赛月的死真的跟她有关，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归根结底，自己之所以被曲孟婆强拉回来做了秀女，也是边玉真害的。加上这次，已经被她害了三次了！

    不过无凭无据，告发也没用，这个女人也不会承认的。在这宫廷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使得自己引人注目！

    “边玉真，你听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如果你再招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一定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边玉真被她冰冷得眼神看得脊背一阵阵发寒，嘴上却兀自强硬着，“你少吓唬我了，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怕不怕到时候自然会知道，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去尝试！”海曼语气淡淡的，“我还是那句话，女人可以不漂亮，可以没有好身材，但是不可以没有好心肠。你好自为之！”

    边玉真咬了咬唇，垂下眼睛不语。

    海曼扫了她一眼，起身出了门，正撞上黄月娇急急地找回来。

    “夏姑娘！”她一见到海曼露出欣喜的神色，赶忙扑了过来，见她浑身都湿透了，大吃一惊，“你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不小心掉进荷塘里了！”海曼笑了一笑。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进屋去把衣服换了，不然会着凉的！”不由分说，拉了她进门来，帮她换上一件干爽的衣服，还是不放心，“你等着，我去叫人烧点热水来让你洗个澡，再熬点姜汤来给你驱驱寒……”

    海曼赶忙拉住她，“不用！”

    “不行啊，你会着凉的……”

    “我正愁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黄月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难道你是故意的？你不想参加明天的秀女挑选，所以故意跳进荷塘里了吗？”

    “我不是自己跳的，而是被人推下去的。”海曼肃了脸色。

    “什么？！”黄月娇吃惊不已，“怎么回事？谁？是谁推你？”

    海曼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她气愤不已，“这个黑心的女人，我去找她算账……”

    “无凭无据，她是不会承认的！”

    “可是你不是亲眼看到她了吗？”

    “她大可以说我诬赖她！”

    “也是，那个八婆做得出来，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抵赖的！”黄月娇恨恨地咬了咬牙，“那该怎么办？就这么放过她吗？”

    海曼点了点头，“嗯，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就看她自己能不能觉悟吧。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想提醒你以后要提防着她点。”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黄月娇郑重地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愤愤然，“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有些气该咽还是要咽，况且我也没什么事，你也不要再想了。”海曼按了按她的肩膀。

    曲孟婆听说海曼回来了，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过来再三叮咛，让她千万不要再随便出门，才扭着发福的腰身走了。

    海曼浑身湿透，又在风口吹了好半天，果然不出意料地感冒了。到了后半夜，就发起高烧来。

    黄月娇见她烧得满面通红，意识不清，又着急又害怕，生怕她烧坏了脑子。但是知道她的目的，却又不好声张，只能焦虑地守了她整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脸色也憔悴如同生了病一样。

    曲孟婆听闻海曼发烧，不出意料地大呼小叫起来，“这个夏姑娘，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啊，早不发烧，晚不发烧，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啊……”

    “还是快请个大夫，给她看看吧！”黄月娇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提醒着曲孟婆。

    边玉真害怕曲孟婆追究起来，知道她推海曼下荷塘的事情，也赶忙在一旁附和，“是啊，曲孟婆，人都烧成那样了，总要先看病啊。总不能架着发高烧的病人去挑选秀女吧？我们这边又不止她一个秀女，就算我们都不如她，矮子里面拔将军，也总能挑出一个两个顶上去的……”

    曲孟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吩咐丫鬟去找太医来给海曼诊治，又急急地招呼着秀女们，“快快快，去梳妆打扮，换好衣服，辰时就要去后宫了，不要耽搁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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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挑选秀女

﻿    五名藩王，共送来了六十多名秀女。

    按照所属地方，分别站成五排，环肥燕瘦，仪态万方。再加上这宁秀阁的美景，看了还真是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皇后娘娘驾到，丽妃娘娘驾到——”

    随着一名公公的高声通报，苏皇后和文采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众秀女赶忙屈膝见礼，“见过皇后娘娘，见过丽妃娘娘！”

    苏皇后放眼一扫，微笑地抬了抬手，“都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

    苏皇后清了清嗓子，“今日本宫和丽妃负责为皇上挑选秀女，规矩呢，相信随行训导你们的妈妈也都跟你们说过了，本宫也就不再赘述了。

    要成为皇上的妃嫔，不单单是拥有一副花容月貌就够了的，还需要知礼仪，懂谦恭，德行兼备。不管你们今日能否入选，封号是妃还是嫔，你们都要记住，进入这后宫，就是皇上的女人，就是皇家的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瞧在眼里，若是言语有失行为不当，你们丢的是皇上的脸，是皇家的脸，所以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你们都听懂了吗？”

    “是，皇后娘娘！”众秀女齐齐地答应着。

    苏皇后点了点头，扭头看了文采青一眼，微笑地问道：“丽妃妹妹，你可还有什么要提点这些秀女的吗？”

    文采青莞尔一笑，“皇后娘娘字字中肯，句句珠玑，采青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好，那就开始挑选吧！”苏皇后扫了众位婆子一眼，“所有的秀女可都在这里了？”

    曲孟婆扫了一眼，见所有的婆子都没动，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禀报道：“禀皇后娘娘，丽妃娘娘，怀越的一名秀女昨天夜里突然高烧不退，无法前来参选，还请二位娘娘见谅！”

    文采青眼神一闪，往怀越秀女那边一扫，果然没有看到海曼，嘴唇多了一抹讥讽的笑意，原来用的是这一手，虽说不怎么高明，却也算是个法子！

    苏皇后脸上带上些许惊异，“哦，是吗？症状可严重啊？”

    “禀皇后娘娘，那名秀女人事不省！”

    “可请太医去瞧过？”

    “是，皇后娘娘，已经请太医看过了。说是因为着凉，需要治疗几日方能好转！”曲孟婆说着不由替海曼惋惜起来，那个夏姑娘还真是没福气，偏偏在这紧要关口发起烧来。

    苏皇后点了点头，“那么那位秀女叫什么名字啊？”

    “叫夏冉，皇后娘娘！”曲孟婆赶忙答道。

    林紫琴一直没能看到海曼，心里还在嘀咕，听曲孟婆说生病发烧的人正是她，不由有些吃惊。细细一想，便又明白几分，暗暗地为她松了一口气。

    错过了挑选秀女的时机，就等于弃权，几乎已经不可能被封为嫔妃了，这对海曼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夏冉？”苏皇后低声地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似有恍悟，“可是那位额上有花瓣印痕的秀女啊？”

    “就是她，皇后娘娘。”

    苏皇后面现惋惜之色，“唉，可惜了，本宫看过她的画像，一直觉得她不错的。本想今日亲自见见的，看来却是无缘了！”

    文采青微微一笑，“原来皇后娘娘也觉得那位秀女不错，采青也是这样认为来着。不过这挑选秀女为皇上充实后宫，不止需要容貌品性端正，也需要有个好身子，才能为皇上诞下龙嗣，使得皇室烟火鼎盛，不是吗？”

    “丽妃妹妹这话说得正对呢！”苏皇后正愁找不到机会挤兑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哪还有不接茬的道理？“总不能入宫一年多了，还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若是每个嫔妃都这样，那么太后娘娘可是要烦恼了！”

    文采青知道她这一年多是说自己，不过她并不在意，权当没听见，“皇后娘娘说得是呢，咱们皇室的香火自然是越旺盛越好。”又扫了众位秀女一眼，“你们都听到了吗？日后入了后宫，可也别忘了养好身子！”

    “是，娘娘！”众位秀女赶忙答道。

    苏皇后见她轻巧巧地就把话题给掀过去了，心里气恼，面上却依然微笑着，“还是丽妃妹妹想得周全，果然皇上让你来协助本宫是有先见之明的！”

    “皇后娘娘过奖了，采青也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文采青嫣然一笑，“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不如就开始吧！”

    “说得也是。”苏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扭头吩咐道，“来啊，检视！”

    “是！”一群宫女答应着走了出来，对这些秀女逐一查看过后，上前禀报，“皇后娘娘，丽妃娘娘，所有人都体貌端正，并无瑕疵！”

    原本这一项检视应该更加严格，要脱光衣服全身检查，然而这些都是藩王送来的人，为表示对藩王们的信任，便放宽到检视头脸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

    苏皇后点了点头，“嗯，上笔墨纸砚。”

    “是！”又有宫女太监答应着，端着特制的托盘到每一个秀女跟前站定。

    “现在你们每个人都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是！”众秀女答应着，纷纷照做。

    宫女太监将所有人写好的纸聚拢在一起，尽数交给苏皇后。苏皇后和文采青逐一看过，将字写得端正清秀的特别挑选出来放在一边。

    又经过数道检验程序，便到了逐一问询的时候了。就是将秀女一个一个叫到面前，进行简单的问答，检验一下声音质量，口齿伶俐程度以及和表达能力。

    林紫琴看着秀女们一个一个走上前去，心情也渐渐地紧张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心涔涔地流出汗来。

    她不知道是否能如海曼所说，如愿落选。如果不能落选该怎么办？想着她就心乱如麻了。

    “秦雪宁！”

    正在头脑纷乱之际，突然听到公公叫自己的名字。

    “是！”她答应一声，定了定心神，迈步走上前去。

    “你叫秦雪宁？”苏皇后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微笑地问道。

    “是，皇后娘娘！”

    苏皇后点了点头，“本宫仔细看过你的画像，也看过身份文书。你是广历康敬王的义女，对吗？”

    “是，皇后娘娘！”

    “那么你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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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蓄意欺瞒

﻿    林紫琴听苏皇后问起亲生父母，心突地沉了下去，交叠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

    她到底为了什么才改名换姓来到皇宫的？不就是为爹报仇吗？她怎么会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期盼着落选呢？

    是了，她要当选，她要成为妃子，她要接近姜世泽，她要报仇！

    文采青见她脸色复杂地想着什么，半天没有言语，而苏皇后已经微有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轻轻一笑，“秦姑娘，你不必紧张，皇后娘娘仁慈和善，你只需像平日一样对答就好。”

    林紫琴听了这话回过神来，“是。回皇后娘娘的话，我爹娘都已经……被人杀死了！”

    “什么？”苏皇后脸上现出吃惊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就连文采青的笑容也僵了片刻，看着林紫琴的目光闪了一下。

    “我爹娘被一个心狠手辣，不问是非黑白的恶人给杀死了……”林紫琴的声音不再清脆，有些阴沉，也带上了几分愤恨，“我迟早会为爹娘讨回公道的！”

    “唉，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还真是可怜呢！”苏皇后唏嘘了几句，又正了神色告诫道，“虽说你身世可悯，不过在宫中若是不求长进，一样得不到皇上的怜惜。以后皇宫就是你的家了，皇上就是你最亲的人，你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侍奉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上，你懂得本宫的意思吗？”

    “是，小女懂得。”

    “若是能得到皇上的青睐，为你爹娘讨回公道的事情或许也不难呢！”文采青的笑带着些许意味。

    林紫琴目光飞快地闪了两下，“是，我会努力，请皇上为爹娘‘主持’公道……”

    苏皇后没听出她那话的深层意义，赞许地点了点头，“嗯，不错，是个懂事理的……”

    “皇后娘娘……”文采青见苏皇后抬起手来，是要打发林紫琴下去了，赶忙打断她的话头，笑道，“采青看过画像，对这位秦姑娘面颊上的双蝶纹印印象十分深刻，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如此呢？”

    “是啊，确实很特别！”苏皇后对她打断自己的话心头不悦，随口应道。

    文采青双眸含笑地打量着林紫琴的脸庞，“秦姑娘，你这双蝶纹印似乎不是天生的，莫非是因为要进宫特意纹上去，想要引人注目的吗？”

    林紫琴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回丽妃娘娘话，我脸上曾经受过伤，伤好之后留下了状若蝴蝶的疤痕，为了遮丑，索性纹成了蝴蝶，并非是为了讨喜刻意为之……”

    文采青听了林紫琴的回答有些意外，她受海曼所托，特别问到双蝶纹印，本以为林紫琴会说出一些让皇家忌讳的事情，可是没想到林紫琴给出的答案出人意料地普通，并不会威胁到入选为妃。

    莫非这两个人没有商量好吗？还是……有什么下文呢？

    心思飞快地转动了一下，复又莞尔一笑，“原来如此，受了伤非但未损容颜，纹上双蝶反倒让你更添几分妩媚，这样看来你是因祸得福了！”

    “多谢娘娘称赞，小女愧不敢当！”林紫琴言罢微垂下头，并没有要补充什么的意思。

    文采青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头，虽然她对海曼并不十分了解，却也觉出她比较有想法的人，既然她那么郑重地恳求把机会让给秦雪宁，就一定会帮秦雪宁想好对策。如果不是海曼的问题，那么就是秦雪宁自身的问题了！

    难道这个秦雪宁原本就不想落选，只是海曼一厢情愿？还是她突然改变主意，又想当皇妃了？

    刚才她也说了，想要为爹娘讨回公道，她想做妃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一旦让这种花容月貌又怀藏目的的女子做了妃子，她一定会用尽浑身解数来讨皇上的欢心……

    这种女人留不得！

    苏皇后见文采青盯着林紫琴半晌不语，心头的不悦又扩大了一圈，“丽妃妹妹，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若是没有了，就让她下去吧，后面还有不少人呢……”

    这话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文采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以她的地位，对付一个刚入宫的小妃子容易得很，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笑了一笑，“采青只是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请皇后娘娘见谅！”

    苏皇后听了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对林紫琴轻轻挥了一下手，“你下去吧！”

    林紫琴福身下去，“是，皇……”

    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听到下面有人喊了一句，“她撒谎！”

    不由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就见怀越王秀女队伍中有一个圆脸的女子正狠狠地瞪着自己，不由一阵心慌。

    莫非是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难道是她和海曼、黄月娇谈话的时候被隔墙之耳听了去？若是此时被揭发出来，别说当妃子了，连命都没了！

    这可怎么办？

    “你说她撒谎？”苏皇后狐疑地看向边玉真，“你何出此言？”

    边玉真迈步走出来见过礼，才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个秦雪宁经常到怀越秀女住的院子去玩，跟夏冉和黄月娇很要好，三个人经常在一起滴滴咕咕地说什么悄悄话。有一次我不经意间听到夏冉和黄月娇谈论她，说她曾经得过麻风病……”

    “什么？麻风病？！”苏皇后和文采青听了脸色都变了，“此话当真？”

    “是，皇后娘娘。”边玉真瞟了脸色苍白的林紫琴一眼，唇边泛起一抹得意的笑来，“我听得一清二楚，她脸上的疤痕不是受伤留下的，而是麻风病的后遗症。她这是蓄意欺瞒皇后娘娘和丽妃娘娘！”

    文采青听了这话不由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海曼让她特别关注秦雪宁脸上的印记。太慈国皇宫并不忌讳纹印，可是忌讳疾病，尤其是麻风病这种让人闻风丧胆的病，更是不能容忍。患过麻风病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侍奉皇上的！

    苏皇后脸色阴沉，冷冷地扫向林紫琴，“秦雪宁，她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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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宫内宫外

﻿    林紫琴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世要被揭穿了，惊慌失措，大脑乱作一团，没想到边玉真所说的竟是纹印之事，顿时松了一口气，头脑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海曼绝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人，就算是她出于什么原因要议论，也不会让其他人听见。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她是故意让边玉真听见的！

    看来她已经料到自己会临阵变卦，所以才布下了边玉真这颗棋子。

    想到这一层，林紫琴的心情矛盾不已，她不想辜负海曼的一番苦心，可是她更放不下对姜世泽的仇恨。

    如果她在这里承认自己曾经得过麻风病，那么百分之百会落选，被贬为宫女，熬上几年就有出宫的机会了；如果她不承认，就会按照计划成为妃子，接近姜世泽，找机会杀了他为林正峰报仇！

    “秦雪宁，你脸上的疤痕是麻风病的后遗症，这是真的吗？”苏皇后等了半晌也没能听到林紫琴的答话，声色俱厉地追问道。

    林紫琴咬了咬牙，“回皇后娘娘的话，不是！”

    她也知道后宫之内波诡云谲，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世就会被有心人戳穿，到时候唯有死路一条。她并不怕死，如果能手刃仇人，死又何妨呢？

    边玉真听她否认，顿时急了，“皇后娘娘，她撒谎，我听得很清楚，就是麻风病后遗症……”

    苏皇后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是与不是，本宫自会问清楚，你不必多言！”

    “是！”边玉真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不敢再多言语，赶忙闭嘴低下头去。

    “真的不是吗？”苏皇后盯着林紫琴，“你应该知道，欺瞒本宫是什么罪过吧？”

    “是，小女知道！”林紫琴应道。

    文采青一直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先是脸色苍白，继而双手不自然地紧握着，显然是有所欺瞒。加之海曼所拜托的事情，便料定林紫琴确实得过麻风病，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这一个说是，一个说不是，无凭无据地争执下去可是没完没了啊！”文采青轻笑地瞟了苏皇后一眼，“您说是不是，皇后娘娘？”

    苏皇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没错。”眼睛扫向怀越秀女，“黄月娇，你出来！”

    “是！”黄月娇赶忙答应着走上前来。

    “本宫问你，边玉真所说的可是真的？”

    尽管海曼一早就告诉了她应对的言辞，黄月娇还是紧张的心怦怦直跳，这要是有一句不慎，颈上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张嘴说话，“回……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和夏姑娘确实是议论过……不过那只是我们猜测的……”

    “什么？猜测？”苏皇后狐疑地盯着黄月娇，“那你们凭什么猜测她脸上的疤痕是麻风病的后遗症？”

    “这……”黄月娇飞快地看了林紫琴一眼，“是因为我们听说秦姑娘家中有人曾经因为麻风病而死，所以……”

    苏皇后拧了一下秀眉，看向林紫琴，“你的家人得过麻风病吗？”

    林紫琴没想到黄月娇会说出这样的话，正在发愣，听到苏皇后问话，赶忙回神来，“是……”她没办法说不是，如果说不是，就等于宣布黄月娇欺瞒上殿，那是重罪，她不能连累黄月娇。

    “皇后娘娘，这可真是麻烦了呢！”文采青适时地插话道，“采青听说麻风病会传染的，有的人家一个患病，所有人都会患病，甚至比瘟疫还厉害呢，……”

    苏皇后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事关皇上，她这个后宫之主也不敢有分毫马虎。若是经她挑选出来的妃子有麻风病，再传染给皇上，她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吗？

    “来人，立刻去太医院叫陆天成来！”稍作思忖，她做出了决定。

    “是！”有太监答应着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带了两名太医而来，走在前面的五十多岁、身材瘦削，正是太医院院使陆天成，走在后面的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留着一撇山羊胡，一脸懒散的笑意。

    文采青见了这人脸色蓦地变了一下，眼神沉了又沉。

    “见过皇后娘娘，丽妃娘娘！”两名太医齐齐地见礼道。

    “起来吧！”苏皇后抬了一下手，看着陆天成说道，“本宫今日为皇上挑选秀女充实后宫，遇到一点难题，陆太医，你是太医院资格最老的太医了，希望你能为本宫分忧！”

    “是，皇后娘娘。”陆天成赶忙答道，“事情的大概老臣也听传信的公公说了，所以老臣特地带了一个人来！”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人，“他对麻风病很有研究，已经治好了许多麻风病人。到底有没有得麻风病，他一看便知……”

    “哦？”苏皇后打量着那人，“这位太医面生得很啊……”太医院的太医都会轮流到后宫来问诊，即便是叫不出名字，也都面熟。更何况是这么能耐的人物，她不可能没有印象的，“是新来的吗？”

    陆天成赶忙答道：“是，皇后娘娘……”

    “其实微臣也不算是新来的了！”不等陆天成说完，那人便笑眯眯地插嘴进来，“微臣以前也在太医院做过，只不过那时候皇后娘娘还没入宫呢。如果是这位丽妃娘娘嘛……应该知道微臣是谁……”

    “丽妃你知道？”苏皇后狐疑地看着文采青，“你比本宫入宫还晚好几年呢，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该死的家伙，一来就给她找麻烦！文采青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面上却嫣然地笑道：“皇后娘娘误会了，采青确实见过这位太医，不过不是在宫内，而是在宫外。采青还没入宫的时候，曾经有幸请这位被赶出宫的太医治过病……”

    “被赶出宫？这又是怎么回事？”苏皇后越听越糊涂了。

    陆天成隐约地闻到了火药味儿，赶忙抢着答道：“回皇后娘娘，他曾经是太医院的太医，因为在配药上出现了一点差错，所以出了宫，后来发现那不过是个误会。

    他医术高超，无人能敌，而且对一些疑难杂症深有研究，这样的人埋没在民间就太可惜了，所以老臣又将他请回太医院任职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皇后恍然地点了点头，“嗯，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唐年！”

    林紫琴一直没能看到那太医的脸孔，只是听他声音有几分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正在猜疑间，听到他自称唐年，猛然想起来了，老药头，没错，这声音就是老药头！

    怎么会这么巧？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还是该喜了！

    “那么唐太医，你给她瞧瞧，看她是否得了麻风病！”苏皇后急着解决这件事，指着林紫琴吩咐唐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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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马虎不得

﻿    “嗯？”老药头扭头看到林紫琴，愣了一下，随即捻须大笑，“哎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林紫琴生怕他口无遮拦，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赶忙福身见礼，“小女秦雪宁见过唐太医！”

    老药头不理会她，径直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乱瞄了一通，“哦啦啦，这位姑娘脸上的纹印还真是有意思啊，太有意思了！”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你竟然说什么有意思？

    林紫琴心中暗自嘀咕着，面上却微笑道：“唐太医，就劳烦你给我看看吧，我是不是得了麻风病，别的大夫或许看不出来，而唐太医这样医术高明的大夫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她没有麻风病，她家也没有任何人得过麻风病，而且负责给她诊断的太医竟然是认识的人，她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这是老天相助于她，她注定要做妃子，注定要报仇的！

    “姑娘还真是抬举我了，那么我就得罪了！”老药头嘿嘿一笑，抓过她的手腕把了半晌脉，仔细看过她的眼睛和舌苔，便眼带意味地盯着她问道，“你家中有人得过麻风病吗？”

    “是，有一位姐姐很小的时候得了麻风病去世了，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林紫琴随口答道。

    她没有亲姐姐，不怕因为言语给亲人招祸。

    “没有出生是吗？”老药头的脸又凑近了一些，“那么你家还有什么人曾经得过麻风病吗？”

    “没有，只有那位没见过的姐姐！”林紫琴语带强调地答道，她虽然跟老药头不是十分熟悉，也希望他能听出自己的意思，助她一臂之力，让她顺利通过秀女挑选。

    “好，我明白了！”老药头脸上的笑意一圈一圈地扩大开来，转身对苏皇后躬下身去，“皇后娘娘，微臣已经给这位姑娘诊断完毕了！”

    苏皇后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那么……她是否患有麻风病？”

    “回皇后娘娘，微臣并没有看出她有得麻风病的迹象！”

    “是吗？那就好了！”苏皇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本宫多虑了……”

    “皇后娘娘并没有多虑！”

    苏皇后微微一怔，“唐太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微臣确实没有看出她有得麻风病的迹象，可是并不代表她没有麻风病！”

    “这是……什么意思？”苏皇后愈发不解了。

    林紫琴原本以为老药头意会到她想要做妃子的意思，心情刚放松了一半，他又兜头泼来了一盆冷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疯疯癫癫的大夫，不会擅自做主，要帮倒忙吧？

    “皇后娘娘应该对麻风病不甚了解，麻风病是一种慢性传染病，根据不同人的不同体质，染上麻风病之后发病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人染上几个时辰几天便会发病，而有的人染上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发病。以我们现在的医术，不发病是没有办法知道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染上麻风病的。

    这位姑娘家中曾经有人因为麻风病而死，她染上这种病也不稀奇。如果她真的染上了麻风病，难保她什么时候会发病，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一个月后，一年后，或许十年后

    ……”

    “不管什么时候发病，终究是个隐患。事关皇上，事关整个皇宫，看来马虎不得呢！”文采青适时地插话道，“不过采青还有一个疑问，既然麻风病是传染病，如果秦姑娘染上麻风病的话，那么跟她有过接触的人是不是也会染上这种病呢？”

    老药头嘿嘿一笑，“这个嘛，丽妃娘娘大可放心，麻风病虽然是传染病，可是在发病之前不会轻易传染给别人，除非有十分亲密的接触！”

    “原来是这样，那本宫就放心多了！”文采青轻笑地将自己眼中的失望掩饰过去。

    苏皇后看着林紫琴的目光复又严肃起来，“你还真是给本宫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呢！”

    “皇后娘娘，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没有麻风病，更不会发病！”林紫琴有些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一点我可以用性命来担保，请您开恩，让我留在宫里服侍皇上……”

    苏皇后着恼地皱起眉头，“但凡挑选秀女，都会调查家族病史，既然你家中有人得过麻风病，你还能入宫来，定是你有所隐瞒。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竟然还敢说要服侍皇上？你想让本宫拿皇上的龙体开玩笑吗？

    说用性命担保？如果皇上因为你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我真的没有麻风病……”林紫琴还要争辩。

    “住口！”苏皇后声色俱厉地喝断她，“该怎么做本宫自有分寸，不需你来多言！来人，先把秦雪宁带到宁秀阁后殿去好生看守，该怎么处置，待本宫挑选秀女完毕请示过太后娘娘再做定夺！”

    “是！”两名太监答应着走过来，将林紫琴带走了。

    黄月娇眼见林紫琴被两名太监押着去了后殿，心里乱作一团。夏姑娘明明说秦姑娘不会有事的，可是现在看来事情闹大了，这样下去秦姑娘说不定会没命的。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夏姑娘不在这里，她没人问，自己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主意来救人。难道要跟皇后娘娘招认，说她刚才所说的话都是假的吗？不行不行，那样非但救不了秦姑娘，她自己和夏姑娘也要遭殃了！

    “好了，我们继续！”苏皇后恢复了之前和蔼的神情，看了看黄月娇，“既然你已经上来了，就先问你吧。”

    “啊？是！”黄月娇赶忙打起精神来，她心里惦记着林紫琴的事情，都不记得苏皇后问了些什么，而她自己又答了些什么。

    思绪混乱间，就见苏皇后和文采青站起身来，“好了，所有人本宫都已经见过了，也都有所了解了。你们先在宁秀阁休息一下，稍后本宫会差人来下旨的！”

    “恭送皇后娘娘，恭送丽妃娘娘！”众秀女齐声唱喏。

    待苏皇后和文采青出了门，一干宫女便过来引着秀女们到各个房间去休息。黄月娇担心林紫琴，瞅了个空当，溜出门来，刚走了没几步，就碰上了边玉真。

    “你鬼鬼祟祟的，这是要干什么去啊？”边玉真挡住她的去路，不怀好意地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去后殿找那个广历的秀女吧？”

    “跟你没关系吧？躲开！”黄月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边玉真长笑一声，“是跟我没关系啊，你去便是了，我在这里给你作证。待会儿皇后娘娘来了，我就告诉她，说你跟麻风病人亲密接触过……”

    “你……”黄月娇愤愤然地瞪着她，“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哼，报应？我说的都是实话，会有什么报应啊？倒是你和那个夏冉还有广历秀女三个，整日关在房里滴滴咕咕，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坏事，你们才会遭报应呢！”

    黄月娇不想斗嘴，不过边玉真的话倒是让她冷静下来不少。这个时候她确实不能冒冒失失地去见林紫琴，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如果再因为再弄出点什么乱子来，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如果夏姑娘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有什么办法……

    “对了，想个办法通知夏姑娘，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她一定知道该怎么救秦姑娘！”她突然有了主意，便不再理会边玉真，转身回房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吗？”边玉真见她不言语，气焰愈发高涨了，“哼，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你当做神一样的夏姑娘不行了，广历的秀女又得了麻风病，看你以后还仗谁的势？呸……”

    林紫琴靠在椅背上，心中一片死寂。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抱有什么样的心情，该去恨谁吗？海曼也好，黄月娇也好，老药头也好，都是为了帮她。

    该感谢他们吗？正因为他们，她的所有计划都落空了。她知道自己还不至于为此丧命，可是报仇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她该庆幸吗？庆幸自己远离了那条不归路？还是她该诅咒，诅咒老天如此不开眼，处处阻挠于她？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仿佛一叶孤舟飘荡在暗夜的大海之中，没有灯塔，也没有彼岸！

    “为什么摆出这样一副绝望的表情？难道天塌下来了吗？”一个带着懒散笑意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她慢慢转头，就见老药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中，“唐大哥……你怎么会……”

    “难得在宫中遇到熟人，我当然要来叙叙旧啊！”老药头自顾自地坐到她对面去，看着她的表情，“怎么？很不甘心吗？”

    “不甘心？”林紫琴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现在没有力气去想……”

    老药头摸过茶壶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晃了晃脑袋，“唉，这宫里的人还真是苛刻，竟然也不给泡壶茶来！”

    将茶壶砰地一声放回桌上，咧嘴一笑，“嘿，小姑娘，你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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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轻重难为

﻿    老药头话题转得太快，林紫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地看了他半晌，才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就是知道！”

    “难道……你见过姐姐了？她告诉你的吗？”

    “姐姐？”老药头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海姑娘吗，虽然知道她在宫里，不过我还没有见过她呢！”

    林紫琴警惕起来，“那你为什么会知道？”

    老药头探头过来瞄着她的神色，嘿嘿笑道：“怎么，你想杀了我灭口吗？”

    “杀你？”林紫琴赶忙收回紧握的拳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哦呀，哦呀，你就只有这点胆识吗？”老药头收回目光，身子往后一仰，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小姑娘，你别嫌我多管闲事，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报仇的心思吧！”

    林紫琴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有些恼怒，“你对我了解多少？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我对你是没有多了解，可是我今天一看到你，就觉出你比之前变了许多。表情阴郁，眼带戾气，这分明是心怀怨恨的模样。刚才我稍加试探，你就默认了进宫来报仇的目的。小姑娘，我不是要打击你，你这个人太过简单，不会隐藏自己，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你这样的人留在宫里，只能任人宰割！

    这也就罢了，你还有致命的一点，就是不够狠。心怀仇恨，又不够狠，你谁也杀不了，只会害了你自己。所以，你还是放弃报仇的想法……”

    “你住口！”林紫琴腾地站起身来，抓住老药头的衣襟，嘶吼着，“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凭什么……”

    老药头面不改色地笑道：“如果不怕把整个皇宫的人都招来，你就使劲喊，反正我是来看病人的，没什么好怕的，不过你就不一样了，嘿嘿！”

    林紫琴闻言一愣，急忙松开了手，惊慌地看向门口。半晌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才稍稍安心下来，有些颓然地坐回椅子里。又生气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你为什么来找我？就是为了欺负我吗？”

    老药头赶忙摆手，“哦呀，小姑娘，你可别乱说，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过，这话要是传出去，那我可是跳进大海也洗不清了……”

    见她眼泪一双一串地落下来，哭得甚是伤心，便停住不说了。

    林紫琴哭了一通，心中积压了许久的郁闷缓解了不少，收住眼泪，瞟了老药头一眼，“姐姐她着凉了，你去择秀院看看她吧，她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

    “那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分寸！”老药头咧嘴一笑，“你哭够了吗？”

    “嗯！”林紫琴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我来见你呢，就是想告诉你，不要有报仇的想法，就算你做了皇妃，你也杀不了皇上的。而且……”老药头站起身来，神色少见地郑重，“你也没有必要杀了他！”

    林紫琴张大了眼睛，“没有必要？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无法明确地告诉你，不过就算你不杀他，他也没多久好活了！”老药头在她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小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啊？”林紫琴愕然，待要问个清楚，老药头已经大步地出门而去了。

    苏皇后和文采青从宁秀阁径直来到寿安宫，将挑选秀女的情况仔细对舒太后说了一遍。

    “那位秀女是康敬王的义女吗？”舒太后听罢面露为难之色，“这还真是难办了呢！”

    “是啊，太后娘娘，太医无法断言秦雪宁到底有没有得麻风病，给她的名分轻也轻不得，重也重不得，臣妾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文采青见舒太后沉吟不语，似有犹豫，眼波转了一转，“虽说那秦雪宁是康敬王的义女，可是对我们来说皇上的龙体是最为重要的。太后娘娘，恕采青说句不敬的话，咱们的皇上性子倔强着呢，他若是对哪个女人感兴趣起来，哪里会管她是否得了什么病呢？”

    “丽妃妹妹这话说得对着呢，皇上一旦使起性子来，才不管那是个什么女人呢！”苏皇后眼含深意地瞥了文采青一眼。

    文采青知道她意指自己，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所以，太后娘娘，我们要保护皇上才对！”

    “丽妃妹妹的意思是，不让秦雪宁有接近皇上的机会吗？”

    “皇后娘娘误会了采青的意思！”文采青莞尔一笑，“挑选秀女的时候出现这种事情，让人心里很是不安，采青是想请太后娘娘做主，吩咐太医们为那些秀女问诊，免得有什么人身怀隐疾，到时候伤害到皇上就不好了！”

    这个狐媚子，转得倒是挺快的！

    苏皇后暗暗骂了一句，面上兀自笑道：“是啊，还是丽妃妹妹想得周全呢！”

    “嗯！”舒太后点了点头，“是应该让太医们上上心了。因为是各个藩王精心挑选了进贡的秀女，往年我们只是查看秀女们的容颜德工，并没有想到查看她们的身体状况。现在看来，这一点不容忽略啊！来人，传旨下去，让太医院为所有的秀女进行问诊，但凡有秀女身子有什么不适，都要详细上报了来！”

    “是！”有人答应着出门办事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太医院便将所有秀女身体检查的情况呈了上来，舒太后亲自看过，除了秦雪宁被怀疑患有麻风病之外，所有秀女身体都十分健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时辰已经不早了，该是下旨的时候了。想必各个藩王也都等着消息呢！”苏皇后小心地问道，“这个秦雪宁该如何处置？”

    舒太后佯怒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个鬼丫头，本该是你来处理的事情，你却不声不响地把这个难题推给了哀家！”

    “臣妾虽是一国之母，可是毕竟见识浅薄，还要劳烦太后娘娘多多提点呢！”苏皇后赶忙赔笑地说道。

    “你就直说哀家老了呗！”

    “臣妾不敢，太后娘娘年轻着呢！”

    舒太后闻言大笑了两声，“好了，好了，哀家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这个丫头就是不懂风趣。”正了神色，“这个秦雪宁既然是康敬王的义女，我们总也要给康敬王留点情面……”

    文采青目光一闪，“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还是要给她嫔妃的名分吗？”

    舒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宫中的女人多了，为奴为婢的，为主为尊的，有嫔妃名分的不一定就尊贵，做了奴婢的也不一定就卑贱。只是名分而已嘛！”

    文采青没有听明白，“采青愚钝，不懂太后娘娘的意思！”

    “呵呵，你总有一天会懂的！”舒太后笑得有些神秘。

    “怎么还不来呢？”

    “是啊，该来了吧？都这么晚了……”

    “会不会是因为刚才太医给我们问诊，出了什么问题啊？”

    “不会了，我问过太医了，他说我身体没问题！”

    “难道今天不下旨了吗？”

    “你别瞎操心了，皇后娘娘走的时候不是说了，今天会下旨的吗？”

    众秀女们在宁秀阁等得不耐烦了，纷纷出了房间，在院子里一边巴望，一边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黄月娇也不断地往门口张望，不过她盼的不封妃旨意，而是一个小宫女。她把身上最值钱的一个发钗取下来买通了一个小宫女，让她去择秀院给海曼送信，那小宫女去了许久都没有回来，这让她有些惶惶不安。

    “不用看了，就算来了旨意，上面也肯定没你的名字！”边玉真见她这样，挤兑她道。

    黄月娇白了她一眼，“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找茬吗？”

    “你应该感谢我，等我做了妃子，你想跟我说话都没有机会了。”

    “那真是谢天谢地，我真希望这辈子永远也别再见到你了！”

    “哼，彼此彼此了！”

    “皇后娘娘驾到——”

    二人正在争论，冷不丁外面传来通报声，众秀女赶忙停住了议论，纷纷起身按顺序站好，齐齐福身见礼。

    “把秦雪宁带来！”苏皇后吩咐道。

    两名太监答应着到后殿将林紫琴带了来，仍旧让她站回广历秀女的队伍中去。离她近的秀女们纷纷皱起眉头，露出嫌恶的神色。如果不是皇后在上面看着，她们恐怕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林紫琴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苏皇后扫了众人一眼，“下面本宫要宣布入选的秀女，念到名字的秀女站到左边来，这些人稍后会得到皇上的召见！”

    众秀女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齐齐地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了自己的名字。

    “念吧！”苏皇后对身边的太监点了点头。

    “是！”太监答应着往前迈了一步，展开黄绢，高声念道，“岳明珠……”

    “是！”

    “常兰儿……”

    “是！”

    ……

    被念到名字的秀女语带欣喜地应着，从队伍中走了出来，站到苏皇后指定的地点去。

    “边玉真……”

    “是！”一听到叫自己的名字，边玉真高兴得一颗心几乎都跳了出来。

    黄月娇紧张地盯着太监的嘴巴，心里直嘀咕，“不会真的没有我吧？”

    正忐忑着，就听那太监喊了自己的名字，“黄月娇……”

    “啊？是！”她一愣过后，急忙应了走出来。

    “哼！”边玉真忿忿地翻了一个白眼，黄月娇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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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命运分歧

﻿    “郑晴云……”

    “是！”

    “皇后娘娘，念完了！”太监念了最后一个人名，将手中的黄绢卷了起来。

    由始至终林紫琴都没能听到“秦雪宁”三个字，一颗心扑通沉到了谷底。人还真是奇怪，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还是会抱着虚幻的期望。

    被选出去的有三十多人，剩下的二十多个秀女也都颓然地垂下了头。送进宫来的秀女，即便没有被选中也是不退货的，她们无法回到故乡，只能沦为宫婢。

    在那太监合上黄绢的瞬间，她们为妃的美梦就此破灭。同样是秀女，同样站在宁秀阁，那边的秀女可以为主为尊，这边的则为奴为婢，原来人的命运真的可以有如此大的差距。

    苏皇后虽然没有经过选秀，两边气氛差异如此明显，她也感觉得到众人的心情。扫了左边那些神采飞扬的秀女们一眼，“你们是经过本宫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面见皇上过后，你们会得到相应的名分，拥有自己的殿阁和使唤宫人。不过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了，你们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职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是不知道约束自己，为所欲为，触犯宫规，有损皇家声誉，一样会被贬为奴婢，懂吗？”

    “是，皇后娘娘！”秀女们听到苏皇后的教训，赶忙收敛了神色，肃声答道。

    “还有你们……”苏皇后看向落选的秀女，“没有被本宫选中，一定很失望吧？一定不甘心吧？一定怨恨本宫吧？”

    “奴婢不敢！”众秀女惶恐地答道。

    苏皇后冷笑一声，“不管你们敢不敢，也不管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从今以后你们都要成为宫人。即便是成了奴婢，也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如果你们足够优秀，总有出头的一天。本宫希望你们能脱颖而出，然后站在本宫面前，嘲笑本宫有眼不识金镶玉！记住，在这皇宫之中，没有什么不能发生的事情。但是有一条，你们都要规规矩矩地守着自己的本分，若是尽想着做些逾规的蠢事，你们最后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你们都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明白，皇后娘娘！”

    “明白就好！”苏皇后语气缓和下来，“稍后会有内侍府的人前来引领你们到各个殿阁去当差，你们要牢记本宫的话，守着本分，尽最大的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另外……”目光扫向林紫琴，“秦雪宁……”

    林紫琴愣了一下，赶忙答应着，“是！”

    “命你担任浣洗房司浣一职，你即刻去浣洗房上任去吧！”

    “司浣？”

    “那是正六品的女官官职，你还不快谢恩吗？”苏皇后身边的太监提醒着发愣的林紫琴。

    林紫琴回神，福身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苏皇后吩咐一声摆驾，众位宫女太监赶忙摆开阵势，簇拥着苏皇后，带着那些被选中的宫女们离开宁秀阁。

    “秦司浣，请您随奴婢来！”一个宫女过来招呼着林紫琴。

    林紫琴知道这是要带她去浣洗房，点了点头，随着那宫女而去。

    “她不是得了麻风病吗？还能留在宫里吗？”

    “是啊，一个得了麻风病的人还这么特殊，做正六品的女官呢，我们却要做宫女，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广历康敬王的义女嘛，谁让我们没有靠山？”

    “呜呜，我还以为进宫来一定能做妃子，谁知道到头来要做奴婢。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留在家里做我的大小姐，找个普通的男人嫁了呢。”

    “我也是……”

    落选的秀女们并没有因为苏皇后的话感觉到振奋，想想自己的未来，心情无限凄凉，说着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林紫琴的心情却出乎意料地宁静，甚至可以说轻松了许多。没有被赶出宫，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她并不在乎自己做了几品的女官，只要能留在宫里就好。留在宫里，总会遇到姜世泽的。

    烧退了许多，海曼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也不知道秀女挑选得如何了，林紫琴是不是落选，黄月娇是不是如愿当选。起身下床来推门出来，想找个人问问，可是择秀院静悄悄的，连宫人都不见一个。

    正在踌躇间，一个穿着朝服的人影迈步走了进来，好生熟悉。

    她愣了半晌，才露出惊喜的神色，“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我本想吓你一跳的，没想一眼就被你认出来了！”老药头走到她跟前来，见她神情憔悴，一脸的病容，拉起她的手腕为她把脉，“嗯，烧已经退了，休息两天就没大碍了！”

    海曼的惊讶依然没有退去，“唐大哥，你这身打扮是……”

    “我回到太医院当太医了！”老药头答着，扯了她进屋来，“你病刚有起色，不要在外面吹风，我们进屋去说吧！”

    二人进屋里对面而坐，老药头拿出一卷纸来递给她，“你的！”

    “我的？是什么东西？”海曼不解。

    “谍纸，上面写有你的任所。我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内侍府的人，就顺便替你拿来了。”

    海曼赶忙展开谍纸，见上面写着自己的任所是浣洗房，职务是宫人，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了，唐大哥，你知不知道秀女挑选的结果？”

    老药头嘿嘿一笑，“你想问林家的那小姑娘吗？”

    海曼不由惊讶，“你知道她？”

    “嗯，因为麻风病风波，我给她问诊了。哦呀，哦呀，真是没想到进宫还能碰到这么多熟人，看来我这次决定回到太医院来是对的，以后的日子可不会无聊了！”

    海曼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她怎么样了？”

    “一个被怀疑患有麻风病的人肯定做不得妃子了。她被分派到浣洗房做司浣了，跟你还是同一个地方呢，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海曼听了这话高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老药头瞄了瞄她的脸色，“你不想问问我易云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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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小心丽妃

﻿    海曼摇头，“我没什么好问的，他已经托人带信给我，我知道他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嘿嘿，是吗？看来是我闲吃萝卜淡操心了。”

    海曼报之一笑，她不是不想问，只是怕问了心会乱，会更加思念他。

    “唐大哥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被束缚，怎么会突然回来做太医了呢？”她转了话题。

    “我最近无聊得很，又懒得出远门去找药材，正好太医院使陆大人请我回太医院，我就顺水推舟来了，反正太医院药材多得很，不用白不用嘛，嘿嘿。况且你也在这里，我好久没见你了，过来跟你叙叙旧，难道你不欢迎吗？”

    海曼知道他多半是因为她才回宫来的，也不点破，笑道：“当然欢迎了，我正愁宫里没有熟人关照呢。唐大哥在这里，我放心多了！”

    “你也别对我报太大的希望，我虽然是太医，可也不能随意在宫中走动，关照不到你什么。怎么在宫中自处，还要靠你自己。你脑袋够聪明，这些事情不用我教你，我也就不多啰嗦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海曼见他脸色少见地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小心丽妃！”

    “唐大哥你也认识她吗？”海曼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老药头跟易云是多年好友，知道文采青也在情理之中。

    老药头咧了咧嘴，“是啊，虽然不太熟，可也见过几次。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跟易云不合适，也劝过易云趁早跟她分开，可是那小子不肯听我的，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她一脚踹了？哦呀，哦呀，说起来那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家中无权无势，竟然能把自己弄进宫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把自己弄进宫？”海曼有些吃惊，“不是选秀入宫的吗？”

    “选秀？嘿嘿，那么没新意的事情才不适合她呢。那年皇上微服出巡，在街上碰见她被几个流氓调戏。身为一国之君，当然不会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做坏事而不管，更何况是皇上那样自尊心极强的男人。”

    原来是英雄救美的戏码，“之后她就进宫了吗？”

    “嘿嘿，你也见过她吧？论容貌姿色，在宫中她还算不得拔尖的。如果那么容易就进宫来，皇上又怎么会在意她呢？她可是抗旨三次，几经周折才入宫来的。皇上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几乎将她抢进宫来的！”

    “以退为进吗？不过抗旨三次，也很有胆量了！”

    “你也这么觉得吗？嘿嘿，这就是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她很有心机，很有耐性，也很有野心，一旦她认定的事情，她会不择手段的。所以，我让你小心那个女人！”

    海曼目光闪了一下，“我只不过是个宫女，而且她也知道我不想做妃子，我对她而言是完全无害的，有必要防范她吗？”

    “那可不一定！”老药头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有时候你不想沾惹是非，是非都会主动找上你，更何况你是一个无法让人完全忽略的女人。你应该明白，女人有时候做事是完全没有理由的，而且你和丽妃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羁绊。总之那个女人很难搞，你凡事小心些的好。

    你刚刚入宫没多久，短期内恐怕没办法出宫去。过上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宫去的。这段时间你要尽量中庸地活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海曼点了点头，“嗯，有劳唐大哥了！”

    “嘿嘿，说的什么客套话？咱们两个谁跟谁，请我吃饭就行！”

    “嗯，等我出了宫，一定会好好请你吃一顿的。”

    “对了，林家那个小姑娘……”提起林紫琴，老药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劝说过她，不过她好像并没有放下仇恨，你跟她在同一个处所做事，要多开导她一下，否则，以她那种性格，迟早是要出事的！”

    “我知道。”海曼也很担忧林紫琴，她舍弃了一切入宫来，是没有那么容易放下仇恨的，只能慢慢劝说了。好在她在秀女选拔之中落选，远离了皇上，不然事情不知道要发展到什么地步，阻拦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老药头长呼了一口气，“哦呀，哦呀，我今天好像管了不少的闲事啊。对了，你身上有钱吗？”

    “钱？”海曼怔了一下，“有点不多，大概有一两多点，唐大哥要用钱吗？”

    老药头伸手将身上的钱袋解下来扔给她，“拿着吧，你乍入宫，身上多少要备点银子，否则寸步难行。”见她迟疑，嘿嘿一笑，“你不用客气，我出了宫会找易云那小子讨回来的，收好吧！”

    “谢谢唐大哥！”海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想得还如此周全。

    “时辰不早，我该回太医院去了，也到了出宫的时候了。你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让我带给易云的吗？”

    海曼略作沉吟，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老药头。

    老药头将信贴身收好，站起身来，“那我就走了，你也赶快收拾一下去浣洗房吧，关宫门的时候当值太监会清点各处所的人数的，你若是不在浣洗房，会有麻烦的。”

    “好！”

    “身子没好，要多休息，反正林家小姑娘是浣洗房的司浣，你偷偷懒也无妨，嘿嘿，我走了！”老药头嘱咐了海曼几句，便出了择秀院。

    回到太医院，简单地做过整理，便退了宫。

    “怎么样？”刚出了宫门，易云便疾步地迎了上来，一脸的急切，“见到曼儿了吗？她还好吧？秀女选拔的结果怎么样了？曼儿她……没被选上吧？”

    “咳咳……”老药头捏着嗓子大咳了几声，“我今天说话太多了，嗓子都冒烟了，你请我喝酒，不然我是没法说话了！”

    “你信不信我用刀剃了你！”易云手按在腰上，目露凶光。

    老药头见他是真的急了，也不跟他开玩笑了，“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吧，她落选了！”

    “太好了！”易云高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却还是不放心，“那她被分配到哪里去了？会不会是很苦很累的地方？”

    “请我喝酒，否则甭想听我多说一句话！”

    “好，请你喝就是，喝死你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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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做的好事

﻿    “谢谢你了！”海曼跟宫女道谢，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明白她这是要酬劳呢，赶忙摸出一块散碎银子塞到她手里，“一点小意思，请你喝茶的！”

    “客气什么！”那宫女嘴上客套着，手上却没有半点迟疑，将银子收进了袖筒里，“你要还有什么要打听的消息，只管找我好了，我每天都会到各个娘娘的殿阁去呢！”

    海曼笑了一笑，“好。”果然跟老药头说的一样，在宫里没有银子简直寸步难行。打听点消息都要花钱的！

    据那宫女所说，黄月娇被封为了才人，也算如愿以偿了，她也替黄月娇高兴。那丫头没有别的奢求，只求吃饱穿暖，才人的话是秩正五品，足够了！

    “喂，你站在这里傻笑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儿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宫女经过她身边，不悦地瞪着她，“你没看到大家都在忙吗？快去，把那边的衣服都洗了，不准出半点差错，明白了吗？”

    “是。”海曼收敛了思绪，挽起袖子开始洗那些堆积如山的衣物。

    浣洗房顾名思义就是洗衣房，各个殿阁主子、上等宫女、主事太监的脏衣服，以及所用帏帐单罩，全部都会送到这里来。每天卯时，当值的太监便会到各个殿阁去收集要洗的衣物，然后整车整车地运送到换洗房来。由这里的宫女分门别类地洗涤、晾晒、整熨、标注，到了酉时，当值的太监便会来取，按照标注送回各个殿阁去。

    每天要洗的衣物有上千件，浣洗房只有不足百名的粗使宫女，劳动量之大可想而知。尤其是负责洗涤的宫女，更是忙得没有半点闲暇。

    “那些是惠禧宫秦贵妃娘娘的衣物，你们给我仔细着点儿，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拿出命来都担当不起，懂了吗？”

    “还有那边的，你到底会不会洗帽子？帽子要软刷慢慢清理才不会变形，你在浣洗房多久了，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

    “你，还有你，那些衣服怎么能放到太阳底下暴晒？那是要在阴凉的地方慢慢晾干的，不然会褪色，我平日没教过你们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移走？还有，你们中午没饭吃。真是的，一个不留神，你们就出错啊？”

    上了年纪的宫女手里捏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藤条，在宫女之间穿梭吆喝着，看谁做错了轻则抽上几下，重则就会被罚，一顿两顿的没饭吃是常事。

    她是这里的管事宫女，大家都叫她敬姑。据说她十岁入宫，已经在宫中做了四十多年了。也许在宫中生活得太久了，脸上总似罩着一层不可捉摸的阴影，使得面容有些阴郁。再加上她对宫女们的要求十分严苛，宫女们背地里都叫她鬼姑。

    敬姑转了一圈，来到海曼跟前，将她洗好的衣服逐一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瞪了她一眼，又去别的地方巡查去了。

    海曼苦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来到浣洗房这几天，敬姑总是对她冷嘲热讽的，好像对她成见很大的样子。她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瘟神，可能是八字不合吧！

    “你们两个小心点，不要弄破了衣服，否则中午谁也别想吃饭了！”

    敬姑一声吼，大家赶忙将手上动作放轻柔了。她们中午有半个时辰的吃饭时间，不过吃饭大多用不了那么久，可以借机小憩一会儿。要是有人在这之前弄出什么乱子来，敬姑就会不依不饶地检查再检查，直到没问题了才会放大家去吃饭。所以临近饭点，大家都加倍小心，生怕弄出乱子来，把那点休息的时间浪费了！

    “好了，可以去吃饭了！”敬姑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下了赦令。

    宫女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迅速散开。

    海曼并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却也没怎么做过重活儿，一上午洗了二十几件衣服，有些吃不消了，腰酸背痛的，看来要习惯这里的生活节奏还得些日子。

    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领了饭菜回房来，见林紫琴正坐在桌前发呆，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走过来轻轻拍了她一下，“该吃饭了！”

    “我不饿！”林紫琴摇了摇头，她没有半点胃口。

    本以为留在宫里，总会有遇到姜世泽的机会，可是来到浣洗房她才明白，所谓司浣，不过是个虚衔罢了。正六品的女官，说得好听，手上没有半点权利，没有尚宫局的传唤，她是不可以离开浣洗房的，而在这皇宫之中，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不会踏足浣洗房这种地方。

    她每天只是坐在司浣专属的房间里，吃饭，睡觉，发呆，跟被软禁没有什么区别。

    海曼能理解她的心情，知道现在劝说她也听不进去，故意找些轻松的话题来说，“我刚才跟一个宫女打听了月娇的事情，她被封为才人了！”

    “是吗？那也不错，正是她希望的！”林紫琴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吃饱穿暖，多简单的要求啊！”

    “是啊，像她那样简单地活着也没什么不好，不用考虑太多事情，也不会去跟人争夺什么，能那样活着也是一种福气啊！”

    林紫琴听出她话里带着几分劝诫的味道，笑了一笑，没有作声。她也很想放下，可是不管怎么努力，一想起林老爷来，她就止不住的心酸，那愤怒和仇恨就会汹涌而来。

    海曼看了她一眼，“你……有没有打听过林夫人的消息？”

    林紫琴摇了摇头，“没有……”

    “要不我让易云帮忙找找她吧……”也许找到林夫人，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不用了！”

    海曼目光闪了一下，自从在宫里相遇以来，林紫琴提起林家只说林老爷，从来没有提起过林夫人。以前在林府的时候，她也能感觉到，林夫人似乎并不喜欢林紫琴，她们母女的感情非常淡薄。

    可不管怎么淡薄，终归是母女，总会有一些牵挂的吧？可是听她的语气，似乎对林夫人没有半分牵挂。

    “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你跟林夫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或许……你不是她亲生的吗？”

    “你怎么知道？”林紫琴望过来，眼中是满满的吃惊。

    看她这个反应海曼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如此！

    “其实我不姓林，我是爹捡回来的孩子！”林紫琴吃惊的神色散去，垂下长长的睫毛，“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爹娘抛弃了，他们没留下任何关于我身世的信息，看来是彻底不想要我了，是爹捡我回来，把我养大成人的。”

    这倒是让海曼有些意外了，她本以为林紫琴跟原来那个海曼一样，是林老爷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没想到她跟林老爷竟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样看来，林老爷确实是个难得的善心之人，捡来的孩子都能视如己出。

    不过想起分家产的时候，林家那些人的嘴脸，她又不免疑惑，“你的身世林家人不知道吗？”

    “只有爹和娘知道，那些人要是知道了，我恐怕早就无法在林家立足了。”林紫琴苦笑了一下，“我被爹捡回来的时候，娘正好难产，产下一个死婴，爹便用我顶替了那个孩子的位置。毕竟不是亲生的，所以娘一直对我都很冷淡。小时候我很羡慕三个哥哥，他们可以对娘撒娇，跟娘一起玩，一起睡。而我却不行，我靠近她她就会露出很不耐烦很厌恶的饿表情，她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

    那时候我很难过，不知道娘为什么讨厌我。每当我哭的时候，爹都会来哄我，带我出去玩，给我买好吃的，给我讲好多故事听。现在想想，要是没有爹，我这十几年该是什么样的？我到底能不能活这么大都不知道。这样一个慈祥的爹，我都没来得及报答他，他却被那个不问青红皂白的够皇帝给杀了……”

    海曼见她越说越激动起来，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这里皇宫，不能乱说话啊，小心传了出去……”

    林紫琴愣了愣，恢复了些许理智，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索性抱着海曼放声大哭起来。

    对她来说，林老爷既是恩人又是爹娘，难怪她无法对林老爷的死释怀了。海曼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抚着她背，多少给她一点安慰。

    “秦司浣，秦司浣你在吗？出来一下！”外面有人大声地叫道，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叫我吗？”林紫琴止住哭声，哽咽地问道。

    海曼点了点头，拿过帕子递给她，“你擦一下脸，我出去看看。”推门走出来，就见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华服女人快步地往这边走来，赶忙问道：“请问你们找秦司浣有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哼，看你们做的好事！”那华服女人伸手，将身旁宫女手中拿着的一件衣服抓起来，狠狠地扔在海曼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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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怎么交代

﻿    海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衣服擦着她的侧脸飞了过去。那衣服上似乎有什么硬物，碰她左侧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好啊，竟敢把贵妃娘娘的衣服扔在地上，对娘娘的衣服不敬，就是对娘娘不敬。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粗使宫女，竟敢对贵妃娘娘不敬，看来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行了！”那华服女人瞪圆了眼睛，抡起胳膊就扇了下来。

    海曼迅速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地盯着她，“衣服是你扔的，对贵妃娘娘不敬的也应该是你吧？”

    华服女人没想到海曼敢拦她，想要挣脱再打，无奈力气没有海曼她大，不由气急败坏了，“好啊，你还敢还手？”

    “这不叫还手，这叫正当防卫！”

    华服女人被海曼冷冷眼神看得不自在起来，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畏缩，可是她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的，自然不会向一个粗使宫女屈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海曼松开手，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我没兴趣知道。”虽然她穿得很华丽，可是言行举止没有半点涵养，绝对不会是哪个殿阁的主子，顶多是个上等宫女罢了。

    “你……你竟敢顶撞我？”华服女人感觉自己不管在行动还是在言语上都占了下风，又羞又愤，脸色都发青了。

    林紫琴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太寻常，草草地擦了脸便匆匆地跑了出来，见海曼正跟一个华服女人对峙着，心里顿时不安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华服女人扭头来将林紫琴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秦司浣吧？”

    “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一位？”林紫琴见她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声音有些怯怯的。

    “我？我是惠禧宫的人，大家都叫我翠姑……”

    林紫琴眼睛亮了一下，“原来你就是翠姑啊？我听义父提起过你，你是雪润姐姐的奶娘，我……”

    “大胆！”不等林紫琴说完，翠姑便厉声地喝断她，“竟敢直呼贵妃娘娘的名讳？粗使宫女不懂规矩也就罢了，你身为司浣也不懂规矩吗？”

    林紫琴局促地垂下头去，“很抱歉，我还没熟悉宫里的规矩，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一不小心？哼，你以为宫里是什么地方？说句不小心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你最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说话小心着点儿。否则到时候捅了篓子，给我们贵妃娘娘脸上抹黑……”

    海曼见林紫琴却一句话也不说，任由翠姑唾沫横飞地教训着，心里窝火，“那么请问翠姑在宫里是什么身份？”

    “什么？”翠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发愣。

    “秦司浣是正六品女官，请问翠姑是几品？”海曼盯着她，语气淡淡的。

    翠姑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这……”

    广历康敬王屡建军功，秦雪润虽然并不得皇上的恩宠，可是地位却是节节高升的，从嫔一路升到了贵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惠禧宫的人各个都威风了起来，尤其是翠姑，整日吆五喝六的，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秦贵妃宠着她，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人前敬她三分，背后悄悄地骂几句罢了。

    若论起品级，她连三等宫女都算不得，怎么跟林紫琴比呢？

    海曼本不想惹事，但是见这个婆子这么嚣张，竟然教训起林紫琴来，一时气不过才开了口。此时见她气焰小了，也见好就收，悄悄地扯了林紫琴一下，“秦司浣，翠姑好像找你有事呢！”

    林紫琴没做过官，摆不出官架子，更不会借机把刚才挨的教训都讨回来，打起精神来笑问道：“翠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提起这个，翠姑矮下去的气势又高涨了起来，一弯腰，将掉在地上的衣服捞在手里，用力地塞到林紫琴怀里，“你自己看看！”

    林紫琴将衣服展开来，这是一件浅蓝色宫装，袖口和下摆以嵌纱的手法缀有花样，花瓣间饰有金片和宝石，样式雍容别致，很是漂亮。只可惜下摆不知道怎么的划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这可是贵妃娘娘最喜欢的衣服，只穿过一次，昨天拿来浣洗房清理，结果就变成这样了。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弄坏贵妃娘娘最珍贵的衣服不算，还隐瞒不报，就这样送回惠禧宫，你们这分明是藐视贵妃娘娘，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秦司浣，你说，这件事你要怎么对贵妃娘娘交代？”

    “交代？我吗？”林紫琴有些发愣。

    “是你啊，不是你还有谁？你不是司浣吗？你们浣洗房出了问题难道不找你还找我啊？”翠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林紫琴不觉苦笑起来，看来她这个官职也不完全是虚的嘛，好事轮不到她，出了问题倒是要让她来担责任。

    “要怎么交代啊？”她一脸的茫然。

    “怎么交代？”翠姑冷笑，“弄坏贵妃娘娘的衣服，就是对贵妃娘娘不敬，当然要按照宫规来处置了，这还用问吗？”

    林紫琴对宫规也是一无所知，不知道按照宫规要怎么处置，刚想问问，就见敬姑匆匆地赶了来，“出什么事情了？在这里吵嚷什么呢？”

    “敬姑，你来得正好，你们浣洗房闯祸了，你自己看看吧！”不等别人开口，翠姑就指着林紫琴手上的衣服说道。

    敬姑对林紫琴福身见过礼，接过衣服来，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的司浣大人好像什么都不懂，不过敬姑你应该知道吧，弄坏上殿的衣服是什么罪过吧？”

    敬姑扫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

    “敬姑，很严重吗？”林紫琴见敬姑脸色异常严肃，心里愈发不安了起来。

    “嗯。”敬姑冷着脸应了一声，看向翠姑，“你确定这衣服是在浣洗房弄坏的吗？”

    “你什么意思啊？”翠姑有些着恼地瞪着敬姑，“不是你们浣洗房弄坏的，难道还是贵妃娘娘自己弄坏，想要冤枉你们不成？”

    “我没这个意思！”敬姑扫了她一眼，“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言罢吩咐海曼道，“你去把整熨房的阿兰叫来！”

    海曼应了，去找阿兰。

    “什么？贵妃娘娘的衣服坏了？”阿兰正在吃饭，听海曼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惊得筷子从手中滑落下去，脸色苍白。一路走来，双腿不停地颤抖着。

    大家听说出事了，纷纷跑了来围观。

    “阿兰，秦贵妃娘娘的衣服是你负责的吧？”敬姑冷声地问道。

    阿兰白着脸点头，“是！”

    “那你整熨的时候可发现衣服坏了？”

    “没有，绝对没有！”阿兰急急地摇头，“因为是贵妃娘娘的衣服，我整熨的时候特别特别小心，整熨完了还认真检查过，衣服好好的，没有一点破损的地方。”

    翠姑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当然不会乖乖承认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阿英，昨天是她做标注的，她可以为我作证！”

    敬姑扫了一眼人群中的阿英，“阿英，你怎么说？”

    “这……”阿英面上闪过一抹迟疑，又赶忙摇头，“我不知道，我做标注的时候，秦贵妃娘娘的衣服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盒子里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坏了……”

    “阿英，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兰急了，“你分明还拿那衣服在身上比划过，说要是你也能穿这样的衣服就好了……”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捂住了嘴巴。

    “哼，看吧，自己说出来了！”翠姑一把揪住了这个小辫子，“你们好大的胆子，身为粗使宫女，亵渎贵妃娘娘的衣服、口出狂言不说，还欺上瞒下，你们浣洗房是要造反是怎么的？”

    阿英见自己也逃脱不掉了，赶忙辩解道：“我是拿那件衣服比划过，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衣服到底坏没坏，我没仔细看……”

    “敬姑，你要给我做主，衣服不是我弄坏的！”阿兰也急了，扑通一声跪下去，抱住敬姑的腿，“真的不是我……”

    “你还敢说不是你？你们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亵渎贵妃娘娘的衣服，现在还满口胡言，一定要用宫规重重地处罚你们。”翠姑面露狠色，“来人啊，每人打她五十棍！”

    “啊？！”阿英和阿兰顿时面无人色，三十棍就会死人了，五十棍绝对死透了！

    “慢着！”敬姑赶忙喊道，“翠姑，阿英和阿兰都是浣洗房手艺最好、最细心能干的宫人，她们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公公们运送的出了什么问题？”

    “敬姑，衣使公公们只负责运送，他们碰不得衣服不是吗？你是想诬赖衣使公公，袒护这两个丫头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林紫琴见要搞出人命来了，也赶忙说道：“是啊，事情还没弄明白就要打人，这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哟，连秦司浣也想袒护她们吗？那好啊，既然你舍不得打她们，那你来负责好了，反正是浣洗房出的问题，你也逃不了干系。你和敬姑每人挨上三十棍，怎么样？”

    林紫琴脸色变了变，“这……不能用赔偿的吗？”

    “赔偿？哈，我没听错吧？把你们浣洗房所有人都卖了也赔不起，你要拿什么赔？”翠姑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反正我不管，要么交出惹事的人，要么交出完好的衣服，你们看着办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海曼在旁边听得真切，弯起嘴角，“如果我们能交出完好的衣服，翠姑你就息事宁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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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锦上添花

﻿    “你说什么？”翠姑一时间没能搞明白海曼的话，有些发愣。

    “翠姑你刚才不是说，要么交人，要么交衣服吗？那么我们交衣服！”海曼字字清晰地重复道。

    “你说交衣服？”翠姑坚信坏掉的衣服无论如何也复原不了，不经意间就说出口来，没想到海曼竟然说要交衣服，狐疑地打量了她半晌，又讥诮地扯起嘴角来，“哈，竟然说要交衣服，还真是大言不惭。难道你想做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来吗？先不说你有没有那个手艺，单说这布料你就买不起。这布料可是北隅国进贡来的，找遍太慈国也就只有那么两三块，也都给各位娘娘做成了衣服……”

    海曼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这个不劳翠姑你操心，我保证交给你一件完好的衣服就是了！”言罢从敬姑手里拿过那件衣服，转身要走。

    “慢着！”翠姑见状喊住她，“你拿这件衣服做什么？你不会是想缝缝补补蒙混过关吧？我可告诉你，贵妃娘娘身份尊贵着呢，绝不会穿那缝补过的东西……”

    “这点常识我自然是知道的！”海曼瞟了她一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衣服贵妃娘娘原本打算下午陪太后娘娘赏花时穿的，若是误了娘娘的事，你们浣洗房所有人都要逃不了干系……”

    “我明白了，半个时辰足够了，误不了贵妃娘娘赏花的！”海曼看了阿兰一眼，“阿兰，我需要你的帮忙！”

    阿兰虽然不知道海曼要干什么，可也知道她是在帮自己，赶忙擦了擦眼泪，起身跟着海曼进屋去了。林紫琴眼睛亮了一下，也起身跟了过去。

    敬姑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作声，任由三个人去了。

    “半个时辰？哼，蒙谁呢？”翠姑撇了撇嘴，“好，我就等你半个时辰，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不要以为故弄玄虚就能拖延过去，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吗？”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想到海曼那信心十足的模样，心里又不免犯了嘀咕，既不能做新的，又不能缝补，那丫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众宫女们也好奇不已，围在那儿不肯离去，交头接耳地猜测着。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休息时间就要过了，还不去准备准备干活了？”敬姑冷着一张脸将她们驱散了。

    “你真的有办法交出完好的衣服吗？”阿兰有些迟疑地问道。

    海曼笑了一笑，不答，将那件衣服平铺在衣板上，用尺子量着。

    林紫琴见阿兰一脸的忐忑，按了按她的肩膀，“你放心吧，姐姐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阿兰听她这么说，放心了不少，又忍不住唏嘘，“大家都说阿……不对，都说夏姑娘跟秦司浣关系很好，原来是真的，都姐妹相称呢！”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奉承的意味。

    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见海曼拿起剪子，将那道口子又剪开了少许，惊得变得脸色，“夏姑娘，你疯了吗？你怎么还剪呢？那不是更破了吗？”

    海曼笑了一笑，“我正常得很，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就是！”说着一剪子下去，衣摆的另一侧又多了一条两寸来长的口子。

    “啊？”阿兰惊呼出声。

    海曼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取了针线笸箩，找了颜色合适的彩线，穿针引线，细细地缝了起来。

    阿兰看了半晌，只当她是在缝补，止不住担忧，“夏姑娘，翠姑不是说了吗？秦贵妃娘娘不会穿缝补过的衣服，你这样恐怕不行啊……”

    林紫琴毕竟跟海曼学做过针线，看了半晌便看出了门道，眼睛亮了起来，“还是姐姐最厉害了！”

    阿兰很是茫然，忍不住嘀咕，这等缝缝补补的功夫她也做得来，到底哪里厉害了？她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过关吧？

    翠姑长长地打了一个呵欠，看看时间，过去差不多三刻钟，有些不耐烦了，冲敬姑嚷嚷道：“你们到底弄好了没？我忙得很，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胡闹！”

    敬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她也很担心海曼她们到底能不能度过这一关。

    翠姑蔑笑了一声，“哼，我看你们就不要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再给你们一个时辰你们也拿不出来什么来，还不如趁早认罚，省了大家的工夫。乖乖地领了棍子，我也好回去跟贵妃娘娘交代。”

    “时间不是还没到吗？你啰嗦什么？”敬姑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五十棍是闹着玩的吗？会出人命的！”

    “敬姑你什么时候这么心疼手下的宫人了？去年你好像还活活累死了一个粗使宫女呢，你不会已经忘了吧？要不是太后娘娘护着你，你早就被……”

    “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巴？”敬姑恼怒地瞪过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哟，这就恼了啊？怕人说当初就不要做啊……”翠姑还想挤兑敬姑几句，就见房门一开，海曼、林紫琴和阿兰三个一起走了出来，立刻调转了矛头，“哼，你们三个小丫头总算肯出来了啊，。是不是准备好挨棍子了？”

    阿兰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过来，“给你，我已经按照夏姑娘说的，仔仔细细地整熨过了，你可以拿回来请贵妃娘娘更衣了！”

    “哼，整熨过就想糊弄我吗？”翠姑粗鲁地将那衣服扯过来，抖开来循着破损的地方找去，一看之下顿时愣住了，那道口子不见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凑上去里里外外找了半晌，却没有任何收获。

    “这是怎么回事？这应该就是原来那件衣服，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完全看不出有破损的地方？”她讶然地看着海曼。

    “这么说翠姑你承认这件衣服完好无损了？”海曼微笑，“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息事宁人，让这件事情就此过去了呢？”

    翠姑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那我也要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万一你在这件衣服上做了什么手脚，我可是要跟你们担责任的！”

    “我来看看！”敬姑将那衣服接过来，细看之下脸上便多了几分惊异的神色，原来海曼将错就错，在那道开口处以白纱做底，绣了一条细细的藤蔓，精巧细致。而且为了不让这一道藤蔓显得突兀，在另一边也对称地绣了一条，与原本的花样相辅相成，浑然一体，毫无瑕疵。

    若不是她之前仔细看过，根本就看不出这里多了东西，更不会想到这是为了遮掩破损处而绣上去的。

    她知道有些手艺精湛的绣工能将破损的衣物织补完好，完全看不出痕迹。不过海曼所做的并非是织补，却也能做到如此地步，着实不错。

    翠姑向来粗心，这些细小的事情不会入眼。不过又见敬姑手指在那条藤蔓上轻轻摩挲着，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惊讶过后，故作不屑地撇嘴，“这不就是缝补吗？”

    “你看仔细了，这不是缝补，这是锦上添花！”敬姑瞪了她一眼，将衣服递给她，“与其在这里横挑鼻子竖挑眼，还不如拿着衣服快些回去伺候贵妃娘娘更衣呢！”

    翠姑气势虽然弱了一大截，却还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到底是你们浣洗房弄坏了贵妃娘娘的衣服，你想就这么蒙混过去吗？”

    敬姑冷哼一声，“那你的意思是要禀明贵妃娘娘，调查一下，到底是谁用剪刀把贵妃娘娘的衣服划破了？我们浣洗房的人只负责清理和整熨，动剪刀的事情不归我们管，我倒是不介意调查看看……”

    “敬姑你这个人还真是一板一眼，开不得玩笑。算了算了，反正衣服已经好了，我还要赶着回去伺候贵妃娘娘更衣，这就走了！”翠姑说着带上衣服，招呼了几个宫女匆匆而去。

    林紫琴见状恍然，“那衣服不会是翠姑弄坏的吧？”

    “看样是她没错了！”

    “怎么会这样呢？”林紫琴一脸的郁闷，“她自己把衣服弄坏了，就跑到这里来诬陷我们，无理取闹了大半天，要不是姐姐手巧缝好了，她就要把阿兰打死了。敬姑你为什么不早点揭穿她呢？”

    “如果把她惹急了，她一口咬定是浣洗房弄坏了贵妃娘娘的衣服，我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

    林紫琴不由忿忿，“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就是皇宫！”敬姑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我们是下人，就要被主子甚至仗主子势的人使唤，甚至要背黑锅，承受不白之冤。秦司浣刚入宫或许还不明白，不过您慢慢就会知道了！”顿了一顿，看向海曼，“原来你不是徒有其表，还有那么点手艺！”

    海曼笑了一笑，“多谢敬姑夸奖！”

    “哼，不要以为你做了点事就可以偷懒了，快去干活！”敬姑稍稍缓解的神情又冰冷起来，扯起嗓门喝道，“还有你们，动作快点，这些衣物要在申时之前洗完，都仔细着点儿。今天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该吸取教训了。不要给我犯错，知道吗？”

    “是！”宫女们应着，手上的动作加倍轻柔，生怕弄坏了什么东西。

    文采青收回手腕，眼波在太医脸上转了一圈，“如何？”

    太医有些迟疑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文采青蹙起眉头，“本宫按照你的指点做了，为什么还是无法怀上龙种？莫非本宫身子有什么不妥吗？”

    太医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娘娘迟迟无法受孕，也许并非是娘娘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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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自作聪明

﻿    文采青眼波飞快地动荡了两下，“你的意思是皇上……他有问题吗？”

    “微臣是这么猜测的！”太医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文采青面露沉吟，又不相信地摇头，“怎么会？你的猜测也未免太不靠谱了点儿吧？皇上已经有三儿五女，身子又怎么会有问题？”

    “微臣也不想这么猜测，可是这一年多来，不止是娘娘，后宫所有嫔妃都无所出啊。”太医看了看文采青的脸色，见她没有不悦的意思，才接着说下去，“娘娘您想想，皇上龙体不适，不也正是一年前吗？”

    “你是说皇上的病会影响生育吗？”文采青眼中有了讶然之色。

    “微臣不敢断言，可是近半年来，都是院使大人亲自为皇上诊脉。尤其是最近，几乎每日问诊，问诊之后院使大人便会和几位老太医关在房中秘密商议着什么，甚至还把之前赶出宫的疯癫太医给请了回来……”

    “疯癫太医？你说唐年吗？”文采青目光闪了一下，“原来他是因为皇上的病才被请回太医院的吗？”

    太医有些疑惑，“怎么，娘娘认识唐太医吗？”

    “听说过而已！”文采青语气淡淡地遮掩过去，“你继续说吧！”

    “是。昨天院使大人亲自为皇上诊了脉，回到太医院便跟唐太医商谈了许久，然后便拿了一个新的药方出来，似乎与之前给皇上服用的药方不一样了。微臣无意间听到唐太医对院使大人说，姑且试试这个方子吧，要是没有起色的话，他会亲自诊脉，再决定要怎么下药……”

    文采青听了这话蹙起眉头来，她知道姜世泽身体有恙，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服用着汤药，只当是一般的疾病，并没有往心里去。如果真如这太医所说，那么皇上的病应该很严重，会影响生育也不足为奇。

    “你可知道皇上得的是什么病？”

    太医摇了摇头，“微臣不负责皇上龙体，具体是什么病不太清楚，不过药方上的药我倒是见过，是用来治疗肾病的。”

    “肾病吗？那么肾病会影响生育吗？”

    “普通的肾病只要治好了，是完全不会影响生育的。可万一是很严重的病，那就不好说了……”

    文采青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你替本宫多留意着点儿，尽快打探出皇上得的是什么病，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本宫。还有，今天对本宫所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是，微臣明白，微臣知道该怎么做！”

    “那好，你回去吧。”

    “微臣告退！”

    太医刚退出门去，春儿便匆匆地进门来，“娘娘，边婕妤求见呢！”

    “边婕妤？”

    “是啊，娘娘，前些日子刚刚入宫来的，是怀越王送来的秀女呢！”

    经春儿这么一提醒，文采青想起来了，“哦，是她啊，请她进来吧！”

    “是！”春儿答应着出去，不多时便引着边玉真进门来。

    “见过丽妃娘娘！”边玉真满脸堆笑地见礼。

    “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礼！”文采青含笑抬了抬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请坐吧，春儿，看茶！”

    边玉真起身在下首坐了，语带讨好地问道：“我来的时候看到太医走了出去，丽妃娘娘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严重不严重？”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不过是例行问诊罢了！”文采青浅笑地扫了她一眼，“边婕妤过来找本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边玉真有些支吾地笑道，“娘娘也知道，我刚入宫没多久，在这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也没处走动。秀女选拔的时候，我见娘娘慈眉善目的，就心生亲近之情，就过来探望娘娘了……”

    “是吗？”文采青听她说的满嘴客套话，不动声色地招呼她喝茶，也不多言语。

    心不在焉地聊了半晌，边玉真有些沉不住气了，“其实我一直记得皇后娘娘和丽妃娘娘的教诲，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侍奉皇上身上。只不过入宫好多天了，就在秀女选拔的那天见过皇上一面，连皇上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呢……”

    要进入正题了吗？文采青心中暗笑，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地笑着，“皇上最近是忙了些。”

    边玉真见她不搭茬，只好把话挑明了说，“我听说娘娘入宫之后一直得到皇上的恩宠，不知道娘娘是如何做到的呢？”

    文采青笑了起来，“皇上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可能是我比较幸运吧。”

    边玉真听了她的答案有些失望，却又不甘心，“娘娘在这么多女人中脱颖而出，抓住了皇上的心，难道没有什么诀窍吗？娘娘，你可不可以把那个诀窍告诉我？”

    “诀窍啊……”文采青故作沉思地想了半晌，“你还真是把我问住了，其实我也没什么诀窍啊。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尽心侍奉吧。只要尽了心，让皇上顺心了，皇上自然会宠幸于你！”

    “尽心侍奉吗？”边玉真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是想尽心侍奉皇上了，那也要能见到皇上才行啊……”

    “总会见到的！”文采青淡淡地道。

    边玉真本是来取经的，想跟文采青学习一下怎么抓住皇上的龙心，可是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不免泄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了，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索性把最后那点面子也放下了，一把抓住文采青的手，“娘娘，一看您就是好心的人，请您帮帮我吧！”

    这个女人莫非想男人想疯了吗？文采青心中暗笑了一声，故作不解，“你让我帮你？要怎么帮呢？”

    “请娘娘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如果我能得到皇上的宠幸，我一定不会忘了娘娘的大恩大德的。”边玉真恳切地望着她，“娘娘，求您了！”

    文采青眼波动了几动，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好吧，我试试吧。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皇上想去哪个殿阁全凭皇上的意愿，谁也无法干涉……”

    “只要娘娘跟皇上提起我就好了！”边玉真见她答应了，喜出望外，赶忙起身来跪下磕头，“多谢娘娘，日后娘娘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

    “快起来吧，事情还没办成呢，你何必行大礼呢？”

    “娘娘肯答应帮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边玉真再三道谢，才感恩戴德地走了。

    春儿将她送出门去，折回来见文采青出神地想着什么，试探地问道：“娘娘，您真的打算跟皇上引荐边婕妤吗？”

    “你说本宫要不要帮她呢？”文采青不答反问。

    春儿摇头，“当然是不帮了，傻子才把皇上往别的女人那儿推呢……”说完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道歉，“娘娘，对不起，我不是说您……”

    文采青并不生气，笑了起来，“是啊，这后宫的女人都费尽心机想要留住皇上，傻子才把皇上往别人那儿送呢。不过，本宫当一次傻子也无妨……”

    “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春儿不解。

    “其实这个边婕妤也挺有意思的！”文采青语带玩味，“在那些秀女之中，她的容貌并不算多么出众，顶多是中等偏上一些，比夏冉、秦雪宁差远了。要不是她站出来揭发秦雪宁得了麻风病，我也许根本记不得她是谁。

    方才她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自作聪明的人。这样一个小人竟然会被封为婕妤，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春儿不以为然，“为了表示一视同仁，会从每个藩王送来的秀女之中挑选出一人封为秩正三品的婕妤，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要不是那个夏冉生病没能参加秀女选拔，哪里轮得到她当婕妤啊？那副嘴脸，一看就是媚上欺下的小人！”

    “你说得没错，不过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文采青眼神漆黑起来，这是她拿定某样主意特有的神情，“既然她给本宫磕了头，本宫也要有所回报才是啊！”

    春儿听她这话里的意思，是有心让皇上临幸边婕妤，不由疑惑。不久之前因为皇上宠幸了秦贵妃一次，她还大发脾气，这次却要主动把皇上送给那个边婕妤，真是搞不明白娘娘到底在想什么。

    “春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哦，这会儿大概酉时三刻！”春儿看了看天色，答道。

    “今日皇上可有什么安排？”

    “奴婢跟前殿的公公打听过了，皇上今日没有没什么安排，再过个把个时辰，就该来后宫了。娘娘，是不是要吩咐下去，准备酒菜啊？”

    “不必，什么也不用准备，伺候本宫进去休息吧！”

    春儿闻言吃了一惊，“娘娘，您现在就要休息吗？皇上来了您不打算接驾吗？”

    文采青莞尔一笑，“不了，皇上来了就说本宫身子不舒服，服了太医开的药已经睡下了，不方便接驾！”

    “是。”春儿应了，扶着她回到寝房，伺候她上床躺下。出门来心里直嘀咕，娘娘又要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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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恐怖感觉

﻿    “所以……娘娘不……不方便接驾……”

    看着姜世泽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春儿的声音直发抖。果然，每次娘娘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担惊受怕的都是她这个做奴婢的。她有预感，总有一天她会被娘娘玩死的。

    “这些日子她病得也太多了一点吧？”姜世泽声音冰冷，眼神也带上了杀气，“朕倒要看看，她到底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迈开大步往里就闯。

    春儿吃了一惊，想要阻拦，可是双腿发软，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进门去了。

    文采青听到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了，便知道姜世泽杀进来了，赶忙翻身起来，“皇上，您来了，臣妾……”

    刚说了几个字，姜世泽人已经到了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告诉朕，你到底哪里有病？”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虽然早就料到他会如此，文采青还是被他盛怒的眼神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臣妾有些头疼……”

    “哼，头疼？你是想说看到朕就会头疼吧？”姜世泽手上加了几分力道，“你想玩弄朕到什么时候？”

    他的手劲奇大，捏得文采青下巴几乎要碎裂开来，她强忍着疼痛，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臣妾不敢！”

    “不敢？！”姜世泽握紧了拳头，俯下身来，恶狠狠地逼视着她，“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直编着各种谎话，耍着各种手段来戏弄朕，不是吗？”

    “皇上如果这样以为，臣妾也无话可说，请皇上杀了臣妾吧！”文采青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模样。

    姜世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松开她，吼道：“你告诉朕，你到底想把朕怎样？”

    “这个问题应该臣妾来问皇上才对，皇上到底想把臣妾怎么样呢？”文采青张开眼睛，定定地与他对视着，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的这种态度让姜世泽愈发恼火起来，“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臣妾没有那么想，臣妾是皇上的人，皇上可以随时扔掉，自然也可以随时杀掉。自从答应皇上入宫的那一天起，臣妾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皇上随时可以拿走臣妾的命，臣妾绝无怨言！”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么朕就成全了你！”姜世泽愤怒到了极点，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文采青眼波微微荡漾，复又闭上眼睛，一脸的绝然。

    姜世泽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见她姣好的容颜因为呼吸困难一点一点扭曲起来，却紧咬着牙关，不肯哼一声，不知道怎么的心头一阵闷痛，胳膊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猛地松开了手。

    空气瞬间涌入，呛得文采青剧烈地咳了几声，直咳得脸色绯红，双眼含泪，饶是此番狈模样，依然带着一种别样的妩媚。

    果然，他果然拿这个女人没辙！

    “文采青，你告诉朕，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盯紧了她，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悲伤和无奈，显得分外颓然。

    文采青微微怔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皇上有这样的表情。莫非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吗？不，不可能，他是皇上，拥有无数女人的皇上，怎么可能单单对某一个女人驻足？这不过是他一时的迷茫而已。

    想到这个，她将心头升腾起的那一丝柔软的情绪压了下去，轻笑地看着他，“臣妾什么也不想要，决定入宫的那一刻，臣妾就决定为皇上放弃一切了，不是吗？臣妾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不知道皇上可不可以成全臣妾呢？”

    姜世泽皱了一下眉头，“你这是给朕下逐客令吗？”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身体不适，无法尽心服侍皇上，怕坏了皇上的兴致。”文采青见他整个面部的线条都绷得紧紧的，也知道时候到了，轻轻一笑，“后宫有那么多嫔妃，都望穿秋水，盼望皇上驾临。皇上何不去别的殿阁走动走动？也好回应那些期待的眼神呢？”

    “哈，你这是想把朕打发到别人那儿去吗？”姜世泽眼神几乎可以杀人了，“好啊，既然你这么想让朕走，朕就遂了你的心意。不如你告诉朕，朕去哪个殿阁合适呢？”

    文采青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最近收入后宫的那些嫔妃都不错呢，尤其是怀越王送来的秀女，各个都很出色。对了，皇上觉得边婕妤如何？”

    他不过是说气话，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如此认真地作答，不由气极而笑，“边婕妤是吗？好，朕今天晚上就让边婕妤来侍寝好了！”说着大步地出门而去，“来人，立刻摆驾去边婕妤的殿阁！”

    声音响亮，整个长庆宫的人都能听得到，文采青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眼见姜世泽出了长庆宫，春儿才迈开兀自发软的双腿来到里面禀报，“娘娘，皇上已经走了，真的往边婕妤的殿阁去了！”

    “嗯！”文采青淡淡地应着，事情跟她想的一样顺利，可是心情却并没有预想的那么轻松。难道她是在吃醋吗？

    不，不会的，她文采青不会再对第二个男人动情，更不会吃醋。她暗自摇了摇头。

    将春儿打发下去，躺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胸口似乎塞了一团棉花，明明很轻很柔，却很闷。

    “我今天真是好奇怪啊！”她自我解嘲地笑了一笑，确实好奇怪，刚才皇上掐住她脖子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很希望他用力地掐下去，不要松手，“难道我想死吗？我想要的还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想死了吗？还真是没出息啊，呵……”

    边玉真百无聊赖，正靠在躺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点心，突听外面通传：“皇上驾到——”

    她被吓了一跳，手一松，点心掉在了身上，又滚落到地上。

    “我……我没听错吧？皇……皇上驾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问旁边的宫人。

    “是啊，娘娘，请您快准备接驾吧！”宫女见她还愣着，赶忙提醒她道。

    “哦，哦！”边玉真慌忙起身，梳洗打扮是来不及了，匆匆地整了整衣鬓，便跑出门来，“臣妾恭……恭迎皇上，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过紧张，她有些结巴了。

    姜世泽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你就是边婕妤吗？”

    “是。”

    姜世泽扯了一下嘴角，“丽妃跟朕说你很不错，所以朕就过来了，从今天开始，你来为朕侍寝！”

    “是，臣妾遵命！”边玉真又惊又喜，虽然拜托了文采青，可是她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来了。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并不是侍寝一次就了事的，这对她来说，还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的心怦怦直跳，强忍着欢喜，红着脸说道：“那……皇上，请您先到里面去喝……喝茶，臣妾沐浴更衣，再来侍奉皇上……”

    “不必那么麻烦，带朕去你的寝房！”

    “啊？”边玉真愣了一下，又赶忙答应道，“是，请皇上跟臣妾来！”

    没想到这个皇上还是个急性子呢，连沐浴更衣的工夫都不想耽搁，看来她果然是倾国倾城，连皇上也能征服。一路引着姜世泽进房来，她的脚步都有些飘飘然了，有些像是在做梦。

    姜世泽在床边站定，等了半晌，也不见边玉真有动作，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张开双臂，“给朕宽衣！”

    “宽……宽衣？”边玉真心脏漏跳了一拍，顿时面红耳赤了，慢慢地靠过来，小心地伸出手来，去解姜世泽的腰带。偷偷地瞟了他一眼，正碰上他炯炯的目光，心里一慌，身子一抖，便歪了下去。

    她笨手笨脚的模样，倒是让姜世泽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伸手将她扯住，横抱起来扔到床上，粗鲁地扯开她的衣服，在她颈间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边玉真痛得叫出声来。

    姜世泽不理会她，又接连咬了两口，发泄着心头的怒火。心中冷笑，“文采青，既然你希望朕这样，朕就遂了你的心愿。你说得没错，朕的女人多得是，不一定非要留在你的长庆宫。这样很好，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后悔的，会让你跪在地上哀求朕的！”

    “皇上，臣妾很……很痛，您可不可以对臣妾温柔一点？”边玉真痛得身体一阵一阵抽搐着，忍不住出声哀求。

    姜世泽没有言语，回答她的是更加粗鲁的动作。

    边玉真心中的喜悦早就无影无踪了，身体在一阵胜似一阵的痛楚之中麻木了。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幸福吗？为什么她没有半点开心的感觉，反倒有如临深渊的绝望呢？

    这个男人明明是皇上，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万人瞩目，明明生有一张英俊的面孔，让所有女人为之心动，可是为什么会给她一种发狂野兽般恐怖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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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后宫红人

﻿    也不知道是喜悦还是忧虑，边玉真大半夜都无法入睡，直到五更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望望身侧，空空如也，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了。她伸手抚摸着那半侧已经冷掉的床，不觉有些恍惚。一切来得太突然，到现在她还无法相信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若不是酸痛如同散了架的身体时刻提醒着她，她或许会以为那是一场梦。一场让她心情十分复杂的梦！

    昨晚应该就是她的新婚之夜了吧？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新婚之夜的场景，红烛摇曳，郎情妾意，温馨而美好。她也知道做妃子与普通女人成亲是不一样的，却也没有想到，自己最重要的时刻竟是那样的，忐忑，恐惧，痛苦，没有丝毫温馨，一点也不美好。

    想到皇上昨夜的模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娘娘，您要起身吗？”宫女见她醒来，过来轻声地询问。

    “我想再躺一会儿！”她将被子裹紧了一些。

    宫女面露迟疑，还是开口道：“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若是再不起身，恐怕会……”

    “恐怕会什么？”边玉真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这……恐怕会被别个殿阁的娘娘笑话！”宫女小声地答道。

    “笑话？哈，我起不起身与她们何干？”

    “今天一早就有好几个殿阁的娘娘过来探望您，听说您还没起身，又回去了，说是晚些时候再来拜访娘娘呢！”

    边玉真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忽地一下坐了起来，“拜访我？都有谁啊？”

    宫女细数了四五个人，都是跟她一起入宫来的秀女。

    “奇怪了，我入宫这么多天，也没人搭理我，怎么突然都转了性了，跑来看我呢？”

    “大概是听闻娘娘昨夜为皇上侍寝，所以赶来跟娘娘示好的。”

    “娘娘，郑美人来探望您，还送了一份薄礼给您呢。”正说着，另一名宫女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锦盒前来禀报。

    边玉真眼睛亮了起来，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放了一枚价值不菲的金钗，明晃晃的，甚是耀眼。

    人都说这皇宫里的人最会见风使舵，原来是真的，她刚刚才被皇上临幸了，就有人上门来巴结她了，这么说她就是传闻中的得势了吗？

    原来得势是这种感觉，她心花怒放，因为初夜产生的那点不快一扫而光了，迅速起床，精心梳洗了一番，精神抖擞地出门来见郑美人。

    文采青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一本书，见春儿一脸郁闷地进门来，莞尔一笑，“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没人欺负奴婢，奴婢就是心里不舒服！”春儿有些气鼓鼓地说。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文采青明知故问。

    “还不是那个边婕妤？皇上一连十天都去她那儿，她现在可成了宫里的大红人了，甭管宝林御女，才人美人，还是那些个嫔妃，都跑去巴结她。前几天还跪在娘娘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这几天就变了一个模样，腰板也直了，说话也亮了，前呼后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后呢。

    她也不想想，她能有今天是谁的功劳？要不是娘娘提携她，皇上千挑万选也不会去临幸她。她现在得势了，对娘娘连个谢字都没有，一点也不知道感恩，人就是小人！最可恨的就是那些一直来巴结娘娘的人，现在也都不来长庆宫了，都跑去边婕妤那儿了，一群小人！”

    文采青听了春儿愤愤然的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宫里可不就这样吗？你在宫里多少年了，难道还没看透后宫的风向吗？”

    “奴婢是替娘娘不值！”春儿撅起嘴巴，“那个边婕妤连娘娘一半都不及，凭什么在后宫吆五喝六，占尽风光呢？”

    “随她去。”文采青语气淡淡的，胸口却有些烦闷。明明是自己一手安排好的，也明明知道姜世泽宠幸边玉真是在她跟赌气，心里总觉横着个东西，怎么都不是滋味。不管做什么都觉不踏实，没着没落的。

    越想撇开这种情绪，感觉却愈发强烈了起来。她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春儿，我们出去走走吧！”

    “是，娘娘！”春儿赶忙应着，过来搀着她出了长庆宫。走到朝霞亭，远远地看见易夫人正跟一个太监说着什么，她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秀眉微蹙。

    最近易夫人进宫是不是太过频繁了一点？虽然已经隐晦地警告过，不过易夫人对她和易云的那点事情一清二楚，万一什么时候说溜了嘴，要是传到皇太后、皇后那些人的耳朵里，她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好过了。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姜世泽知道易云的存在。

    只要易夫人进宫，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思忖的空当，易夫人跟那太监似乎已经谈完了，塞给他一包银子，起身离去了。

    “春儿，拦下那个公公！”文采青吩咐道。

    “是！”春儿答应着，飞快地跑过去，将那太监带了过来。

    “奴才见过丽妃娘娘！”太监以为自己受易夫人银子的事情被看到了，一脸的恐慌。

    这个太监文采青认得，是内侍府的管事太监，名叫马六，“马公公，你刚才跟易夫人说什么呢？”她浅笑地问道。

    “回娘娘，没什么，就是随便说了几句。”马六掩饰地答。

    文采青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易夫人应该是来探望太后娘娘的，这里离寿安宫好像太远了一点，出宫也不顺路，离内侍府好像也远了一点。你不是想告诉本宫，说你是偶然遇上易夫人的吧？”

    “这……”马六额上有了冷汗，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宫没想把你怎么样，更没想让你把收的银子吐出来，你只要照实回答本宫的问题就好。”文采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见他似有迟疑，嫣然一笑，“马六，你说本宫和易夫人，你跟谁比较亲近呢？”

    马六当然听得出她这话里带的威胁，赶忙答道：“当然是跟娘娘您亲近！”

    “那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本宫的问题呢？”

    “是，奴才遵命。奴才确实不是偶然碰到易夫人的，是被易夫人邀出来的。她想跟奴才打听为宫女赎身的事情！”

    文采青眼神飞快地闪了闪，“为宫女赎身？哪个宫女？”

    “这个易夫人没说，她只是跟奴才打听了一下，要给宫女赎身的话该怎么做。”

    文采青狐疑地看了马六一眼，“宫女也可以赎身的吗？”

    “这个……按说不到一定的年纪是不可以的！”马六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却不敢擦，躬身答道，“不过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有些宫女不小心伤着了，残废了，或是得了什么病，就不能留在宫里了，就要把她们打发出宫去……”

    马六没有继续说下去，文采青也明白其中的文章。恐怕那些个管事太监宫女就是以这样借口，私放宫女出宫，为自己捞钱财。

    易夫人虽然是一品诰命，却从来没进宫过，最近频频入宫，恐怕就是为了要给某个宫女赎身，进宫来找路子的。

    至于是哪个宫女，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出是谁了！

    “娘娘，您还有什么要问奴才的吗？”马六见文采青脸色严肃起来，半晌不说话，浑身不自在，颤着声音问道。

    文采青收敛了思绪，莞尔一笑，“没了，你可以走了！”

    “是，谢娘娘开恩，奴才告退！”马六忙不迭地告退。

    “慢着！”文采青又喊住他，“除了跟你打听为宫女赎身的事情，易夫人还说过什么？”

    “回娘娘，易夫人还说，以后有事会再来找奴才的……”

    文采青点了点头，“嗯，本宫知道了。日后若是易夫人再找你，你马上来告诉本宫，本宫自会奖赏你，知道吗？”

    “是！”马六赶忙答应，别说有奖赏，就算是没有奖赏，他现在有小辫子捏在人家手里呢，哪敢不答应啊？

    文采青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挥挥手把他打发走了。心绪却有些乱了，易夫人，易云，海曼这几个人的脸轮番在她眼前浮现。

    既然易夫人亲自进宫来为海曼出宫找寻路子，说明易家已经承认那个女人，把她当做易家媳妇了。当初她自己可是一直没能得到易老爷的承认。嫉妒，还是羡慕？她有些说不清楚，总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娘娘，您快看！”春儿突然指着前面叫了起来。

    文采青抬眼，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就见荷塘对面围拢了一群人，有宫女有太监，也有嫔妃，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她皱了一下眉。

    “奴婢去问问！”春儿说着跑过去，拉了一个宫人问了几句，又跑了回来，“娘娘，前面是边婕妤在教训人呢！”

    “教训人？”

    “是啊，听说有一位娘娘不小心撞到了边婕妤，发生了口角，两个人就打了起来。现在边婕妤正在教训她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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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请你帮我

﻿    “本宫没兴趣，我们回去吧！”文采青语气淡淡地说着，已然转身了。

    主子不想看，春儿也不好跑去凑热闹，颇有些遗憾地往后看了几眼，才起身跟了上去。偷偷地瞄了一下文采青的脸色，见她神情少见地严肃。

    果然娘娘也在意那个边婕妤，毕竟是娘娘引荐给皇上的。

    “娘娘，就这么放着边婕妤不管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万一事情闹大了……”

    “跟本宫没关系不是吗？”文采青唇边泛起冷笑，她果然没有看错，蠢女人就是蠢女人，如果老老实实地守着本分，或许好日子还能长久一些。可是那个女人却偏偏不安分，惹出这许多事来。在这后宫之中，不懂得收敛，不知道隐藏，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看来不需要她动手，那个女人已经自取灭亡了！

    她不喜欢后宫太冷清，就让那个女人尽情地闹去吧。

    “这下所有的都弄完了！”阿兰将最后一件衣服叠整齐，放进盒子里，交给别人做标注，活动着酸痛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今天的活还真是格外多！”

    海曼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今天天气好，衣物干得也很快！”自从翠姑来找茬之后，敬姑对她的态度似乎有点改观，将她调到整熨房来，跟阿兰一些做事。整熨的工作比浣洗的工作轻松一些，最重要的是在屋里，可以避免风吹日晒。

    饶是这样，一天做下来，还是累得半死。

    “阿冉你真厉害，整熨的活儿做得又快又好，要不是有你，今天恐怕都做不完了！”阿兰唏嘘着，“看你细皮嫩肉的，之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怎么做这些粗活儿都这么好呢？”

    “我不是什么小姐，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罢了，为了谋生什么活儿都做过。”海曼笑了一笑，让她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小姐，她大概会闷死。

    “阿冉，外面有人找！”正说着，一个宫人过来叫她，

    海曼愣了一下，不知道在宫里会有什么人来找她。按照宫女的指点出门来，就见一个黄衣宫女站在浣洗房门外，面容很是陌生。

    “请问是你找我吗？”

    “哦，你就是夏姑娘吧？”那宫女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额上的疤痕流连着。

    “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姑娘，请你跟我去一趟吧！”

    “去哪里？”

    宫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海曼见她这般模样，不觉警惕起来，“请问是哪一位娘娘？”

    “我叫小菊，是伺候黄才人的宫人！”宫女说着伸手往袖里掏了半晌，摸出一个发簪来，托在掌心给海曼看。

    这个发簪海曼认得，确实是黄月娇的东西。在选拔秀女的前一天，她们做过约定，万一有什么事情，就拿彼此熟悉的信物来找对方。

    没想到黄月娇这么快就拿着信物来找她了，心不由地沉了一下，“月娇……啊，不，娘娘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恕我不方便透露，娘娘叮嘱我什么都不要说的，只让我带你过去见她。”小菊似乎有些着急，“夏姑娘，娘娘还等着呢，你快跟我去吧！”

    海曼听了她这话，就知道黄月娇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了，要不然她不会这么急着要见自己。心里不安，却又为难不已，“你应该也知道吧，我是不能随便离开浣洗房的……”

    “那个不碍事，你跟我一起不会有事的，如果管事公公问起来的话，就说是娘娘叫你去有事差遣就可以了。”

    “不过我还是要得到敬姑的许可才行，你等我一下，我去跟她说说看！”海曼转身回到里面来，找到敬姑，把黄月娇让她去的事情说了一下，敬姑出人意料地没有呵斥她，只是叮嘱她快去快回。

    经过司浣房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林紫琴的好，免得她担心。

    虽然浣洗房也在后宫，不过是在偏僻的角落里，看不得多少景致。海曼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后宫，说来这里与她见过的故宫没有多大差别，到处都是亭台楼榭，殿阁林立，只是韵味上有那么一点不同。

    毕竟故宫只是供人观赏的景点，早就成了一副空壳。这里可是实实在在的皇宫，穿着各色宫装的太监宫女随处可见，空气中都弥漫着某种特别的味道。

    跟着小菊一路弯弯转转地走了有半个多钟头的样子，才到了黄月娇所在的殿阁。

    “夏姑娘请进去吧，娘娘就在里面！”小菊带着她径直来到里面，推开房门。

    “你总算来了！”还不等海曼迈步进门，一个人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她，正是黄月娇，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我可想死你了！”

    海曼微笑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看我，真没出息！”黄月娇松开她，笑着抹去眼泪，“一见到你就忍不住……”

    “你……”海曼看到她的脸，顿时吃惊得张大了眼睛，“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半边脸高高地红肿着，左边眼眶乌青，腮下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虽然抹了药膏，还是渗出血丝来，看来触目惊心。

    “你先进来吧，我慢慢跟你说！”黄月娇拉了她进门来，等小菊端来茶水点心，就把所有宫人都打发下去了。

    海曼看她这副模样，又心疼又生气，“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还能有谁？”黄月娇恨恨地咬了咬牙，“还不是边玉真那个贱人？”

    “边玉真？”海曼吃惊又不解，“她为什么打你？”

    按说新入宫的嫔妃都应该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即便是边玉真那样的性格，也不会贸然生事才对？

    “看来还不知道呢！”黄月娇握了握拳头，“也不知道皇上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临幸了边玉真，而且这十多天来每天都去她的殿阁……”

    这个消息倒是让海曼有些意外了，论姿色和品性，黄月娇略胜一筹。不过这宫里什么时候都难说了，既然边玉真被封做婕妤，会得宠也不什么奇事。

    “你现在是娘娘了，说话还是不要太随便的好，祸从口出啊！”她提醒着黄月娇。

    “我知道，这不是在你面前嘛，平常我都有注意的。”黄月娇点头应了接着说下去，“据说除了丽妃娘娘，皇上从来没有在哪个嫔妃的殿阁连续留宿超过十天的，这下边玉真可威风了。宫里的人都跑去巴结她，奉承她，对她前呼后拥的。

    今天我觉得闷了些，就想出去走走。谁知道刚到御花园，就碰上边玉真和一群人在那儿赏花。我本来想躲开的，没想到边玉真看到我就冷嘲热讽的，还故意过来撞了我一下，非说是我故意撞了她。

    我不服气，就跟她吵了几句……”

    “然后就被她打了吗？”

    “嗯，那个贱人说我品级比她低，公然顶撞她就是没大没小，目无宫规，吩咐宫人掌我的嘴……她们人多势众，我吃足了亏……”说到这里，黄月娇又羞又愤，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些巴结她的女人非但没有一个来劝，反倒煽风点火，可恨……”

    人情淡漠，见风使舵，这就是皇宫啊！海曼叹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劝解她，只好抱住她，给她无声的安慰。

    黄月娇将今天所受的屈辱，连同愤恨与不甘，尽数化作了泪水，足足哭了半个钟头，才收住了眼泪。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决然：“我叫你来不单单是想跟你诉苦，是想请你帮我！”

    海曼见她这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更加不安了，“要我怎么帮你？”

    “帮我做衣服！”

    “啊？”海曼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

    黄月娇飞快的擦掉脸上残留的泪水，正色地看着她，“经过这件事我看明白了，在宫里，如果不得宠的话，谁都可以欺负你。别人欺负我也就罢了，可是边玉真那个贱人欺负我，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把皇上从她那儿抢过来！”

    海曼眼皮飞快地跳了一下，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安了，“我不想劝你忍下来，有些时候确实不是忍住就能了事的。不过……你想跟边玉真斗吗？”

    “不是我想跟她斗，是她想跟我斗。”黄月娇眼中带恨，“今天我所受的屈辱，我要加倍还给她……”

    “你这是何苦呢？”海曼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只想吃饱穿暖吗？何必要跟那些女人较真，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呢？”

    “你以为边玉真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吗？她欺负了我一次，就会欺负我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我不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就会一直一直被她欺负下去……不行……”黄月娇有些说不下去，紧紧地握住海曼的手，“求你了，帮我做一件好看的衣服，你做的衣服一定行的！”

    海曼目光闪了一下，肃起脸色，“我帮你做衣服是没问题，可是你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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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全力支持

﻿    黄月娇对海曼算是比较了解了，知道不把事情说清楚，她是不会帮自己的。

    “说实话，我入宫这么多天了，只在秀女选拔的时候见过皇上一面，甚至连他长得什么模样都没有记住。后宫中的女人这么多，皇上连我是谁都记不得，我根本不会指望皇上会突然驾临我的殿阁。

    我也不想跟别的嫔妃一样，每天盯紧了通往前殿的路，看到皇上来了，便装作不经意碰到一样走出去，希望能引起皇上的注意，那样太丢脸，也太幼稚了。就算我那样做，能引起皇上的注意，也会被边玉真那个女人笑的。

    我想来想去，能把皇上抢过来的办法只有一个了，就是下月初三那天！”

    海曼听出了些许端倪，“下月初三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嗯，是太后娘娘的生辰！”

    原来如此，既然是太后的生辰，肯定要大摆筵席，皇上也百分之百会出场，对那些独守空房、常年见不到皇上一面的嫔妃来说，是难得的机会，那些寂寞的女人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取皇上的青眼。

    黄月娇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想在衣着上取胜。

    “我见过你画的衣服图样，都那么好看，让人看了就不想挪开眼睛。如果我穿上你给我做的衣服，一定能给皇上留下深刻的印象，皇上就会到我的殿阁来了！”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海曼。

    海曼沉吟了半晌，正色地看着她，“月娇，我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被边玉真欺负了肯定很生气，很不甘心，想要扳回丢掉的面子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宫里最忌讳树大招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想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边玉真羞辱了我……”黄月娇垂下眼睛，表情显得有些落寞，“没进宫之前我想得很简单，只要能吃饱穿暖就好了。可是入了宫之后我才发现，有时候吃饱穿暖还不够，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成过亲有丈夫的人了。如果我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到死之前连丈夫的面都见不到，岂不是太冤枉了吗？

    我也知道我的丈夫不是普通人，是当今皇上，不会跟我一起过平常人家那样柴米油盐的日子，我也不奢望天天都能见到他，只要能时不时地见上他一面，我也就知足了，也算没白嫁……”

    海曼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发怔，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开朗乐观的女孩子，不会去想那么多的事情。是啊，只要是女人，总会感觉寂寞的，更何况嫁了人还见不到丈夫的女人，那份寂寞更是无以言表吧？

    以她的心情，是不想黄月娇在宫里出什么风头，不过现在想想，这个想法有些太过自我了。毕竟这是黄月娇自己选的路，既然已经做了妃子，就要按照宫里的规则来生活。不管最后是享尽恩宠还是备受冷落，那都是应该承受的结果。

    她没有能力来改变这个时代，也就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的选择。既然好朋友想要赌一把，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全力帮忙而已。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设计一套漂亮的衣服的！”她微笑地按了按黄月娇的手臂，“下月初三那天一定让你比任何人都光彩夺目，让皇上对你一见钟情的！”

    “谢谢你！”黄月娇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表情顿时轻松起来，双眼放光，“真想快点穿上你给我做的衣服啊，不知道我穿上会是什么样呢？”

    见她这么高兴，海曼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却又想起一个问题来，“设计图，剪裁和缝制什么的对我来说不成问题，最重要的是布料……”

    “布料吗？我有。”黄月娇说着忙不迭地跑过去打开门，“小菊，去把那些布料都拿过来，要快！”吩咐完了不等海曼问，就自顾自地给她讲了起来，“我刚入住这个殿阁的时候，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给了赏赐，有首饰，有器具，还有不少的布料，看起来都是好料子呢，做成衣服一定很漂亮！对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的首饰？听说皇后娘娘吩咐尚服局给每个新入宫的嫔妃都打造了一套首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真金白银的首饰……”

    海曼见她搬过一个匣子来，里面放了不少金灿灿的首饰，样式都很精巧，一边陪黄月娇看着，一边默默地记下来，以便设计衣服的时候做参考。

    “有你喜欢的吗？”黄月娇将那匣子塞给她，“你喜欢哪件只管拿去好了，我送给你！”

    海曼虽然也喜欢首饰，但还是不喜欢太过耀眼华丽的东西，笑了一笑，“我一个粗使宫女，不需要这些东西，还是你留着吧！”

    黄月娇神情黯了下来，“对哦，你现在是粗使宫女……对了，要不我跟内侍府的公公说一下，让你过来这里做宫人吧，这样我们就能跟之前那样朝夕相处了……”

    海曼嗔了她一眼，“你啊，忘记我为什么会落选了吗？”

    “是啊，我一时激动就给忘了，你好不容易避开这里，又怎么会自投罗网呢？”黄月娇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想起林紫琴来，“听说你和雪宁都在浣洗房，她还好吧？”

    “一开始很不高兴，最近几天似乎是想开了，没之前那么沉闷了，我会慢慢开解她的，你放心吧！”

    黄月娇看了看海曼的神情，“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不让雪宁做妃子呢？虽然之前她也说过不想做妃，可是秀女选拔的那天她表现得又很奇怪，像是很想入选一样。你是不是也预料到她会临场变卦，所以才故意放话给边玉真，让她站出来揭发雪宁，好让雪宁落选的？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

    “我不是信不过你才不告诉你的，只是这件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只有坏处。你只要知道，我那么做是在帮她就好！”

    黄月娇听她这么说了，也就不再问了，反正再问海曼也不会说就是了。

    这时候小菊带着人搬了布料来，尽数摆在桌上。海曼仔细看了一遍，都是些上好的布料，色彩丰富，质感良好，看来材料是不成问题了。

    只不过她从没做过正式的宫装，心情稍微有些异样。毕竟皇宫之中禁忌众多，要注意的东西也有很多。

    她仔细地给黄月娇量了尺寸，问了她的喜好，又把小菊等宫人都找来，问了宫中的规矩，各个品阶嫔妃装扮的潜规则，宫中的禁忌之类，能想到的都不放过，一一问详细了，记在纸上，足足记了好几张纸。

    黄月娇一心想要在太后的生辰宴会上出彩，哪里会想到这么多？比如太后娘娘不喜欢兔子，皇后娘娘最怕蛇，秦贵妃最憎恨别人跟自己穿一样颜色的衣服。听海曼问了那么多问题，心里暗叫好险，要是冒冒失失地穿了一件衣服去了生辰宴会，扫了太后的兴致，或者得罪了什么人，到头来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还好，还好她认得海曼！

    “我争取尽快画好图样，到时候你让小菊过来取吧，你看过觉得满意的话，就把布料送到浣洗房，我会在下月之前给你做好的。”

    “不用那么麻烦，你给我做什么样的衣服，我就穿什么样的，只要是你做的我一定会很满意的。你画好图样，想要什么样的布料，就托人传个话，我让小菊给你送去。”

    海曼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论我来你这里，还是你的人去我那里，都不太方便。”

    “是啊，见个面还要这么麻烦，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等我威风了，随时都可以请你过来喝茶聊天，谁也不敢说什么！”

    海曼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在你威风之前，你还是好好把伤养好吧。我做的衣服再漂亮，你这个穿衣服的人破了相也没用，不是吗？”

    “没事，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再说宫里用的药都是最好的，不会留下疤痕什么的。”

    “嗯，那就好，我出来时间太长了，该回去了，不然敬姑该骂人了。”

    黄月娇有些不舍地抱了她一下，“那你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我，我有空也会去看你的……”

    “你现在是娘娘，浣洗房那种地方你不能去，还是我抽空来看你好了！”海曼握了握她的手，“你的脾气也不要太冲了，有时候忍耐一下，或者躲着点就好，没有必要跟人正面冲突，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

    “嗯，我知道了！”黄月娇听了这几句叮嘱，鼻子一阵发酸，想再多留她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合适，强笑着对她挥了挥手，“那你快些回去吧，我让小菊送你一段！”

    海曼对她笑了一笑，跟着小菊出了门。

    “夏姑娘，前面的路你应该认得了，我就不送你了，先回去了！”小菊停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回去晚了的话，管事公公会发火的！”

    “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可以了！”海曼笑笑，见小菊快步地走远了，深吸了一口气，往浣洗房走来。

    转过一条巷子，猛然看到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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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因果报应

﻿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借着石灯笼的光亮还是能看个大概，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脚步摇晃，像是喝醉了一样。后面的是一个太监，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伸着手，想扶又不敢扶的样子。

    虽然看不清楚容貌，可是前面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这皇宫之中，敢穿明黄袍子的男人只有一个。

    在不会这么巧，在这里碰见所谓的皇上了吧？海曼暗暗吃惊，赶忙抽身退了回来。虽然她还没有自恋到认为皇上看到她就会对她产生兴趣，却也不想多生事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条路很偏僻，天黑之后连宫人们都不愿意走的，皇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走来的那个方向分明是浣洗房的方向……

    不会跟紫琴打过照面了吧？

    想到这个，海曼心里不安了起来。

    娄鸣见姜世泽脚步越来越不稳，焦虑不已，“皇上，还是让老奴来扶您……”

    “不用，朕没事。”姜世泽拨开他的手，用力眨了眨有些发花的眼睛，脚步挪动得更快了一些。

    “皇上，您不能这样啊，龙体要紧，还是快些让太医来给您看看吧……”

    “朕说了没事就是没事，朕没病，不需要太医。”姜世泽阴阴地瞪了娄鸣一眼，发着狠一样迈开大步，脚下却没有踩稳，身子猛然歪下去。

    “皇上！”娄鸣大吃一惊，赶忙去扶，无奈他毕竟上了些年纪，力气不是那么足，没能撑住姜世泽的体重，跟他齐齐摔倒下去，顺便做了人肉垫子。

    这一下摔得不轻，娄鸣半晌才缓过气儿来，急急地问道：“皇上，皇上，您没事吧？”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回答，才意识到姜世泽已经晕了过去，顿时慌了神，放开喉咙大喊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

    一边喊一边小心地挪动着身子，企图从姜世泽身下挣脱出来。人一旦失去意识，身体就会变重，更何况他是姜世泽拦腰死死地压住了，他又心有忌讳，生怕伤到龙体，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急得出了一身的汗。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快来人……”自己不行，他把希望寄托在求助上了。

    海曼原本不想管闲事，可是见那太监喊了半天也没人帮忙，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快，快帮我把皇上扶起来！”娄鸣见来了人，喜出望外，赶忙吩咐道。

    海曼点了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姜世泽拉起来。娄鸣趁机脱身，让姜世泽靠在自己的怀里，急声地吩咐着海曼，“快去找人来，不要声张，知道吗？”

    “是！”海曼答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跑去，她记得刚才跟小菊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回廊有卫兵。

    刚跑了没多远，正好看到一队巡逻卫兵走过来，她赶忙引着他们回来。

    “立刻送皇上回明清宫，你们两个马上去请太医院的院使陆大人！”娄鸣简洁明了地下达了命令，最后依然强调那句，“记住，不许声张！”

    “是！”卫兵答应着分头行动了。

    娄鸣稍稍地舒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帮忙的宫人来，刚想叮嘱几句，却发现不见了那个宫人的身影，看来是趁机走掉了。

    皇上晕倒了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他现在也顾不得考虑许多了，赶忙跟着卫兵一起往明清宫赶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关宫门了，你知不知道，若是在关宫门之前你回不来，就会被当做刺客处决！”

    敬姑两条眉毛几乎都要立起来了，海曼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赶忙道歉：“很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啊？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再踏出浣洗房一步。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不要以为你跟某个娘娘相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明天一天都不用吃饭了，还有，从整熨房出来，知道了吗？”

    果然还是把敬姑惹恼了，海曼苦笑不已，低头答应，“是，我知道了！”

    “哼，知道就好！”敬姑冷了脸摔门而去，吼声顺着门缝挤进来，“你们都在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点去收拾，马上就要灭灯时候了！”

    “是！”稀稀拉拉地传来宫人的应答声。

    海曼长舒了一口气，敬姑发起火来果然还是有那点可怕的。思来想去，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想不通。

    从刚才那情景以及那太监的话中推测，皇上应该是病了，所以才会晕倒。可是即便是皇上，得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让声张呢？而且，那个皇上本人好像不想承认自己得病一样。

    最让她想不通答道，还是皇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偏僻的路上呢？大家没有议论，看来是没来过浣洗房，看来十之八九跟林紫琴扯不上关系。

    虽然这样，还是有些不放心。

    “阿冉，你要干什么去？”阿兰见她起身往外走，赶忙提醒她，“快要熄灯了，你出去被敬姑看到又要挨骂了！”

    海曼笑了一笑，“嗯，我知道，我马上回来。”

    林紫琴正坐在桌前发着呆，听到敲门声，随口应道：“进来！”

    “还没睡吗？”海曼一边跟她打着招呼，一边打量着她的神色。

    林紫琴是一个不会隐瞒情绪的人，如果看见了皇上，一定会表现出来。见林紫琴的神色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她一颗心才完全放了下来。

    “姐姐，你来了啊！”林紫琴眼神清亮起来，“对了，听说你被某位娘娘召进宫去了，是上次那位丽妃娘娘吗？”

    “不是丽妃，是月娇，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她黄才人娘娘才对！”

    提到黄月娇，林紫琴的表情愈发温和了，“月娇吗？她还好吧？”

    “嗯，还好。”海曼笑着带过去，没告诉她黄月娇被边玉真欺负的事情，免得她担心。

    “那就好，她也算是达成心愿了！”林紫琴带点欣慰也有些落寞地笑了一下，“虽然在择秀院住了没几天，不过现在想起来还挺怀念的，那时候姐姐你忙着画图，我和月娇两个人就天南海北地说着，都很开心。

    那时候什么也不用想，简简单单的，真好！”

    海曼知道她又想起林老爷的事情来了，看了她一眼，“紫琴，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啊？”林紫琴愣了一下，神情有些迷茫，“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没什么，想起来就问了。”海曼语气淡淡的，可是眼神却很认真，“我相信因果报应。一个人做了坏事，总会受到惩罚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林紫琴将她这句话细细地揣摩了一番，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他是皇上，是天子，连老天都不会惩罚他的吧？”

    “什么皇上，天子，也不过是个称号而已，跟大臣，妃子和宫人一样的称呼而已，说来说去还不是人吗？”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会哭，会笑，会高兴，会生气，会生病，也会死，做错事当然也会受到惩罚。”

    林紫琴又有些听不明白了，“姐姐，你今天有些奇怪啊，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也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有感而发，觉得世事无常，还是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为好，恨一个人是很辛苦的。报仇之类的实在没有必要，惩罚别人其实就是在惩罚自己，何必活得那么累呢？”语气顿了一顿，在林紫琴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紫琴，你还是放下这份仇恨吧，就算你不去惩罚他，他在某种意义上也已经在接受惩罚了！”

    林紫琴似懂非懂，“姐姐，你今天去找月娇，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说……莫非你遇到那个人……皇上了吗？”

    “没有。”海曼笑了一笑掩饰过去，“你想太多了！”心里却忍不住苦笑，其实是她自己想多了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晕倒在太监身上的皇上，她突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或许她看了太多关于后宫的电视剧和小说，对皇上这种生物的认知有了偏颇，认定皇上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可怜虫吧。

    “皇上，您感觉如何了？”娄鸣见姜世泽睁开了眼睛，赶忙问道，神情惊喜又关切。

    姜世泽环视了一圈，发现在自己的寝宫，已经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刚刚好转了一些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皇上，陆大人刚刚来给您看过，开了药，老奴已经让人拿去熬……”

    “不用了，朕说朕没病，不需要喝那种东西！”姜世泽语气带着浓浓的恼火，沉默了半晌，“娄鸣，朕隐约记得，是不是有一个宫人来着？”

    “宫人？”娄鸣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帮忙的宫人，“啊，是！”

    “她是哪个殿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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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敬姑借光

﻿    “这个……那种情况下，老奴没来得及问……”娄鸣小心地看着姜世泽的脸色，见他脸色沉了沉，赶忙补充说道，“不过老奴已经叮嘱过她不要声张了……”

    姜世泽绷紧了唇，不作言语。

    “皇上是不是想找出那个宫人呢？”娄鸣愈发忐忑了，说话的声音又不由自主地放轻柔了许多，“老奴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个殿阁的，不过匆忙间瞥见她额上似乎有个纹印……”

    “嗯？”姜世泽看过来。

    娄鸣见他神色稍缓，似乎有些感兴趣，赶忙接着说下去，“那个纹印状若花瓣，想找她的话会很容易。皇上，要不要老奴这就差人去找？”

    “不必了！”姜世泽冷冷地说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娄鸣见状也不敢再多说话，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皇上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被那个宫人看到他晕倒，恼羞成怒，想勒令她闭嘴吗？又或者是那个宫人帮了忙，想要奖赏她？可是无论奖罚都要知道她是谁才对，既然不想找她，又为什么突然提起来呢？

    果然天威难测啊！

    黄月娇从衣使公公那儿得到消息，知道海曼已经画好了图样，赶忙打发小菊把海曼需要的东西尽数送到浣洗房来。距离月底还有十天了，她有些心急。

    海曼白天要干活，只能趁中午休息和晚上熄灯前的这段时间来做。她是跟阿兰还有另外两个宫女同住一屋的，做起事情来很不方便，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索性搬到林紫琴的房里来和她同住。

    林紫琴整日没什么事情好做，闲得发慌，自然乐不得她搬过来跟自己作伴，说说话，还可以帮她打打下手，打发一下时间。

    “这件衣服真好看，比姐姐之前做的任何衣服都好看，穿在身上一定更好看！”她目光在那张图纸上流连着，“姐姐，等这件衣服做好了，让我先穿一下好吗？对了，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你也给我做一件跟这个一模一样的衣服好不好？”

    海曼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发堵，说起来她给不少人做过衣服，也给林紫琴做过不少包包、腕花之类的小东西，却从来没给她做过一件衣裙。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没想到平地一声雷，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也跟她迫不得已分离了。现在好不容易又遇见了，却身处深宫，没有那个条件了。

    “干嘛要做一样的？”她故作轻松地笑道，“等我们出了宫，我会给你做比这个还好看的。等你嫁人的时候，我还要给你设计一套天下最漂亮的礼服，让你成为天下最美丽的新娘！”

    听到嫁人，林紫琴双颊飞上两抹红晕，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墨竹，眼神便慢慢地黯淡下去，“嫁人吗？我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嫁人了……”

    海曼见她今天心情不错，说话也没多留神，没想到一不小心触到了她的痛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吧，一定会有机会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我们还是抓紧做衣服吧，不要耽误了月娇穿才好！”林紫琴也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很消沉，让海曼费了不少的心。虽然她还放不下仇恨，不过如今已经这样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司浣，已经到熄灯时候了，您早些歇息吧！”门外传来敬姑的声音，虽然用的是敬语，声调还是冷冰冰的。

    “哦，知道了！”林紫琴赶忙答应着，吹灭了蜡烛，忍不住担忧，“这么快就到熄灯的时候了，才做了没多点，到月底能做完吗？”

    海曼也有些担心，她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实在太少了，每天加起来都不到一个时辰，这样下去还真是不行。

    “唉，要是我女红练得精细一些，就能帮上姐姐的忙了。”林紫琴叹了一口气，“现在练也来不及了呢！”

    “没事，总会有办法的！”海曼笑了一笑，“快些睡吧。”

    临近舒太后的生辰，各个处所都忙碌起来，送来浣洗房的衣物也比往常多了许多，几乎所有的宫女都被叫出来洗东西，就连敬姑也减少了巡查的次数，跟大家一起做起事情来。中午休息的时间被减少了一半，收工也比往常晚了许多。往往是刚刚收工，吃了晚饭，就到了熄灯的时候。

    海曼忙里偷闲做上一会儿针线，进度如同蜗牛爬，这样下去别说是月底了，到初三也做不完这件衣服。她犯愁不已，林紫琴干着急却帮不上什么忙。

    还有三天就月底了，黄月娇有些沉不住气了，打发小菊来问。海曼是个守信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办到才会安心，小菊这一问更加让她上火了。

    收了工，顾不得吃饭，便拿起针线来，刚缝了没几针，熄灯的梆子又响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林紫琴见她上火，也跟着着急，“要不我们找个东西遮着灯光，偷偷地做？”

    “不行，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就算不引起火灾，被巡逻的卫兵发现了，也会出大事的！”海曼皱起眉头来，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倒是蒙在被子里用手电筒看过小说，这里没有手电筒，就算是有，蒙在被子里也没办法做事。

    林紫琴也知道这样不是个办法，“也是啊，该怎么办呢？”

    “我出去找找看！”海曼站起身来。

    “啊？”林紫琴有些吃惊，“出去找什么？”

    “那天我回来晚了，记得这附近的路上都有石灯笼，不知道会不会整晚都亮着。”海曼说着拿了东西往外就走。

    林紫琴赶忙追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摸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出了浣洗房的院子，往四周扫看了一圈，到处都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亮，不由大失所望。

    想想也是，偌大的皇宫应该有上千的灯笼，要是整个晚上都点着的话，不知道要浪费多少钱，更加不会浪费在浣洗房这种地方。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两个人正相对叹气，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喝问，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敬姑。

    敬姑也认出了她们，有些惊讶，“秦司浣，您这是干什么？”

    “啊，我们在找石灯笼……”林紫琴一紧张说溜了嘴。

    “找石灯笼？”敬姑狐疑地打量着她们。

    海曼知道瞒不过敬姑，况且也没有必要瞒着她，“敬姑，我有点针线活必须赶在下月之前做完，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石灯笼是亮着的？”

    “怎么？你要做针线换钱吗？”敬姑语调有些不悦了。

    林紫琴赶忙摆手，“不是，不是，姐姐她答应给别人做一件衣服，可是这几天太忙了，根本就没有闲暇的时间，一收工就到熄灯的时候了，所以想找个有光亮的地方……”

    “我是知道哪里的石灯笼是亮着的，可是告诉你也没用。”敬姑这话是对海曼说的，“熄灯之后离开处所，被巡逻的士兵抓住，就会被当做刺客。你想去送死没人拦着，但是我不想被你连累。不要胡闹了，赶快回房里睡觉去！”

    “是！”海曼答应着跟林紫琴一起回房来。敬姑的话虽然说得不太好听，但也都是实话，她确实是情急之下鲁莽了，才想到去找石灯笼。看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祈祷后面几天活儿不要那么多了，给她点空闲时间做衣服。

    她祈祷的时候大概上帝、老天爷之类的神们集体失聪了，第二天送来浣洗房的衣物非但没少，反倒更多了。

    不止海曼愁眉不展，浣洗房所有的人都叫苦不迭。不过叫归叫，活还是要干的。一直忙到快熄灯，才把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了。

    海曼顾不得喘口气，起身便直奔司浣房。

    “等一下！”敬姑冷声地喊住她。

    “敬姑，有什么事吗？”海曼停住脚步，心却已经飞进房里去了。

    “拿上你的东西，跟我走！”敬姑冷冷地道。

    海曼一脸的茫然，“啊？”

    “你不是要做针线活儿吗？还不快去拿，一会儿熄灯了可就出不去了！”

    海曼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敬姑是想帮她，喜出望外，赶忙答应了一声，进屋去把东西都拿上，跟着敬姑出了浣洗房。

    “敬姑，我们要去哪里啊？”她跟在敬姑身后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忍不住开口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敬姑语调依然冷冷的。

    海曼却觉得她比平常可亲多了，原来这个敬姑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呢。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来到一个宫门附近，拐进一个小院子，进到一间没有门的屋子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正坐在一个火炉旁边哼着小曲，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过来，笑了，“哟，敬姑，你怎么来了？我可是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你了，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哼，你这个德行想忘都忘不掉。”敬姑哼了一声，扯了海曼一把，“我带这孩子来跟你借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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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小茶炉房

﻿    老太监闻言呵呵地笑了起来，“是吗？敬姑你也终于变得有些人情味了！”

    敬姑不接他的话茬，看了海曼一眼，“这个茶壶房整夜都不用熄灯，你就在这里做活吧，记得要在开宫门的时候回到浣洗房，别的事情崔公公会帮你打点！”

    “是！”海曼赶忙答应，又对那老太监福了一福，“崔公公，给您添麻烦了！”

    “不妨碍，不妨碍，反正我只是守着几个炉子也怪没趣的，有个人陪我也不错。”崔公公和颜悦色地笑着，站起身来，“来，到里面来吧！”

    海曼跟敬姑道了谢，便跟崔公公进到里面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屋里里面的摆设极其简单，除了一个只供一人躺卧的榻，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会有巡夜的士兵来拿水，你在外面不太合适，就在这里做活儿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言语一声就好，累了也可以到榻上去睡一会儿。”崔公公将烛台往桌角挪了挪，用袖子抹了一下桌子，笑呵呵地叮嘱着海曼。

    海曼福了福身，“多谢崔公公！”

    “别客气，别客气，我跟敬姑是老交情了，以前她也在这里做过事情呢！好了，你忙吧，我出去跟她说说话！”崔公公说着出门而去，顺手关好了门。

    海曼深吸了一口气，难得敬姑给她提供了这样的便利，她也不能浪费时间，赶忙将东西拿出来，开始飞针走线。

    敬姑见崔公公出来，冷冷地道：“那孩子就拜托你了，我走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不喝口茶再走吗？”

    “不喝了，马上就关宫门了，不回去不行。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那些个宫人们的秉性吗？一个看不住就给你惹事。”

    崔公公笑了一下，转了话题，“你不是早就决定不跟宫人们亲近了吗？里面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敬姑目光飞快地晃动了两下，别过头去，“没什么，只是看见她晚上到处找石灯笼做活儿，怕她给我惹麻烦罢了。”

    “不止是这样吧？你是想起当年的自己来了吧？”

    “那又怎么样？”敬姑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是那副德行，喜欢多管闲事！”

    崔公公被骂了也不恼，“是啊，我是喜欢多管闲事。要不是我喜欢多管闲事，你也不会找我帮忙不是吗？”

    敬姑听了这话脸色变了一变，扭身就走，“我回去了！”

    “你真的不想见见他吗？”崔公公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敬姑脚步顿了一顿，“不见，说了这辈子也不见！”加快脚步出了门。

    “哎呀，这么多年了，还没别过劲儿来呢！”崔公公拨弄着炉火，自顾自地唏嘘着。

    海曼憋着一股劲儿，想一夜之间把黄月娇的衣服做完，只是这几天干活儿实在太累了，缝了不到一个时辰，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眼睛一阵胜似一阵地模糊起来。最要命的是她急着跟敬姑出来，还没吃晚饭，肚子饿得难受。

    摸过桌上的凉茶喝了两口，饥饿感稍有缓解，却也支持不了多大一会儿，马上又饿了。一壶凉茶都喝完了，却也饿得更厉害了，肚子发出好大的叫声！

    她苦笑地揉了揉肚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清醒清醒。难得敬姑给她找了这么一个可以做活儿的地方，万一不小心睡着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姑娘，累了吧？”崔公公在外面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推门走了进来，“来，喝点浓茶吧，这个解乏呢！”

    海曼赶忙将茶壶接了过来，“谢谢公公，让您费心了！”

    “没事，没事，你不用跟我客气，有事就跟我说。以前敬姑也跟你一样，跑到我这里来做些针线活儿呢！”

    “敬姑吗？”海曼有些意外，想问点什么，肚子突然发出很大叫声，尴尬之下忘了要说什么了。

    崔公公笑了起来，“饿了吗？”

    “嗯，这几天浣洗房的活儿很多，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海曼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实话实说了。

    “是啊，马上就是太后娘娘的寿辰了，宫里的人都忙着呢。你等着，我给你弄点东西吃去！”崔公公说着出门去，在外面悉悉索索地捣鼓了半晌，端了一个白瓷碗进来，里面放了一个烤成棕黄色的馒头，还有一个煮鸡蛋，递给海曼，“来，快吃吧！”

    饶是在波诡云谲的宫里，也还是好人多啊。海曼心里热乎乎的，道了谢，接过来埋头吃了起来，她是真的饿了！

    “喝点水，别噎着。”崔公公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来，一脸慈祥地笑着，“看你这样，我就想起以前的敬姑来了！”

    “公公跟敬姑认识很久了吗？”海曼见他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样。

    崔公公点了点头，“嗯，是啊，她十二岁就入宫了，我是十五岁，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了，算起来有三十年了！”

    “三十年吗？”海曼有些吃惊，倒不是吃惊他们认识的时间长，而是敬姑的样子，算起来她今年只有四十岁出头，可是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的样子。虽说是粗使宫女，可也是管事的，不应该那般显老才对啊。

    “她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为了赚钱没日没夜地做着针线活儿。那时候我刚被分到这个茶壶房，就偷偷地把她叫到这里来，让她‘借光’……”

    海曼愈发感觉吃惊了，“敬姑做针线活儿赚钱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除了粗使宫女，这宫里大部分的宫女都有不少的闲暇时间，闲来无事，就会做点针线，久而久之就练出了一手好女红。宫女们做出来的东西，拿到外面去卖的话可是能卖很高的价钱的。所以那些家里有困难的宫女，就用这种办法赚钱。”

    “敬姑家里很困难吗？”

    崔公公神色有些少许的异样，“是啊，她要养活亲人嘛。”顿了一顿，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她跟那些老宫女们学做女红，把做出来的东西托付给出宫办事的公公，让他们帮忙卖掉换钱，一做就做了十几年……”

    海曼从来不知道敬姑还有这样的经历，十几年劳心劳力，也难怪她会那么显老了。

    “姑娘，做针线也是为了赚钱吗？”崔公公见海曼吃完了东西，又忙不迭地拾起了针线，一副拼命的样子，以为她跟敬姑一样。

    海曼笑着摇了一下头，“不是，我家里没什么人需要用钱。我只是答应一位朋友要帮她做一件衣服，说好了月底要帮她做好。谁知道这些日子浣洗房的活儿太多了，没时间做，我怕耽误了她穿，所以才请敬姑帮忙的！”

    “是这样啊？”崔公公有些意外，随即又微笑起来，“敬姑那个人啊，整天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是个热心的人，跟她相处长了你就知道了！”

    “是啊，敬姑是好人呢！”海曼也有同感。

    崔公公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她是好人。只可惜，在这宫里，有时候好人难做啊……”

    海曼听他这话似乎有什么深意，想要问问，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崔公公，水烧好了没？兄弟们都等着喝呢！”

    “好，来了！”崔公公赶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海曼，“姑娘，你先忙着，我在炉子里焖了几个地瓜，一个会儿好了拿过来给你填肚子。”

    “谢谢公公！”海曼感激地对他笑了笑，继续埋头做活儿。

    外面模模糊糊地传来崔公公跟一个男人的对话，一阵脚步声过后，彻底沉寂了下来，崔公公似乎跟着那个人出去了，应该是去送水了。

    看来崔公公这活儿也不轻松啊！

    崔公公去了好半天也没回来，海曼吃了东西，喝了点浓茶，精神了不少，专心地缝着衣服，也没怎么在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飞快地闪了进来，“d……”刚开口就发现不对劲，戛然而止。

    海曼没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开门声，一扭头发现屋里多了一个黑衣人，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你是谁？”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着一身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条卷起的长鞭，并没有蒙面。长眉大眼，容貌很是俊秀，只是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皇宫，深夜，黑衣人，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刺客？

    海曼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海曼，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手也慢慢地探向腰间的长鞭，随时都要扑过来把她杀掉一样。

    正僵持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海曼神经突地紧张了起来，是崔公公吗？要不是提醒他不要进来？可是万一不是他怎么办？

    犹豫的空当，那黑衣人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欺到了海曼身前，不等她做反应，便伸手扣住了她咽喉，“不要出声，否则杀了你！”

    他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警告她道。

    这人是个高手，武功应该不在易云之下，被他制住的瞬间，海曼就已经知道了，担心崔公公，却也不敢出声枉送了性命。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近，走近，在外间停住，窸窸窣窣地做了什么事，又朝里间走了来，缓缓地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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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生辰贺礼

﻿    海曼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那黑衣人比她更紧张，挟住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眼睛盯紧了门口，脚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寸许，随时准备突击的样子。

    门缝渐大，露出崔公公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庞来，“姑娘，地瓜……”话还没说完，便发现屋里的情形不对，狠狠地吃了一惊，手一抖，两个烤得黑乎乎的地瓜从手上滚落下来，先后掉在地上，摔成了泥，一股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海曼不敢出声，用眼神示意崔公公快点出去叫人，却见他一瞬的惊讶过后，看着那黑衣人的眼神有些异样，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很温和，那分明是看到熟人的眼神。

    而在崔公公露面的时候，那黑衣人也似乎松了一口气，压在她肩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显然这个人也认识崔公公。

    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跟崔公公是什么关系？

    “浅儿，放了那姑娘，她是我认识的人！”海曼正猜测着，就听崔公公开了口，叫得很是亲切。

    那黑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海曼，却依然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她。

    崔公公掩好了门，对兀自有些疑惑的海曼解释道：“姑娘，吓到你了吧？他不是什么坏人，是我儿子！”

    海曼有些意外，又恍然大悟，原来那黑衣人进屋的时候是想叫“爹”的。

    “爹！”黑衣人皱了一下眉头，语气里带着异议和制止的意味。

    “这个姑娘没事的，她不会告诉别人。”崔公公笑呵呵地看了海曼一眼，跟她认识只不过两三个时辰而已，也不知道这种笃定和信任是从何而来。

    黑衣人听他这么说，冰冷的神情稍有缓和，目光也收了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又跑进宫里来了？要是被当做刺客怎么办？”崔公公责备着他，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爱，“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黑衣人别开眼睛，“没什么，就是很长时间没见到您，有些挂念，所以来看看您！”

    海曼从他眼神里看到了躲闪。

    “这样的话，你可以托人带个信，我出宫去看你，你又何必冒险进宫来呢？”崔公公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也怪我，一直没得空出宫去，也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难得来一趟，你坐一下吧，炉子里还有两个地瓜，我拿来给你……”

    “不用了，见到您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还要赶快出宫去。爹，您自己多保重，我走了！”。

    崔公公也不留他，“去吧，当心点！”

    “好！”黑衣人答应着对海曼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辞别，起身往门口走去，伸手想要开门，却又停住了，“爹，有一件事情我想跟您打听一下！”

    “什么事？”

    “听说……”开了口，却欲言又止，“没事，我走了！”言罢打开门，飞快地闪身出去了。

    崔公公赶忙跟了出去，目送他出了茶炉房，几个起落消失在黑夜里，才转身回来。将地上摔烂的地瓜仔细清理了，又拿了两个好的进来，坐到海曼对面，细细地剥着皮，“那孩子是我收养的义子，我本想让他跟我做个伴儿什么的。却又不忍心让他跟我一样做宫人，毁了这一辈子，就把他送出宫去，送给别人养大。其实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过他几面，说起来我算不得什么父亲。”

    “可是他还是把您当爹的，不是吗？”海曼听他语气里带着惋惜，安慰着他。

    “是啊，那孩子孝顺，总是记挂着我。长大之后，学了一身的武功，偶尔也会偷偷进宫来看我。却每次都跟今天一样，说不上两句话又走了，唉！”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海曼的亲人缘都很浅薄，没怎么体验过亲情，不知道该如何来接话。想来崔公公也不用她说什么，他不过是太过寂寞，想倾诉一下而已。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一边做着活儿，一边听崔公公说着话，偶尔附和他一声。

    有人陪她说话，倒是不那么困了，不知不觉就到了卯时，该是开宫门的时候了。这一晚上成果很显著，衣服缝得七七八八了，还剩下一些细致的部分，离初三还有几天，抽空应该也能做完。她赶忙谢过崔公公，收拾了东西回到浣洗房。

    一迈进浣洗房的院子，就碰到了敬姑，她赶忙打招呼，“敬姑，我回来了，谢……”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收拾准备干活？”不等她说完，敬姑就冷冷地打断她，好像昨天的事情根本没发生一样。

    海曼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往心里去，答应了回房去洗漱过，出门来跟大家一起干活。

    这之后几天，送来浣洗房的衣物虽然比平日多，却也比前几天少了不少，休息的时间也多了些，海曼也有了做针线活儿的时间，终于赶在初一把黄月娇的衣服做好了。

    “真好看！”林紫琴把衣服穿在身上，在镜子前照来照去，一脸的羡慕，“月娇看到这衣服一定美死了！”

    海曼对成衣也很满意，原本还担心这个布料不够飘逸，会影响设计效果，不过看林紫琴穿上之后，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但愿黄月娇能得偿所愿，博得皇上的青睐。

    “秦司浣，有事情要跟您商量！”敬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林紫琴随口喊道：“进来吧！”又想起身上穿着黄月娇的衣服，赶忙往下脱。

    敬姑进门来看到那件衣服，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惊异地看了看海曼，“这是你做的吗？”

    “是！”海曼点头。

    敬姑又打量了那衣服几眼，神色便恢复了之前不苟言笑的模样，对林紫琴福了一福，“秦司浣，过两日就是太后的生辰了，按照宫中的规矩，您也要去给太后娘娘贺寿的，不知道您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贺礼呢？”

    “啊？”林紫琴很是吃惊，“我也要去？还要准备贺礼？”

    “是啊！”

    林紫琴本以为自己被变相流放到浣洗房，浣洗房之外的事情可以不闻不问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也没人跟她说过，一时间很无措，求助地看向海曼，“姐姐，我该怎么办？要准备什么贺礼才好啊？”

    海曼也没料到，心情不由沉重起来。林紫琴去贺寿，那不等于要见到皇上了吗？她并没有放下仇恨，见到皇上之后万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了上去，那岂不是要出大事了吗？

    林紫琴见她不答话，而是脸色严肃地想着什么，有些急了，“姐姐，你倒是帮我想想，我该准备什么贺礼才好啊？”

    “这个……”海曼没碰到过这种事情，也不清楚，只好征询敬姑的意见，“敬姑，您说该准备什么才好？”

    敬姑看了她一眼，“按说礼不再轻重，有那份心思就好，不过也不能比别人的差，毕竟您是有官职的。”

    “那别人都送什么呢？”

    “太后娘娘的生辰，前往贺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都会费尽心思准备贺礼，怎么贵重怎么来。以秦司浣您的情况来看，送贵重的礼品是不太可能的，那么只能在心意上下下功夫！”

    林紫琴还是有些茫然，“要怎么下功夫？”

    “我能告诉秦司浣的只有这么多，别的就只能看您自己的了。时辰不早，您早些歇着吧，我先走了！”

    海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追着敬姑出门而去，“敬姑，请您留住！”

    “你还有什么事吗？”敬姑停住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我想问问，秦司浣必须要去给太后娘娘贺寿不可吗？”

    敬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还是答道：“是，她是统领浣洗房的女官，如果不前往贺寿，会被视为藐视上殿。况且她的情况你不是最清楚吗？她原本是秀女，还是广历康敬王的义女，太后娘娘肯定记得她。如果她不去的话，万一太后娘娘问起来怎么办？”

    “这么说非去不可了？”

    “嗯，非去不可！怎么，你不想她去吗？”

    海曼点了点头，“是！”

    敬姑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却也没追问，转身，“你有工夫来问我这些，还不如去帮她准备贺礼。”顿了一顿，“太后娘娘腰不太好！”

    海曼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敬姑这是给她提示呢。

    林紫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泄气了，“唉，我哪里知道太后娘娘喜欢什么啊？”

    海曼笑了一笑，“敬姑说得没错，以你现在的情况，准备金银珠宝什么的不现实，只能往精巧上用心思，送点别出心裁的东西！”

    “别出心裁的？”林紫琴拧起秀眉，“宫里这么多人，再加上文武百官，还有什么别人想不到的啊？就算是有，我也送不起啊，我哪有那么多钱？要是以前的林家，什么样的贺礼都准备得来，可是现在……”

    “你是没钱，可是你不是也有别人绝对没有的吗？”

    “我有而别人绝对没有的？那是什么？”

    海曼见她茫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笨，就是我啊！”

    “啊？把你送给太后娘娘吗？”林紫琴惊讶不已。

    “说你笨，你还真笨，送我干什么？送我的手艺啊！”

    林紫琴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姐姐要把自己给送出去呢。也就是说，要送衣服给太后娘娘吗？”

    “太后娘娘什么衣服没见过？算什么别出心裁？再说做衣服也来不及了。听说太后娘娘腰不好……”

    林紫琴眼睛亮了起来，“是啊，这个好，那我们快开始做吧！”

    “我帮你做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海曼正了神色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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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高兴的事

﻿    “条件？”林紫琴愣了一下。

    海曼点了点头，“嗯。太后娘娘的生辰，皇上一定会出现。你要答应我，不会做傻事。那种场合下，你没有半点胜算。你稍有动作，就会被发现，甚至连仇恨的眼神也不能流露出来，否则你就危险了。你可以答应我吗？”

    林紫琴眼神闪了闪，抿唇不语。

    来到浣洗房的这些日子，她的心情由最初的失落变得日趋平和。她有时候甚至想，如果一直见不到皇上，或许就是天意，或者是林老爷冥冥之中想要阻止她以身犯险，那么她大概会慢慢地忘记仇恨。就这样混到出宫的年纪，找个不错的人家嫁了，好好地过日子。应该也不错！

    听敬姑说她必须去给太后贺寿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可以见到皇上，心里就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枚小石子，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那刚有减弱势头的复仇之火又抬起头来。

    人都是这样，一旦有了希望，就会拼命想要抓住，甚至会因此生出狂热。

    现在的她，心头正荡漾着类似于狂热的情绪。就算是没办法报仇，也要看看仇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半天没有听到她答话，海曼更加不安了，“雪宁，你……”

    “我知道了，我答应姐姐，什么也不会做。”林紫琴抬起头来，对海曼笑了一笑，“这样姐姐可以放心帮我做东西了吧？”

    她笑得太过于灿烂，让海曼忧虑更浓了些，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太后娘娘生辰那天，我陪你去！”

    “姐姐也去？”林紫琴有些意外，却也明白她的用意，“姐姐如果对我不放心的话，就去吧。”

    “嗯。”海曼应了一声，坐到桌前，拿起笔来画着图样。

    初三这天是舒太后的生辰，为了准备生辰宴会或者准备参加宴会，宫里大部分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送来浣洗房的衣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少，难得的清闲。

    敬姑少见地打扮了一番，换上新衣服，梳了一个比较时髦的发髻，一大清早就赶往寿安宫去了。

    “寿宴不是下午才开始的吗？敬姑这么早去干什么？秦司浣都还没去呢！”阿英忍不住嘀咕。

    “听说敬姑年轻的时候侍奉过太后娘娘，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派到浣洗房来做管事了。”阿兰一脸的八卦。

    “真的吗？”别的宫女听了感兴趣起来，纷纷往这边凑了凑。

    “是啊，敬姑时常去寿安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呢，要不怎么连秦贵妃的奶娘都不敢对敬姑怎样呢？就是因为敬姑背后有太后娘娘撑腰。”

    “这么说敬姑跟太后娘娘是老交情了？”

    “当然是老交情了！”阿兰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听说敬姑侍奉太后娘娘的时候，太后娘娘还不是太后呢，还是前朝老皇上的妃子呢！”

    “什么？前朝老皇上的妃子？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难道你没听老宫人们说起过吗？太后娘娘可是改过嫁的。”

    “啊？改嫁？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也听说过。太后娘娘原来是先朝皇帝的妃子，好像还很得宠呢。后来先帝逼死了先朝皇帝和太子，夺了皇位，还娶了太后娘娘，立为皇后……”

    海曼原本不是八卦的人，可是听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由有些吃惊，没想到当朝太后竟然嫁给过两朝皇帝，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绝世美人吧？

    想来敬姑在宫中三十年，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改朝换代，荣辱得失，也历尽风霜了。

    “娘，你真的有把握把曼儿赎出来吗？”易云一脸的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易夫人嗔了他一眼，“是啊，我已经打听好路子了。你这个臭小子，现在满心都是曼儿，连我这个娘都没了。”

    “哪能呢。娘，那曼儿什么时候能出宫啊？”易云有些迫不及待了。

    “应该很快就能出宫了！我已经跟内侍府的马公公打听过了，他说曼儿的话出宫很容易，毕竟没人在乎宫里多一个还是少一个粗使宫女。我今天入宫去给太后娘娘祝寿，会找机会见见曼儿的，跟她谈谈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易夫人在他肩上按了按，“时辰不早，我先走了！”

    “好，娘慢走！”易云将易夫人送出门去，目送她乘坐的马车转过街角不见了踪影，才转身回来。一想到就快跟海曼团聚了，心情就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这两三个月来，他的心情一直阴霾着，度日如年，备受煎熬。这样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终于可以见到他的曼儿了，让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大概太过激动，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心思，满脑子都是海曼的身影，挥之不去。他索性什么也不做了，出了门直奔顺天府，把文少安叫了到了酒楼。

    “你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大白天就要喝酒，有什么好事吗？”文少安见他笑容满面的，打趣地问道。

    “确实是有好事，所以才请你出来喝酒。”易云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抱起酒坛子，把两个人面前的碗都斟满了，“来，我敬你一碗！”

    文少安抱起胳膊来，“敬我总要有个理由吧，我可从来不喝不明不白的酒。说说吧，到底有什么好事？”

    “曼儿就要出宫了！”易云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真的吗？那真是要恭喜你了，这酒是要喝。”文少安替易云高兴，端起酒碗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

    易云再给他斟满，“曼儿能出宫，都是你们兄妹的功劳，我今天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我什么也没做，你要感谢的话还是对青儿说去吧。”

    易云点了点头，“是啊，这次真是多亏丽妃娘娘了！”

    “丽妃娘娘？”文少安笑了一下，“青儿听到你这么称呼她，大概心里会不好受吧？说来，前几天青儿回来了一趟，她看起来很不开心……”

    易云见文少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流露着担忧，“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没说，我也没问，不过我还从来没有见她心情那么低落过。以前就算是心情不好，她也不会表现出来，这次却不一样……”

    易云看了他一眼，选择了沉默。不是他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条路是文采青自己选的，她幸福也好，不开心也罢，都是她自己的生活。不管他说什么，都显得很多余。

    文少安感觉到他的沉默，止住了话头，“难得你这么高兴，我却说这些不愉快的话，扫了你的兴了吧？”

    “没有，你也是担心妹妹嘛。”

    “是啊，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文少安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喝酒吧。”

    “好，喝酒！”易云举起酒碗来，和他对饮。

    林紫琴收拾停当，拿上准备好的贺礼，和海曼一起出了浣洗房，往长安殿赶来。走了一段，就看到不少嫔妃在宫人的簇拥下，齐齐往长安殿赶去，穿红戴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煞是壮观。

    林紫琴还是第一次出浣洗房，却没有心思观看宫中的风景，满腹心事。虽然答应了海曼什么也不会做，却还是控制不住。

    越走近长安殿，她的心情就绷得越紧了起来，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搜寻着皇上的身影。她不知道搜寻到了会怎么样，只是下意识地找着。

    海曼见她这般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微笑道：“秦司浣，你是代表整个浣洗房的，走路的时候要目不斜视，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好！”林紫琴知道她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东张西望，表现出来，赶忙收敛了目光。

    “请问，你们哪一位是夏冉夏姑娘？”一个宫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海曼愣了一下，抬眼打量着那个宫人，很面生。

    “我就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那宫人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她，不等海曼说话，便转身快步地走了。

    海曼有些疑惑，什么人会给自己送信？莫非是黄月娇吗？展开那张纸一看，上面写了四个字，“来朝霞亭”，字迹很娟秀，却不是黄月娇的笔迹。

    她皱了一下眉头，是什么人邀她去朝霞亭呢？

    “姐姐，怎么了？”林紫琴见她这副模样，赶忙问道。

    “没什么。”海曼将那张纸折好放进袖子里，“雪宁，我有点事先走开一下，你自己先去长安殿吧，我随后就来！”

    她不说，林紫琴也不多问，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海曼拦下一个宫人，问了朝霞亭的位置，便急急地赶了来。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皇上也不会那么快就驾临，林紫琴这么还不用担心。虽然不知道是谁给自己送的信，总要去一趟，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走到朝霞亭附近，远远地就看到两个人站在那儿。一个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另一个是个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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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长安殿外

﻿    那华服夫人抬眼看到她，微笑地对她招了招手，看来邀她来朝霞亭的就是这位妇人了。

    海曼脚步下意识地慢了慢，对那妇人细加打量，四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气质不俗，眉眼间有几分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她走上前去福了一福，还不等开口，那华服妇人就先开了口，“孩子，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我这个姨妈？”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她的手。

    姨妈？海曼愣了一下，想问个明白，却见她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会意，便顺着她的话茬应道：“是，记得，姨妈！”

    “嗯，好。”妇人点了点头，看向那公公，“马公公，你看看，就是这个孩子了！”

    被称作马公公的太监打量了海曼几眼，笑着躬身，“是，老奴记下了。”

    “那么日后就麻烦马公公了！”妇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装得鼓鼓的钱袋，递给那太监。

    太监也不客气，接了揣进怀里，“二位许久未见，定有许多话要叙，老奴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妇人微笑颔首，“马公公慢走！”

    海曼被他们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见那太监走远了，才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见过一次的，在你的铺子里……”

    经她这么一提示，海曼立刻记起来了，她就是想要出高价盘下锦铭的那位夫人，吃惊不已。这位夫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而且似乎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易夫人见她眼神满是警惕，笑了起来，“你不用害怕，我对你没有半点恶意。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夫家姓易！”

    “易？”海曼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莫非你就是易云的母亲吗？”

    “正是！”

    难怪会第一次见她就觉眉眼有那么几分熟悉，难怪她会出现在宫里，难怪她会知道自己的事情，原来是易云的母亲。

    海曼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不知道是惊还是喜，第一次有了无措的感觉，赶忙郑重见礼，“见过易夫人！”

    “不用那么多礼数！”易夫人笑吟吟地将她扶起来，“不过你叫我易夫人是不是太见外了啊？”

    海曼神情局促起来，这么突然地见到易云的母亲，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虽然她跟易云有了夫妻之实，却还没有正式成亲，也没有正式拜见过公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合适。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易夫人拉了她坐到石凳上，眼带爱怜地打量着她，“似乎瘦了些，做粗使宫女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活儿是多了些，不过还做得来。您入宫来是给太后娘娘贺寿的吗？”

    “是啊，来给太后娘娘贺寿，也顺便来看看你！”

    海曼面带愧色，“应该是我先去探望易老爷和易夫人的，却让您来看我……”

    “没关系，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也没办法不是吗？”易夫人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你的事情我都听云儿说了，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真是难为你了。你们两个这份感情还真是山重水复啊，我这个做娘的在旁边看着都觉揪心呢！”

    “很抱歉让您跟着我们操心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易夫人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找你来是跟你商议事情的。”

    海曼见她神色郑重起来，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点头，“您说！”

    “你或许听说了，宫女若是重伤或者残疾，无法劳作了，就会被送出宫去。刚才那位公公是内侍府的管事公公，过几日他会去找你，你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送你出宫，我已经打点好了，你不用担心。”

    “出宫吗？”海曼喜出望外，赶忙道谢，“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云儿整日曼儿曼儿地挂在嘴上，我的耳朵都快被他磨出茧子来了。再说，我和老爷也希望一家人能早点团聚，我们可还等着抱孙子呢！”

    海曼脸上红了一红，“我会努力的！”

    “那我可等着了！”易夫人笑了起来，又叮嘱了几句，才站起身来，“等你出了宫我们娘俩再慢慢聊吧，时辰不早，我该去长安殿了。”

    “我也要去长安殿，我们一起吧！”海曼伸手搀住她。之前一想到要见公婆，心情就不由自主地忐忑，没想到易夫人是这样一位慈祥可亲的人，让她不由产生亲近之意。

    易夫人似乎觉出了她的心情，在她手上了按了按。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往长安殿走去。

    文采青很早就打扮妥当了，却迟迟没有出门，坐那儿望着窗外发呆。

    春儿看了看天色，出声提醒她道：“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去长安殿了！”

    文采青回神，点了点头，“嗯，把贺礼带上，我们走吧！”

    “是！”春儿赶忙将一个精美的锦盒捧在手里，还不等出门，就见一个宫人进来禀报，“娘娘，马公公在外求见！”

    “嗯？”文采青微蹙了一下眉头，“哪个马公公？”

    “娘娘，就是内侍府的管事公公，”春儿赶忙提醒她道，“前几天在朝霞亭遇见的，叫马六的……”

    文采青这才想了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的记性一向很好，不至于几天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可是她却实实在在地忘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是怎么了，精神恍恍惚惚的，还总是丢三落四的，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奴婢这就去打发他走！”宫女见她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会错了意，起身要退出去。

    “叫他进来吧！”文采青坐回椅子上去，淡淡地吩咐道。

    宫女眼神微诧，还是答应着出门去，不多时领了马六进来。

    “老奴叩见丽妃娘娘！”马六满脸堆笑地叩拜。

    “起来吧！”文采青莞尔一笑，“你这个时候来见本宫，有什么事情吗？”

    马六赶忙答道：“是，前几日娘娘吩咐老奴，若是易夫人再找老奴的话，就来向您禀报。今日易夫人找过老奴了……”

    “是吗？”文采青眼波如井，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她都说什么了？”

    “易夫人给了老奴一包银子，让老奴为一个宫女赎身。老奴来不及请示娘娘，就暂且答应了下来。易夫人便让老奴见了那个宫女，是浣洗房的一个粗使宫女，名字叫夏冉的！”

    果然是她！文采青冷哼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有些恼火。

    “请娘娘示下，老奴该如何做？”马六见她脸色蓦地冷了下来，有些惴惴地问道。

    文采青瞟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答应她了吗？还来问本宫做什么？”

    “老奴该死，请娘娘恕罪！”马六腿一软，就是跪了下去，“老奴也不知道易夫人会突然找到老奴，又急着让老奴去见那宫女，老奴来不及跟娘娘禀报……”

    文采青见他这样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收敛了怒气，嫣然一笑，“马公公，你这是干什么？本宫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快起来吧！”

    马六疑惑地站起身来，“那……娘娘，老奴到底要不要放那个宫女出宫呢？”

    “既然是易夫人求你办事，你自然要给她办妥当了，就放她出宫去吧！”海曼出宫对她没有任何损失，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如果可以，她想把所有对她有威胁的女人都放出宫去。

    “是，那老奴就告退了！”马六退出门来，兀自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这位丽妃娘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既然她说要放那宫女出宫了，他也只有照办了。

    春儿见文采青又发起呆来，轻声地提醒她，“娘娘，该走了，再不走就赶不及了！”

    “嗯！”文采青应了一声，迈步出了长庆宫，直奔长安殿。

    走到长安殿外，正碰上边玉真在几个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丽妃娘娘吗？”边玉真率先打着招呼，“娘娘好像来得晚了点儿吧？”

    “你不是也刚到吗？”文采青微笑。

    边玉真不接她的话茬，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丽妃娘娘今天打扮上费了不少的心思呢，不会是为了皇上吧？”

    春儿听她话里带刺儿，忍不住冲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放肆！”边玉真眉眼一立，抬手就狠狠地给了春儿一个耳光，“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本娘娘大呼小叫的？”

    春儿没想到她会动手，愣了半晌，羞愤汹涌而来，“你敢打我？”

    “还没学乖啊！”边玉真又抬起手来。

    文采青脸色一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丽妃娘娘想要打我替自己的奴婢报仇吗？”边玉真冷笑地盯着她。

    文采青目光闪了闪，嫣然一笑，“边婕妤说笑了，我怎么会打你呢？我不过是想要跟你道歉罢了！”言罢福了一福，“是采青管教奴婢不严，得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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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恨意汹涌

﻿    “啪——”边玉真刚放下的手又狠狠地挥了出去。

    这一下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又脆又响，打得文采青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登时留下了几个青白的手指印子。

    春儿惊得眼睛嘴巴一起张大了，文采青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动手，捂着脸愣在了当场。不止是她们，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傻了眼，就连边玉真自己也愣住了，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兀自麻痛的右手。

    她虽然性子急躁，却也分得出轻重，论品阶，她比文采青矮了好几等，不管怎样都不能对文采青动手，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场合。只是一看到文采青，她的怒火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了。

    在所有人看来，她现在正得宠，皇上接连一个月都留宿在她的殿阁，让所有嫔妃羡慕不已。她也备受奉承和巴结，在人前挣足了面子。只是，每当见到皇上的时候，她的心却总是冰凉的，慌张的，甚至是恐惧的。

    这一个月来，那个男人几乎每天都去她那里，心情好的时候倒头就睡，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在她身上粗暴地发泄，之后依然倒头就睡。所谓的心情好与不好，是以超出人类想象的乐观态度来说的。在她印象之中，皇上的表情从来都是阴沉的，只能用可怕和特别可怕来区分。

    她不知道别人得宠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她直觉以为，真正的得宠应该不是这样子的，因为她没有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半点温存。别说是温存，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鄙夷和不屑。

    除了第一天跟她说了几句话之外，再也没有对她说过一个字，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偶尔她会大起胆子去搭话，换来冷冷一瞥，带着浓浓的厌恶，仿佛她是一件肮脏无比的东西。

    每当看到这个男人，由于别人的追捧带来的喜悦便荡然无存，仿佛那是一场美丽而虚幻的梦，梦醒了会倍加凄凉。她不知不觉间变得战战兢兢起来，每到夜晚降临的时候，都紧张地盯着门口，生怕他不再出现，让她的梦就此破灭。

    一旦他出现，她便悄悄地松一口气。可是看到他阴郁的脸，她的心又有了绝望，尤其是他粗鲁地占有她，毫不怜惜地带给她痛楚的时候，她甚至希望他再也不要出现了。

    然而天亮之后，那些怀着各种心思的人又跑来围着她，不遗余力地奉承着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麻醉剂，让她忘记了痛苦和绝望，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她就在这样的矛盾心情之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像是吸毒一样，重复着地狱到天堂，天堂到地狱的感觉，说不清楚是痛苦还是快乐。

    她有时候也很迷惑，也很努力地去想，皇上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要宠幸她？或许第一次是心血来潮，可是持续一个月就说不过去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她想了许久都没有结果，可是昨天晚上她找到了答案。

    昨天晚上，她习惯性地跪在床上，等着他来。他来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床边，而是吩咐宫人拿了酒来，默默地喝着，直喝得醉意朦胧，才过来拥住她。

    也许是喝醉的关系，他的表情没有往常那么可怕，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了微微的暖意，这让她心如鹿撞，甚是有了期盼，仿佛飞雪季节看到了枝头的星点绿意。

    直到他贴在她耳侧，喃喃地唤着“青儿”，她才明白，这仅有的温存不是对她的，而是对着另一个人的。

    她如坠冰窖，原来皇上这样对她都是因为那个叫“青儿”的女人，失望，痛苦，嫉妒，愤怒，屈辱，所有负面情绪汹涌而来，湮没了她的心智。她咬牙切齿，把自己受到的所有折磨疯狂地归咎于这个叫“青儿”的女人，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女人。之前的忧虑、恐惧、茫然仿佛一下子有了归宿，就像空虚的人找到了心灵寄托，这份恨意就格外强烈。

    于是在皇上离去之后，她迫不及待地调查了青儿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她曾经屈膝请求过的丽妃，这份恨意又在无形中加重了好几分。

    想到今天可能会跟文采青碰面，她牙根直痒痒，却理智地告诫着自己，不可以冲动。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做出什么事情来，搞砸了太后娘娘的寿宴，所以才故意磨蹭到很晚才来到长安殿。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是跟文采青狭路相逢了。本想打了她的贴身侍女出口气，可是一看到她那张恬淡的脸，她就如同鬼上身了一般，手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挥了下去。

    经过了短暂让人窒息的安静，春儿最先反应了过来，将手中的礼品盒子交给旁边的宫人，扶住文采青急急地问道：“娘娘，您没事吧？”不等文采青回答，就气急败坏地瞪着边玉真，“你竟敢打我们娘娘，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我一定会告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不，我一定要告诉皇上……”

    边玉真也知道自己一时冲动闯了大祸，脸色煞白，又害怕又无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娘娘，您怎么样？”春儿骂完了边玉真，又去查看文采青的情况，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见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了缩，止不住心疼，“哎呀，都红肿起来了，一定很疼吧？该怎么办？要不要叫太医来？”

    那一下打得真的很疼，而且文采青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眼睛也不由有些潮湿了，努力将哭意压了下去，淡淡一笑，“没关系，我们进去吧，要赶不上太后娘娘的寿宴了！”

    “可是娘娘，您的脸都这样，怎么进去啊？”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走吧。”文采青淡淡一笑，迈步往里就走。

    边玉真本以为她会打回来，至少也要骂几句，没想到她竟然跟没事人，被惊慌覆盖住的怒火又升腾起来，咬了咬牙，“你这就想走了吗？”

    文采青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怎么，边婕妤还有什么事情吗？”半边脸颊红肿着，使得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怪异，看在边玉真眼里，如同嘲笑。

    “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进去，跟皇上卖委屈装可怜，就能把皇上从我这里夺回去！”边玉真本想道歉，把事情压下来，可是一看到她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这样，果然，她对这个女人的恨半点也消弭不去，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她低头。

    既然祸已经闯了，索性就闯个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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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近在咫尺

﻿    文采青眼底闪过一抹冰冷之色，笑容却是一成不变，“边婕妤多虑了，本宫是来给太后娘娘贺寿的！”

    她话没有挑明，可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自己是单纯来祝寿的，没有别的意思，这也等于给了边玉真当头一棒，警告她在这种场合争风吃醋，就是对太后娘娘的不敬。

    边玉真本想把事情闹大，拖文采青下水，如果上殿追究起来，就不会认为是她单方面挑起的事端了，就算是受罚，也有一个垫背的。无奈文采青精明得很，根本就不上当，心里又恼又恨，却又不好再出言挑衅。

    她心里在转着什么主意，文采青不知道，也不想理会，招呼了春儿径直进门去了。

    边玉真迟疑了半晌，也赶忙追了上去，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那个女人要是告状，她就反咬一口，来个死不承认。

    长安殿本是皇上举行重大仪式才能启用的场所，姜世泽为表孝心，特别下旨让礼部在这里为舒太后摆寿宴，接受文武百官的拜贺。

    此时还没有下朝，姜世泽和文武百官都还没到，舒太后由苏皇后和秦贵妃相陪，一脸欢颜地坐在大殿的上座之上，接受着皇族和朝臣女眷的恭贺。

    林紫琴坐在女宾席下首的席位上，与她同桌的都是司字打头女官，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没有搭理她，她也插不上话，捧着茶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水，眼睛不时地往殿外瞟一下。

    她的心情有些沉闷，这也难怪了，费尽心思准备了贺礼和贺词，本以为可以单独上前拜贺，送给舒太后的，没想到却是跟一群女官一起上前走了一下过场。贺礼也是交给宫人收走了，舒太后看都没看一眼。

    她并不在意能不能亲手送上贺礼，真正让她郁闷的是，没能近距离看到那个人。

    海曼夹在一群宫人中间，以侍女的身份站在林紫琴背后不远的地方，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透过她细微的动作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然而海曼也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放松心情，毕竟寿宴才刚刚开始。

    “丽妃娘娘驾到，边婕妤驾到——”

    随着通传声，文采青和边玉真一先一后地走了进来，众人听了不由自主地停止了交谈，纷纷抬头望去。一个是独宠后宫一年多、新近失宠的旧人，一个则是后来者居上、崭露头角的新人，在众人眼中，绝对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这样的两个人竟然一起出现了，难免引起大家的注意。

    文采青对别人注视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了，面含微笑，神色从容。边玉真就不一样了，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场面，有些怯场，再加上在外面闹了那么一场，心里发虚，被众人这样盯瞧，原本就不自在的神情又别扭了几分。

    一路走到舒太后跟前，分别念了祝词，送上贺礼，两个人之前明显不融洽的气氛也表露无疑，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

    苏皇后对这两个人都没什么好感，见文采青半边脸颊可疑地红肿着，便知道这里面有文章，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目光在文采青脸上流连半晌，“丽妃妹妹，你的妆容一向精致，怎么本宫感觉你今天的妆容似乎有些不自然呢？”言罢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秦贵妃，“贵妃妹妹，你觉得呢？”

    秦贵妃今年二十岁出头，论容貌在苏皇后之上，不过她喜静不喜动，体型微胖，却并不显得臃肿，倒添了几分丰腴的韵味。

    听苏皇后这么问，细细地打量着文采青，柔声细语地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丽妃妹妹一边脸颊红红的，好像胭脂没有涂开的样子！”

    “是吧，贵妃妹妹也看出来了，本宫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苏皇后特意扫了边玉真一眼，见她眼神不定，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不过仔细看看，又不像是胭脂，倒像是红肿了呢……”

    舒太后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什么事情没见过？况且边玉真得宠之后，张扬跋扈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在那两个人进入大殿的时候，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人上了年纪，就贪图个清静，能不操心的就不操心，所以权当没瞧见。此时见苏皇后存心要看热闹，把话都挑到这个份儿上，也不好不开口了。

    “是啊，丽妃，你这脸色有点不对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她一脸关切地问道。

    文采青莞尔一笑，“多谢太后娘娘关心，采青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出门的时候急了点，不小心撞了一下，这才闹了个红脸。”

    边玉真原本料定文采青会借题发挥，在众人面前羞辱自己一番，横了心要倒打一耙，却怎么也没想到文采青竟然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了，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不由有些发愣。

    苏皇后也有些意外，却没有边玉真表现得那么明显，故作唏嘘地叹了一口气，“对我们女人来说，脸就是命，丽妃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要是撞出个好歹来，太后娘娘该多心疼呢！”

    文采青自然听得出她话里话外踩踏自己的意思，微微一笑，“是啊，采青本来也怕扫了太后娘娘的兴致，用粉遮掩了又遮掩，却怎么也遮不住。后来一想，这红脸也没什么不好，就当给太后娘娘添点喜兴了！”

    舒太后听文采青几句话就堵住了苏皇后的嘴，又这么识识大体，懂得压事儿，对她心生赞许，“好，好，你这喜兴哀家承了，不过以后可不许这么添喜了，撞坏了哀家可心疼呢！”

    “是，采青下次想点别的法子！”文采青含笑应道。

    她话说得风趣，舒太后和众人一起笑了起来。苏皇后一边笑一边瞟了文采青一眼，感觉这个女人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皇上驾到——”

    这时候通传声由远及近，层层传了进来。众人急忙起身，准备迎驾。

    海曼下意识地看向林紫琴，见她听到通传的一瞬，身体猛然挺直了，头飞快地转向通传的方向，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太过用力，指关节泛着白色。

    姜世泽一身黄底银纹的龙袍，大步地迈进门来，身后紧跟着娄鸣，再后面跟着一大串的朝臣，浩浩荡荡。

    大殿内早就分好了席位，男宾在左，女宾在右，中间隔着一条铺着宽大红毯的通道。女宾席这边象征性地竖着几面半人来高的屏风，以示男女有别。

    林紫琴所在的是下首席位，靠近长安殿正门入口，离通道也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姜世泽一出现，她便清楚地看到了他。

    是他，就是这个人害死她爹，害得她家破人亡！

    一直以来她心怀仇恨，却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仇人，显得虚妄。可是现在，那个人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只要杀了他就能为爹报仇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两只手握成拳头，身体无意识地轻轻颤抖着。头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杀了他，杀了他……

    缓缓抬起右手，摸向左边的袖袋，紧紧地握住了藏在里面的东西，腿已经不自觉地往前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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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清丽脱俗

﻿    姜世泽感觉两道异样的目光从人群中投射而来，脚步一顿，霍然转头找去，却只见一群低眉顺眼、福身见礼的女宾，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人。

    他皱了一下眉头，难道是错觉吗？可是刚才分明清晰地感觉到了，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肉里，虽然不疼，却让他感觉很是不舒服。

    “皇上，您怎么了？”娄鸣发现他的异样，悄声地问道。

    姜世泽收回目光，并不答话，继续往前走去。看来是错觉没错了，料想这皇宫之中也不敢有人对他不敬。

    眼见皇上走了过去，海曼一颗高悬着的心才放下少许，却仍然不敢松手，紧紧地按住林紫琴握着匕首的手。

    她没想到林紫身上会藏有匕首，更没有想到这个皇上的感觉如此敏锐，虽然及时出手制止了，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林紫琴身形娇小，再加上自己用力量迫使她矮下身子，才没有被发现。旁边的人见林紫琴身子晃了一下，只当是她没有站稳，而她的随身侍婢过来扶了一把，也没往心里去。

    被海曼这么一按，林紫琴也恢复了理智，见姜世泽越走越远，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却仍然颤抖着，有些惋惜，更多的则是后怕。

    她不知道如果海曼没有制止自己，她就这样冲出能不能杀了那个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海曼感觉到她放弃的意思，松开了手，待姜世泽带领众大臣给舒太后见了礼，让大家平身入座，才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毕竟是生母的生辰，这样大好的日子，姜世泽也一改往日的阴沉，脸上有了微微的笑意，“母后，今日是您的生辰，儿臣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贺礼，您一定会喜欢的！”

    舒太后听是特别的贺礼，又是欢喜又是好奇，“是吗？到底是什么贺礼？哀家等不及想要看看了！”

    “请母后稍候。”姜世泽扭头看了娄鸣一眼，娄鸣会意，抬手击掌。

    掌音未落，便听到门外响起通传之声，“黄才人驾到——”

    舒太后微微一怔，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什么，却见一个清丽的人影翩然进门而来，顿觉眼前一亮，目光被牢牢地吸引住了，到了嘴边的话也给忘了。

    不止是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就连林紫琴也暂时放下了心头那纠结的情绪，张大了眼睛。要不是认得那衣裙，她真的不敢相信那就是黄月娇。

    果然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那水蓝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生动服帖。狭长的裙摆勾勒出她修长的下半身，腰间垂下两弯轻纱，随着走动的脚步轻轻飘逸，恰到好处地遮掩着腰身玲珑的曲线，别有一番欲说还休的韵味。

    相比之下，上身稍显繁复，却也不似普通宫装那样金丝银线、花团锦簇，胸口以上采用断层，镂空嵌衬轻纱的白色锦缎从水蓝之中延绵而出，向上挺括成荷叶状的立领，吞吐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一支抽纱而成的花朵在左胸绽放，白中隐隐透着淡紫，淡雅婉约，栩栩如生，缓冲了断层引起的视觉突兀感，小巧的枝叶沿左肩一直蔓延到左臂，在臂弯处掩入一丛的轻纱，整个上身充满了张力和不对称之美。

    衣袖也一改宫装那宽大累赘的样式，做成小巧贴身的窄袖，尽显她的纤柔之美。

    乌黑的发蓬松挽起，并没有戴什么首饰，两绺烫卷的发丝随意地垂下来，与耳垂上那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一起轻轻地摆动着。薄施脂粉，轻点绛唇，整个人看起来那样超凡脱俗，清丽怡人。

    海曼来到长安殿之后，一直没有看到黄月娇的身影，心里一直记挂着，没想到她现在才来，而且那衣服穿在她身上出乎意料地合适，还真是没有枉费她一番辛苦，唇边不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但愿她今天能得偿所愿，从此飞上枝头！

    黄月娇在长安殿外徘徊了良久，看到皇上入了大殿，才跟了进来。她一心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却没有料到会被这么多人注视，又是紧张又是羞涩，两颊微微地带上了红晕，看在别人眼里，却又平添几分娇柔。她不敢多作打量，微垂着头一直走到上座跟前，福身见礼，把演习过上百遍的话说了出来，“嫔妾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舒太后回过神来，微笑地点头，“好，好，快平身吧！”

    “是！”黄月娇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笑得温雅一些，“嫔妾为太后娘娘准备了一份贺礼，请太后娘娘笑纳！”

    跟在她身后的小菊赶忙将一个包装精美盒子托起来，旁边有宫人快步地过来接了过去。

    苏皇后目光炯炯地盯着黄月娇，见缝插针地开了口，“黄才人怎的来得这么晚呢？本宫几天之前就已经差人通知下来长安殿贺寿的时辰，莫非你不记得了吗？”

    话是微笑着说的，可是任谁都能听出责备的意思。

    其实这种场合有人来晚也是难免的，若不是什么惹人注目的角色，来晚了也没人在意，找到自己的位置悄悄坐了就好。像黄月娇这样来晚了还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也着实少见，也难怪苏皇后会发难。

    若是放在平日，苏皇后也无心刁难一个小小的才人。只不过方才因为文采青和边玉真，她心里有些堵，这又凭空杀出一个黄才人，惹得皇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心气儿就愈发不顺了。

    其实对黄月娇她是有印象的，毕竟边玉真动手打人的事情在后宫闹得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也难。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黄才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容光四映的人物，挑选秀女的时候竟然没有发觉。

    自己原本要对付一个文采青就已经很吃力了，没想到迅速蹿红了一个边婕妤，这又来了一个黄才人，看来这一批送进宫来的秀女还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视啊。

    怀着这种种心思，饶是她百炼成精，也有些忍不住了！

    来晚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是不是有人要针对你了。黄月娇虽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可是被苏皇后这么一问，顿时心慌了起来，赶忙跪了下去，“嫔妾不敢忘记时辰，只是刚入宫没多久，对这宫里的布局很是不熟悉，一时间迷了路，所以才来晚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怎么，你迷路了吗？”苏皇后扫了她一眼，转向舒太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太后娘娘，今日是您的寿辰，臣妾本不该说这些扫兴的话。可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咱们这后宫的宫人最近也太过散漫了，是时候该整治整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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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明褒暗贬

﻿    明明在说黄才人，怎么说着说着跑到宫人身上去了？舒太后甚是不解，“皇后何出此言啊？”

    “太后娘娘，这宫里不比外面，身为皇家的人，一言一行都有约束，随便不得。正因为这样才在各个殿阁安排了宫人，不止是要他们侍奉，还要他们随时随地提醒自己的主子，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尤其是刚入宫来的，对这里的一切难免感觉陌生，所以臣妾特地安排了一批有经验有资格的宫人到各个殿阁侍奉，为的就是让他们起到辅助引导的作用，让刚入宫来的妹妹们能安心过日子。

    可是最近后宫的风气实在是让臣妾有些头疼，说来说去都是这些个宫人没能尽到自己的职责，才惹出那么多是是非非，臣妾以为是时候该整治整治了，否则这样下去各个言行举止随随便便，可就坏了宫里的规矩了！”

    苏皇后这话没指名道姓，可是谁都听得明白，边玉真脸色难看了起来，说来最近惹是生非的可不就是她吗？黄月娇神情也不自在了，虽然最先惹事的不是她，可是毕竟也吵闹了一场，若是追究责任，她也跑不掉！

    秦贵妃扫了跪在黄月娇身后的小菊一眼，“皇后娘娘说得是，最近宫人们确实也散漫了。主子对宫里的地形不熟悉，这贴身侍奉的宫人就应该前头引路，怎的能让主子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迷路呢？”

    小菊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赶忙磕头认罪，“是奴婢一时疏忽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黄月娇怕小菊受罚，赶忙替她辩解，“是嫔妾贪图宫中的美景，不小心跟小菊走散了，并不是小菊的错，皇后娘娘要责罚就责罚嫔妾吧！”

    文采青在一旁见姜世泽神情阴沉下来，舒太后也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莞尔一笑，“皇后娘娘统领后宫，费心费神，着实辛劳。一会儿采青一定要借着太后娘娘的寿酒敬皇后娘娘一杯，太后娘娘，您不会介意采青借花献佛吧？”

    听到她说话，姜世泽一直克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她，见她半面脸颊红肿着，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表情又阴沉了不少。

    舒太后没发现儿子的表情变化，笑着接口，“哀家怎么会介意？为了咱们这个后宫，皇后确实辛苦了。不止是丽妃你，一会儿哀家也要敬她一杯呢！”

    看向文采青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许，要不是她看似不经意地转了话锋，今天这寿宴恐怕吃不安宁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您这话实在让臣妾惶恐不已！”苏皇后一脸的受宠若惊，“今天是太后娘娘的寿辰，理当臣妾给您敬酒才是！”

    “是啊，今天是好日子，皇后就暂时把后宫的事放下，高高兴兴地陪哀家吃顿饭吧！”

    “是，太后娘娘！”苏皇后赶忙自己检讨，“臣妾一时心急，说了些不当说的话，扫了太后娘娘的兴致，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舒太后笑了两声，“你们都这么乖巧，哀家心里高兴着呢，说什么见谅不见谅的？”言罢转向姜世泽，“皇上，你刚才说的贺礼，不会就是这位黄才人吧？”

    “不是，母后。”姜世泽缓和了神情答道。

    “原来是碰巧，哀家还以为有什么后文呢！”舒太后笑着对黄月娇抬了抬手，“黄才人，快些起来吧，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不要弄脏了！”

    黄月娇心头一松，赶忙谢了恩站起身来。

    “黄才人这件衣服真是好看呢！”秦贵妃打量着她赞叹，一脸的羡慕。

    “是啊，这样式真是别致呢。”立刻有人在旁边附和。

    同是女人，苏皇后自然明白黄月娇穿成这样为的是什么，别人越夸黄月娇她心里就越堵得慌，别有深意地笑道：“尚服局的司衣们手还真是越来越巧了，做出来的衣服这么衬人呢！”

    她本暗指只是衣服好看而已，只可惜说者有意，听者无心，被漂亮衣服迷住心窍的秦贵妃没听出她贬低黄月娇的意思来，顺着话茬问道：“不知道黄才人这衣服是哪位司衣做的？改天本宫也召她来给本宫做件衣服！”

    海曼站在下面听得真切，心猛地跳了一下。林紫琴也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黄月娇没想到秦贵妃会当众问这个，愣了半晌，才支吾地道：“嫔妾这衣服不是请尚服局的司衣们做的，是从怀越带进宫来的！”

    她知道海曼不想在人前露脸，只好编了这么一个谎话。

    “是吗？原来是带来的！”秦贵妃表情颇有些遗憾，“原来宫外也有这等巧手的裁缝呢！”

    “贵妃妹妹，这衣服的事儿还是改日再说吧，太后娘娘可是等不及要见皇上的贺礼了呢！”苏皇后压下心头的气恼，提醒着秦贵妃。

    秦贵妃也知道自己多说了几句话，赶忙笑道：“是啊，是啊，臣妾也想看看皇上送的贺礼呢！”

    舒太后确实等得有些心急了，“嗯，皇上，快给哀家瞧瞧吧！”

    姜世泽点了点头，转头看了娄鸣一眼，娄鸣赶忙对止步在门外的两名宫女招了招手。两名宫女得到信号，合力抬着一个蒙着红布的大托盘走了过来。

    众人齐齐把目光集中在那个托盘上，猜测着皇上到底会送什么给自己的老娘。

    等那两名宫女站定，娄鸣快步上前去，缓缓地揭开了红布，光彩乍现，竟然是一盆珊瑚牡丹，枝叶花俱全，栩栩如生。

    不愧是一国之君，送的礼无人能及！

    见到众人惊艳的表情，娄鸣也不觉得意起来，赶忙解说道：“皇上知道太后娘娘喜爱牡丹，特地吩咐工匠雕刻了这一盆珊瑚牡丹，恭祝太后娘娘富贵吉祥，万寿无疆！”

    众人醒过神儿来，跟着齐声唱喏，“恭祝太后娘娘富贵吉祥，万寿无疆！”

    “好，好！”舒太后心花怒放，满面红光，连连点头，倒真有寿星的模样。

    皇上把贺寿推上了高潮，之后就是上菜开宴。仇人就在眼前，林紫琴食不甘味，怕自己一冲动又做出什么事情来，趁着上菜宫女退下的时机，招呼了海曼离开了长安殿。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出了长安殿，走到没人的地方，林紫琴停住脚步，面带愧疚地看着海曼。

    海曼嗔了她一眼，“我当然生气了，你答应我什么也不做，又悄悄地藏了刀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多危险的事情？别说要对那个人下手，就算是刀子被人发现，你都可能获罪……”

    “我知道！”林紫琴垂下头，“我本来也不想的，可是……总觉不甘心……”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回浣洗房去吧！”毕竟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无法完全体会她的心情，海曼也不想过多责怪她什么，好在没发生什么事情，这比什么都好。

    两个人循着来时的路走了半晌，越走越觉景色陌生，“姐姐，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林紫琴疑惑地停下脚步。

    这皇宫实在太大了，海曼也有些拿不准，“我们找个人问问路吧！”

    “嗯！”林紫琴应着，四下张望了一下，见前面有一个太监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赶忙跑上前去，“这位公公，请等一下！”

    太监脚步一慢，眼带询问地回过头来，双方一照面，齐齐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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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欠一句话

﻿    林紫琴感觉胸口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双眼，“是……你吗？”声音微微地颤抖着。

    那太监飞快地收敛了表情，“抱歉，我不认识你，你恐怕认错人了！”

    “不是吗？”林紫琴愣了一下。

    “不是！”那太监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喂，你等一下……”林紫琴起步要追，却见他走得飞快，已经转过花径不见了身影。

    海曼见她望着那太监离去的方向长久地发着呆，赶忙走了过来，“怎么了？你认识那位公公吗？”

    “姐姐，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他了！”林紫琴依然痴痴地盯着那个方向。

    海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他？谁？”心里灵光一闪，“难道是……墨竹？！”

    听到“墨竹”二字，林紫琴收回目光，一把抓住海曼的胳膊，“姐姐，是他，一定是他没错了，虽然他自己不承认，可是那张脸，那身形，那声音，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怎么会认不出来呢？姐姐，我们去找他……”

    海曼赶忙拉住她，“雪宁，你不要冲动！”

    “可是姐姐，真的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你就更不能去找他了！”

    林紫琴怔了一怔，随即明白了海曼的意思，发热的头脑顿时冷静了下来，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是啊，不能找他，找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了，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

    海曼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雪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们回浣洗房去！”

    “嗯！”林紫琴点了点头，顺从地跟在海曼身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搜寻着。

    眼见二人走远，墨竹才从藏身的假山走了出来，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思忖了半晌，才加快脚步来到杂物房深处，在一个不起眼的房门前停住脚步，四下张望了一下，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不多时出来，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身着灰旧宫装，脸色黝黑，神情呆滞，微微驼背。

    慢慢地踱出门来，两名小太监就老远地招呼道：“申罗锅，快点快点，已经装好了。你不知道今天是太后娘娘的生辰，金渣儿也多了吗？赶快送出宫去！”

    “来了！”老太监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走过来，费力地爬上装满了馊臭废物的牛车，吆喝了一声，牛车便吱嘎吱嘎地动了起来。

    “我看呐，这申罗锅也干不了多久了！”一个太监望着远去的牛车似有感叹地说道。

    另一个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放心吧，他且死不了呢。我在这儿干了两年了，他哪天不是要死的样儿？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都说越是不干不净，越是没病，咱们整天在这儿干活儿，搞不好还要长寿呢！”

    “那我宁愿短命一点，也不想在这儿铲破烂儿！”

    “别说那个词儿，让管事公公听见了该挨打了，是金渣儿，金渣儿！”

    “什么金渣儿，要是真有金子咱也认了！”

    两个太监滴滴咕咕的工夫，牛车出了宫门，走到偏僻处，老太监将牛车停住，四下张望了一圈，将手拢在唇边，发出几声鸟鸣，三长两短。声音刚落，从树林深处飞快地走出一个人来，四五十岁的年纪，脸色黝黑，头发花白，着一身土黄裤褂，身后背着一个装满了野菜的箩筐。

    二人也不说话，只是迅速地换了衣服。片刻之后，牛车又吱嘎吱嘎地前行了，赶车的依然是一个微微驼背的老太监，背箩筐的却变成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后生，正是卸去伪装的墨竹。

    一路疾奔来到城南的观音庙，潜入后院，打开佛像上的暗门，钻了进来，一路顺着石阶而下，来到里面的洞穴。

    “还不到约定的时候就来了，到底有什么事？”不等他说话，盘腿坐在床上的人便先开了口，语气有些严厉。

    墨竹稍稍游移了一下，躬身答道：“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特前来请示主上……”

    “说！”

    “今天是舒太后的生辰，大部分人都前往长安殿贺寿，我想趁人不注意四下探查一番，便乔装成了小太监，却并没有易容，却不曾想碰到了两个熟人……”

    “什么人？”

    “林家大小姐和二少奶奶！”

    “嗯？”床上的人动了两下，似乎很惊讶，“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

    墨竹眼神闪了一下，“这个……我还没来得及调查，不过看她们的装扮，像是普通的宫人。”他现在也满心疑惑，一个明明已经远赴他乡去了广历，一个明明已经死在了押送途中，这两个绝对不能出现在皇宫中的人为什么偏偏出现在那儿了呢？

    “这么说……她还活着？”声调有了明显的波动。

    “是，主上，我看得很清楚，确实是她，她和林家大小姐在一起！”

    半晌的沉默过后，那人又开了口，“那么，你想跟我请示的是什么事？”声音又恢复如初，无悲无喜。

    “这……”墨竹有些迟疑，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被林家大小姐认出来了，想请示主公，该怎么处置她们？”

    床上的人目光灼灼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问我要不要杀了她们灭口吗？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她们现在已经死了，你又何必来请示我？”

    墨竹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确实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件是冒险出宫来，也许见到了她心情太过激动，无处宣泄，所以才找个借口出宫来汇报？也或者是单纯地想要跟自己的主子通风报信！

    “那个人怎么样了？”床上的人转移了话题问道。

    “病情似乎不妙，连唐年也被召回了太医院，据说不久之前还晕倒过，却被瞒了下来，连舒太后也不知道。”

    “是吗？还有什么？”

    “自入宫就一直得宠的丽妃突然间失了宠，这一个月来，那个人每天夜里都去一个姓边的婕妤那儿过夜！”

    “姓边的婕妤？什么人？”

    “是怀越王送来的秀女，刚刚被选入后宫的。我也调查了她的身份来历，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她与朝中的人也并没有什么联系。而且，她本人十分张扬，在宫中树敌不少！”

    一阵沉默过后，床上的人挥了挥手，“好了，你去吧！”

    “是，主上！”墨竹躬了躬身，转身要走。

    “帮我照看着她，我还欠她一句话呢！”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墨竹脚步慢了慢，点头答应，“是，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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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敬姑劝诫

﻿    舒太后的生辰，恩泽广布，就连浣洗房也赏了两桌菜肴，都是平日吃不到的好东西，粗使宫女们自是欢喜非常，说说笑笑，像是过节一样。

    “阿冉，快来吃吧，再不吃就被这些丫头吃光了！”阿兰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含糊糊地招呼着海曼。

    “这些菜能不能分我一点儿，我拿过去跟秦司浣一起吃？”海曼征询着大家的意见。

    “行啊，反正这么多呢，你拿一些进去好了！”大家心情好，也不计较，帮海曼分了一些菜出来。

    海曼道了谢，用托盘端了拿进司浣房来，招呼着发呆的林紫琴，“来，快吃点东西吧，在长安殿你没吃几口，一定饿了！”

    林紫琴虽然没什么胃口，却也不忍心辜负海曼的好意。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偷眼看了看海曼，迟疑地开了口，“姐姐，当了公公是不是就不能成亲了？”

    海曼知道她记挂着墨竹的事，忍不住笑，“是啊，公公已经不能算是男人了，当然不能成亲了。就算你跟他成了亲，也是一辈子守活寡！”

    “姐姐你真是的，我又没说要嫁给他……”林紫琴脸上一红，又忍不住叹息，“可是他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做公公呢？”

    这个问题海曼也想不通，更何况不是亲眼所见，她不相信那个太监就是墨竹，也许是长相相似的人。林紫琴对墨竹有情，再加上刚刚想要刺杀皇上不成，在极大的压力下精神恍惚，看错也不足为奇。

    “姐姐，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问问，或许能帮他一下呢？”林紫琴越想越没食欲了，索性放下筷子。

    海曼伸手在她胳膊上按了一下，“你不用太担心，你看到的人不一定就是墨竹，就算真的是他，他也不一定就是太监。何况你又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当差，你要去哪里找他呢？”

    林紫琴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她的心情很是矛盾，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墨竹，可是又希望是自己弄错了。虽然她很想见墨竹，可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他是一个公公！

    “如果他真的在宫里，你迟早还会再见到他的，到时候再问个明白就行了！”见她患得患失的模样，海曼不忍心把话说绝，或许给她留一点希望，她报仇的心思就会淡了。

    “嗯！”林紫琴点了点头，勉强吃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

    这种事情只能让她自己纠结，海曼也不多说，收拾了碗筷出门来，正碰上敬姑进门来。

    “敬姑，你回来了？”她笑着打招呼。

    “嗯！”敬姑冷冷地应了一声，与她擦身而过，突然停住了脚步，“你一会儿到我房间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海曼应了，去放下碗筷，赶忙来到敬姑的房间。

    敬姑已经把身上的新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平常穿的旧衣服，见海曼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吧！”

    海曼依言坐了，“不知道敬姑找我是什么事？”

    敬姑瞟了她一眼，“你想去尚服局吗？”

    “啊？”海曼愣了一下。

    “今天黄才人穿的衣服就是你做的那件吧？你有这等手艺，在浣洗房洗洗涮涮的有些浪费了。我在尚服局有个相熟的姐妹，如果你想去那里，我介绍你们认识！”

    海曼没想到敬姑找她来是说这件事，很是感动，“多谢敬姑这么替我着想，不过我不想去！”

    “不想去？”敬姑有些惊讶，“为什么？尚服局不比浣洗房，在那里你可以有很大的发展。以你的才华，一定可以坐上司衣的位置，甚至可能做尚服，不比一辈子做粗使宫女好吗？”

    海曼笑了一笑，“不瞒敬姑说，我是被迫入宫来的，其实我没入宫之前已经成亲了。”

    “你已经成亲了吗？”敬姑愈发吃惊了。

    “是，我是被人强行掳走，以毒相逼才入宫来的，其实在秀女选拔的时候，我也是故意生病才落选的……”

    “不要说了！”不等海曼说完，敬姑急急地打断她，起身跑到门口去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后这些话不能对任何人说，不，在宫里一个字也不能说，隔墙有耳，若是传了出去，你有十条命也不够，知道吗？”

    海曼笑，“我知道，因为敬姑不是别人，所以……”

    敬姑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哼，看来你还嫩着呢，在这皇宫之中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要以为有人对你示好就是好人，把什么都跟人家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给卖了！”

    “我知道敬姑是好人，不会卖了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卖了你？”

    “是啊，好奇怪，我就是知道。大概是卖了我也没什么好处吧？”

    “你这个丫头，还真是不想听人劝啊！”敬姑脸上有了微微的笑意，却又很快板起脸来，“秦司浣也知道吗？”

    海曼点头，“嗯，她知道的，我们在入宫之前就认识了！”

    “这样就好，不过你还是要当心，皇宫之中人心险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最亲近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人。”

    “谢谢敬姑提醒，我会小心的！”

    敬姑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喝了半碗茶，又突然问道：“你跟黄才人关系很好吗？”

    “是啊，我们是一起从怀越来的，受过她很多关照。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心地好，又很重情谊！”

    “入宫之前哪个女人不是心地好重情谊的？可是一旦深陷在这皇宫之中，人就变了。不是我爱唠叨，实在是我这些年看得太多了，你既然想要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就不要去招惹后宫的人，你不糊涂，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海曼迟疑了一下，笑了一笑，“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她本想告诉敬姑，自己在宫里也待不长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易夫人对她说的事情，不好跟任何人说。

    她原本想求易夫人把林紫琴也一道赎出宫去，只是想到林紫琴是有官职在身的，不像她这样自由，不想跟婆婆出难题。但是把林紫琴一个人放在宫里她又着实不放心，看来要想点别的办法才行！

    想着她看了看敬姑，“敬姑，宫里的女官有出宫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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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果然在乎

﻿    敬姑眼中闪过疑问，却并没有问，“按照太慈国的宫律，女官是要一辈子在宫中效命，直至老死宫中的。有一些深得上殿宠信的，上了年纪之后，偶尔会得到上殿的恩准，回乡去养老。除此之外，想要出宫就只有两条路了，一条是得了瘟疫被送出宫去，一种就是宫廷发生重大变故，皇上大赦，遣送宫人出宫。”

    说到这里瞟了海曼一眼，“你要知道，皇上大赦后宫是百年不遇的！”

    海曼前生也看过不少关于皇宫的书和影视节目，自然知道大赦后宫、遣送宫女回乡是几朝几代都难得发生一次的，看来这条路是不能指望了。

    “敬姑，得了瘟疫就会被送出宫去吗？”

    “哼，你以为那么容易吗？”敬姑不悦地瞪了她一眼，“皇宫之中得瘟疫是非同小可的事情，除非大批宫人得了瘟疫，上殿是不会将得了瘟疫的人送出宫的，那样只会引起老百姓的恐慌。小部分人得了瘟疫，会在宫里找个地方将他们隔离开来，让太医院试着进行诊治。

    说是诊治，又有哪个太医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认真诊治的？不过随便给点药，任他们自生自灭，最后一把火烧了了事！”

    饶是海曼看多了宫廷的故事，听了敬姑的话也觉脊背一阵发凉。原来那些小说电视剧并非都是夸张，宫廷生活还真是太过残酷。

    敬姑见她微蹙眉头想着什么，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你还是不要胡乱打主意了，秦司浣在太后娘娘那儿是挂了名的，其实宫中原本没有司浣一职！”

    “原来没有吗？”海曼很是意外，“那秦司浣这个职位是……”

    “是为了让秦司浣这个有麻风病隐患的人远离皇上，又不会拂了康敬王的面子！挑选秀女那天，太后娘娘将我召到寿安宫，与我商议了这件事，之后便下了懿旨，新设了司浣一职，让我好生照看。”

    虽然敬姑没有明说，不过海曼也大体明白了，说是让敬姑好生照看，其实就是让她监视林紫琴，也就是说林紫琴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出宫，简直比登天还难！

    夜色渐渐深了，姜世泽坐在龙案之后，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奏折，朱笔却并没有动一下，显然是有心事。

    娄鸣给他换了一杯茶，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地提醒他，“皇上，就到就寝的时候了……”

    “朕今天累了，哪个殿阁也不去！”姜世泽将手中奏折扔到桌上，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朕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明白了吗？”

    娄鸣愣了一下，赶忙应道：“啊，是，皇上，已经打听明白了。今天在长安殿外，边婕妤先是动手打了丽妃娘娘的贴身侍婢春儿，又打了丽妃娘娘，还……”

    “嗯？”姜世泽目光阴冷地看过来，吓得娄鸣将后半句生生地咽了回去，惶恐地低下头。

    “说！”姜世泽声音里带上了寒气。

    “是，皇上，边婕妤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丽妃娘娘并没有跟她计较。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问起的时候，还掩饰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姜世泽冷笑一声，“哼，这还真是有意思，丽妃跟朕推举她，她却反过来打了丽妃！”

    “皇上，并不是老奴要传是非，只是边婕妤这些日子做得着实过火了些。前不久还在御花园打了黄才人，闹得沸沸扬扬……”

    “黄才人？”姜世泽目光闪了闪，“可是今天迟到的那个黄才人？”

    “正是，皇上！听说边婕妤跟黄才人还是一起来自怀越的呢，却不知道为何水火不容……”

    姜世泽脸色缓和下来，“去后宫！”

    娄鸣听他声音里少见地有了兴致，追上来问道：“皇上，您要去哪个殿阁？”

    姜世泽扬了一下唇角，“就去那个黄才人那儿吧！”

    “是，皇上！”娄鸣赶忙招呼宫人摆驾。

    走到长庆宫附近，姜世泽脚步慢了下来，似有踌躇。

    “皇上，要不……去长庆宫？”娄鸣察言观色，小心地问道。

    姜世泽眼色一沉，“不去！”加快脚步往前走。

    娄鸣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个皇上还真是死要面子，明明想去长庆宫想得要死，还装出一副不想去的模样，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

    “娘娘，娘娘，皇上来后宫了！”春儿一路嚷嚷着奔进门来。

    文采青心猛地跳了一下，按捺下悬起的情绪，瞪了春儿一眼，“看看你，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很抱歉，娘娘，奴婢一时急着告诉娘娘就忘了规矩了。不过皇上真的来后宫了！”

    “是吗？”文采青语气淡淡的，“那他去了哪个殿阁？”

    春儿脸色不自在起来，“皇上他……去了咸福宫……”

    文采青心沉了一下，“是吗？咸福宫啊。”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咸福宫住的是淑妃，不过淑妃很早就不得皇宠，一直默默无闻。再有就是德嫔，德嫔生了一位公主之后变成了病秧子，还不如淑妃。其余的更是名不见经传，半点雨露也沾不得。皇上去咸福宫到底是奔哪个去的？

    脑中灵光一闪，“春儿，那个黄才人住在哪个殿阁？”

    “黄才人吗？”春儿努力地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啊，就是咸福宫，难道皇上今天晚上要宠幸黄才人吗？”

    文采青淡淡一笑，“看来是了，黄才人今天的确是很出风头！”

    “什么嘛，奴婢还以为皇上会来咱们这儿呢。娘娘今天吃了那么大的亏，皇上也总该过来看望一下娘娘……哎呀，娘娘，皇上不会是还不知道吧？奴婢就是搞不明白，娘娘吃了亏，怎么还要替边婕妤遮掩呢？应该趁机狠狠教训她一顿才是……”

    文采青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本宫不想让太后娘娘扫兴罢了，更何况有些事情不是遮掩就能遮掩得住的……”

    “啊？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已经知道了！”文采青语气淡淡的，站起身来，“本宫累了，要睡了！”

    春儿看出她有些失落，赶忙安慰她道：“娘娘，您不要太担心，皇上可能一时被那个黄才人迷惑了，才会去咸福宫，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娘娘的，说不定明日就会来看望娘娘了。”

    “本宫无所谓！”

    “娘娘，您要往好处去想，皇上临幸黄才人，不比去临幸边婕妤好吗？也让边婕妤尝尝被冷落的滋味，谁让她忘恩……”

    “你还不闭嘴？！”文采青狠狠地瞪过来。

    春儿吓了一跳，赶忙捂住了嘴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子发火。

    娘娘果然还是在乎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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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皇上驾临

﻿    “娘娘，这么晚了，皇上应该不会来了，您还是早些歇了吧！”小菊见黄月娇呵欠连天，却依然坚持坐在那儿，轻声地劝说道。

    黄月娇有些不甘心地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空荡荡的，别说皇上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懊恼，她怎么那么没用？打算得好好的，要去吸引皇上，可是整个寿宴期间，她竟然紧张得都没敢正眼看皇上一眼，也许有那么一次视线相接，就会不一样了！

    小菊见她沮丧，赶忙安慰她道：“娘娘，您今天真的很漂亮，所有人都盯着您看，皇上也看了您半天呢，肯定记住您了。您别灰心，皇上今天不来，也许明天就来了呢？”

    “嗯！”黄月娇对她笑了一笑，“时候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是，娘娘，奴婢服侍您就寝！”小菊过来搀着她，刚要迈步，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黄才人在吗？皇上驾到，请速速出来见驾——”

    黄月娇愣了，直直地望着小菊，“小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了娘娘，好像是说皇……皇上来了，让……让娘娘出去见驾……”小菊结结巴巴地说着，猛然醒过神儿来，“娘娘，皇上来了，快，快出去接驾！”

    “哦，哦！”黄月娇也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快步地迎了出来，瞟见一个高大金黄的人影迈步进门来，也顾不得多想，屈膝跪下就磕头，“见……见过皇上！”

    姜世泽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才瞟了她一眼，“起来吧！”

    “是，皇上！”黄月娇应声站了起来，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目光不敢乱瞟。

    姜世泽见她这局促的模样，不由扬了一下嘴角，“怎么，你就让朕这么干坐着吗？朕今天多饮了些酒，有些口渴！”

    “嫔妾该死，这就去给皇上倒茶来！”黄月娇慌忙拉了小菊奔出去，不多时又端着一盘水果回来，怯怯地放到姜世泽跟前，“皇上，小菊正在烧水准备泡茶，您先吃点水果润润喉咙……”

    娄鸣在旁边看了又好笑又无奈，这位黄才人真是太嫩了，换做别的娘娘，肯定一早就什么都准备好了，想尽办法来讨皇上的欢心。她可倒好，还要皇上提醒才知道怎么做。

    黄月娇说完半晌没有听到回话，忍不住抬眼望去，正碰上姜世泽盯着她的目光，吓了一跳，急急地收回目光来，把头垂得更深了一些。

    她的模样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姜世泽不觉莞尔，“你走近一些！”他命令道。

    “是！”黄月娇答应着往前挪了小半步。

    “再近一些，到朕跟前来！”姜世泽又命令道。

    黄月娇怯怯地往前迈了两步，再离姜世泽一尺之遥的地方站定。她不知道皇上要干什么，一颗心紧张得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你就这么怕朕吗？”姜世泽冷笑地盯着她，“你不是很希望朕来吗？为何朕来了你又畏畏缩缩，看也不敢看朕一眼？”

    “嫔妾该死！”黄月娇心头一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伏地叩头，“请皇上恕罪！”

    姜世泽听够了这两句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把头抬起来！”

    “是……是！”黄月娇颤颤地抬起头来，目光碰到姜世泽的目光，又跟触电一样避开去。

    姜世泽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狠狠地盯进她的眼眸深处，直看得她心惊胆颤，变了颜色，才松开了手，语气淡淡地道：“看起来比边婕妤还要俊俏几分，为何她做了婕妤，你却做了才人？你比她差在哪里？”

    黄月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才嗫嚅道：“这……嫔妾不知！”

    姜世泽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也不再理会她，目光瞟向门外漆黑的夜色，面无表情地想着什么。

    他没有发话，黄月娇也不敢起身，挺直了身子跪在那儿，心里忐忑难安。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差劲透了。而且听说这位皇上脾气很是不好，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双腿都跪得发麻了，皇上还是没有一句话。整个屋子里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她屏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来喂朕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世泽才缓缓地开了口。

    “啊？”黄月娇没听明白，有些发怔。

    姜世泽眼色一沉，语带不悦，“朕说让你喂朕吃！”

    “啊，是！”黄月娇赶忙站起身来，忍着腿上的麻痛，走上前去拿起银叉，叉了一块水果，送到他嘴边，“皇上请用！”

    姜世泽瞟了她一眼，将水果含在嘴里，慢慢地嚼着，咽下，黄月娇又送上了另一块。

    小菊泡好了茶端来，见黄月娇被罚跪，吓得没敢进门。她不知道主子怎么惹皇上不开心了，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会儿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很好，才稍稍放心了一些，暗暗替黄月娇打着气。

    姜世泽来者不拒，将黄月娇送到嘴边的水果尽数吃了下去，一盘子水果去了大半。小菊正思忖着要不要再去切一盘水果送进去，就听姜世泽开口道：“够了！”

    “是，皇上！”黄月娇放下银叉，大着胆子看了他一眼，“这会儿水应该已经烧好了，皇上要不要再喝杯茶？”

    “不必了，带朕去你的寝房！”姜世泽站起身来。

    黄月娇脸倏忽红了，垂头应道：“是，皇上！”引着姜世泽往卧房而去。

    小菊这才彻底放心下来，看来娘娘的福运到了。赶忙跑去新沏了一壶茶端进来，招呼着娄鸣，“娄公公，您辛苦了，喝杯茶解解乏吧！”

    “好，好！”皇上走了，娄鸣也放松了一下，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笑呵呵地扫了小菊一眼，“你比你的主子懂事多了！”

    小菊倒了一碗茶，双手递上去：“是，公公。我们娘娘刚入宫没多久，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公公多多关照才是！”

    娄鸣笑而不语，慢悠悠地喝着茶。他是皇上身边亲近的人，想要得到他的关照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个都许诺，他还不累死吗？要关照哪个还得看情况，这个黄才人嘛，似乎比边婕妤有潜力，看看再说吧！

    “公公……”小菊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寝房传来一声尖叫，是黄月娇的声音，“怎么回事？”她顾不得许多，拔腿就往卧房奔去，还不等奔到门口，就见黄月娇衣衫半裸地奔出门来，慌乱地喊着，“快……快来人啊，皇上……皇上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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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蓄意下毒

﻿    因为昨天的宴会，送来浣洗房的衣物又堆积如山了，粗使宫女们又一如既往地忙碌了起来。

    “今天送来不少娘娘们的衣服，都是些贵重的东西，都仔细着点儿，认真着点儿。若是弄坏了，你们赔命都赔不起，听明白了吗？”敬姑冷着一张脸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叮嘱着。

    “是！”众人答应着，手上动作愈发轻柔。

    阿兰从整熨房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敬姑的脸色，“敬姑，今天整熨房活儿一定会很多，我们几个人忙不过来，可不可以让阿冉回来帮忙啊？她做事又快又好……”

    “喂，阿兰你怎么这样啊？我们这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啊，你拉走一个人，我们每个人就要多做许多事情，你不要这么自私好不好？”不等敬姑说话，就有人抗议道。

    阿兰不服气地瞪起眼睛，“我哪有自私？今天有很多娘娘们的衣服，比起洗晒来，整熨更加费事，就我们几个人怎么做得过来？再说，阿冉本来就是整熨房的人，让她回来有什么不对的？你凭什么说三道四？”

    那边也不甘示弱，“她已经被敬姑赶出来了不是吗？赶出来就不是整熨房的人了……”

    “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我住嘴？！”敬姑厉声喝断她们的争吵，“事情这么多做都做不过来，你们还有闲心吵架吗？还不快给我做事？”

    “是！”两个人不敢再说，赶忙各自做活儿去了。

    敬姑瞟了海曼一眼，“你，去整熨房做事吧！”

    “现在整熨房还没什么事情，我先在这里做吧，收了第一批衣服我再进去！”海曼不想因为自己惹得别人不快，更不想让敬姑难做。不过是多干点活儿而已，她无所谓。

    “嗯，也好！”敬姑明白她的用心，赞许地点了点头。

    小菊急匆匆地奔进浣洗房，一边在宫女之中搜寻着，一边喊着，“夏姑娘，夏姑娘，你在哪里？”

    敬姑脸色沉了一沉，“你是哪个殿阁的？到这里来干什么？没看到大家都在做事吗？你在这里乱跑乱喊的像什么话？”

    “敬姑，我有急事要找夏姑娘，请您帮帮忙！”小菊急急地说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敬姑见她像是有急事的样子，看了看海曼，“去吧！”

    “是！”海曼赶忙起身，跟着小菊出了浣洗房，“怎么了，小菊？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菊膝盖一弯，普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夏姑娘，求你救救我们娘娘吧！”

    海曼心里一沉，“月娇……娘娘她怎么了？”

    “娘娘她……她被抓走了，呜呜……”小菊声泪俱下。

    “什么？”海曼大吃一惊，伸手搀住小菊，“你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嗯！”小菊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地说道，“昨天夜里皇上突然来了，在厅里坐了一会儿，娘娘就带皇上去了寝房，谁知道……谁知道，刚进去没多久，皇上就突然晕过去了……”

    “什么？晕过去了？”海曼脸色变了一变，“那后来呢？”

    小菊吸了一下鼻子，“后来娄公公就去喊了太医来，太医说……说是娘娘给皇上下了毒，就……就把娘娘带走了……”

    “下毒？怎么可能？”海曼不敢相信，她很了解黄月娇，那个丫头虽然有时候嘴巴很犀利，很是心地善良，胆子又不大，怎么会给皇上下毒？更何况她也没有理由给皇上下毒。不，不对，或许有。

    “小菊，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她飞快地在小菊肩上按了一下，便飞奔进门，直直地闯进司浣房，“雪宁……”

    林紫琴还在睡觉，听到叫声坐起身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跟月娇说过什么？”海曼抓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双眼。

    林紫琴很少见她这么严肃的模样，睡意全消，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说过什么啊，姐姐你怎么了？”

    “你真的没有跟她说过什么吗？比如……你想杀了那个人报仇？”

    “没有啊，那种话我怎么会对月娇说？除了姐姐之外，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林紫琴不解地蹙起秀眉，“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月娇出什么事情了？”

    海曼听她这么说放心不少，起身往外奔去，“过会儿我再仔细跟你说，我先走！”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外。

    敬姑和粗使宫女们见她来去匆匆，如一阵风，都不由诧异地张望了几眼。

    “夏姑娘，该怎么办？”小菊见她出来，拉着她的手流泪不止，“一开宫门，我就去求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和丽妃娘娘，能求的人我都求过了，可是谁都不肯帮忙。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夏姑娘……”

    “辛苦你了！”海曼抚了抚她的头发，“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的话再来通知我，好不好？”

    小菊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背影黯淡地走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求这位夏姑娘，大概是病急乱投医吧。虽然夏姑娘说会想办法，可是她也不过是浣洗房一个粗使宫女，人微言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看来她的主子这次是没救了。

    她很喜欢这个主子，又开朗又没架子，还很疼下人，本以为主子得宠，她也会跟着风光起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主子获罪，她就算不跟着受罚，也会被贬为粗使宫女吧？

    越想越伤心，她不由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敬姑，不好意思，我想出去一趟！”海曼思忖了半晌，过来找敬姑。

    敬姑目光闪了闪，“是为了黄才人的事情吗？”

    “敬姑你知道？”海曼有些意外。

    敬姑点了点头，“嗯，早上听衣使公公提起过。你想去哪里？”

    海曼也不瞒她，“去太医院，那里有一位认识的太医，我想问问清楚！”

    “你等着！”敬姑转身回房去，不多时拿了一张纸出来递给她，“我最近肩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你照着这个方子去给我抓副药来！”

    海曼知道宫女不能无缘无故地去太医院，敬姑这是给她制造机会呢，感激不已，“谢谢敬姑！”

    “快去快回，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敬姑板着脸冷冷地说了一句，便去监督别人干活了。

    海曼应了，便急急地出门来，跟人打听了太医院的所在，疾奔而来。

    她不相信黄月娇会下毒。明明那么想得到皇上的宠幸，没有理由自毁前程。那丫头不是会演戏的人，如果吸引皇上注意真的是别有打算，她一定会看出来的。或许有什么误会！

    这样想着，却还是不能放心。虽然林紫琴没有对黄月娇说过什么，不过在择秀院的时候，她每次和林紫琴谈话，都是黄月娇在望风，难免听到只言片语。那丫头又是极讲义气的人，想要替林紫琴报仇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她蓄意下毒，事情还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要赶快找唐年问个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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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无心之过

﻿    唐年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拉进了宫，又忙活到今天早上，才得空歇息一会儿。听说有人找他，呵欠连天地出门来，不情愿地嘀咕，“到底是谁这么没眼色，这个时候来找我？果然不能当太医，太医就是骡马，累死累活的命啊……”

    “唐大哥！”海曼见他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哦呀？这不是海……不对不对，这不是夏姑娘吗？你怎么来了？”唐年一见到海曼，两眼顿时放光了，“是不是想我了啊？”

    海曼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拉了他来到僻静之处，“唐大哥，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嘿嘿，是想问易云那小子吧？其实我也很长时间没见他了……”

    “我不是想问他……”

    “哦呀？那你想问谁？难道你瞒着易云那小子有了别的人了吗？”

    唉，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正经？海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唐大哥，我有急的事情要问你，你能不能先不要开玩笑？”

    “好，好，你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年依旧笑嘻嘻的。

    “唐大哥，黄才人……真的给皇上下毒了吗？”

    唐年愣了一下，“黄才人？你认识她吗？”

    海曼点了点头，“嗯，我们是一起从怀越来的秀女，也是我的好姐妹。我刚刚才从她的贴身侍女那儿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相信她会下毒，所以来问问唐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该怎么说呢？”唐年肃了神色，“确切地说，不是她下的毒！”

    “真的吗？”海曼喜出望外，“这么说是一场误会了？”

    唐年摇了摇头，“但是她也是逃脱不掉责任的！”

    “到底怎么回事？唐大哥，你快跟我说清楚一点儿！”

    “嗯！”唐年找了地方，招呼海曼一并坐了下来，“昨天夜里我仔细问过黄才人，她说皇上去了她那儿之后，只是吃了一些水果。问题就出在这些水果上！”

    海曼不解，“水果？水果有什么问题？”

    唐年叹了一口气，“其实皇上从很早之前就得了一种很奇怪的肾病，就连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病。院使陆大人研究了许久，都没有研究出治疗的办法，只知道这种病有诸多禁忌。原本我和院使大人已经详细列出了饮食禁忌单，督促皇上注意饮食，可是皇上那个人……唉，死要面子，又倔得跟头驴一样，怎么也不听劝，一口咬定自己没病。不知道给太医院带来了多少麻烦，真是的！”

    海曼听他说了半天，也明白几分，“唐大哥你的意思是，黄才人给皇上吃了禁忌的水果了吗？”

    “哦呀，哦呀，就是这样，还是你聪明，一点就透！”唐年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说来也是黄才人倒霉，本来昨天是太后娘娘的寿宴，皇上又饮酒，又吃了许多不该吃的东西，已经埋下隐患了。据黄才人说，因为皇上口渴，所以喂皇上吃了不少的西瓜，嘿嘿，这还真是往刀口上撞啊！”

    海曼对皇上的饮食禁忌不感兴趣，“唐大哥，既然知道是饮食引起的问题，那黄才人就是无心之过，为什么还要把她关进天牢呢？”

    唐年贼兮兮地笑了一笑，“其实一开始说黄才人下毒也是个误会，当时院使大人和我都没在太医院。太医院那些废物查不出原因，就一口咬定黄才人给皇上服用了媚药……”

    “什么？媚药？”海曼曾经吃过媚药的亏，一提到这两个字心里就甚是不舒服。

    “嘿嘿，你一个大姑娘当然不知道，其实像是西瓜啊，葡萄啊，不少水果都有催情的作用，那些蠢蛋会这么认为也不足为奇！”

    “那现在误会解开了，黄才人是不是就没事了？”

    唐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那可未必。除了西瓜，葡萄，还有肾病病人最忌讳的香蕉，每样黄才人都喂皇上吃了不少，跟下毒也没什么分别了。皇上的情况现在已经平稳了多了，但是还没醒过来。不管他醒不醒，那位黄才人都危险了，十之八九会被处死！”

    海曼急了，“不是说不知者不罪吗？她也是无心之过，难道这样就要杀人吗？”

    “这里面的文章多了去了，你一个小丫头懂得什么？”唐年叹了一口气，“以皇上那倔驴的性子，他怎么会承认自己得了病？而且还是让男人很丢脸的病，他就更不会承认了。太医院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要维护皇上的尊严和面子，不敢多言，那也只能让黄才人顶罪了。若是皇上没醒过来，就什么也不用说了，黄才人肯定是要赔命的。该她倒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皇宫里皇上就是王道，就是天，没有道理可讲，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明白的！”

    是啊，这是古代，皇上就是法，跟皇上讲道理自讨没趣。海曼不由苦笑，她果然是最没用的穿越人员，别人穿越叱咤风云，甚至改朝换代，更变历史轨迹，她却为了生活苦苦挣扎，连好朋友遇难都束手无策！

    说来黄月娇之所以会这样，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答应给她做那件衣服，她就不会引起皇上的注意，皇上也不会晕倒在她那儿，她也就不会获罪。

    “唐大哥，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黄才人一面？”她恳求地望着唐年，不管怎么样，她也想想见见黄月娇。她不知道见了之后会怎么样，能做什么，哪怕带去一点点安慰也好。

    唐年想了一下，点头，“嗯，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再问问黄才人，你跟我一道去吧！”

    “多谢唐大哥！”

    “嘿嘿，我们两个谁跟谁？不用客气，有机会做饭给我吃就行了！”唐年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院使大人说一声，就去天牢！”

    “好！”

    唐年进了太医院，不多时便出来了，带着海曼来到天牢，“我是太医院的太医唐年，关于皇上的病，有点事情要跟黄才人确认一下！”

    事关皇上的龙体，天牢守卫士兵也不敢多说什么，连海曼的身份都没问，就放行了。

    黄月娇哭了一晚上，心力交瘁，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半睡半醒的。听到脚步声，赶忙睁开眼睛，看清狱卒身后的海曼，眼睛倏忽地亮了起来，刚要开口，却见海曼对自己眨了眨眼，赶忙停住了。

    “唐大人，您进去吧！”狱卒打开牢门，恭敬地说道。

    “嗯，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问完了会叫你的！”唐年迈进牢门，将狱卒打发了下去，等狱卒走远了，才对海曼嘿嘿一笑，“有话快说吧，我帮你们把风！”

    海曼点了点头，快步奔到黄月娇跟前，“月娇，你怎么样？”

    “夏姐姐，我……”黄月娇一张嘴，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抱住海曼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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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总归有用

﻿    从天牢出来，海曼的心情愈发沉重了，“唐大哥，真的没有办法救她了吗？”

    唐年晃了晃脑袋，“我想是没什么办法了，不过也说不准啊，说不定皇上哪根筋不对，就赦免了她呢？毕竟也是看上她了，才去她那儿的嘛！”

    “如果我去求皇上，他会赦免月娇吗？”

    “你去？”唐年惊异地望了她一眼，“你难道不怕皇上看上你？”

    海曼苦笑，“现在救人要紧，还能管别的吗？”

    唐年不同意地摇头，“你不能去，易云知道还不疯了啊？况且你却求也没用，搞不好连你也跟着进大牢了。对了，有一个人去说情说不定有用！”

    “谁？”海曼赶忙问道。

    “文采青！”

    “唐大哥是说丽妃娘娘吗？”海曼蹙起眉头，“她不是已经失宠了吗？”

    唐年嘿嘿一笑，“失宠？我看不尽然，那个女人会失宠吗？就算真的失宠，她也会想尽办法夺回来的。她会老老实实地失宠，我想破脑袋我也想不通，肯定是别有打算。如果你真的想救黄才人，不如去求一下文采青吧。那个女人在皇上面前说句话，比太后娘娘还好使呢！”

    “是吗？”海曼虽然很不想去求文采青，可是毕竟是救黄月娇的机会，她想试一试，“嗯，我会找个时间去见见丽妃娘娘的！”

    文采青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不时地往门外张望一眼，“春儿，你已经确实通知彭大兴了吗？”

    春儿赶忙点头，“是啊，娘娘，我已经告诉他，说娘娘身体不适，让他赶紧来为娘娘诊治的！他应该明白是娘娘有急事召见他，应该很快就来了！”

    “你再去催一催！”文采青不耐烦了。

    “是！”春儿答应着跑出门去，刚走了没多远，就见太医彭大兴背着药箱急匆匆地奔了来，赶忙引着他进门来。

    彭大兴长揖见礼，“微臣见过丽妃娘……”

    “行了，不用多礼，你快告诉本宫，皇上怎么样了？”文采青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唱喏。

    “是，娘娘！”彭大兴直起身子来，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院使陆大人和那个疯癫太医唐年给皇上下了针，又开了方子，皇上服了药现在情况好转了不少，但是还没有醒过来。院使大人说，到晚饭之前要是再不醒过来的话，就危险了。”

    “什么？”文采青恼怒起来，“你们这些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什么叫晚饭之前醒不过来就危险了？皇上怎么可能醒不过来？”

    彭大兴讪讪地垂下头，“这……这是院使大人说的，微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皇上到底中了什么毒？”

    “回娘娘，皇上并非是中毒！”

    文采青眼波快速地动荡着，“不是中毒？那黄才人又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因为黄才人给皇上吃了禁忌的水果，所以皇上才会晕倒的！”

    “什么？这么说皇上不是因为有人下毒才晕倒，而是病情严重了吗？”

    “是啊，娘娘！”

    “那皇上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是……肾病！”

    文采青很是吃惊，“肾病？怎么会这样？”

    “是，娘娘，听说是一种很罕见的肾病，别说是院使大人，就连那个疯癫太医唐年也没有治疗过。只知道这种病有很多禁忌，会一点一点恶化，最后体力衰竭而死，至今也没有找出确切的治疗方法！”

    “也就是说，皇上他……会死吗？”文采青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里，“怎么会这样呢？皇上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

    “娘娘，并不是突然，皇上很早之前就有肾病，可是皇上不肯好好用药，所以才越来越严重的。其实最近院使大人和唐年给皇上列出过饮食禁忌单子，也发放到了御膳房和茶果房，可是皇上据不服从，还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所以才会出现昨天的那种情况！”

    小菊听了忍不住在旁插话，“这么说黄才人是无辜的了？”

    “说是无辜也算无辜，说是有罪也是有罪，现在皇上没有醒来，什么也不好说。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守在皇上身边，寸步不离呢。别个娘娘也都陆续去看望过，不过没见到皇上的面，都被赶了回来。”

    “娘娘，要不，您也去看看皇上吧。要是皇上醒来，知道别的娘娘都去过，唯独您没有去过，该多伤心啊！”春儿轻声地劝说着文采青。

    文采青扫了她一眼，轻轻摇头，“本宫不想去，就算是去了，也见不到皇上，不是吗？”

    “可是……”

    “彭大兴，你先回太医院去吧，有什么消息要记得来告诉本宫，知道吗？”文采青不理会春儿，吩咐着彭大兴。

    彭大兴躬身应了，退出门去。不多时又急匆匆地折返了来，面带喜色，“娘娘，微臣刚刚听说，皇上已经醒过来了！”

    “是吗？醒来了吗？”文采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招呼着春儿，“走，我们去看望皇上！”

    “是，娘娘！”春儿赶忙答应着，过来搀着她往外走。

    “不，本宫不能去！”刚走了几步，文采青又突地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彭大兴，“陆天成和唐年有没有说皇上的肾病会影响生育？”

    彭大兴点了点头，“是，娘娘，微臣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皇上的这个病确实会影响生育。而且……”

    “而且什么？”文采青见他欲言又止，催问道。

    “而且微臣还听他们吩咐过娄公公，说皇上醒来之后不可再行房事，否则还会有危险！”

    “什么？！”文采青脸色愈发不好看了，“这么说……本宫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彭大兴讪讪地笑了一笑，没有发表意见。原本他以为靠上了丽妃这个靠山，会有好的发展，可是现在看来，丽妃这座靠山也不可靠了。他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文采青似乎也并不想问他的意见，自己沉思了半晌，对他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本宫会再找你的！”

    “是，微臣告退！”彭大兴答应着快步地离去了。

    “春儿，你去把马六给本宫叫来！”文采青吩咐道，脸色又恢复了以往的恬淡模样。

    “娘娘，这个时候叫马公公干什么？”春儿不解。

    文采青微微一笑，“本宫自有道理，你快去吧！”

    “是！”春儿飞快地出门，到内侍府叫了马六来。

    “马六，易夫人拜托你的办的事情你办了吗？”文采青盯着马六问道。

    马六心里有些惶然，不知道这位娘娘又要干什么，却也不敢撒谎，“回娘娘，因为昨日是太后娘娘的寿辰，今日又出了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办呢！如果娘娘着急，奴才这就去办，把那个宫女送出宫去……”

    “哎，别忙！”文采青莞尔一笑，“本宫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先不要把那个宫女送出宫去，本宫留着她有用！”

    “啊？”马六愣了一下，“有用？”

    文采青微笑地点了点头，“嗯，有用！”

    “可是……如果易夫人问起来，老奴要怎么说才好？”

    “随便你怎么说，只要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本宫定不会亏待于你！”

    “是，是，老奴记得了！”

    见马六走远了，春儿实在忍不住好奇，“娘娘，您留着那个夏冉到底有什么用啊？”

    “这个嘛，本宫还不知道，不过总归是有用就对了！”文采青笑得有些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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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本宫要你

﻿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春儿气喘吁吁地跑进门来。

    文采青放下手中根本就没翻动一下的书，“怎样？”

    “皇上虽然醒了，可是状况并不太好，御膳厨房按照太医院的指示做了饭菜送进去，可是皇上一口也没有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又担心又生气，说……”

    文采青见她欲言又止，不悦地瞟了她一眼，“说什么？说话不要说一半！”

    “是，娘娘，说要处死黄才人！”

    文采青微微一怔，“处死吗？那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现在何处？”

    “她们在昭阳殿守了一天了，已经被几位老臣和太医们劝回去歇息了！”春儿看了看她的神色，“娘娘，您要去昭阳殿探视皇上吗？”

    文采青拿起书来，“本宫不去！”

    春儿知道劝也没用，索性也不劝了。还是忍不住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这位娘娘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皇上在病中，别的娘娘都去探望，趁机拼命地讨好皇上，她还真坐得住……

    “娘娘，外面有一个宫人，说有急事求见娘娘！”一个宫女进门来禀报说。

    “什么人？”文采青眼睛盯着书，语气淡淡地问。

    “她说她叫夏冉，无论如何也要见娘娘一面！”

    “哦？”文采青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惊异，“你说她叫夏冉吗？”

    “是，娘娘，她是这么说的！”

    文采青眼波微微动荡，思忖了半晌才吩咐那宫女道：“叫她进来吧！”

    “是！”宫女答应而去。

    “娘娘，她不会是为了出宫的事情来找娘娘吧？”春儿一脸的警惕。

    文采青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那她为什么突然来找娘娘呢？”

    文采青笑了一下，“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海曼跟着宫女进门来，福身见礼，“奴婢见过丽妃娘娘！”

    “起来吧！”文采青虚空抬了一下手，淡笑地打量着她，“你这么晚来找本宫，有什么事情吗？”

    海曼面有迟疑，“这个……奴婢能不能跟丽妃娘娘单独谈谈？”

    “好啊！”文采青答应得很痛快，吩咐春儿道，“你带她们下去吧！”

    春儿不放心地看了看海曼，“可是娘娘……”

    “下去吧！”文采青语气硬了些。

    春儿不敢多说，招呼了所有宫人出门而去，顺手关好了门。

    “说吧，什么事？”文采青温婉地笑着。

    海曼深吸了一口气，屈膝跪下磕头，“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娘娘救救黄才人！”

    “你是为黄才人的事而来？”文采青有些意外，虽然她知道海曼不是那种会为了出宫来求人的人，却也没有想到她是为了黄月娇而来，“你跟黄才人……是什么关系？”

    “黄才人跟奴婢是一起从怀越而来的秀女，情同姐妹！”海曼如实回答。

    文采青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有意思，似乎总是为了别人来求本宫。先是秦雪宁，又是黄才人。看来你的人缘很好嘛，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里，竟然有这么多好姐妹！”

    海曼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好接话，只好跪在那儿不语。

    “黄才人的事情本宫刚刚也听说了，不过……你为什么想到要来求本宫救她呢？你为何认为本宫能救得了她呢？”

    “除了娘娘，奴婢无人可求！”海曼答道。

    文采青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能说上话的，你也只认得本宫一个而已！但是，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本宫就一定会帮你呢？”

    海曼苦笑，“奴婢并不肯定，只是想做自己能做的而已。”

    “这样啊，看来是本宫想多了！”文采青微笑地抬了抬手，“你起来吧，不要跪着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易云的妻子，也算是本宫的好友了，不必太多礼了！”

    海曼感觉她是故意提起易云的，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只想救出黄月娇而已，跪着不肯起身，“娘娘，请你救救黄才人。她并不是存心要害皇上，只是无心之过，罪不至死……”

    文采青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事关皇上龙体，无心之过也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况且处死黄才人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下的旨，本宫人微言轻，也无能为力！”

    “请娘娘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不管是罚是贬，只要留下黄才人一条命就好！”

    文采青听她说的是皇上，而是不是太后和皇后，心思一沉，面色就冷了，“本宫说了无能为力？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求人要做到底，海曼咬了咬牙，磕了一个响头，“如果是娘娘的话，是能做到的。如果连娘娘都不能救她，就没人能救得了她了，求娘娘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她！”

    文采青见她一个头磕下去，额上已经青紫了，真是用了不少的力气。她只是怀着恶作剧的心情，想要刁难一下海曼而已，并不想把事情闹僵了，于是缓和了神色，“本宫帮也可以，不过……本宫与她非亲非故，并没有帮她的理由，不是吗？”

    海曼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娘娘有什么条件只管说吧，只要是奴婢能办到的，一定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文采青淡淡一笑，“还没有那么严重。那么你告诉本宫，你会做什么？”

    “奴婢无才无德，唯一拿得出手只有针线功夫而已。”

    “针线功夫？”提到这个，文采青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有一次出宫，和文少安谈起易云喜欢的女人，文少安曾经说过，那个女人很会做衣服，曾经开过一个裁缝铺子。心思一动，“莫非黄才人昨日穿的衣服是你做的吗？”

    唐年说得不错，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是！”海曼老老实实地答道，如果自己的才能能救黄月娇，她也没有什么好吝啬的，“如果娘娘喜欢，奴婢也可以为娘娘设计几套！”

    文采青嫣然一笑，“本宫不要衣服！”

    “那么娘娘想让奴婢做什么？”

    “本宫要你！”

    “啊？”海曼愣住了。

    文采青起身，走过来将她扶了起来，眉眼含笑地望着她，“如果本宫救下黄才人的命，你就来长庆宫做事，可好？”

    见海曼眼中带着狐疑，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本宫没能救下黄才人，你就不必来了。”

    海曼听得出，她这商量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事到如今，为了救黄月娇，她也只能答应了，“是，如果娘娘救下黄才人，奴婢就来长庆宫服侍娘娘！”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黄才人就拜托娘娘了！”海曼再次福身见礼，告退出门而去。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文采青心情大好，喊了春儿来，“春儿，皇上的饮食禁忌单子，你拿到没有？”

    春儿点了点头，“奴婢已经从彭太医那儿拿到了！”

    “嗯，去小厨房熬一点粥，再做几个清淡的小菜，千万要注意……算了，还是本宫亲自去吧，免得你笨手笨脚，做不好坏了皇上的胃口！”

    春儿大感惊异，“娘娘，您要去探望皇上吗？”

    “嗯！”文采青笑吟吟地应着，已经出门去了小厨房。

    春儿看着她的背影把头摇了又摇，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位娘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刚才还说不去，一会儿工夫又变了主意。

    莫非是因为那个夏冉吗？那个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娘娘如此费心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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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情难自禁

﻿    “皇上，您多少吃一口吧，吃了饭才好吃药啊！”娄鸣将一碗米饭小心翼翼地送到姜世泽面前，轻声地劝说道。

    姜世泽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朕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皇上，老奴知道您没病，可是您也得吃饭啊。不吃饭怎么会有力气批阅奏折，处理政事呢？您要是饿出个好歹来，太后娘娘该多心疼呢？”娄鸣苦口婆心地劝了半晌，见他依然一脸阴沉，没有要吃饭的意思，灵机一动，“皇上，您不知道吧？今天早上您没去上朝，那些个老臣们都急了，又把先皇搬了出来……”

    “那些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跟朕过不去！”这话果然有用，姜世泽动容了，握紧了拳头恨恨地道，“朕迟早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娄鸣见他这样，不敢再多说，他只不过是想刺激一下皇上而已，万一因为自己弄出什么是非来，到时候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只是趁机劝说道：“所以啊，皇上您还是吃点东西，早点歇息，明天一早好去上朝啊！”

    “朕说了朕不吃！”姜世泽眼中冒火，“拿走，统统拿走！”

    娄鸣知道他的性子，不敢再劝，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饭菜尽数端出门来，正碰见文采青带着春儿走了进来，不由大喜过望，急急地迎上来，“丽妃娘娘，您来得正好，老奴正想去长庆宫找您呢！”

    “找我？出什么事情了吗？”文采青故作不解。

    “丽妃娘娘您有所不知，皇上自从醒来就一直不肯吃东西。太医吩咐，要让皇上吃了东西才好吃药，不然会伤身。可是皇上说什么也不肯吃东西，老奴费尽了口舌，可是皇上就是……唉，老奴想来想去，这天底下也只有娘娘您能劝得动皇上了。娘娘，您快些进去看看皇上吧！”

    文采青微笑地点了点头，“嗯，正好本宫带了饭菜来，这就进去服侍皇上用膳！”

    “那太好了，太好了，娘娘您快进去吧！”娄鸣一边连声叫好，一边打开门，将文采青让了进去。

    姜世泽正眉头紧皱地想着事情，听到有脚步声，随后又有碗碟碰撞的声音，不由恼怒，“朕不是说了朕不吃吗？你还不……”

    喊了一半，却发现来人不是娄鸣，而是文采青，不由愣住了。

    “臣妾见过皇上！”文采青福身见礼。

    “哼，你来干什么？”姜世泽冷冷地别过头去。

    文采青笑了一笑，和春儿一起将食盒里的饭菜尽数摆了出来，才柔声地道：“臣妾知道皇上没什么胃口，特地准备了一点粥和几个清淡的小菜，请皇上尝尝吧！”

    “哼！”姜世泽不屑地哼了一声。

    “皇上，这是我们娘娘亲自下厨为皇上准备的，您就多少吃一点吧！”春儿也在旁边跟着劝道，见姜世泽依然不为所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见文采青递了一个眼色过来，赶忙住了嘴，起身退了下去。

    文采青款步来到龙榻前，微笑地看着他，“皇上，请用膳吧！”

    “滚，朕不想看到你！”姜世泽冷声喝道。

    “是，臣妾遵命，这就走了！”文采青一成不变地笑着，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去。

    姜世泽眼见她已经走到门口，再有一步就跨出门去了，皱起眉头，“你给朕站住！”

    文采青停住脚步，却并不回头，“皇上还有什么要吩咐臣妾的吗？”

    在叫住她的一瞬间，姜世泽就有些后悔了，不该叫住她的，叫住她就等于是自己先妥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女人早就被他打入冷宫，永不见天日了。可是面对这个女人他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明明知道不该对她认真的，却不知不觉地认真了起来。

    他不能否认，刚才见她的那一刻，心跳加速了，有喜悦的情绪在迅速滋生。原来他是这么的想见到她，其实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妥协了！

    “过来！”他命令道。

    “是！”文采青应了一声，折身走了回来，在龙榻前站定，表情淡淡地垂着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她的表情让姜世泽愈发恼火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到底想怎样？”他怒吼道。

    文采青被他抓得疼了，蹙起眉头，“这话正是臣妾想问的，皇上到底想臣妾怎样？臣妾来探望皇上，皇上让臣妾滚，臣妾只好滚，皇上又让臣妾站住，臣妾只好站住。臣妾斗胆请问皇上，皇上到底想让臣妾怎么做呢？”

    姜世泽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用这样的表情跟自己顶嘴，很真实的表情，而不是那种伪装的恬淡。原来她也在乎吗？

    心头涌起别样的情绪，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吻上她的唇。

    文采青下意识地挣了一下，随即被他的热情湮没，整个身子柔软下来，忘情地回应着他。肩背一阵清凉，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见自己衣衫半裸，慌忙推开他，“皇上，不行！”

    “为什么不行？”姜世泽已然动了欲念，哪里肯这样放过她？双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文采青挣脱不能，想起彭大兴说过的话，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那她岂不是成了第二个黄才人了吗？她文采青聪明一世，怎么会糊涂一时，竟然对皇上忘了情，让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呢？

    “皇上，不行，您的龙体还虚弱……”她努力地躲避着他的亲吻，“皇上……”

    “朕什么时候虚弱过？”这话非但没有阻止姜世泽，反倒让他受了刺激，动作愈发热烈了起来。

    “皇上，太后娘娘差人来传话了！”正在文采青不知所措的时候，娄鸣进门来禀报道。

    “嗯？”姜世泽恶狠狠地瞪过来。文采青趁机挣脱出来，迅速地掩好衣衫，离龙榻远远地站好。

    娄鸣不敢抬头，躬身说道：“太后娘娘关心皇上的龙体，差人来问皇上用过膳了没，服过药了没，老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请皇上明示！”

    “这种事情不用来问朕，滚！”兴致被打断，姜世泽心情不可言说地糟糕，吼得整个昭阳殿都震颤了。

    “是，是！”娄鸣一迭声地答应着退了出去。

    这工夫文采青已经整理过衣鬓，表情也恢复了以往的恬淡，好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端了粥过来，浅笑地道：“皇上，太后娘娘担心您呢，您还是吃点东西吧！”

    姜世泽不说话，伸手捉住她纤细的手腕，眼神又变得热烈了起来。

    文采青身子一侧，挣脱开他的手，“皇上，还是先用膳吧！”

    “你……嫌弃朕吗？”姜世泽沉了脸色。

    文采青笑了一笑，答非所问，“皇上是怕臣妾在这饭菜里下毒吗？”

    “嗯？”姜世泽整张脸都绷紧了，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文采青，你告诉朕，你到底把朕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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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酌情处理

﻿    文采青掩嘴笑了起来，“皇上这话问得好奇怪，臣妾还能把皇上当什么呢？当然是当丈夫！”

    姜世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惊异地看着她，她说得那么自然，分毫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丈夫……吗？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自己。如此普通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听了心里竟然沉甸甸、暖融融的。让他心中积压的抑郁和恼怒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文采青见他神色缓和下来，用银匙舀了粥送到他嘴边。

    娄鸣躲在门外，眼看姜世泽把文采青带来的饭菜一口不剩地吃了下去，高兴不已，赶忙招呼宫女将太医院送来的汤药热了送进去。

    “朕没病，不用吃药，端走！”姜世泽虽然吃了饭，对药却依然抵触得很。

    宫女面露难色，却又不敢多说，只得端了药往外走。

    “等等！”文采青叫住她，“把药给我吧！”

    “是，娘娘！”宫女如释重负，赶忙将托盘交给了文采青，又飞快地退了出去，生怕走晚了，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皇上，喝药吧！”文采青将汤药送到姜世泽面前。

    姜世泽皱起眉头，“朕说了不吃药！”

    “莫非……”文采青含笑地瞟着他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皇上怕苦吗？”

    “朕堂堂大丈夫，怎会怕苦？”姜世泽感觉自己被轻视了，瞪起眼睛来。

    文采青见他恼了，不再开玩笑，劝道：“太后娘娘，后宫嫔妃，乃至满朝文武，都在关注着皇上的龙体。您若是不肯服药，所有人都不能安心，就会不断地前来探问，让您不得安宁。皇上就当是安定人心，给自己买个耳根清净，把这碗药喝了吧！”

    这话正对了姜世泽的心思，他确实也听够了别人的唠叨，便不再抗拒，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还是丽妃娘娘有办法！”娄鸣在门外喜笑颜开，赶忙出去通知那些等在外面的宫人，“丽妃娘娘已经服侍皇上用过膳，也服过药了，你们回去禀报各位娘娘，请她们放心吧！”

    特意提了文采青的名字，好让舒太后记下文采青的这一功劳。

    “是！”宫人应了各自散去。

    文采青陪姜世泽说了一会儿话，感觉气氛良好，便提了黄月娇来，“皇上，听说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下旨要处死黄才人呢！”

    “那又如何？”姜世泽口气里颇不以为意。

    文采青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本以为他对黄月娇多少有点在意的，毕竟黄月娇昨天出场很赚目光，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让她心里有些高兴，也有些担忧。想要把海曼完全掌握在手中，为她所用，必须要救出黄月娇才行。如果皇上无心救人，那么黄月娇就死定了，以苏皇后的性子，定会趁机斩草除根。

    “为何突然提起黄才人？”姜世泽见她沉吟不语，似有好奇地追问道。

    “没什么！”文采青笑了一笑，“臣妾只是觉得对不起皇上。”

    姜世泽目光一晃，“你有何对不起朕的？”

    文采青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来是臣妾间接害了皇上！”

    “你？”姜世泽不解，“此话怎讲？”

    “听说黄才人给皇上下毒的消息，臣妾吃惊不已。说来这个黄才人在新近入宫来的这批秀女之中，算是最老实的一个，从不算计别人，也从不巴结别人，一向独来独往的，不像是会害人的样子。臣妾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她为何要害皇上。还是春儿提醒臣妾，臣妾才想到一个可能！”

    姜世泽好奇起来，“那是什么可能？”

    “黄才人或许是因为被边婕妤当众羞辱过，才迁怒于皇上的！”

    “唔。”姜世泽点了点头，“那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文采青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当初边婕妤没有来哀求臣妾，而臣妾也没有耳根子发软，向皇上推举她，她也就不会仗势欺人，将黄才人逼到那个份儿上，也就不会害得皇上……是臣妾间接害了皇上！”

    姜世泽唇边泛开笑意，“哼，原来你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罢了，也会说别人的是非。”

    文采青被他笑得脸红起来，她也感觉到自己今天像是一个搬弄是非的俗妇。说了这么一大堆，皇上似乎也没有要救人的意思，她不由暗暗着急起来。

    姜世泽见她红着脸垂头不语，会错了意，收住笑，“行了，你不必内疚了，朕会晕倒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臣妾还是心中不安！”

    姜世泽瞟了她一眼，“黄才人没有给朕下毒，朕也活得好好的，你有什么不安的？”

    “什么？黄才人没有给皇上下毒吗？”文采青故作惊讶。

    姜世泽脸色有些不自在起来，“嗯！”

    “原来如此，那臣妾就放心了！”文采青知道知道多说无益，起身告退，“天色不早，皇上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呢，臣妾就先告退了！”

    姜世泽倒也没有留她，挥手让她走了。

    “娘娘，您要回去了吗？”娄鸣见她出门来，笑呵呵地迎上来。

    文采青点了点头，“是啊，皇上也该安歇了”

    “多亏了娘娘，皇上才用膳服药，太后娘娘也能睡个好觉了。娘娘，希望您能时常来探望皇上！”

    “嗯，我会常来的！”文采青对他福了福，“刚才谢谢公公为我解围！”

    娄鸣一愣，随即笑着躬身，“原来娘娘看出来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老奴也是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

    “有公公在皇上身边照应，真是咱们太慈国的福气！”文采青微笑地恭维着他，顿了一顿，“不过公公，现在宫里有诸多传言呢！”

    “传言？什么传言？”娄鸣不解。

    “是关于黄才人的！”文采青微微叹了一口气，“公公应该比我清楚，宫里是非多。有时候无关紧要的人也能引得大家相互猜疑，殃及无辜。黄才人的事情若是不好好处理，后宫恐怕又无宁日了。”

    娄鸣将这话仔细琢磨了一下，明白了几分，“娘娘放心，老奴会找个机会劝劝皇上的。”

    “那就有劳公公了。”有了娄公公这层保险，文采青也安心了不少。

    苏皇后得到舒太后的传召，急匆匆地来到寿安宫，见秦贵妃和文采青都已经在座了，下边站着皇上身边的公公娄鸣，心里的疑惑愈发重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众人相互见了礼，各自落座，舒太后才微笑地开了口，“皇后啊，皇上派人传旨来了，哀家把你们都叫来一起听听！”

    “是，太后娘娘！”

    “娄鸣啊，你说吧！”舒太后示意娄鸣宣旨。

    娄鸣应了，清了清嗓子，“皇上口谕：黄才人所犯乃无心之过，罪不至死，请母后以后宫的安宁为重，酌情处理。”

    舒太后听罢点了点头，看向苏皇后，“皇后啊，后宫的大小事务都是你在打理，你说该怎么处置这个黄才人呢？”

    皇上不是已经说罪不至死，请母后酌情处理了吗？还搬出以后宫安宁为重的理由来，她又能说什么呢？苏皇后心中暗气，面上却笑得谦和，“臣妾全凭太后娘娘做主！”

    “好吧，这次事情特殊，哀家就替你做主了。”舒太后也不推辞，想了一下，“那么就贬为采女吧！”

    “太后娘娘宽厚为怀，实乃太慈国的福气啊！”事情办得顺利，文采青心中高兴，奉承话也说得带上了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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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又有变故

﻿    “是吗？月娇她已经回去了吗？”海曼喜出望外。

    小菊笑嘻嘻地点头，“是啊，娘娘怕夏姑娘你担心，所以让我来通知你一声。听说还是皇上亲自下旨，让太后娘娘酌情处理的呢。我们娘娘虽然被贬为采女了，可是有皇上惦记着，迟早还会出头的。”

    “那就好！”海曼舒了一口气，一直担忧黄月娇，整夜都没有睡好，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娘娘受了点惊吓，身子不舒服，我先回去伺候娘娘了。”

    “好，辛苦你了！”海曼送走了小菊，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文采青救了黄月娇，那她也该兑现承诺了。

    果然命运是最喜欢捉弄人的，原本以为可以出宫去跟易云团聚了，却又横生枝节。

    “黄才人已经没事了吗？”敬姑见她站在门外发呆，走过来问道。

    海曼点了点头，“是啊，被贬为采女，从天牢放了出来，已经没事了。多谢敬姑关心！”

    “既然没事了就快回去做事吧！”

    “敬姑，我……”

    “嗯？”敬姑听她欲言又止，疑惑地望过来，“你想说什么？”

    海曼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去做事了！”

    她本想告诉敬姑她要离开浣洗房去长庆宫，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林紫琴，不知道林紫琴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阿冉，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阿兰感觉她不太对劲，伸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也不热啊。莫非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海曼掩饰地笑道。

    “那快去吃饭，然后睡一会儿吧，下午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嗯，好！”海曼应了，跟阿兰一起出门来，刚走到领饭菜的地方，一个宫女便凑过来，塞了一封信给她，“一位公公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海曼愣了一下，“公公？什么公公？”

    “我也不知道啊，没见过的。”

    “那他说了什么吗？”

    “他只让我把这个交给一位叫夏冉的姑娘，就走掉了！”

    阿兰很八卦地凑过来，“阿冉，不会有哪位公公看上你了吧？难怪你一上午都心事重重的，原来是患了相思病了，哈……”

    “没这回事，你别瞎说了！”海曼跟她们说笑了几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拆了信来，却见偌大一张信纸上只写了两个字：姨妈。这个字迹很是娟秀，有点熟悉。

    她愣了一下，随即记得上次见到易夫人，她曾经跟那位马公公谎称是自己的姨妈。看来是易夫人传来的信。

    她的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易夫人一定是来带她出宫的，她该如何跟易夫人解释，自己出不了宫了呢？易夫人一定会很失望吧？易云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失望的。

    一路思绪纷乱地来到朝霞亭，果然看到易夫人正静静地坐在亭子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思绪，上前去见礼，“见过易夫人！”

    “曼儿，你来了！”易夫人飞快地掩饰掉脸上的愁绪，笑吟吟地招呼着她，“过来坐！”

    海曼依言坐了，正思忖着要怎么开口，却听易夫人叹了一口气，先说话了，“曼儿啊，很抱歉！”

    “嗯？”海曼怔了一怔，疑惑地望着她。

    “我刚才见过马公公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了主意，把之前收的银子尽数都退还给我，说没有办法让你出宫了。”

    海曼没想到易夫人会在马公公那儿碰了钉子，很是意外，不由愣住了。

    易夫人一脸歉意地握紧了她的手，“是我没把事情办好，对你和云儿，我感觉很抱歉！不过你不要太难过，我会再想办法的……”

    海曼见她会错了意，赶忙摇头，“不是的，夫人，应该是我对不起您和易云才对！”

    “这话是什么意思？”易夫人不解。

    海曼苦笑了一下，将为了救黄月娇，跟文采青约定要去长庆宫服侍她的事情说了一遍，“夫人您为了我这么费心，而我却辜负了您的好意，实在是很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人命关天的，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当然是救人要紧了，真是难为你了！”易夫人怜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心里却不安了起来。

    被马六拒绝的时候，她还想不通理由，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因为丽妃。丽妃把曼儿放在自己身边，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这样一来再想把人赎出宫去恐怕就困难了。最让她担忧的还是易云，那孩子都盼着曼儿出宫，都快望穿秋水了，若是知道他的曼儿不能出宫，搞不好会发疯吧？

    安抚了海曼几句，告辞出宫来，果然看到易云等在宫外。

    “娘，怎么样？见到曼儿了吗？她什么时候能出宫？”易云几步迎了过来，眼带期盼地问道。

    易夫人笑了一笑，“你这孩子，到底随谁呢？性子这么急！”

    “一半随娘，一半随爹喽！”易云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膀，又迫不及待地问道，“娘，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我已经见过马公公了，因为最近宫里出了些事情，不方便送人出宫，还要再等上些日子！”她实在不忍心让儿子失望，编了一个谎话。

    易云还是失望了，“怎么还要等啊？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也知道皇上出事了，宫里现在乱作一团，连你爹都整日整日地泡在宫里。你就耐心再多等几日吧！”

    “嗯！”易云不想让易夫人担心，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思念的情绪在心底疯长着，让他胸口一阵胜似一阵地疼痛。但愿重逢之日不会太遥远！

    易正山与几位老大臣商议事情，多饮了几杯酒，回到府中有些晚了，却见书房的灯亮着，易夫人正坐在里面，一脸的愁容。

    他很少见易夫人这样，赶忙问道：“夫人，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呢？是不是府中发生什么事情了？”

    “府里没事！”易夫人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今天进宫去了……”

    “又是为了海姑娘的事情吗？”

    “是啊，今天马公公突然告诉我，不能送曼儿出宫了。我没办法，见了曼儿，曼儿也跟我说不能出宫了！”

    易正山很是意外，“你不是已经跟马公公谈好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易夫人把海曼说的话以及自己的猜测一并告诉了易正山，“老爷，你说丽妃娘娘到底想干什么？”

    易正山沉了脸想了半晌，“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肯定不是好事。既然你已经尽力了，还是没能救出她来，就说明她和云儿命中注定没缘分，就让云儿死了这份心思吧！”

    “老爷？！”易夫人大吃一惊，“你不是已经承认曼儿是我们易家的媳妇了吗？现在怎么又说这种话？要是云儿听见了，还不……”

    “我不管他怎样，他要是再敢跟后宫的女人扯上关系，我就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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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挑选宫女

﻿    敬姑听到通报声，愣了半晌才赶忙上前福身见礼，“丽妃娘娘，您屈尊驾临浣洗房，有什么事情吗？奴婢这就去请秦司浣出来……”

    “哎，不必打扰秦司浣了。”文采青微笑地阻止她，“本宫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长庆宫有一个宫女因病离宫了，本宫身边缺了一个人，觉得很不方便。听闻浣洗房的敬姑调教宫人很有一套，就过来看看！”

    敬姑听了这话心里明白了几分，敢情这位娘娘跑到这种地方来，是来挑选使唤宫女的。只是有些搞不懂，挑选宫女这种事情，何必亲自来呢？

    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那么请问娘娘，想要一个什么样儿的宫人呢？”

    “本宫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模样周正，乖巧懂事的就行了。”文采青一边说着，一边拿眼扫着院子里的宫人，却没有发现海曼的身影，“敬姑，你这里的宫人只有这么多了吗？”

    敬姑原本想在院子里随便挑一个人，交差了事，没想到这位娘娘还挺难打发的，也不敢说谎，“不是的，娘娘，整熨房还有几位宫人。”

    文采青嫣然一笑，“是吗？那就都叫出来，让本宫瞧瞧吧！”

    “是！”敬姑应了，打发一个宫女进门去整熨房将里面做事的人都叫了出来。

    海曼心里明白，文采青是为了她而来的。她本来打算找个机会好好跟林紫琴和敬姑说说，迟两天再去长庆宫。没想到文采青会亲自来，换做别人该受宠若惊了吧？她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嗯，这几个人模样倒是不错，看起来也像是聪明伶俐的！”文采青来回打量着几个人，“那就从这几个人里面选一个吧！”

    敬姑眼神闪了闪，整熨房的这几个人都是手脚麻利，做活儿细致的，选走了哪一个对浣洗房来说都是损失。选了别人也就罢了，若是选了海曼就麻烦了。

    这丫头够勤快，活儿也做得没话说，她自然是舍不得，更多的却是担忧。她知道海曼的底细，知道她多么想出宫去跟丈夫团聚，可是如果去了长庆宫，再想出宫可就难了！

    “娘娘，我们这儿又不少乖巧伶俐的宫人呢，要不您在多看看？”

    文采青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怎么，敬姑舍不得本宫带走你的人吗？”

    敬姑被说中了心事，赶忙掩饰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能去伺候娘娘，是她们的福气，奴婢怎么会舍不得呢？”

    “是吗？”文采青淡淡一笑，“那敬姑就帮本宫选一个人出来吧！”

    除了海曼，另外几个人都挺直了身板，期盼地望着敬姑，希望敬姑能选中自己。去做贴身侍女，那可比在浣洗房做活儿好上一百倍。不用整天做这些脏活儿累活儿，能吃好的，能穿好的，做事做得好，主子还会有打赏。尤其是像丽妃这样有身份的，她身边的人哪个敢不给几分面子？别说宫人了，就是那些个级别低点的嫔妃，见了也要礼让三分的，那有多风光？

    敬姑听说让自己选，心里一宽，指了指阿英，“娘娘，阿英是整个浣洗房做活儿最快最好的人，她去侍奉娘娘会很合适！”

    阿英神情一喜，赶忙福下身去，“奴婢一定尽心侍奉娘娘！”

    “她吗？”文采青将阿英打量了半晌，似有不满，目光转向海曼，“论起模样来，这个长得比较周正一些！”

    敬姑心里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了海曼一眼，见她表情平静，并没有不情愿的样子，心中暗暗疑惑，莫非她也想去长庆宫吗？

    文采青没有听到敬姑答话，索性也不征求她的意见了，一指海曼，“本宫就要她了！”

    “是，谨遵娘娘旨意！”敬姑无奈地应道。

    海曼也跟着福了一福，表示同意。

    宫女们听丽妃选了海曼，都露出羡慕的表情，阿兰替海曼高兴，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手。阿英被闪了一下，又尴尬又嫉恨，气鼓鼓地瞪了海曼一眼。

    “你去收拾一下，随本宫去长庆宫吧！”文采青吩咐海曼道。

    海曼迟疑了一下，“娘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文采青眼波一动，点了点头，“好啊。”带着海曼和春儿出了浣洗房，来到没人的地方，站定脚步，微笑地看着海曼，“你想对本宫说什么？”

    “奴婢想晚两天再过去，请娘娘恩准！”

    “晚两天？”春儿不悦地瞪着她，“你以为你是谁啊？娘娘亲自来接你，你还要晚两天再过去，你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文采青蹙了一下眉头，“春儿！”

    春儿只好忿忿地闭了嘴。

    文采青看向海曼，“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吗？”

    海曼点了点头，“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还请娘娘宽限两天！”

    文采青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你知道本宫为什么亲自来吗？”

    这正是海曼所想不通的，以她那么高的身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宫女到浣洗房这种地方来。“请娘娘明示！”

    文采青笑了一笑，“并非是本宫信不过你，只是想给你一个离开浣洗房的理由，不至于让别人猜疑你。”

    “娘娘想得周到，奴婢感激不尽！”

    “好了，本宫该回去了。你先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干净，没有心事了再来长庆宫吧！”

    海曼听她答应了，赶忙道谢，“多谢娘娘恩典！”

    “啊，对了……”文采青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来，“把你的谍纸交给春儿吧，让她去内侍府帮你换了，以后你就是长庆宫的人了！”

    “是！”海曼应了，回去拿了任命谍纸来，交给春儿，“有劳你了！”

    春儿似乎对她很有成见，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海曼不由苦笑，看来去长庆宫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转回来，敬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一会儿到我的房里来一趟！”

    “是！”海曼也正想找敬姑谈谈，回到自己房间取了一个包裹，来到敬姑房间。

    敬姑沉着脸色，很不高兴的样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认识丽妃娘娘吗？”

    海曼就知道瞒不过敬姑，点了点头，“是！”

    “我就说丽妃娘娘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浣洗房来，选什么使唤宫女。”敬姑瞪着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想出宫去吗？怎么又想去侍奉丽妃娘娘？你知道不知道长庆宫跟浣洗房不一样？去了那里，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或者主子的恩准，根本就没办法出宫……”

    “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去？”敬姑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调门都提高了好几度，“难道你也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孩子，是我一直看错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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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临别赠礼

﻿    海曼知道敬姑是替她担忧，便把跟文采青交换条件的事情说了出来。

    敬姑听完甚是吃惊，“这么说是你求丽妃娘娘救了黄才人吗？”

    海曼点了点头，“是，当初我们讲好的，丽妃娘娘帮我救出黄才人，我去长庆宫做事！如今黄才人已经被放出天牢了，我也该兑现承诺了。其实我早就想对敬姑说的，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唉，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才好？”敬姑叹了一口气，眼中多了几分怜惜，“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也不知道。”海曼不想让敬姑担心，故作开朗地笑道，“丽妃娘娘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人，以后我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说，她或许会恩准我出宫呢！”

    敬姑并不认为文采青是个好说话的人，心知海曼是故意往好出想，给她宽心呢，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但愿吧！”

    “对了，敬姑，这个给你！”海曼将那个包裹递过去。

    “这是什么？”敬姑一边问一边打开包裹，见里面有一件女式的衣服，“这衣服是……”

    海曼笑了一笑，“是给敬姑的！”

    “你给我做的衣服吗？”敬姑眼睛亮了起来，展开那衣服来细看。这是一件深衣（上下衣一体的样式），用分层的方式分出衣和裙，领子不是一般的交领，而是精致的琵琶领；袖子也是干净利落的窄袖，便于做活儿。整件衣服简洁大方，连颜色都是她所喜欢的。

    “敬姑，你穿上来试试吧！”海曼提醒她道。

    “好，好！”敬姑连声地答应着，迫不及待地将衣服穿在了身上，不管是肥瘦，还是衣长比例，都正合适，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又欢喜又惊异，“你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做得这么合身呢？”

    说起这个，海曼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趁你午睡的时候，偷着量过你的尺寸。那时候敬姑你睡得很香，都没察觉！”

    “你这丫头！”敬姑嗔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好奇，“你哪来的布料？”

    “布料是秦司浣送给我的，她入宫的时候带来的。”

    “原来是这样。你在浣洗房每天从早忙到晚，一刻都不得闲，也不像别人会偷懒，哪来的时间做衣服？”

    “趁空闲的时候一点一点缝起来的！”

    除了这件衣服，包裹里还有一双布鞋，样式是男人穿的，敬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鞋……是给谁的？”

    “是给崔公公的！”对那位公公，海曼一直心怀感激，“上次敬姑带我去茶炉房，崔公公很照顾我。本想也给崔公公做一件衣服的，不过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布料。这双鞋就麻烦敬姑替我交给他吧，也替我说声谢谢！”

    敬姑拿着那鞋，伸手量了一下，看着海曼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惊讶，“莫非你偷偷量过崔公公的脚吗？”

    她和崔公公是多年的好友，给他做了不少的鞋子，对崔公公鞋子的尺寸很清楚。大小是不是合适，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嗯，那天在茶炉房看到崔公公脚上穿的鞋子很旧了，有的地方都已经破了，就想给他做双鞋子，所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量了一下！”

    “你这丫头，怎么会那么有心呢？”敬姑忍不住唏嘘，将那鞋子细细包好，“你放心吧，我会交给他的。不过这么好的鞋子，给他穿真是浪费了！”

    海曼知道敬姑口冷心热的毛病，含笑不语。看着敬姑将衣服脱下来，仔仔细细地叠好，又像宝贝一样小心地放到柜子最里层，鼻子不由有些发酸。

    回过甚来又暗暗好笑，只不过是离开浣洗房去长庆宫而已，也不是永远不见了，她怎么就儿女情长起来了？

    敬姑放好了衣服，又过来反复地叮嘱着她，“你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多了我也就不说了。不过你要记得，长庆宫可不比浣洗房，不是勤快点活儿做得好点就行的，那是是非之地，你千万要小心，不该说的绝对不要说，该说的也要留三分，更不要管闲事。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惹祸上身，丢了性命。你记得了吗？”

    “嗯，我记得了，多谢敬姑，有空我会到浣洗房来看你的！”

    “来看我就不必了，浣洗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来也罢。要是碰到什么难事，再来找我吧。我虽然人微言轻，可也在这宫里呆了几十年了，人脉还是有一点的。”

    海曼听了这话鼻子又开始发酸了，赶忙笑着掩饰过去，“好。”

    敬姑想了想，该说的都说了，便挥了挥手，“行了，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去长庆宫吧，不要让丽妃娘娘等急了！”

    “敬姑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吗？”海曼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两天呢！”

    “哼，这里又脏又乱，有什么好待的？”敬姑哼了一声，见她虽然笑着，眼里却心事重重的，就明白了几分，“你还没跟秦司浣说吗？”

    “嗯！”海曼眼神黯了一下，“我一会儿就去跟她说！”

    敬姑虽然不知道海曼和林紫琴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也看得出来，她们两个的感情非同一般，“那你去吧！”

    海曼应了退出门来，来到司浣房。林紫琴已经听到消息了，见到她立刻迎了过来，“姐姐，你真的要去长庆宫吗？”

    “嗯！”海曼点头，不等她问，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林紫琴嘴上这么说着，神色还是黯淡起来，“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姐姐了！”

    海曼握住她的手，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以后得空就会来浣洗房看你的。而且我已经跟丽妃娘娘说好了，晚两天再去长庆宫。这两天我什么也不做，专门陪你。”

    “真的吗？”林紫琴高兴了，“那太好了。虽然我们两个在同一个地方，可是姐姐你从早忙到晚，根本就没时间好好说话。这下可以好好聊聊了！”

    海曼心情也好了不少，“好好好，陪你聊，聊到你不想聊为止！”

    “娘娘，谍纸已经换好了！”春儿进门来，将海曼的新谍纸递给文采青。

    文采青接过来看了一眼，便塞进了袖袋里，“车准备好了吗？”

    “是，娘娘，已经备下了！”春儿瞄着她的神色，“娘娘，您又要出宫吗？”

    “嗯，本宫出去办点事情，会在酉时之前回来。”文采青淡淡地说着，起身出了门。

    春儿知道她的脾气，也不敢送，见她身影消失在门外，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她入宫好多年了，连外面什么样儿都有些记不清楚了。她一直期盼文采青出宫的时候能带上她，哪怕不玩，就是出去看一眼也好。可是文采青每次出宫都会让她留守，从来不肯带她，这让她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今天，文采青急匆匆出宫的样子很奇怪，让她好奇得不得了，心里痒痒的，“娘娘拿了那个夏冉的谍纸出宫要干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连我也不能知道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娘娘的心腹……”

    说到心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起来，“莫非娘娘要把那个夏冉叫到长庆宫来重用吗？那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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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任人摆布

﻿    “你告诉我，你到底打什么鬼主意？”易云在祥云客栈跟前停住脚步，警惕地瞪着文少安，“你总不会是请我来这里喝酒的吧？”

    文少安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拉住他的胳膊，“你就别问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不行，你先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易云坚持着不肯进门，这位老兄今天古古怪怪的，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像是在隐瞒什么事情。

    文少安无奈，四下看了一眼，才附在他耳边低声地道：“有一个人要见你！”

    “什么人？”易云见他这样愈发警惕了。

    “别问了，见了你就知道了！”文少安生怕他跑掉一样，用上了几分内劲，不由分说拉了他就迈进客栈。

    小二一见赶忙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是要住店吗？”

    “不，我们来找人，住在天字一号房！”

    “找人啊！”小二的笑脸顿时冷了几分，用怀疑的眼光将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引着他们到后院来，问了名姓，让他们侯在门口，自己进去通传，得到允许才折回来将二人带到天字一号房。

    还不等走到门口，文少安边停住了脚步，“易兄，你进去吧，我有点事情要先走了，回头见！”言罢也不等易云回应，掉头便走。

    “哎，文兄……”易云想要阻拦已经晚了，文少安已经飞快地出门去不见了身影。这位老兄今天还是奇怪到家了，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本想掉头回去，可是已经到这里了，不看看到底是谁又有些不甘心。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去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模糊的应答声。

    他推门进来，放眼一扫，便见窗前有一个体型瘦弱的男子，背对这边而立，这身影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是谁来。

    “请问，你是……”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那人回身，笑靥如花，不是别人，正是文采青。

    易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扮作男装出现在这里。

    “过来坐吧！”文采青走到桌前坐下，含笑地招呼着他。

    易云依言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皱眉看着她。

    “为什么不说话？”文采青倒了一碗茶推到他跟前，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难道没什么想要说得吗？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里来才对啊！”

    “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易云端起茶碗来喝茶，面对这个女人，他确实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说的。

    文采青笑了一笑，“那么就说点你想知道的，我们来说说曼儿吧！”

    易云心头一惊，急急地问道：“曼儿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呵……”文采青轻笑出声，“你不用那么着急，你的曼儿什么事情也没有。不过……如果你不肯好好陪我说话，那可就说不准咯！”

    易云听说海曼没事，稍稍放心了一些，不过也听得出文采青话里有话，看着她的眼神冰冷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文采青微微一笑，“肯定不是闲着没事出来玩的，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想要出宫一趟是多么的不容易。”

    易云听她这么说，心里就愈发不安了起来。以他对文采青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也不会无缘无故提到海曼。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跟曼儿有关吗？”

    “说有关也算有关，说无关也算无关，这要看你的表现咯！”文采青眨了眨眼，笑得如同一个调皮的小女孩儿。

    易云被她笑得有些恼火，“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你何必这么着急，我们两个难道就不能好好相处吗？我们……”文采青还想说什么，见易云眼中已经有了丛丛的怒火，只好打住了，伸手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他，“你看看吧！”

    易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展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这是曼儿的谍纸？！”

    “没错！”他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文采青笑得愈发开心了，“看了有什么感想吗？”

    易云紧紧地皱起眉头，“长庆宫？那不是……”

    “嗯，是我所领的殿阁！”文采青替他把话说完。

    “这是怎么回事？”易云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了，盯着文采青，“曼儿她不是在浣洗房吗？怎么会到你的殿阁去了？”

    文采青笑了一笑，“我并没有逼迫她，是她心甘情愿想要来长庆宫服侍我的！”

    “心甘情愿？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对她做了什么？”

    虽然他不太懂宫中的规矩，可是因为海曼入宫，他也了解了不少，当然知道在浣洗房跟在长庆宫完全不是一回事。

    海曼一定比他还要清楚这一点，她那么想出宫的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去什么长庆宫？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文采青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不信你可以去问易夫人，我想易夫人应该已经见过她了。她心里怎么想的，易夫人也应该一清二楚！”

    “我娘吗？”易云愣了一下，确实，那天易夫人出宫来说过海曼暂时无法出宫，现在仔细想想她那时候的态度也有些躲躲闪闪的，似乎在隐瞒着什么，“我这就回去问她！”

    “慢着！”文采青叫住他，“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

    “你还想说什么？”易云着急回去跟易夫人对质。

    文采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吧！”

    “不必了，有话快说！”

    文采青冷笑了一声，“我说过了，如果你不肯陪我好好说话，我可保不准你的曼儿会怎么样！”

    易云虽然着急，可是也不敢拿海曼开玩笑，只好依言回来坐下。

    “看来你对海曼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文采青不无讽刺地瞟了他一眼，“你何时变成这种任人摆布的男人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洒脱吗？”

    “想要摆布我的是你！”易云眼神也不善了起来，“你到底想怎样？”

    文采青眼色沉了又沉，又突然笑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语气里满是自我解嘲的意味。这个男人可以为了那个女人任人摆布，不正是她所要的吗？她为何要生气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想和和气气地面对他，可是一见他为了别的女人费心费神，心情就不由焦躁了起来。她是在嫉妒吗？她不想承认也愿意去嫉妒海曼，那个女人算什么呢？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婢而已，她怎么会去嫉妒一个那么卑微的人？

    她正了神色盯着易云，“你应该知道长庆宫不同于浣洗房，不是想走就能走的，有多少钱都买不到自由。如果没有我的恩准，你的曼儿会一辈子待在皇宫之中，孤独终老。而且那里是皇上经常出入的地方……”

    易云急了，“你想对曼儿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正如你所说，我不会引狼入室，找个女人跟自己争宠。不过也难保皇上会对她的身世感兴趣……”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易云握紧了拳头，他已经很愤怒了，如果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女人，他早就一拳打上去，让那张可恶的笑脸开花了！

    “威胁？”文采青嫣然一笑，“我怎么会威胁你呢？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我做点事情而已，如果你能做得到，我一高兴，或许就放你的曼儿出宫跟你团聚了呢！”

    易云眼神闪了又闪，松开紧握的拳头，缓和了语气，“说罢，你想让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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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绝对不能

﻿    文采青眼波动荡，“我要一个皇子！”

    易云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个皇子！”文采青字字清晰地重复道。

    这次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却不明白她跟自己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疑惑地望着她，寻求解释。

    “你应该从易大人和易夫人那儿听说了，皇上得了病。虽然皇上自己不肯承认，可是他得了很重的病，这种病甚至使得他丧失了生育能力。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想要一个皇子……”

    易云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不安了起来，某种荒唐的猜想在心底滋生着，“那么等皇上病好了……”

    “我已经等了一年多了，再也没有时间等了，再等下去我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文采青盯紧了他的眼睛，“所以，你来帮我达成这个心愿！”

    “我？我……要怎么帮你达成？”易云声音都有些干涩了起来，虽然极力地按捺着，可是那荒唐想法却愈发强烈了起来。不可能的，一定他想歪了，一定是！

    文采青微微眯起眼睛，“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你是我喜欢过的男人，所以我才会来找你，你……”

    “不行！”不等她说完，易云便大声地喝断她，“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这也太荒唐了！”

    “你觉得荒唐吗？”文采青不无嘲讽地弯起嘴角，“就算是觉得荒唐，那个人也应该是我才对。对我来说，这个决定已经赌上了一切，脸面，名节，前途，甚至是性命，可是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夜风流，过眼云烟，什么也算不得！要怕我该是我来怕，你到底在怕什么？”

    易云盯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你虽然爱慕虚荣，工于算计，本性还是不坏的。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你简直是太可怕了！”

    “堕落？！”文采青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放声大笑了起来，“你竟然骂我堕落？哈哈，男人真是太好笑了。你们妻妾成群天经地义，女人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便是不守妇道；你们寻花问柳心安理得，却让女人独守空房、不得说出半句怨言，否则就是有失妇德。真是太可笑了！”

    易云感觉这个屋子很是憋闷，再在这里待下去或许会窒息而死，双脚往门边挪动去，“虽然我也觉得这样有失公允，可是你的想法实在是让人难以苟同。你说过的话我权当没听见，我就先走了！”

    “站住！”文采青厉声地喝住他，“难道你不怕我把你的曼儿怎么样吗？”

    “我怕！”易云停住脚步，却不回头，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看见她的脸，“不过我更怕自己做出对不起曼儿的事情，让她离我而去，那样我会生不如死！”

    文采青不屑地哼了一声，“难道你就不怕我让她在这个世上永远地消失掉吗？”

    “怕！”易云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不过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发誓会穷尽一生来报复你。如果你真想变成我的仇敌，我也无能为力，不是吗？”

    文采青冷笑，“我可以不让她死，但是我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曼儿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摆布的女人，如果你想跟她较量一下，那么你只管去试试。若是日后吃了亏，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以后也更没有见面的必要了。那么再见，祝你能得偿所愿，将天下人都踩在脚下，丽妃娘娘！”说完这话，他拉开门一脚迈了出去。

    “哈，哈哈哈……”丽妃娘娘四个字充满了鄙夷，刺痛了文采青的心房，让她胸口一阵疼痛，“易云，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她对着他的背影嘶声大喊。

    易云手上一用力，门便砰地一声合上，也将文采青的喊声重重地关在门里。后悔吗？是啊，他现在就已经后悔了。后悔许多事情，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青山城，海曼就不会被抓走；如果在怀桑，他好好地看住她的话，她也不会被送进宫来，更不会遇到文采青。

    只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了。

    他现在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文采青会对海曼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答应文采青的条件。他不能做对不起曼儿的事情，而且他太了解那个女人了，一旦答应了她，那么曼儿将永远成为她手中的棋子，成为她要挟他的工具，一辈子受她摆布。

    他不想让他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变成别人的提线木偶，他相信海曼也同样不会愿意。他们是真心相爱的、生命相容的两个人，不能让任何人插在他们中间为所欲为，绝对不能！

    他一边宽慰着自己，一边心急如焚，施展开轻功一路飞奔回易府。虽然他知道文采青没有必要说谎骗他，可是他还是想找易夫人确认一下。他相信海曼不会无缘无故地长庆宫，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哎哟，云儿，你想吓死你娘吗？”易夫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突然眼前一花，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儿子，抚着胸口抱怨起来，“你就不能好好走过来吗？非要一惊一乍的吓唬人是不是？”

    “娘，你告诉我，曼儿到底为什么不能出宫？”易云急急地拉住她的胳膊，“不是因为宫里出事了，是不是？”

    易夫人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不由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色，“云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娘，你快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这个……”易夫人见他这样，知道也瞒不过去了，索性实话实说，“是啊，我知道。那天我进宫，马公公突然把银子都退还给我，说不能送曼儿出宫了。我感觉很奇怪，就找到了曼儿，谁知道曼儿告诉我说，她要去长庆宫伺候丽妃娘娘，不能出宫来了！我怕你着急，就没跟你说实话……”

    易云心里一沉，“那她说为什么了吗？”

    “是为了救黄才人，跟丽妃娘娘做了约定！”易夫人把海曼说过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见他神情沮丧，按了按他的肩膀，“云儿啊，你也别太难过了。曼儿是为了救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你爹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听那死老头子的，不管他说什么，曼儿这个媳妇娘是认定了。像她这样有情有义的姑娘到哪里去找？你放心好了，我会再想办法……”

    不等她说完，易云已经飞奔而去。

    “云儿，你要干什么去啊？”易夫人赶忙喊道，眼见他片刻便不见了身影，忍不住叹气，“唉，这个孩子，性子怎么越来越急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也该跟我说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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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是个摆设

﻿    “阿冉啊，你就要去长庆宫了，以后可不要忘了我们啊。”阿兰趁休息的时间，跟几个人一起钻进司浣房来，跟海曼套近乎。

    “是啊，是啊，你以后就在娘娘身边做事了，可不要忘了提携我们，要是有什么好差事，就跟娘娘提提我们！”

    “听说在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人，尤其是在丽妃娘娘这样的主子身边，会时常见到皇上呢。”

    “不止呢，听说皇上一高兴就会赏赐，从主子到粗使宫人都有份儿呢。有时候一个月下来，赏赐得到的比一年的俸钱还多呢！”

    “听说丽妃娘娘这些日子又重得皇宠了，这么说阿冉岂不是要发达了吗？”

    “岂止是发达了，以她的姿色，搞不好会被皇上一眼看上，封个妃什么的……”

    “哇，封妃啊，那就太好了。阿冉，你要是做了娘娘，一定要让我去给你做贴身侍女啊！”

    “我也要，我也要……”

    海曼听她们越说越过火，赶忙打断她们，“你们不要乱说了，要是不知道的人听见了，传了出去，岂不是要惹祸上身吗？”

    “你们不要在这里闹了，时间差不多了，快回去干活儿吧！”林紫琴好不容易跟海曼有点独处的时间，被她们叽叽喳喳的打扰，心中有些不快，开始赶人了。

    无奈她在浣洗房里算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再加上平日里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没有半点司浣的威严，这些宫人哪里会把她的话当回事？继续围着海曼七嘴八舌地说着，“没事，没事，还有一会儿呢，阿冉要走，以后见面就难了，再聊一会儿……”

    林紫琴气得直瞪眼睛，却没有办法。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出去做事？”门外传来一声喝，敬姑冷着一张脸出现了。

    宫人们像是老鼠见了猫，哪里还敢停留，一哄而散了。

    海曼长舒了一口气，“谢谢你，敬姑！”

    敬姑对林紫琴见过礼，才看了海曼一眼，“你出去看看吧，外面有人找你！”

    谁会来找她？海曼疑惑地出门来，就见文采青的贴身侍女春儿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外，于是上前去问道：“是不是丽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是啊！”春儿不善地瞟了她一眼，“你赶快去收拾一下，跟我回长庆宫吧。”

    海曼有些吃惊，“现在吗？我已经跟娘娘讲好了，明天才过去……”

    “让你收拾你就收拾，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跑来逗你玩儿的吗？要不是娘娘吩咐，我才懒得来找你呢！”

    从上次海曼就觉出来了，这个春儿对她有很大的成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哪里得罪过这位大姐。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看来这也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主儿。不过她听得出来，是文采青派春儿来带她去长庆宫，她不知道文采青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急着让她过去，但是也不能违抗命令。

    “麻烦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回去收拾！”她对春儿说道。

    春儿斜了她一眼，“那你快点儿啊，我还要回去伺候娘娘呢，可没工夫跟你在这儿瞎耗！”

    “很快就好！”海曼也不跟她计较，回屋来跟林紫琴道别。

    林紫琴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姐姐，你一定要常回来看我啊！”

    “嗯，放心。”海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将那件做了一半的衣服拿起来，“这个我拿走了，等做好了我会给你送来的！”

    一直以来，她都没能给林紫琴正式做过一件衣服，她本打算在这两天做出来的。没想到文采青会提前召她去长庆宫，也只好拿走了。

    “我之前嘱咐你的那些话你要记得，要是有什么事就让阿兰去通知我。敬姑是个好人，你有什么困难不妨找她帮忙。那我就走了！”

    “嗯。”林紫琴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子发酸，想要说点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只好默默地帮海曼收拾着。

    海曼入宫的时候不名一文，本也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套换洗的宫装，一点零碎的日用品，一个小小的包裹轻巧巧地提了出来。

    “都告诉你快点儿了，你怎么还那么慢？你以为你是谁啊？”春儿已经等得眼睛冒火了，见她出来劈头盖脸就吼，“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姐姐？”林紫琴听不过她教训海曼，恼火了，“你不也是一个宫女吗？”

    春儿不屑地瞟了她一眼，“你又是什么东西？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儿？”

    “她是我姐姐，当然关我事！”林紫琴倔脾气也上来了，瞪着春儿跟她对着吼。

    海曼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赶忙过来劝，“雪宁，别说了，你快回去吧。春儿，丽妃娘娘该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你滚开！”春儿正在气头儿上，回手想要推开海曼，脚下没站稳，身子一晃，手便奔着海曼的脸去了。

    “啪——”又脆又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海曼的左边脸颊上，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春儿自己也有些发愣。

    林紫琴原本就很火光了，春儿这一巴掌更是火上浇油，让她不能自控，抬手就给了春儿一个耳光。

    “你……你敢打我？”春儿没想到林紫琴会动手，羞愤不已，扑过来就要跟她拼命。

    “住手！”敬姑眼见事情越闹越大，也不得不出面了，上前拉住春儿，“不要胡闹了！”

    春儿是文采青近身的人，平常到了哪里都有人敬上三分，从不曾吃过这等亏，哪里肯罢休？挣扎着就要上手，“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这位是秦司浣，你怎么能对她无礼？”敬姑用力地拉住她。

    春儿愣了一下，“她是司浣？”她倒是听说浣洗房新设了一个司浣的职位，还是正六品的，却怎么也没想到是眼前这个娇娇小小的女子。她竟然跟正六品的女官对骂，还要动手，这个祸还真是闯大了。

    她心里有些发慌，正思忖着要怎么收拾这个残局，一眼瞟到林紫琴脸侧的双蝶印记，猛然记起来，曾经在文采青拿回去的画像上看过这个人，难怪刚才就觉得有点眼熟。

    最要紧的是，她还记得文采青曾经说过，这个司浣的由来，胆气又顿时壮了起来，“哼，什么司浣？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你说什么？”林紫琴本就对自己这个职位很反感，听她这么说，刚刚消点儿的话又上来了。

    “我有说错什么吗？”春儿冷笑地看着她，“你不是因为被怀疑得了麻风病，当不得娘娘，所以才被打发到浣洗房来了吗？那也还是看在广历康敬王的面子上，你要不是康敬王的义女，连做粗使宫女都不够资格……”

    “是哪个奴才这么大胆，满嘴雌黄，污蔑本宫的妹妹呢？”一个威严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秦贵妃带着一群宫人迈进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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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太后召见

﻿    敬姑吃惊不已，最近浣洗房的风水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大人物接二连三地驾临呢？心里嘀咕着，面上却片刻不敢耽搁，赶忙上前去见礼，“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平身吧！”秦贵妃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径直走到林紫琴跟前，热络地拉起她的手，“你就是雪宁妹妹吧？我听父王说起过你，一直都想过来看看你，却一直都没有机会，今天总算见着了。”

    一边说着一边在林紫琴脸上打量了好几回，“仔细一看，妹妹还真是个美人儿呢！”

    林紫琴又局促又欣喜，“哪里，贵妃娘娘才是真正的美人呢！”她这话并非是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

    在康敬王府的时候，她一直听人提起过这位姐姐，也一直都想见见。进宫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后来碍于身份的差异，她也没好意思去拜会。那天在舒太后的寿宴上倒是见了，只是隔得太远，没能看清楚容貌。

    这会儿离近了观瞧，这位姐姐果然如传说之中那样美若天仙。

    “不要叫我娘娘，显得生分了，你还是叫我姐姐吧！”

    秦贵妃说话柔声细语的，听在耳里分外舒服，把林紫琴那份拘束也驱散了，“雪润姐姐！”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好妹妹！”秦贵妃也开开心心地应了，又寒暄了几句，便沉了脸色，“对了，我方才听到有人在大声地辱骂妹妹，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奴婢该死！”在秦贵妃出现的那一瞬，春儿便已经知道大祸临头了，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这会儿听见秦贵妃问起，也不等别说说话，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奴婢该死，是奴婢一时昏了头，才顶撞了秦司浣，请贵妃娘娘宽宏大量，饶了奴婢这一回。”

    她平日仗势骄纵惯了的，以为像林紫琴这样有名无实的官儿骂了也就骂了，没人能拿她怎样。却万万没有想到，秦贵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看来她今天不死也要扒层皮了！

    “原来是你！”秦贵妃瞟了她一眼，“丽妃妹妹是个知礼节，懂进退的人，本宫以为她下面的宫人也都能有样学样，学得她一分二分的，没想到竟还有你这样不懂规矩，不分上下，给主子丢脸的奴才。今天就算是为了丽妃妹妹，本宫也要教训你一下，免得你污了她的好名声。来人啊，掌嘴！”

    “是！”两名宫人得令，一个上前按住春儿，另一个抡起巴掌便左右开弓地扇了起来。

    “贵妃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再也不敢了……”春儿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求着饶。

    林紫琴虽然很讨厌春儿，可是见她这样有些于心不忍，跟秦贵妃说情道：“雪润姐姐，刚才也有我的不对，你就不要再打她了！”

    “妹妹你还真是心地善良呢！罢了，今天就看在妹妹你的面子上，饶了她吧。”秦贵妃吩咐宫人住了手，瞪了春儿一眼，“你还不快谢谢秦司浣？”

    “是！”春儿咚咚咚又磕了几个响头，“多谢贵妃娘娘，多谢秦司浣！”

    秦贵妃神情温婉下来，“好了，你起来吧，以后要记得自己的身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

    “是，是，奴婢谨遵贵妃娘娘教诲！”春儿答应着，感恩戴德地爬了起来，却也不敢走，垂头立在一边。

    敬姑见这一场闹剧总算是收场了，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趁空问道：“不知道贵妃娘娘屈尊驾临浣洗房所为何事？”

    “对了，本宫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做的。瞧瞧本宫这记性，差点就给忘了！”秦贵妃轻拍了一下脑门，失笑地道，又拉起林紫琴的手，“妹妹啊，你快跟我走吧！”

    林紫琴不解，“姐姐要带我去哪里？”

    “方才我去寿安宫探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正好提起你来，说想见见你。我是来接你过去的！”

    “怎敢劳烦姐姐来接我？差人通传一声就是了！”

    “没事的，正好我也想见你。”秦贵妃笑吟吟地挽住她的手，“快走吧，路上我们姐妹也能好好说说话。我入宫很久了，也不知道康敬王府怎样了，妹妹你快给我说说吧！”

    “好！”林紫琴跟海曼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随着秦贵妃出门而去。

    海曼望着她走远了，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舒太后突然找林紫琴有什么事情？而且看秦贵妃的样子，似乎有意要跟她亲近。这样的话，林紫琴难免要来往于后宫，那么见到皇上的机会可就多了。

    真是前途堪忧啊！

    “我们也回去吧，娘娘该等急了！”春儿红肿着一张脸，招呼着海曼，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可是仍能看出眼中压抑的敌意。

    “敬姑，那我走了！”海曼跟敬姑打着招呼。

    敬姑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便回身去喝道：“你们都傻看什么呢？还不快干活？快点，快点，干不完不要想吃饭！”

    “是！”宫女们赶忙回神，忙活了起来。

    文采青正坐在那儿喝茶，见春儿领着海曼进门来，放下手中的茶碗，莞尔一笑，“你来了？”

    “是，娘娘！”海曼上前去福身见礼。

    “起来吧！”文采青目光在海曼和春儿之间转了一圈，发现春儿的两边脸颊都红肿着，眼中泪光若隐若现的，心里便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了，却也不问，而是面有歉意地看向海曼，“本宫本来答应宽限你两天的，不过长庆宫的人手实在是不够，所以才急着叫你来，你不会怨怪本宫吧？”

    海曼赶忙摇头，“怎么会，娘娘宽限一天，奴婢已经感激不尽了。”

    “你能理解本宫就好了！”文采青笑了一笑，吩咐春儿道，“春儿，你带她下去，给她安排住处和做事的地方吧！”

    春儿原本以为文采青叫了海曼来，要让她顶替自己贴身伺候的，没想到竟然让她给安排，一时间不明白主子的意图，愣着忘记回话了。

    文采青见她不回话，蹙了一下眉头，“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让你替她安排做事的地方吗？”

    “是，是！”春儿赶忙答应了，领着海曼出门来，先带她到偏殿宫人的住处放下包裹，又带着她四下转了一圈，最终将她安排到了小厨房去烧火。

    本来可以给海曼安排个轻省干净的活儿，不过她心里记恨着在浣洗房发生的事情，把对林紫琴和秦贵妃的仇都算在了海曼的身上，故意找了个又脏又累的给她。

    安排完了又有些后悔，不知道这么安排娘娘会不会生气，毕竟娘娘对这个夏冉很重视的样子。进门来禀报了，忐忑地看着文采青的脸色。

    “发生什么事情了？”文采青并没有对海曼的去处发表意见，而是盯着她的脸问道，“谁打了你吗？”

    春儿正满腹委屈，听她这么一问，就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娘，您要给奴婢做主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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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绝妙贺礼

﻿    春儿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她惹了事，自然不会说实话，添油加醋地，把秦贵妃和林紫琴姐妹说成了仗势欺人的恶人。

    文采青听完了蹙起眉头，“秦贵妃为何会去浣洗房？”

    “听说是太后娘娘想要见秦司浣，秦贵妃娘娘特地去接她的！”

    “太后娘娘召见秦司浣吗？”文采青眼波动荡了半晌，站起身来，“本宫要去一趟寿安宫！”

    “啊？”春儿心里一惊，莫非娘娘要去找秦贵妃当面对质吗？那她刚才的话岂不是要露馅了？她嘴里喊着让娘娘替她做主，不过是想强调一下自己的委屈，并没有真想让娘娘做主。这可怎么办呢？

    “你不用跟去了，把你的脸处理一下！”文采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招呼了两个宫人出门而去。

    春儿听说不让她跟去，多少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忐忑得厉害。不知道秦贵妃会怎么跟娘娘告状呢，万一娘娘听信了秦贵妃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完蛋了吗？要不跟去看看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不行，不行，见了秦贵妃还能好得了吗？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惹下这个乱子来！

    文采青进得寿安宫来，果然看到舒太后正跟苏皇后和秦贵妃相谈甚欢，林紫琴则垂头坐在下首，被问起的时候才抬头答话，与这个融洽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丽妃啊，你来得正好，我们正闲聊着呢，你快来坐下吧！”因为文采青在寿宴上表现得体，又规劝皇上用膳吃药，舒太后对她的好感急剧飙升，热络地招呼着她。

    文采青先给舒太后和苏皇后见了礼，又来到秦贵妃面前，深深地福了下去，“贵妃姐姐，采青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丽妃妹妹给人赔不是，这还真是少见啊！”苏皇后别有深意地笑道，“你这是怎么了？一来就赔礼道歉的？”

    “是啊，出什么事情了吗？”舒太后也摸不着头脑。

    文采青面带歉意地解释道：“方才采青让春儿去浣洗房办点事情，那丫头不知轻重，冲撞了贵妃姐姐。是采青管教不严，特地来给贵妃姐姐赔不是呢！”

    “丽妃妹妹何必自责呢？宫人犯错，也不是你的责任！”秦贵妃客套着。

    苏皇后听得出这里面有些文章，追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本宫愈发糊涂了呢！”

    “其实也没什么事！”秦贵妃轻描淡写地说道，“方才我去浣洗房接雪宁妹妹过来，正碰上丽妃妹妹殿阁的宫人指摘雪宁妹妹是个摆设，似乎还动了手的样子。我也是一时生气，便惩罚了那个宫人！丽妃妹妹不会生我的气吧？”

    文采青嫣然一笑，“怎么会，采青还要多谢贵妃姐姐替我管教奴才呢！”

    “竟然发生这等事？”舒太后有些惊讶，看向林紫琴，“秦司浣，你没事吧？”

    林紫琴赶忙摇头，“奴婢没事，太后娘娘！”

    “秦司浣，采青给你赔不是了！”文采青又走过来对林紫琴福了一福。吓得林紫琴赶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使不得，娘娘，这可使不得！”

    “哎呀，要不是怎么说丽妃妹妹讨人喜欢呢？她从来都是这么懂礼数！”苏皇后在旁边不阴不阳地笑道。

    舒太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招呼道：“丽妃，你不是也赔过了，快坐下吧。秦司浣，你也坐吧！”

    “是！”两个人依言落了座。

    文采青感觉气氛有些尴尬，笑着开了口，“对了，太后娘娘和两位姐姐刚才在聊什么呢？采青突然出现坏了你们的兴致了吧？”

    “没有，刚才哀家正在夸奖秦家姐妹各个心灵手巧呢！”舒太后笑呵呵地告诉她说。

    “太后娘娘快别这么说，臣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秦贵妃脸现红晕地笑道，“要说心灵手巧，那也是雪宁妹妹，臣妾不过是跟着妹妹沾了光而已！”

    文采青听得糊涂，不知道她们这是相互奉承的什么劲儿，也不好插话。

    舒太后在兴头上，一欠身，将靠在身后的垫子扯了出来，递给文采青，“丽妃，你也瞧瞧，这是秦司浣送给哀家的贺礼，哀家很是喜欢！”

    “秦司浣送的贺礼吗？”文采青有些意外，接过来看了半晌，除了纹样精巧一些，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靠垫罢了，哪里值得太后娘娘这般夸奖呢？

    “哈哈，看来丽妃这么聪明的也没看懂呢！”舒太后见她一脸的不解，有几分得意，提醒她道，“你把那些扣子解开来看看。”

    文采青依言照做，将所有的扣子解开，那坐垫展开来，看造型和长短有些感悟，“这……莫非是一条腰带吗？”

    “你再展开来看看！”舒太后又提示她道。

    文采青细细观瞧，果然还可以再展开，竟然有婴儿被那么大，“这莫非是薄被吗？”

    “是啊，这东西折叠起来便是靠垫，展开来便是一条棉腰带，再展开就是一条薄被。又好玩又好看，是不是很新奇？”舒太后将那薄被折起来围在腰上，“尤其是做腰带，真是好看极了，不管搭配那件衣服都不输份儿呢！”

    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文采青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面上却笑道：“秦司浣不愧是贵妃姐姐的妹妹，心思这么精巧。你怎么想到做这么一个东西的呢？”

    “这个……”林紫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把海曼的想法说给她听，“听说太后娘娘时常会感觉腰酸，发寒，所以奴婢就想到送太后这么一个东西。天热的时候可以用来靠着解解乏，天冷的时候可以当做腰带围在腰上保暖，小睡的时候可以搭在身上挡挡风。虽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也算是奴婢的一点心意！”

    “原来是这样！”文采青恍然大悟，加上这层深意，这个礼物的确是不俗了，难怪舒太后会那么喜欢，“真是难为秦司浣这么有心了！”

    舒太后哈哈大笑了两声，“是啊，这是哀家收到的最贴心最好的一份贺礼了。”笑眯眯地看着林紫琴，“秦司浣，你送了哀家这么一份好礼，哀家也要有点回礼才是。哀家有东西要赏赐给你！”

    林紫琴赶忙推辞，“奴婢怎敢要太后娘娘的回礼呢？太后娘娘能不嫌弃这份礼物，奴婢已经心满意足了！”

    “要的，要的，这也是哀家的一点心意！”舒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身边的宫人去拿东西。

    林紫琴手足无措，“太后娘娘，您这样真是折煞奴婢了！”

    “雪宁妹妹，太后娘娘喜欢你才会给你赏赐呢，你就不要推辞了，不然太后娘娘可是要伤心的！”秦贵妃在旁边笑着劝道。

    “是啊，秦司浣，你就不要客气了，太后娘娘可不轻易赏赐别人，你还真是有福气！”苏皇后语气里带出一点酸意。

    “皇上驾到——”正说着，突听到外面有人高声通传。

    这一声像是重锤敲在了林紫琴的头上，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睁大双眼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金黄的人影大步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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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逃跑逃跑

﻿    “儿臣参见母后！”姜世泽来到舒太后跟前，长揖见礼。

    苏皇后三人也赶忙起身见礼，“臣妾见过皇上！”

    立在林紫琴身后的一个宫女见她兀自发愣地坐在那儿，伸手扯了她一下，好心地提醒她不要忘了礼数。

    林紫琴这才回神，木然地站起身来，跟着福了一福。

    “皇上，快来坐吧！”舒太后见了儿子很是高兴，一边招呼他落座，一边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脸色很好，也放心了不少。

    她比谁都了解这个儿子的性情，知道他不愿意别人提及他有病的事情，在他面前也从不提及这件事情。

    姜世泽落座之后，苏皇后三人也跟着坐下了，只有林紫琴站在那儿，显得分外突兀。

    “她是什么人？看着脸生得紧！”姜世泽探询地瞟过来。

    “哦，她是浣洗房的司浣，是哀家叫她来叙话的！”舒太后告诉他说，又笑眯眯地招呼着林紫琴，“秦司浣，你不要拘束，快坐下吧！”

    林紫琴压抑着翻腾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太后娘娘与皇上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奴婢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请太后娘娘允许奴婢先行告退！”

    “看来是秦司浣你不太自在呢，那么你就先退下吧！”舒太后见她很紧张，只当是她跟别人一样，对皇上怀有敬畏之情，也没多想，便应允了。

    “奴婢告退！”林紫琴匆匆地福了一福，便飞快地退了出去。

    姜世泽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见到他就匆忙告退，这个小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哎呀，哀家说是要赏赐秦司浣的，皇上一来，哀家把这茬给忘了！”舒太后颇有些惋惜地拍了一下手掌，“看来哀家还真是老了，这记性……”

    “太后娘娘哪里是记性不好，不过是偏心罢了！”苏皇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道，“太后娘娘心里只有皇上，一见到皇上就把什么都忘了！”

    “你这丫头，哀家什么时候忘记过你？”舒太后也应着打起趣来。

    秦贵妃难得见一次皇上，也跟着说笑起来，只有文采青坐在那儿自顾自地啜着茶水，不言语。姜世泽看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反应，心无旁骛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以为那茶水有多甘甜呢！

    姜世泽感觉自己输给茶水，有些伤自尊，遂站起身来，“母后，儿臣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舒太后感觉没跟儿子说几句话，颇有些不舍，不过国事重要，她也不好挽留，“快去吧，要当心龙体！”

    苏皇后三人赶忙起身，“恭送皇上！”

    “嗯！”姜世泽也不看她们，冷冷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文采青见他背影僵直着，便知道他生气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只要对他表现得冷淡一些，他就会生气，会在意，会想尽办法赢回来。所以今天晚上，他一定会去长庆宫！

    “皇上，您不是说今日闲来无事，想陪太后娘娘喝茶聊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娄鸣对他的行动很是不解，忍不住探问。

    “朕不想听一群女人谈论是非！”姜世泽给自己找了一个说辞，一抬眼，见门外有一个人影飞快地缩了回去。目光一闪，加快脚步奔出来，放眼扫量，就见一个娇小的背影急匆匆地往前奔着。

    虽然刚才没怎么看清楚样貌，不过那衣着和背影他倒是记得，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匆忙告退的那个宫人。

    “娄鸣，给朕拦住她！”他指着林紫琴的身影吩咐道。这个宫人还真是奇怪，刚才分明很害怕他的样子，现在又躲在门口偷看，越想越不对劲。

    “是！”娄鸣答应一声，拔腿便追了上去，“秦司浣，你等等……”

    林紫琴听到喊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皇上身边的老太监，吃惊之下拔腿就跑。

    “哎，秦司浣，你跑什么啊？快点停下，快停下！”娄鸣见她跑，急得大喊，“不要跑……”

    理智告诉林紫琴，应该要停下来，再跑下去就要坏事了！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之前明明那么渴望见到杀父仇人，甚至在心里演绎了无数遍，见了他之后要怎么报仇，可是真的面对面了，却什么也做不了，像胆小鬼一样逃走了。

    出了寿安宫，她实在不甘心，便在宫门外徘徊，想着要怎样才能报仇。今天突然被秦贵妃带了出来，她根本没有准备，身上连一件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也没有。要用什么才好呢？石块？树枝？

    还不等她相出办法，冷不丁就看到姜世泽出来了。她的大脑顿时又是一片空白，还不等想到什么，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奔走了。

    原来她一直都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就胆小鬼吧，现在除了逃跑，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秦司浣……”娄鸣见她越跑越快，根本就不是他能追上的，赶忙招呼了两名侍卫，“快，快把她给我拦下！”

    “是！”两名侍卫答应着，施展开轻功追了上来。

    林紫琴感觉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见两名侍卫就要到跟前了，不由心生绝望，完了，这下全完了。正想束手就擒，突觉旁边有人拉了她一下，她大吃一惊，刚要要，嘴巴已经被人捂住了。

    “别出声，快跟我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紫琴定了定神，扭头一眼，是一个黑脸的公公，慈眉善目的，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心里大定，点了点头。

    “快走！”那黑脸的公公拉住她的手，一弯腰钻进了旁边的竹林之中，弯弯绕绕地走了一通，避进了一座假山之中，手指压住下唇，示意林紫琴不要出声。

    林紫琴会意，学着他贴在假山壁上，屏气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到哪里去了？我刚才分明看到她往这边跑了！”

    “是啊，真是邪门了！”

    “不过娄公公为什么要追一个宫人啊？”

    “谁知道呢，就知道指使人。快找吧！”

    “好，你去那边看看，我去那边看看！”

    两个侍卫嘀嘀咕咕地走远了，林紫琴才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那黑脸的公公一眼，“这位公公，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黑脸的公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不过你为什么会被人追？”

    林紫琴不答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

    “姑娘，你怎么了？”黑脸的公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林紫琴一把抓住他的手，盯着他问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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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记忆之痕

﻿    黑脸公公微微一愣，便憨厚地笑了起来，“我姓申，大家都叫我申公公……”

    “你不是申公公！”林紫琴拉起他的手，放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看！”

    看到自己白白净净手，他暗暗吃惊，刚才见到她被人追赶，以为她有危险，一时情急，草草地易了容便冲了出去，忘记了双手。不过他也没想到林紫琴眼睛会这么尖，竟然会看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容！

    他心思急转，思忖着要怎么糊弄过去。

    林紫琴见他眼神闪烁，闭口不语，苦苦一笑，“你不用骗我，即便是你易了容，我也认得出你。”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手背，“这道疤痕，我认得的！”

    疤痕？他愣了一下，不由心绪波动，他右手背上确实有一道疤痕，很浅很淡，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留意。没想到她竟然会记得！

    “我记得很清楚！”似乎在回应他的心声一样，林紫琴喃喃地道，“那天我去后花园摘花，你过来阻止我，我慌乱之下，把手中的剪刀丢了出去，正着落在你的手背上，划伤了你。你非但没怪我，还帮我摘了很多的花……”

    是啊，他也记得了，这道疤痕确实是这么留下的。她若是不提，他或许根本就记不得，原来他们之间还有有过这样的回忆！

    “是你吧？”林紫琴痴痴地望着他，“上次碰见的也是你吧？”

    “我……”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是她的眼神那么热切，那么欣喜，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你吧？墨竹……”她颤着声音吐出这个名字，这个她深深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这一声呼唤，让他心底所有的防线轰然倒塌，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大小姐！”声音不再苍凉沙哑。

    “原来真的是你！”林紫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忘情地抱住他，又意识到男女有别，赶忙松开了手，红着脸道歉，“对……对不起，我一高兴就……”

    墨竹也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没关系！”

    林紫琴轻咬着唇，平复了一下乱掉的心跳，才问出了心头的疑问，“你怎么会在宫里？”

    “有一些原因，恕我不能说得更仔细，很抱歉，大小姐！”墨竹眼带歉意。

    “没关系的，你一定有什么苦衷的！”林紫琴很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扫了一扫他身上的太监服，“不过，你真的……”

    “大小姐想问什么？”墨竹见她欲言又止，催问道。

    林紫琴脸色微红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她原本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做了公公，又觉不好意思，况且也很失礼，便咽了回去。

    “不过大小姐为什么会被人追赶？”墨竹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刚才那两名侍卫说到了娄公公，据我所知，娄公公是皇上近身的公公。大小姐和那位公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林紫琴支吾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就是突然看到皇上吓坏了，不由自主地逃走了。也不知道那位公公为什么非要追我！”

    墨竹眼神晃了晃，也不往深处追问，“大小姐，刚才我听他们喊你秦司浣，看来是认识你。如果那位公公诚心要找你的话，迟早会找上你的。如果他找到你，定会问你逃跑的理由，你要有所应对才是！”

    “是啊！”林紫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娄公公不会无缘无故地追她，肯定是皇上的命令。刚才在寿安宫，皇上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她那样逃走一定引起皇上的怀疑了，皇上迟早会找她问清楚的！她要怎么应对才好呢？

    墨竹见她面露为难之色，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到时候大小姐这么说就好！”

    “这样说真的可以吗？”林紫琴有些怀疑。

    “相信我，一定可以的！”墨竹语气很是笃定，往外瞄了几眼，“大小姐，现在应该没有人会追你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林紫琴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她本想让他除去易容，看看那张她思念了良久的脸，可是又想到那样也许会给他带来什么危险，只好压下这个念头。

    虽然看不到他的真容，能与他重逢她已经非常开心了。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她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么分别，问出口又害羞起来，赶忙遮掩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想在宫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好不容易遇见熟人……”

    “会见的！”墨竹微笑地道，“我也有话想要问大小姐，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会找个机会去看望大小姐的！”

    林紫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对了，我在浣洗房。”

    “我知道！”墨竹点头，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这样不就等于告诉她自己暗中留意着她吗？好在林紫琴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往深处去想，得了他的承诺又高兴又不舍地走了。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假山后面，他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没想过要跟她碰面的，可是一见到她慌忙奔跑的模样，就忍不住冲了出去，还情不自禁地跟她相认了。不知道这样对他和她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果然，世间最难以看清的就是一个情字！

    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主上知道了不会怪罪于他！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春儿瞪着海曼，“没看见泡茶的水都没有了吗？还不快烧，在等天下落水啊？”

    “好，我马上烧！”海曼答应着去舀水。

    “哼，快点啊，耽误了娘娘喝茶，要你好看！”春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跟海曼一起干活儿的是一个瘦小的宫女，名字叫叶儿，也经常被春儿横竖使唤，对春儿早就心怀不满。见海曼来了这两天，总被春儿欺负，同病相怜，不由对她产生了亲近之情。

    这会儿见春儿又找茬使唤海曼，有些气不过，“刚刚才烧了两壶水，哪能这么快就没了？她就是存心使坏。曼儿你脾气还真好，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怎的不跟她理论呢？”

    “不就是几壶水的事儿吗？没必要闹得不愉快！”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她当然知道春儿记恨在浣洗房的事情，存心整她。不过她看得出来，春儿对她似乎有些忌讳，除了想着法儿地让她多干活儿，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她并不想计较，如果多干点活儿就能天下太平，多干点儿也无妨。

    让她在意的还是文采青，她不明白这位娘娘到底在打算什么？急着把她叫来，无非是让她在小厨房打杂，看不出有多么需要她。

    而且除了刚来那天见了一面，就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吩咐春儿来通知她，说她的名字太拗口，不好叫，赐名为“曼儿”。

    赐名的事情也让海曼很在意，不知道她特意赐“曼儿”这个名是什么用意，是威胁？还是表示亲切？

    “喂，你！”春儿出去不多时，又折了回来，指着海曼没好气地道，“你出去看看吧，有人找你呢！”

    “找我吗？”海曼有些意外，“是谁找我？”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问什么问？”春儿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海曼满心疑惑地出了门，四下一扫量，就见一个人站在门口对她笑呵呵地招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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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彼此相信

﻿    身上的官服有点皱皱巴巴的，一撇漆黑的山羊胡也打着结，正是老药头！

    海曼又惊又喜，“唐……唐太医，怎么是你？”

    “嘿嘿，不是我还能有谁？”唐年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怎么比上次见你更瘦了呢？是不是在长庆宫有人欺负你啊？”

    “哪有！”海曼知道他嘴上没个把门儿的，生怕他说错什么话，惹出祸事来，赶忙走过来，压低了点声音问道，“唐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长庆宫啊？”她不记得自己跟唐年说过这件事。

    唐年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我是谁呢？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哪有不知道的？”

    海曼无心跟他说笑，知道他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于是问道：“唐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了吗？怎么，你不方便啊？”

    海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当然不方便了，我不过是一个粗使宫女，你是堂堂的太医官，你来找我不是很奇怪吗？”

    “什么粗使宫女，什么太医官，在我看来都一个样儿。”唐年满不在乎地笑了两声，“对了，你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快走吧！”不由分说，拉了海曼就走。

    海曼赶忙挣脱开他的手，“唐大哥，这是宫里，注意影响！”

    “啊，对了，我一时给忘了。唉，所以我不喜欢皇宫，乱七八糟的规矩太多了。”

    海曼不想听他发牢骚，“唐大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我还要做事呢，不能随便离开！”

    “放心，放心，我已经跟丽妃娘娘说过了，得到她的准许了，你只管放心跟我走吧！”唐年似乎打定主意要卖关子了，就是不跟她说是什么事情，迈开大步只管往前走。

    反正知道他不会害自己，海曼也就不再打听，低了头紧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有一刻钟的工夫，唐年才在一个殿阁跟前停住了脚步，“到了，就是这里了！”

    “这是哪里啊？”海曼疑惑地打量了一圈，这会儿分明是盛夏，可是这个殿阁看上去很是萧条阴冷，地面上到处散落着树木的枝叶，很久没有打扫过的样子。

    “这里啊，叫省德宫，不过习惯上大家都叫它为泣深宫，也就是冷宫了！”

    海曼有些吃惊，“我们到冷宫干什么？”

    “太医到这里来还能干什么？”唐年嘿嘿一笑，“当然是给人看病了！”

    “那你为什么要带上我？”海曼很是不解。

    “这里有一位娘娘常年有病在身，她的贴身侍女刚刚死了，光我一个大男人去给她看病会很不方便的，所以叫你来帮帮我。你也知道，我在这宫里认识的女人不多，只有你能说得上话，做事又让我放心，所以我才叫你来的！”

    海曼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位娘娘病得很重吗？”

    “嗯，很重。走吧，我们进去！”

    两个人迈步进门来，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院子里，在偏殿一个门前站定，“你先进去帮我通报一声吧！”唐年吩咐着海曼。

    海曼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地上，桌椅上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随处可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人住在这里怎么会不生病呢？

    “娘娘！”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应。

    莫非是睡着了吗？她放轻脚步，穿过槅门，来到里间，打眼一扫，却愣住了。里面跟外面一样，到处都是灰败的模样，榻上空空如也，别说是人了，连被褥枕头也没有。有一个人背对这边站在窗前，一身太监的打扮，可是背影却十分熟悉。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张大了，“你……你是……”她有些不敢相信，又急切地想要确认，声音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露出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来。

    “曼儿……”他喊着她的名字。

    海曼又意外又惊喜，大脑竟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张了半天嘴，只说出了两个字，“易云……”

    “嗯，是我！”易云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将她拥进怀里，抱紧了再抱紧。终于见到她了，终于能抱着她，感觉到她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也默读着彼此的思念。

    良久，海曼才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急急地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宫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拜托老药头带我进来的！”易云简略地跟她解释道，再度把她拥进怀里，在她发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不用他过多解说，海曼也能感觉到，他知道她不能出宫之后的心情，以及迫不及待想要见她的心情。是了，换做是她，她也会按捺不住，想方设法入宫来。

    “对不起！”她心里很疼，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对他说这三个字。

    “我都知道了，不用对我说这种话！”易云将她再抱紧一些，其实他本想抱怨的，本打算见到她之后就质问她，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幸福？难道他还比不上那个黄才人吗？可是见了她竟然把那些打算都忘了，只能说出这些来。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她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他。如果不是因为她，文采青又怎么会阻挠她出宫呢？黄才人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没有黄才人，那个女人也会想别的办法阻止她出宫的！

    “曼儿，你没事吧？采青……不，丽妃她没有折磨你吧？”想到文采青，他急急地松开海曼上下打量着她，“你有没有受伤？”

    “丽妃娘娘没对我怎么样！”海曼感觉他有些奇怪，狐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问？莫非你跟丽妃娘娘之间……有什么事情吗？”

    易云听她这么说多少放心了一些，掩饰地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却还是放心不下，捧住她脸郑重叮嘱，“曼儿，你记住，如果丽妃拿我威胁你，让你做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答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应付得来，你只要这么相信我就好，你明白吗？”

    “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海曼愈发感觉不对劲了，肃了脸色，“莫非……她用我威胁你，让你做什么了吗？”

    “没有！”他赶忙否认，在宫里生活本就已经够苦了，他不想说出文采青见过他的事情，给她增添忧虑，“我只是太了解丽妃那个人了，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所以提前提醒你一下。你放心吧，就算她用你威胁我，我也不会为她做什么事情的。我也相信你能应付得来！”

    这话正说到海曼心窝里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没错，我会那么相信你，你也这么相信我就好！”

    “曼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宫的，你再忍耐一阵子吧！”易云抱着她，眼神里带着坚定地道。不管前面有谁阻拦，他都不会放弃这个女人的！

    “嗯！”海曼不知道他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足够让她鼓起勇气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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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冷宫和嫔

﻿    两个人分别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为了怕对方担心，当然都是报喜不报忧。其实谁也不好过，从那消瘦的脸上就能看出来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却都心照不宣地掩饰着。

    “对了，听说林家大小姐也在宫里，她还好吗？”易云想起林紫琴来，问道。

    “嗯，还算好吧，她是正六品的女官。虽然是个虚职，不过对她来说不用管事反倒更好一些。”说到林紫琴，海曼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对了，你还记得小瑶儿吧？”

    “小瑶儿？”易云想了一下，“莫非就是三少奶奶的那个孩子？”

    海曼点了点头，“是啊，我曾经答应巧巧，要帮她把孩子找回来。可是我人在宫里，实在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找到她的！”不等她说完，易云便答应下来，“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夫君我的吗？一并说来听听？”

    “说什么吩咐？”海曼嗔了他一眼，想起怀桑那边的人来，忍不住唏嘘道，“也不知道袁叔和巧巧他们怎么样了？”

    易云知道她跟老袁他们感情很深，握紧了她的手，“等你出了宫，我们找个机会再去怀桑看望他们吧！”

    “嗯！”海曼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差不多可以了吧？想要缠绵到什么时候，我可是还有正事要办呢！”外面传来老药头戏谑的声音。

    二人这才察觉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赶忙起身出门来。

    “嘿嘿，怎么样，见了海姑娘就精神焕发，不再要死要活的了吗？”唐年扫着易云的脸色，打趣地道。

    “我什么时候要死要活了？”易云瞪他。

    唐年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还说没有？也知道是谁，跑到我家去央求我带他入宫，说如果再见不到他的曼儿就要去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死了？”易云有些着恼，“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剔了你！”

    “哦呀，哦呀，这人还真是没良心啊，为了把你弄进宫，我可是在宫里足足熬了两天两夜啊，而且为了能让你和海姑娘安心见面，费尽了心思，才找到这么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地方。刚才还在外面替你们把了半天的风，你不说说要怎么感谢我，还对我这么没礼貌，啧啧，果然好人不能做！”

    易云也知道这次真是辛苦唐年了，瞟了他一眼，缓和了语气，“回去我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喝酒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唐年嘿嘿一笑，看着易云叮嘱道，“我和海姑娘还有点事情要办，你先走吧。回去的路你应该记得，若是有人盘问起你的身份，你就按照我教给你的那么说就可以了。晚上我退宫的时候再想办法带你一起出宫去！”

    “嗯！”易云点了点头，颇有些不舍地看着海曼，“曼儿，我先走了，你……要多保重！”

    “会保重了，会保重了，就算她不保重，我也会替她保重的！”唐年推着他，“你就不要黏黏乎乎的了，快走快走！”

    “我走了！”易云一边走一边回头。

    海曼对他挥了挥手，“走吧，小心一些。替我跟易老爷和易夫人问好！”

    “知道了！”易云心里有点发酸，见面之前分明感觉有千言万语要说，见了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可是临分别，又感觉有许多许多话要说，却已经无法再说了。

    “人都走了，你就别再看了！”唐年推了一下兀自看着易云离去方向发愣的海曼，“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位娘娘吧！”

    海曼回过神来，收敛了纷乱的思绪，有些不放心地问：“唐大哥，易云他……出宫不会有问题吧？”

    “没事，有我肯定没事！”唐年大包大揽地拍了拍胸脯，“最近我给皇上诊治，效果很不错。为了让我能尽快给皇上治好病，太医院都尽最大努力给我行方便，我还是有一些特权的，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那就好！”海曼放心了些，跟着唐年来到前面一个院落的正房，里面躺着一个脸色有些发黑的女子，看年纪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一双手干枯得如同树枝。

    唐年悉心为她诊治过，又将带来的药交给海曼，让她熬好了，让那女子服了下去，才了省德宫。

    “这位曾经做过和嫔，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她得的是肾病，她的症状与皇上有几分相像，所以我才会来给她诊治，不然她只能病死在这里了！”唐年脸上少见地有了沉痛之色。

    原来是为了给皇上治病，才拿来当试验品的，海曼也忍不住心生怜惜，“那那位娘娘的病能治好吗？”

    “我也不知道！”唐年叹了一口气，“不过对她来说，治好与治不好又有什么区别呢？说句不好听的，还不如死了痛快！”

    言罢又嘿嘿一笑，“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回去之后，丽妃肯定会问起你，你就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如实告诉她好了，她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海曼这才明白他告诉自己那些的用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告别了唐年，回到长庆宫，一进门就被春儿挡住了去路，看她那神情，似乎等了很长时间了。

    “你怎么才回来？不会是借机出去偷懒了吧？厨房里有一大堆活儿呢，你不干想让我来干吗？”

    “我会做完的！”海曼刚刚见过易云，心情很好，对她劈头盖脸的指责全然不放在心上。

    “你当然得干，不睡觉也得干完。”春儿瞪了她一眼，“不过在干活之前，你先进去吧，娘娘要见你！”

    果然被唐年猜中了，大概文采青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对她的性情了解得这么透彻吧？依言进门来，见过礼，等着她询问。

    文采青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茶，才开了口，“唐太医说要带你出去办点事情，本宫看在他是熟人的份儿上，应允了。不过据说那个人疯疯癫癫的，做事总是不合常理，他没带你做什么不合乎规矩礼法的事情吧？”

    “让娘娘挂心了，唐太医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去为和嫔娘娘诊治而已。因为和嫔娘娘的贴身侍女刚刚没了，孤男寡女恐怕惹出什么非议来，才让奴婢去帮忙的！”

    “和嫔？”文采青想了一下，“莫非是省德宫的那位吗？她病了吗？”

    海曼点了点头，“是，听说是得了肾病。唐太医正在研究她的病情，似乎有什么重要的用途！”

    “肾病吗？”文采青眼波快速地动了两下，“那么她的病可有起色？”

    “是，有一些起色了。唐太医说还需要再看看，如果效果不明显的话，会再换药方的！”

    “这样啊！”文采青沉吟了片刻，抬眼对海曼莞尔一笑，“既然你没什么事情，我也放心了。你在我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人会怪罪我的。”

    海曼知道她说的是易云，笑道：“多谢娘娘关心！”

    “好了，你下去吧！”文采青对她挥了一下手，等她出了门，喊了春儿来，“你去找彭大兴，让他好好调查一下，住在省德宫的那个和嫔，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还有，唐太医都给她用了哪些药方？让他都打听清楚来，禀报本宫！”

    “是，娘娘！”春儿答应着退出来，却迷惑不已，娘娘这是又抽的哪门子疯？怎么突然关心起冷宫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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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入宫之法

﻿    “停下！”卫兵一横手中的长矛，将唐年和易云拦了下来，“出示宫牌！”

    “好，等等啊！”唐年伸手将自己的宫牌掏出来，递了上去。

    卫兵仔细验看过，没什么问题，便还给了他，又一指易云，“你的呢？”

    “我没有宫牌！”唐年嘱咐他要让自己显得胆小害怕，可是他怎么也做不来，只能放低了声音答道。

    “没有宫牌？那你是什么人？”卫兵警觉起来。

    “我来说，我来说！”唐年赶忙笑着解释道，“这位是我雇了带进宫来送药的，对了，我有太医院院使大人的批文，你看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来。

    卫兵接过来细细看了半晌，上面确实有太医院的公章，还有院使陆天成的签字盖章，按照程序的确没什么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是什么时候进宫来的？”

    “两个时辰前！”唐年估摸着换岗的时间说道。

    “胡说，两个时辰前我也在这里，怎么不记得他进来过？”

    你当然不记得，他已经进来两天了，唐年心里暗暗叨咕着，嘿嘿一笑，“你要记得才出鬼了，他是从舜庚门随车进来的！”

    “随车进来的？”卫兵狐疑地扫了易云两眼，“那你的车呢？”

    “到太医院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我的牛吃了毒草死了……”易云脑子转得也快，随口撒了一个谎。

    “是啊，是啊！”唐年赶忙附和道，“这小子非要让我赔他牛钱，纠缠了好半天呢！”

    卫兵从他们的话里听不出什么破绽，暗暗记下唐年的名号，以备日后出什么问题好找他对质，便一挥手，打发他们走了。

    “老药头，万一他们去舜庚门查证，那不是要露馅了？你不是很麻烦啊？”出了皇宫走出好远了，易云还是忍不住担心。

    老药头嘿嘿一笑，“没事没事，这边宫门的小子跟舜庚门那边的小子水火不容的，见面连瞧都不瞧一眼，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跑去自讨没趣？”

    “那太医院呢？”

    “那边也没事，只要不出什么问题，他们是不会特地跑去查问什么的。其实他们比我们还怕出问题呢，本来没事，万一跑去查问问出事情来，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易云听他这么说，才彻底放下心来，一扯唐年，“走吧，我请你喝酒去！”

    “改天吧，这两天两夜我跟你担惊受怕的，连觉也没睡好，我先回家补觉去！”唐年说着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快回去吧，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虽然这两天潜伏在太医院的药材仓库里，几乎没有合眼，可是易云却没有半分睡意，他的心绪很乱。本以为见过海曼心里会好受一些，可是见过之后反倒更加难过了，不论是思念还是担忧，都加倍而来。

    “老药头，我要进宫！”他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某种坚决。

    唐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嘿嘿地笑了起来，“怎么，你想做太监啊？”

    “我实在放下不下曼儿，我要入宫去。”易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老药头，我要怎么才能入宫？”

    “做太监啊！”

    易云皱了一下眉头，“我是认真的，你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唐年瞟了他一眼，“男人想要入宫，还能在后宫自由出入，那只有一条路，就是去做公公。你入宫不就是想去看着海姑娘吗？那就只好这么做了！”

    “你明知道我有曼儿，不能做……不能做公公的，再说我爹娘也不会同意……你非要这样戏弄我才开心吗？”易云有些恼了。

    老药头不以为然，“哦呀，哦呀，你又想做完整的男人，又想入宫去为所欲为，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要是有，我早就去做了，还轮得到你吗？”

    “我没说要进宫去为所欲为，我只是想……能时常知道曼儿的消息，偶尔能见上她一面，这样就好！”

    “这样啊……”唐年捋着胡子想了半晌，“那你可以去做大内侍卫嘛！如果运气好，可以升到总管副总管，或许就能分派到内廷去事，那么就可以时不时地出入后宫了。就算做不到那个位置，做个御前侍卫也不错，跟着皇上什么样儿的机会没有？而且以你的武功，半夜摸进后宫去做点坏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易云听他越说越离谱，放任他说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难听的话呢，赶忙截住他的话头，“那我要怎么才能做大内侍卫呢？”

    “这还不简单？你有武功，有家世，直接去求你老爹就行了！”

    “求我爹？”易云不解，“这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唐年晃着脑袋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大内侍卫可是肥差，直接在皇上跟前做事的，很容易得到皇上的宠信，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你以为谁都能做得大内侍卫吗？能做大内侍卫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有身份有背景的？要么是亲王的儿孙，要么是勋官的子嗣，再就是权臣的后代。你不正是权臣的后代吗？”

    “原来如此！”易云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去求我爹让我做大内侍卫就可以了吗？”

    “嗯，理论上是这样！”唐年笑容有些奸诈，“只要你爹肯走动走动，内廷那些官儿们说道说道，推举你一下，你就能进去了。以你的武功，很快就能出人头地的！”

    易云神色黯淡了下来，易正山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了，让那老爷子去托关系办事，还不如让他死来得痛快。

    “为了海姑娘，你就放下那张值不了几毛钱的面子，去跟你老爹说说好话吧。”唐年颇有些同情意味地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那么你好好努力，我先回家去睡觉了。不要忘了改日请我喝酒啊！”

    “好！”易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易府。

    易夫人正为两天找不到儿子急得团团转，听长云进门禀报说少爷回来了，急急地奔了出来，“云儿，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啊？”

    “对不起，娘，我出去办了点事情！”易云安抚下易夫人，便急着问道，“我爹回来了吗？”

    易夫人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云儿啊，你现在还是不要去见你爹的好。你两天不见人影，他正在气头儿上呢。你等娘先跟他好好说说，让他消消气你再……”

    “没事的，娘，我这就去见他！”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了，为了曼儿，他无论如何也要进宫去。所以他要去求易正山推举他做大内侍卫，不管怎样都要求他老人家答应下来。

    来到书房，往里看了一眼，见易正山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叫了一声，“爹！”

    易正山抬头看见他，眉毛立刻立了起来，“你个逆子，你还知道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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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跪请推举

﻿    最近朝中的事情不顺，易正山心情很是烦躁，火气一上来，便有些控制不住，劈头盖脸地训斥着易云。

    易云一直垂头立在那儿，一声不吭，默默地听着。

    也许是骂累了，也许是儿子不顶嘴，自己唱独角戏太过乏味，易正山终于停下来了，对易云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我也懒得说你了，你出去吧。”

    易夫人在门外听了忍不住嘀咕，“你都训了半个时辰了，还说什么懒得说？”本想等儿子出来，好好安慰一下，却见易云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你还不出去？等我赶你出去呢？”易正山见他站着不走，瞪了他一眼。

    易云屈膝跪了下来，“爹，我要做大内侍卫！”

    “什么？”易正山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想做大内侍卫！”易云字字清晰地重复道，“请爹推举我做大内侍卫！”

    易正山吃惊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门外的易夫人也大吃一惊，顾不得什么，一脚迈了进来，“云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做大内侍卫呢？”

    “我想进宫，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易云如实答道。

    易夫人心神一闪，“云儿，你莫非是为了曼……”话说到一半，想起还当着易正山的面，又急忙停住了。

    “哼，我还以为你突然转了性，想要做点正事了呢！”易夫人能想到，易正山自然也能想到他是为了谁，不留余地地拒绝道，“让我推举你做大内侍卫？想也别想，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易夫人见状想求情，“老爷……”

    “这件事夫人你不要插嘴，我自有分寸！”易正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易夫人见他态度坚决，一时间恐怕无法说服他，于是扯了扯易云，“云儿啊，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咱们从长计议！”

    “爹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里！”易云也是一脸的坚决，他知道易正山不会轻易答应他的要求，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

    “哼，你爱跪就跪吧，就算你跪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答应的！”易正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老爷……”易夫人想要追出去，却又不放心儿子，“云儿啊，你何必这样呢？我不是说过会想办法了吗？你还是快起来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的脾气……”

    易云不肯起身，“娘，我知道你尽力了，现在轮到我来为曼儿做点什么了。所以娘，你不用管我，我会跪到爹答应我为止的！”

    易夫人知道这爷俩一个比一个脾气倔，再多说也没用了，只好叹了一口气，“好吧，你先在这里跪一会儿吧，我去找你爹说说看！”出了书房回到正房来。

    易正山捧着书坐在桌前，可是心思却根本就没在书上，皱紧了眉头发呆。

    易夫人见他这样暗自摇了摇头，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他跟前，“老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也应该体谅一下云儿的心情……”

    “哼，我要如何体谅他？任由他入宫去胡闹吗？宫里是什么地方？难道要让他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与后宫的女人们暗传情谊吗？再说，那姑娘现在在丽妃娘娘的殿阁里，难保不会牵扯上丽妃娘娘……”

    “云儿不是小孩子，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他不过是担心曼儿而已……”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入宫去！”易正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丽妃娘娘真的要对那姑娘做出什么来，他在宫里还不闹翻天了？最近宫里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姑娘不能出宫来我也感觉惋惜，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就随她去吧。夫人，以后你也不要再管那姑娘的事了！”

    易夫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已经承认她是我儿媳妇了，你让我不管我就不管了吗？我可没你那么薄情寡义！”

    “夫人，我什么时候薄情寡义过？这不是么有办法的事情吗？”

    “那我问你，如果换做是我迫不得已入了宫，你会怎么做？难道你就放着我不管了吗？”

    “这个……这个跟云儿他们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你和我是夫妻，云儿和曼儿就不是夫妻了吗？”

    易正山语噎，半晌才讪讪地道：“就算他入宫又能改变什么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改变什么呢？”易夫人见他语气有了松动，趁机劝说道，“你不是很早之前就想云儿入朝为官吗？只是云儿自由惯了，一直不肯答应。现在好了，他自己想要去做官了，你何不顺水推舟应了他呢？云儿的样貌、武功和家世，做大内侍卫足够了。

    大内侍卫可是皇上身边的美差，若是做得好，得到皇上的宠信，还愁云儿不能代替你辅佐皇上吗？再说，上次那件事，你得罪了皇上，一直被皇上冷落，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虽然我是不介意你就此辞官归隐，不过你就甘心这么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吗？

    若是有云儿在皇上身边，你也能重新得到皇上的信任，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易正山被易夫人说得有些心动，可是终究还是对皇宫中的那两个女子有担忧，摇了摇头，“不行，我是想让他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做一番大事，并不让他入宫谈情说爱的。总之，大内侍卫就是不行！”

    “真是老顽固！”易夫人劝不动，气得骂了一句。

    改天来易正山下朝回来，走到书房门口见易云还跪在那里，脸色沉了沉，转身回房来问易夫人，“云儿一直跪着吗？”

    “是啊，跪着呢，不吃也不喝更不听劝！”易夫人不无怨恨地瞪了他一眼。

    “也不是我让他跪的……”易老爷有些心虚地争辩了一句。

    一连三天，易云都是不吃不喝地跪在书房里。为了避免跟儿子碰面，心软答应下来，易正山放弃了书房。易夫人劝不动易云，又心疼又着急，可是不管怎么说，易正山就是不肯改主意，她生气之下，跟易老爷冷战起来。

    “夫人，你好歹说句话嘛！”夫人对他采取无视和不理睬态度，让他有些熬不住了。

    易夫人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走。

    “夫人！”易正山赶忙拉住她，“我也是为了云儿好……”

    “为了云儿好？为了他好你就让唯一的儿子跪在那儿三天三夜吗？我告诉你，要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休了你！”

    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被夫人休了，传出去好不笑掉别人的大牙吗？易正山老脸发红，踌躇了半晌，终于服软了，“我去看看云儿！”

    “这么说你答应了？”易夫人眼睛亮了起来。

    “咳咳，这个……等我见过云儿再说吧！”易正山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迈步来到书房，见易云形容枯槁，精神萎靡，已经很虚弱了，心里发疼，“你这个逆子，还不起来？”

    易云缓缓地抬起眼来，“爹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为了见海曼，他熬了两天两夜，这又跪了三天三夜，饶是他这样练过武功的人也有些顶不住了。

    易正山皱了一下眉头，“你想做大内侍卫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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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达成一致

﻿    “是什么条件？”

    “通过科举考试，我便答应推举你去做大内侍卫！”

    易云早知道他会给自己讲一些苛刻的条件，却没有想到是这样，有些急了，“爹，我没办法等上半年，请您现在就推举我吧！”

    “是啊，老爷，半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你让孩子怎么办？”易夫人也在旁边劝道。

    “我没说让你一定要通过秋闱，再通过春闱，参加殿试！”易正山瞟了他一眼，“不管你参加文科举也好，武科举也好，只要通过秋闱，取得不错的成绩，我便跟内廷大臣推举你。现在是六月底，距离秋闱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样你总等得吧？”

    易云喜出望外，“是，谢谢爹，谢谢爹！”

    “你别高兴太早了，就算我成功推举你做了大内侍卫，你也要继续参加科举，不然我这张老脸就没处放了！”

    “是，我会参加的，我会中个武状元，不让爹丢脸！”

    易正山听他这么说，脸色缓和下来，却还是装作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大话谁都会说，等你过了秋闱再说吧！”

    “云儿，你快起来吧！”易夫人见事情圆满解决了，赶忙去拉易云，却见他一起身，眼睛一翻，一头栽倒下去，大吃一惊，“云儿……”

    易正山赶忙俯身检查，发现他并没什么大碍。应该是这几天跪得太久，又没有吃喝，身体太过疲倦，精神一放松，便晕了过去。

    “就这样的身板，还想拿什么武状元？”易正山叹了一口气，喊了下人来将易云抬回房里去，又吩咐道，“去找个好的大夫来，给他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易夫人见状心里很是安慰，却又忍不住埋怨，“要答应你早点答应不就行了？何必把孩子折磨成这样？”

    “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如果光靠跪就能成事，我还用这么烦心吗？我这是教他怎么做人，让他以后也长点记性！”易正山说着皱起眉头来。

    易夫人知道最近朝中的事情不顺，也就不过多怨怪他了，关切地问道：“朝中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是啊，皇上龙体不适，却一直不肯好好配合太医治疗，让人担忧啊！前往西昭国的使节发来快报，说西昭国表面上同意和谈，可是却拖着使节，不肯在和谈协议上签字，而且还在暗地里操练兵将。皇上看过快报之后，龙颜大怒，说要出兵征讨西昭国……唉，西昭国虽然疆土不如太慈国广博，可是兵强马壮，两国交锋，势同水火，不知道何时才能分出胜负。劳民伤财，实在是下策之中的下策啊！”

    “是啊，打起仗来，受苦的还是百姓。”易夫人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过老爷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只要能促成和谈，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我们已经尽力在劝阻皇上了，但愿使节能今早促成和谈！”易正山依然忧心忡忡的。

    姜世泽坐在龙案前批阅着奏折，所有奏折都千篇一律，在劝阻他出兵攻打西昭，让他分外火大。太慈国一向唯我独尊，何时变得要仰人鼻息，低三下四地求人了？这一仗不打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可是那些个老不死的，自诩为忠臣，左一个江山社稷，右一个黎民百姓，阻挠不休，真真是可恶之极！

    娄鸣感觉到他的火气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不敢稍有动作，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一个小太监迈步进门来，顿时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十分紧张，急忙放轻了脚步，来到娄鸣跟前，对他耳语了几句。

    娄鸣点了点头，挥手打发小太监下去，打量着姜世泽的脸色小心地禀报道：“皇上，成大人等在外求见！”

    “哈！”姜世泽终于隐忍不住，将手中的朱笔重重地扔在了桌上，“这些老不死，上朝之时说个不停，折子上喋喋不休也就罢了，连下了朝都要来烦朕，他们倚老卖老，真以为朕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吗？”

    “皇上，那您到底见……还是不见呢？”

    “不见！”姜世泽一脸绝然。

    娄鸣不敢多说，赶忙出门来通报，“各位大人，皇上龙体不适，暂时恐怕不能召见各位大人了，你们且先回去吧！”

    “哼，龙体不适？皇上是故意不想见我们吧？”成念忠冷哼一声，双膝一弯，就地跪了下去，“你去禀报皇上，他今日若是不肯见我们，我们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

    他身后几位老臣也都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又是跪请天命，这不是难为本公公吗？”娄鸣暗自嘀咕了一句，也不敢怠慢，赶忙回到里面来，把几位老臣的意思如实禀报给姜世泽。

    姜世泽脸色阴沉得要下雨，“他们喜欢跪，就让他们一直跪着吧！”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娄鸣，走，陪朕出去散散心！”

    “可是，几位大人……”

    “嗯？”姜世泽恶狠狠地看过来，吓得娄鸣一个哆嗦，赶忙把说了一半儿的话咽了回去，“是，皇上！”

    几位老臣将姜世泽走了出来，以为自己的诚意打动了他，眼睛都亮了起来，“皇上……”

    姜世泽对他们视若无睹，径直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皇上，您听老臣说几句话吧！”成念忠原地转身，磕长头叩请。

    姜世泽充耳不闻，加快脚步走远了。

    毕竟是朝中老臣，娄鸣不忍心让他们就这么跪着，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压低声音道：“几位大人，皇上现在心情很不好，恐怕什么也听不进去。你们跪着也没用，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了，还是快回去吧，啊！”

    说完也不等他们做反应，便急急地追着姜世泽而去。

    几个老臣无奈地相互对视了几眼，长吁短叹了半晌，纷纷起身离去了，背影甚是沧桑！

    “皇上，老奴陪您去御花园走走吧，那儿的景致好，又安静……”娄鸣凑到姜世泽跟前，征询着他的意见。

    姜世泽皱了一下眉头，“朕不想看景！”

    “那皇上想去哪里呢？去长庆宫吗？”

    姜世泽眼波动了动，他现在也没心情去见文采青。听够了那些老臣们的唠叨，再去看文采青虚情假意，他大概会疯掉！

    “对了，那天那个宫人……”

    “宫人？”娄鸣怔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哦，皇上是说秦司浣吗？”

    “没错，她是司浣吗？”

    “是啊，皇上。她叫秦雪宁，是秦贵妃的义妹。”

    姜世泽有些意外，“她是秦贵妃的妹妹吗？朕怎么没听说过？”

    “是，她是康敬王送进宫来的秀女之一！”

    “既然是康敬王送来的秀女，为何朕在挑选秀女之时没有见过她？她又怎么会去做司浣？”

    “这个……”娄鸣支吾了一下，“听说秦司浣曾经得过麻风病，按照宫规，她是做不得嫔妃的。但是因为她是康敬王的义女，又不好让她做普通宫人，驳了康敬王的面子，所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商议过后，在浣洗房设立了司浣一职，让她去那儿做事了！”

    姜世泽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她是在浣洗房做事了？”

    “没错，皇上。那天追丢了她之后，老奴特地调查了她的底细。”娄鸣察觉到他对林紫琴很感兴趣，讨好地问道，“皇上，是不是让老奴去把秦司浣带来，让皇上垂问？”

    姜世泽略一沉吟，“不必那么麻烦了，朕还从来没去过浣洗房呢。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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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纳你为妃

﻿    浣洗房的宫人们正在忙碌间，猛然间见姜世泽迈了进来，都有些傻眼了。

    常年在这里干活，除了公公，她们基本没见过男人。而这个人身材高大，气度不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阳刚之气，跟那些阴柔的公公截然不同。与她们偶尔见到的太医和远远观瞻的禁卫兵也不同。

    她们没见过皇上，敬姑可是见过的，只是没有想到皇上会到这种地方来，有些不敢相信，愣了半晌才上前来见礼，“奴婢见过皇上！”

    众宫女听她口称皇上，也都纷纷醒过神儿来，急忙起身见礼。

    “平身吧！”姜世泽放眼一打量，见这里到处都是水渍，很是脏乱，不由皱起眉头来。

    娄鸣在旁边见了赶忙开了口，“秦司浣在哪里？还不快叫她出来接驾？”

    皇上特地来到这种地方，是来找秦司浣的吗？

    “是，奴婢这就去通传！”敬姑压下心头的疑惑，急急地来到浣洗房，对着坐在桌前发呆的林紫琴喊道，“秦司浣，快，皇上驾到，你快出去见驾吧！”

    “什么？”林紫琴吓了一跳，“你说皇……皇上吗？”

    “是啊，快走，不要让皇上等急了！”敬姑一迭声地催促着。

    林紫琴感觉大脑轰了一声，下意识地摸过针线笸箩里的剪刀来。

    “秦司浣，你拿剪刀做什么？”敬姑以为她吓傻了，也没往深处去想，把剪刀夺下来放回原处，帮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拉着她出了门。

    “奴婢……见过皇上！”林紫琴思绪烦乱，木然地对姜世泽福身见礼。

    姜世泽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微扬，“哼，你今天见了朕怎的不跑了？”

    跑？敬姑狐疑地扫了林紫琴一眼，她什么时候见过皇上？又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皇上这意思，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秦司浣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像是会惹祸的主儿，怎么得罪了皇上？

    林紫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可是嗓子如同卡了一根骨头，堵得严严实实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心怦怦直跳，整个人都绷紧了，这个时候有谁在旁边动她一下的话，她或许就会断掉。

    林紫琴啊林紫琴，你果然没出息！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见这个人，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自己跟前，距离自己不过一米的距离，可是你却紧张得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你还提什么报仇？真是可笑！

    “在你眼里，朕就那么可怕吗？”姜世泽见她咬紧了唇不答话，冷笑起来。

    “可怕吗？应该是可恨才对？可是我为什么偏偏这么害怕？我到底在怕什么？是了，是他做了对不起我的坏事，我没有必要怕他……”林紫琴紧紧地握住衣服一角，迫使自己抬起头来，可是一碰到姜世泽那阴冷的目光，又急忙挪开了眼睛，想要说出的话又卡在喉咙口，动不得分毫了。

    她又生气又懊恼又着急，眼睛不由湿润了起来。

    不行，不能哭，在这个人面前尤其不能哭！

    她努力克制着，克制着，可是那眼泪却不听话，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姜世泽见她落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看来朕还真是吓到你了！”顿了一顿，缓和了语气道，“朕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没想把你怎么样，你不用害怕。你的房间在哪里？”

    娄鸣见她还不答话，赶忙提醒她道：“秦司浣，皇上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就别哭了。皇上问你话呢，你还不回答？”

    林紫琴头垂得更低了一些，敬姑见状，只好替她答道：“秦司浣的房间在这边！”

    “朕进去坐坐！”姜世泽扫了林紫琴一眼，起步跟着敬姑来到司浣房，站在门口略作打量，便到桌前来坐下了。

    “皇上请稍坐一会儿，奴婢这就去泡茶来！”敬姑对姜世泽福了一福，起身出去吩咐人烧水去了。

    这工夫，娄鸣也把林紫琴带到了姜世泽跟前，低声地叮嘱她道：“秦司浣，皇上特意来看你，你要是再不说话，就是对皇上不敬了。知道吗？”

    哭了一通，林紫琴紧张感倒是去了不少，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娄鸣这才放了心，舍了她来到姜世泽身边站定。

    姜世泽将桌上的针线笸箩扯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尽数把玩了一通，才抬眼瞟了林紫琴一下，“你哭够了吗？”

    “是……”林紫琴怯怯地答道。

    “哼！”姜世泽寓意不明地笑了一声，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提高了声音问道，“那日在寿安宫外，你见了朕为何要逃跑？”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好几天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宫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冷厉，吓得林紫琴打了一个哆嗦，惊慌地抬起眼来，见他冷冷地盯着自己，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想起墨竹曾经说过的话，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回皇上的话，奴婢……是怕死！”

    “怕死？”姜世泽皱起眉头来，“为什么怕死？朕有说过要让你死吗？”

    “这……皇上没有说过，可是奴婢听别人说起过，有一位娘娘不小心冲撞了圣驾，结果被……处死了……”

    娄鸣听她这么说，吓得变了脸色，这个秦司浣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提起那件事情来了。她难道不知道触怒龙颜是什么下场吗？

    扭头小心地探看姜世泽的脸色，不出意料地阴沉了下来，目光中山洞着凛凛的寒意，“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宫里人都……都这么说……”林紫琴声音细若蚊鸣。这话是墨竹教她说的，他说法不责众，皇上就算是生气，也不可能拿谁怎么样。

    姜世泽额上青筋突起，眼神闪了又闪，终究还是按捺下去了。

    “那你为何要在寿安宫门外探头探脑？”

    “那是因为，奴婢想起有些事情忘记跟雪润姐姐说了，便在寿安宫外等候姐姐，没想到正看到皇上出来……想起别人叮嘱过奴婢，不能正面冲撞了皇上，就赶忙逃走了……”

    “原来是这样！”姜世泽心里有些失落，原本以为她是躲在那儿偷看自己，没想到是在等秦贵妃。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这个宫人也够奇怪的，别的女人都争着抢着不要命地往他这个皇上跟前凑，她却见了他就落荒而逃，有点意思！

    “听说你曾经得过麻风病？”

    林紫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心思急转，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是，他会不会下令杀掉她，以绝后患？如果说不是，又会怎么样呢？

    正在她犹豫着说是还是不是的时候，姜世泽却当她是默认了，扬了一下嘴角，“如果朕不介意你得过什么病，纳你入后宫做嫔妃，你意下如何？”

    “啊？”林紫琴愕然地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朕说要纳你为妃！”姜世泽字字清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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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合适名分

﻿    敬姑泡好了茶端过来，刚走到门口，猛然听姜世泽说要纳林紫琴为妃，吓了一跳，险些把托盘扣掉。

    原来皇上不是来问罪的，是看上秦司浣了！

    娄鸣却并不意外，皇上会亲自到这种地方来，肯定就是对秦司浣感兴趣了，想要纳她为妃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要主子高兴，他当然也乐不得成其好事，赶忙提醒发愣的林紫琴，“秦司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恩？”

    “妃子？”林紫琴大脑一片混乱，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她曾经一心要入宫，成为这个人的妃子，接近他，为林老爷报仇。如果没有遇见海曼，或许早就成为他的妃子了。做了司浣之后，她也曾经懊恼过，曾经怨恨过这样的命运。

    可是在遇见墨竹的那一刻，她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了，迷茫的心也有了归宿。这几天她时常想起墨竹的脸，沉浸在莫名的暖意之中，甚至忘记了这里皇宫，也忘记了自己身负的仇恨。

    可是现在，这个人突然找上门来，说要纳她为妃，让她头顶那片刚刚放晴的天空瞬间阴霾了起来。成为他的妃子，曾经是她唯一的心愿，可是当这个心愿要终于要达成的时候，她却没有半点喜悦，反倒心痛如割。墨竹说过，他会来浣洗房找她，如果她不在这里了，他又到哪里去找她呢？

    不，她不想成为这个人的妃子，一点也不想。她恨这个人，这个人总是毁灭她的幸福。先是家庭，而后是爱情。她好不容易才又遇到墨竹，如果成为这个人的妃子，那么她又要永远地失去墨竹了，失去的那种痛，比死不如。

    这个人果然是她的仇人！

    她一眼瞟到针线笸箩里面的剪刀，杀意顿起，猛然扑过去，将剪刀抓在手里。

    “你要干什么？”娄鸣被她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挡在了姜世泽身前。

    “秦司浣！”门外的敬姑也在一惊之下反应了过来，高声喝道。

    林紫琴手中的剪刀已经高高地举了起来，听到这一声喝，猛然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面色如雪，手一松，剪刀落地。身子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在地。

    “秦司浣！”敬姑急急地奔进门来，伸手试探她的鼻息，发觉她只是晕过去了，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秦司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摸起剪刀来？难道她要刺杀皇上吗？敬姑心中暗自琢磨到这一层，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跪下替林紫琴请罪，“秦司浣惊扰圣驾，皇上恕罪！”

    姜世泽也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到了，脸色阴沉着，眼神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意，“她莫非想要刺杀朕吗？”

    “皇上误会了！”敬姑赶忙解释道，“秦司浣是个很内向很胆小的人，她一紧张就会不知所措，会随手摸起什么东西来，并非是要刺杀皇上。”

    其实敬姑跟林紫琴并不熟，林紫琴紧张的时候是不是有随手摸起东西的习惯，她也是推测出来的，因为她相信林紫琴那么和善的人不会伤害别人的，更别说是刺杀皇上了。她答应海曼会帮忙照看林紫琴，这个时候也只能这么替林紫琴开脱了。

    姜世泽感觉这个说法很是新鲜，目光闪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她经常会这样吗？”

    “是，刚才秦司浣听说皇上驾到，紧张无措，就随手摸起了茶壶！”敬姑撒了一个谎，如果说刚才林紫琴摸起的也是剪刀，只会让误会更深罢了。

    “是这样吗？”姜世泽半信半疑，却不想深究。毕竟他从小就认识敬姑，下意识地不愿意去怀疑她。而且这个宫人原本就奇奇怪怪的，有点诡异的习惯也不是不可能的。“找个太医给她看看吧！”

    扔下这一句，迈步出门去了。娄鸣和敬姑交换了一个眼色，也急忙跟出门去。出了浣洗房，偷偷地打量着姜世泽的脸色，迟疑地问道：“皇上，纳秦司浣为妃的事情……”

    “你抽空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她给她安排个合适的名分，下谍纸吧！”姜世泽语气冷冰冰的。

    “啊？是！”娄鸣本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上已经打消了纳妃的念头，没想到竟然要照旧。虽然那个秦司浣模样生得不错，可是得过麻风病，还古古怪怪的，到底哪里好？他真有些不明白了！

    把姜世泽送回御书房，就赶忙来到凤知宫。

    “娄公公，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个时间来见本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苏皇后见了他语带深意地笑道。

    娄鸣听得出她的意思，讪讪地笑了两声，“老奴平日侍奉皇上忙了些，不曾时常来拜见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娄公公这说的是什么话？”苏皇后揣着明白装糊涂，“本宫经常听丽妃妹妹提起你，说你尽心侍奉皇上，本宫感谢你还来不及，你哪来的罪啊？”

    娄鸣心里明白，她这是怨怪自己经常去丽妃那儿，冷落了她呢，再说下去恐怕要引起是非来了，赶忙岔开话题，“皇后娘娘，老奴是来传皇上口谕的！”

    “是吗？那快说来听听吧！”苏皇后正了神色。

    “皇上要将浣洗房的秦司浣纳入后宫，特地吩咐老奴来告诉皇后娘娘一声，请皇后娘娘为秦司浣安排个合适的名分，择吉日下谍纸！”

    苏皇后很是吃惊，“秦司浣？可是秦贵妃的妹妹吗？”

    “正是！”娄鸣见她脸色变换不定，生怕她过多追问，不敢逗留，“旨意已经传到，老奴还要回去侍奉皇上，那么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纳秦司浣入后宫？！哼！”苏皇后冷笑一声，“刚刚才选了秀女，现在又要纳妃。本宫还以为他只要有丽妃那个狐狸精就够了呢。好事想不起本宫来，差遣人的时候就想起本宫了，还真是一刻不想让本宫安宁啊！”

    有了一个秦贵妃，又来一个秦司浣，这后宫慢慢的都成了她们秦家的天下了。苏皇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一拳捶在桌子上，“合适的名分？本宫怎么知道什么名分合适？迟早把本宫的名分送出去他就高兴了！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纳了秦司浣。”

    想罢站起身来，招呼了贴身侍女，径直来到寿安宫，将姜世泽要纳林紫琴为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舒太后听，“太后娘娘，并非是臣妾心胸狭窄，容不得别人。只是这个秦司浣曾经得过麻风病，所以当初太后娘娘您才在浣洗房设了司浣，让她过去。如果皇上把她收入后宫，那您当初那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吗？”

    舒太后对这件事也感觉很是意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啊，皇上还真是任性妄为啊！唉，看来哀家要找他好好谈谈了！”

    春儿急匆匆地跑进门来，一路嚷嚷着，“娘娘，娘娘，不好了……”

    “什么事情不好了？让你这么大呼小叫的？”文采青放下手中的书，瞪了她一眼。

    春儿跑得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听说皇上……皇上他……”

    “皇上怎么了？”文采青霍地变了脸色，“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不是！”春儿见她误会了，赶忙摇手，“听说皇上去了浣洗房，见了秦司浣，还说……还说要纳她为妃呢！”

    文采青吃了一惊，“什么？你说皇上要纳秦司浣为妃？”

    “没错，皇上去浣洗房的事情整个后宫都传扬开了，而且听说娄公公已经去找了皇后娘娘，让她择吉日下谍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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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冤家路窄

﻿    文采青听春儿把姜世泽去浣洗房的事情添枝加叶地说了一遍，怔怔地想了半晌，才吩咐道：“春儿，你去把刚才那些话说给小厨房的那些人听听吧！”

    “啊？”春儿不明所以，“娘娘，为什么要说给小厨房的人听？”

    “只管照做吧！”文采青语气淡淡的，“晚些时候你再去通知彭大兴，让他抽空来见本宫！”

    “是！”春儿糊里糊涂地应了，按照她的吩咐，到小厨房八卦去了。

    过了半晌，果然如文采青所料，海曼急急地进门来了，“奴婢有事要去一趟浣洗房，请娘娘恩准！”

    “嗯，去吧！”文采青莞尔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海曼见她这个态度，便什么都明白了。恐怕她知道林紫琴封妃的消息，故意让春儿去小厨房散播消息的。不然以春儿的个性，怎么会跑去小厨房说什么八卦新闻呢？

    不过她现在十分担心林紫琴，也顾不得多想了，出了长庆宫，一路奔到浣洗房来。浣洗房的宫人见到她来，纷纷给她打着招呼。阿兰更是从整熨房跑了出来，两眼发亮地道：“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刚才皇上来过，说要封秦司浣做妃子呢……”

    海曼没心情跟她们闲聊，“嗯，我已经知道了，秦司浣现在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在司浣房呗！”阿兰八卦之火烧得正旺，哪有那么容易熄灭？“皇上一说封她为妃，她就激动得晕了过去。皇上吩咐给她请太医了呢！哎呀，你们的命还真好，一个去给得宠的娘娘做了贴身侍女，一个又要做娘娘了……哎，阿冉……”

    不等她说完，海曼已经奔向司浣房了。

    敬姑正在照看着林紫琴，见海曼进来，站起身来，“你来了？”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太医刚刚来过，说她急怒攻心，所以才会晕过去。给她施了针，又给她抓了药。她刚刚服下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了。”

    “多谢敬姑，让你费心了！”海曼听说林紫琴没事，才放下心来。

    “行了，我出去做事了，你在这里陪着她吧！”敬姑在她肩上按了一下，出门而去。

    海曼来到床边坐下，见林紫琴脸色苍白，虽然在睡，可是睡得很是不安稳，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不时地轻吟出声，长长的睫毛也湿润着，几根几根地粘在一起。

    “还以为你会高兴，没想到你会这么伤心！”海曼唇边泛起一抹苦笑，“你果然还是太过善良，不适合做报仇之类的事情！”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叹息，林紫琴睫毛抖动了两下，张开了眼睛，看见她眼圈便红了起来，“姐姐……”

    “我都听说了！”海曼握住她的手，柔声地说道，“我很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姐姐，我不想做妃子！”林紫琴扑进她怀里，抽泣着。

    “我知道，看到你我就知道了！”海曼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不要太难过，我们好好想想，或许还有什么办法的！”

    林紫琴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失意之中，“我不想嫁给皇上。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他，怎么能去做妃子呢？做了妃子，我要怎么面对他才好？”

    “他？”海曼愣了一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雪宁，你在说什么？告诉我，你说的他是谁？”

    “是墨竹，那天我们看到的那个公公就是墨竹，我见到他了！”

    海曼这下吃惊不小，“什么？你说墨竹真的在宫里吗？”

    “嗯！”林紫琴抽抽搭搭地将那天被娄公公追，又被墨竹救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海曼听完就全都明白了，“原来你是这样见到的皇上，说来说去你跟月娇一样，是被我害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林紫琴泪眼里满是迷惑。

    “如果我不自作聪明，给你做那个坐垫，你就不会被太后娘娘召见，那就不会遇见皇上了，也就不会被皇上看中，要纳你为妃了！”海曼一脸的愧疚，她一直以为拥有才华是好事，可是现在看来，她的才华还会害人！

    林紫琴使劲摇了摇头，“不，不关姐姐的事，这就是我的命。虽然因为那个坐垫我碰到了皇上，可是也因为那个坐垫，我才能遇见墨竹啊！”

    遇见墨竹就是好事吗？海曼并不这么认为，虽然她曾经拿墨竹来说服过林紫琴，可是她对那个人终究还存有疑虑。

    如果那个夜里闯入睡房的人真的是他，那么他就是身怀卓绝武功，而且每次看到他都会有一种感觉，他似乎隐藏着许多的事情。那样一个人物会在林府做花匠，实在让人想不通。她甚至武断地猜测，林家之所以会遭遇灭顶之灾，与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而现在他又离奇地出现在宫里，还遮遮掩掩的，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让林紫琴接近他真的好吗？

    “墨竹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会在宫里？”

    林紫琴摇了摇头，“我没好意思问，他也没说。因为有人在追我，所以我们就匆匆地分手了。不过他说他会来找我的！”

    见过林紫琴，海曼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现在看来，因为墨竹的出现，林紫琴报仇的想法已经开始动摇了。可是她并不感觉欣慰，反倒很是不安。到底为什么不安，她也说不清楚！

    而且，她现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林紫琴成为嫔妃。皇上既然已经说了不介意她曾经得过麻风病这样的话，再用麻风病来做文章已经行不通了。一时间又想不到别的办法！

    她现在真的很懊恼，如果她没有做那个坐垫，那么不管是皇上纳妃也好，遇见墨竹也好，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咦，这不是因为得了风寒，没能参加秀女选拔，变成粗使宫女的夏姑娘吗？”

    她正心事重重地埋头走路，突然听见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抬头望去，就见边玉真带着两个宫女迎面走了过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竟然遇见了这个倒胃口的女人。海曼暗自叹了一口气，真想扭头走掉，可是对方好歹也是个娘娘，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奴婢见过婕妤娘娘！”

    “哼，什么娘娘，我可不敢当！”边玉真刻薄地打量了她两眼，“你现在可有人撑腰了，听说那个得了麻风病的秦雪宁要做妃子了，你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了吧？”

    海曼不愿意跟她纠缠，笑了一笑，“奴婢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娘娘，先行告退！”

    “忙什么啊？”边玉真一把拉住她，面现冷笑，“你不好好地在浣洗房待着，跑到后宫来晃悠什么呢？莫非是因为好姐妹要做妃子了，你也不甘心做宫女了，所以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皇上？打算万一被皇上看中了，也能被封个妃子什么的？”

    海曼不动声色地挣脱开她的手，“娘娘说笑了，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边玉真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没有才怪，你一看你跟秦雪宁就是一路货色，都长着一对勾人的眼睛。就连脸上有纹印这点，也都一模一样！”

    “娘娘，您好歹也是秩正三品的婕妤娘娘，说话多少要文明一点儿吧？”骂她也就罢了，竟然连林紫琴也一并骂了，再加上之前欺负黄月娇的事情，海曼不由心生恼火，“不是谁都跟娘娘一样，整天算计着要怎么争宠，要怎么算计别人的！”

    边玉真没想到海曼竟敢跟以前一样，跟她顶嘴，还对她冷嘲热讽的，娘娘的脸实在挂不住了，“好哇，你竟敢拐弯抹角地骂我，真是反了你了！”说着挥手便要打。

    海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冷一笑，“娘娘果然还是老样子，做了娘娘还改不了以前的习惯。做了娘娘不是什么事都不用亲自动手，而是要吩咐下人来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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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精血有毒

﻿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边玉真，扭头吩咐两个发呆宫女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

    “是，娘娘！”两个宫女得令，一起扑上前来，就要对海曼动手。

    海曼冷哼一声，松开边玉真，扯住一个宫女的胳膊，往身前一挡，另一个宫女收手不及，一巴掌便打在和同伴的后脑之上，正碰在她头戴的簪花之上，手上登时划出一道血口，痛得尖叫起来。

    那一巴掌用力不小，被打了后脑的宫女只觉眼前一黑，腿一软，就跌坐下去。

    眼见两个随从一眨眼工夫就没了战斗力，边玉真又急又恼，扯开嗓子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个大胆宫婢要造反啦……”

    “娘娘！”海曼双手扣住她的肩膀，逼视着她的眼睛，“在择秀院的时候，我曾经警告过你：如果你再招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一定让你后悔都来不及！不知道娘娘是不是忘记了呢？”

    边玉真脸色白了一下，“你……你想怎么样？”

    “娘娘做过的那些事，随便哪件被人知道了，娘娘在后宫的日子就会不好过了，不是吗？”

    “你威胁我？”边玉真气恼至极，反倒生出勇气来，“哼，我做过什么事情？你证据吗？”

    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娘娘，在宫里住了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明白，这里是个不需要证据的地方吗？”

    边玉真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你想去告发我？”正如海曼所说，在这皇宫之中，证据什么的都不重要，唾沫就会淹死人。皇上只不过是半个月没来她的殿阁，原本那些在她身边巴结奉承的人都已经对她敬而远之了，还传出许多没影儿的是非来。如果她做过的事情被人知道，恐怕她在这后宫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同是女人，何苦难为女人？”海曼松开手，正了神色对她福了一福，“奴婢只希望娘娘学会收敛，不要到处惹是生非，那么做您也占不到什么好处，到头来只会让自己吃亏罢了！”

    边玉真没怎么听懂她的话，但是有一句听懂了，意思是她不会难为自己，一腔的忧虑顿时去了大半。底气早就没了，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软，“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来教训我？”

    “呵，本宫倒是觉得曼儿说得不错呢！”一声轻笑传来，文采青从花树后转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春儿。

    海曼没想到文采青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很是意外，赶忙福身见礼，“奴婢见过娘娘！”

    边玉真看到文采青，心中妒火和怒火熊熊烧起，无奈她现在无所依仗，文采青又比她级别高，只好强行忍下，福身见礼，“嫔妾见过丽妃娘娘！”

    “不用多礼！”文采青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向海曼，“曼儿，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吗？”

    “托娘娘的福，已经办完了！”海曼应道。

    文采青点了点头，“嗯，那就好，本宫正要回长庆宫，一起回去吧！”

    “是，娘娘！”

    “曼儿？长庆宫？”边玉真在旁边狐疑地看着海曼，“怎么，你在长庆宫做事吗？”

    不等海曼答话，文采青就笑了一笑，“是啊，本宫觉得她聪明伶俐，就把她要到长庆宫来了。曼儿是本宫赐给她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当然好听了，丽妃娘娘你做什么事情做得不漂亮过？”边玉真怒火有些压制不住了，接着文采青的话茬，眼睛却瞪着海曼。难怪她这么嚣张，原来是靠上丽妃那个贱人这座大山了，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吧？

    “我们走吧！”文采青不愿意跟她多费口舌，招呼了海曼便走。

    “娘娘，边婕妤在后面指指点点地骂您什么呢！”春儿回了一下头，正好看到边玉真指着这边怒目而视，嘴里里滴滴咕咕的。赶忙说给文采青听。

    文采青不以为然，“随她去吧！”顿了一顿，瞟了海曼一眼，“边婕妤是不是曾经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海曼听她这么问，心知她恐怕很早就在那儿了，把自己和边玉真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却也不想说，“没什么！”

    文采青轻轻一笑，也不多问，迈步进了长庆宫，径直回正殿去了。

    “你会武功吗？”春儿故意落在后面，问道。

    看来她们不止是听到了，还看到了，海曼笑了一笑，“会一点吧！”防身术也算是武功了。

    “这样啊！”春儿眼神多了点什么，对海曼笑了一下，“我先去伺候娘娘了！”言罢加快脚步走远了。

    春儿对她笑，这还是头一遭，让海曼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她会武功吗？不过算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能和平相处是最好的了。

    文采青刚去寿安宫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舒太后很反对封林紫琴为妃，心里多少安稳了一些。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点被威胁的感觉。

    回来半天了，手里拿着这本书，却半个字也看不下去，她索性放下，“春儿，彭大兴为何还不来？”

    “彭太医不在太医院，说是被院使陆大人派出去做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奴婢已经留下话了，让他回来之后立刻到长庆宫来……”

    正说着，就见一个宫女匆匆进门来，“娘娘，彭太医求见！”

    “快请他进来吧！”文采青赶忙吩咐道。

    “参见娘娘！”彭大兴一脸风尘地进门来，长揖见礼。

    “快起来吧！”文采青虚空抬了一下手，顺势对春儿使了一个眼色，春儿会意，赶忙招呼了宫人们一下退了出来。

    文采青看了彭大兴一眼，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被陆院使派出去做事了？”

    “是，娘娘！”彭大兴赶忙答道，“陆大人让臣出去寻访几味药材，臣遍访京城和周边的名医，顺便把娘娘吩咐的事情也问了！”

    “嗯！”文采青对他的勤奋很满意，“那么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彭大兴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臣见了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把从和嫔那儿拿来的药方给他们看了，他们说……说虽然也碰见过得这种肾病的人，也曾经想过各种办法治疗，却都没有什么效果……”

    “这么说皇上的病是治不好了？”文采青蹙起眉头，“那么，皇上是否还有生育能力？”

    “这个臣也仔细问过了，那些老大夫说得了这种肾病的人，肾气带毒，毒会侵入五脏六腑，自然也会使得精血带毒，所以……”

    文采青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么说……本宫已经没有机会再怀上龙嗣了？”

    彭大兴眼神闪了闪，“娘娘，其实也并不尽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文采青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个……请娘娘过目！”彭大兴拿出一张纸，双手递了上来。

    文采青接过来大略看了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多药材的名称和剂量，看起来是一张药方，疑惑地看了彭大兴一眼，“这是什么？”

    “这是臣从一位行医多年的老大夫那儿找来的，这位老大夫对于治疗不育之症很有一套。臣对他说了皇上的情况，他便给了臣这张方子，说在行房前三日按照此方连续服用三次，便可暂时驱除精血之毒，便有几率让女子受孕……”

    文采青将信将疑，“真的有用吗？”

    “说实话，臣也不知，不过……娘娘，既然有机会，何妨一试呢？”彭大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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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出宫送信

﻿    春儿见彭大兴走后，文采青拿着一张纸反反复复地看了许久，脸色非常凝重，忍不住问道：“娘娘，您看什么呢？”

    文采青扫了她一眼，将那张纸折起来放进袖袋里，“春儿，你去叫曼儿到本宫的寝房来！”

    “是！”春儿答应着去小厨房，将海曼带到她寝房来，“娘娘，奴婢带她来了！”

    文采青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答道：“嗯，曼儿留下，春儿你先出去吧！”

    春儿答应了转身，临出门前狐疑地到了海曼一眼。她总觉得娘娘今天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曼儿说，不能跟她说的？

    海曼见文采青忙着，也不开口打扰她，只是远远地站在那儿。

    过了两刻钟的样子，文采青才停了笔，将一封信和那张药方连同一块宫牌一起放进一个信封里，仔细封好，起身来递给海曼。

    海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不接那信，只是眼带询问地看着她。

    “本宫需要你出宫一趟，把这封信交给一个人！”文采青一改往日的隐晦含蓄，直截了当地说道。

    “出宫吗？”海曼很是意外。

    文采青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不能出任何差错！”

    “奴婢不明白，娘娘为什么要让奴婢去？”海曼不解，既然是重要的信，就应该派信任的人去。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合适的人选！

    “因为本宫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出卖本宫！”

    海曼听她说得笃定，笑了一下，“娘娘为什么这么确信呢？”

    文采青眉眼弯弯，“本宫看人从来不会错，对边婕妤的事情你可以守口如瓶，对本宫的事情，你就更会守口如瓶了，不是吗？而且，本宫也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海曼听得出来，她后面这句话带着某种意味，心知她不仅仅是因为相信自己，还因为自己有太多秘密握在她手里，自然不会出卖她，自寻死路。

    接过那封信来，见信封什么并没有写地址和收信人，“请问娘娘要把这封信送到哪里去呢？”

    “送到天香阁，亲手交给一个叫浅读的人！”

    天香阁，浅读，海曼默默地记下这两个名字，“娘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如果有人阻拦你的话，你报出‘叶’这个名字即可！还有……”文采青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宫牌来递给她，“这个是出入宫的令符，你带上吧！”又从桌上摸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交给她，“这是银子，让你雇车办事用的，足够了，你只管放心花！”言外之意随便花。

    “是！”海曼把宫牌和银子接过来贴身放好。

    文采青微笑地看了她一眼，“另外，出宫办完事情之后，你可以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在戌时之前回来便可！”

    “多谢娘娘！”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海曼还真的有些事情想做，对文采青的周到很是感激。

    “你回去换衣服吧，顺便把春儿叫进来！”

    海曼应了出门来，告诉了春儿一声，便回到房间去换衣服。

    “春儿，你送曼儿到武阳门，确保她顺利出宫！”文采青吩咐春儿道。

    “什么？曼儿要出宫吗？”春儿很是吃惊。

    文采青点了点头，“嗯，本宫派她出去办事！”

    春儿眼神闪了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直盼望能出宫，可是一直都没能出去过。那个曼儿刚来才多久，就被娘娘派出宫去办事，难道她还比不上那个曼儿吗？

    忍不住把憋在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娘娘，您不相信奴婢吗？”

    文采青愣了一下，见她一脸黯淡的，便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笑了起来，“本宫何时不相信你了？只不过本宫派曼儿去做的事情很危险，本宫不想你有事，所以才不让你去的！”

    “这么说……奴婢是娘娘的亲信了？”

    “你一直都是本宫最亲近的人，当然是本宫的亲信了！”

    得到确认，春儿高兴了，“是，娘娘，奴婢一定把曼儿好好地送出宫去！”

    “嗯，去吧！”文采青笑着挥了挥手。

    海曼换完衣服出门来，春儿已经等在门口了，“走吧，我送你到宫门！”

    海曼对这皇宫还真是不熟，有人带路免去问了，自然乐不得，“那就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是娘娘让我来的，你只要把娘娘交代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比什么都强！”春儿心情好，说话都头头是道的。带着海曼出了长庆宫，一直来到武阳门，才停住脚步，“就是那儿了，你拿出宫牌给他们看过，他们就会放你出宫了！”

    “好！”海曼点头。

    “小心点啊，早去早回！”春儿叮嘱道。

    看来这丫头真的转性了，海曼会心一笑，“好！”来到武阳门前，拿出宫牌让卫兵勘验了，出了宫门。穿过一条长长地巷子，拐个弯，便到了一条大街上。

    这条街道很繁华，两旁都是店铺，街道上人来车往，好不热闹。海曼在宫里待得久了，突然见到这番景象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心胸顿时舒畅起来，就连连空气也觉分外清新。

    普通人的生活，真是久违了！

    她特意在人群中穿行了一段，才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天香阁而来。

    天香阁，在青山城北，原来是神阁，供奉了一个不知名的女神，因为香火不旺，渐渐废弃了。因为这里景色很好，又很安静，就变成了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每天都有许多文人到这里来谈诗论道，相互交流，学风很浓。先帝听说了这个地方之后，觉得非常有趣，而且认为文人墨客在一起相互交流，相互进步这种风气应该发扬，便下旨修缮，并赐名为“天香阁”。

    朝中大臣，和青山城中许多大财主也都纷纷响应先帝的号召，捐献了许多书籍。文人墨客们也都组织起来，形成了一个文人团体，将这里妥善地管理起来，便有了现在的天香阁。

    海曼在天香阁门前下了车，立刻有两名书童打扮的人迎了上来，“请问姑娘是来参加文会的吗？”

    “文会？”海曼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姑娘不知道文会吗？”一个书童快言快语地告诉她说，“每年科举考试临近的时候，都有好多外地的考生涌来这里，跟京城的考生们相互交流切磋，这就叫做文会！”

    “女子也可以参加吗？”参加科举考试只有男人们，怎么这里还欢迎女子呢？

    书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然可以了，只要有学问，不管女子也好，童叟也好，谁都可以来的。再说有不少的风流才子，都会带红粉佳人前来，这有何稀奇？”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里也不是什么纯学习的地方，也有不少沽名钓誉之徒。海曼无心探索天香阁的秘密，她只想快点把信送出去。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浅读的人？”

    “浅读？”书童听到这个名字，看着海曼的目光立刻警觉起来，“你找崔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原来这位叫浅读的人姓崔，看起来在这里还是很有身份的人，不是轻易能见到的，便说道：“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劳烦两位通报一声！”

    书童见她说得诚恳，戒备少了些，“通报是可以，不过姑娘的名姓是……”

    “叶！”海曼按照文采青的叮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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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原来是你

﻿    “你说她叫什么？”浅读听了书童的通传，激动得一把抓住他瘦小的肩膀，生怕自己听错了，“她说她叫叶，是吗？”

    书童被他抓痛了，咧了咧嘴，“是，那姑娘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见她！”浅读舍下那书童，飞奔出门。

    “崔先生这是怎么了？”书童一脸的诧异。

    浅读一口气奔到天香阁门口，目光急急地搜寻着，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更没有看到马车什么的，正疑惑间，就听旁边有人问道：“你就是浅读吗？”

    浅读扭头，跟海曼打了一个照面，还不等他开口问，就听海曼惊呼了一声，“怎么是你？”

    这个人她认得，正是那天夜里在小茶炉房见到的黑衣人，也就是崔公公的干儿子。她怎么也没想到，文采青要找的人就是他。

    她这么一呼，浅读也记起来了，“原来是你？！”

    虽然相识，两个人却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甚至连寒暄都没有必要，吃惊过后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能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吗？”还是海曼先开了口，这里人来人往的，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不说要给文采青保密，就是她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从宫里出来的，她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浅读既然知道海曼是宫里的人，又听她报出了“叶”的名字，满腹疑问，自然想尽快知道其中的曲折，也不多说，带着她进到天香阁，来到后面一个僻静的小院，将她让进一间房里来。

    这里看似是一个书房，摆设很是简单，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放满了书的书柜，再就是半铺矮塌。

    “姑娘，你请坐吧！”浅读将书桌后的椅子搬过来，让着海曼。

    海曼笑了笑，“不必了，我马上就走了！”说着贴身放着的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他，“这是丽妃娘娘让我交给你的！”

    “叶吗？”浅读眼睛又亮了起来，赶忙接了过来，想要拆，又意识到当着海曼不太礼貌，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有劳姑娘了！”

    “没什么！”

    浅读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地问道：“在下能问姑娘几个问题吗？”

    “你问！”

    “叶她……不，我是说丽妃娘娘，她好吗？”

    海曼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跟我问崔公公呢，没想到你会问娘娘！”

    “呃……这个，我知道他一定过得很好，所以……”

    他说起文采青的时候，神情里带着与他外表不太相符的羞涩，海曼便知道他跟文采青的关系不一般了。见他表情甚是尴尬，也就不跟他开玩笑了，“放心吧，娘娘她很好！”

    “那么你是……”

    “我是长庆宫的粗使宫女！”

    “你只是粗使宫女吗？”海曼的回答让浅读很是意外，他很了解文采青，如果不是十分信任的人，是不会被她派来送信的。

    海曼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微微一笑，“我和娘娘之间，算是有一点私交吧！”

    浅读恍然，又想起什么，“既然是你长庆宫的宫女，那天为何会在小茶炉房呢？”

    “那个时候我还没去长庆宫，还在浣洗房。因为有点针线活儿赶着做完，所以去崔公公那儿借光的。”

    “原来是这样！”浅读点了点头，目光便挪到那封信上去了。

    该传达的都传达到了，该解释也都解释了，海曼于是起身告辞，“那么我先走了！”

    “在下送姑娘……”

    “不用了！”海曼笑着阻止他，“你还是赶快看信吧，再见！”

    “姑娘慢走！”浅读对她抱了抱拳，不等出门，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封信，迅速地看着，神情里渐渐地有了不可抑止的喜悦。

    出了天香阁，海曼深吸了一口气，任务完成，天色还早，现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其实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见易云，只是……她不能去见他！

    来到街上，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柳絮街而来。一路上易云的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让她的心摇摆不定，有好几次，她都想告诉车夫改道去易府。但是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又把那份思念强行压下了。

    是啊，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等自己离开皇宫，身份干干净净的时候再踏进易府，唯有那样，她才无愧于做易云的妻子，无愧于做易家的媳妇。她不想就这样踏进去，让自己成为易家的负担！

    “姑娘，到了！”车夫停住马车，敲着车厢提醒她道。

    “嗯！”海曼回过神来，跳下马车，付了银子，站在街边四下打量。离开了那么久，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她缓步来到锦铭门前，双眼热切地打量着，匾额已经很旧了，漆料剥离，上面的字都有些看不清楚了。封条不知道换了几茬，也都被风雨洗刷得脱了颜色，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子淘气，用石子划了一道一道的口子。

    她趴在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铺子里面很是凌乱，能搬走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柜台和衣柜还在，也都蒙了厚厚的灰尘。这让她心里又甜又酸，甜是因为她想起了曾经在这里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酸的是那些时光再也无法挽回了！

    “你……是……”她正在感慨，突然一个迟疑地问话，扭头望去，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常大哥？！”

    “掌柜的，真的是掌柜的，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常九惊愕之情无以言表，“掌柜的，你不是被……”

    “嘘——”海曼生怕他嚷嚷出来，引起别人的注意，赶忙阻止他。

    常九会意，急急地停住了，压低了声音说道：“掌柜的，梅杏儿和月香都在隔壁呢，我们赶快进屋去说话！”

    “嗯！”海曼点了点头，跟他一起来到隔壁，见他并不敲门，径直走了进去，似乎很熟的样子，不由心生疑惑。却也并没有问！

    “梅杏儿，月香，你们快出来，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常九一踏进门就急急地嚷嚷道。

    “这大白天的，你叫唤什么啊？我们耳朵又没聋……”梅杏儿正在后院劈柴，听他喊拎着砍刀就出来了，挑开门帘，一眼就看到了在常九身后微笑的海曼，眼睛嘴巴顿时都张大了，手中的砍刀咣地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嘴唇动了又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这工夫月香一边摘着身上的线头儿，一边走了出来，见梅杏儿挡在门口，推了她一下，“梅杏儿，你站在这儿卖什么呆啊，你……”

    话还没说完，目光就在海曼身上停住了，愣在那儿不动了。

    常九看她们这样，替她们急了，“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整天小姐长小姐短的，怎么见到人了反倒傻了呢？”

    “小姐……”梅杏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一把抱住海曼，“我总算又见到你了，呜呜呜……”

    “傻丫头！”海曼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月香也反应过来了，却没有像梅杏儿那样扑过来，只是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盼了那么久，终于又见到小姐了，喜悦和辛酸一并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唯有用眼泪来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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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有了归宿

﻿    久别重逢，三个人的心情都很激动，三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相视微笑。常九见状很识趣地走了出去，拿起梅杏儿的砍刀，继续替她劈柴。

    “小姐，你不是在宫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梅杏儿急急地问道。

    “我出来办点事情，天黑之前就要回去的！”海曼如实告诉她说。

    梅杏儿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我还以为易公子已经把小姐赎出宫了，原来不是！不过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啊？”

    “这个……我暂时没有办法出宫！”海曼眼神也黯淡起来。

    “啊？为什么？”月香似乎很吃惊，“之前易公子来的时候，不是说马上就可以让小姐出宫了吗？”

    世间事瞬息万变，哪有想得那么简单？海曼微微叹了一口气，“因为出了点变故，而且……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虽然因为文采青她身不由己，可是就算现在有机会出宫，她也没有办法放下林紫琴。皇上要封妃，还有一个行踪诡秘的墨竹，让她怎么放得下？

    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免得说多了让这两个丫头担心，于是笑着转了话题，“你们过得好吗？”

    “以前不好！那时候以为小姐你死了，我和月香每天都拼命赚钱，想要去九坟山祭奠小姐，过得昏天暗地，都不知道哪天是哪天！”梅杏儿撅起嘴巴来，似乎很不满，“小姐你也太狠心了，明知道我们会难过，也不通知我们！”

    “对不起，我也想过要通知你们，可是不知道该怎么通知你们。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是不是已经离开了青山城！而且，我更害怕连累你们……”

    月香见海曼表情很是伤感，赶忙扯了梅杏儿一把，“好不容易跟小姐见面了，你又说那些陈年往事干什么？”

    “啊，哈，是啊！”梅杏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不过小姐你放心，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我们攒了很多的钱，不愁吃穿，想做事的时候就去屈嫂那儿领一些活儿来，不想做事就在家里种花种菜，跟小姐之前那样。对了，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菜园子？”

    月香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又来了，不用跟每个人都显摆你的菜园子吧？”

    “嘿嘿，我以为小姐看了会高兴嘛！”梅杏儿笑。

    海曼听她提到屈嫂，心里也很是怀念，“屈嫂她……还好吗？”

    “嗯，很好，她也时常念起小姐呢。对了，还有小虎，她也在屈嫂那儿学做事，还经常到这儿来跟我们玩儿。她现在完全是个大美人儿了！”

    “这样廖叔就可以放心了！”海曼微笑起来。

    月香不以为然，“哪有？廖叔更不放心了，整天逼着小虎嫁人呢。”

    “对啊，对啊，有时候小虎被逼急了，就离家出走，跑到我们这儿来！”梅杏儿哈哈大笑，“每次都被廖叔一下子找到，太好玩儿了！”

    “那你们呢？有没有中意的人？”说起来这两个丫头在这个时代，也算年纪不小的了，该是嫁人的时候了。

    月香听她问起这个，意味深长地看了梅杏儿一眼，“梅杏儿应该很快就要成亲了呢！”

    “真的吗？”海曼原本以为月香会早一些，毕竟梅杏儿看起来大大喇喇的，对男女感情似乎还没开窍，“男方是谁？什么人家？”

    “小姐你不是见了吗？”月香朝门外努了努嘴，“就是常九大哥嘛！”

    “啊！”海曼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见常九对这里很熟的样子，没想到他竟然跟梅杏儿看对了眼儿，“梅杏儿，真是恭喜你了！”

    梅杏儿红了脸，“没有影儿的事，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常九了？小姐你不要听月香胡说。她才是好事将近呢，孟书给她来信说，不久就会调到京城来做官，到时候回来娶她！”

    “孟书……啊，他啊！”梅杏儿不提，海曼差点就把这个人忘记了，那个在店里干活，偷她图样的读书人，“他现在在哪里？”

    “他那一年中了举，被派遣到离青山城很远的地方做官，说是政绩不错，很有希望被调进京城来做官。不久的将来，咱们的月香就要成为大官夫人了呢！”梅杏儿反过来调笑月香。

    月香满脸通红，“哪有，我也还没答应他……梅杏儿你最讨厌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跟小姐说？”

    “为什么不能跟小姐说啊？是你说的，小姐就是咱们的爹娘，咱们的亲事要等小姐点头才可以。现在见到小姐了，你可以问问小姐是不是同意这门亲事了嘛！”

    “我才没说过那样的话……”月香羞得就快找个洞钻进去了。

    海曼见她们两个都有了归宿，心中很是宽慰。常九虽然家境不怎么好，可是人宽厚老实，心地善良又勤快，绝对可以托付终身，看来梅杏儿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福气的。

    至于孟书，她虽然不是十分了解，不过看他做了官，时隔这么久，还能对月香念念不忘，也能看出他的真心。具体怎样，还是等他真的来京城做官再看吧。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海曼看看天色不早，起身要走。

    “小姐，还是吃过晚饭再走吧，我这就去准备！”月香挽留道。

    “不用了，我回宫去吃就好！”海曼伸手在梅杏儿肩上按了按，“常大哥是个好人，你要好好珍惜这段缘分！”

    “谁要跟他成亲？”梅杏儿口不对心地嘀咕着，“小姐不出宫，我是不会成亲的！”

    月香在旁边点头表示赞同，“嗯，等小姐跟易公子成亲之后，我们才考虑自己的亲事呢！”

    出宫吗？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海曼心里有些酸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们说，只要每个人抱了一下，“我走了，你们保重！”

    “小姐也多保重！”

    出得门来，常九非要驾车去送海曼，海曼本不想麻烦他，可是他坚持要送，也只好由着他了。当海曼告诉他去皇宫的时候，他表情很惊讶，却并没有问。

    到了武阳门，海曼下了车，微笑地跟他道谢，“谢谢你了，常大哥！”

    “没什么，没什么！”常九憨厚地笑着。

    “梅杏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待她！”

    提起梅杏儿，常九神情局促起来，“原来掌柜的都知道了，嘿嘿……可是梅杏儿还没答应我……”

    “我看得出来，梅杏儿也是喜欢你的，常大哥你可不要听说几句违心的话就放弃了啊！”

    “那不会，那不会！”常九得到海曼的肯定，心里顿时有了底，“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掌柜的放心吧！”

    海曼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我走了！”

    “掌柜的……”常九叫住她，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郑重地叮嘱，“你要好好吃饭啊！”

    “嗯，我会的！”这么一句普通的话，让海曼心里充满了温暖，对他挥了挥手，“常大哥，快回去吧！”

    常九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她进了宫门，才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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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明日下诏

﻿    “你回来了！”文采青微笑地看着海曼。

    “是，娘娘！”海曼也不等她问，便把送信的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文采青听完了表情很是淡然，仿佛听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反而似乎对海曼的行踪很感兴趣，“你见过易云了吧？心情如何？”

    “奴婢没有去见他！”海曼如实答道。

    “哦？没见他吗？”文采青很是意外，如果是她一定第一时间去见自己的心上人，所以她料定海曼也一定会去见易云，“为什么？”

    海曼笑了一笑，“没什么，只是有时候相见不如怀念！”

    “相见不如怀念吗？”文采青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意外地感觉韵味悠长，心底竟然产生了一丝共鸣，微微一笑，“你也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海曼没动，迟疑了一下，“娘娘，不知道奴婢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文采青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求人，那么是关于秦司浣的吗？”

    “是！”

    “你想让本宫做什么？”

    海曼眼神闪了闪，“奴婢想请娘娘阻止皇上封她为妃，如果是娘娘的话，一定有这个能力！”

    “你还是那么看得起本宫啊！”文采青笑了起来，顿了一顿，又问道，“是她自己不愿意做妃呢？还是你不愿意让她做妃呢？”

    “她不愿意，我也不想她做妃！”海曼实话实说。

    文采青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如果那就是她的命运，你又能阻止多少次呢？况且……本宫一直很好奇，你是被迫入宫不想做妃无可厚非，可是据本宫所知，秦雪宁可是自愿入宫的，不想做妃为什么要入宫？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让你一次又一次地阻止她做妃呢？”

    果然瞒不过这个女人！在聪明人面前与其费心思编慌，不如坦诚相对，“娘娘，很抱歉，恕奴婢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吧！”文采青也不追问，“跟你说实话，这件事情本宫无法插手。你或许不知道皇上的性格，若是本宫劝阻，只会坚定他纳妃的决心。所以本宫唯有什么都不做！不过……本宫看得出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十分反对秦司浣入后宫，你能做的事情唯有静观其变了，你应该懂本宫的意思！”

    海曼当然懂得，这是上殿们的事情，她一个小小的宫婢又能如何呢？如果那是林紫琴的命，也只能认命了，她也尽力了！

    “奴婢告退！”

    “嗯，去吧！”文采青点头将她打发出去，兀自微笑起来，每次跟海曼对话，她都能发现一些新鲜的事情，她现在越来越明白易云和文少安为什么会如此看重海曼了。有时候连她也不由自主地会对她刮目相看！

    原本她还有些后悔将海曼带进长庆宫，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放在她身边，着实让人无法放心！

    “曼儿，本宫对你很期待！”她自言自语地道。

    姜世泽迈进寿安宫，见舒太后和苏皇后两个人面色严肃地坐在上面，心里就有几分明白舒太后急着召他来所为何事了！

    “皇上，哀家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说秦司浣的事情！”见过礼后，舒太后果然开门见山地提起这件事情来了。

    姜世泽眼色沉了沉，“母后一向对儿臣纳妃之事不予过问，为何单单对秦雪宁的事情如此上心？还是说……有人对您说了什么？”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看了苏皇后一眼。

    苏皇后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有点发毛，有些后悔没能早些回去，那样就不会跟皇上碰面了！

    “没人跟哀家说什么！”舒太后跟他解释道，“哀家也并不想干涉你纳妃，只是……这个秦司浣不可以！”

    “是因为她曾经得过麻风病吗？”姜世泽唇边泛起一抹笑意，“儿臣并不在乎！”他并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相信那个女子真的得过麻风病。

    舒太后知道他会这么说，叹了一口气，“皇上，你对哀家说实话，你真的那么喜欢秦司浣吗？”

    “喜欢？”姜世泽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儿臣并不喜欢她，只是对她很感兴趣而已！”

    “感兴趣？”舒太后惊讶地看着他，“那是什么说法？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才感兴趣的吗？”

    姜世泽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才感兴趣，也不想否认这个说法，只是他心里清楚，他对秦雪宁没有半点喜欢之情。他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而已。然而不把她放在身边，就没有办法搞清楚！

    反正他的女人很多，大多数都不是他所喜欢的，不差那一个！

    舒太后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皇上，为了你的龙体着想，哀家都不能同意你把秦司浣纳入后宫……”

    “母后放心，儿臣并没有打算宠幸她，就算她有麻风病，也不会传染给儿臣。”姜世泽站起身来，看了苏皇后一眼，“皇后，明日就下谍纸吧，具体是什么名分，你来定！”

    “这……”苏皇后面有为难之色，求助地看向舒太后。见她只是满脸担忧，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只好恭声应了，“臣妾遵旨！”

    “儿臣先行告退！”姜世泽对舒太后揖礼，转身带着娄鸣而去。

    “太后娘娘……”苏皇后有些不甘心地叫道。

    舒太后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既然皇上心意已决，哀家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天下事皇上的，后宫是皇后你的，哀家只要享清福养老就行了！”

    听舒太后的语气，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苏皇后也不好再多纠缠，“那么臣妾这就回去准备封妃谍纸和诏书！”

    “哼，说什么不喜欢，只是感兴趣而已？说什么不会宠幸她？这种鬼话谁会相信？”回到凤知宫，她积压了一腔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了。本以为舒太后会誓死反对纳秦雪宁为妃，没想到被皇上几句话就劝服了，真是让她大失所望！

    “娘娘，明日就要下谍纸和诏书了，您还是想想给秦司浣一个什么名分才好啊！”她的贴身侍女碧罗轻声地提醒她道。

    “名分，名分，本宫难道只是给别的女人做嫁衣的角色吗？”苏皇后把矛头转向了她。

    碧罗缩了缩肩，“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说看，本宫该给她一个什么名分？”苏皇后意识到自己不该迁怒于自己人，放缓了语气。

    “这个……”碧罗迟疑了一下，“她是康敬王的义女，又有秦贵妃的面子，再有皇上说了让给个合适的名分，低了总是不好。太低了娘娘您会被人说的……”

    苏皇后自我解嘲地笑了一声，“是啊，本宫的丈夫不断地往家带女人，本宫还要装得贤良淑德，有半分不满，就会被人戳脊梁骨，说本宫善妒，心胸狭窄。哈哈，本宫还真是天下第一的冤大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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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不治身亡

﻿    “什么？！”林紫琴身子晃了一晃，险些晕倒，旁边的敬姑和阿兰赶忙扶住了她。

    不就是封个妃，至于高兴到要晕倒吗？苏皇后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是温和的笑意，“宁嫔妹妹，快接下诏书、谍纸和银册吧！”

    “是！”林紫琴只觉大脑一片空白，麻木地接过那些东西来，便傻傻地站在那儿了。

    敬姑见状，赶忙按住她的胳膊，带着她福身谢恩。

    “对了，从今天起，宁嫔妹妹就搬到惠禧宫去住。你应该知道吧，惠禧宫是秦贵妃所领的宫殿，本宫觉得你们姐妹住在一起可以时常谈谈心，就这么安排了，不知道宁嫔妹妹你可满意？”

    “多谢娘娘恩典！”林紫琴木然地应着。

    苏皇后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按理来说，本宫要给你安排四名贴身侍奉的宫人，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仓促，本宫还没来得及挑选。不知道宁嫔妹妹你有什么要求吗？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出来，本宫自会满足你的心愿！”

    半晌没有听到答话，她不由轻蹙了一下眉头，“宁嫔妹妹？”

    “啊？”林紫琴一脸的茫然。

    旁边的阿兰赶忙低声提醒她，“娘娘，皇后娘娘问您有没有要带过去的宫人呢……”

    林紫琴见她满眼的期待，便随口说道：“那么就阿兰吧！”

    “只有这一个吗？”苏皇后见她傻傻愣愣的，重复道，“你一共可以要四名宫人……”

    “就她一个吧！”林紫琴满心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哪里看得到旁边那些宫人们期待的目光，就这样下了决定。

    “那好吧，其余的本宫会给你安排！”苏皇后看了阿兰一眼，“你一会儿就伺候宁嫔妹妹去惠禧宫吧！”

    “是，皇后娘娘！”阿兰兴高采烈地应道，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粗使宫女了，这可是她盼了许久的事情，怎么能不高兴呢。

    旨意传到，苏皇后摆驾回宫。浣洗房顿时如炸了锅一般，敬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那些丫头们回去干活。

    来到司浣房，见林紫琴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娘娘，既然旨意已经下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只能顺其自然了！”

    “是啊，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林紫琴苦笑。

    “不要想太多了！”敬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只好转向阿兰叮嘱道，“阿兰，后宫不比浣洗房，是非多着呢。你是娘娘的贴身侍女，凡事都要为娘娘多想想，好好照顾娘娘。你和娘娘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你要记得！”

    她原本不希望阿兰跟去的，不过又觉有阿兰在旁边照顾着比较放心。毕竟浣洗房这些人中，阿兰算是比较机灵细心，也比较能干的了！

    “是，我都记下了，敬姑！”阿兰整张脸都在放光，仿佛被封妃的是她一样。

    海曼跟唐年去省德宫看过和嫔，还不等回到长庆宫，就听到宫人们到处都在议论，说秦司浣被封为“宁嫔”的事情，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看来舒太后和苏皇后的抗争终究还是失败了，林紫琴终于还是变成了后妃！

    紫琴她现在一定很沮丧，一定很需要人安慰吧？她有心去惠禧宫探望一下，可是她又没有勇气去见林紫琴。

    回到长庆宫，文采青便把她叫了来，“听说秦司浣已经被封为宁嫔，搬进惠禧宫去了……”

    “是，奴婢回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

    “那么你不去看看她吗？”

    海曼苦笑，“奴婢现在不想见她！”

    “因为你没有帮她吗？”文采青一语点破她的心思，笑了起来，“如果本宫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或许就不会这么内疚了。昨天晚上皇上去见了太后娘娘，他说他并不喜欢秦司浣，只是对她感兴趣而已。还说，不会宠幸她！”

    海曼很是吃惊，“皇上……真的这么说吗？”

    “本宫很了解皇上那个人，他既然这么说了，一定会做到的！”文采青答非所问，顿了一顿，又问道，“和嫔怎样了？”

    提起和嫔，海曼神色愈发黯淡了，“和嫔娘娘的病情急速恶化，唐太医说，怕是熬不了几天了！”

    “怎么会这样？”文采青少见地吃惊了起来，“不是说经过唐太医的诊治，已经好转了吗？”

    “之前是这样的，可是昨天夜里突然发高烧，无法小解。唐太医想尽了办法，还是没能让和嫔娘娘顺利排尿。如果今天不能排解，尿毒就会侵入五脏六腑……”

    文采青脸色白了一下，“这么说，她会死吗？”

    “是！”

    “你出去吧！”文采青明显的心不在焉了，挥手将海曼打发了下去。默默地想了半晌，才喊了春儿进来，“叫彭大兴来见本宫！”

    “是！”春儿应了，去太医院喊来了彭大兴。

    “和嫔的事情你听说了吗？”文采青直截了当地问。

    彭大兴点了点头，“是，娘娘，已经听唐太医说过了！”

    “这么说，皇上也会跟和嫔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情就突然恶化吗？”

    “这个……”彭大兴踌躇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按说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皇上他……随时都会驾崩？”

    “按说是这样的！”

    文采青感觉后脑勺被人猛击了一下，心头隐隐作痛。她算计了这么久，筹划了这么久，还没能得到回报。如果皇上驾崩了，她岂不是白忙一场吗？除非，她能赶在皇上驾崩之前生下一个皇子，并且让皇上立这个皇子为太子！

    “娘娘，所有殿阁的娘娘都去惠禧宫，恭贺宁嫔娘娘了，您不去吗？”春儿见她一直坐在那儿发呆，忍不住出声问道，“再说，您不饿吗？”

    文采青回过神来，“饿？现在什么时辰了？”

    “娘娘，已经过了午时了，您已经在这儿坐了两个多时辰了！”

    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文采青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压下烦乱的心绪，“春儿，你去准备几样贵重的首饰地上，随本宫一起去惠禧宫吧！”

    “那午膳呢？”

    “本宫不饿！”文采青向来看得开，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不思茶饭的感觉。

    春儿却并不觉得奇怪，在她看来皇上突然封了别的女人为妃，娘娘难过也是应该的。便不多说，去准备礼品跟文采青一道出了门。

    刚走出长庆宫，就见唐年和海曼站在那儿说着什么，两个人脸色都很是沉痛。文采青心猛然一沉，走上前去微笑地招呼道：“唐太医最近似乎经常来长庆宫啊！”

    “哦呀，是丽妃娘娘，臣给您请安了！”唐年笑嘻嘻地鞠躬，在她脸上扫了两眼，“看娘娘的脸色发黯，双眼隐带血丝，是不是有什么忧虑啊？”

    文采青莞尔一笑，避重就轻地说道：“身在宫中，时时刻刻都要心存忧虑，这样才能活下去，不是吗？不过你和曼儿在说什么呢？似乎很严肃的样子……”

    “哦，那个嘛……”唐年故意拉长了声调，见她眼尾不自觉地翘起，便知道她很在意，“在说和嫔娘娘的事……”

    “和嫔……她出什么事情了吗？”文采青见他欲言又止，催问道。

    唐年眼色一沉，“刚刚不治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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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突破底线

﻿    “娘娘，晚膳您也不用吗？”春儿担忧地看着文采青，从惠禧宫回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看来皇上封秦司浣为宁嫔这件事情对娘娘的打击真的很大！

    文采青实在是没有胃口，对她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本宫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娘娘！”春儿无奈，只好将饭菜尽数端了出来。心里思忖着，要不要去昭阳殿找一下娄公公，请皇上来一趟。毕竟皇上也已经好几天没来长庆宫了！

    不过她又有些迟疑，皇上刚封了宁嫔，今晚应该要去惠禧宫的吧？她这样冒冒失失地去了，会不会弄巧成拙呢？

    文采青不知道春儿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她现在满心恐慌。和嫔的死，让她产生了危机感，第一次感觉这么害怕。

    如果皇上死了，那么她到底能算什么呢？

    想到这个，她苦苦地弯起嘴角，她一直以为自己跟别的女人不同，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到头来，她文采青也不过是一个依附男人而存在的附属品罢了，这对她来说还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烛光猛烈地摇动了起来，她听到轻微的门响，不悦地蹙起了秀眉，“本宫说了，要自己静一静……”

    “叶！”一个男人含情地呼唤。

    她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急忙扭头，就见一身太监装扮的浅读站在门口望着自己。“你怎么来了？”她吃惊。虽然料到他会来，可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来！

    “你交代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很想见你，就来了！”浅读抬脚走到她跟前来，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她，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样。

    文采青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有人看见你吗？”

    “没有，我有分寸的！”

    文采青感觉他的目光有些热切，别开眼睛，“查得怎样？”

    “按照你所说的，按照药方去调查，确实找到了一位对治疗不育之症很有威望的老大夫，那药方也的确是老大夫所开，不过那药方却并非如你所说，可以驱除精血之毒。只是用来治疗不育之症的药方而已！”

    “这么说彭大兴在蒙骗本宫了？”文采青眼中有了寒意。

    浅读见状眼神晃了一下，“叶，你调查这个药方，是为了皇上吗？”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

    “你的事情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浅读表情在烛光下分外柔和，不见半分平日的冷漠，“我曾经偷偷潜入过皇宫一次，因为听说你被皇上冷落，可是不小心被侍卫察觉，没能见到你……”

    文采青心中暗暗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我说过，并不喜欢你，只是为了利用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难道没有尊严吗？”

    “我有，但是为了你，我可以不要。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的命你可以随时拿走！”

    文采青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我从来不觉得我这样的女人，值得你为我做任何事！”

    “你值得！”

    文采青被他坚定的眼神搅得思绪翻腾，有某种情愫在心底迅速滋生。就在这种情愫即将湮没她的理智的时候，她霍然清醒过来。

    “你……走吧！”她语气里有了决然。

    浅读迟疑着，“叶……”

    “快走，马上走，立刻走！”文采青急促地催促着他，如果他再不离开这里，她难保自己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浅读神情黯淡下来，他以为她给了他宫牌，是想见他，原来是他想错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文采青听着他的脚步声到了门口，一颗心突然揪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喊道：“等等！”

    “你还有什么要我去做的吗？”浅读转过身来看着她。

    文采青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在他身前斜立站定，抬眼望着他的眼睛，“我有一个心愿，想你帮我达成！”

    “什么心愿？”浅读感觉她的眼神又如那天那般妩媚起来，突然间心跳乱了。

    文采青嫣然一笑，并不答话，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叶，你……”手掌触摸到一抹柔软，浅读感觉手如同被烫了一样，赶忙抽了回来，红着脸别开眼睛，“这样不行，我要堂堂正正地迎娶你，然后……”

    文采青脸上的笑容散去，眼神冰冷起来，“迎娶我？什么时候？”

    “这……”浅读支吾了一下，表情又坚定起来，“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出皇宫，跟你远走高飞的！”

    文采青冷笑，“如果我不愿意呢？”

    “叶！”浅读皱起眉来，“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我知道你不喜欢皇上，我什么都知道。你骗不了我的！”

    “哼，愚蠢的男人！”文采青转身，“你走吧，把宫牌留下！”

    浅读见她的背影很是决绝，心猛然地疼了起来。他深爱着这个女人，如果今天就这样离去，也许永远也见不到她了。想到这个，他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叶！”他伸手紧紧地抱住她，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吻。是的，他爱这个女人，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哪怕是去死！

    文采青很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是却在他的吻由浅入深之时停住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文采青啊，文采青，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在送给他宫牌的时候，不就已经谋划好了吗？让他调查药方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实际上她是想让他来！事到如今，还装什么贞洁烈妇呢？

    而且，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坏，从未有过的孤独，惶恐，迷茫围绕着她，她需要抚慰，需要温暖。

    “叶……”浅读见她眼角流出泪水来，停止了动作，询问地望着她。

    文采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突然就疼了起来，可是她不想停下来。就这样吧，就这样堕落下去，成为一个坏女人吧！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冰冷的唇凑上去，在他的滚烫的唇上辗转摩挲。她的主动让浅读没有了迟疑……

    春儿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文采青，吩咐小厨房熬了一碗汤，端着来到寝房。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呻吟声，心里一惊，莫不是娘娘哪里不舒服了？刚要推门进去，又感觉不对劲，那呻吟声中分明夹杂着男人的喘息。

    贴在门边细细倾听，顿时面红耳赤起来。虽然她未经人事，可是也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每次皇上来长庆宫，她都能听到这种声音，自然能明白那是男欢女爱的声音。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没有听到通传呢？不对啊，如果是皇上来了的话，她应该看见娄公公才对啊？可是她刚才穿过前厅过来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见。

    她心里一惊，赶忙转身出来，拉了门外一个宫女问道：“皇上来了吗？”

    “没有啊！”那宫女摇头。

    春儿不信，又赶忙去门外找了几个人询问，都说皇上没有来过。她脸色顿时白了，既然皇上没来，那……在里面跟娘娘恩爱的男人是哪个？难道说娘娘她……在跟别的男人偷情吗？

    想到“偷情”二字，她双腿一软，险些跌倒。这要是传了出去，不止是娘娘，连她们这些做宫人都要没命了啊！

    “你，你，守着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去！”她当机立断，吩咐着两个宫女道，“如果有什么人来，立刻来通知我，知道了吗？”

    “是！”两个宫女不知道她又发哪门子的疯，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春儿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奔到卧房门口，想要守在那里，却又觉得不合适。她站在那儿，万一那个男人要出来可怎么办？赶忙又奔了出来，正在思忖着要不要把这两个宫女打发走，以便那奸夫逃走，突然听到门口有人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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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奴婢曼儿

﻿    通报声未落，就见姜世泽带着娄鸣大步地迈了进来。

    完了，皇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娘娘和那个男人岂不是要被捉奸在床了？春儿顿觉脑袋一阵眩晕，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眼看姜世泽就进门了，她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扯那两名宫女，“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们先拦住皇上，不能让他进去，明白了吗？”

    “哦……哦！”两名宫女懵懵懂懂地答应着，还不等问个清楚，春儿已经拔腿奔进去了。

    “娘娘，皇上……皇上来了！”她一口气奔到寝房门口，生怕文采青听不见，用力地敲着房门。

    里面没有应答声，她愈发地急了，娘娘这是怎么了？再磨蹭下去，就要被皇上堵在里面了。抬起手来，想要再敲门，却听门吱呀一声，突然打开了。

    “大呼小叫什么呢？”文采青好整以暇地走了出来。

    “娘娘，你……”春儿上下一打量，见她衣着整齐，神情自若，哪里像是个刚刚还在偷情的人？往里扫了两眼，里面静悄悄的，哪里有什么男人？难道刚才听错了吗？

    文采青蹙了一下眉头，“春儿，你怎么回事？发什么愣呢？不是说皇上来了吗？还不快扶本宫出去接驾？”

    “哦，是！”春儿赶忙回过神来，扶着文采青出门来，就看到两名宫女正齐齐地跪在那儿，挡住了一脸阴沉的姜世泽，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早知道娘娘没什么事儿，她又何必弄巧成拙呢？

    “这是怎么回事？”文采青感觉到气氛非同寻常，面带惊讶地问道。

    “哼，你调教出来的好奴才！”姜世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娄鸣在旁边补充说明道：“这两个宫人说丽妃娘娘身子不舒服，皇上说要进去探望娘娘，可是她们却拦着皇上，说什么也不肯让皇上进去，问她们原因，她们又不肯说……”

    文采青眼波动了一下，看着那两个宫女，“你们为什么要拦着皇上？”

    “这……是春儿姐姐让奴婢这么做的！”两个上殿咄咄相视之下，宫女有些顶不住了，只好把春儿搬了出来。

    “春儿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文采青看向春儿。

    春儿听那宫女出卖自己，暗暗着急，从而急中生智，赶忙跪下，“奴婢该死，确实是奴婢这么吩咐她们的。娘娘今天身子不太舒服，午膳和晚膳都没有用，心情也不好，说要一个人静一静。奴婢便吩咐她们看着，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娘娘。谁知道她们太过愚钝，竟然连皇上也一并拦了……说来说去，这都是奴婢的错，请皇上责罚！”

    姜世泽眼神闪了闪，看向文采青，“你心情不好吗？”

    “没什么，臣妾不过是有点不舒服！”文采青淡淡地笑着，“皇上不必听春儿这丫头危言耸听！”

    “是因为朕封秦雪宁为妃的事情吗？”姜世泽目光灼灼。

    文采青笑容不变，“皇上过虑了，要封谁为妃那是皇上的自由，臣妾丝毫不介意。臣妾今日去探望过宁嫔，她刚刚入后宫似乎很惶恐，皇上不如去惠禧宫安抚她一下……”

    姜世泽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中冷意乍现，“想赶朕走，哼，没那么容易！”

    “皇上，臣妾没那个意思，只是为皇上着想……啊……”

    不等她说完，姜世泽一弯腰，将她横抱起来，迈开大步直奔寝房而去。

    这皇上还越来越性急了，娄鸣无奈地抓了一下脑袋，太医吩咐要限制皇上的房事，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限制嘛。皇上兴致一起，天王老子也不敢阻拦不是吗？

    他只能默默祈祷皇上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春儿见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两个宫女站起身来。却又实在不放心，蹑手蹑脚地来到寝房，贴在门口听了半晌。里面传来呻吟夹杂着粗喘之声，跟她之前听到的一样。不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她经常在娘娘身边侍奉，听多了那种声音，春心荡漾，产生幻觉了？想到这个，她两颊发烫，赶忙用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想法尽数驱除出脑海！

    一番缠绵过后，文采青双眼轻合，似乎是睡过去了。姜世泽撑起胳膊看着她有些疲惫的脸庞，心中冷笑，“明明渴望朕，却装作不在乎，连鱼水之欢都可以装得心不在焉，文采青啊文采青，你虚情假意的功夫真是已经炉火纯青了！不要以为朕看不透，你心里在想什么，朕都一清二楚！”

    文采青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可是她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面对他，她无法强迫自己去看他的眼睛。索性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装睡。

    姜世泽盯着她纤弱的颈背，不知道为何心底生出一抹柔软来，不忍心将她叫醒。自己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下了床。突然瞟见窗外飞快地闪过一道人影，心神一凛，疾步地奔出门来，就见一个蓝衣的人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往小厨房的方向奔去。

    “什么人？！”他冷喝一声，大步地追了出来。长庆宫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没有太监，只有宫女。这是文采青要求，他特地恩准的！

    这个时辰能出现在长庆宫的太监也只有娄鸣一个而已，可是娄鸣是大太监，穿的是黑衣。刚才那个绝对不是娄鸣！

    竟然有太监在窗外偷看，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皇上，怎么了？”娄鸣正坐在那儿打盹儿，听见喝声赶忙站了起来，询问道。

    姜世泽沉着脸色，也不答话，直奔小厨房而来。娄鸣不明所以，只得跟了上去。

    姜世泽猛地推开了小厨房的门，目光冷厉地四下打量。小厨房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宫女坐在灶前添着柴火。听到响动，表情平静地转过头来。

    “大胆，见到皇上还不见礼？”娄鸣见这宫女直直地盯着皇上，喝道。

    海曼从容地站起身来，福身见礼，“奴婢见过皇上！”

    姜世泽冷冷地打量了她两眼，“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蓝衣服的太监？”

    “回皇上，奴婢没看到！”海曼平静地答道。

    姜世泽皱了一下眉头，感觉这个粗使宫女跟别个不太一样，别人见到他都敬畏有加。这个宫女虽然嘴里说着恭敬的话，可是不管神情还是眼神都没有半分敬畏的意思，那么平淡，仿佛他就是一个路人，正在跟她问路一样！

    “这么晚了，你为何还在这里？”他盯着她，眼神带着探询。

    “回皇上，今天轮到奴婢值夜！”

    真是简练的回话，姜世泽眼中的探询愈发浓了起来，细细打量过来，目光在她额前停住了。一抹嫣红在她刘海下若隐若现，他心头一动，忍不住伸出手去。

    海曼没躲也没动，双眼平静无波，任由他拨开了额前的头发，宛若花瓣的纹印显露无遗，“花瓣印痕？”他低呼出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浮现。

    他这一呼，娄鸣也猛然记得了，脱口说道：“皇上，她就是那个帮了皇上的宫人……”

    姜世泽目光连闪了几下，神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放下手来，“你叫什么名字？”声音阴冷，似乎很是不悦。

    “回皇上，奴婢曼儿！”依然是简练而平淡的回答。

    “曼儿？”姜世泽重复了这两个字，继而不明所以地冷哼了一声，转身出门而去。娄鸣深深地看了海曼一眼，也赶忙跟着出去了。

    海曼见他们走远了，门外再无半点动静，才上前去掩好了门，走到里面的水缸旁边，打开盖子，“可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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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惹火女人

﻿    浅读从水缸来跳出来，幸好里面没有水，不然他可就要成了落汤鸡了。

    “多谢姑娘！”他由衷地道谢。

    海曼笑了一笑，“不用客气，我曾经受过崔公公的关照！”

    她原本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听在浅读耳里，却有了别样的意味，好像她是因为崔公公才帮他，并不是因为他本人才帮他一样，表情有些尴尬了，“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海曼对他和文采青的事情不感兴趣，“你还是趁现在快走吧。”

    浅读也知道这里确实不能久留，从怀里摸出一个一块玉佩来递给她，“麻烦姑娘把这个交给叶……丽妃娘娘！”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不过我去做这件事情不合适！”海曼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不过是个粗使宫女而已，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不是吗？”

    “啊……”浅读刚刚自然的表情又尴尬了起来，“很抱歉，是在下欠考虑了。姑娘的救命之恩，浅读没齿难忘，那么后会有期了！”言罢抱了抱拳，迈步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半晌，才闪身而去。

    海曼见他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是一个可怜的痴情人！起身来细细地清洗着他藏身的水缸。

    “皇上……”娄鸣见姜世泽从小厨房回来之后，便坐在那儿面色严肃地想着什么，半天也没动了，到了一碗茶水递给他。

    “娄鸣，你去查查刚才那个粗使宫女，看看她是什么来历？”姜世泽冷声地吩咐道。

    娄鸣面露为难之色，“皇上，现在吗？”

    “嗯？”姜世泽冷冷地扫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娄鸣不敢再多说，赶忙出门来，找了几个同样在值夜的宫女，跟她细细打听了海曼的情况，折回来一一禀报，“皇上，听说这个宫人刚来长庆宫没多久，原来是在浣洗房做事的。名字叫夏什么的，丽妃娘娘说她名字很拗口，便赐了她曼儿这个名字。”

    姜世泽眼神闪了闪，“浣洗房？又是浣洗房，哼，看来浣洗房还真是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女人啊！”

    “皇上，现在太晚了，具体的老奴明日再去查！”娄鸣小心地说道。

    “嗯！”姜世泽应了一声，起身回到寝房，见文采青睡脸恬淡，不知道怎么的心头就恼火起来。这个女人也好，小厨房的宫女也好，为什么都用那样的脸来面对他？他平生最恨这种平淡的脸！

    转身出门来，招呼了娄鸣，“回昭阳殿！”

    “啊？”娄鸣愣了一下，赶忙答应，“是！”丽妃娘娘又怎么惹到皇上了？唉，这俩人还真是没有一天儿是和平相处的，让人操心啊！

    文采青翻身坐起，思绪乱作一团，许久许久才心情才平静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回头路了。

    文采青，你也只能大胆地走下去了！如果在这里止步不前，就是全盘皆输，她是一个不喜欢输的女人，那么就唯有赢了！

    文采青从来没有觉得一天会有这么漫长，仿佛过了几十年那么久，窗外的天色才渐渐地亮了起来，一如既往地起身，洗漱，用早膳，给太后问安，然后就在房中枯坐，又仿佛过了几十年那么久，天才慢慢地黑了下来。

    “娘娘……”春儿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奴婢看到……看到皇上他……他去了惠禧宫……”

    “是吗？”文采青没有过多的惊讶，却觉吊在胸口的某个东西倏忽落下了，整个也轻松了，疲惫感汹涌而来，“春儿，本宫要去睡了，不要打扰本宫！”

    春儿看着她脚步有些蹒跚地进到里面去，疑惑地皱起眉头来，“娘娘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好奇怪啊！”

    “你说什么？”姜世泽脸色阴沉着，眼神冰冷地让阿兰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重复道，“宁嫔娘娘她……她发高烧，没办法……没办法接驾……”

    “哼，发高烧是吗？”姜世泽一把拨开阿兰，径直闯进寝房来，想要揭穿她装病欺君的是事实。可是到了床前，却见林紫琴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身子在薄被下面瑟瑟发抖，不由愣住了，这个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驻足了片刻，又转身出来了，“人都病成那样了，为何不请太医来诊治？”他冲阿兰吼道。

    “这……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阿兰慌慌张张地跑出门去。

    姜世泽忿忿地离开惠禧宫，在后宫徘徊了良久，终究哪个女人都不想见，还是回到了昭阳殿。

    “皇上，您要老奴查的事情，老奴已经查清楚了！”娄鸣见皇上心情不好，故意找了个他感兴趣的话题说道。

    姜世泽一时间没想起来，“朕让你查什么了？”

    “就是长庆宫的那个粗使宫人……”

    “说！”

    “那个宫人原来叫夏冉，是怀越王送来的秀女之一，因为感染了风寒没能参加选秀而落选，被分派到浣洗房去了。后来丽妃娘娘到浣洗房去选宫人，就选中了她……”

    姜世泽眼神晃了晃，“丽妃亲自去浣洗房选宫人？”

    “是啊，皇上！”娄鸣见他没有进一步反应，便接着说道，“据浣洗房的人说，这个宫人跟宁嫔娘娘感情很好，一直姐妹相称……”

    “哈，这还真是巧了！”姜世泽冷笑起来，这几个让他火大的女人都联系到一起了，真是让他越来越火大了。

    海曼早起听说皇上昨天夜里去了宁嫔那儿，一颗心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抽了个空便急急地来到惠禧宫。

    “阿冉，你可来了，这两天娘娘一直在念叨你，都快把我的耳朵念穿了！”阿兰见到海曼欣喜之余又忍不住埋怨。

    海曼歉意地笑了一笑，“对不起，我太忙了……娘娘呢？”

    “在里面，你快去看看吧！”阿兰领着她进门来。

    林紫琴正靠坐在床头发着呆，见到海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姐姐……”

    “听说昨天夜里皇上来了，你没事吧？没发生什么事情吧？”海曼急急地打量着她。

    “娘娘会有什么事？”阿兰在旁边不以为然地笑，“娘娘不想见皇上，装病着呢。装得那么像，连皇上都给骗过去了！”

    “啊？”海曼吃了一惊。

    林紫琴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我那不是装的，我是太害怕了！阿兰，我有些饿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吃的去！”阿兰赶忙答应着出门去。

    海曼知道她故意把阿兰支走，一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还不等开口问，林紫琴便抓着她的手急急地问道：“姐姐，我该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海曼不甚了解。

    “皇上啊，他再来怎么办？我总不能再装病吧？”林紫琴一脸的忧虑。

    “为什么要装病呢？”

    “我……”林紫琴支吾了一下，“我不敢见他，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来墨竹的出现，真的对她的影响很大，不过这样下去，她能解开心结，化解仇恨也未尝不是好事。想罢，海曼握紧了她的手，“紫琴，并不是我想为皇上说好话，只是身为皇上，身不由己，有时候必须做一些连他也不情愿的事情。林家的事情或许也是在他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下的。

    下次你再见到他，不要把他当成仇人，而是当成一个不小心犯了错误的可怜人，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冲动了！”

    林紫琴将信将疑，“那样……真的可以吗？”

    “嗯，你不妨试试！”海曼鼓励着她，她以后会不可避免地跟皇上碰面，与其堵不如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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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不是敌人

﻿    海曼劝解了林紫琴半晌，又隐晦地叮嘱了阿兰一番，才出了惠禧宫。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黑脸的公公正跟守门的宫人说着什么，她心头一动，细细打量过去，那身形果然有几分熟悉。

    那公公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身子缩了缩，转身要走。

    “这位公公，等一下！”海曼紧走几步，喊住了他。

    那公公停住了脚步，却并不回头。海曼见他这样，就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到他近前低声地说道：“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谈谈吧！”

    那公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便自顾自地迈步往前走去。海曼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一直来到御花园一处隐蔽的所在，才停住了脚步。

    “好久不见！”海曼微笑地跟他打招呼，虽然脸黑了些，可是模样还能认出几分，确实是墨竹没错。

    墨竹笑了一下，“二少奶奶还是目光还是那么犀利！”

    “我早就不是什么二少奶奶了！”海曼盯着他，“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在宫里吗？”

    “有些事情要做！”墨竹含糊其辞，顿了一顿又笑道，“我知道你跟大小姐不一样，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不过恕我现在不能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留着命，迟早有一天会有人亲自跟你解释的。那时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海曼听他这话里颇有深意，“你所说的有人是什么人？”

    “我已经说过了，现在不能说。你还是耐心等待吧，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海曼知道再问也没用，索性就不问了，“你到惠禧宫去，是为了见紫琴吗？”

    “算是吧！”

    “见了她你想说什么？又想做什么？”

    墨竹似乎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只是因为承诺过她会去看她。”

    “我不知道你在宫里要办什么事情，不过……你这样的人总不会是为了生活在这里做事赚钱的。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拜托你，不要伤害紫琴，她已经很苦了！”

    “如果你是指感情方面的话，那么我不敢保证。如果是其他方面的话，那么你可以放心了，我从来不是大小姐的敌人，也不是你的敌人！”

    海曼听他说得诚恳，多少放心了些，“但愿如此，那么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你也保重！”墨竹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不要在我家的主子见到你之前就没命了！”后面这句他是在心里说的。

    “什么？皇上来了吗？”林紫琴吃了一惊，战战兢兢了好几天，终于还是来了吗？

    阿兰点了点头，“是啊，娘娘，您快出去接驾吧！”她就是搞不明白了，做娘娘得皇宠有什么不好？全天下的女人都盼都盼不来，怎么自己的跟随的主子就一百个不情一千个不愿的？

    好吧，姑且把他当做一个做错事的可怜人来看吧！

    林紫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情，出门来接驾，“参见皇上！”饶是极力控制着，声音还是颤抖起来。

    “看样你算识趣，这次没病啊！”姜世泽不无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起来吧！”

    “谢皇上！”林紫琴直身来，却不敢抬眼。

    姜世泽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冷声地命令道：“过来！”

    “啊？”林紫琴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姜世泽见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眼神更冷了几分，“朕让你到朕的跟前来！”

    “是！”林紫琴怯怯地走过来，

    “告诉朕，你为何要怕朕？”姜世泽仰脸盯着她。

    林紫琴双腿有些发颤，不过想起海曼的话，又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奴婢也不知道……”

    “奴婢？”姜世泽对这两个很是敏感，冷笑一声，“你已经是宁嫔了，是秩正二品的嫔妃，为何还口称奴婢？”

    林紫琴咬唇不语，她是故意的，她实在无法对一个害死她爹的男人自称嫔妾，她不想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私人关系，名分上的也不想。

    “朕可以认为你是不想做朕的妃子吗？”姜世泽目光咄咄逼人。

    林紫琴被这么一逼问，反倒有了勇气，“是！”

    姜世泽眼神一凛，“你已经是朕的嫔妃了！”

    “只是名义上的而已！”林紫琴脱口说道，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旁边的阿兰更是吓得变了脸色，天啊，娘娘恐怕是疯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连娄鸣也惊得张大了眼睛，这位娘娘恐怕不知道惹恼了皇上会是什么后果吧？胆子还真是大啊！

    姜世泽霍地站了起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如果朕让你变成名副其实的嫔妃呢？”

    林紫琴心中一阵慌乱，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奴婢情愿一死！”

    “哈，哈哈……”姜世泽放开手，放声大笑起来，“这还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紫琴被他笑得心底发毛，双腿发软，可是却并不后悔。如果这个男人想临幸她，她情愿一死，不，她情愿跟他一起死！

    “很好！”姜世泽止住笑，冷冷地盯着林紫琴，“现在朕对你也没什么兴趣了，立刻搬到省德宫去！”

    林紫琴不知道省德宫是哪里，倔强地看着他不语。可是阿兰在宫中多年，对省德宫再了解不过了，一着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皇上恕罪，娘娘她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冒犯皇上。求皇上饶恕娘娘这一次，不要让她去冷宫……”

    “冷宫？”林紫琴怔了一怔，眼神忽然坚定了起来，“是，奴婢这就去！”

    阿兰听她这么说，大惊失色，“娘娘……”

    “你不愿意去我可以自己去！”林紫琴看了她一眼，又对姜世泽福了一福，“那么奴婢这就遵旨去收拾东西了，先行告退！”

    “哼！”姜世泽回了一声冷哼，迈开大步就走。娄鸣面带同情地看了林紫琴一眼，也跟着出门去了。

    林紫琴见那二人走远，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娘娘，您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呢？去冷宫可怎么办啊？”阿兰抹着眼泪来扶她。

    林紫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来，不由自主就说了。说的时候已经有了赴死的巨觉悟，可是现在却后怕起来。如果皇上念头一闪，她的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怕死！

    还好，还好是让她搬去冷宫。她宁愿在冷宫住一辈子，也不要再见这个男人了！

    “皇上……”娄鸣看着姜世泽的脸色，迟疑地问道，“宁嫔娘娘刚受封两日，就打入冷宫，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他并非是同情林紫琴，他只是有些搞不懂皇上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若是以往，她越是不愿意，皇上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搞不好当场就圆房了。可是对这个宁嫔，皇上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姜世泽冷哼了一声，却不答话。他原本只是想解读林紫琴眼中的恨意，因为他感觉那恨意似曾相识。他是皇上，是天子，不能容许任何对他有恨意的人在他身边，若是有，就要斩草除根，跟前朝太子那一族一样！

    现在他明白了，那女人的恨的缘由不过是不想做他的妃子罢了。恐怕那天拿起剪刀，也是想以死相逼吧？

    想在他眼前死？没那么容易，他要让她生不如死！

    不喜欢他的女人他也不稀罕，留在那儿只会碍眼而已。虚情假意的女人，他有文采青一个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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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质子人选

﻿    秦贵妃听闻义妹被打入冷宫消息，匆匆地赶了来，见林紫琴已经打好了包，正要出门，不由面现凄凉之色，“雪宁妹妹你还真是命苦啊，刚受封两日就要去冷宫了！”

    “没什么，雪润姐姐不用替我担心！”林紫琴这会儿心情正舒畅，反过来安慰秦贵妃道。

    “是啊，仔细想想确实也没什么！”秦贵妃叹了一口气，“姐姐我虽然统领一宫，可是一年也见不到皇上几次，跟在冷宫也没什么分别了！”

    阿兰本还想跟秦贵妃求求情，让她自己的主子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收回打入冷宫的话，可是听她这么一说，那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唉，这人受不受得富贵，都要看命啊！”

    翠姑昨天还为在浣洗房时候无礼来跟林紫琴请罪示好，今天见她被打入冷宫，那脖子又高傲地扬了起来，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秦贵妃也并不呵斥她，叮嘱了林紫琴几句，便送她出门来了。

    阿兰本以为跟着林紫琴会享福，没想到才风光了两天就又跌回低谷了，让她一时间实在无法接受。一边跟在林紫琴身后，一边抹着眼泪。

    “阿兰，你还是回浣洗房去吧。跟敬姑说一声，她会让你回去的！”林紫琴见她这样，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包袱。

    “奴婢不回去，都已经出来了，还怎么回去呢？”阿兰不肯走，就这么回去，还不被人笑话死啊？再说，冷宫再不好，也总比在浣洗房累死累活的好。

    林紫琴拗不过她，也就不劝了，“随便你吧，你什么时候想走再走吧！”

    宫中纷纷扰扰，易云也并没有闲着。自从得到易老爷的许诺，便开始着手准备参加科举。对于文科举他没有多大的兴趣，便选择了武科举。

    唐年也十分惦记易云的科举成绩，放榜这天早早就退了宫，一出宫门，就看到易云已经红光满面地等在外面，心里便知道他已经中了。

    “怎样？多少名？你不要告诉我是最后一名啊！”他一边调侃一边走过来。

    易云颇有些遗憾地咂了一下嘴巴，“骑射的成绩偏差了些，只得第三名！”

    “哦呀，不错不错，你要请我喝酒才行。”唐年喜上眉梢，“你原本不善用弓，苦练一个多月能得第三名，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这下易大人可是脸上有光了！”

    “除非我桂榜头名，否则我爹才不会觉得脸上有光呢！”提起易老爷，易云不由往宫里看了一眼，“最近宫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爹每天回家都很晚。今日放榜，我本想第一个告知他，可是到现在还没能见到他……”

    唐年点了点头，“没错，最近宫里确实出了些事情。你应该朝廷派使节前往西昭国和谈的事情吧？”

    “哦，那个倒是经常听我爹提起，怎么了？”

    “这个嘛，嘿嘿，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唐年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先前西昭一直拖延和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答应了，但是提出一个条件，要互换质子。西昭国已经决定派夜宸公主作为质子前往太慈国，要求太慈国也要选一位身份相当之人前往西昭！”

    易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不免好奇，“那朝廷决定要选什么人？”

    “嗨，现在正为这件事情争执不下呢！”唐年晃了晃脑袋，“你也知道，各位长公主都已经出嫁，几位公主尚年幼，派去也不顶用。皇上又是先皇独子，没有兄弟，亲王也指望不上了。现在就只剩下后宫的那群女人们了！”

    “这么说，要选一位嫔妃送去西昭国吗？”易云惊讶不已，“那会选谁呢？”

    唐年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嘿嘿，你放心，不管怎么选，也选不到你的老情人身上去！就算是选上了她，她也会带着你的曼儿一起走的！”

    “真想把你这张乌鸦嘴缝上！”易云着恼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不说这些了！”唐年在他肩上按了两下，“反正你老爹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你还是请我喝酒去吧！”

    “你想恭喜我，应该是你请我喝酒才对吧？”易云抗议，“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请？”

    唐年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的？你不是未来的大内侍卫大人吗？请我喝酒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了，你中举的事情真的不打算告诉海姑娘吗？”

    “现在还不想告诉她，免得她担忧！”想起海曼来，易云心情有些激动了，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入宫了，就能见到她了！

    唐年见他这副模样，眼神闪了闪，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嘿嘿一笑，“走吧，去喝酒，今天要不醉不归！”

    彭大兴反反复复地给文采青把过脉，终于确认了，起身便跪，“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并非身体有恙，而是有喜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文采青又惊又喜，虽然信期没能如约而来，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你确定你没有诊错脉吗？”

    “绝对没错，娘娘！”彭大兴语气甚是笃定，“娘娘的脉象向来明显，很好诊脉，臣十分确定把到了喜脉！”

    春儿听了欣喜不已，“娘娘，真是太好了，要赶快禀报皇上和太后娘娘知道才行，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文采青心绪激动难平，盼了多久了，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可是激动过后，头脑又迅速冷静了下来，“不，暂时不要禀报皇上和太后娘娘，除了我们三人，这个消息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娘娘，这是为什么啊？”春儿不解，彭大兴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文采青淡淡一笑，“本宫自有道理。”转头吩咐春儿道，“春儿，去拿一百两银子来，赏给彭太医！”

    “是，娘娘！”春儿答应着去取银子了。

    彭大兴颇有些受宠若惊，“娘娘您太客气了，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这赏是你该得的！”文采青眼波动荡地看着他，“本宫能怀上龙嗣，你的功劳可是很大的。要是没有你讨来的药方，本宫又怎么能怀上龙种呢？”

    彭大兴感觉她这话里和眼神里都带着某种意味，脸上笑容不由僵了一下，讪讪地道：“臣不过是做了臣该做的事情而已……”

    “彭太医你太客气了！”文采青巧笑嫣然，“今后本宫的身子和本宫腹中的孩子可都要仰仗你了，本宫可不希望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出现任何意外！”

    “是，是，臣定当尽力而为！”彭大兴头上已经有了冷汗，感觉后背如同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那药方是他给的，万一丽妃肚子里的孩子出现什么差错，他可要担负全部的责任！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自作聪明，拿什么药方来，这不是自投罗网，让丽妃娘娘紧紧地抓住了小辫子吗？他现在真是后悔得想要剁掉自己的双手！

    春儿取了银子来，彭大兴本不想收，可是又不敢不收，拿着那银子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叮嘱了一些孕妇应该注意的事项，便急忙起身告辞了！

    文采青看着他出门而去，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之色。

    “娘娘，这儿凉，您还是快回房去躺着吧！”知道自己的主子有了身孕，春儿倍加殷勤了。

    “没事！”文采青微微一笑，“春儿，你去打听打听，要送去西昭国的质子选定了没有？”

    “娘娘，打听那个干什么？”春儿不明其意。

    文采青眼波动了一下，“本宫自有用处，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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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相互争抢

﻿    “你说什么，你要自请去西昭国？”舒太后惊愕地望着文采青。

    苏皇后也不敢相信地张大了眼睛，这个女人怎么了？听说要选质子送往西昭国，后宫的女人们人人自危，想出各种办法来逃避。有孩子让孩子病，没孩子的，如秦贵妃之流就让自己病。可是这个她认为会想出更高明的办法逃避的女人，竟然自请做质子？难道太阳从四面八方出来了吗？

    “是啊，太后娘娘，采青入宫这么久，自问对皇上，对太慈国无所贡献。现在皇上正在为质子人选为难，寝食不安，采青想为皇上分忧，为天下黎民出一分力！”

    文采青语气淡淡的，可是听起来却分外诚恳，听得舒太后眼圈都红了，“别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你却要自荐去西昭国……哀家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一个顾大局、识大体的好孩子，有你这几句话，哀家就倍感欣慰了。孩子，你不用去西昭国，就让哀家去吧。

    反正哀家年纪也大了，除了皇上没什么牵挂。皇上有你们照顾着，哀家也能放心地去了。哀家是一国的太后，难道还衬不起他西昭国皇帝唯一的女儿吗……”

    苏皇后和文采青听她这么说吓坏了，齐齐地起身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您千万不可这么说。百善孝为先，皇上乃天下百姓之表率，怎可将高堂老母送往异国他乡，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吗？若是子民效仿起来，便是皇上治国不善之过，难道太后娘娘您想让皇上成为不孝不忠之人吗？”

    “你们什么也不要说了，丽妃对皇上对国家都有这份心思，哀家身为皇上的生母，眼见儿子为难，又怎么会无动于衷，不尽一份力呢？哀家主意已定，你们就不要劝了！”舒太后一脸坚决地闭上了眼睛，那模样是谁劝也不会听了。

    苏皇后和文采青慌了神，急忙差人去请姜世泽。

    姜世泽匆匆来到寿安宫，见皇后和丽妃齐齐地跪在太后面前，很是吃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皇上，您快劝劝太后娘娘吧，她老人家说要作为质子前往西昭国呢！”苏皇后急忙禀报道，“臣妾和丽妃妹妹劝说了半天了，可是太后娘娘什么也听不进去……”

    “什么？！”姜世泽脸色沉了又沉，他原本就没打算接受西昭国的提议，准备出兵征讨。可是那些个老臣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可，喋喋不休，才迟迟没能下决定。偏偏这个时候，这老太太又来添乱？这不是顺了那些老不死的心意吗？

    “母后，您何苦如此？”他压下烦乱的心绪，上前好言相劝，“普通男子家中有事，都可全力担当，尽力不累及妻儿老小。儿臣乃一国之君，国家大事自会设法处理，又怎能连普通百姓都不如，反倒要累及家眷？那朕这个皇上还有何脸面对黎民百姓呢？”

    舒太后悠悠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皇上，正因为你是一国之君，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又岂能是普通人家男子可以相比的呢？哀家老了，一辈子无才无德，死之前能为皇上和咱们太慈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个了。你就让哀家去吧，这样哀家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去见你的父皇了！”

    “母后……”姜世泽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老娘态度这么坚决，暗暗着急起来。因为先皇夺妻的传闻，他从懂事开始就跟父皇无法亲近，甚至憎恨给了他这样一种耻辱的父亲。或许为了弥补缺失的父子亲情，他和母亲加倍亲近。尽管他向来以阴狠、决绝著称，可是对这个母后却孝敬有加。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老母亲到异国他乡去，孤独终老呢？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事情。

    他眼神一凛，“母后，您不用去做什么质子，儿臣这就下旨，出兵征讨，灭他西昭！”

    舒太后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急了，“皇上，万万不可啊，这仗打不得啊。一旦与西昭开战，生灵涂炭，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动荡，就会动摇国之根本啊。千万不可，千万不可……”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西昭，何足畏惧？我太慈国也是泱泱大国，怎能被它牵着鼻子走？”姜世泽已经下定了决心，转头吩咐道，“娄鸣，立刻召集朝中大臣于昭阳殿听旨！”

    “这……”娄鸣迟疑着。

    “皇上，不可以！”舒太后急急地从椅子上起了身，屈膝便跪了下去，“哀家替黎民百姓求皇上收回成命！”

    姜世泽大吃一惊，“母后，您这是干什么？”急忙上前去扶，“母后，快快请起，您这样岂不是要折煞儿臣，让儿臣遭天谴受雷劈吗？”

    “你若是不收回成命，哀家便跪死在这里！”舒太后下了狠心。

    “母后，您何必这样逼迫儿臣呢？”姜世泽见劝不动，也扑通一声，跪在了舒太后跟前。满屋子的宫人见所有上殿都跪下了，哪里还敢站着，呼啦啦全都跪了下去。

    文采青见那对母子僵持起来，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一个头重重地磕了下头，“皇上，开战绝非明智之举，只会劳民伤财，哀鸿遍野；太后娘娘，您乃一国太后，皇上生母，于公于私都不能作为质子。就让采青作为质子前往西昭国吧，此乃两全其美之策！”

    “文采青，你给朕住嘴！”姜世泽恶狠狠瞪过来。

    “皇上……”文采青又磕了一个头，语重心长地道，“您是一国之君，天下百姓的父母，难道您忍心让无数百姓因为战争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吗？用臣妾一人就可换得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此乃上策。请皇上三思！”

    舒太后听了心中愈发感慨了，“皇上，丽妃一个女子都省得这其中的利害，你为何要执迷不悟啊？你是皇上，怎可因小儿女之情，误了天下大事？那岂不成了昏君了吗？”

    苏皇后在旁边听得真切，太后娘娘和丽妃都自荐为质子，表现出凛然大义，自己身为一国皇后，贤良淑德，是全天下女人的表率，怎么能一言不发呢？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有风度了？她怎么可以被文采青那个狐狸精比下去。

    于是用力挤出两滴眼泪来，哀声开口道：“是啊，皇上，您要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您若是舍不得丽妃妹妹，就让臣妾去吧。臣妾虽然忝居后位，无所建树，但终究也是一国之母，身份怎也衬得起那西昭国的夜宸公主了……”

    “不，皇后娘娘要统领后宫，为皇上理家辅内，怎可作为质子离开太慈国？”文采青赶忙抢着说道，“还是采青去，采青无所牵挂，能为皇上做些事情便此生无憾了！”

    这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各个深明大义，说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姜世泽却恨得直想掐死这两个女人，尤其是听了文采青的话，更是怒火冲天，脱口喝道：“无所牵挂？那朕算什么？朕可是你的丈夫……”

    说完意识到自己真心流露，又不由后悔起来。

    文采青怔了半晌，簌簌地流下泪来，“正因为皇上是臣妾的丈夫，臣妾才不想皇上有半点为难，想要为皇上做所有能做到的事情。所以采青才会自请去西昭国……”

    “皇后，丽妃，你们是皇上的妻妾，要在这里陪伴皇上，为皇家传宗接代。哀家留在这里也无所用处，去西昭国最合适不过……”

    “不，太后娘娘，还是采青去！”

    “不，就让臣妾去吧！”

    三个女人无视姜世泽喷火的目光，相互争抢着。

    “你们都给朕住口！”姜世泽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怒吼声震得整个寿安宫都晃了几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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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成全你了

﻿    这一吼着实管用，三个女人齐齐地闭了嘴。

    姜世泽吼完也意识到连老母一起骂了，不过话已经出了口，想收回已是不可能的了，咬了咬牙，“你们谁也不用去，朕去！”

    六只眼睛齐齐地张大了，舒太后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没发出声音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太后娘娘……”文采青起身要扶，站得太猛了一些，娇躯一晃，也一头栽倒下去。

    “母后，丽妃！”姜世泽顿时慌了手脚，在两个人中间迟疑了一下，才跑去抱起了舒太后，连声地呼唤着，“母后，您醒醒啊，快醒醒……”

    苏皇后见这两个都晕过去了，思忖着自己要不要也晕过去，可是转念一想，那边皇上已经忙不过来了，自己就别跟着添乱了。这时候要做好贤内助，皇上才会感激她不是吗？

    于是从地上爬起来，吩咐着兀自跪在地上发傻的宫人，“叫太医，快叫太医来……”

    “是！”有人答应着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别个也都反应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舒太后和文采青一起抬到里间来。

    “你们诊脉到底要诊到什么时候？母后她到底怎么样了？”姜世泽见太医给舒太后诊过脉又施针，施过针又诊脉，有些急了。

    太医赶忙躬身禀报，“回皇上，太后娘娘受了刺激，气血瘀滞，才会昏厥，臣已经为太后娘娘施了针，再调理几日就无大碍了。不过太后娘娘原本就心火旺盛，再也受不得刺激了！”

    姜世泽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不少，转头，见几个太医轮番给文采青诊脉，面色有异，心里一沉，“丽妃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一个太医迟疑着，“臣不敢轻下论断，请皇上容臣等再为丽妃娘娘仔细诊脉！”

    “那就快点！”姜世泽有些恼火，这些太医怎么都啰哩啰嗦的？

    几个太医又挨个给文采青诊过脉，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才齐齐地躬身，“臣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嗯？”姜世泽皱起眉头来，“朕何来的喜？”不止没有喜，还足够闹心。

    “皇上，丽妃娘娘她有喜了！”

    姜世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丽妃她……她有喜了？这是真的吗？”

    “是，臣等已经仔细给丽妃娘娘诊过脉了，确实是有喜了没错！”几个太医异口同声，语气相当笃定。

    姜世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文采青，眼中少见地有了光亮。

    苏皇后在旁边听得暗暗心惊，这怎么可能？那个狐狸精竟然有了身孕？她曾经跟太医院的太医仔细打听过，以皇上现在的身体，是无法生育的。怎么会呢？

    不止是惊讶，还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迅速地弥漫着，具体是什么，她却搞不清楚。只是觉得从后脑勺到心底都一阵一阵的发毛！

    这个时候，舒太后哼了一声，悠悠地醒转了来。

    “母后！”姜世泽赶忙上前，“您感觉如何？”

    “你还认得哀家这个母后吗？”舒太后一瞬的迷懵过后，双眼垂泪，“你是一国之君，竟然说出要去做质子的话，你想把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置于何地啊？”

    太医说过太后娘娘再也受不得刺激的话，姜世泽哪里还敢刺激？再刺激就该变成没娘的孩子了，赶忙低头认错，“儿臣一时糊涂，再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

    “那么出兵攻打西昭国的事情呢？”这老太太也很懂得一鼓作气。

    “这……”姜世泽略有迟疑，舒太后眼泪顿时又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吓得他赶忙保证，“不出兵，儿臣不出兵了！”

    “那就好！”老太太终于放心地拭去了眼泪，扭头一眼，文采青脸色苍白地躺在那儿，大为讶然，“丽妃这是怎么了？”

    不等姜世泽开口，一个太医便嘴快地说道：“太后娘娘不必担心，丽妃娘娘因为身怀有孕，方才跪了半晌，气血不足才会晕倒的，只要稍加休息便没事了！”

    “身怀有孕？”舒太后表情由愣怔渐渐地变成了欣喜，“这是真的吗？丽妃她怀孕了吗？”

    “是，太后娘娘！”几名太医齐齐答道。

    舒太后顾不得自己的身体虚弱，手脚并用地爬到文采青身边，握住她的纤纤玉手，连声夸赞，“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自从银霜公主之后，哀家可是盼孙子盼了好久了，终于盼到了，这真是苍天有眼，祖宗保佑啊！”

    狠狠地感慨了一番之后，舒太后激动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正了神色看着姜世泽，“皇上，太慈国与西昭国的这场仗打不得，只能和。你成婚晚，子女尚年幼，不能堪当大任。后宫那些嫔妃们又为求自保，各自躲避。然而丽妃却深明大义，处处为皇上和国家着想，自荐做质子，一片赤子之心可昭日月。如今她身怀有孕，无论如何也不能前往西昭国了。哀家思来想去，只有哀家去最合适……”

    “母后，不可！”姜世泽听她又提起这茬来，急忙出言阻止，“朕怎么能把您送往异国他乡，受尽思乡之苦？无论如何朕也不能同意！”

    “皇上！”舒太后握住他的手，眼神切切，“哀家知道你一片孝心，可是你要以大局为重，为天下苍生着想。你能做一个好皇上，哀家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就算哀家去了西昭国，心也是跟你在一起的。你若实在不能接受，从今天开始，就……就当哀家已经去九泉之下与你父皇团圆了……”

    “母后，儿臣不能让您去！”她这一番话说得姜世泽眼睛潮湿，头脑一热，扭头冲苏皇后吼道，“你去！”

    苏皇后感觉一道天雷正劈中了脑门，嗫嚅着，“什……什么？”

    “朕说你去，你去做质子！”姜世泽几乎吼着说道，“刚才你不是跪着请求要代替母后去西昭国吗？好，朕成全你了！”

    舒太后吓了一跳，开口要劝，“皇上……”

    “母后你什么也不要说了，君无戏言，朕决心已定！”

    君无戏言？！苏皇后眼前一黑，完了，全完了！之后谁又说话了，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寿安宫，又怎么回到凤知宫的，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娘娘，您没事吧？”八名贴身侍女俱是一脸担忧，齐齐地望着她。

    “没事？”她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怎么会没事？本宫就被当做质子送去西昭国了，这一去就不知道是多少载，这一去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本宫怎么会没事呢？”

    八个侍女听了她这满是辛酸的话，纷纷落泪，“娘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一边笑着眼泪一边流了下来，不住地点着头，她现在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自己那不祥的预感是什么，“难怪了，难怪她会自请做质子，原来她早有预谋。这一切不过是她设下的陷阱罢了，是为了把本宫赶出太慈国的陷阱！好个文采青，好个丽妃，好个狐狸精！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直笑得声嘶力竭才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倏忽散去，眼中闪动着阴狠的光芒，“你以为本宫会乖乖就范吗？本宫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娘娘，您没事吧？”几个侍女被她的表情吓坏了，怯怯地问道。

    “本宫没事！”她从地上爬起来，抹去满脸的泪水，冷声吩咐道，“去太医院，把那个负责为丽妃问诊的太医给本宫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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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暗暗抗争

﻿    “皇后娘娘，臣真的不知道！”彭大兴额上已经涔涔地冒出了冷汗。

    苏皇后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你会不知道？你不是负责为丽妃问诊的太医，经常出入长庆宫吗？她怀有身孕，你怎么会不知道？”

    “这……臣上一次给丽妃娘娘问诊的时候，的确没有把出喜脉。或许是臣医术不精吧……”

    “你还想蒙骗本宫？”苏皇后冷笑地盯着他，“你暗中为丽妃办事，这近两年来，你为了让丽妃怀上龙种，想尽了办法，不要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彭大兴，你要搞清楚，在这后宫之中，本宫最大，不是她丽妃。为谁做事你得到的好处最大，你应该比本宫清楚，不是吗？”

    彭大兴心中暗暗叫苦，皇后娘娘再这么盘问下去，万一他一个支撑不住说漏了嘴，那丽妃娘娘还不把他生吞活剥了啊？

    “皇后娘娘，臣身为太医，只是做了太医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恕臣愚钝，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好，那本宫就把话再说得清楚一点，让你彻底明白。”苏皇后走到他身前，盯着他的双眼，“本宫不怕跟你说实话，丽妃调查的事情本宫也调查过。虽然太医院碍于皇上颜面隐瞒着，可是本宫还是知道，因为那个病，皇上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

    彭大兴已经意识到她想说什么了，冷汗顺着脸颊直流下来，“这个……皇上的病是院使大人和唐太医在负责，臣并没有参与问诊研究，对于详情并不清楚……”

    “你清楚不清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皇后眼色阴沉下来，“既然皇上没有生育能力，那丽妃肚子里又是谁的种？你一定知道的吧？”

    “皇……皇后娘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丽妃娘娘是皇上的嫔妃，她怀的自然是龙种！”彭大兴这一惊着实了得，说话都不由自主地结巴了起来。虽然他也曾经怀疑过这个问题，可是却没敢往深处去想。毕竟皇上到底是不是绝育，没有人敢确定。

    苏皇后眼中有了凛凛的寒意，“你听说皇上让本宫去西昭国做质子，所以便不把本宫这个正宫皇后放在眼里了是吗？本宫告诉你，丽妃那个贱人想把本宫赶出去没有那么容易，本宫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而且……本宫一定会调查清楚，她肚子里的野种是哪里来的。那个时候，不要说是她，就是你这个负责问诊的太医，都会以欺君之罪问斩。

    如果你现在跟本宫说实话，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你是个明白人，这其中的利害，你不会想不清楚吧？”

    彭大兴感觉从未有过的惶恐，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皇后娘娘，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您放过臣吧！”

    “哼，看来你是执意要护着丽妃那个贱人，跟本宫作对了？”

    “皇后娘娘，臣万万不敢跟娘娘作对，只是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够了！”苏皇后虽然一心想要打倒文采青，可毕竟也后位多年，懂得策略，知道这个时候如果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本宫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到底是要为本宫办事，还是跟定了丽妃，你自己选择。你若是执意要跟本宫作对，本宫也拦不住你，只不过……到时候别怪本宫不给你留情面。你走吧！”

    “是，臣告退！”彭大兴哪里还敢停留，赶忙爬了起来告退。

    出了凤知宫，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皇后娘娘已经开始怀疑了，要不要去通知丽妃娘娘？

    他踌躇了良久，终究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文采青。告诉了她，就等于提醒她自己有出卖她的可能，岂不是自寻死路吗？那个女人可不似皇后娘娘这么直截了当，她会虚与委蛇，在笑眯眯的时候置他于死地。

    彭大兴走后，苏皇后却后悔了起来，后悔自己给了彭大兴三天的时间。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三天可以去浪费呢？说不定三天后，她就要被迫前往西昭国了。

    不行，再调查清楚丽妃怀孕的事实之前，必须要想办法让皇上改变心意。这样她才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罢立刻来到书桌前，写了几封信，交给她的贴身侍女朱红和碧罗，“你们立刻出宫去，把这些信送出去，要快！”

    “是！”朱红和碧罗答应着出了门。

    “皇上，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万不可作为质子，否则有失国体啊！”几个老臣哀声谏求，“请皇上三思！”

    “三思？”姜世泽唇边泛起冷笑，“你们想让朕怎么思？朕说出兵，你们不让，非要让朕求和；如今朕遂了你们的心意，打算求和，选出了质子，你们又来阻拦。莫非你们改主意了？要让朕出兵吗？”

    几个老臣表情滞了滞，赶忙说道：“皇上您误会了，这和是一定要和的，臣等只是认为让皇后娘娘去西昭不太合适罢了。皇后娘娘的生父是为咱们太慈国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苏将军，若是苏将军泉下有知，知道您把他的爱女送往异国他乡，会多寒心啊……”

    “哈，哈哈……”姜世泽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你们怕死人寒心，就不怕朕这个活人寒心吗？你们说皇后不合适？那么谁合适？难道是太后娘娘吗？”

    “这……太后娘娘当然也不合适！”

    姜世泽不无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既然都不合适，你们是不是觉得朕最合适？你们是不是早就觉得朕这个皇上应该从皇位上滚下来了？”

    几位老臣顿时慌了神，“皇上，臣等万万没有这个意思，请皇上恕罪！”

    姜世泽冷笑一声，“既然没有这个意思，你们让朕恕的什么罪？”昨日他被逼得急了，头脑一时混乱，才会说出让苏皇后做质子的话，本来已经有些后悔了，毕竟苏皇后是他的结发之妻。可是这些老臣又来喋喋不休，反倒让他心中那份愧疚淡去了。看着这些老不死一个个惶恐不安的表情，他觉得心里很是痛快！

    “皇上……”成念忠又不遗余力地劝说道，“自古忠言逆耳，老臣说的话您或许不爱听，只是让皇后娘娘作为质子实在是不妥啊。请您三思，而后再行定夺质子人选。”

    “哼，朕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怎么说都有理，朕做什么都是错的。那还要朕这个皇上干什么？你们来坐上这把龙椅，你们来做决定就好了！”姜世泽扔下这几句话，愤然而去。留下一群大臣面面相觑，哀叹不止。

    姜世泽一怒之下提前退了朝，为免那些大臣追到御书房，径直往后宫而来。兜了几圈，心情稍微平静了些，想起文采青来，“娄鸣，咱们去长庆宫看看丽妃去！”

    “是，皇上！”娄鸣赶忙答应着。

    “恭喜娘娘！”海曼不知道文采青叫她来干什么，不过已经听说她怀孕的消息，先行道贺。

    文采青眼角眉梢盈着笑意，“多谢你了！”顿了一顿，又道，“本宫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娘娘有事只管吩咐，拜托二字奴婢实在承担不起！”

    文采青笑了一笑，看了春儿一眼，春儿会意，赶忙把一叠纸稿拿过来递给海曼。

    海曼接过来大略看了一下，上面画的似乎是设计图，只不过跟她所画的很不一样，却不知道文采青给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尚服局听闻本宫有孕的消息，连夜画了些图样来给本宫过目，说是要给未来小皇子用的，不过本宫看了觉得不甚好。”说到这个，文采青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看样子是真的不满意，“本宫一直很中意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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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有了转机

﻿    海曼自然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奴婢会画一些设计图来请娘娘过目的！”

    “你也会画图样吗？”文采青有些意外，毕竟画图样这种事情只在宫里有，没想到海曼竟然也懂得，“那样最好了！”

    “不知道娘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海曼照例询问着她的意见。

    文采青略作沉吟，摇了摇头，“本宫这是第一次有孕，还真不知道。你来替本宫做主吧！不过算起来，这孩子应该在夏天出生，穿的衣服是不是应该要透气一些才好？”

    “娘娘说得是！”海曼见她说起孩子满眼柔情，忍不住微笑起来，“奴婢还是先画出图样来，至于用料细细研究就好，毕竟离小皇子出生还有很长时间呢！”

    “说得也是！”文采青也忍不住笑自己心急。

    春儿也在旁边偷偷地笑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主子有这样的表情。果然要做母亲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皇上驾到——”正说着，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声通传。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春儿约摸了一下时辰，有些吃惊，赶忙过来扶了文采青起身，准备迎驾。

    海曼很不想跟姜世泽碰面，有心先行告退，可是姜世泽走得很快，已经到了门外了，只好垂头站到一边去。

    “皇上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早朝上吗？”文采青见过礼，浅笑地问道。

    “朕提前下朝了！”姜世泽随口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地坐下了，文采青也在他左侧落了座，春儿赶忙上前倒茶。

    海曼见状，对文采青福了一福，退了出去。她动作很轻，还是被姜世泽发觉了，皱眉望过来。

    文采青见他直直地盯着海曼的背影，心里有点不舒服，便打趣起来，“臣妾殿阁的粗使宫人有那么好看吗？让皇上都看得出了神？”

    “丽妃你与那宫人早就认识吗？”姜世泽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文采青眼中闪过一抹狐疑，笑容却分毫未变，“臣妾不明白皇上这话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朕就是随便问问！”姜世泽瞟了她一眼，“你身子可好些了？”

    “托皇上的福，臣妾很好！”文采青目光在他脸上转过，从刚才她就发觉，他眉宇间凝结着愁绪，看起来心情并不好。而且他这么早就下朝来后宫，料定是因为苏皇后做质子的事情跟朝臣们怄气了，微微一笑，“皇上，听说您要让皇后娘娘去西昭国，这是真的吗？”

    刚刚从那些老臣的碎碎念之中逃了出来，她又提起这茬，姜世泽脸色不由沉了一下，“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臣妾没有要干涉朝政的意思，只是……臣妾觉得皇后娘娘做质子不合适。”文采青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原本臣妾想要替皇上分忧的，不曾想……”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姜世泽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问道。

    文采青心头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了下来，“皇上何出此言？”

    “文采青，你就那么不想留在朕身边吗？宁愿去西昭国做质子，也不想看见朕，是不是？”

    原来他是在生气这个，文采青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计谋呢。莞尔一笑，“皇上，您想多了，臣妾不过是想为您分忧罢了……”

    她的解释听在他耳里便成了敷衍，姜世泽怒火更旺盛了一些，“文采青，你给朕记住了，从你入宫的那天起，你就注定要陪在朕的身边，哪儿也不能去，哼！”

    言罢甩开她的手腕，大步而去。

    刚才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柔情，文采青对着他的背影微笑起来，原来皇上已经如此在意她了。她很开心，不止是因为计划实现了，还有一些莫名的暖意。

    这些日子易老爷几乎没回易府，易云等了好几天，终于见到他了。

    “爹，我已经如约参加了科举，获得乙榜第三，您也该跟内廷大臣推举我去做大内侍卫了吧？”他迫不及待地提醒着老爹。

    易正山脸色沉了沉，“这件事情还是缓一缓吧！”

    “为什么？”易云急了，“难道爹你反悔了吗？”

    “我既然答应了你，又怎么会反悔？”易正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不过现在你还不能进宫，等过一段时间再看看吧！”

    易云皱起眉头，“过一段时间？那是多久？我一向敬重爹的为人，难道你想这样敷衍我吗？”

    “你给我住嘴，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易正山有些火光了，“你才吃过几年粮食，懂得些什么？你知道现在宫里乱成什么样了吗？”

    “那些我不管，也管不着，我只想爹你兑现承诺，推举我去做大内侍卫，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个逆子！”易正山瞪起眼睛来。

    易夫人一见势头不好，赶忙扯了易云两下，“云儿，你爹刚回来，一定是累坏了。你先回房去吧，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说！”

    “可是……”易云还想说什么，却见易夫人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只好咽了回去，悻悻地转身走了。

    易夫人见易正山满脸疲惫之色，倒了一杯茶捧给他，试探地问道：“老爷，朝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

    “唉，事情越闹越大了！”易正山摇头叹气，“丽妃娘娘身怀有孕，使得选质子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说丽妃娘娘怀孕了吗？”易夫人吃了一惊，这些日子她没有进宫去，也没出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易正山点了点头，“是啊。皇上金口一开，点了皇后娘娘去做质子。朝中那些老大人都是苏将军的至交好友，当初也是他们把皇后娘娘推上后位的，自然不会同意，苦谏皇上。皇上在早朝上大发雷霆，提前退了朝！”

    “这也难怪了，跟西昭国求和，皇上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那些大人几次三番跟他作对，他又怎么会不恼？”易夫人叹了一口气，“不过……老爷你对皇后娘娘做质子有什么看法？”

    “我也觉得不甚合适，不过仔细想想宫中的情况，皇后娘娘去也无可厚非。”易正山苦笑了一声，“唯独这件事情，我想保持中立。所以几位老大人不肯放过我，每日拉着我苦劝，让我一同进谏。”

    易夫人看着易老爷深陷的眼窝，颇有些心疼，“这还真是苦了老爷了。不过以我对皇后娘娘的了解，她不会乖乖走吧？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年，辛辛苦苦坐稳的后位等于拱手送人了，她怎么会甘心呢？”

    “是啊，听说皇后娘娘今日带着大皇子和三公主去见太后娘娘，名为辞行，实则求情。太后娘娘被孙儿哭得心软，跟皇上商议着要换质子人选呢！”

    “君无戏言，换质子有那么容易吗？”易夫人颇有些担心，“再说身份相当的人选也不多啊！”

    易正山摇了摇头，“今天几位老大人商议着要去内廷去见太后娘娘，恐怕也是为皇后娘娘说情的。我借故身体不适，早早地退了宫，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易夫人目光闪了闪，“就是因为丽妃怀孕，皇后要做质子，老爷才不肯推举云儿入宫吗？”

    “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十之八九都是丽妃从中搞鬼。如今她又身怀有孕，皇上对她只会愈发宠信。而且因为皇上因病不育的说法，她也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那姑娘在她身边麻烦就只会越来越多，我还怎么让云儿入宫去呢？”

    易夫人不置可否地叹了一口气，她对儿子再了解不过了，越是这样，他只会越急着入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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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移花接木

﻿    “阿冉，不……不好了……”

    海曼正在小厨房忙活着，阿兰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满头大汗。

    “怎么了？”海曼心里一沉，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出来，“是不是雪宁出什么事情了？”

    “嗯！”阿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顺便喘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刚才……刚才娘娘接到圣旨，她被封为……封为贵妃了……”

    “真的吗？”海曼吃了一惊，却又感觉很是奇怪，她不希望林紫琴被重视，觉得这是个坏消息还是理所应当的，可是阿兰却不一样，口称不好了就太奇怪了。况且林紫琴刚刚被打入冷宫，又突然被封为了贵妃这么高的级别，一定有什么蹊跷，“然后呢？”

    阿兰眼圈都红了，“说……说让娘娘她作为质子去西昭国，五日后出发……”

    “什么？！”海曼满面愕然。

    “阿冉，你快想想办法吧！”阿兰见她一言不发，只管发愣，扯了她一把，“再不想办法，娘娘她就要被送去西昭国了，连我也……”

    说到这里，她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说来她还真是倒霉，本以为跟了林紫琴能攀上高枝，沾点荣光了，没想到刚光鲜了两天就进了冷宫。又以为主子的姿色在那儿，再加上还有一个贵妃姐姐，用不了多久就能翻身了，谁知道一道圣旨下来，就被支到西昭国去了。在别国就等于没娘的孩子，谁都可以拍两巴掌，前景无比黯淡，她的心怎能不凄凉？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过去看她！”海曼打发走了阿兰，来跟小厨房的管事姑姑说了一声，便急急地往省德宫去了。走到省德宫门口，正碰上闻讯赶来的黄月娇。

    黄月娇自从被贬为采女之后，彻底放弃了要争夺皇宠的心思，很少出门，跟别人也没来往，只有海曼去看过她几次。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林紫琴被封为宁嫔的时候她也没有去恭贺，不过听说了质子的事情，便忙不迭地跑了来。

    二人也顾不上多说，一起进门来，却见林紫琴的表情出人意料地平静。

    “雪宁，你没事吧？”黄月娇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林紫琴笑了一笑，“两位姐姐，你们不用替我担心。其实我在冷宫和去西昭也没什么分别，如果真的能避免战争，让百姓安乐，去西昭国又算得了什么呢？”

    海曼心里清楚，林紫琴这是被当做皇后的替身了，这道圣旨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改变的了！她能想通，心中多少有些安慰。其实对她来说，去西昭国也未必是什么坏事！留在这个皇宫里，她也是凶险重重。只是想到又要跟她分隔千山万水，心中不免酸楚。

    “娘娘，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春儿听说了换质子的事情，出去细细打听了一圈，回来跟文采青禀报，“宁嫔被封为了贵妃，秦贵妃则便贬为了宁嫔，两个人把名字也换了。”

    “原来是掉包计啊！”文采青眼中隐含冷意，“真是高明！”

    秦贵妃和秦雪宁都是康敬王的女儿，都姓秦，不了解情况的都分不出哪个是哪个，更何况是西昭国呢？就算西昭国差人来调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来。朝中那些老臣也真算得上老奸巨猾了，知道不能把戍边有功的康敬王的亲生女儿送去西昭，就让义女代替亲生的去做质子。

    堂堂太慈国的贵妃，身份自然能衬得起西昭国的夜宸公主了。这么一来质子问题解决了，不用打仗了，皇后也还能做她的皇后，天下太平了，真是一举多得的好计策啊！

    就在皇宫中的人各怀心思关注着林紫琴的事情的时候，墨竹已经出了宫，直奔青山城南的观音庙。

    “你很久没来了！”来到密道之中的石室，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床上的人便先开了口，“你脚步匆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是，主上！”墨竹语气也有些急，“今天早上，姜世泽下旨，封林家大小姐为贵妃，让她作为质子前往西昭国。”

    那人的身影快速地晃了一下，似乎很是吃惊，却并没有说话。

    “主上，我……可以做些什么吗？”墨竹迟疑地请示着。

    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那边才缓缓地开了口，“我答应过你，如果有机会，会让你们在一起。虽然现在大事未成，不过……罢了，你去找花晴吧，把事情做得妥当一些！”

    墨竹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多谢主上！”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白川，你说……我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吗？”那人抬头望了望漆黑的洞顶，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叹息。

    墨竹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主上，您千万不要这么说，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就算赔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也要为主上找回所有失去的东西！”

    那边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才叹息了一声，“好了，你去吧！”

    “是！”墨竹躬身退了出来，走到密道口，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主上，委屈您再在这里多住一段日子，很快，很快我们就让您回归原位！”

    明天就是林紫琴作为质子出发前往西昭国的日子，海曼和黄月娇在惠禧宫陪伴了她一天。虽然极力压制着，可是看到黄月娇抱着林紫琴哭个不停，海曼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本想再多陪她一会儿，不过舒太后和苏皇后前来慰问，她也只好跟黄月娇一起告退出来了。刚出了惠禧宫的大门，就见唐年提着个药箱笑呵呵地跟她招手。

    “唐大哥，你是来看雪宁的吗？”海曼上前去跟他打招呼。

    唐年嘿嘿一笑，“是啊，听说她要为国献身，我特地代表满朝文武来感谢她的。”瞄了瞄海曼的脸色，“哦呀，你哭过了吗？”

    “有点！”海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上次入狱的时候，黄月娇跟唐年打过两次交道，也知道他和海曼是旧相识，打过招呼，便很识趣地先走了。

    “你也不用舍不得，她去那儿也未必是坏事。在西昭被人当做贵宾以礼相待，总比在这里被人冷眼看待的好吧？”唐年见海曼神情黯淡，安慰她道，“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去告诉易云，让他扮作山贼，半路冲出去截了护送队伍，把那小丫头抢了！”

    海曼叹了一口气，“抢了之后呢？还不是要有人作为质子去西昭吗？”

    “管他呢，爱谁去谁去！”唐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笑嘿嘿地捋了一下胡子，“别说，我这个法子还真不错呢。要不咱们来真的吧，反正易云江湖上那些狐朋狗友多了去了……”

    海曼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唐大哥你真是的，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唐年正了正神色，“我没开玩笑！”

    “你别出馊主意了！”海曼瞪他，“易云还不容易才跟易老爷关系缓和了些，他要是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易老爷还不直接打断他的腿啊？”

    “嘿嘿，那也是！不过……”唐年看了看她的脸色，“你真的就放心让那小丫头这么走了吗？”

    海曼眼神黯了黯，“当然不放心，可是现在的我自顾不暇，也没有对策。只能等出宫之后了……”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唐年在她肩上按了一下，“那小丫头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太担心了！”

    海曼点了点头，“嗯！”

    舒太后满脸慈爱地看着林紫琴，“孩子，让你去西昭国，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为了皇上，为了咱们太慈国，你就暂且委屈一下吧。等咱们跟西昭国的问题解决了，哀家定会让皇上把你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太后娘娘不必替奴婢担心，道理奴婢都懂得，能为太慈国做事，是奴婢的荣幸！”林紫琴一脸平静地道。

    舒太后听了心窝一暖，眼睛就红了，“不愧是康敬王调教出来的女儿，真是识大体。孩子，明日你就要出发了，可有什么要求吗？不管什么事，只管对哀家说，哀家定会满足你！”

    林紫琴略一思忖，“那么奴婢就斗胆提两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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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她的心愿

﻿    “好，你说吧！”舒太后很爽快地答应道。

    “奴婢第一个要求是……”林紫琴扭头看了看在旁伺候的阿兰，“请太后娘娘让阿兰回浣洗房去吧！”

    阿兰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为自己请留，心里一热，忍不住叫道：“娘娘……”

    “就这么简单？”舒太后也有些惊讶。

    林紫琴点了点头，“是，阿兰本就是浣洗房的人，是奴婢把她叫到身边来伺候的。这些日后她也跟着奴婢吃了不少的苦，奴婢不想她再跟去西昭国，备受颠簸之苦。”

    舒太后听她这么说，又小小地感动了一回，“难得你有情有义，好吧，哀家答应你。那么你第二个要求呢？”

    “奴婢有一个要好的姐妹，她的心愿就是出宫，请太后娘娘恩准她出宫吧！”

    “你那个姐妹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夏冉，是长庆宫的粗使宫女！”

    舒太后颇有些惊讶，“是丽妃殿阁的宫人吗？”

    苏皇后蹙了蹙眉，“夏冉？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啊……啊，对了，她可是秀女？”

    “是，她是怀越王送来的秀女之一，因为得了风寒而落选。”

    “原来是这样！”秀女落选变成粗使宫女是很平常的事，舒太后并没有过多追问，便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吧，哀家会找个机会对丽妃说，让她放你的姐妹出宫的！”

    “多谢太后娘娘！”终于为海曼做了点事情，林紫琴心情大好，赶忙磕头谢恩。

    舒太后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哀家让你提要求，你都是为别人求的，那你自己呢？有没有什么心愿？”

    心愿吗？当然是有，比如想为林家平反，比如想跟墨竹有好的结果。只可惜这些都不是太后娘娘所能帮她实现的。在冷宫的这些日子，她想了许多，也想通了不少事情。杀了皇上报父仇对她来说是不可行的，唯有找个契机让皇上为林家平反。

    只可惜她不知道这个契机会是什么。当接到圣旨，说让她作为质子前往西昭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希望。如果她作为和平使者从西昭国回来，就是对太慈国有功之人，那么再跟皇上提起这件事，就容易得多了！

    所以，她义无反顾要去西昭。

    “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奴婢没有什么心愿！”现在她只有这样说。

    舒太后怜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你真是咱们太慈国罕有的贤淑女子，连哀家都自叹弗如啊！”

    苏皇后听了这话，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脸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却又不免恼怒，是，她是为了不去西昭用尽了手段，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她怎么甘心中了丽妃那狐狸精的圈套，乖乖地离开这里？一旦离开了，她这个皇后不就徒有虚名了吗？若是那狐狸精再生下一个皇子，那么她儿子将来的太子之位岂不也危险了吗？失去丈夫的爱她尚可以忍，可是连后位和儿子的将来也失去了，她无法忍。

    所以她明知道这么一闹，皇上的心只会更加背离自己，太后也会对她怀有成见，她还是不惜一切要留下来，留下来守住她的东西！

    “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你早些歇息吧！”舒太后唏嘘了半晌，叮嘱了林紫琴几句，便和苏皇后一起离开了。

    “娘娘……”阿兰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扑过来抱住林紫琴，“您就让奴婢跟您一起去吧，奴婢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林紫琴笑了一笑，“你比我年长，我就叫你一声姐姐吧。阿兰姐姐，不是我不想跟你一起，只是背井离乡的滋味很不好受，我曾经尝过，不想让你也受那份苦。

    我本想跟太后娘娘请求，给你安排个好的差事的。不过转念一想，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不管哪个殿阁的主子，都保不准会跟我一样，一时得势又一时失势，到头来你也只会受苦。还不如浣洗房，虽然苦点累点，可是没有那么多是非，而且敬姑看起来很冷，其实很疼你们的。你回去断不会受了委屈……”

    “娘娘，您的心意奴婢都明白，你不要再说了……”阿兰将她抱紧了些，哭得更厉害了。

    海曼一夜没睡，就着小厨房的灶火，赶着缝制了一件夹棉披风。在林紫琴出发之前送到了惠禧宫，“听说西昭国那边很冷，这个你拿着，冷的时候披着挡挡风！”

    “雪宁，你要多保重啊！”黄月娇也早早地起了身，赶来给她送行，从头上摘下一只簪来，“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要常常想起我，还有夏姐姐！”

    “谢谢两位姐姐！”这几天一直很平静的林紫琴也终于忍不住红了眼圈，跟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旁边的宫人看了看时辰，轻声地提醒道：“娘娘，该是出发的时候了！”

    “嗯！”林紫琴应了一声松开手，拭去泪水，对海曼和黄月娇挤出一个笑容来，“两位姐姐，我走了，你们也要多保重！”

    “保重！”海曼本想再嘱咐几句，可是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只能说出这么两个字。

    旁边的太监往前迈了一步，扯起喉咙喊道：“贵妃娘娘起驾——”

    两名宫女立刻上前，扶着林紫琴出了惠禧宫，一辆硕大华丽的马车早就等在那儿了。林紫琴回头望了一眼，迈步要上车。

    “等等，等等！”唐年一迭声地喊着，一路小跑过来，看到林紫琴嘿嘿一笑，“好险好险，我还以为赶不上了呢！”

    “唐大哥！”林紫琴没想到他会来，有些意外，“你是来送我的吗？”

    “是啊，其实我昨天就来过了，不过听说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又回去了。对了，这个你拿上！”唐年把一个小小的包裹塞给她，“这里面都是药，治风寒，治伤的，治腰酸背痛的，什么都有。干什么用的，怎么用，我都写在纸上，放在瓶子里了。你路上没事可以慢慢研究！”言罢对林紫琴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恐怕他又搞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药，例如能出现麻风病症状之类的。林紫琴会意，对他福了福身，“多谢唐大哥，请多保重！”

    “嘿嘿，别客气别客气，一路顺风啊！”唐年脸上丝毫看不出离别之情，笑呵呵地对林紫琴挥了挥手。

    “娘娘，时辰不早，该走了。皇上还在朝阳门等着为您践行呢！”旁边的宫人催促道。

    林紫琴点了点头，往围观的人群之中扫了几眼，却没能看到墨竹的身影，心中不由失落。圣旨下了好几天，相信他也应该听说了，可是竟然没来给她送行。不过算了，见了他只会更加难过罢了。

    从她接到圣旨、决定为林家平反的那一刻，已经注定跟他没有缘分了，那么就再见吧！她心一横，踏上了马车。

    “起驾——”有人高喊一声，车轮滚滚，林紫琴坐在马车里，被一群宫女侍卫簇拥着离去。

    海曼和黄月娇跟在后面，一直送到内廷门，再也不能往前走了才停住脚步。看着马车消失在门后，不由黯然落泪。

    这一别，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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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都着急了

﻿    苏皇后约摸着护送质子去西昭国的队伍已经出了京城，一颗心才彻底了放了下来，面现冷笑，“现在是时候好好清算一下本宫和丽妃那个狐狸精之间的帐了！碧罗，你马上到太医院去，把那个彭大兴给本宫找来。”

    这些日子忙着质子的事情，还没顾得上这个彭大兴。三天的时间早就过了，不过她还是打算给他一个机会，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这个皇后的位子还是做得稳牢的。她要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后宫最大的人，谁才是他可以依靠的主子！

    碧罗有些迟疑，“娘娘，这样不太好吧？若是被丽妃娘娘知道了，岂不是打草惊蛇吗？”

    “本宫要的就是打草惊蛇，不惊她又怎么会露出狐狸尾巴呢？她现在最好祈祷，不要让本宫抓住，否则……”苏皇后眼中尽是寒意，对碧罗挥了一下手，“快去吧！”

    “是！”碧罗答应着去办事了。

    文采青见春儿表情闷闷地回来了，赶忙问道：“怎样？”

    “奴婢仔细打听了，太医院的人说彭太医一连几天没有入宫，今天太医院的院使大人收到了他写来的一封信，里面有辞呈。”

    “辞呈？”文采青脸色微沉。

    春儿点了点头，又道，“娘娘，奴婢还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

    “奴婢去太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凤知宫的碧罗从那儿出来。太医院的人说，碧罗也跟他们打听了彭太医的事情呢。而且还要了彭太医的住址……”

    文采青眼波飞速地动荡了两下，露出沉思的神色。彭大兴会被苏皇后盯上，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她没有想到彭大兴会辞官，他一旦辞官，就不受自己控制了，那么对她来说就是个危险的存在。

    “春儿，去把曼儿叫来！”她一边吩咐着，一边起身往里面走去。

    又是曼儿，一有事就叫曼儿。春儿暗自嘀咕了一句，去小厨房叫人了。

    海曼进门来，文采青已经写好了一封信，微笑地交给她，“本宫又要麻烦你出去走一趟了！”

    “还是送到天香阁吗？”海曼见那信封上依然没有地址和收信人，跟她确认道。

    “不是那里！”文采青巧笑嫣然，“这次是要送给易云的！”

    海曼大感意外，“送给易云吗？”

    “怎么？你不想见他吗？”文采青笑得颇有些意味，“还是说你很好奇本宫在这封信里对他说了什么？没关系，你可以看，本宫如果怕你看就不会让你去送了！”

    海曼确实很好奇，不过她还不至于那么没素养，随便拆别人的信来看，“娘娘多虑了，我现在就去！”

    “嗯！”文采青点了点头，照例交给她一块宫牌和一包银子，看着她出门而去，弯起嘴角，“肯定很有意思！”

    春儿在门外迟疑了片刻，才走了进来，“娘娘，寿安宫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呢！”

    “有什么事情吗？”文采青警觉起来，自从得知她有了身孕之后，舒太后特别恩准她不用去寿安宫请安。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太后是不会差人来叫的。莫非苏皇后动作这么快，已经在太后跟前说了什么吗？

    春儿摇了摇头，“来人没说，奴婢不知道！”

    “走吧！”文采青按捺下忐忑的心绪，到底是怎么回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进寿安宫，见苏皇后果然在座，心情便愈发忐忑了起来，面上却镇定自若地请了安。

    “不用多礼，快来坐吧！”舒太后招呼着她，态度很是亲热，这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不过不确认一下终究还是不放心，依言入座，省去了那些客套话，“太后娘娘急着召采青来，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秦贵妃走的时候，跟哀家提了个要求，是关于丽妃殿阁一个宫人的！”舒太后解释道。

    文采青眼波动了一下，“采青殿阁的宫人吗？那是怎么回事？”

    “她跟我请求，恩准你殿阁一个叫夏冉的粗使宫人出宫。”提到林紫琴，舒太后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为了咱们太慈国的安宁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临走就跟哀家提了那点要求，哀家于情于理都不忍不答应，所以没经过丽妃你的同意就应下了，你不会怪哀家吧？”

    听到海曼的名字，文采青心猛地沉了一下，面上却依然在微笑，“怎么会呢？太后娘娘如此仁慈，采青还要多学习呢！”

    “好，好，听你这么说哀家就放心了。”舒太后连连点头，“那么你就安排那孩子出宫吧，了了秦贵妃这一桩心愿！”

    “是，采青会仔细安排。”

    这空苏皇后逮住了插话的机会，别有深意地笑道：“丽妃妹妹真是眼光独到，连粗使宫人都要挑那落选的秀女。是不是落选的秀女使唤起来格外顺心呢？本宫一直觉得身边的人笨手笨脚的，要不也去选几个落选的秀女来？”

    文采青只是笑了一笑，不接她的话茬。

    舒太后听她一口一个落选秀女，心中不快，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皇后，自从质子事件之后，眼神带刺儿，话语带刺儿，锋芒越来越利，越来越不注意收敛了。

    苏皇后一心想要挤兑文采青，没看到太后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本宫听说，有些人特意找一些想要出头的宫人，许她们点儿好处，她们便死心塌地，什么事情都肯为主子做，连命都卖得！”

    文采青听得明白，苏皇后这是在猜疑她把海曼收入长庆宫别有目的，事实上她确实别有目的，但是与苏皇后自以为是的猜测不一样，也就不屑于计较。况且她还惦记着海曼出去送信的事情，于是面带歉意地道：“太后娘娘，采青本想多陪您一会儿的。不过最近睡得不好，头有些晕，恕采青先行告退了！”

    “是吗？那么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找太医好好调理调理！”舒太后只当她不愿意听苏皇后信口胡言，便顺水推舟。

    “采青告退了！”文采青起身，对舒太后和苏皇后福了一福，在春儿的搀扶下出门而去。

    苏皇后感觉自己浪费了半天唾沫，讨了个大大的没趣，又气又恼又不甘心。暗暗发狠，要赶快抓住那狐狸精的尾巴才行，不然太后娘娘的心可就完全转向那狐狸精了！

    “太后娘娘……”想着她开了口，要先给这老太太打打预防针才行，“臣妾最近时常担忧皇上的龙体……”

    “皇上不是好好的吗？”舒太后听她突然转了话题，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花样，语气淡淡地道。

    苏皇后叹了一口气，“那只是表面上的，其实皇上晕倒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你说什么？”舒太后不出意料地动容了，惊愕地望着苏皇后，“为什么哀家不知道？”

    “那是因为皇上自己不肯承认自己有病，太医院也不敢禀报给您。一开始臣妾也不知道，只是见皇上最近越来越虚弱，找了太医来问。太医吞吞吐吐的，让臣妾起了疑心。臣妾差人暗中调查，才知道皇上其实已经病得很重了。太医院甚至还吩咐过，不能让皇上行房事，否则对龙体有害。可是皇上不听，还是时常到长庆宫去……”

    儿子就是她的命，舒太后这一惊非同小可，“怎么会这样呢？来人，叫太医院的院使速速来见哀家！”

    这边舒太后着急，那边文采青也着急了，她没想到林紫琴临走还给她留下这么一道难题。她却浑然不知，让海曼出去送信，这不等于没抓住别人的小辫子，反倒留了把柄给人吗？

    “春儿，你速速出宫去追曼儿，无论如何也要把她身上那封信给本宫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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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育或不育

﻿    “曼儿？”易云看到海曼，又惊又喜，“你怎么……出来了？”

    他被常九神秘兮兮叫了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一到这里竟然见到了海曼。

    “有点事情！”当着梅杏儿和月香，海曼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简略地说道。

    月香感觉二人有些局促，对梅杏儿和常九使了个眼色，三个人便一起退了出去，留下两个人眼神交织地对望着。

    “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出宫的？”易云奔过来抱住她，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丽妃娘娘派我出来送信的！”海曼如实告诉他。

    易云身体僵了一下，“丽妃让你送信？给什么人？”

    “给你！”海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把贴身放着的信交给满脸疑惑的易云。

    文采青让曼儿给他送信，易云心里的不安可想而知，赶忙拆开信看了起来，看完之后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怎么了？”海曼担忧地望着他。

    “啊，没什么！”易云赶忙将那封信塞进了袖袋里，生怕海曼会抢过去看一样。

    海曼不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也看得出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是跟她有关。既然易云不想让她知道，她也不追问，握紧了他的手，“那天我们说好了，谁也不成为谁的包袱，我一直记着呢，你也要记得！”

    “嗯，我记得呢！”易云笑得颇有些勉强，飞快地整理一下思绪，反握住海曼的手，“既然你出宫来了，我们一起回易府去吧。我娘一直很惦记你……”

    “我不去！”不等他说完海曼便摇头拒绝，“如果我想去的话，我就会直接去易府，而不是来这里了！”

    易云不解，“为什么啊？”

    “我不想这样去见易老爷和易夫人，我想有一天堂堂正正地去拜见公婆！”

    易云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不过你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

    “嗯，今天我来下厨！”海曼也有这个想法，反正信已经送到了，晚些时候回去也没什么。

    海曼和梅杏儿、月香在厨房忙了一个多时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和易云、常九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完，看看天色不早，便离开了柳絮街。

    易云执意要送，两个人雇了一辆马车，一路上说着话往皇宫赶来。到了武阳门外，马车停住，易云很不舍地抱住她，“曼儿，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嗯？什么事？”

    易云犹豫了一下，“算了，还是下次见面再说吧！”他本想告诉海曼自己要做大内侍卫的事情，可是易老爷这些天一直不肯松口，又害怕说出来让海曼空欢喜一场不说，还会徒增担忧，只好忍住了。

    海曼感觉他自从看了那封信之后眉宇间愁云重叠，却又不能多问，探身过来，在他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先走了！”

    “嗯！”易云看着她跳下马车，身影湮没在那条长长的小巷里，才吩咐车夫掉头，直奔易府。

    海曼在武阳门前停住脚步，心头甚是酸楚。如果再也不用踏进这扇门该多好？为什么她的命运要被别人摆弄来摆弄去呢？

    黯然神伤了片刻，才拿出宫牌走上前来。刚进了武阳门，就见春儿从一旁急急地冲了过来，不等她开口说话，便扯住她的胳膊，急急地问道：“信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海曼眼神闪闪地看着她。

    春儿顾不得解释，探手就往她怀里掏，“快把信给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海曼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冰冷起来。

    “你还没送出去吧？你别告诉我你已经送出去了！”春儿脸上有了慌乱，她按照文采青的吩咐，一路追到易府去，都没能见到海曼，跟易府的下人打听，都说没有见过那样的人。

    她又原路折了回来，依然没能见到海曼的影子。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在宫等着。等到快要海枯石烂了，才等到人。想到文采青吩咐她来拿信的时候那副神情，她就后背发冷，只能祈祷海曼没能把信送出去。

    “已经送出去了！”海曼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探究地打量着她，“是娘娘让你把信取回来的吗？”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春儿赌气地瞪了她一眼，扯住她的胳膊，“我不管了，你自己回去跟娘娘说吧！”

    文采青见春儿一路拉扯着海曼回来，看二人的神情便知道那信没追回来，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了起来。将春儿打发出去，温婉地笑着，“本宫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已经送到他手上了！”海曼盯着她，“不过奴婢有一个疑问，既然娘娘让奴婢去送信，为什么又要让春儿把信拿回来呢？”

    “这个嘛……”文采青笑了一笑，随口编了一个谎，“本宫感觉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想重新写一封。”见海曼表情将信将疑，也不多说，而是转了话题，“对了，本宫让你画的图样，你画得如何了？”

    提起这个，海曼有些歉意，因为林紫琴的事情，她没能静下心来画图，“很抱歉娘娘，还没有画好！”

    “嗯，不着急，你慢慢来吧，本宫相信你一定能画出出色的图样来。”这正遂了文采青的心意，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等你画完了，本宫会给你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奖励！”

    海曼不知道她所说的奖励是什么，不过她不是贪图名利的人，也并不在意，谢过恩告退出门去。

    文采青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神渐渐冰冷了起来，叫来春儿低声说了几句。春儿有些惊讶，却也不敢多问，只好按照吩咐去办事了。

    舒太后听陆天成和唐年仔细禀报了姜世泽的病情，眼前阵阵发黑，又是焦虑又是自责，“哀家真是枉为人母，儿子病情严重至此，哀家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先皇若是地下有知，定会责怪哀家啊！”

    “太后娘娘，此病关乎皇上的威严，皇上一直不肯承认，也不准臣等禀报，并非是太后娘娘您的错，请您不要太过自责了！”陆天成赶忙劝说道，“况且臣等也并没有因为皇上不肯承认就停止诊治，臣和唐太医等一直勤勤恳恳地研究治疗的办法，皇上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抑制！”

    “是这样吗？”舒太后泪眼之中含着期待，“这么说皇上的病能治好了？”

    陆天成面有迟疑，和唐年对视了一眼，才实话实说，“这个……因为这种病臣等之前从未见过，不敢十分肯定。不过臣等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寻找根治之方！”

    他这么一说，舒太后又泪水涟涟了，“不管为了哀家也好，为了太慈国的江山也好，你们一定要治好皇上的病啊！”

    “是！”陆天成和唐年赶忙答应着。

    苏皇后见他们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暗暗着急，这样下去透露消息给太后了的目的就达不成了，反倒白白得罪了皇上。

    想着她赶忙趁空开了口，“陆大人，听说皇上这病会影响生育能力，可是真的？”

    “这……”陆天成略有迟疑，看向唐年。

    这个奸猾的老头，竟然把难题推给他。唐年暗暗地骂了一句，一本正经地答道：“臣之前也诊治过得了类似疾病的人，他们所有人都无生育能力，按说皇上也应该如此。不过从丽妃娘娘身怀有孕来看，皇上应该跟那些病人不同！”

    “幸好，幸好！”舒太后抚着胸口感叹。

    苏皇后一听舒太后并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顿时着急了，脱口问道：“你说皇上有生育能力，为什么之前一年多被皇上临幸过的嫔妃都没有身孕呢？突然又有了不是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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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我来做吧

﻿    唐年顺口就反问了一句，“难道皇后娘娘希望皇上不育吗？”

    “这……”苏皇后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赶忙掩饰，“本宫没有这个意思！”

    舒太后也听出她这话里有话，抹了一把眼泪，“皇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哀家说啊？”

    苏皇后本想找到证据再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可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就不差顺手推一把了，于是为难地看了两名太医一眼。

    舒太后火眼金睛，哪里会不懂她的意思？反正事情也问完了，又叮嘱了几句就把两名太医给打发下去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是。”苏皇后略作迟疑，便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太后娘娘您不知道，最近宫里有一些不像话的流言，是关于丽妃妹妹的。臣妾也是听不过耳，想要替丽妃妹妹讨个清白，方才才会失态问了太医那样的问题……”

    舒太后听她半天没说到正题上，急了，“那是什么流言？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一点！”

    “这……臣妾说了太后娘娘您可不要生气啊。”苏皇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人说丽妃肚子里的不是皇上的龙种，而是……外面的野种……”

    “混账！”舒太后一听立刻火了，一拳头捶在桌子上，“是哪个心地不正的人传出这等不像话的谣言来？真是可恶之极，若是让哀家查出来，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苏皇后还是第一次见舒太后发火，吓得抖了一抖，自责地道：“臣妾真是多嘴，惹太后娘娘您这么生气，真是该死！”

    “唉，哀家也是年纪大了，肝火旺盛了些！”舒太后指桑骂槐完毕，表情舒缓下来，叹了一口气，“皇后啊，你是六宫之主，要再多上点心。皇宫是什么地方，怎么能传出那种天理不容的脏话来呢？”

    “是，臣妾遵旨！”苏皇后嘴里应着，心里却很是不甘，这老太太摆明了是在袒护那狐狸精嘛。她费了半天劲儿，非但没达到目的，被拐弯抹角地骂了一通不说，最后还落下了管制后宫不严的不是，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越想越不甘心，越不甘心就越想再搏一把，“虽说这流言不可信，可是空穴来风，若不是丽妃妹妹她有事没事的出宫去，别人又怎么会猜疑呢？”

    “你的意思……丽妃她经常出宫吗？”舒太后有些动容了。

    “太后娘娘不知道吗？”苏皇后故作吃惊地反问，“丽妃妹妹出宫难道不是得到太后娘娘恩准的吗？”

    舒太后皱起眉头，“哀家从未恩准她出宫过！”

    “臣妾也没准……”苏皇后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她是故意的，有些话完全说出来就没有效果了，说到一半反倒让人在意。

    易云一口气回到易府，找到易老爷，“爹，请您明日就推举我入宫吧！”

    “嗯？”易正山皱起眉来，“我不是说过过些日子再说吗？”

    “还要过多久？”易云急巴巴地看着他。

    易正山迟疑，他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放心儿子入宫。他从来不是一个怕狼怕虎的人，可是最近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担忧，会顾虑，会害怕，也许他真的老了！

    “云儿，你难道就不能放下那个姑娘吗？”他语带叹息地问。

    易云愣了一下，正了神色看着他，“不管爹你问我多少次，我都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曼儿的！”

    “好吧，你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易云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何感觉易老爷的声音有些苍凉的意味，只好作罢。跟易老爷的心情一样，他今天也不想吵架！

    回到房中，把那封信掏出来细细地看了两遍，心头的不安就愈发浓重了。文采青在信上给了他一个人叫彭大兴的人的身份信息，还有一个“杀”字。那意思很明显，让他去把这个叫彭大兴的人找出来，杀掉。虽然信上没有说，可是让海曼来送这封信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他不听她的指使，那么海曼便会有危险！

    看到那封信的瞬间，他有一种冲动，很想带着海曼逃走。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曼儿也不会同意。所以他生生忍了下来！

    他……要去杀人吗？杀了人就会天下太平了吗？杀了第一次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曼儿如果知道他为了自己去杀人，会是什么心情呢？

    海曼跟一个粗使宫女去领了食材回来，发现小厨房一团乱，所有人都面带焦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拉了一个宫人来问。

    “韩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晕倒了，差点掉进热锅里！”一个宫女脸带惊恐地告诉她。

    “那韩姑现在在哪里？”

    “被送回房去了，太医正在给她诊治！”

    海曼听说太医来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任由那些宫人们自己议论，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做事情。

    “喂，你们之中谁会做菜啊？”春儿急匆匆地进门来，扫着小厨房的人问道。

    宫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出声。

    “难道没有人会做菜吗？”春儿急了，扯起嗓子里嚷嚷道，“太医刚给韩姑看过了，说她中了毒，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今天晚上皇上要来用膳，没人做菜怎么行呢？你们谁会，快点站出来！”

    “去别的厨房请个人过来不行吗？”有人小声嘀咕。

    春儿往出声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要是能借来人，我还会在这里浪费力气吗？喂喂，不是吧？你们好歹也跟韩姑不少日子了，她的手艺多少也能学到一点儿吧？”

    “我倒是会做几个菜，可是要拿给皇上吃……不行不行，我做不了！”一个宫女想要试，却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春儿问了半天没有结果，恼了，“真是的，我不管了，反正晚上皇上来，你们给我拿出一桌菜肴来，拿不出来你们就等着被问罪吧！”

    海曼本不想出头，可是春儿一再强人所难，有些看不过眼，淡淡地开了口，“我来做吧！”

    “咦，你会做吗？”春儿惊异地看过来，那些宫人也都把目光对准了她。

    “嗯！”海曼依然淡淡地答，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手艺有多么好，可也从来不觉得皇上有什么了不起，他吃的菜非要怎么特别。

    春儿长出了一口气，“好了，那就交给你了！”又颐指气使地吩咐着那些宫人，“你们要好好帮她，不准偷懒，知道吗？”

    “是！”宫人们齐声地答。

    叶儿从来没见海曼做过菜，凑过来不放心地问：“曼儿，你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海曼对她笑了一笑，又想起什么来，“对了，韩姑做菜的时候不是有个禁忌单子吗？”

    “对啊，有的，有皇上，还有娘娘的。”

    “叶儿，那麻烦你把两份禁忌单子都拿来给我！”

    “好！”

    文采青特意打扮了一番，把妆容化得淡淡的，浅笑盈唇，难得一见的清纯靓丽。就连姜世泽见了她都觉眼前一亮。

    说起来文采青从入宫之后，妆容一直在慢慢地变化着，从之前的浓妆艳抹，到现在的清丽脱俗，还真是让他看遍了女人的各种风情。

    “皇上，来，多吃点！”文采青殷勤地往他碗里夹着菜。

    “嗯！”姜世泽感觉她今天分外柔情似水，不知不觉有些陶然了，吃了几口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今天这菜的味道跟以往不太一样呢！”

    文采青眼波一动，“怎么了皇上？不好吃吗？”

    “并非不好吃，而是更好吃一些！”

    “是吗？”文采青赶忙也夹了一口菜尝了尝，味道确实比韩姑所做的才更胜一筹。她听唐年无意间说过海曼很会做菜，没想到手艺竟然会这么好。这让她那隐藏在心底的挫败感又小小地增加了些。

    两个人吃着饭，偶尔说上那么一两句话，气氛倒是格外的温馨。文采青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对立在旁边的春儿使了个眼色。

    春儿会意，身子一动，刚要上前，却听啪地一声，姜世泽手中的筷子脱落，身子晃了晃，猛然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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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晚些时候

﻿    “你说什么？”易云惊得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唐年的衣襟，“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说清楚！”

    “喂喂喂，又不是我对你的曼儿怎么样了，你抓我干什么？”唐年拍落他的手，抖了抖衣衫，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昨天晚上皇上去丽妃娘娘那儿用膳，吃到一半就晕倒了。太医院仔细检查过后，发现皇上吃了禁忌的东西。而那含有禁忌物的菜就是海姑娘做的，所以海姑娘就被抓起来了！”

    易云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冷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是那个女人在跟我示警呢。”言罢抓住唐年的双肩，“老药头，你现在就入宫去，告诉文采青那个黑心的女人，我会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事。在我回来之前，如果她敢动曼儿一根毫毛，我就杀了她！”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冰冷刺骨了。唐年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阴狠的表情，心中不安了起来，“喂喂喂，到底怎么回事？丽妃她让你去做什么事情？”

    “你不用管。老药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麻烦你帮我守住曼儿，拜托了！”易云在他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转身飞奔而去。

    “喂……”唐年想要叫住他，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叹气，“哦呀哦呀，这事情要闹大了啊，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

    咂巴了几下嘴，回到家中拿了几味药材，便雇车直奔皇宫而来。就算易云不拜托他，他也放心不下海曼。

    “唐太医，您怎么才回来啊？院使大人急着找您呢！”刚迈进太医院，便有人急急地告诉他说。

    “嗯，知道了！”唐年点了点头，径直来到院使房，见陆天成正跟几个太医急急地商量着什么，气氛甚是严肃。

    陆天成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急急地招呼着他，“唐太医，你回来得正好，皇上情况不妙啊！”

    “怎么了？是不是皇上还没有醒过来？”唐年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醒倒是醒过来了，不过……”陆天成神色凝重，“可是出现了跟和嫔一样的症状，排尿困难！方才我亲自为皇上施了针，可是情况不见好转……”

    唐年晃了晃脑袋，“哦呀，比我想象得要快啊！”

    陆天成有些吃惊，“怎么？你已经料到皇上会排尿困难了吗？”

    “是啊，迟早会这样的。”唐年轻描淡写。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陆大人，唐大人，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下了懿旨，让咱们尽快为皇上诊治。再耽搁下去，皇上的痛苦也只会越来越重不是吗？”有人急了，插嘴道。

    “是啊，是啊，唐太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哪怕是暂时让皇上顺利排尿也好啊！”陆天成满眼期待地看着唐年。

    唐年不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掏了一把，掏出一个破布包来递给陆天成。陆天成赶忙打开来一看，见里面乱七八糟地放着几样干草，皱起眉头来，“唐太医，这是什么？”

    “当然是药草，赶快把这个熬了，让皇上分三次服下去吧。然后应该就能顺利排尿了！”

    “应该？”陆天成对这个词感觉很不安，“唐太医，到底会不会好啊？这些药材连我都不认识，若是服了皇上没有起色，那……别说是你我，整个太医院都……”

    “会好啦，会好啦，你只管放心地去吧！”唐年对他挥了挥手，“若是不好，我一个人来承担责任行不行？”

    陆天成听他心中稍安，却依然将信将疑，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唐年先一步对他挥了挥手，意思是什么也别说了。他也就不说了，把那药材交给制药官，“快去熬了送到昭阳殿去！”

    文采青听说姜世泽病情已经好转了，赶忙来昭阳殿探视，进得门来，见舒太后和苏皇后都在，上前去一一见礼，“采青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

    姜世泽脸色甚是憔悴，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嗯！”舒太后一颗心全在儿子身上，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苏皇后却是满眼的敌意，冷笑地道：“快起来吧，本宫可受不起你的礼。”

    文采青并不在意，来到龙榻前，柔声地问道：“皇上，您可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采青去给您做……”

    “你都害得皇上这样了？还想给做什么给皇上吃？”不等姜世泽开口，苏皇后便怒视着她呵斥道，“你想把皇上害成什么样才甘心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文采青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皇后娘娘过虑了，采青对皇上只有关心。”

    “关心？”苏皇后不屑地笑了一声，“你关心的恐怕不是皇上吧？”

    文采青表情依然平静，“听皇后娘娘这话里有话，采青愚钝，能不能请您说得明白一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别人不知……”

    “住口！”舒太后听苏皇后越说越露骨，出声喝住她，“皇后，丽妃，你们两个也太没规矩了。皇上现在需要静养，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行了，这里有哀家守着，你们两个都出去吧！”

    “是，采青告退！”被下了逐客令，文采青毫不犹豫地告退出门去了。

    苏皇后却迟疑着不肯走，“太后娘娘，臣妾……”

    “出去！”舒太后毫不留情地抛出两个字。

    苏皇后无奈，只好忿忿地出了门，紧走几步追上文采青，拦住她的去路，冷笑地道：“文采青，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谋划着什么，本宫心里都一清二楚。不要以为你做了事情嫁祸给宫人就能蒙混过关，就算你能蒙骗得了皇上和太后娘娘，也休想骗得过本宫。本宫是绝对不会让你的阴谋诡计得逞的！”

    文采青淡淡一笑，“皇后娘娘太高估采青了，采青一向愚钝，不似皇后娘娘那般聪慧，就是想耍什么手段，也想不出办法来！不如皇后娘娘您教教采青，阴谋诡计要怎么使？”

    “你……”被反过来骂了一顿，苏皇后顿时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文采青，你最好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了，不要让本宫抓住，否则……哼！”她狠狠地扔下这两句话，拂袖而去。

    春儿对着她的背影小小地啐了一口，“皇后娘娘了不起啊？逞什么威风，吓唬谁呢？”

    “春儿，不要乱说话！”文采青喝住她，眼底有了冰凉之色。她入宫将近两年，不管怎么跟苏皇后争斗，那都是暗地里的，表面上向来和和睦睦。看来这份虚假和睦维持不下去了，终于到了撕破脸的时候了！

    撕破就撕破吧，她文采青也从未畏惧过谁。反正终归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比她预料得早了些。

    “哦呀，哦呀，这不是丽妃娘娘吗？”唐年跟制药官一起来送药，看到文采青，打发制药官先进去，一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文采青收起冰冷眼底的冰冷，莞尔一笑，“唐太医，你是来给皇上诊治的吗？”

    “是啊！”唐年嘿嘿一笑，将她打量了一圈，“听说娘娘身怀有孕了，臣在这里恭喜你了！”

    “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唐年四下扫量了几眼，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娘娘，有人让臣带话给您呢，不知道您是不是有兴趣听听？”

    文采青眼波飞快地动了两下，刚要开口，突然扫见花树后面有人影飞快地缩了回去，心思连转，便巧笑嫣然了，“这里说话不方便吧？不如晚些时候你来长庆宫吧，本宫也有些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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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受谁指使

﻿    苏皇后见朱红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色沉了沉，“本宫不是让你盯紧了丽妃吗？你怎么跑回来了？”

    “娘娘，奴婢有发现！”朱红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这么快？”苏皇后将信将疑地瞟了她一眼，“你发现什么了？”

    朱红把气喘匀了些，才急急地说道：“奴婢刚才看到丽妃娘娘跟太医院的唐太医两个人在那儿说话，那模样可亲近了，脸都贴到一块儿去了。丽妃娘娘还让唐太医晚上去长庆宫呢……”

    苏皇后眼睛张大了些，“你没听错？”

    “绝对没错，奴婢听得很清楚。丽妃娘娘说那里说话不方便，让唐太医去长庆宫，还说有什么话要说的……”

    “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苏皇后冷笑起来，看来她的那番警告起了作用，丽妃那狐狸精心慌了，想要堵住野男人的嘴。

    她原本以为文采青肚子里的野种是去宫外播上的，可是仔细调查过文采青的出宫日期，又跟她怀孕的日子对不上号。就算是太医可以收买，可是一旦孩子出生，再核对皇上宠幸她的日期，也就露馅了。以文采青的头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宫里私会了野男人，仔细想想，能在后宫出入的男人除了皇上可不就剩下太医了吗？

    彭大兴逃跑之后，她也怀疑过彭大兴。可是据她所知，彭大兴是个贪图利益的小人，文采青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把自己还有自己的将来托付在这样一个小人身上呢？换做是她也不会，更何况是文采青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唐年她是见过的，模样虽然长得还算周正，可是怎么看都是一副邋遢的模样，她有些怀疑问文采青那样的狐狸精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难道饥不择食，为了怀上龙种那种男人也不介意了？不过抛去样貌，那个唐年似乎比彭大兴要靠谱得多。

    “朱红，你继续盯着丽妃，碧罗，你马上去给本宫调查一下那个唐太医，越详细越好！”她吩咐道。

    两个宫女答应一声，各自去办事了。

    唐年忙完了太医院的事情，应约来到长庆宫，文采青早就沏好了茶水等着了，等他见过礼，微笑地道：“唐大哥，请坐吧！”

    唐年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抱起茶碗便吱溜吱溜地喝了好几口。

    “你说有人带话给我是吗？”文采青等了半天，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好问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能让老药头给她带话的除了易云没有别人，她倒是很想知道易云对海曼入狱的反应。

    “哦呀，哦呀，真是好茶啊！”唐年晃了晃脑袋，赞了半天茶，才慢条斯理地道，“易云那小子让臣来禀报娘娘，说什么要去做娘娘吩咐的事情，不准娘娘动曼儿一根毫毛，否则会杀进宫来。嗯嗯，好像是这么说的，大体意思是没错了！”

    这威胁的话被唐年说得没有半点威胁，不过文采青还是能想象得到易云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心里颇有些吃味，“看来易云对曼儿的感情还真是深厚呢。”

    “确实比跟娘娘好的时候深厚得多！”唐年丝毫不避讳，还有点火上浇油的意味，又吱溜吱溜地喝了几口茶，才笑嘿嘿地问道，“不过娘娘，您打算怎么处置海姑娘啊？”

    “处置？”文采青笑得有些不以为然，“怎么处置她要看皇上的决定，你来问我不是很奇怪吗？”

    她确实打算用非常手段把海曼留在宫里，以便控制易云。只是没料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她本想让自己出点事情的，没想到皇上却抢先一步晕倒了，省去了她许多工夫。

    老天要让那女人出事，也怪不得她了！

    “很奇怪吗？”唐年嘿嘿一笑，“臣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皇上的决定还不是要取决于娘娘您的枕边风吗？”

    文采青听他说得露骨，脸色有些不自然了，却也没绕开，“看在易云的面子上，本宫会在皇上面前替曼儿说说情的！”

    “嘿嘿，这样就好！”唐年听说她语气中有不悦，便起了身，“既然话已经带到了，那臣就先告退了。谢谢娘娘的好茶。”事实上他也不愿意跟文采青套什么交情，这个女人对他表现得太亲热，他会浑身不自在。

    文采青并没有留他，而是站起身来，巧笑嫣然地道：“我送送唐大哥吧！”

    “不劳驾您，臣虽然经常眼花，不过路还是认得的。”唐年很干脆地拒绝了她。

    文采青却执意送出了长庆宫，“唐大哥慢走！”

    “娘娘留步！”唐年躬身还礼。

    “唐大哥……”文采青靠近了些，笑容变得妩媚起来，“我们今天说的话，你可以为我保密的吧？”

    唐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点了点头“娘娘放心，臣虽然嘴巴贱，却还没贱到什么都说的地步！”言罢不等她说话，便转身晃晃悠悠地离去。

    文采青一直面含微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才转身回去了。这会儿春儿去打听消息也回来了，“娘娘，太后娘娘已经离开了昭阳殿，不过……”

    “不过什么？”文采青见她眼神闪烁，心头隐有不安。

    “皇上差娄公公去内刑司提了曼儿，说要亲自审问……”

    文采青眼波动了几下，沉吟不语。

    “娘娘，您要不要去昭阳殿看看啊？”春儿看着她的表情试探地问道。

    “不去！”文采青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

    春儿不放心，“可是……娘娘，万一皇上审问出什么来，那您……”

    “你觉得皇上能审问出什么来呢？”文采青淡淡地笑了一下，“不要胡乱操心了，本宫另外有一件事情让你去做！”

    “啊？别的事？”春儿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疑惑，这个时候娘娘还有心情做别的吗？

    “附耳过来！”文采青对她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明白了吗？”

    春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娘娘，奴婢一定会办好的！”跟了文采青快两年了，这两天才有了被当做心腹的感觉，她自然会努力把事情办好，争取得到文采青百分之百的重用。

    海曼低头跪在龙榻前，感觉到姜世泽一直用阴冷的目光盯着自己。这皇上要练天眼吗？盯了这么久都不累吗？她的膝盖可是都跪疼了！

    “抬起头来，看着朕！”姜世泽终于发话了，声音冰冷带着几分恼怒。若是换做别人，被他这样盯着，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了。可是这个女子竟然自始自终都那么平静，这让他有了挫败感。

    海曼依言抬头，跟他对视着，表情依然平静无波。

    “你难道不怕朕吗？”那个秦雪宁一见到他就吓得逃跑，这个女子却完全相反，两个分明是好姐妹，为什么反差这么大？却又都让人那么火大？

    海曼表情依旧，“奴婢问心无愧，没有怕的必要！”

    “你说你问心无愧？”姜世泽冷笑起来，“那菜里为什么会有毒菇？”

    “毒菇？”海曼脸上有了些吃惊之色，“奴婢只听说那菜犯了饮食禁忌，毒菇又是怎么回事？”

    “哼，这是朕想要问你的！”姜世泽眼中露出了杀意，“太医院把那一桌菜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刚刚来跟朕禀报，说在红烧鲤鱼腹中发现了毒菇粉。说，是谁让你来谋害朕和丽妃的？是去了西昭的秦贵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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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三天时间

﻿    海曼听他提到林紫琴，目光晃了一下，随即又平静了下来，“回皇上，没有任何人指使奴婢，奴婢也没有在菜里放毒菇粉。奴婢没有半点想要害皇上和娘娘的心思，菜也是按照两位的饮食禁忌单认真做出来的，请皇上明察！”

    “你竟敢跟朕狡辩？！”姜世泽猛然探身过来，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道，“你以为朕是那么好蒙骗的吗？”

    海曼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眼中却没有半点恐慌，平静而倔强。这个眼神让姜世泽愈发恼怒了，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娄鸣在旁边见海曼双眼渐渐泛白，生怕姜世泽就这么把人给掐死了，赶忙过来劝道：“皇上，您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就这么杀了她岂不是死无对证吗？”

    “哼！”姜世泽忿忿地松了手，缩回身子靠在枕头上，冷冷地盯着海曼。

    空气猛然冲入口鼻和胸腔，引得气息动荡，海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半晌才感觉又活了过来。刚刚在鬼门关兜了一圈，饶是她，也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的意思是有人诬陷你了？”姜世泽唇边带着几许嘲讽，“你想让朕这么相信你吗？”

    “奴婢不知道是有意栽赃还是无意的嫁祸，不过奴婢确实没做过。”

    姜世泽不屑地冷哼，“哼，如果你真的没做过，为什么不哭着喊着向朕诉冤？”

    “奴婢并不认为哭得惊天动地就是真冤枉。奴婢相信皇上是个明君，会还奴婢一个清白，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悲惨！”

    “哈，哈哈哈……”姜世泽听了这话放声大笑起来，笑了半晌又蓦然停住，冷笑地看着她，“若朕是个昏君呢？”

    “那奴婢就算哭破大天也没用，也只能认倒霉！”海曼淡淡地道。

    姜世泽眯起眼睛来，“难道你不怕死吗？”

    “奴婢怕，所以奴婢一直很努力地活着。但是如果死期真的到了，怕也无济于事，只能认命！”

    “很好，既然你这么想得通，朕就给你一次机会！”姜世泽扫了娄鸣一眼，“娄鸣，传朕的旨意，放了这个宫人！”

    娄鸣吓了一跳，“皇上，这……”

    “嗯？”姜世泽狠狠地瞪过来。

    “是！”娄鸣不敢多说，赶忙答应。

    海曼也感觉有些诧异，不解地望着他。

    “朕给你三天时间，长庆宫从丽妃到粗使宫人，任你盘问。不管你是用查的，还是用盖的，三天之后，你拿出让朕相信的证据来，证明你是清白的。那么朕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害朕，朕这次都不会追究你。否则……”顿了一顿，眼中露出杀意，“朕就让你死！”

    娄鸣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大吃一惊，嘴唇动了动，想要劝，却又没敢开口。

    海曼也很是意外，不过既然有了脱罪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于是磕头谢恩，“奴婢多谢皇上恩典！”

    “滚吧！”姜世泽对她挥了一下手。

    “奴婢告退！”海曼起身往外走来，刚走了两步，就见一个宫女端着一碗散发着浓浓苦味的汤药进门来，怯怯地道：“皇上，该服药了……”

    “朕说过多少次了，朕没病！”姜世泽一听到服药二字就恼火到不行。

    堂堂一国之主，竟然讳疾忌医，爱面子爱到如此地步，可以说是愚蠢了。海曼忍不住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皇上，如果连您都不爱惜自己，别人就更不会爱惜您了！”

    “你说什么？”姜世泽愤怒地看过来。

    海曼笑了一笑，并不答话，转身径直出了昭阳殿。

    姜世泽眼中的怒火渐渐散去，靠在枕头上绷紧了神色。娄鸣和端药的宫女紧张地立在旁边，不敢稍有动作，更不敢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世泽神情才缓和了下来，扭头看了那宫女一眼，“把药拿来！”

    “啊？”宫女吓了一跳，表情惶恐地看过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伺候皇上服药？”娄鸣明白了姜世泽的意思，欣喜不已，招呼那宫女道。

    “是！”宫女赶忙奔到床边，将那药双手递上来。

    姜世泽闻到药味胸口直翻腾，不由皱紧了眉头，犹豫半晌，终究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皇上，喝口水！”娄鸣殷勤地递上一杯水来，跟随了皇上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皇上喝药喝得这么痛快，这么干净。

    文采青听说海曼回到长庆宫了，颇有些意外，吩咐春儿将她叫了来询问仔细。听海曼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眼中现出惊色，“皇上……真的这么说吗？”

    “是！”海曼静静地望着她，“所以这三天奴婢要在长庆宫调查些事情，特此禀报娘娘一声！”

    文采青眼中的讶然之色退去，温婉地笑着，“哦，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么你就安心调查吧。本宫也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情，也想还你一个清白。不如让春儿帮你……”

    “皇上只准奴婢自己调查！”海曼淡淡地拒绝了她提议。

    “看来是本宫多事了！”文采青笑了一笑，“那么你去忙吧！”

    “奴婢告退！”

    看着海曼出了门，文采青的眼神冰冷起来，“春儿，毒菇粉是怎么回事？”

    “这……”春儿神情慌乱起来，屈膝跪了下去，“请娘娘恕罪，是奴婢加进去的。”

    “为什么这么做？”

    “奴婢……奴婢觉得这样更好一些……”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文采青脸上少见地显出了怒色，“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弄巧成拙？”

    她本意只是想阻止海曼出宫，堵住易云的嘴巴，并没有想置海曼于死地。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春儿竟然画蛇添足，在菜中加入毒菇粉，真要调查，岂不是很容易就露馅了吗？

    “娘娘，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想帮娘娘把事情做得更好一点！”这是文采青第一次对她发火，春儿吓得哭了起来。

    文采青压下怒火，让情绪平缓下来。现在不是责备春儿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也好心，起来吧！”

    “谢谢娘娘！”春儿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

    文采青看了她一眼，“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本宫怎么吩咐你的，你就怎么去做，明白吗？”

    “是，奴婢谨记！”

    “嗯！”文采青点了点头，“那么本宫现在有几件事要你去做，你附耳过来吧！”

    “是！”看来自己没有失去娘娘的信任，春儿顿时心花怒放，赶忙靠了过来。

    海曼跟小厨房的每个人仔细打听过，小厨房没有什么人对皇上和丽妃怀有敌意，而且那天晚上也没有任何人外人进入小厨房。

    她记得很清楚，鲤鱼是她亲手收拾的，做菜期间也没有人接近这里，做好了之后让膳食公公尝过，便跟别的菜一起端了进去。因为是几个人一起，端菜的宫人也没有机会下毒。唯一的可能就是菜上桌之后了！

    皇上不可能给自己下毒，文采青即便是想下毒也不会用那么拙劣的手法，那么就只有在里面伺候的宫人们了！

    而且她强烈地感觉到，那个下毒的人并非是跟皇上有仇，而是想要陷害她。在这长庆宫跟她有过节会想要陷害她的人人只有那么一个！

    只是她还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想要陷害她方法多得很，没有必要玩这么大，牵扯到皇上和丽妃吧？

    既然是陷害她的，那么韩姑中毒或许也不是巧合，去问问韩姑或许能知道些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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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敲山震虎

﻿    “什么？”海曼很是惊讶。

    “我说韩姑昨天就已经走了。她中了毒，觉自己时日无多，想要回家养老，所以跟娘娘求情，让娘娘放她出宫去了！”

    “那你知道韩姑家是哪里的吗？”

    “不知道！”宫女摇了摇头，“韩姑从来没说过，不过或许娘娘知道吧。”

    海曼问了许多人，只从叶儿那得知，韩姑家乡似乎在很远的陌城。韩姑已经出宫一天一夜了，想追恐怕也来不及了，毕竟她只有三天的时间。

    这条线索没了，唯一可以调查的就只有毒菇了。不管是毒药还是毒草毒菇，在宫里都是禁忌的，一般宫人想要弄到这个不容易，或许能查出些什么来。

    她对毒菇不甚了解，只有去找唐年帮忙。

    “哦呀，哦呀，看来我和你还真有默契呢！”唐年听她说明了来意，得意地笑了两声，“我已经调查过来，在鱼肚子的那种毒菇叫毛头菇，吃了之后会肠胃绞痛，面部抽搐，流泪流汗流口水，严重的就会全身抽搐，甚至昏迷！”

    “那唐大哥你知不知宫里什么地方会有这种毒菇？”

    唐年晃了晃脑袋，“这个就说不好了，这里虽然是皇宫，可也不是跟外界隔绝的。每天都有大量车马人出出入入的，想要带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想查这个实在是很难。”

    “也是啊！”海曼眼神黯淡了下来，看来这条线索也断了。

    “你不要着急，我再帮你查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唐年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海曼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唐大哥了！”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唐大哥，我出事的那天，长庆宫有一位韩姑突然中毒晕倒，有太医去给她诊治过。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是哪位太医过去的，韩姑是怎么中毒的，中的什么毒？”

    “没问题，没问题，我帮你问！”唐年满口答应着，“问好了我会告诉你的，你先回去吧！”

    “嗯！”海曼点了点头，想了想，就算是查出韩姑怎么中的毒，恐怕也算不得什么证据，想要把那个下毒的人纠出来，只有下狠招了，“唐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弄几个毛头菇来？”

    “你要干什么？”唐年警惕起来，“现在皇上怀疑你下毒，你非但不避嫌，还要弄毛头菇让别人抓把柄吗？”

    海曼知道他担心什么，“唐大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皇上给我三天时间让我调查，也没说让我用什么办法调查。如果我真的因为那个东西被顶罪，你帮我证明就好了！除了这个办法，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唐年听她这么说，迟疑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好吧，我想办法给你弄。不过你要小心点儿，不要被别人看到了，谁知道哪个心眼坏就背后捅你一刀呢！”

    “我知道！”海曼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文采青迈进寿安宫，见苏皇后眼神中含着冷笑，便预感到今天不会有什么好事，上前去见过礼，落了座，闲聊了没几句，苏皇后果然开了口。

    “听说皇上放了那个宫人，让她自己去调查真相呢！”

    舒太后这两天每天跟娄鸣询问姜世泽的情况，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而且还知道海曼说了一句话，让姜世泽很痛快地服了药，心里就对她有了那点好感。

    “丽妃啊，听说那个宫人，就是秦贵妃临走的时候要求哀家放出宫的宫人。”舒太后叹了一口气，“哀家已经答应了秦贵妃，还真不希望她就是那个下毒的人呢！”

    “本宫也很喜欢她，不相信是她做的。”文采青微笑地道。

    “丽妃妹妹当然不相信是她了，到底是谁做的，谁心里有数不是吗？”苏皇后意有所指地道，顿了一顿，“对了，本宫方才去见了唐太医呢……”

    故意拉长声音观察着文采青，见她脸上不出所料地闪过一抹惊慌，又笑着道，“听说丽妃妹妹没入宫之前，就跟唐太医相识，这是真的吗？”

    文采青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哦，是啊。唐太医在宫外是有名的大夫，采青的兄长因为喜好舞刀弄枪，经常会受伤，所以认识了唐太医，采青便也跟着见过几面。”

    “哦？只是见过几次面吗？”苏皇后故作惊讶地看了她两眼，“看唐太医提起丽妃妹妹的神情，本宫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没有，我们不算很熟！”文采青垂下眼睛，躲闪地道。

    舒太后感觉出气氛不太寻常，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疑惑地皱起眉头来。

    苏皇后见她这样，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哼，不管你这个狐狸精怎么否则，你的狐狸尾巴都已经露出来了。”

    三人又闲聊了片刻，文采青便借故身子不舒服，急匆匆地走了。苏皇后认定自己敲山震虎起了作用，便也跟着告辞出了寿安宫，回到凤知宫便吩咐着朱红和碧罗道：“从现在开始，你们给本宫十二个时辰盯紧丽妃！”

    “是！”两个人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些天她们轮番在长庆宫周围打转，风吹日晒的，受了不少的苦。现在又让她们十二时辰不停歇地盯梢，岂不是要她们的命吗？

    苏皇后感觉自己报仇的时刻就要来临了，心情不免激动，做什么都没有心情，一门心思在等文采青有所行动。

    可是迟迟不见朱红碧罗回来报信，渐渐急躁起来。等了大半天，终于见朱红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娘娘，春儿刚才急急忙忙地去了太医院。奴婢跟在她身后，见她果然去太医院找到了唐太医，两个人悄悄地说了半天话，春儿又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苏皇后听了眼睛发亮，“看来被本宫撩拨了几句，那狐狸精有些慌了。你们两个给本宫分别盯着丽妃和唐太医！”

    “是！”朱红应了匆匆而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碧罗又急急地跑了回来，“娘娘，奴婢看见丽妃娘娘一个人出了门，往省德宫的方向去了！”

    不等苏皇后说话，朱红又急匆匆地回来了，“娘娘，唐太医来了后宫，往省德宫的方向去了！”

    “哈，果然！”苏皇后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冷地笑道，“看来今天就是那狐狸精的死期了，朱红，你马上去请太后娘娘去省德宫看戏！”

    “是！”朱红应了飞奔来到寿安宫，进得门来，却见姜世泽也在，不由心里打鼓，这该怎么对太后娘娘说呢？转念一想，反正也是去捉奸的，让皇上亲眼看到岂不是更好？便将舒太后和姜世泽一道请了往省德宫而来。

    调查出现了阻碍，海曼无事可做，便在房里继续画着文采青交代的图样。刚画好了两张，叶儿就来了，“曼儿，外面有一个宫人说找你有事呢，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人啊？”

    “我也不认识啊，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海曼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出门来，就看到一个黑黑瘦瘦的宫人站在那儿，“我就是曼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让我传话给你！”那宫女说着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叶儿见海曼听完了那宫女的耳语，站在那儿拧眉想着什么，碰了她一下，“曼儿，你怎么了？那宫人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海曼回神，“我出去一下！”

    叶儿感觉她神情有些奇怪，追问道：“你要去哪儿啊？”

    海曼对她笑了一笑，却并不答，快步出了门，直奔省德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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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双方对质

﻿    “哦呀，哦呀，你找我到这么隐蔽的地方来到底是什么事啊？”唐年看见海曼，便一脸不正经地开起了玩笑，“不会是想我了吧？”

    “你说什么？”海曼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我找你？不是你找我来的吗？”

    唐年愣了一下，“我没有找你啊，不是你传话给我，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商量，让我来省德宫的吗？”

    “我也没找你啊！”海曼大吃一惊，“也是有人传话给我，说唐大哥有重要的事情找我，让我来省德宫的……”

    “不好，快走！”唐年反应极快，招呼了海曼就要走，刚走了没几步，就见一群宫人簇拥着几个人进了省德宫，走在最前面的三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太慈国三大巨头，皇上，太后，以及皇后！

    海曼虽然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到这三人齐齐驾临省德宫，便已经知道自己落入了某个圈套，只是不知道这个圈套想要套的是什么！

    唐年心中的不安更是扩大了无数圈，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自得，严肃起来！

    姜世泽听苏皇后说有好戏看，却不知道是什么好戏。一进省德宫就看到两个认识的人，尤其这两个人之中还有一个海曼，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刚想问问苏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却听她惊叫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你们两个在这里？”

    舒太后看到这两个人也跟姜世泽一样，以为是关于下毒的事情的。听苏皇后这么一叫，疑惑地望过来，“怎么？皇后想让皇上和哀家看的戏码，不是关于这两个人的吗？”

    本是兴致勃勃前来捉奸，没想到却被狠狠地闪了一下，苏皇后此时心中又不甘，又充斥着莫名的不安。顾不上回答舒太后，几步奔到海曼跟前，瞪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皇后娘娘，奴婢是被人叫来的！”海曼感觉气氛很不寻常，以为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被谁叫来的？是丽妃吗？”苏皇后一心想要扳倒文采青，一时间没有想仔细，这话脱口就说了出来，“是不是丽妃那个狐狸精察觉到了什么，就把你拉出来当挡箭牌？她一定还在这里吧？她藏在哪儿了？”

    姜世泽本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又听她提到了文采青，眼神阴冷如刀，“皇后，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姜世泽这么一吼，苏皇后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后悔不迭。她不应提到那狐狸精的，应该见风使舵的。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那也只好拼了！

    她咬了咬牙，“皇上，太后娘娘，臣妾查明，丽妃跟太医唐年暗通私情！”

    “什么？”舒太后虽然听说过文采青怀的是野种之类的流言，可是只当那是流言，现在苏皇后红口白牙，指名道姓地说了出来，这一惊非同小可。

    姜世泽的惊愕更甚于他老娘，毕竟宣布文采青于人私通，等于宣布他这个皇上被人戴了绿帽子，而且还是一个不咋地的小老头，那感觉就如同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又疼又晕，眼前还直发黑。

    “你再给朕说一遍！”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皇后心中有了怯意，却不肯就此罢休，强自镇定下来，“因为丽妃突然有了身孕，宫中有些不好的传言，说她独自里怀的不是龙种，而是……是野种。”说到这里她感觉姜世泽的目光愈发冰冷了，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没有听到姜世泽说话，才又接着说了下去，“臣妾原本相信丽妃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为了证明她的清白进行了调查。可是谁知道，一调查却发现……”

    “发现什么？”姜世泽咬牙切齿地追问。

    “发现丽妃与这位叫唐年的太医关系非同寻常，有暧昧不明的关系……”

    不等她说完，姜世泽已经按捺不住了，两步奔到唐年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眼中是浓浓的杀意“皇后说的是真的吗？”

    冷不丁听苏皇后说自己跟文采青有染，唐年惊得胡子都差点掉了。听苏皇后振振有词，说得跟真的一样，他真是哭笑不得？他会跟文采青有染？下辈，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说臣与丽妃娘娘有暧昧不明的关系，这纯属无稽之谈，请皇上明察！”

    “你要朕如何相信你？”

    唐年被他这么一问，苦笑起来，“皇上，臣被莫名其妙地安上这么个罪名，实在是惊诧到无法形容的地步。天下最冤枉的恐怕就是微臣了，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您才能相信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你给朕证明，你跟丽妃毫无关系！”姜世泽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迫切想要证明文采青没有背叛他。虽然那个女人一直以来都对他虚与委蛇，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背叛自己，他不容许，绝对不容许那个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更不能容许她与别的男人有染！

    一开始的惊慌过去，海曼已经镇定了下来。冷眼旁观，事情的始末缘由也了解了个大概。恐怕这个苏皇后一心想要让文采青出丑，所以设计了这么一场戏，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而文采青恐怕是将计就计，把她和唐年骗到这里来，反过来设计了苏皇后。

    也就是说她现在没什么危险，最危险的还是唐年。一旦被安上与嫔妃通奸的罪名，那就是死路一条。

    既然文采青彩排了这出戏，一定有办法脱罪，也就能顺便把唐年洗白了。于是福了福身，“皇上，奴婢斗胆禀报，俗话说捉奸要捉双。空口无凭，您在这里盘问唐太医也无济于事。不如找丽妃娘娘来，双方对质，到底是不是事实就一清二楚了！”

    她这么一说，也提醒了舒太后，“是啊，皇上，在这里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还是把丽妃叫到寿安宫，仔细问个清楚吧！”

    姜世泽目光闪了又闪，松开了唐年，冷声吩咐道，“娄鸣，立刻把丽妃给朕叫到寿安宫去！”

    “是，皇上！”娄鸣感觉事态严重，哪里还敢耽搁，一路小跑去了长庆宫。

    文采青随娄鸣来到寿安宫，姜世泽，舒太后，苏皇后，以及海曼和唐年都在，所有的宫人也都打发下去了，整个寿安宫的气氛都显得分外凝重。

    姜世泽看到她，绷紧了唇，冰冷的眼带着质问看过来。

    文采青不与他目光相对，低垂双目，姗姗上前，屈膝跪了下来，伏地抽噎不语。

    “丽妃啊，你先别忙哭，先把话说清楚了，啊！”舒太后见儿子双眉紧皱，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模样，赶忙先开了口。

    “皇上，太后娘娘，采青今日受此奇耻大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采青自入宫之后，一颗心全在皇上身上，规行矩步，却被人污蔑与人私通，贞洁有染。采青已无颜苟活，特来跪请皇上和太后娘娘，采青去了之后，取腹中胎儿骨血，滴血为证，雪洗采青冤情，为采青正名……”

    话音未落，猛然起身，朝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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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自请验身

﻿    众人都惊得变了脸色，姜世泽更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上前阻拦，无奈他离文采青有一段距离，眼看阻止不及就要一尸两命了，急得大喊，“快拦下她！”

    娄鸣一愣之下赶忙伸手去抓，却捞了一个空。用力太猛，脚下没能站稳，扑通一声就栽倒在地，摔了个嘴啃泥。

    倒是他旁边的海曼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文采青的胳膊，文采青的脑袋在离柱子只有尺余的地方停住了。

    这工夫姜世泽也已经奔到了跟前，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死死抱住，“不准你死，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死！”他吼道。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眼见文采青化险为夷，舒太后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咚地一下落了回去，抚着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上已经见了汗。

    苏皇后却恨恨地咬了咬牙，好个狐狸精，命还真大！那一瞬，她真的很希望文采青就这样撞死，永远去了她心头的刺！

    文采青在姜世泽怀中泣不成声，“皇上，您就让采青去吧……您对采青的恩泽，采青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来报答……”

    苏皇后没想到姜世泽如此在乎文采青，心中不安又扩大了一圈，醋意更是无法抑制，对文采青的恨意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反正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索性往大里闹吧，反正脸已经撕破了，大不了你死我活！

    于是冷哼了一声，“不要以为仗着皇上的宠爱，说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蒙混过关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丑事，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不是吗？寻死觅活装给谁看呢？”

    文采青听了这话挣开姜世泽的手臂，一双泪眼怒瞪着苏皇后，“皇后娘娘，采青自从入宫以来，对你敬重有加，可曾做过什么得罪过你的事情吗，使得你要这样口口声声地污蔑采青的清白？你说采青与唐太医有染，请问娘娘可曾亲眼所见，可曾捉奸在床，可有什么证据？”

    苏皇后冷笑一声，“本宫的人亲眼所见，你在昭阳殿外，与太医唐年耳鬓厮磨，你还敢说你清白？”

    “什么？”方才一时情急，忍不住真情流露，此时听了这话，姜世泽才想起文采青头上还扣着背叛的帽子，脸色又无限阴沉了下来。

    “耳鬓厮磨？”唐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事情的缘由来，哭笑不得，“皇后娘娘，您是不是该回去问问，您的人眼神是不是好的？微臣唯一一次在昭阳殿外遇见丽妃娘娘是几日之前，丽妃娘娘担忧皇上龙体，跟微臣询问情况。为皇上龙威着想，微臣不敢大声嚷嚷，遂与娘娘耳语了几句，难道这也叫耳鬓厮磨吗？”

    苏皇后不以为然地哼道：“你还在狡辩？既然是问皇上的病情，为何她还要邀你去长庆宫？”

    “那是因为丽妃娘娘腹中龙胎是在皇上得病期间所怀，臣担心大人的病情会影响到胎儿的健康，所以问起丽妃娘娘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状况，或者身体有什么不适。丽妃娘娘听臣这么一说，也有些担忧，遂邀臣前往长庆宫，仔细为她诊脉……”

    “胡说！”苏皇后听他圆得煞有介事，顿时恼了，“既然只是诊脉，为何还神神秘秘，一副不予外人知道的模样？

    唐年无奈地晃了晃脑袋，“皇上娘娘，如果是您遇到这种情况，难道还要大张旗鼓的吗？那您打算把皇上的威严置于何地呢？”

    “这……”苏皇后被他反问得有些语噎，确实，如果这件事放在她身上，她也不敢声张，姜世泽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听到这种事情肯定会大发雷霆。可是就这么败下阵来，她实在心有不甘，“有专门负责为丽妃诊治的太医，为何偏偏要找你？”

    文采青听唐年为她说了这么多，心中大慰，果然她没找错人。不过也不能总让唐年说话，她也是时候开口了，“那是因为唐太医负责皇上龙体，对皇上病情再了解不过。况且，采青在宫外曾经见过唐太医几次，跟他也算是熟人了，找熟人来诊脉会更放心一些，难道这也有错吗？”

    苏皇后冷笑，“你们一唱一和，还真是默契。不知情的说不定就被你们蒙骗过去了，不过本宫可没那么好骗……”

    文采青见她明明已经占了下风，却依然死咬不放，心里思忖着也该拿出绝招了。正要开口，却听唐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姜世泽长揖道：“皇上，看来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也不肯相信丽妃娘娘和微臣了。臣有一个办法，可证明丽妃娘娘与微臣之间是清白的……”

    “是什么办法？”姜世泽也巴不得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他出生以来，第二次感觉这么丢脸。第一次就是得知父皇夺妻，这是第二次！

    唐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呃……这个办法有点难登大雅之堂……”

    “唉，这个时候就不要顾虑那么多了，你快说是什么办法啊？”舒太后也急了。

    “是！”唐年深吸了一口气，“说来惭愧，微臣今年三十有二，尚未婚配……咳咳……也没有经历过鱼水之欢……”说到这里他脸上有些发红，顿了一顿，又接着道，“有一种办法可以证明臣尚是童子之身……”

    文采青听他这么说，眼睛也亮了起来。确实，如果能证明老药头是童子之身，那么关于她和老药头之间的谣传也就不攻自破了，比她准备的绝招有效得多。这还真是天助她也！

    苏皇后没有料到这一层，有些坐不住了，身子不安地动了两下。

    姜世泽不理会唐年的尴尬，催问道：“快说，是什么办法？”

    “让臣服用益春散！”

    “啊？”在座的人都是经历过人事的，自然知道益春散是媚药，都忍不住吃了一惊。当然海曼例外，从唐年说他说出他尚未婚配，她就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舒太后猛然间听到媚药，老脸有些发红，却又忍不住好奇，“服用了那个又能怎样呢？”

    “中了益春散的人，有没有行过衾枕之礼所用解药是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舒太后恍然大悟，“既然这样，那你就快试吧！”

    这老太太还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唐年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面有难色地禀报道：“这益春散是很厉害的媚药，咱们宫中恐怕是没有的……”

    “娄鸣，你立刻吩咐人出宫去给朕找一些益春散来，越快越好！”不等唐年说完，姜世泽已经下了命令。

    “是，皇上。”娄鸣赶忙答应着出去找人办事了。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自己的预料，苏皇后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惶恐，背上已经涔涔地出了冷汗，不甘心地道：“皇上，太后娘娘，唐年他为了掩盖自己的丑行，想尽办法蒙骗你们。他的话怎可相信呢？”

    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被逼到要用媚药验身的地步，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饶是唐年随性惯了，也不由恼了，“微臣的话皇后娘娘可以不信，不过太医院还有许多太医，他们行医多年，也应该都知道益春散的特性。皇后娘娘不如找一位您信任的太医来，监督臣用药解毒，如何？”

    苏皇后被将了一军，骑虎难下了，也只好一咬牙，“好，来人，马上去太医院请院使陆大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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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无德无行

﻿    时间仿佛静止住了，众人也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整个屋里的氛围寂静而压抑。仿佛过去了一年那么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所有目光齐聚门口，身子也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陆天成在众人的注目下走上前来，躬身禀报：“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丽妃娘娘，臣已经为唐年解了益春散的毒，他……确实是童子之身！”

    “不可能！”苏皇后率先叫了起来，由于不甘声音显得有些尖利。

    舒太后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索性闭上了眼睛。这一场战场，不管哪方输了，都不是她所希望的，所以她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姜世泽目光阴冷地看向苏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苏皇后脸色苍白，咬了咬嘴唇，“就算她跟唐太医没有关系，她肚子里怀的也不是皇上的龙种，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啪——”文采青奔到她跟前，抬手就狠狠地扇了过去，对她怒目而视，“你到底要污蔑我到什么时候？”

    苏皇后没想到文采青会动手，捂着半边火辣辣地脸颊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文采青含泪转身，“如果皇上还是不相信采青，那就将采青打入省德宫，直到采青生下孩子。采青的信期以及为皇上侍寝的日期，在敬事房都有记录。孩子出世以后，比对记录也好，滴血认亲也好，若是有半点差池，不用皇上赐死，采青会带上孩子自行了断……”

    “你不用去省德宫，也不用去死！”姜世泽伸手一扯，将她拉进怀里，“你是朕的女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骨血，谁也不能否定这一点！”言罢冷冷地看着苏皇后，“你，立刻搬到省德宫去！”

    “啊？”苏皇后惊得张大了眼睛，搬到省德宫，那岂不是说她已经是个弃后了吗？急忙扑过来跪倒，“皇上，皇上您不能让臣妾去省德宫啊，这后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臣妾去做……”

    “不必了，朕不需要你这种无德无行的女人来统领后宫！”说着一揽文采青的肩膀，“朕送你回长庆宫！”

    苏皇后见他环着文采青离去，背影甚是决然，一颗心顿时碎了，转过身来对着舒太后连磕了几个响头，“太后娘娘，求您帮臣妾说说情吧，臣妾若是去了省德宫，这后宫要谁来管？臣妾这个皇后岂不是……有名无实了吗？”

    “唉，皇后啊，哀家明着暗着劝过你多少次了，要和睦相处，不要勾心斗角，可是你偏偏不听，搞出这么多是非来。你这次真是闹得太离谱了，就算哀家想要帮你，也没有办法了。你还是去省德宫吧！”舒太后长长地叹着气。

    “太后娘娘……”苏皇后痛哭失声，“臣妾只是想要维护皇上的尊严，想要维护后宫的威严，要怪只能怪丽妃她太过狡猾，设计了臣妾……”

    “这个时候你还说这种话？”舒太后沉了脸色，心中却有不忍起来，毕竟苏皇后这么多年来统领后宫，劳苦功高，于是缓和了语气，“现在皇上在气头上，谁说什么都不会听的。你啊，先去省德宫住上几日，等皇上气消了，哀家自会帮你说情的。”

    苏皇后心里明白，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是她彻底输了。再说什么也无可挽回，既然舒太后承诺会帮她说情，也多少安心一些，磕头谢过恩，便一路身影萧索地出门去了。

    人都走了，只剩下海曼一个人，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皇后和丽妃的一场战场，使得她完全被忽略了。

    正在思忖着要不要悄悄地退出去，就见舒太后看了过来，“刚才多亏了你，不然丽妃真要一头撞死在这里，那可要天下大乱了啊！”

    “那是奴婢应该做的！”海曼赶忙恭声说道。

    舒太后点了点头，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问道：“你……可是叫夏冉啊？”

    “是奴婢！”海曼没想到舒太后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

    “听说皇上让你自己调查毒菇粉的事情，你可调查清楚了？”

    “还没有！”海曼实话实说。

    舒太后又看了她两眼，“哀家原本对你还有些怀疑，不过今日见了你，便觉得你不是那种会害人的孩子。你要加紧洗清罪名，然后出宫去，这样哀家才能兑现对秦贵妃的承诺呢！”

    “出宫？”海曼吃惊地望着舒太后，“太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舒太后也有些吃惊，见海曼点头，便把跟林紫琴约定过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这件事情哀家跟丽妃提过，让她准你出宫，她还没告诉你吗？”

    海曼突然想起文采青曾经跟她说过，要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奖励，恐怕说的就是这件事。原来紫琴临走的时候竟然为她争取到了出宫的机会，她心里一热，眼睛便有些潮湿了。就算为了林紫琴的这片苦心，她也要赶快找出下毒真凶，洗脱罪名，然后出宫去。

    从寿安宫告退出来，正好看到唐年晃晃悠悠地从偏殿走了出来，脸色十分难看，她赶忙迎了过去，“唐大哥，你没事吧？”

    “你又不是没试过，当然知道有事没事了！”

    “不要乱说话好不好？”海曼怕他口无遮拦又惹出什么是非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唐年苦笑了一下，“我唐年聪明一世，竟然被丽妃狠狠地耍了一回，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我就知道她故意跟我亲近，准没好事！”

    “幸好已经没事了！”海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只能这样替他庆幸了。

    “哼，谁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还会耍出什么花样来？”唐年忿忿地哼了一声，“那个女人就是以耍弄别人为乐的。我还算是好的了，易云那小子已经快被她玩疯了，也不知道跑去干……”

    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赶忙止住了，可还是晚了。

    “唐大哥，易云他怎么了？”海曼直直地盯着他问道，“你快告诉我！”

    唐年见蒙混不过，只好把实情告诉了她，“其实我也不知道易云去为她办什么事情了，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好事。丽妃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千万要小心啊！我难受得很，先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对了，这个给你！”

    往怀里一摸，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来塞给她，“是毛头菇，我本来以为你是找我要这个的，就带在身上了。被皇后娘娘一搅和，差点忘了。我走了！”

    “嗯！”海曼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破布包，眼神冰冷起来。

    春儿正在伺候文采青喝水，见海曼闯了进来，皱起眉来，“喂，你怎么回事？没得到娘娘的允许怎么就进来了？”

    海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径直来到床边，盯着文采青，“娘娘，可以单独谈谈吗？”

    文采青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莞尔一笑，“可以啊，春儿，你先出去吧！”

    春儿感觉气氛不对，迟疑着不肯走，“娘娘……”

    “没事，你出去吧！”文采青淡淡地道。

    “是！”春儿不好再多说，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还忍不住担忧，回头望了一眼。

    文采青微笑地看着海曼，“你想跟本宫谈什么？”

    海曼冷冷盯着她的眼睛，“你要挟易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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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风雨欲来

﻿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呢！”文采青轻描淡写地笑了一笑，“是老药头告诉你的吗？”

    海曼冷冷地盯着她，“是谁告诉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那是我和易云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告诉你！”

    “你是用我来要挟易云的，那就是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了！”

    文采青眼波动了动，轻笑出声，“原来你脾气还挺倔强的。好吧，反正迟早你也是要知道的。我让他替我除掉一个人！”

    “所以你就在菜里放进毒菇粉，陷害我，阻止我出宫吗？”

    “那不是我做的，不过我确实利用那个阻止你出宫。等易云办完事情，我自会放你走的。”

    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你会吗？如果会，当初你就不会让我来长庆宫了，不是吗？”

    文采青含笑不语，像是默认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得到什么，不过我想奉劝娘娘一句：做人不要太贪心，不要太坏心眼，不要太自私，否则迟早会遭报应的。如果你非要利用个谁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只管利用我好了，但是请你放过与我有关的人，尤其是易云！”

    文采青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说话，目光扫至门口，脸色蓦地变了一下。

    海曼感觉她神情有异，扭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姜世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也不由吃了一惊。

    “易云？”姜世泽显然听到了海曼的话，脸色阴沉地问道，“听起来像是个男人，他是谁？”

    文采青没想到姜世泽会去而复返，心里怨怪春儿竟然没来通报，也不知道他到底从什么地方开始听的，很是慌乱，强作镇定地笑道：“采青也摸不着头脑呢，曼儿似乎有什么事情误会了采青……”

    姜世泽不理会她，径直来到海曼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回答朕的问题！”见海曼闭口不言，心头恼火，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婢，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朕，还威胁秩正一品的嫔妃？说，是谁给你的胆子？”

    海曼被他掐得透不过气，却依然紧咬牙关，不肯吭一声。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连累易云的，他们约定好了的！

    文采青十分了解姜世泽的脾气，不管海曼招不招出易云都好不了。如果他一时失手，当场把海曼给掐死了，易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那个男人的脾性，她也最了解不过。可是也不敢开口劝阻，以姜世泽的脾气，劝阻等同于火上浇油。

    她不由暗暗着急，灵机一动捂着肚子便叫了起来。

    她这一招果然管用，姜世泽赶忙松开海曼奔了过来，“丽妃，你怎么了？”

    “肚……肚子……好痛啊！”文采青指着下腹叫道。

    “来人啊，快来人！”姜世泽慌了，急急地喊道，“快叫太医！”

    春儿闻声赶来，见状也急了，飞奔到太医院，喊了太医来。太医给文采青诊了半天的脉，也没感觉出有什么毛病，可是他又不敢轻下论断，说她没事。正思忖着该怎么办，猛然扫到地上有一个小纸包，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来。

    他赶忙跑过去将那小纸包捡起来，又看又闻，还蘸了一点尝了尝，脸色大变，“皇上，这……这是毒菇粉啊！”

    “什么？”姜世泽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阴沉了起来。

    “没错，这个毛头菇的粉末，跟下在红烧鲤鱼里的一样！”太医十分笃定地道，“恐怕丽妃娘娘就是吸入这个粉末，才会腹痛的，幸好吸入的不多，并无大碍！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是你……”姜世泽眼露杀意地看向海曼，“是你吧？”

    海曼平静地与他对视着，“回皇上，不是！”

    “不是你还有谁？”姜世泽哪里肯信，“上次你想害的也是她吧？那次没能得逞，你又二次下毒！”

    海曼静静地看着他，“奴婢虽然不是绝顶聪明，可是也没有笨到用这么愚蠢的办法下毒……”

    “啪……”姜世泽猛然抬手，结结实实地给了海曼一个耳光，“你竟敢跟朕这样说话！来人啊，把这个宫婢给朕押如内刑司大牢！”

    “是！”两名宫人答应着进来拉了海曼就要走。

    “慢着！”海曼挣脱她们的手，看着姜世泽道，“皇上，您答应过给奴婢三天时间，现在还有一天……”

    姜世泽冷哼一声，“三天，那是在朕信任你的基础上。现在朕对你全无半点信任，那个约定已经失效了。带走！”

    文采青本想替海曼讲讲情，可是又觉现在不是时候，只要作罢。一抬眼，正碰上海曼回头望过来的目光，心不由一沉。那是什么眼神？嘲讽，不屑，还有怜悯，那个女人竟然用这种眼神看她，她还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那感觉就如同心里扎了一根刺，又痛又痒又烦躁！

    “怎么样？”苏皇后见碧罗回来了，眼睛一亮，赶忙问道。

    碧罗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奴婢见过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说皇上现在还在气头上，不好提……”

    苏皇后不出意料地发怒了，回手一扫，桌上的茶杯茶碗便落地摔了个粉碎，“敷衍本宫，连太后娘娘也敷衍本宫。他们到底打算让本宫在这个又破又旧又脏又闹鬼的地方待到什么时候？”

    “娘娘您息怒！”碧罗赶忙上前劝道，“太后娘娘没有敷衍您，只是皇上现在真的在气头上。听说原来给皇上下毒的那个宫人又给丽妃娘娘下毒，皇上大发雷霆呢……”

    “什么？”苏皇后很是吃惊，“那个宫人又下毒？”

    “是啊，娘娘！”

    “哈哈，哈哈哈……”苏皇后放声大笑起来，“一个心心念念想要出宫的人怎么会给那狐狸精下毒呢？一定又是那狐狸精的阴谋，上次她就利用那个宫人设计本宫，这次一定也是她来设计本宫的……”

    越说越怒，新仇旧恨一股脑地涌了来，起身往外就奔。

    “皇后娘娘，您要干嘛去？”碧罗吓了一跳，急忙追了上去。

    边玉真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舒服了一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日子总是昏昏沉沉的，身体特别不舒服，看过太医，吃了几副药也不见好转。今天更甚，吃了点东西竟然恶心不已，吐得一塌糊涂，胸口憋闷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她躺不住了，带上宫人出来走走。

    刚走了没多远，就见文采青带着春儿迎面走了过来，她急忙转身。文采青怀有身孕，得尽了皇宠，而她却失意至极，没有人愿意理睬，这个时候她不想跟文采青碰面，免得自找难堪。

    “这不是边婕妤吗？”文采青也看到了她，笑吟吟地叫道。

    边玉真恨恨地咬了咬牙，但是也不好再走了，于是停住脚步，回头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原来是丽妃娘娘啊！”

    文采青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温婉地笑道：“有日子没见，边婕妤似乎胖了些，脸色也不太好看呢！”

    文采青本没有恶意，可是边玉真原本就对她心怀成见，自然而然地把这话当成了嘲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想反唇相讥，就听旁边有人先她一步开了口，“刚刚被人下了毒，就能谈笑风生了，丽妃妹妹果然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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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祸闯大了

﻿    循声望去，就见苏皇后一脸嘲讽地走了过来，赶忙见礼，“见过皇后娘娘！”

    文采青也微笑地福身见礼，“采青见过皇后娘娘！”

    “不敢当！”苏皇后不理会边玉真，径直走到文采青跟前，冷冷一笑，“其实本宫挺佩服你的，刚刚算计完了人，却能跟没事人一样，心中没有半点愧疚。说起阴狠毒辣来，你恐怕要算太慈国第一的女人了！”

    “皇后娘娘过奖了！”文采青也不恼，巧笑嫣然地看着她，“采青也挺佩服皇后娘娘的，皇上让你去省德宫冷静冷静，你好像并没有冷静下来，火气反倒更大了呢！”

    她这话明显是火上浇油，苏皇后两眼几乎喷出怒火来，“本宫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你用尽心思想把本宫弄到西昭去，没能得逞，又用卑鄙的手段把本宫逼进省德宫，想要取代本宫坐上皇后的位置，本宫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就算本宫死了，你也做不成皇后！”

    文采青嫣然一笑，往前走了一步，在她耳边低声地道：“你知道吗？我从来不认为你会乖乖地去西昭，我期待的是你留下之后的表现。现在看来，你一点也没让我失望。你可以骂得再大声一点，你越是闹得厉害，对我就越有利……”

    “你这个贱人！”苏皇后满腔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抬手就要打。文采青早有准备，轻巧巧地就躲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您也是一国皇后，后宫的表率，请您要留意言行。那么采青先行告退了！”文采青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福，招呼了春儿转身便走。

    苏皇后被闪了一些，险些没站稳，更是恼羞成怒，一弯腰，随手抄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对准文采青的后脑便扔了出去。

    文采青感觉不对劲，下意识地闪了一下，那石头便奔着边玉真去了。

    “噗……啊……”一声闷响，接着是惨叫，那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边玉真的脑门上，顿时鲜血淋漓，她往后仰的身子没能收住，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当场便不动了！

    不会搞出人命来了吧？苏皇后顿时傻了，文采青也惊得变了脸色，忘记了迈步。

    “娘娘，娘娘……”还是边玉真身边的宫女最先反应了过来，上前去抱起她的头哭喊，“娘娘，您醒醒啊……”

    可是无论她怎么叫，边玉真就是没有反应。

    “春儿，你去看看……她还有气没？”文采青强自镇定下心神，吩咐着春儿。

    “哦！”春儿答应了一声，走到跟前，畏缩地探出手试了试边玉真的鼻息，“娘娘，还有气……啊，血，好多血啊！”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指着边玉真的双腿间惊呼起来。

    这下苏皇后更慌了，胡乱地叫着，“快，快救她，快叫太医，叫最好的太医来……”

    苏皇后这一闹，惊动了整个后宫。舒太后知道之后很生气，虽然边玉真不是宠妃，可是毕竟也是皇上的女人，被皇上打得晕死过去，成何体统？她把苏皇后叫到寿安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苏皇后知道自己这次闯下大祸，半声也不敢吭，流着眼泪任由舒太后训斥。

    “你啊，原本不是这么冲动的，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舒太后训得累了，缓和了语气，“边婕妤若是没事倒还罢了，若是有事……你让哀家还如何跟皇上求情，让你重回凤知宫啊？”

    正说着，就见陆天成带着一名太医和一个宫女急匆匆地进门来了。

    “陆大人，怎么样？”不等舒太后开口，苏皇后便急急地问道。

    陆天成面色凝重，“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亲自为边婕妤诊治过。她头上的伤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不过……臣虽然竭尽全力，还是没能保住她腹中的胎儿……”

    “什么？！”舒太后和苏皇后同时惊呼了起来，只是苏皇后叫得更大声而已，“这……这怎么可能？她腹中有胎儿？怎么可能？”

    舒太后的惊愕也无法形容，“你是说边婕妤她怀有身孕吗？”

    “是，太后娘娘，流下的胎儿已经成型，边婕妤怀孕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苏皇后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边玉真怀孕的消息，等于给她当头一棒。之前对文采青的所有怀疑都站不住脚了，而且她等于亲手害死了皇上的孩子！

    舒太后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她少，“天啊，为什么她怀孕那么久，哀家全然不知啊？”

    “这件事情微臣也有责任，是臣没能统领好太医院的太医！”陆天成面带愧疚，回头一瞪身后那畏畏缩缩的太医，“你是负责为边婕妤问诊的太医，为何边婕妤怀孕两个多月，你却隐瞒不报？当着太后娘娘的面，如实招来！”

    那太医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太后娘娘饶命，臣并非是故意隐瞒不报，实在是臣医术浅薄，没能发觉边婕妤已经有喜了……”

    “你胡说！”不等他说完，那宫女便指着他骂道，“我们婕妤娘娘说不舒服，信期没能准时到来，我们曾经怀疑娘娘是不是有喜了，便找了你来给娘娘诊脉。你说娘娘是急怒攻心，气血不调，信期才会不准。让你开个药方帮忙调理一下，你却问我要钱。我说没钱，你就不肯为娘娘开药方。我无奈之下，只好把娘娘赏赐的一根金簪给了你。谁知道娘娘服了药之后仍然不见好转，我去太医院请你，你却说不过是一个弃妃，没有必要浪费药材，不肯再为娘娘诊脉……”

    那宫女说着眼泪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转向舒太后跪下磕头，“太后娘娘，要不是孙太医不肯用心给婕妤娘娘诊治，奴婢等也不会不知道娘娘怀有身孕，今天也就不会……太后娘娘，您要给边婕妤做主啊！”

    舒太后听了这一番话，怒从心起，盯着孙太医，“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微臣该死！”孙太医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有脑子去编慌，只能不住地磕头求饶。

    “该死的东西！”舒太后气得浑身直发抖，原本她的皇帝儿子子嗣就很单薄，这将近两年来都没能生育，好不容易等到文采青有了身孕，心中稍有宽慰，却有人怀疑她儿子因病绝育，文采青怀的不是皇上的种，让她一直忧心忡忡。

    边玉真有孕，恰好让那些流言都不攻自破了。没想到竟然被这样一个势力庸医这么轻易就给害了，她怎能不生气？

    这老太太怒了，“来人啊，把他给哀家拖出去，打他五十……”

    “乱棍打死！”姜世泽一脚迈了进来，接着舒太后的话茬喝道。

    孙太医听了这话，双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被两名侍卫如同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舒太后一见到儿子，顿时眼泪汪汪了，“皇上，边婕妤她……”

    “儿臣都知道了！”姜世泽应了一句，眼睛却盯着苏皇后，直奔她身前而来。

    苏皇后被他带着杀意的目光看得胆颤心寒，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想站起来，却动弹不得分毫，嘴唇抖着，“皇……皇……”

    “啪——”姜世泽抡圆了胳膊，一巴掌下去，将苏皇后从座位上打落下来，额上青筋暴跳，“身为一国皇后，只会兴风作浪。朕不需要你这样的皇后，滚，立刻滚，滚到朕永远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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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安心提示

﻿    海曼靠坐在牢房一角，闭目养神。事实上，她除了闭目眼神，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她本以为自己的寿限已经到了，可是等了好几天也没有动静。除了每天两次有人来送饭，就再也无人问津了！

    她本想问狱卒要纸笔来画图，可是狱卒根本不搭理她。她也只能睡醒了想事情，想累了再睡，简直可以用百无聊赖来形容。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她蓦地张开了眼睛，竖起耳朵来细听。脚步声重叠，来的不是一个人。莫非是来提审她的？或者审问都免了，直接拉她去行刑呢？

    数次经历生死，她已经把生死看得很淡了。只是心中尚有牵挂，就这么死了很不甘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两个人先后穿透黑暗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一个她认得，真是那个每天来给她送饭的狱卒，跟在后面的那个……竟然是老药头！

    “唐大哥？！”她忍不住惊喜，叫出声来。

    “哦呀，哦呀，看你还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唐年嘿嘿一笑，伸手往袖袋里一摸，掏出一块银子来递给那狱卒，“麻烦你开下门吧！”

    那狱卒面露难色，将银子推了回来，“她是皇上钦点的犯人，我可不敢自作主张，万一皇上追究起来……咳咳，让你来探监都已经是破例了，开门实在是……”

    “没事，没事，我在外面说也行！”唐年又把银子塞给了他。

    “那你们先说吧，过一会儿我来喊你！”狱卒也不推脱，收了银子转身离去了。

    难得见到熟人，海曼欣喜之情无可言表，来到牢门前，“唐大哥，你怎么了来了？”

    “坐牢太没趣了，我来陪你聊聊天，嘿嘿！”唐年倒是很不客气，一撩袍摆，就地坐了下来，看着海曼叹了一口气，“这事都怪我！”

    “怪你？”海曼不明其意。

    “是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丽妃和易云的事情，那毛头菇就已经用不到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给了你。要是没有那毛头菇，你也不会坐牢不是吗？”

    “原来是这事啊？”海曼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关唐大哥的事，你给我的毛头菇我已经处理掉了。”

    唐年很吃惊，“什么？你已经处理掉了？那……在丽妃寝宫里找到毛头菇粉是怎么回事？”

    海曼眼色沉了沉，“应该是丽妃搞的鬼。当时我正在质问她关于易云的事情，皇上便进来了，听到了几句我说的话。丽妃大概是怕皇上逼问下去，我如实说了，对她不利，所以急着把我弄进大牢来！不过还是有些奇怪，如果是她做的，她应该会对我有所动作，可是这些天，无论她也好，皇上也好，都没动静……”

    “嘿嘿，恐怕他们现在没空搭理你了！”唐年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你在这里应该不知道，后宫现在乱套了！”

    海曼目光闪了闪，“出什么事情了吗？”

    “出大事了！皇后娘娘去找丽妃的麻烦，两个不知道怎么闹了起来，皇后娘娘动了手，没想到误伤了边婕妤，使得边婕妤怀了两个月的龙胎掉了，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大发雷霆呢……”

    “边玉真吗？”海曼甚是吃惊，“她怀孕了吗？”

    唐年点了点头，“是啊，孙刚那个庸医负责为她诊脉，可是一直没能发觉她怀有身孕，才酿成这场大祸，唉！”

    虽然她一直不喜欢边玉真这个人，可是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半点高兴之感，反倒有些心酸，“那她一定很伤心吧？”

    “那是一定的了，陆大人仔细检验过流下的胎儿，是个男婴呢，唉，可惜了，实在太可惜了！虽然皇上封了她为惠妃，可是孩子已经没了，又能弥补什么呢？”

    “那皇后娘娘怎样了？”

    “还能怎样？”唐年晃了晃脑袋，“皇上本来要将她逐出宫的，可是她毕竟生下一儿一女，太后娘娘也求情，几位老大人也求情，最后贬为嫔，禁足省德宫了！”

    海曼没想到几天的工夫，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忍不住苦笑，不管哪朝哪代的后宫都一样，真是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丽妃一定很高兴吧？”她不无嘲讽地弯起嘴角，“这样一来岂不是遂了她的心愿？”

    “说来是没错了，皇后被废，秦贵妃又在之前便降为嫔。其余几位秩正一品的妃子都没什么竞争力，丽妃又得宠又怀着龙胎，算是最大的了。若是重新立后，她就是第一人选！不过嘛，嘿嘿……”唐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皇后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就不知道她有没有当皇后的命了！”

    谁当皇后谁当妃，对海曼来说都不重要，一时好奇过后也就忘了。她真正关心的是易云，“唐大哥，你最近去过易府吗？”

    “没有！”唐年很干脆地摇头，“我去找他只会让易老爷和易夫人担心，如果易云那小子回来，肯定会主动找我的！”

    “嗯！”海曼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问。

    唐年看看时候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我也该走了，太医院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外面是非多，你就安心在牢里住些日子吧，我已经打点好了，那些狱卒不会为难你的。”

    海曼苦笑，“我倒是想安心住，谁知道什么时候祸事又临头了呢？”

    “嘿嘿，你放心好了，丽妃是不会让你死的。皇上呢，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早就把你忘到脑后去了。”

    “废后立后确实是大事！”

    “不止呢！西昭的使节团已经护送夜宸公主来到了太慈国，要不了多久就要进京了，有的忙了。你要是出去了，也会跟着受累的，还是在这里享清闲吧，嘿嘿！那我走了！”

    “嗯，唐大哥慢走！”听了唐年的一番话，她的心安定不少，本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可是她要感激唐年的地方太多了，太多了反而开不了口。“唐大哥，能麻烦你让狱卒给我点纸笔吗？我想画设计图！”

    “没问题，我这就去跟他们说。”唐年满口答应着走了。

    过了不多时，那狱卒便拿了纸笔来给她，还为她加了一盏灯。晚上送饭的时候，那饭菜也明显好了许多。看来唐年为了她花了不少的银子，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只好提笔画了两个图样，想着出去之后为唐年做两身衣服。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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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夜宸公主

﻿    文采青有些坐立不安，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外，从来没有感觉是时间过得像现在这样缓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春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眼睛一亮，“春儿，怎样？”

    “皇上刚刚下了朝……”春儿不满地皱了一下鼻子，“娄公公说，皇上刚刚开口提了立后的事情，就被那些老大臣给堵了回去。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西昭使节团和夜宸公主，等使节团走了再立后也不迟！”

    文采青眼神黯了一黯，“那么皇上是如何说的？”

    “皇上……没说什么……”春儿怯怯地答，见文采青脸色又沉了两分，赶忙安慰她道，“娘娘，您别着急啊。反正使节团过个十天半月就回去了，也没几天的……”

    文采青没有说话，只是蹙起了眉头。一两年她都熬过了，当然不在乎等上十天半月，她只是不满姜世泽的态度。若是放在平时，越是有人反对，他决定得就越快。偏偏到了立后这件事情上，他却变得乖顺起来。难道是对她的爱不够深吗？

    春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提醒她道：“娘娘，奴婢刚才回来的路上，听说夜宸公主去了寿安宫。各个殿阁的娘娘们都赶过去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呢？”

    文采青回神，略一思忖，微笑起来，“那就去吧，本宫还没见过夜宸公主呢。据说生得国色天香，本宫去瞧瞧，到底有多美！春儿，给本宫梳洗！”

    “是！”春儿应了，赶忙吩咐人打水的打水，选衣服的选衣服。

    一番装扮完毕，春儿眼睛都亮了，“娘娘，您今天真美！”

    文采青笑而不语，对着镜子照了照，对自己的妆容很满意。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并不是特别出众，可是她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妩媚的气质。只好稍加衬托，她的魅力就会彰显出来。

    来到寿安宫，果然见大部分嫔妃都已经在座了。舒太后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看年纪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眉弯似月，目明如波，着一身纯白裘皮衣裙，超尘脱俗，恍若天子下凡，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女！

    虽说那美跟自己不是一个风格，文采青自惭形秽了一次，心里有些不舒服。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姗姗地走上前去给舒太后见了礼，才笑盈盈地转向夜宸公主，“这位就是夜宸公主了吧？真是个绝世美人儿呢！”

    “丽妃娘娘过奖了！”夜宸公主听到通报，自然知道她是丽妃，起身来福了一福。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泉水一样透明，空灵不带半点杂质。果然老天有时候是有偏爱的，会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赋予一个女人！

    “丽妃快坐吧！”舒太后让宫人在自己左边安了一个座位，招呼着文采青，显然已经把她当皇后来对待了。

    那边的位置连皇上也不敢坐，文采青又哪里会坐？在夜宸公主下首落了座。打眼一扫，却见易夫人竟然也在座，与她目光相碰，微微地点了点头当做招呼。

    众人闲话了几句，舒太后就见夜宸公主脸色发红，不断有汗水从鬓角落下来，忍不住问道：“夜宸公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夜宸公主脸上有了些许尴尬，笑了一笑，“夜宸没有不舒服，太后娘娘不必挂心！”

    “可是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呢？”人家是贵宾，和平使者，舒太后当然要关心，还要关心入微。

    “这……夜宸只是感觉有些热！”夜宸公主拿出帕子来擦了擦脸侧的汗水，“太慈国比西昭国暖和太多了，夜宸有些不习惯罢了！”

    文采青看了看她身上的裘皮衣裙，微微一笑，“夜宸公主似乎穿得太厚了些！”虽说太慈国现在已是初冬，可是还没有必要穿得这么暖和。

    “是啊！”舒太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夜宸公主到来之前，哀家就已经知道西昭国气候比这边寒冷，所以吩咐尚服局为夜宸公主准备了适宜的衣服。难道他们没有尽心尽责吗？”

    “不是的！”夜宸公主赶忙说道，“尚服局的几位大人已经给夜宸做了不少的衣服了……”

    舒太后这下愈发不明白了，“那夜宸公主为何不穿呢？”

    “这……”夜宸公主支吾着。随身伺候她的丫头有些看不下去了，替她说道：“其实他们送来的衣服公主穿着很不合身，而且……勉强穿上之后，身上起了不少的红点，就像是起了疹子一样……”

    舒太后听了甚是吃惊，“怎么会这样呢？”

    那丫头翻了翻眼睛，“我们也想知道呢，是不是你们太慈国不满意我们公主，所以用了什么不好的布料？”

    “不许胡说！”夜宸公主赶忙喝住丫鬟，面带歉意地道，“太后娘娘您别介意，这丫头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其实并无恶意！”

    “呵呵，哀家不介意，不介意！”舒太后有些尴尬地笑道。

    又闲聊几句，夜宸公主起身告辞，那些嫔妃也都跟着散了。

    易夫人是被舒太后叫进宫来叙话的，没有允许，不好先行告退，便和文采青一道留了下来。

    舒太后对夜宸公主随身丫头的话很在意，于是叫了尚服局的人来问话，“哀家让你们尽心伺候夜宸公主，为何还会出现那样的问题？”

    被舒太后这么一斥责，李尚服又惶恐又无奈，“太后娘娘，为夜宸公主做衣服所用的布料，都是最上乘的布料，是奴婢亲自画的图样，给夜宸公主过目之后得到她的同意才做的。布料和样式绝对没有问题！”

    李尚服在尚服局也做了十几年了，舒太后对她很是信任，听她这么说，愈发不解了，“那为什么夜宸公主穿上却不合身呢？是不是量尺寸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呢？”

    “奴婢并没有亲自给夜宸公主量尺寸，是按照夜宸公主随身丫头给的尺码来做的，按说也不会有问题啊。至于夜宸公主穿上那衣服为什么会起疹子，奴婢更是无法理解了！”

    文采青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会不会不是衣服的问题，而是水土不服，或者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才会起疹子呢？”

    “也有这个可能呢！”舒太后点头便是同意，“待会儿哀家叫太医来问问。现在使节团还没走，若是夜宸公主出了什么问题可就麻烦了。李尚服啊，你要再尽心一些，知道了吗？”

    “是，奴婢遵命！”

    文采青略作思忖，建议道：“太后娘娘，西昭国和太慈国虽然是邻国，可是不管吃的穿的用的，都有诸多习俗不一样。采青以为，也应该找个周到可靠的人去秋露宫伺候着，看看夜宸公主是不是有什么禁忌，里外通个信儿，也好行事啊！”

    “嗯，丽妃你说得没错！”舒太后深以为然，想了想，吩咐身边的宫人，“马上去浣洗房，把敬丫头给哀家叫来！”

    “是！”宫人答应着去办事了。

    两刻钟的工夫，敬姑便被带了来。文采青见状起身告退，易夫人也跟着退了出来。

    出了寿安宫，紧走几步追上文采青，“丽妃娘娘，留步！”

    文采青停住脚步，微笑地问道：“易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易夫人笑了一笑，“是啊，臣妇有几句话想跟丽妃娘娘聊聊，不知道丽妃娘娘可方便？”

    “当然，采青正好也有几句话要对易夫人说呢，不如就到长庆宫去喝杯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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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暗请拥立

﻿    “易夫人是为了曼儿的事情吧？”落了座，文采青笑着问道。

    “是啊！”人家不拐弯，自己也不抹角，易夫人微微一笑，“不知道可否请娘娘高抬贵手呢？说来那孩子也够苦命的了，还未入我易家门，便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有时候想想都让人心疼。臣妇实在不希望她再受苦了！”

    文采青听她说得真挚，心里竟然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温暖而憧憬。如果当初她没有入宫，和易云修成正果，是不是也能被这样怜惜疼爱呢？

    想到这个不禁摇头苦笑，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如果过那样的日子，她宁愿终生不嫁。现在一切想要的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为什么还要向往一个妇人的怜惜呢？真是可笑。

    易夫人见她摇头，会错了意，以为她不肯答应，心里暗暗着急。易云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只在半个多月前差人送了一封信回家，说出去办事。她不知道儿子去办的什么事情，但是他离家正是海曼出事之后，猜到跟宫里的某人有关。

    正思忖着要怎么开口，就听文采青说话了，“听说易大人最近在朝堂上很是保守，一直保持观望的态度，这不像易大人的作风呢！”

    易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易正山，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臣妇向来不打听朝廷的事，想来男人们做事自有道理吧！”

    文采青笑得意味深长起来，“采青听闻易夫人智慧过人，曾经被先帝誉为女丞相，说若是女子可以入朝为官，易夫人定不输给易大人！”

    “那是先帝过誉了，臣妇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只想相夫教子！”

    “不过……听闻易老爷向来敬重夫人，易夫人说的话，易老爷总会考虑的吧？”

    易夫人听她这是要进入正题了，“丽妃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易夫人应该也听说了立后的事情吧？采青并不在乎当不当得皇后，只是朝中那些老臣对采青有如此大的成见，让采青很是伤心。易大人虽已不在丞相之位，但在朝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若是他能为采青美言几句，化解了那些老臣对采青的成见，采青会感激不尽的！”

    原来是这样，易夫人恍然大悟，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易正山肯力荐她为皇后，她就放了海曼。还真会讨价还价！

    易正山对她的成见恐怕比朝中那些老臣还要深，在朝堂上之所以闭口不言，恐怕是觉得反对的声音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添柴。让他力荐，岂不是等于逼着老虎吃草？

    不过事关海曼的安危，她也不好把事情说绝了，“臣妇会向我家老爷提的，不过我家老爷脾气倔强，未必肯听臣妇的！”

    “采青信得过易夫人！”文采青对她粲然一笑。

    易正山照例很晚才下朝回家，回到房里来，见易夫人还没有睡，坐在灯前沉思。

    “夫人，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他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衣，“是不是云儿有什么消息了？”

    易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我今天进宫了，见了夜宸公主，也见了丽妃娘娘……”

    听她提到文采青，易正山皱起了眉头，“莫非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只不过闲聊了几句而已！”易夫人笑着掩饰，顿了一顿，又试探地问道，“老爷，听说那些老大人都在反对立后一事，你是怎么看的？”

    “丽妃绝对不行！”易正山说这话没有丝毫的犹豫，“皇后乃一国之母，要胸怀天下，宽容大度，她城府太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在不是皇后的上好人选！”

    易夫人笑了一笑，“自古皇宫之内，都是勾心斗角，要想坐稳皇后这个位置，没有点城府和手段是不行的。我倒是觉得丽妃若是做皇后，或许会很合适！”

    “人心贪则暗，暗则暴，暴则戾，如果这种人做了皇后，只会祸国殃民罢了！”易正山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夫人，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稍加试探，易夫人便知道自己的推测没错了。易老爷有易老爷的立场，她也不能强求，看来要想别的办法救曼儿了！

    “娘娘，出事了，出事了……”春儿一溜小跑地进门来。

    “什么事啊？”文采青眼睛没从书上挪开，淡淡地问道。

    “夜宸公主突然晕倒了，西昭使节说，如果咱们太慈国无法妥善安置西昭国唯一的公主，他们就要把夜宸公主带回去。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急坏了，正在寿安宫商议对策呢……”

    文采青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走，我们去寿安宫看看！”她果决地站起身来，虽然她还没坐上皇后的位子，可是这个时候也要做些皇后该做的事情才对。

    进得寿安宫来，舒太后正在跟敬姑和前往秋露宫诊治的太医询问情况，姜世泽则脸色阴沉在坐在那儿。

    福身见礼入了座，接过舒太后的话茬问道：“夜宸公主现在到底如何了？”

    “唉……”太医未语先叹气，“不让臣诊脉，光靠察言观色是无法判断她的病根在哪里啊……”

    “什么？夜宸公主不让你诊脉吗？”舒太后甚是惊讶。

    “是啊，太后娘娘。臣苦劝再三，夜宸公主的贴身侍女以男女有别为由，不肯让臣近身把脉，臣无奈，只好远远地观看了一下夜宸公主的气色。见她双颊潮红，虚汗连连，恐怕是虚火上升所致。不能诊脉确诊，也不敢随便开药，只好吩咐他们做一些清热去火的食物来调理……”

    文采青蹙了一下眉头，“莫非是故意刁难，好以我们太慈国照顾不周为由，回西昭去吗？”

    “奴婢看着不像！”敬姑摇了摇头，“今日使节去秋露宫探视，说了要带夜宸公主回国的话，夜宸公主的贴身侍女传话出来，说既然已经来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

    “那也有可能是做戏给你看的啊！”文采青不以为然。

    “也有可能是这样！”敬姑不敢完全否定文采青的猜测，不过她在秋露宫侍奉了好几天了，总觉夜宸公主神神秘秘的，可是跟回国的阴谋好像沾不上边，好像另有蹊跷。不过这只是她的直觉罢了，不可为信。

    舒太后叹了一口气，“不管她是不是有意刁难，咱们都要先把她的病治好了，不能让西昭握住把柄才行了，就让陆天成再去一趟吧！”

    “是，臣这就回去知会陆大人！”太医应着走了。

    “敬丫头，你也回去好生照应，吃穿用不得出半点差错！”

    “是，太后娘娘！”敬姑答应一声，也告退了。

    舒太后愁容满面，“这和谈之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夜宸公主出点什么事情，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姜世泽目光里闪动着寒意，却并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出开打的话，只会让他老娘更闹心罢了。

    文采青略作思忖，微笑地道：“太后娘娘，不如让采青去看看夜宸公主。我们年纪相差无几，或许说得上话呢？”

    舒太后对这个办法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不过也只有试试了，“也好，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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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病根所在

﻿    “很抱歉，我们公主现在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夜宸公主的贴身侍女语气恭敬却不失冷硬。

    文采青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冷色，面上却巧嫣嫣然，“没关系，请你转告夜宸公主，让她好好休息，本宫就先走了！”

    只要见了夜宸公主，她就有办法得知西昭国是不是故意刁难，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上来就吃了一个闭门羹。人家不见，总不好硬闯进去，就算不考虑到皇后的风范，她还要脸呢。

    回到寿安宫，跟舒太后说了情况，舒太后愈发犯愁了，“唉，这可怎么才好？”

    “太后娘娘不要太过担忧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文采青好言劝慰，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她能顺利解决了这个问题，立后的事情也会顺利一些。

    正说着，陆天成和敬姑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不等二人见礼，舒太后便急着问道。

    “禀太后娘娘，臣方才去过秋露宫，夜宸公主依然不肯让臣诊脉。不过臣为她察言观色，又问了她的贴身侍女一些问题，也多少知道了些端倪。”

    “哦？”舒太后眼睛亮了起来，“你快说说看，病因是什么？”

    “夜宸公主一路从西昭赶来太慈国，路途颠簸，身子虚弱。而且咱们太慈国与西昭国气候差异甚大，公主一时难以适应，冷热不调，心情焦躁，虚热淤积，才会晕倒。”

    “那为什么会起疹子呢？”

    陆天成迟疑了一下，“这个臣没能诊脉，不敢妄下论断。不过臣猜测，恐怕是夜宸公主所穿的衣服所致。臣问过她的贴身侍女，公主似乎穿不惯咱们太慈国的衣服，平时所穿均为从西昭带来的裘皮衣物。这裘皮衣物保暖性很好，在西昭国颇为盛行，可是放到咱们太慈国来穿，就甚为不妥了！”

    “为什么啊？”舒太后很是好奇，“咱们这儿到了寒冬也有人穿裘皮衣物啊？”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其实我们生活的地方有许多眼睛看不到虫类，这种东西喜温耐潮，尤其喜欢寄居在动物皮毛之中。咱们太慈国却相对温润潮湿，极其适合这些虫子生长。我们从小生活在这里，已经习惯了。况且到了寒冬腊月，这些虫子会因为天气寒冷大量减少，即使穿裘皮，也无大碍。

    然而西昭国气候终年干冷，这类虫子极难生存，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种虫类。突然间接触到会有不适应，身体强壮的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夜宸公主身子虚弱，又极其敏感，突然从干冷之地来到温润之地，所穿衣物又都是裘皮，沾染了许多虫类，使得她身体不适，从而起了红疹，这也在情理之中！”

    舒太后听得惊呼连连，“原来还有这等稀奇的说法呢！”

    “是，太后娘娘，臣也是听唐太医说的！”陆天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唐年吗？”经过捉奸验身一事，舒太后对唐年的印象可谓极其深刻，“既然他这么懂得，不如就让他去给夜宸公主治病，如何？”

    “是，臣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陆天成迟疑了一下，“臣认为，当前还是要先解决夜宸公主的衣着问题，让她尽快换下裘皮，跟咱们一样穿透气性很好的绸布才好啊！”

    “说来说去根儿还在衣服上啊！”舒太后明白了，“来人，去尚服局叫孙尚服来见哀家……”

    “太后娘娘！”不等她说完，敬姑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奴婢认为找孙尚服也无济于事！”

    舒太后不解地看过来，“敬丫头，你想说什么？”

    “奴婢看过尚服局先后送去的衣服，不过是样式和尺寸稍加改动而已，夜宸公主更是连看也没看一眼。奴婢并非是想说尚服局不用心，只是她们并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不符合心意的衣服，夜宸公主不想穿也是有情可原的！”

    舒太后听她这么一说，更加忧心了，“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奴婢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她或许能做出让夜宸公主满意的衣服来！”

    “哦？是谁啊？”舒太后急忙追问道。

    “是曼儿！”不等敬姑说话，文采青抢先开了口，笑吟吟地看向敬姑，“你想说的人是曼儿对不对？”

    敬姑点了点头，“是！”

    “采青也正想跟太后娘娘说她呢！”

    “曼儿……不就是那个下毒的宫女吗？”舒太后皱起眉头来，“她可以吗？”

    文采青原本不想提海曼的，毕竟她想要拿海曼做筹码，来争取易正山的支持。如果现在就让海曼出了大牢，她就失去了先机。不过听敬姑要推举什么人，她就猜到是海曼，与其被别人说出来，不如她说出来，这样还能赚点好。

    她明白舒太后的意思，故意模糊其意，“曼儿做衣服的手艺很高超。对了，太后娘娘应该还记得黄才人……不，现在应该是黄采女在您的生辰宴上穿的衣服吧？那就是出自曼儿之手！”

    “真的吗？”舒太后一脸的惊异，“原来她就是那个手艺卓绝的裁缝啊！”

    姜世泽听她们说起海曼，亦挑起了浓眉，露出感兴趣的模样来。

    “不过她给皇上和丽妃下过毒，让她去给夜宸公主做衣服，可靠吗？”舒太后再次说出自己的担忧。

    “太后娘娘，那丫头绝不是会害人的人！”敬姑赶忙说道，她一直想救海曼，可是都苦于没有机会，今天总算能说了，“那丫头在浣洗房的时候跟奴婢也有些交情，她做事勤快又仔细，最要紧的是心善。看到小茶炉房的公公鞋子破了，她便悄悄地做了一双鞋子给他，对奴婢更是关怀入微。这样的孩子又怎么会去害人呢？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是吗？”因为林紫琴，舒太后原本就对海曼有那么一点好感，又听敬姑言辞切切，将信将疑，征询地看了看姜世泽。

    姜世泽正拧眉想着什么，并没有看到他老娘眼神。

    敬姑屈膝跪了下来，“太后娘娘，夜宸公主的事情关系到两国的和睦，现在情况紧急，不如就让那孩子试试吧。奴婢会看着她的，她若是有什么差错，奴婢愿以死谢罪！”

    敬姑是舒太后最信任的人之一，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动摇了，“皇上，你觉得呢？”

    “母后做主便是！”姜世泽看似漫不经心地道。

    “那丽妃呢？”虽然他这么说，舒太后也不好一口就答应下来，看向文采青。毕竟她也是受害人之一啊！

    文采青莞尔一笑，“采青以为国事为重，其他的都不重要！”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舒太后这才放了心，“来人啊，去内刑司大牢，把曼儿提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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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屡次碰壁

﻿    “她会做衣服吗？”夜宸公主的贴身侍女狐疑地打量着海曼。

    海曼不以为意，笑了一笑，“请问我可以亲自为夜宸公主量一下尺寸吗？”

    “我们公主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再说尺寸我已经量好了，给了那个叫李尚服的人，没有必要再量了……”

    “那个尺寸我看过了，量得很不仔细。我想为夜宸公主做出合身的衣服，必须要亲自为她量尺寸才行……”

    “都说了我们公主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了！”侍女恼了，狠狠地瞪了海曼一眼，转身进到里面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海曼见状目光闪了闪，蹙眉沉思着什么。

    敬姑以为她在为难，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别着急，慢慢来吧。她们不止对你这样，对李尚服和来问诊的太医也都这样，连我也不许进夜宸公主的寝房呢！”

    “是吗？”海曼眼色一沉，听这意思她们不想夜宸公主与除她们之外的任何人有直接的接触，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敬姑，尚服局做的衣服能给我看看吗？”

    敬姑点了点头，“你跟我来吧！”带着她来到偏殿的一间房，里面挂着十数件衣服，“都在这里了。那些侍女说衣服不合身，穿在身上还会起疹子，让拿去扔掉。这么名贵的料子，这么好看的样式，扔掉怪可惜的……而且我想到你会想要看的，就都留着了！”

    “谢谢你，敬姑！”海曼由衷地跟她道谢。

    敬姑微微点了一下头，“你慢慢吧，我先出去做事了！”

    海曼将十几件衣服一一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要真说缺点，那也是这个时代服装的一个通病，就是裁片少，曲线彰显不明。比较起来，这些衣服已经算是很完美了！

    而且她拿到的尺寸数据虽然很简略，可是大体轮廓是有了，就算什么地方稍有差距，穿上之后也不会觉得特别不合身啊！到底哪里不合适呢？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她是被派来做衣服的，还是先画图样吧！

    转身出门来，再找到刚才那个侍女，跟她询问一些细节问题。那侍女跟之前一样不耐烦，什么也不肯说。

    她无奈，只好按照推测和自己多年的经验来画图。毕竟少了许多根据，画出的图不会十分完美，所以她并没有多画，只是画了一套衣服的图样，拿去交给侍女，让夜宸公主过目。

    那侍女拿进去半晌又出来，将图样交还给她，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我们公主说你画的图样很漂亮。如果你愿意做，就做做看吧！”

    “好！”海曼点了点头，“不过，你能告诉我，尚服局做的那些衣服到底哪里不合适吗？”

    “我哪里知道？”听她这么问，那侍女立刻又翻脸了，“这不是你们应该找出来的问题吗？”

    让她做衣服，她就要尽心负责，跟那侍女好言相商，“那么你可不可以把夜宸公主之前穿的衣服拿一套给我做参考呢？”

    侍女迟疑了片刻，“那我进去问问公主的意思！”转身就去，不多时就拿了一套衣服出来交给她，“你拿去吧！”顿了一顿，又道，“我们公主喜欢红色！”

    “多谢！”海曼道了谢，将衣服拿到偏殿去，仔细研究，又量过尺寸，又根据西昭国的服装特色，将图样稍加修改，心中多少有了底。让人拿了一些上好的布料来，裁剪好了，让敬姑和几个宫人帮忙，连夜把衣服做了出来。第二天一早，送到了夜宸公主的寝房。

    侍女将衣服拿进去，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又拿了出来，“还是不合身！”

    海曼眼神黯淡了一下，却还是不甘心，“请问到底哪里不合身？你告诉我一下，我也好改……”

    “不合身就不合身了！”那侍女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那衣服一眼。

    海曼感觉她眼神中带着不舍，看起来她似乎很喜欢这几件衣服。不过她喜欢没有用，要夜宸公主喜欢才行啊！

    “唉，我以为因为夜宸公主不是咱们这儿的人，跟咱们眼光不一样，所以才不喜欢李尚服做的衣服。如果是你做的话，她应该会喜欢。可是没想到……唉！”敬姑忍不住叹气。

    “没关系，我可以再画图样，再做！”海曼安慰她到，回到偏殿又将那衣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虽然有夜宸公主之前的衣服为参考，可是毕竟不如直接测量人体的数据准确，这衣服是有缺陷的！可是如果重新做的话，她的根据依然只有这些，恐怕做出来还是不合身。要怎么办才好呢？

    在屋里冥思苦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心情也想得郁闷起来。

    “唉，还是出去透透气吧，换换脑子或许能找出什么办法来！”她叹了一口气，出了秋露宫在外面转了一圈。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满脑子都是设计图，都是夜宸公主的问题，怎么也没办法转换心情，只好又转身回来了。

    刚走到秋露宫门口，正碰上唐年从里面出来。

    “唐大哥，来给夜宸公主问诊吗？”她上前去打着招呼。

    “确实是来‘问’诊的，我只是问而已！”唐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玩笑，而是皱着眉头。

    “不要着急，慢慢来吧！”海曼用敬姑安慰她的话来安慰唐年。

    唐年晃了晃脑袋，“关键是慢不得啊，那西昭使节咄咄逼人的，两句话不来就要带夜宸公主回国。皇上和太后娘娘也跟着着急上火，他们一着急上火就来逼我赶快治病。我也想治病啊，就算是神医，不让把脉也没办法治好病不是吗？我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不让诊脉？就算我离近一点察言观色都不让。我是大夫啊，又不是流氓，她到底怕我看什么啊？”

    海曼听了他这话，脑袋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急忙道：“唐大哥，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唐年不知道她怎么了，不过见她眼带期待，只好重复道，“我说我是大夫，又不是流氓，到底怕我看什么？”

    海曼双眼霍然亮了起来，一把拉住唐年的胳膊，“唐大哥，快走！”

    “干什么干什么啊？不要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了多不好？要是让某人知道了，还不跟我拼命啊？”

    “不要说那么多了，快跟我来吧！”海曼不由分说，一路拖着唐年进了秋露宫。

    三天过去了，夜宸公主的病情没有好转的迹象，西昭使节几次三番提出要带夜宸公主回国治病，让姜世泽很是恼火。如果不是众臣和舒太后劝着，他早就下令出兵开战了。

    舒太后虽然恼火，更多的还是忧心，找来敬姑询问情况，“你说那孩子肯定能做出让夜宸公主满意的衣服来，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做出来？她到底在干什么呢？”

    “这……”敬姑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奴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两天她跟唐太医两个人整日泡在秋露宫的小厨房。奴婢问过她在做什么，她也不肯说……”

    “什么？”舒太后皱起眉头来，“哀家特意把她从大牢里放出来，让她做事，她竟然如此不尽心尽责。敬丫头，去，把她给哀家带来。哀家要问问她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不想做事就回大牢里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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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情况恶化

﻿    “说吧，为何到现在还没给夜宸公主做出合身衣服来？”舒太后眼神带怒地瞪着海曼。

    海曼跪在地上，表情平静地道：“回太后娘娘，再做衣服之前，奴婢想要先验证一件事情！”

    “验证？”舒太后皱起眉头，“你到底想验证什么？”

    “没有定论的事情，恕奴婢不能说！”

    “那你验证的事情跟做衣服有什么关系？”

    “回太后娘娘，有关系。比如吃饭，不能什么都吃，同样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穿衣服也是一样，并不是做出来穿在身上就可以了，还有很多事情要注意的。”

    舒太后听得半明不白的，不过觉得似乎有点道理，表情缓和下来，“那你告诉哀家，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出衣服来？”

    “请太后娘娘再给奴婢一天的时间！”海曼略作思忖，答道。

    “那好吧，哀家就再信你一次！”舒太后叹了一口气，“哀家也不想逼你，只是西昭使节每天都跟皇上发难，哀家看着皇上着急，心里也难受。你一定要尽快让夜宸公主穿上合身的衣服，那样她的病才会好起来，知道吗？”

    “是，奴婢会竭尽全力的！”

    出了寿安宫，敬姑终究是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想验证什么事情啊？不能跟我说说吗？”

    海曼笑了一笑，“并不是我不信任敬姑，只是我现在还是猜测，不好随便乱说。等证实了，我会第一个告诉敬姑的！”

    “好吧！”敬姑也不再多问，不过还是有些担心，“一天的时间，你真的能做到吗？”秋露宫的情况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最清楚不过！

    “放心吧敬姑，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努力的！”

    敬姑听她这么说，多少放心了些。倒是不是为了自己，她已经一把年纪了，死不足惜，只是为海曼担心。

    “唐大哥，怎么样了？”回到秋露宫，海曼找到唐年。

    唐年嘿嘿一笑，“我亲自熬了一碗药，让她们端了进去，就是不知道夜宸公主会不会喝。如果她不喝，那我也没辙啊！”

    “不过……那药不会有副作用吧？”海曼有些担心。

    “有当然是会有的，不过不会很严重，我会把她治好的！”唐年满不在乎地笑道。

    正说着，就见一个侍女闯了进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唐年，“你到底给我们公主服了什么药？为什么她喝下那药之后会呕吐不止？”

    唐年听了这话笑呵呵地跟海曼对视了一眼，这真是他想要的结果，刚要开口说话，又一个侍女急匆匆地跑了来，“不好了，公主浑身发烫，又晕过去了！”

    “什么？！”唐年脸色蓦地变了，飞奔而出，直奔夜宸公主的寝房。

    海曼意识到事情不妙，也跟两名侍女赶了过来。

    唐年正跟两名侍女僵持着，不管怎么说，那两个侍女就是不让他进门。他急了，“夜宸公主情况很危险，让我进去看看！”

    两名侍女稍加迟疑，却没有让开，“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不能让你进去！”

    “说什么屁话？人命重要，还是那些破烂规矩重要啊？”唐年脸色铁青着，忍不住暴了粗口，“让开，再不让开不要怪我强冲进去了！”

    “你敢！”呛啷一声，一名侍女竟然抽出一柄长剑来，指着唐年的咽喉，“你若敢进去，我就杀了你！”

    “你想我也可以，等我给夜宸公主诊脉过后你再杀了我吧！”唐年挺身就要往里闯。

    “唐大哥，等等！”海曼感觉那侍女眼中寒光凛凛，不像是说着玩的，赶忙拉住了唐年，“让我进去吧！”

    唐年愣了一下，“你？”

    “是！”海曼点了点头，看向那两名侍女，“我是女人，而且我不是大夫，我进去看看夜宸公主的症状，然后转述给唐太医，这样总可以了吧？”

    两名侍女迟疑了半晌，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对海曼点了点头，“你进去吧！”

    海曼在唐年手臂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唐大哥，不要乱！”

    唐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点了点头，“你先看看公主的面色如何？再试试她的体温，看看有多高，然后告诉我！”

    “嗯！”海曼答应着进了门，来到床前，仔细观察一番，又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便跑出来告诉唐年，“面色潮红，眼睛、鼻子和嘴巴周围发暗，有些泛青，体温也很高！”

    “有没有出汗？”

    “没有汗！”

    唐年脸色愈发严肃起来，“你再去看看夜宸公主四肢是否浮肿，红斑的情况如何？”

    “好！”海曼进去让侍女掀开棉被，仔细观察了半晌，“上肢不明显，下肢浮肿很明显，手臂和小腿上的红斑有米粒那么大，很密集，脚腕上有些已经连成一片了！”

    “什么？！”唐年皱起眉头来，“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海曼急忙问道。

    唐年不答，思忖了半晌才吩咐道：“扒开夜宸公主的眼睛看看是否有充血，再看看她的舌苔是什么颜色？”

    “嗯！”海曼答应着去照做一遍，“眼睛有充血，舌苔暗黄色，中间颜色尤其深！”

    “不对啊……”唐年捏着胡子嘀咕着。

    “什么不对？”海曼见他这样也跟着着急起来。

    唐年摇了一下脑袋，“我之前一直以为是虫类过敏，可是现在又不觉不太对劲了。这个症状也太严重了一些……”

    虫类过敏的事情海曼也听说了，而且感觉很有道理。现在听唐年又说不太像，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情，“唐大哥，如果不是虫类过敏的话，那会不会是……”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丽妃娘娘驾到，西昭使节驾到——”

    随着一连串的通报声，姜世泽、舒太后、文采青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起走了进来，唐年和海曼赶忙上前去见礼。

    “听说夜宸公主又晕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舒太后看着唐年急急地问道。

    唐年躬了躬身，“微臣正在询问病情，还没确诊……”

    “还没确诊？”不等别人说话，那西昭使节便沉着脸开了口，“这都多少天了？你们总是这样，让我们如何放心把公主留在这里？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办法治好公主，我们立刻就起程，带公主回国！”

    唐年对他的语调感觉很是恼火，“使节大人，你到底有没有点常识？生病的人三分靠治，七分靠养，最需要卧床静养，最忌讳颠簸劳累，你难道要让病重的夜宸公主坐上马车，一路回西昭去吗？我怕不等到西昭，公主也就没救了，你那不是要救人，是要害人！”

    “你……”西昭使节被唐年噎得够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一甩袖子，“既然你那么懂得，为什么还治不好我们公主？难道你们太慈国就没有更好的太医了吗？”

    姜世泽从他语气里听出了轻蔑的味道，脸色阴沉了又阴沉。

    “唐太医，你到底要多久才能确诊啊？”舒太后生怕儿子隐忍不住，跟西昭使节打起来，急急地问道。

    唐年面露为难之色，“这……臣不敢保证，毕竟无法为夜宸公主诊脉啊……”

    “太后娘娘，恕奴婢直言，还是给我们公主换一名太医吧！”一个侍女很不客气地开口道，“刚才我们公主还好好的，可是这位太医送来一碗药，说是能治好公主的病。谁知道公主喝下去之后，大吐不止，然后就晕倒了。我们是在没有办法再相信他了！”

    “什么？”舒太后吃惊地看着唐年，“真有这等事？”

    “这个，是臣的失误……”

    “失误？”西昭使节逮到了机会，顿时来劲了，“你是个太医，难道不知道失误是会害死人的吗？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死我们公主？”

    “虽然我不是存心的，但是确实是失误了！”唐年面有愧色。

    舒太后叹了一口气，“来人啊，马上去把陆天成找来，让他亲自为夜宸公主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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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查证病因

﻿    “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给夜宸公主服这个药？”陆天成检查了药碗，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训斥着唐年，“简直是胡闹！”

    唐年虽然不认为自己用药有什么错，但是自己点背，那也怪不得别人，只好低头承受着。

    “这么说是因为唐太医用错了药，夜宸公主病情才加重的吗？”舒太后实在不希望结果是这样的，可是旁边的西昭使节瞪大双眼看着呢，这个时候她又怎么能包庇自己人呢？

    陆天成很看重唐年，当然也不想这样，可是他事实如此，他又能如何呢？“是，太后娘娘！”

    舒太后不无责备地看了唐年一眼，转向姜世泽，“皇上，你来处置他吧！”

    姜世泽目光一晃，冷声道：“来人，把他拖出去，先杖责三十……”

    “慢着！”海曼知道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唐年挨打，毕竟这主意她也有份。

    姜世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也想挨打吗？”

    “奴婢有话要说！”海曼走过来屈膝跪下，“奴婢认为要想治好夜宸公主，必须要找到病根才行，否则只是治标不治本。”

    “病根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舒太后看了陆天成一眼，“不是说是什么虫子引起的吗？”

    陆天成点了点头，“是啊，臣和唐太医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唐年有些迟疑地开了口，“陆大人，刚才我仔细问过夜宸公主的症状，感觉她不像是虫类过敏。”

    “什么？不是因为虫类吗？”陆天成有些吃惊，“那是因为什么？”

    唐年摇了一下头，“这个我还没找出原因来，如果夜宸公主不肯让我诊脉的话，恐怕……”

    海曼眼神闪了闪，“病根的话，奴婢或许知道！”

    “你知道？”陆天成狐疑地打量了海曼两眼，连他和唐年都没能查出愿意，她一个小小的宫婢又怎么会知道呢？

    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着她，就连唐年也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海曼不是信口胡说的人，但是她毕竟不是大夫，又怎么会懂得病理？他不想她蹚这趟浑水，惹祸上身。

    “你说你知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夜宸公主的病根在哪里？”陆天成虽然不信，但是这个时候有点希望就要抓住才行。

    海曼沉吟一下，“奴婢现在还不确认，需要一点时间来查证，若要查证的话，奴婢需要唐太医的协助！”

    “哼，我看她不过是想为这个太医拖延时间罢了！”西昭使节不屑地哼了一声。

    海曼不理会他，看了看姜世泽和舒太后，“请皇上和太后娘娘恩准，给奴婢和唐太医一点时间来查证！”

    这么大的事情舒太后不敢做主，征询地看向姜世泽。

    姜世泽盯着海曼的眼色沉了又沉，半晌才缓缓地开了口，“朕可以给你时间查证，不过……若是你没能找出夜宸公主的病因，你和他都要受罚。到时候就不是杖责那么简单了，你可明白？”

    既然刚开这个口，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海曼平静地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

    陆天成听皇上应允了，还是有些担忧，“皇上，太后娘娘，臣刚才远远地看了一下夜宸公主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及早治疗才行，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姜世泽微微点了一下头，看向海曼，“你要多久？”

    “一刻钟足够了！”海曼不假思索地回答。

    “朕就给你一刻钟！”姜世泽拍了板。

    海曼便招呼了唐年直奔夜宸公主的寝房。

    “我说你是不是真的知道病根在哪儿啊？”走出前厅，唐年便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唐大哥你放心，除了那个原因我已经想不出别的原因了。再查证一下就好！”海曼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来到寝房门外，叫出一个贴身侍女来，“能不能把夜宸公主所有的衣服都拿来给我看看？”

    那侍女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公主正昏迷不醒，我哪有心情做那些啊？”

    “我就是为了给夜宸公主治病，才要看衣服的！”海曼坚持道，“麻烦你给我看看吧！”

    侍女恼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都把我们公主害成这样了，还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是为了救公主才要看的！”海曼没有时间跟她磨牙，语气也不客气起来，“我是领了圣旨而来，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直接去跟皇上说吧！”

    “哼！”那侍女自然没有办法去跟姜世泽理论，气呼呼地转身进门去，吩咐另外两名侍女将夜宸公主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海曼一一验看过，又跟她们询问道：“请问夜宸公主是否曾经穿过丝绸的衣服？”

    “问这个干什么？”侍女狐疑地看着她，唐年也甚是不解。

    “这个关系到夜宸公主的病因，你最好想仔细了回答我！”海曼盯着她，见她摇了摇头，“一次也没有吗？”

    侍女仔细想了想，“我们西昭国天寒，不穿那种凉物的。不过好像有什么人进贡一些布料进贡，公主曾经穿过一次……”

    “那公主穿过之后感觉如何？”海曼急忙问道。

    “这……我记得公主说不甚舒服，很快就脱下来了！”

    “那夜宸公主可还曾接触过丝绸没有？比如被褥，丝帕……”

    侍女摇了摇头，“我们铺的盖的都是皮毛，至于丝帕，我们是不用那个东西的……”

    先前那个侍女见她问来问去，尽问一些生活的细节，有些生气，“你到底问完了没有啊？这些跟公主生病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海曼不跟她说，转向唐年，“唐大哥，我想已经知道病因了。”

    “嗯，你说！”

    海曼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唐年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有这种病吗？”

    海曼点了点头，“嗯，我之前见过这样的人，虽然是极其少数，但是我想夜宸公主就是那种体质了！”

    “可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病，没有把握能治好！”唐年露出为难之色，“而且……说出来别人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只好只好夜宸公主的病，大家就会相信了，我相信唐大哥一定有办法的。”海曼信心满满，“这病也只有唐大哥能治了！”

    唐年见她说得肯定，也不好泄自己的气，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力的，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去见皇上吧！”

    “好！”

    两个人人来到前厅，时间也刚好到了一刻钟。姜世泽目光冷冷地扫过海曼的脸，“你可查证完了？”

    海曼点头，“是，奴婢已经查证完了！”

    舒太后迫不及待地问道：“那病因是什么？”

    “蚕丝过敏症！”海曼答道。

    “什么……什么症？”舒太后一脸的茫然，其余人也跟她差不多，尤其是陆天成，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病，惊异地看着海曼，等着她的解答。

    其实这种病海曼也不甚了解，只是前生的时候曾经碰见过一位模特，碰不得蚕丝织品，否则会全身起疙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病。

    “蚕丝过敏症跟种类过敏差不多，是一种接触性过敏症状。这种病一般人都没有，只有体质特殊的个别人才会有。只要接触到蚕丝或蚕丝制品，就会出现过敏症状！”

    文采青听得新鲜，忍不住插话进来，“那你的意思是，夜宸公主之所以会病，是因为蚕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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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你诊脉吧

﻿    “是！”海曼点头，“奴婢看过夜宸公主的衣服，也问过她的贴身侍女，夜宸公主在来太慈国之前，几乎没有碰过蚕丝制品，西昭国因为天气寒冷，又认为丝绸是凉物，所以并不用丝绸来做衣服或是别的东西，多数都用皮毛，或者是厚重的棉制布料。

    可是来到太慈国之后，无论衣服，被褥，还是巾帕，甚至连帏帐都是丝绸的，夜宸公主因为对蚕丝过敏，又时时接触这些东西，病情才会越来越重！”

    “这么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啊！”舒太后信了几分，“不过，可有治疗的办法啊？”

    说话的工夫，唐年已经想了不少，于是开口道：“要想治好这种病，最要紧的是不要让夜宸公主接触到丝绸，杜绝任何丝绸物品。不管是衣服，被褥，帏帐，巾帕，就连贴身侍奉的人也不要接触到丝绸，唯有这样才能根治！”

    要想治疗过敏症，就要先杜绝过敏源，果然没看错唐年，海曼暗自赞许。

    “也就是要把所有东西都换了，不用丝绸，是吗？那要换成什么样的？”舒太后理解力也挺强的。

    “这个嘛……”唐年看向海曼。

    “只要不含蚕丝就好，不过公主现在身子虚弱，接触的东西不宜粗、硬！”海曼接过话茬，“最好用纯棉布先布置一个房间，将夜宸公主移过去，再慢慢打理原来的寝房，详细的奴婢会列出一个单子来！”

    西昭使节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这种病我们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难道要听信一个宫婢的话，还要听她指挥，劳动我们公主吗？若是公主出了什么问题，要谁来负责？”

    舒太后也觉得这是一个问题，毕竟是连陆天成都不知道的病，只好征询地看了看姜世泽和文采青。

    文采青知道不是她开口说话的时候，也看向姜世泽。

    毕竟人命关天，姜世泽心里也有点打鼓，扫了海曼和唐年一眼，“你们可有信心，一定能治好夜宸公主的病？”

    “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既然决定相信海曼，唐年也就豁出去了。

    “是，奴婢有信心！”海曼的语气一样笃定。

    姜世泽眼色一沉，“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朕就恩准你们去做。若是治不好夜宸公主的病，你们两个都要死，明白吗？”

    “是！”两个人齐声答道。

    “很好！”姜世泽转头来对舒太后点了点头。

    舒太后会意，吩咐敬姑道：“敬丫头，你就按照这孩子说的去做吧！”

    “是！”敬姑答应一声出去做事了。

    万一夜宸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是杀死一个太医一个宫婢又能怎样呢？西昭使节想抗议，但是见姜世泽根本就没征求他的意见就决定了，嘴唇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不甘地咽了回去。

    敬姑带着一群人，将西阁寝房用棉布布置过，将夜宸公主移了过去。几个贴身侍女来到太慈国就换了丝绸的衣服，现在也不敢穿了，又换回西昭国的衣服，在里面侍奉着。

    一切安排妥当，敬姑回到前厅来禀报了。

    舒太后听完看向唐年，“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唐年和海曼对视了一眼，屈膝跪了下来，“皇上，太后娘娘，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姜世泽只吐出一个字。

    “臣为夜宸公主诊治之时，旁边有任何人在，皇上和太后娘娘可否恩准臣这个请求？”

    “什么？只有你一个？”西昭使节不让了，“我们公主尚未婚嫁，怎能跟你一个大男人独处一室？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有损公主清誉？”

    唐年指了指海曼，“不止是臣，还有她，只有我们两个！”

    “那……也不行，只有你们两个谁能放心？”西昭使节依然不肯松口。

    舒太后不知道唐年和海曼到底要玩什么古怪，弄出这么多事情来，让人为难，“非要这样吗？”

    “是，要想治好夜宸公主的病，非如此不可！”唐年神情甚是坚定。

    姜世泽目光一闪，“你希望朕怎么做？”

    “不管用什么手段，请公主的贴身侍女离开寝房，她们其中有人会武功！”

    “这怎么行……”

    “准了！”姜世泽截断西昭使节的话，“娄鸣，找几个大内侍卫来，请夜宸公主的贴身侍女离开！”

    “多谢皇上！”唐年和海曼磕头谢恩。

    西昭使节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虽说侍女，也不可以动……”

    “只要能治好夜宸公主的病就行，不是吗？”姜世泽打断他的话，目光凛冽地看过来，“这里是太慈国，出了问题朕自会处理，还轮不到西昭国的使节来指手画脚！”

    “可是……”

    “嗯？”

    西昭使节还想说什么，却被姜世泽的目光震慑住了，只好忿忿地闭了嘴，坐回椅子里去。

    几名大内侍卫还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把八名侍女都给请了出来。无人阻挡，唐年和海曼进得寝房来。

    唐年为夜宸仔细诊察过后，下了针，没过多久夜宸公主便悠悠地醒转了来，看到唐年和海曼吓得本就失色的花容愈发没了颜色，“你……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闪儿和烈儿她们呢？”

    “公主，你不要害怕！”海曼想要安慰她，她却惊慌地缩到床里去，“来人啊，快来人……”

    海曼叹了一口气，“夜宸公主，如果你不肯好好治病，使节就要带你回西昭国。难道你想回去吗？”

    “不，我不回去……”夜宸公主慌乱地摇头。

    “如果你不想回去，就要好好治病才是啊！”海曼好言相劝，“况且，如果你的病不好起来，受害的人不止是你，不是吗？”

    夜宸公主脸色变了变。

    “请你相信我们，我们绝对会替你保密的！”海曼微笑地望着她。

    夜宸公主迟疑了半晌，见海曼眼神很是真诚，才点了点头，把手臂伸给唐年，“你……诊脉吧！”

    陆天成陪坐在前厅，不知道唐年诊治进行得如何了，又担心又焦急，额上不断地冒出汗珠来。仿佛过了半辈子那么久，才看到唐年和海曼出来了。

    “怎么样了？”他忘记了礼数，急急地问道。

    这个时候自然也没人要追究礼数问题，齐齐地看向唐年。

    “臣已经为夜宸公主诊过脉，施过针，公主已经醒来了！”

    “是吗？”舒太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了！”

    这么多天了，终于能给夜宸公主诊脉了，陆天成心情也有些激动，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忧，“既然你已经为公主诊过脉了，那么这宫婢所说的可是真的？”

    “臣虽然不敢确定，但确实不是虫类引起的过敏。不过……”唐年顿了一顿，“臣也是第一次治这种病，不可能一下子就治好，需要一边研究一边来治疗。”

    “我也跟你一起研究！”陆天成自告奋勇。

    舒太后听他们这么说，心又悬了起来，“你们一定要治好夜宸公主的病啊！”

    “是，臣等会竭尽全力！”两名太医应着去做事了。

    海曼略作迟疑，还是开了口，“皇上，太后娘娘，奴婢有一个请求！”

    “你还有什么请求？”舒太后蹙了一下眉头，这丫头的请求也太多了点吧？

    “请皇上和太后娘娘恩典，让奴婢出宫一趟！”

    “什么？”舒太后惊呼起来，“你要出宫？”

    文采青眼波动了动，这个女人疯了吧？这个时候出的哪门子宫？

    海曼点头，“是，奴婢必须出宫一趟，才能完成太后娘娘交给奴婢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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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还没回来

﻿    “哀家交给你的任务？”舒太后微微一愣，“你是说为夜宸公主做衣服吗？那为何要出宫？”

    “虽然已经找到了病源，可是对夜宸公主来说，最根本和最需要就是衣服。奴婢方才问过内侍府来送布料的公公，得知内侍府没有合适的布料，所以奴婢要出宫去找布料！”

    舒太后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悦，“我太慈国的皇宫什么没有？你需要的那是什么布料？”

    当着西昭使节，海曼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了，只好含糊其辞，“奴婢需要的是一种特殊布料，那种布料宫中用不到，所以内侍府并没有库存！”

    “宫中都不用的布料？”西昭使节冷笑了一声，“你打算给我们公主穿什么？我们公主可是身份尊贵……”

    海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身份的贵贱与穿什么并没有关系。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夜宸公主能穿，而且穿的舒心！”

    “哼！”西昭使节无言以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皇上，还是你来决定吧！”舒太后推给了姜世泽。

    姜世泽冷冷地盯着海曼，“因为你一句话，皇宫上上下下忙做一团，两名太医更是为从未见过的病在努力，你现在说要出宫？让朕如何相信你？”

    “皇上可以派大内侍卫跟着奴婢！”

    “哼，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姜世泽冷笑起来，“那么你需要多少时间？”

    海曼心算了一下，“最多十二个时辰！”

    “好，朕就给你十二个时辰，让你独自出宫去。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你没能回来，朕便认定是你畏罪潜逃。到时候……跟你同流合污的唐年也好，以性命推举你的敬姑也好，都会因为你而没命的，你可听清楚了？”

    海曼没想到姜世泽会拿唐年和敬姑的性命来押注，不觉有些迟疑，可是她已经承诺了夜宸公主，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是，奴婢会在那之前赶回来的！”

    “给她宫牌！”姜世泽吩咐娄鸣道。

    “是！”娄鸣摸出自己的宫牌交给了海曼。

    海曼谢过恩，回去稍加收拾，便急急地出了宫，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柳絮街。

    “小姐，你怎么来了？”梅杏儿和月香看到她又惊又喜。

    “梅杏儿，月香，我之前交给你们的东西里面有一支古旧的银簪，那东西还在吗？”时间紧迫，海曼顾不得多说，急急地问道。

    “银簪？”月香想了一下，“哦，还在呢。小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来！”说着跑到院子里，从石桌下面挖出一个盒子来，捧着进屋来，“当初小姐给我们的东西都在这儿呢，我们没动！”

    海曼打开盒子，从里面翻出那只银簪来，“梅杏儿，月香，你们赶快拿着这个簪子去孙记找孙寡妇，把她请到这里来！”

    月香担忧，“小姐，这不合适吧？万一她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正因为这样，我不能亲自去孙记。孙寡妇信得过，你们要尽快把她请来，我时间不多！”

    “嗯！”月香和梅杏儿第一次看她这么着急，也不再多说了，双双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了常九赶着车来了，两个人便搭上他的车直奔孙记。

    到了孙记一问伙计，赶巧不巧的，孙寡妇竟然出了城，据说挺远的，今天恐怕是回不来了，而伙计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两个丫头无奈，只好回来跟海曼说了。

    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海曼咬了咬牙，找了一块面巾蒙了面，带着两个丫头和常九出了门……

    一夜过去，舒太后一大早就来到了秋露宫，叫来陆天成和唐年询问夜宸公主的情况。

    “回太后娘娘，我们二人已经在尽力研究了。虽然还没能找出治疗夜宸公主的良策，可是方才唐太医诊脉过后，感觉夜宸公主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了！”

    舒太后听陆天成这么说，才稍稍放心了些，“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过那丫头还没回来吗？”

    海曼出去已经超过九个时辰了，再有不到三个时辰就到时限了，敬姑也非常担忧，“回太后娘娘，还没有呢！”

    “唉，真是个让人揪心的丫头啊！”舒太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罢了，哀家先去看看夜宸公主吧……”

    “太后娘娘！”敬姑拦住她，“奴婢认为……您还是不去的好！”

    “为什么？”舒太后不解。

    敬姑神色有些不自然，“除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以及唐太医和那丫头，夜宸公主不愿意见任何人……”

    “什么？”舒太后很是惊讶，“连哀家也不行吗？”

    “这个……恐怕不行！”

    舒太后的表情郁闷起来，就算是她的皇帝儿子，也把她挡在门外过，竟然被西昭国的公主给挡住了。她堂堂一国太后，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太医和一个宫婢，真是伤自尊啊！

    “罢了，罢了，看来是哀家多管闲事了！”她叹了一口气，带上自己的宫人回寿安宫去了。终究还是好奇事情到底会怎样，到了下午又带着文采青来了。

    姜世泽记得跟海曼的约定，处理完朝中的事情便来到秋露宫。得知海曼还没有回来，脸色沉了一沉。

    文采青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数看在眼里，不觉微蹙了一下眉头。总感觉他那神色变化间掺杂着别样的情愫，让她心里有些泛酸！

    “娄鸣，还有多久？”坐了良久，姜世泽察觉天色不早，出声问道。

    “回皇上，还有两刻钟！”娄鸣赶忙答道。

    姜世泽皱起眉头，没再说话。

    众人也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怀着各种心思盯着门外，厅里的空气分外凝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曼依然没有回来。

    娄鸣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迟疑了又迟疑，还是开了口，“皇上，时辰已经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听在众人耳里却如同惊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姜世泽。

    “哼，果然是逃走了吗？”姜世泽脸色阴沉着，放在桌上的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来人啊，把……”

    “来了，她回来了！”

    命令还没发出来，就听到什么人欢呼了一声。

    众人齐齐往门外看去，果然看见海曼快步地奔了进来。

    “谢天谢地！”舒太后忍不住抚着胸口低念了一句，敬姑脸上也少见地有了笑纹，就连姜世泽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这女人的运气还真好！文采青唇边泛起一抹不宜察觉的冷笑。虽然海曼回宫来对她更有利，可是这几个时辰看着姜世泽表情，她竟然很希望海曼不要再回来了！

    “皇上，太后娘娘，奴婢回来了！”海曼一口气奔进厅里，福身见礼。赶得太急，她脸颊泛着红晕，额上也布满了汗珠。

    “回来就好，你回来得正好！”舒太后宽慰地笑了起来，“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海曼点了点头，“是，太后娘娘，不过侍卫不肯让奴婢带进宫，只好放在武阳门外了……”

    “娄鸣！”不等海曼求恩典，姜世泽已经吩咐下了。

    “是，老奴这就去！”娄鸣应了一声，赶去武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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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暂且记下

﻿    “你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啊！”送走了几位上殿，敬姑忍不住埋怨海曼道。

    “对不起，敬姑，让你担心了！”海曼笑着道歉，她也不想搞得这么悬乎。因为孙寡妇不在，她带着梅杏儿、月香和常九几个人几乎翻遍了青山城的绸缎庄，也没能找到她所要的布料。

    好在今天早上孙寡妇提前回来了，带着她出城去，到一个小镇子的土布染坊才拿到。赶到皇宫的时候还有点时间，无奈好说歹说侍卫就是不让她带东西进宫，又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不过这些是什么布料？”敬姑用手捻着她带回来的布料，好奇地问，“看起来像绸缎，可是手感又不像……”

    “是府绸！”

    “那这个呢？”

    “这个是麻纱！”

    “这个不是毛蓝布吗？”敬姑有些吃惊，“莫非你打算用这个给夜宸公主做衣服吗？”

    海曼明白她的意思，这个朝代的毛蓝布还没有粗细之分，只有粗布，对有身份的人来说，毛蓝布根本就是劣等布料，绝对不会做成衣服穿在身上的。

    “敬姑放心，这个不是主布料，只是辅布料而已！敬姑，我需要你帮忙！”

    “我推举你来的，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敬姑心情大好，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奋战了一夜，为夜宸公主赶制出几件贴身的衣物。又花了几天，做出几身衣裙。

    陆天成和唐年日夜研究，对蚕丝过敏症的治疗也越来越顺手了。经过这几天的调理，夜宸公主身体明显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海曼来给她送衣裙的时候，她正在屋里来回走着当散步。看到海曼进来，露出笑容来，“曼儿姑娘，你来了！”

    “是，奴婢来给公主送衣服的！”海曼将做好的三套衣裙一一展示给她看。

    “真好看啊！”夜宸公主看了忍不住赞叹，几名侍女眼睛也都亮了。

    “公主，您穿上试试吧！”海曼提醒着她。

    夜宸公主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等不及想要穿穿看呢！”

    闪儿和烈儿赶忙取了一件帮她穿在身上，夜宸公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惊异的表情，“真的跟你说的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呢。而且还这么漂亮，穿着也很舒服……曼儿姑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海曼笑了一笑，给她解释道：“因为公主不能穿丝绸，这衣服的主布料用的棉布。棉布很是轻柔，不过有个缺点，就是不够挺括，容易变形。所以奴婢将棉布做衬里，外面覆以府绸和麻纱，做出蓬泡，既能掩盖棉布的缺点，又能修身。”

    “原来是这样！”夜宸公主恍然大悟，又试了另一件，亦是一脸的赞叹，“这个跟方才那件样式完全不同，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主布料也是棉布，不过方才那个是细棉布，这个则是掺了少许麻织出的棉麻布，比棉布挺括一些。再将毛蓝布块和裘皮块交错嵌缀，做出层次感。因为毛蓝布和裘皮十分夸张醒目，很容易吸引目光，使人忽略别的地方，一样能达到修身的效果！另一件是裙衫分离，上衫以披肩为原型和基础，在腰跨间做夸大处理，这样可以突出修长的下肢，是用夸张对比的方式来修身的！”

    “曼儿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夜宸公主对这几身衣服十分满意，拉住海曼手由衷道谢。

    “公主客气了，应该是奴婢谢谢您才是。因为您，奴婢对服装的设计又多了一些深刻的认识！”海曼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实话。

    来到这个年代之后，她所做的衣服以新奇和精致著称，饱受赞赏。这让她无形之中有了满足感，又因为满足感而停滞不前。她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画的设计图渐渐开始缺乏新意，会有意无意地重复之前的设计图。因为夜宸公主出了一系列的状况，她才会去反思去研究，才会找回设计的感觉！

    转眼间过了半月，夜宸公主的病在唐年的精心治疗下已经好了八九成。西昭使节再也挑不出太慈国什么毛病来，便决定回国去。

    这天中午，夜宸公主亲自前往司宾馆践行，送走了西昭使节团。眼见使节团离开皇宫而去，舒太后等人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丫头，这次你立下了大功”舒太后将海曼叫到寿安宫，满脸慈祥地道，“哀家本想兑现之前对秦贵妃的承诺，放你出宫，可是现在夜宸公主离不开你，你就暂且留在宫里吧。除了出宫，你还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哀家都会答应你！”

    海曼暗自苦笑，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出宫去跟易云团聚，结果这个心愿还被排除在外了。钱吗？她喜欢但是不贪爱。地位吗？她不需要。“多谢太后娘娘恩典，奴婢没有想要的！”

    “没有吗？”舒太后惊异又惋惜，“不要轻易下结论，你再想想看吧！”

    “是啊，不要辜负了太后娘娘一番好意！”敬姑也在旁边劝说道。

    海曼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需要的，只好说道：“奴婢现在没有什么想要，不如让奴婢暂且记下太后娘娘这个恩典，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再来求您恩典，如何？”

    “这样也好！”舒太后点了点头，“哀家记下了，欠你一个恩典！”

    “多谢太后娘娘！”

    “不过……有一件事情哀家一直很好奇！”这份好奇忍了半个多月，这老太太可是憋坏了，“这夜宸公主一直不肯让太医把脉，你和唐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她对你们千依百顺？”

    海曼扫了周围的宫人一眼，面露迟疑。

    舒太后会意，一挥手，将宫人尽数打发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海曼和敬姑三人，“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海曼笑了一笑，“其实这件事情要从夜宸公主和西昭国一位壮士的爱情故事说起！”

    “爱情故事？”舒太后眼睛晶亮起来。

    “是。”海曼点了点头，她并不擅长讲故事，便把夜宸公主对她讲的故事简略说了一遍，“夜宸公主与一位壮士一见钟情，可是西昭皇上却不同意这门婚事，一直想尽办法阻挠他们。两个人无奈之下，便以天地为证，私自拜了天地。然后以生米煮成熟饭为由，请求西昭皇上成全。

    可是西昭皇上非但没有成全他们，反倒将夜宸公主锁在深宫，将壮士押进大牢。夜宸公主抗争数次无效，百般无奈之时，太慈国的使节到了西昭，商谈和谈之事。夜宸公主便自请做质子，条件是让西昭国皇上放了那位壮士。西昭国皇上反复思考，也想趁此机会彻底将二人分开，便答应了下来。

    可是在要离开太慈国的时候，夜宸公主发现自己怀有了身孕……”

    舒太后这下吃惊不小，“你说什么？夜宸公主怀有身孕？”就连敬姑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是，这就是奴婢之前要查证的事情！”

    “这么说……你早就看出来了？”舒太后愈发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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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偏要你当

﻿    “一开始奴婢也没往那上面想。只是一直想不明白，尚服局做的衣服到底哪里不合适，夜宸公主又为什么不肯让太医诊脉。偶然间听到唐太医一句不经意的话，奴婢才有些怀疑。之后跟唐太医在小厨房仔细观察夜宸公主的进食情况，唐太医又熬制了一碗药，夜宸公主服下之后呕吐不止，这才确信她是怀孕了！”

    “原来是这样啊！”舒太后恍然大悟。

    “是。奴婢这才明白，原来夜宸公主怕自己怀孕的消息传了出去，被西昭国皇上知道了，对自己的丈夫不利，所以才不肯让太医诊脉，不见客，也不肯穿尚服局送去的衣服！”

    舒太后听了这话又糊涂了，“她说衣服不合适，不是因为穿着不舒服吗？”

    “不是的！”海曼笑了一笑，“虽然对蚕丝过敏，可是穿上一时半刻还不会有什么感觉。那是因为夜宸公主抵达太慈国之后，腹部已经有所凸显了。西昭国的衣服宽大，又有毛皮遮掩，看不出来。可是太慈国的衣服相对窄顺，丝绸又格外贴身，很容易看出有肚子的。所以她才一直说衣服不合身。奴婢后来为她做的衣服，都是可以遮掩腹部的，所以她才愿意穿！”

    “原来如此！”这下舒太后总算明白夜宸公主那些古怪行为的根由了，“可是你既然知道夜宸公主有孕在身，为何不早点告诉哀家？”

    “那是因为奴婢和唐太医答应会替她保守秘密，她才肯让唐太医为她治病，让奴婢为她做衣服！”

    舒太后目光闪了闪，“既然你答应替她保守秘密，又怎么来告诉哀家呢？”

    海曼知道她潜台词是什么，笑了一下，“奴婢跟夜宸公主说过，在太慈国若是想安全生下孩子，必须要得到两个人的协助才可以。一个是太后娘娘，另一个就是敬姑。夜宸公主觉得奴婢的话有道理，所以允许奴婢将这件事情禀告太后娘娘和敬姑！”

    “是这样吗？”舒太后因为这份信任，眼睛里有了别样的光亮。她也年轻过，还经历过易夫另嫁，很是同情夜宸公主的遭遇，“你回去告诉夜宸公主，哀家会替她保密的，也会协助她生下孩子，让她就安心住在太慈国吧！”

    “是，奴婢先替夜宸公主谢太后娘娘恩典！”

    又与舒太后闲谈了几句，海曼便和敬姑一起离开了寿安宫。刚出了寿安宫，就见春儿在门外转悠。

    “曼儿，娘娘说有事，让你过去一趟！”春儿看到她走了过来。

    海曼心沉了一下，果然来了！因为夜宸公主对她格外信任，所以请求舒太后把她调到秋露宫去了，不在长庆宫，就等于脱离了文采青一半的控制。况且她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文采青一定会有危机感的。

    她早就料到文采青会来找她，不出所料，说来就来了！

    敬姑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纠葛，也没说什么，便先回秋露宫去了。

    海曼跟着春儿来到长庆宫，却没能马上见到文采青。等了足有半个小时的工夫，才被叫到了里间。文采青看到她轻轻一笑，“在秋露宫做得可好？”

    “还好！”海曼知道她并不真的关心自己，也没有必要跟她说客套话，“娘娘叫奴婢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文采青一成不变地笑着，“本宫很喜欢跟你和易夫人这样的人说话，因为一点就透，不用浪费太多的口舌！”

    “你见过易夫人？”海曼警觉起来。

    “是啊，易夫人似乎很关心你！”文采青眼神带着些许意味，“她请本宫放过你呢！”

    海曼眼色沉了沉，“你想让我怎样？”

    因为西昭使节顺利离开，朝中那些老臣心情大好，今天倒是没怎么上难为他们的皇上，上的奏折是有史以来最少的。

    姜世泽很快就批阅完毕，心情也很好，于是招呼了娄鸣往后宫而来。

    “皇上，您是要去哪个殿阁呢？”娄鸣见他眼睛望向长庆宫的方向，故意问道。

    “去看看丽妃吧！”这些日子忙着西昭使节的事情，似乎有些忽略了文采青，突然间有些思念。他虽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自从文采青有了身孕之后，他似乎越来越能容忍自己有这样的情愫了！

    娄鸣嘿嘿一笑，“是，皇上！”

    主仆二人信步走来，走到长庆宫附近，远远地看见一个蓝衣的小太监匆匆地而过。姜世泽感觉这个身影似曾相识，不由停住了脚步。

    娄鸣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咦了一声，“那个奴才怎么那么眼熟？”

    姜世泽听他也说眼熟，目光连闪，“娄鸣，给朕拦下他！”

    “是！”娄鸣答应着。

    因为上次追林紫琴追丢了，娄鸣这次学乖了，也不喊了，直接招呼侍卫去追。

    两名侍卫得令，追着那蓝衣的小太监而去，眼看就要追上了，可是转了一个弯，那太监便不见了。找了半晌也没有找到，只好回来向娄鸣交差。

    “皇上，追丢了！”娄鸣小心地禀告。

    姜世泽脸色阴沉下来，却并没有发火，也没有让他继续去追，而是加快脚步直奔长庆宫。

    春儿在小厨房监督那些宫人炖补品，出来正好看到姜世泽进门的背影，想起文采青正和海曼在里面说话，吓得变了脸色，急急地追了上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姜世泽立在寝房门外，整个背影都绷直着。里面传来海曼的说话声，“当皇后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如果让你来做，你会不会做呢？”文采青含笑的反问声。

    “不会！”海曼回答得很干脆，“坐在那样一个高位上，整天提心吊胆，为了保住荣华富贵去提防人，甚至去害人，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我宁愿做一个普通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为生活去奔波，每日柴米油盐，与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机会。”文采青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对本宫来说，那是活着的唯一目的……”

    春儿听她越说越危险，急了，“娘娘，皇上来了！”她提高嗓门喊道。

    里面的说话戛然而止，姜世泽也霍然地转过头来。春儿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文采青听到春儿通风报信，吃了一惊，赶忙整理了一下情绪，过来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的情景，便知道事情不妙，脸色白了一白，却还强笑道：“皇上，您来了？”

    姜世泽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皇……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文采青第一次有这样心慌的感觉，笑得干巴巴的，“您为什么这么看着采青？”

    姜世泽不理会她，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到海曼脸上，缓缓地开了口，“你说你不想做皇后是吗？”

    海曼眼神闪了闪，没有答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了又有什么意义？

    姜世泽只当她是默认了，冷冷地扬起嘴角，“你不想当，朕偏要你当！”

    “什么？”海曼惊得张大了眼睛，文采青也吃惊不小，脸色又白了两分，“皇……皇上，您刚才说什么？”

    姜世泽直直地盯着海曼，一字一顿地道：“朕要立你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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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抱有期待

﻿    文采青怒不可遏，狠狠地给了春儿一巴掌，“皇上来了为什么不早点通报本宫？”

    “奴婢去……去小厨房看看娘娘的补品炖得怎么样了……没想到皇上这空就来了……”春儿还是第一次被文采青打，又害怕又委屈，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没用的东西！”文采青脸色发青。她文采青不惜抛弃了所有，谋划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久，费心费力，眼看就要达成目的，却被那样那个女人横插一脚！

    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皇上竟然要立她为皇后？

    “本宫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绝对不会！”她暗暗地发着狠。

    “皇上……”海曼追出长庆宫。

    姜世泽冷冷地扫过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请皇上收回成命！”海曼屈膝跪下，请求道，“不管皇上出于什么目的说出那样的话，奴婢都承受不起，所以请皇上收回成命！”

    姜世泽冷冷地扬起嘴角，“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倒是说说看，朕是出于什么目的？”

    海曼目光闪了闪，“难道皇上不是因为和丽妃娘娘赌气，才说出那样的话吗？”她看得出来，姜世泽对文采青的感情很深。爱之深，恨之切，所以听到那样的话才会更加心寒。

    “赌气？哈哈哈……”姜世泽放声大笑起来，他在赌气吗？也许吧。听到文采青说出活着的唯一目的是要当皇后，他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从上到下都冷透了，直直冷到心里，又冷又痛。

    文采青的目的他一直都了解，只是他以为不管她的野心有多大，心里终究还有他的位置。可是现在看来，他这个皇上，这个丈夫对那女人来说根本一文不值！

    他很懊恼，很失落，很伤自尊！她想得到的，他偏偏不给她，这也算是对她无视自己的一种报复！

    然而他的狼狈被眼前这个宫婢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这让他很生气，却又无法否认。

    “你说得对，朕是在赌气，不过朕并不仅仅在赌气！”他收住了笑，目光凛凛地盯着海曼，“朕会说出立你为后的话，是因为朕对你抱有期待！天子无戏言，朕说出的话是不会反悔的，你就不要再多说了！”

    言罢从她身侧经过，大步地离开了。

    期待吗？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吗？皇后吗？对她来说还不如一张设计图来得有价值。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卷入皇上和丽妃之间的恩怨，稀里糊涂地做什么皇后？

    海曼苦笑不已，老天为什么会一再跟她开玩笑？

    姜世泽要立海曼为后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朝野一片哗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苏皇后被废之后，文采青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没想到皇上竟然舍了宠爱有加的文采青，立一个身为卑微的宫女为皇后，实在出乎意料。一时间海曼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各种猜测漫天飞舞。

    舒太后的吃惊之情尤甚，急忙把海曼叫到了寿安宫，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曼虽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也不好说出来了。总不能说皇上是为了跟丽妃赌气，才打算立她为后的吧？一国之君把立后这么大事情搞得如此儿戏，老太太听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她可负责不起！

    “太后娘娘，奴婢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决定，实在惶恐难当。奴婢无才无德，实在无法胜任皇后之位，请太后娘娘劝劝皇上，请他收回成命吧！”

    舒太后听她这么说，又说得很是恳切，不像是装出来的，才稍稍放心了些。虽然一直对海曼的印象不错，可是传闻听多了，也难免会信了几分，还以为她用了什么手段，勾走了皇上魂儿，让他舍了文采青选了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子也太可怕了！若是坐上皇后的位子，那么后宫又要无宁日了！

    “你真的不想做皇后吗？”舒太后依然有些怀疑。

    “是，太后娘娘，奴婢不想！”海曼感觉舒太后似乎也不愿意让她做这个皇后，于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请太后娘娘做主，让奴婢出宫去吧。”

    “这……”舒太后迟疑着，“虽说皇上是哀家的儿子，可是他若是打定了主意，也不是哀家能改变的。这样吧，哀家会跟他说说看的！”

    虽然没能得到保证，海曼还是多少松了一口气，叩谢过便打算回秋露宫去。没想到刚走出寿安宫，就被马六拦住了。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他满脸堆笑地揖礼。

    海曼蹙了一下眉头，“马公公，请你不要这么叫我，我不是什么皇后，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

    “哎，虽然现在还不是，可是马上就是了。这不，奴才奉旨来给您量身，制作凤冠霞帔的！”

    “什么？”海曼吃了一惊，“奉旨？奉谁的旨？”

    马六嘿嘿一笑，“娘娘您真爱开玩笑，奴才还能奉谁的旨？当然是皇上的旨意了！”

    海曼听了这话心沉了一沉，本以为姜世泽冷静下来会改主意，再有舒太后劝说几句，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可是现在看来，姜世泽似乎是认真的！

    这下还真麻烦了！

    “娘娘……”马六见她沉思不语，征询地问道，“是不是可以让奴才为您量身了？”

    “劳烦公公回去禀报皇上，奴婢没有福分！”海曼淡淡地说了一句，抬脚就走。

    马六赶忙追了上来，“娘娘，您这是难为奴才呢。您让奴才就这么回去，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的，那奴才几个人的贱命就要交代了！”

    海曼虽然不愿意做皇后，可也不忍心难为马六等人，只好带他们回秋露宫，量了尺寸。

    马六带着走后，敬姑脸色凝重地看着海曼，“你真的想做皇后吗？”

    “别人不了解我，难道敬姑你还不了解我吗？”海曼苦笑起来，“我也是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姜世泽，更担忧的是文采青。文采青对她的身份一清二楚，如果因为不甘心丢失皇后之位，把她的身份抖搂出去，那么不止是她，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恐怕都要被牵连。

    “唉！”敬姑叹了一口气，“你丈夫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心情？”

    提起易云，海曼止不住心酸。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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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人生之计

﻿    马六将凤冠的图样拿去给海曼过目，并没有得到很热情的回应，心里多少有些发堵。出了秋露宫，刚走没多远，正碰见了文采青。有心避开，却又不好做得太明显，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老奴见过丽妃娘娘！”

    “马公公，这几日你好像很忙啊？”文采青眉眼弯弯地笑道。

    “是！”马六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老奴不过是奉旨办事罢了！”

    文采青笑了一笑，“本宫听说，要在这宫中立足，就要找到靠山。不过找靠山要找牢靠的才行，是不是，马公公？”

    马六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也听得出她弦外有音，赔笑：“老奴愚钝，不懂娘娘意思……”

    “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主子的，在叫主子之前最好先搞明白她的身份。万一日后出点什么事情，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您说是不是，马公公？”文采青莞尔一笑，招呼了春儿道，“春儿，咱们走吧！”

    “是，娘娘！”春儿答应着，狠狠地瞪了马六一眼，跟随文采青而去。

    马六把文采青的话反复琢磨了几遍，她所说的主子的明显就是指准皇后，两簇八字眉拧在一起，“身份……莫非这个新皇后娘娘有什么来头吗？”

    这几天立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开始大多数人对皇上册立一个小宫女颇有微词，可是渐渐的又有不少的人在猜疑的过程了转了风向，认为海曼被册立为皇后也是有情可原的。最甚的是朝中那几个老臣，也许是出于彻底打压文采青的目的，竟然上折子，一致表示同意立海曼为后，理由是她曾经救过夜宸公主，最终解决了太慈国和西昭国的和谈问题，这样见多识广、有胆有识的女子理应母仪天下！

    这让文采青气闷至极！

    她真的很想马上揭穿海曼的身份，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可是她不能这么做，这么做虽然可以毁了海曼，但是对她也没什么好处，等于鱼死网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皇后的位置便宜了别人！

    而且……她还不想跟易云闹到那一步田地！是因为爱吗？好像不是，不管对他来说还是对她来说，那份感情都已经过于陈旧，甚至锈迹斑斑，没有了珍藏的价值。是因为怕吗？似乎也不是，她是一个以生命为筹码的赌徒，又怎么会怕他几句威胁的话语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

    “娘娘，咱们是不是走太远了？”春儿见她一路心事重重，轻声地提醒她道。

    文采青回过神来，才觉有些冷了，自己在外面待得太久了些，“回去吧！”她淡淡地道。

    “娘娘，前面就是昭阳殿了，要不……咱们看看皇上去？”

    昭阳殿吗？文采青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睛来，果然前面不远处就是昭阳殿了，她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来了，是有意还是无意？

    说起来，自从那天之后，她就没有见过姜世泽了。

    “娘娘，听说皇上这几天龙体不适，您还是去看看他吧！”春儿见她面有迟疑之色，怂恿道，“哪怕看一眼也好啊……”

    姜世泽因为龙体不适提前退朝的事情，她也听说了。跟负责为她诊脉的太医询问过，说他是旧病复发，情况有些不妙。她心里明白，姜世泽会病，跟那天听到她所说的话脱不了关系。

    去看看他吗？可是该以什么颜面来面对他？

    不去吗？可是胸口又痛又堵，很不是滋味。

    正犹豫间，就见娄鸣引着海曼走了过来，她眼色沉了沉。

    “丽妃娘娘，您是来看望皇上的吗？”走到近前，娄鸣笑着招呼她道。

    “本宫随意走走而已！”文采青轻轻一笑，目光扫向海曼，“曼儿这是要去见皇上吗？”

    “是啊，丽妃娘娘，皇上说有要事与曼儿姑娘商议，特地让老奴请她过来！”毕竟皇后之位还没彻底敲定，到底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当着文采青的面，娄鸣也不好表现得对海曼太过亲热，对她太过疏远，于是替海曼回答道。

    文采青眼波动了动，笑道：“娄公公，本宫能跟曼儿说几句话吗？”

    娄鸣在宫里都快混成精了，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老奴在前面等着曼儿姑娘！”言罢躬了躬身，到前面去候着了。

    文采青笑吟吟地望着海曼，“本宫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海曼笑了一下，“那娘娘认为我该怎么办呢？”

    “这是皇上与本宫之间的纠纷，你又何苦搅和进来？”

    “把我搅和进来的不正是娘娘你吗？”

    文采青脸色微沉，“听你的意思，是想要做这个皇后了？”

    海曼直视着她，“我有的选择吗？”

    “你想不做就可以不做！你应该明白，如果你坐上皇后的位子，那会是怎样的一场争斗，又会有多少人卷进来！”

    海曼冷笑起来，“依娘娘的意思，我应该一死以救众生了？”

    文采青眼波连动，“你会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我绝对不会轻易就死去。不管遇到怎样的难题，放弃生命永远都是下下策。人生有三十六计也或许有三百六十计，我要一一去尝试，不到势孤技穷，我就不会愚蠢到使用这个下下策！”

    文采青也冷笑起来，“你就不怕本宫让你势孤技穷吗？”

    “如果娘娘的聪慧仅此而已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做一回皇后！”海曼淡淡都扫了她一眼，转身而去。

    文采青看着她的背影目露寒光。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可是今天看来她似乎错了。她有些后悔，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阻止海曼出宫，更不应该把人弄到长庆宫来。她甚至后悔见了易云那一面，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是现在后悔为时已晚！

    “娘娘，还去不去昭阳殿了？”春儿轻声地问道。

    文采青冷笑一声，“你说得对，人生有三十六计也或许有三百六十计，本宫也会选一个上策的！”

    “啊？”春儿一脸茫然，“娘娘，您说什么？”

    文采青不理会她，转身便走。春儿也只好跟了上去！

    “快走吧，皇上该等急了！”娄鸣见海曼走了过来，赶忙招呼她道。

    海曼点了点头，跟着他一道来到昭阳殿，还不等进门，就见几名太医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其中两个她认得，一个是陆天成，另一个就是唐年！

    “各位大人怎么了？是不是皇上出什么事情了？”娄鸣一见这阵势，顿时慌了，急忙问道。

    “皇上又晕倒了……”陆天成顾不得多说，匆匆扔下一句话便直奔进门去，几名太医片刻不敢耽搁地跟了进去。

    娄鸣也顾不得海曼了，口里哭喊着皇上，也跟了进去。

    海曼知道今天的事情是谈不成了，自己留在这里也碍事，只好转身回后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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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见见太阳

﻿    墨竹匆匆地来到观音庙的密室之中，“主上，那个人似乎不行了！”

    “你是说他会死吗？”石床上的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次病情十分严重，唐年等人日夜守在昭阳殿，用尽了各种办法，才将他救醒，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回答他的是长长的沉默。

    墨竹深吸了一口气，“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那个人突然决定册立林家二少奶奶为皇后……”

    “什么？”石床上的人影连晃了几下，似乎相当吃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也有了波澜。

    墨竹暗暗吃惊，他本以为自己的主子会更在意第一个消息，没想到反倒是这个，“我办完事情回到宫里的时候，她因为被怀疑给丽妃下毒关在内刑司大牢。后来因为西昭国的夜宸公主，她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那个人才会想要册立她为皇后。”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各路人马准备得怎样了？”

    墨竹听他这么问，精神一振，“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等主上的决定了！”

    “嗯……看来我也该出去见见太阳了！”顿了一顿，“白川，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去见一个人！”

    墨竹面有喜色，“是，主上！”

    “老爷……”还不等马车停下，一个家丁便飞快地迎了过来。

    易正山探出头来，“府里有什么事情吗？”

    “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夫人吩咐，要是老爷回来了，马上请您回房去！”

    易正山皱了一下眉头，易夫人做事向来沉稳有序，会这么吩咐下人一定有什么急事。下了车便直奔正房而来。

    “老爷，夫人正在里面等着您呢！”长云和小梅守在院子门口，见到他赶忙说道。

    易正山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一推门房门，顿时愣住了。除了易夫人，屋里还有两个人。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甚是俊朗。

    坐着的也是一个男人，年纪三十有余，面容消瘦，脸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白色，双眼深邃，右眼偏下有一条寸许长的暗红伤疤。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是却想不起他是谁！

    “老爷，您回来了？”易夫人看到他不动声色地招呼道，“这位大人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大人？易正山心神连闪，“你是……”

    “在下姜煜！”那男人站起身来，笑了一下，“易大人，好久不见了！”

    “你是前朝太子？”易正山惊讶不已。当今皇上几次三番要杀掉却又没能杀掉的男人就在眼前，他又怎么会不惊讶？

    “易大人，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姜煜微笑地望着他，“也难怪易大人会认不出我来！”

    惊讶退去，易正山又恢复了向来不苟言笑的神情，“您这样的大人物光临寒舍，不知道有何贵干呢？”语气也甚是冷淡。

    “我知道易大人是大忙人，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姜煜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然微笑地道，“我这次来，是想请易大人帮个忙！”

    易夫人知道男人们要谈大事，自己不便在场，福了福身，起身出门去了。站在门外，心情忐忑非常。要知道前朝太子可是当今皇上第一大眼中钉，这么多年都将行迹隐藏得甚是严密，就连韩江那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也无从找寻。突然间在皇上病重的时候出现在易府，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定是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

    “易大人请坐！”姜煜反客为主，招呼易正山落了座，见他一脸的警惕，笑了起来，“易大人何必如此紧张？”

    易正山眼神一闪，“您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寒舍，敝人自然会紧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拥立我！”

    “什么？”虽然猜到几分，易正山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吃惊之余便是愤怒，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我敬你是前朝太子，对你礼让三分，你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姜煜也不恼，笑了一笑，“大逆不道吗？姜无垠一支本为庶出，却趁我父皇病重之时，欺我这个太子年幼，夺了皇位，占取了太慈国的江山，甚至霸占了我父皇的女人，难道那不是大逆不道吗？”

    易正山表情僵了一下，“那……那是过去的事情，那时我尚未入朝，无权评断是非！我只知道先皇是个明君，并且于我有知遇之恩。先皇临终之时，将当今皇上托付于我，我便要对皇上尽忠致死！”

    姜煜不以为然，“你要想对他尽忠，他可未必看重于你，不是吗？说句实话，与姜无垠相比，姜世泽治国的才能实在相去甚远。尤其是近两年来，更是显出残暴的本性，动则杀戮，动则贬官，就连西昭那样的小国都敢眦目以对，长此以往，太慈国的江山恐怕也难以保全。难道易大人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易正山眼色微沉，因为先皇所托，要辅佐皇上，正其视听，他对当今皇上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对姜煜所说的问题当然也最清楚不过。只是即便这样，也不能做出背叛皇上的事情来，“如果你想让我帮你谋朝篡位，那我做不到。你请回吧！”

    “谋朝篡位？哈哈……”姜煜朗声笑了起来，“我只不过是想拿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属于你的东西？”易正山不屑地哼了一声，“做不做得皇上乃是天意，既然天意如此，强求又有何用？况且先皇对你仁慈有加，并没有什么亏欠……”

    姜煜脸上的笑容倏忽散去，“如果一个虚名、一座宅邸就是易大人所说的仁慈，那么我也可以给他的子孙同样的仁慈。可是姜世泽对我做了什么？我这一脉五百多口，尽数杀绝。饶是我得下人舍命相救，十年来隐姓埋名，苟延残喘，他依然追踪不舍，使得对我有恩的林家家破人亡，他对我何曾有过半点仁慈？”

    “不管皇上曾经做过什么，他也皇上。我身为人臣，又怎能因为他的几点过错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姜世泽如今身患重病，几位皇子又十分年幼，莫非易大人打算把太慈国的江山置于幼儿之手吗？”

    “皇上尚在人世！”

    姜煜冷冷一笑，“他若不在了呢？”

    “皇上若是驾崩，我也会遵照皇上的旨意！”

    姜煜见他神情坚决，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好吧，但愿你不要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白川，我们走！”

    “是，主上！”墨竹应了一声，跟随姜煜出门而来。

    易夫人见他们出来，福了一福，“二位请慢走！”

    “易夫人多保重！”姜煜对她点了点头，大步出了院子。

    易云办完了事情，一路疾奔回到青山城，顾不得喘口气，便来到唐家药铺，却扑了一个空。他又折道顺天府找文少安，不巧的是文少安因公差出城去了。他无奈，只好回到易府。行至后门，就见两个男人迎面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的身影还有几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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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一反常态

﻿    在易云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墨竹也注意到了易云，往姜煜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主上，那个人就是易正山的儿子，易云！”

    “就是他吗？”姜煜目光闪闪地打量了他几眼，感觉比想象中的那个易云差了很远。

    “你们是什么人？”易云已经来到了近前，狐疑地盯着他们两个。

    墨竹把斗笠拉得低了些，“来送柴的！”

    “送柴的？”易云扫了他们两眼，见他们穿着破旧的粗布裤褂，怀疑去了好几分。远远一瞧，感觉这两个人气度不一般，还以为是什么可疑的人呢。再说他现在满心惦记着海曼，也没心情去追究别的，道了声辛苦，便急匆匆地进门去了。

    二人出了易府，墨竹回头望了一眼，“主上，我们已经暴露了身份，就这么走了吗？”

    姜煜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没关系，这个易正山虽然是个硬骨头，却也是个慈善之人，不会出卖我的。要出卖的话，早就两年前他就该说出去了……”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主上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怕……”

    姜煜打断他的话，“哎，没什么可怕的，这点看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的。走吧！”

    “主上，要去哪里？”

    “还有几位老朋友我想去见一见，他易正山不肯支持我，未必别人都不肯！”

    墨竹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要去见见朝中其他几位老臣，不由担忧，“主上，要不要多叫些人过来？”

    “不必了，人多反而碍事，而且也显得没有诚意，有你就够了！”

    “是！”

    易夫人没有问姜煜到底说了什么，不过见易正山神情严肃，便知道自己的所想八九不离十。知道他现在正心烦，也不打扰。

    刚出了门，便见易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云儿？”她急忙迎了上去，“你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啊？一去就去了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爹有多担心……”

    “这件事情我日后会慢慢跟您说！”易云顾不得多解释，抓住易夫人的手，“娘，我有急事要见文采青，请你帮我！”

    易夫人愣了一下，“你要见丽妃吗？”

    “是！”

    易夫人目光闪了闪，“我不知道你跟丽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如果是为了曼儿的话，你就不用见她了！”

    易云听了她这话心里愈发不安起来，“怎么了，娘？出什么事情了吗？”

    “嗯！”易夫人虽然不忍心，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他迟早还是会知道的，“皇上已经决定册立曼儿为皇后了！”

    “什么？！皇……皇后？”他眼前黑了一下，脑门上如同挨了一记闷棍，思绪瞬间混乱了起来。皇后啊，虽然他料想过最坏的情况，可是却从未把这两个字与海曼联系在一起过。这还真是讽刺，在外奔波那么久，以为可以换得她一时的平安，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回来之后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这太慈国最尊贵的女人，遥不可及！

    “云儿，你没事吧？”易夫人见他目光呆滞地站在那儿，吓坏了，“云儿你怎么了？快跟娘说句话！”

    “娘，我没事！”易云回过神，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娘，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曼儿好端端的会做什么皇后？”

    这件事情易夫人也只是听说了个大概，具体情况也不甚了解。她原本想进宫去见见海曼，可是又有诸多顾虑，终究也没能去。

    她拉住易云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云儿，娘知道曼儿跟别的女孩儿不太一样，不是贪慕虚荣的孩子，娘也一直很希望你能跟曼儿修成正果，所以一直不顾你爹的反对，想要把曼儿赎出宫来与你团聚。可是如今，她的身份与之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只要皇上的诏书下了，她就是皇后，一国之母……天下有哪个女人不想做皇后，又有几个人有机会做皇后呢？即便是她，恐怕也没有办法舍弃这个机会！你们两个……还是就此结束吧！”

    “娘，你在说什么呢？曼儿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想做这个皇后的。我要进宫去，我要亲自问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易夫人一把拉住他，“云儿，你不要胡闹了！现在朝廷上下乱作一团，你就不要再去添乱了。你见了她又能怎样？”

    “如果不是她所愿，我就带她远走高飞！”

    “如果是她自己愿意的呢？”

    易云愣住了，她自己愿意吗？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愿意做皇后，如果真是她自己愿意的，那么他该怎么办？她做了皇后，那么他呢？他又算什么东西？

    “不，不是的，她一定是被逼迫的！”他不甘地摇着头。

    “就算她是被逼迫的，她不愿意做这个皇后，可是皇上已经开了金口，她又能如何？她敢违抗圣旨吗？你说带她远走高飞？你想怎么带？你带她走了之后，剩下的人该怎么办？我和你爹怎么办？你想过没有？”易夫人说到伤心之处，忍不住落下眼泪来，“云儿啊，并非是娘想要说曼儿坏话，可是你仔细想想，自从你认识了她，几次三番离家，让我和你爹操碎了心。你莫非想要了我们这两条老命才甘心吗？”

    被易夫人一顿哭骂，易云头脑也清醒了不少。是啊，就算海曼不情愿做这个皇后，也不会同意跟他远走高飞的！他们走了倒是轻省了，却不知道多少人会跟着遭殃，为了自己的幸福去牺牲别人这种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做的。

    而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又怎会连一个女子都不如呢？

    “娘，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他满脸歉意地揽住易夫人，“你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

    易夫人听他这么说安心了不少，拭了一下眼泪，“那你是打算放弃曼儿了？”

    “除非听她亲口告诉我说，她想要做皇后，不想要我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易夫人就知道他没这么容易放弃，“那你打算怎么做？”

    易云略一思忖，“要想见到曼儿，就要想办法进宫！不过我不想偷偷摸摸的……娘，我爹呢？”

    易夫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云儿，我劝你还是不要跟你爹提起做大内侍卫的事情，他现在心烦着呢，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谁说我不会答应？”易正山接着她的话茬，推门而出。

    “老爷？”易夫人惊讶地望着他，“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易正山看了她一眼，把目光转向易云，“我曾经答应过你要推举你去做大内侍卫，我不想做一个轻诺寡信的爹。”

    “老爷，你……没事吧？”易夫人这下真是惊到了，她本以为易正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易云进宫的，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一反常态，主动提出来了，这也太蹊跷了！

    “夫人放心，我没事！”易正山对她点了一下头，招呼着易云，“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内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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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碍眼的人

﻿    易夫人在房里等了许久，易正山才回来了。

    “老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赶忙迎上来问道。

    “已经说好了，云儿明天就可以入宫去了！”易正山还是第一次求人，心里颇为忐忑，好在担任内大臣的龚大人与他有些交情，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易夫人瞄了瞄他的脸色，“老爷，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会突然同意云儿入宫？是不是因为前朝太子？”

    “是啊！”易正山也不想瞒她，“我害怕前朝太子会趁虚而入，对皇上不利，所以才把云儿安插到宫里去，让他保护皇上！”

    “让云儿保护皇上吗？”易夫人并不认为他这是个好主意，“你就不怕云儿在宫里闹出什么事情来？”

    易正山也不认为易云会老老实实地听自己的话，可是这个时候他也只有自己的儿子可以相信了，“对于先皇的嘱托，我也只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

    易夫人听出他话语里浓浓的无奈，拍了拍他的手，“老爷你已经尽力了，万一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是天意。相信先皇地下有知，也不会责怪你的！”

    “但愿吧！”

    文采青出了寿安宫，见娄鸣从秋露宫的方向匆匆地走了过来，眼色沉了沉，紧走几步，上前招呼道：“娄公公，好久不见了！”

    “哎呀，是丽妃娘娘啊！”娄鸣赶忙上前来见礼。

    “娄公公脚步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啊？”文采青变相地打听道。

    娄鸣笑了一笑，“也没什么急事，皇上差老奴来支会皇后娘娘关于立后大典的事情！”

    “这么看来，皇上龙体是已无大碍了，那本宫就放心了！”文采青微微一笑，“娄公公快去忙吧！”

    “是，老奴要回去向皇上复命，就先告退了！”娄鸣躬了躬身，急匆匆地离去了。

    春儿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我呸，诏书还没下呢，就叫上皇后娘娘了。他跟那些不长眼的奴才一个德行，见风使舵！”

    “别说了，我们回去吧！”文采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可是娘娘……”春儿还想说什么，见她已经走远了，只好作罢。

    回到长庆宫，文采青越想越生气，本以为姜世泽只是跟她赌气。趁着这次生病，会把立后的事情搁置下来，那么她还有挽回的机会。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病情刚刚好转，就惦记着立后的事情，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他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吗？

    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以来，她都很好地掌握着皇上的喜怒哀乐，把他的思想摸得一清二楚。可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她竟然不知不觉中丢失了这种掌控感。真是可恨！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再耽搁下去，皇后之位恐怕这辈子都与自己无缘了！

    想罢她眼神一寒，“春儿，去把银环叫来！”

    “银环？”春儿愣了半晌，才想起是谁来，赶忙出门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宫女进门来。

    “银环，你可曾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文采青盯着她问道。

    银环点了点头，“奴婢记得，娘娘。娘娘曾经救过奴婢的命，只要娘娘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奴婢定会舍命相助。”

    文采青微微一笑，“本宫不需要你的命，只需要你去替本宫办一件事情！”

    “娘娘尽管吩咐！”

    “有一个人，本宫看着她很碍眼！”

    银环目光闪了闪，“奴婢会替娘娘除掉的。请问娘娘，那个人是谁？”

    “记住，你从来没见过本宫！”文采青答非所问，淡淡地瞟了春儿一眼，“送她出去！”

    春儿会意，带着银环出了门，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打发她走了。

    回转来，满心的担忧，“娘娘，银环她能办好吗？”

    “那是她的事！”文采青事不关己地说道，顿了一顿，“对了，本宫让你熬的汤怎样了？”

    “这会儿应该已经熬够了时辰了，娘娘现在要喝吗？”

    “本宫不喝，用汤罐装一些，随本宫去一趟昭阳殿！”

    春儿闻言心里一喜，“娘娘您终于想通了，要去探视皇上了吗？”

    文采青冷冷一笑，“本宫若是不在他面前露露脸，怕他连本宫的模样都忘了！”

    装好了汤，主仆二人便直奔昭阳殿而来。还不等走到昭阳殿门口，一个小太监便急匆匆地跑上前来拦住去路，“丽妃娘娘请止步！”

    “干什么？”春儿瞪起眼睛来，“丽妃娘娘是来探视皇上的，还不快去通报？”

    “这……”小太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皇上吩咐，谁都可以来探视，唯独丽妃娘娘不可以……所以，丽妃娘娘，您还是回去吧！”

    春儿一听这话顿时恼怒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信不信……”

    “春儿！”文采青喝住春儿，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看来姜世泽这次是打算彻底冷落她了。人家不见，她也不能死皮赖脸地闯进去。强压下酸楚的情绪，拿过春儿手里的汤罐递给那小太监，“那就劳烦你把这汤送进去，本宫询问过太医的，说这汤对皇上龙体很有好处！”

    “这……”

    文采青见小太监犹豫，对春儿使了个眼色，春儿会意，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来不情不愿地塞过去，小太监这才接了汤罐。

    见小太监提着汤罐进了门，文采青转身欲走，却猛然间感觉两道异样的目光。抬头望去，顿时愣住了。

    这个人……不是易云吗？他怎么会在宫里？还穿着侍卫的衣服站在昭阳殿门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遇到文采青，与她目光相碰，只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娘娘，您怎么了？”春儿感觉到文采青的异样，赶忙问道。

    “啊？啊，本宫没事！”文采青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过来，微笑地看着易云，“你是侍卫吗？”

    易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点头答应，“是！”

    “能在昭阳殿门外当差，说明你功夫很不错了。本宫刚刚来的时候，刮起一阵风，把本宫最珍爱的丝帕刮走了，挂在那边的树上，你能不能帮本宫取回来？”

    “是，娘娘！”易云应了一声，跟着她来到昭阳殿后面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住脚步。

    文采青将春儿打发去放风，才盯着易云，“你为什么会在宫里？”

    “你可以入宫做娘娘，我为什么不能入宫做侍卫呢？”易云不答反问。

    文采青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有很浓的敌意，蹙起眉来，“那么……本宫让你去办的事情呢？”

    “那个太医现在已经对你没有什么威胁了，不是吗？”

    “只要他活着对我就是威胁，告诉我，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死了！”

    他答得太过干脆，让文采青怀疑起来，“真的吗？”

    “你现在没有办法用曼儿来威胁我了，我也没有跟你撒谎的必要，信不信都随你！”

    文采青听他这么说，怀疑去了大半，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你入宫是为了她吗？”

    易云知道她指的是海曼，“这跟你无关吧？”

    “她就要成为皇后了，你入宫又能怎样呢？”文采青颇不以为然，“你想阻止她吗？”

    易云微微一笑，“除了阻止，我应该还有许多别的事情可以做。比如若是有人想要加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要让她痛不欲生、悔不当初！那么娘娘的丝帕已经找到了，小人就回去当差了！”言罢转身而去。

    文采青眼波连闪，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春儿，春儿……”

    “娘娘，怎么了？”春儿听到她的叫声急急地跑了过来。

    “你马上去阻止银环动手，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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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苦肉之计

﻿    “银环还没动手吧？”见春儿回来，文采青急急地问道。

    “还没有，娘娘！”

    文采青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否则可要出大乱子了！

    “娘娘，为什么又不让银环动手了？是不是跟刚才那个侍卫有关？”春儿探究地看着她的脸色。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文采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关于易云的事情，这宫里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易云会入宫来，而且还在姜世泽眼皮子底下做了侍卫。如果这个时候海曼出了事情，易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他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随便说出点什么来，也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可是不能除去海曼，就没有办法阻止皇上立后。该死的，为什么易云偏偏在这个时候入宫来？既然那么喜欢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带着她逃离皇宫私奔去？那样也省去了她许多麻烦……

    对啊，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他们是夫妻啊，易云好不容易进宫来，一定会想办法跟那个女人见面的！

    她纷乱如麻的思绪顿时捋顺了起来，脸上有了笑意，易云进宫对她来说也不全是坏事嘛。以姜世泽骄傲的性子，如果看到即将成为皇后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私会，定会雷霆震怒。到时候别说皇后的位子，那女人恐怕连命也保不住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连易云也要牺牲掉了，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如果可以，她不想牵涉到易云……

    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易云啊易云，是你先舍弃我的，就不要怪我无情无义了！”想罢她扭头来吩咐道，“春儿，你去找两个可靠的人，给本宫分别盯紧了曼儿和那个侍卫。”

    “是，娘娘！”

    文采青见她应了却不走，不由蹙起眉头，“你怎么了？”

    春儿面有迟疑，“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想说就说吧！”

    “是。奴婢刚才出去的时候，看到宁嫔娘娘从昭阳殿那边回来……”

    文采青眼波一动，“宁嫔？你是说原来的秦贵妃吗？”

    “是啊，奴婢悄悄打听了一下，听说宁嫔娘娘这几日每天都去昭阳殿探视皇上，一待就是半个时辰。而且翠姑还到处炫耀说，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恢复宁嫔的身份，再让她做回贵妃呢……”

    顿了一顿，见文采青沉了脸色不语，又道：“娘娘，您说宁嫔娘娘这个时候跑去讨好皇上，会不会别有用心啊？”

    文采青冷哼一声，当然是别有用心了。她一直都不觉得秦雪润是个简单人物，在宫中待了好几年，半点是非不沾身，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韬光养晦了这么久，终于也要有所行动了吗？

    “她以为皇后被废，本宫失宠，这后宫就是她的天下了吗？没那么容易！就算本宫做不得皇后，也轮不到她来做。”

    “娘娘，该怎么办呢？”春儿感觉到她的斗志，赶忙贴过来问道。

    文采青眼波晃了晃，对付海曼的计策已经有了，如今最重要的是要重新获得皇上的宠信，否则不管多高明的计策都无济于事。

    “春儿，去把太医叫来！”

    “太医？”春儿赶忙问道，“娘娘，您哪里不舒服吗？”

    文采青嫣然一笑，“本宫当然不舒服了！你去太医院告诉太医，说本宫跌了一跤，肚子痛得很，要大张旗鼓地去，明白吗？”

    春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是，奴婢这就去！”

    姜世泽服过药，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于是起身来，看着积压了几天的奏折。

    娄鸣匆匆地进门来，见他正忙着，欲言又止，站到旁边去了。

    “有什么事情吗？”姜世泽还是感觉出来了，头也不抬地问道。

    娄鸣略一迟疑，“皇上，老奴回来的时候，听说丽妃娘娘出事了！”

    “嗯？”姜世泽霍然抬起头来，“丽妃怎么了？”

    娄鸣见他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这才敢放心大胆地说：“听说丽妃娘娘来探望皇上，被拦下了，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腹痛难忍……”

    “什么？！”姜世泽吃了一惊，“那她现在怎样了？”

    “这……老奴急着回来，没仔细打听！”

    姜世泽脸色阴沉下来，“那还不快去打听？”

    “是！”娄鸣急忙跑了出去，过了半晌又折了回来，“皇上，不好了，听说丽妃娘娘有小产的迹象……”

    “走，去长庆宫！”不等他说完，姜世泽已经起身奔了出去。

    娄鸣见状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既然这么在乎丽妃娘娘，又何必绷着不见她呢？

    “娘娘，皇上来了！”春儿远远地看见姜世泽往长庆宫而来，赶忙进门来报信。

    文采青点了点头，端起那碗药来要喝。

    太医面有忧色，劝说道：“娘娘，这药对身体有损害，还请您三思啊……”

    “反正喝了也不会死！”文采青眼色沉了沉，“若是本宫有点什么，你先不用管本宫，只管好好护住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明白吗？”虽然事先服了安胎药，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臣明白！”太医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劝了。

    文采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碗药一饮而尽。药水下肚，痛感袭来，她顿时面无血色，连嘴唇都白了，全身涔涔地冒出冷汗来！

    太医不敢怠慢，急忙给她下针，护住下腹，以免伤及胎儿。又施针为她缓解痛楚！

    “皇上驾到——”

    文采青的状况刚刚稳定了些，姜世泽便一脚迈了进来，直奔床边，见文采青面无人色，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了，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心疼不已，紧紧握住她的手，“丽妃，你感觉怎么样？”

    文采青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这并非装的，她现在确实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为了让这场戏逼真，她可是下了大本钱的！

    姜世泽见她这样，愈发焦虑了，扭头来喝问：“太医，丽妃到底怎么样了？”

    “禀皇上，龙胎虽然保住了，可是丽妃娘娘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受不得半点刺激。否则……”

    姜世泽眼神一凛，“否则怎样？”

    “否则丽妃娘娘和龙胎恐怕都有危险！”太医被他吓得冷汗直冒，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朕不许她有危险！”姜世泽盯着太医的眼神阴冷起来，“她若是有个差池，朕就唯你是问！”

    “是是是，臣会竭尽全力！”太医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已经悔死了，真不应该上丽妃娘娘这条贼船，现在想下船也来不及了。他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吗？

    春儿听了姜世泽的话心中暗喜，知道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用力挤出两滴眼泪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奴婢斗胆恳请您留下陪陪娘娘，有您在身边，娘娘才会安心啊！”

    姜世泽目光闪了闪，绷紧了唇不语。

    春儿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又挤出几滴泪来，“皇上龙体欠佳，娘娘日夜忧心，寝食难安。想去见皇上，又怕皇上不愿意召见。每天亲手熬好了汤，又倒掉了。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了昭阳殿，可是却被拦了下来。娘娘又难过又焦虑，这才不小心跌了跤……”

    姜世泽被她哭得心乱如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朕留下陪她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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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抱紧抱紧

﻿    “听说皇上这几天每天都去长庆宫呢，看来丽妃娘娘又重新得宠了！”

    “谁让人家命好，肚子里有龙种呢？一听说她差点小产，皇上就慌了神了！”

    “什么小产，还不是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力装的？我刚刚还看到她去寿安宫了呢。要是真的那么严重的话，哪能这么快就好了？”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不过这么一来，皇后娘娘的人选是不是又要换了？那我们的礼不是白送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风往哪儿刮还不一定呢，还是别急着巴结了，万一巴结错了人，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

    ……

    “她们在说什么呢？”边玉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清晰起来。自从没了孩子，她就如同堕入了黑暗的深渊。每天瞪大了无神的眼睛发呆，饭送到嘴边就吃，水送到嘴边就喝，没人送她也不知饥渴。发呆累了便睡，睡醒了继续发呆。整日混混沌沌，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的贴身侍婢秀红不忍心见她这样，自作主张扶着她出来走走，希望能让她好一点，谁知道一出门就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秀红生怕说到孩子引起她的伤心事，赶忙掩饰过去，“娘娘，没什么的，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边玉真不肯动，盯着她，“她们刚才说了丽妃是不是？还说了……龙种，是不是？”

    秀红见她神色不对，“娘娘……”

    “我肚子里也有过龙种的，有的……”边玉真不理会她，抚着肚子喃喃自语，“可是又没有了……”

    “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秀红害怕了，强行将她扶了回来，安置她上床去躺好。想想又不放心，出门来找了一个宫人，让她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韩美人吩咐我去办事，我没空，你自己去吧啊！”那宫人找了个借口推脱掉，掉头就走了。

    自从边玉真变得痴痴呆呆的，这些宫人也都变得放肆起来，根本就不听使唤。秀红无奈，只好自己去了。

    带了太医回来，却发现边玉真不在房中，在春和宫找了一圈，也不见她的身影。跟宫人们打听，都说没有见过她。

    “娘娘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她心中涌起浓烈的不安。

    自己几乎小产的事情闹得满宫皆知，可是舒太后却没有来长庆宫探望，甚至也没派个人过来问候一下，这让文采青心中很是不安。于是“抱病”前往寿安宫请安，想打探一下舒太后的态度，却连人也没见到。

    原来因为姜世泽生病，舒太后焦虑不已，这几日将自己关在佛堂之中，为自己的儿子诵经祈福呢。

    原来是虚惊一场，出了寿安宫，文采青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如果失去了舒太后的信任，那么即便做了皇后，那位置也坐不安稳。

    “娘娘，您快看！”正想着事情，突然听到春儿低呼了一声。她抬头，顺着春儿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女人迎面走了过来。看穿着不是宫人，低着头，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不过身形有几分眼熟。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女人心里甚是不舒服，文采青不由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越走越近，那女人在离文采青丈许的地方停住脚步，缓缓地抬起头来。

    “啊？这不是边婕妤吗？”春儿看到她的面容，惊呼出声。

    文采青也有些意外，许久都有看到这个女人，甚至忘记了宫中还有她这么一个存在。只是她的变化也太大了，原本圆圆的鹅蛋脸消瘦得剩下一条条，面色晦暗，神情阴郁。尤其是一双眼睛，冰冷幽暗，带着一股刺人的寒意。

    文采青心里愈发不舒服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有心绕开她，却又觉得那样有失身份，于是勉强笑了一下，“边婕妤，好久不见了！”

    边玉真没有说话，也不动，只是阴阴地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衣服和皮肉，看进她的骨髓里。

    “娘娘，我们别理她，还是快……快走吧！”春儿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若不是大白天，她会以为是见了鬼了，赶忙挽住文采青。

    文采青也不愿多停留，点了点头，起步要走。却见边玉真先她动了，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她，一步，两步，三步……

    “你……你要干什么？”春儿心慌起来，警惕地挡在文采青身前。

    边玉真一伸手，将春儿拨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看也不看春儿一眼，到文采青身前站定。目光从她脸上渐渐挪到了下腹，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来，“你把我的孩子弄到你肚子里去了吗？”

    “你……要干什么？”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袭上心头，文采青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一步。

    “我要拿回我的孩子！”边玉真将手伸进袖筒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逼近过来。

    文采青吓坏了，惊叫一声，转身要跑，边玉真猛然探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襟，将她扯了回来。

    也不知道她那瘦骨如柴的身躯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文采青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只好大声呼救，“春儿救我，快救我……”

    春儿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拉住边玉真的胳膊。边玉真死死地抓住文采青，无论春儿怎么拉都拉不开。

    “孩子，嘿嘿，我的孩子……”她嘿嘿地怪笑着，眼中散发着异样兴奋的光芒，分外骇人，“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啊！”春儿急了，张嘴狠狠地咬在她的手腕上。

    边玉真吃痛，怪叫一声松开了手。眼中的兴奋散去，变成了愤怒，挥刀便刺了过来。春儿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只听撕拉一声，刀尖划着她的手臂而过，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啊——”春儿痛得大叫起来。

    见了血，边玉真似乎更亢奋了，挥舞着匕首便朝文采青扑了过来。

    文采青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连呼救都忘了，拔腿便跑。无奈她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刚才又惊又吓，双腿直发软，哪里跑得快？

    “嘿嘿，孩子，我的孩子……”边玉真尖声叫着，眨眼间就到了她身后，手中匕首毫不迟疑地刺了过来。

    文采青惊恐地躲闪着，脚下一个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嘿嘿，你跑不掉了，还我孩子……”边玉真逼到近前，抬手便刺。

    完了！一瞬间文采青的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挣扎和躲闪，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青儿！”一个身影飞快地扑了过来，挡在她身前。

    “噗……”一声闷响传来，那人整个倒下来，将全部体重都压在了她身上。

    “皇上！”

    “啊……不好了，皇上被刺伤了！”

    旁边有人惊慌地叫了起来。

    皇上？文采青猛然回神，定睛一看，扑在她身上的不是别人，可不就是姜世泽吗？他一动一不动地趴在她身上，背上插了一柄匕首，鲜红的血以匕首为中心，迅速地扩散开来，很快便将那龙袍浸湿了好大一片，触目惊心。

    她不敢相信地张大了眼睛，胸口似乎挨了一记千斤重锤，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努力地感觉着他的体温，唯有这样她才不会痛得死去。

    有人上前来，想要将他们分开。

    “走开，不要碰我的皇上，不要碰他！”她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将他抱紧，再抱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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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满宫哀号

﻿    成治皇帝十三年，十一月初四申时三刻，皇宫之中突然丧钟长鸣，惊得天变了颜色，朝廷上下人人变了脸色，后宫之中更是哀号一片！

    墨竹出了宫，一路飞奔，直奔青山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在一座十分普通的民宅门前停住脚步，手指压唇，发出一长一短两声呼哨。

    呼哨声落，一个民妇打扮的女子走出门来，“进去吧！”

    墨竹顾不得多言，点了点头，飞快来到里间，跪下便拜，“主上，您的出头之日……到了！”太过激动，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姜煜正在闭目打坐，淡淡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姜世泽死了！”墨竹生怕他听不清楚，在“死”字上加了重重的语气。

    “你说什么？！”姜煜霍然睁开眼睛，“你说谁死了？”

    “姜世泽，当今皇上，他死了！”墨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他……死了吗？”姜煜满脸愕然，愣了许久才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他是怎么死的？”

    “是被一个妃子刺杀而死的！”

    姜煜眼神晃了一下，“是你指使的吗？”

    墨竹摇头，“不是，主上！”他是想过要杀了姜世泽，扶植自己的主子上位，可是还没有策划周全，没能动手，“我曾经跟主上提起过那个妃子，就是被苏皇后误伤小产的边婕妤。听说她失去孩子之后，一直痴痴呆呆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起疯来，带着匕首去刺杀丽妃。姜世泽为了保护丽妃被刺中，太医抢救无效，于半个多时辰之前死于寿安宫！”

    姜煜沉默了良久，才又缓缓地开了口，“他就这么死了？”

    “是，主上，我亲自去探查过，他的确已经断气了！”

    “他就这么死了？”姜煜唇边泛起一抹苦笑，他并非是不相信墨竹，他只是不愿意相信姜世泽这么简单就死了。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要让姜世泽死，可是姜世泽真的死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止是不高兴，反而很失落，很空虚！

    他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跟姜世泽面对面时候的情景，却从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就仿佛是一个武林高手，为了一场决斗日夜磨练着，可是还没到约定之日，对手就死了。一下子没有了目标，孤独，失落，茫然！

    “主上，姜世泽一句话没有留下就死了，还没能册立太子。现在正是该我们行动的时候了！”墨竹无法体会姜煜的心情，他正为轻而易举的胜利而喜悦着。

    姜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是啊，他死了又怎样？该拿回来的终究还是要拿回来的！白川，你去安排吧！”

    “是，主上！”墨竹欢快地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易夫人正跟易云说着话，就见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跑了来，“夫人，老爷差人送来的信！”

    “信？”易夫人眼色一沉，如果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易正山是不会送信回来的，赶忙接过信来拆开，看了两眼，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易云见她神色有异，赶忙问道：“娘，怎么了？你没事吧？”

    易夫人愣了半晌，才缓过神儿来，抚着胸口直呼“菩萨保佑”，“云儿，幸好你今日不在宫中当差，否则……否则娘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出什么事情了？”易云愈发觉得不对劲了，将那信抢了过来，看了一遍，顿时也变了脸色，“这怎么可能？皇上竟然……驾崩了？”

    “是啊，今天当值的侍卫和所有负责伺候皇上的宫女太监，全部都被关了起来。这若是治他们一个保护不善的罪名，那就是一个死啊！”易夫人越说越后怕，又忍不住念了几声佛！

    易云霍地站起身来，“我要入宫去！”

    “不行！”易夫人断然阻止道，“你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要进宫去趟这趟浑水吗？皇上驾崩，朝中必定大乱，你爹肯定忙得一个头三个大，这个时候他还写信回来，不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进宫吗？你竟然……”

    “娘，现在宫中大乱，曼儿说不定会有危险，我要进宫去看看。”易云不顾易夫人的劝阻，直奔皇宫。

    易夫人怕他乱来，也赶紧换了身衣服，往宫中而来。谁知道所有宫门都戒严了，不许随便出入。她只好折了回来！

    皇上驾崩，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所有宫人都待在各自的处所，不敢随便走动。生怕犯了什么差错，就跟那些侍卫宫人一样被抓起来！

    内务府差人送来了白布，让各个殿阁自行缝制孝服，海曼和一群宫女做着针线。在这种氛围之下，饶是她，心情也无法平静，胡乱地想着事情，又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敬姑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宫女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围上去问长问短。

    敬姑心里堵得慌，没心情跟她们八卦，叫了海曼到自己房里来说话。

    “太后娘娘怎么样了？”海曼关切地问道。

    敬姑摇了摇头，“很不好，好不容易醒过来，又哭晕过去了。太医们都在那儿守着呢，我在那儿也只会碍事，便先回来了！”

    “那……边婕妤怎么样？”

    “听说带她去天牢的时候，她又发了疯，被侍卫射杀了！”

    “啊？！”明知道弑君只有死路一条，海曼还是忍不住吃惊了。她曾经诅咒过边玉真不会有好下场，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心情还是不免沉重，“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敬姑瞟了她一眼，“这话你当着我的面儿说也就说了，对别人可不能说，要被人当做同党的，知道吗？”

    “我知道！”海曼点了点头，却忍不住感觉悲哀，这皇宫里到底有什么好？连可怜一个人都会变成罪过！

    正说着，便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是谁啊？”海曼和敬姑对视了一眼，起身过来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太监，还不等她问，那太监便急急地说道，“曼儿……啊，不，皇后娘娘，您快出去看看吧。易大人带着几位大人跪在秋露宫门口，口口声声说要见皇后娘娘呢！”

    “什么？”海曼吃了一惊，不止是因为有大臣口称皇后来见她，还因为“易大人”这三个字，“你所说的易大人……可是易正山易大人？”

    “是啊，咱们朝中就一个姓易的大人。皇后娘娘，您快去看看吧！”

    海曼皱了一下眉头，这几位大臣来找她，大概是想让她出面主持大局。她不是什么皇后，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尤其是在易正山面前。“公公，麻烦你去转告几位大人，这里没有什么皇后……”

    “几位大人说了，您要是不出去的话，他们就跪死在秋露宫门外呢！”

    敬姑在旁边听得清楚，过来按了按海曼的胳膊，“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再说吧。总不能让几位大人一直跪着！”

    海曼想想也对，就算不管别人，也不能不管易正山。咬了咬牙，迈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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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相互跪拜

﻿    出了秋露宫，果然看到五个身着孝服的大臣跪在门外。海曼打眼仔细观看，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年纪，眉眼间与易云有点相仿，想来就是易云的老爹易正山没错了！

    她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本想脱离皇宫之后，堂堂正正地前往易府拜见这位公爹，可是造化弄人，竟然在这种尴尬的场合见了面！

    虽然她很不喜欢跪，可是公爹跪着，她又怎么能站着？紧走几步上前，屈膝跟他对面而跪！

    “哎呀，皇后娘娘，您这是干什么？”易正山和几名大臣都一脸的惶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海曼自然不好挑明是因为公爹才跪的，“各位大人，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人，命薄福浅，你们向奴婢下跪实在是折煞奴婢了！奴婢知道列位大人不会听奴婢的话起身，没有办法，只好跟你们一起跪了！”

    虽然听说了不少海曼的事情，可是见面还是第一次。易正山毕竟也有些好奇，这个让自己儿子神魂颠倒的女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忍不住偷眼打量。模样倒是生得不错，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比他想象得要好得多！

    唉，这个时候在想些什么？他为自己片刻的走神懊恼，毕竟海曼已经无法再做易家的儿媳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难题才对！

    于是正了正神色，“皇上突然驾崩，未及留下遗诏。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最重要之事当为选立新君。臣等特地前来请皇后娘娘出面主持大局！”

    果然不出所料，海曼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各位大人，选立新君这样的大事，自当由太后娘娘和各位大人做主，不是奴婢一介宫人可以置喙的……”

    “因为皇上驾崩，太后娘娘伤心过度，卧床不起。臣等身为人臣，虽然可以暂时代为料理朝政，但是选立新君这样的大事万万不可擅自做主，百般无奈之下，才来请您出面！”

    “奴婢听说几位皇子的生母都尚在人世，相信几位大人心目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几位大人何不去请这几位娘娘出面主持大局？”

    “这……”易正山面色有些不自然了。

    几位皇子都还年幼，最大的一个也只有七岁。要册立新君，自然是要挑年纪最大的，以图早日摆脱幼主的身份。可是这个最大的皇子，乃前苏皇后所生。可是苏皇后善妒性劣，若是让她出面主持大局，别个皇子怕是会有危险，最要命的是她与丽妃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难保她不会倒戈清算！

    离大皇子传宗接代还远，总要有储君人选吧？万一大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也好将皇位延续下去。皇上子嗣本就单薄，不管哪个出了事情，对国家来说都多一分危险，更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天下黎民百姓！

    别个妃子又太过中庸，不堪大用，辅佐新君实在困难。他和几位大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海曼最为合适出面主持大局！

    可是这些话他也不好当众对海曼说。不过听她一口一个奴婢，根本没把自己当皇后，这才是她推脱的根源。只要将她推上皇后的位置，她不想出面也不行了。

    “娘娘，皇上生前已经拟好了册立皇后的诏书，虽然还未及宣读，但已经在诏书上下了印。但是按照太慈国律例，此诏书便是有效的诏书，您现在已经是咱们太慈国的皇后了！既然是一国之母，自然有权也有责任出面主持大局。还请皇后娘娘以大局为重，以天下为重啊！”易正山说着伏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请皇后娘娘以大局为重！”几个大臣也都跟着磕头。

    海曼平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面，心里也不免着慌，“几位大人，请你们千万不要难为奴婢啊……”

    “皇后娘娘，您今日若是不答应臣等的请求，臣等就跪死在这里！”易正山知道不来狠的是不行了。

    海曼满心无奈，“易大人，皇上刚刚驾崩，何必急着册立新君呢？何不等太后娘娘身体好转再商议此事呢？奴婢以为，由太后娘娘出面主持大局，比奴婢出面更有权威！”

    易正山也知道，皇上刚刚驾崩几个时辰，就要册立新君，确实有些急了。可是他心里清楚，一旦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出去，姜煜一定会有所行动。若是姜煜趁机夺权，他又怎么对得起先皇的嘱托？

    一定要抢在姜煜行动之前册立新君，让他无机可乘。新君即位，就算他有心夺权，也会有所顾忌，毕竟乱臣贼子的罪名不是人人都担得的！

    此事片刻耽搁不得，实在等不及舒太后清醒了！

    “皇上乃国之根本，一日无君，人心不稳，请皇后娘娘以江山社稷为重啊！”易正山哀声恳求，言罢又连磕了几个响头。

    让公爹跪在自己面前都是罪过了，若是跪出个三长两短的，岂不是要遭天谴吗？可是如果她今天出了面，就等于承认了皇后的身份，再想摘掉这顶帽子，这辈子怕是难了！

    海曼两头为难，一时间没有了主意，只好求助地看向敬姑。

    敬姑目光闪了闪，靠过来道：“皇后娘娘，今天时辰已经不早了，不如就让各位大人先回去，明日再商量也不迟啊！”

    海曼明白敬姑这是让她用拖字诀，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于是开口道：“各位大人，册立新君非同小可，你们总也要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吧？”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啊！”易正山依然坚持。

    海曼咬了咬牙，“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实则不是商议大事的时机。就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我一定给你们答复，这样也不行吗？”

    有了海曼的承诺，易正山和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请皇后娘娘为了太慈国的天下，慎重考虑！”

    海曼见他答应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在敬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易正山等人也随着起身，告退要走，一转身，就看到易云匆匆地往这边而来，顿时变了脸色。这个逆子，还是进宫来了！

    “来人！”他沉声喝道。

    “易大人，有什么吩咐？”两名侍卫应声上前。

    “从现在开始，你们负责保护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有半点差池，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命，听明白了吗？”

    “是！”

    海曼正在诧异易正山为什么突然这样，一抬眼看到易云，惊得张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

    易云也没想到易正山会在后宫，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询问地望过来，希望谁能给他解释一下。

    “你来这里干什么？”易正山冷着一张脸走到他面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易云也不好挑破脸面，只好隐晦地道，“小人来办点事情，办完了事情马上离开！”

    “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哼！”易正山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海曼从惊讶中醒过神儿来，迎向易云，两名侍卫立刻跟了上来，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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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皇室秘闻

﻿    海曼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易云一定有很多疑问，而她也有很多话要说。无奈两名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实在说不上话！

    “我有点不舒服，麻烦你去帮我找唐太医过来！”她望着易云，说了这么一句。

    易云会意，“好！”

    敬姑在旁边看得清楚，回到秋露宫，忍不住打探，“你认识刚才那个侍卫吗？”

    “嗯，他就是我丈夫！”海曼也没打算瞒着敬姑，如实相告。

    “什么？”敬姑吃了一惊，虽然她不太清楚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是看那情形，那侍卫明显是为了海曼入宫来的，忍不住担忧，“不是我要多嘴，不过你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很特殊，就算皇上不在了，也还是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的……”

    海曼明白她想说什么，不由苦笑，“敬姑放心吧，我什么也不会做的！”公爹派人监视她，她还能做什么呢？她现在才知道，人活着真的可以遇到如此荒唐的事情！

    “你已经答应几位大人明天给他们答复，你打算怎么做？”敬姑不知道海曼在想什么，她担心的是册立新君的事情。

    “是啊，这才是首要解决的事情啊！”海曼理了理纷乱的思绪，站起身来，“敬姑，我们去寿安宫吧，我觉得这件事情只有太后娘娘可以解决！”

    敬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有些担忧，“但愿太后娘娘能早点振作起来才是，否则……唉，算了，先去看看吧！”

    两个人来到寿安宫，宫人告诉她们舒太后刚刚服了药睡下了，不可打扰。海曼无奈，只好和敬姑守在外间，等待舒太后醒来。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夜，直到四更舒太后才醒了过来。听说海曼在外等着见她，吩咐宫人来叫。

    海曼大喜过望，赶忙进门来拜见。她还一直担心舒太后受的打击太大，不能清醒过来，那么她可就要把那千斤的胆子挑在身上了！

    “要立大皇孙为新君吗？”舒太后听海曼把事情说了一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才七岁，又怎么能担当此等重任呢？哀家命苦，想不到连哀家的儿孙命也都这么苦……”

    说着又伤心起来，垂泪不止。海曼从旁安慰了许久，她才又平静了下来。转头看向敬姑，“敬丫头，那个孩子呢？如果哀家没有记错，他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吧？”

    敬姑听她这么问，蓦然变了脸色，屈膝便跪了下来，“奴婢该死！”

    海曼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是还是第一次见敬姑如此惊慌，料定不是小事，也不敢随便开口。

    “你起来吧，哀家并不是要怪你！”

    “不知道太后娘娘突然提起那孩子来，是何用意？”敬姑不肯起来。

    “皇上驾崩，皇子尚年幼，哀家如何能把好端端一个江山交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手里？”舒太后说着又泪眼婆娑了，拭了又拭，才将眼泪止住了，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那孩子也是先皇的血脉，就让他来继承大统吧！”

    敬姑急急摇头，“太后娘娘，那孩子……万万不可啊，当年奴婢亲口答应先皇，永远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先皇的血脉？莫非除了姜世泽，先皇还有儿子不成？可是这儿子跟敬姑又有什么关系？海曼真是越听越疑惑了！这等皇室秘闻，不知道她听了要不要紧。有心告退出去，可是又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二人的谈话。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舒太后不理会敬姑的反对，自顾自地问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在何处？你不要告诉哀家你不知道！”

    “这……”敬姑犹豫了一下，“他叫崔浅读，如今在天香阁做事！”

    崔浅读？天香阁？海曼心神连闪，莫非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浅读，崔公公的干儿子吗？他竟然是先皇的血脉，这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这孩子的品性如何？”舒太后又打听道。

    敬姑眼神柔和起来，“虽说不上出类拔萃，可是踏实善良，算是个好孩子！”

    “看来那孩子随你啊！”舒太后唏嘘道。

    海曼听了这话就愈发吃惊了，随敬姑？莫非说浅读是敬姑的孩子？那岂不是说敬姑跟先皇……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敬姑面上有了愧疚之色，“自那孩子出生之后，奴婢未曾喂过他一口奶，也没有尽过半点养育的责任……奴婢实在惭愧！”

    舒太后摇了摇头，“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不是吗？这么多年，你们母子分离，也难为你了！如今皇上驾崩，太慈国上下人心惶惶，若是没有合适的人出来继承大统，这江山社稷怕是就要保不住了！敬丫头，哀家知道你是个重信守诺的人，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当以天下为重，也顾不得那许多了。相信先皇泉下有知，也会感觉欣慰，幸好还留下了这么一条血脉。你什么也别说了，去把那孩子带进宫里来。等他来了，哀家便带他去见文武百官！”

    “这……”敬姑面上仍有迟疑，可是见舒太后说了一通话之后，脸色愈发难看了，若是再让她劳心，身子怕是撑不住，只好点头答应，“是，奴婢这就去办！”

    “曼儿……”舒太后又看向海曼，“既然易正山等人尊你为皇后，说明你还是有这个资格的。哀家年纪也一大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心情……实在是……”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你就当是帮帮哀家，暂且打理一下后宫的事情。等撑过这一阵，哀家再另行安置你吧！”

    海曼不知道舒太后另行安置是什么意思，可是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拒绝一个伤心欲绝的老人家，“是，太后娘娘，我会尽力的！”

    “好了，哀家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都下去吧！”舒太后感觉精疲力竭，将海曼和敬姑打发了出来。

    毕竟是关系到国家大事，敬姑不敢耽搁，差人去小茶炉房请了崔公公来，将舒太后给的宫牌交给他，让他带上几名可靠的侍卫，立刻出宫去带浅读来。

    安排妥当，她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眼中含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跟那孩子相认了……”

    海曼听她说得心酸，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你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吧？”敬姑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那时候我在皇后娘娘……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身边做事，皇后娘娘很信任我，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去做。皇上是个难得的痴情人，一生只娶了皇后娘娘一个人，两个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可是有一天，皇后娘娘做梦梦见了前朝的先皇，也就是她的前任丈夫，醒来之后一直忐忑不安，于是便祭拜了一下。谁知道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了，两个人第一次吵了起来。

    那天皇上很伤心，喝了很多酒。喝醉了之后，便阴差阳错地临幸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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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决定之前

﻿    “我在皇后娘娘身边那么多年，自然知道皇上不是喜欢我才宠幸我的。虽然心里不好受，却也没奢望什么，权当没发生过就算了。可是造化弄人，我竟然有了身孕。

    皇后娘娘知道了之后，想跟皇上给我求个恩典，让他把我收入后宫。谁知道皇上会错了意，以为皇后娘娘在怨怪他用情不专，便要赐死我。皇后娘娘百般恳求之下，才保全了我一条命。可是皇上却不肯要我肚子里的孩子，让我当场服下堕胎药……”

    说到这里敬姑脸上少见地有了苦涩的表情，看来当年那件事情让她受了不小的伤害。海曼也忍不住唏嘘，为了表示自己用情专一，竟然要杀死自己的亲骨肉，她不知道是该赞这位皇帝痴情，还是该骂他无情！

    “但是若是那孩子掉也就掉了，可是我服下那堕胎药，他竟然没事。皇后娘娘心疼我，瞒着皇上给我调养身子，直到我生下了那孩子。本以为皇上见了孩子会回心转意，可是我们都估计错了……

    皇上怀疑我别有用心，生下孩子想要跟太子争夺皇位，要杀死孩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既然生他下来，我又怎么会让他去死呢？拼命相求，皇上才答应留下孩子一命，但是要送他出宫。而我则要一辈子留在宫中做事，永远不得跟那孩子相认！”

    顿了一顿，又道，“虽然答应了先皇，可毕竟是自己生的，心里总是放不下那孩子，日思夜想。连做梦都能梦见他蹒跚着跑向我，嘴里喊着娘……崔公公见我这么痛苦，便买通了送那孩子出宫的公公，找到那孩子，高价买了回来，将他收做干儿子，交给可靠的人家抚养。而我为了尽一份做母亲的心，没日没夜地做针线活儿，赚了钱交给崔公公，让给孩子买点好吃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敬姑，您已经尽力了，你的苦衷和心意他迟早都会明白的。”海曼替她拭去两行清泪，安慰她道，“而且现在太后娘娘要让他继承皇位，你们母子就能团聚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敬姑摇了摇头，“我倒是宁愿他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平平静静的日子。相认什么的……只要他过的好，我就知足了！”

    “那要看他的选择，如果他愿意，他就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他不愿意，那别人怕是也勉强不来。敬姑不要太过担心了！”

    “是啊，这都是命吧！”敬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崔公公去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带着浅读回来了。

    敬姑听到通报，急忙起身迎了出去，远远地看见崔公公身后的浅读，心情激动不已，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这也怪不得她，自从儿子出生看过一眼，就再也没有见过了！一晃二十多年了，儿子也已经长成英气不俗的男子汉了！

    “我刚出了宫门，就看见他在宫门外徘徊，就赶忙带了回来！”崔公公来到近前，对着发愣的敬姑道，“现在要进去见太后，还是……”

    “哦……”敬姑回过神来，热切目光却没能从浅读脸上挪开，“先让我好好看看他吧！”

    浅读被敬姑看得不自在起来，“干爹，您到底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还有，她是……”

    崔公公知道现在也没有必要瞒下去了，正了神色，“浅儿，过来磕头吧，她就是你的亲娘！”

    “什么？！”浅读惊愕地看向敬姑，“她……是我娘？我娘她……还活着吗？”

    “你们多年没见，娘俩好好叙叙吧，我就先出去了！”崔公公想把解释的机会留给敬姑，也不多说，自己退了出去。

    海曼也想让人家母子叙叙情，便招呼其他人一起出来了。不过这会儿天还黑着，也没地方可去，便在偏殿找了一个房间，暂时休息一下。

    敬姑和浅读单独聊了半个多时辰，把该说的也都说了。听说舒太后醒了，便带着他进门来拜见太后。

    舒太后将浅读仔细打量过，见他沉稳有加，容貌和气质都与姜世泽有几分相仿，心中很是宽慰，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了，“如今皇上突然驾崩，皇子又年幼。你是他唯一的弟弟，也只有你能担此重则大任了。一会儿哀家会带你去面见文武百官，表明你的身份，让他们拥立你为新君！”

    见浅读面露迟疑，没有开口，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你不愿意吗？”

    浅读目光闪了闪，“太后娘娘，在做决定之前，我……可不可以先见一个人？”

    “见人？”舒太后有些疑惑，“是什么人这么重要，竟然能左右你的决定？”

    “这……恕我不方便说！”

    他越是这样，舒太后就越是疑惑了，询问地望向敬姑，敬姑也不知道他所说的人是谁，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知道。

    “唉，算了，哀家也不多事！”舒太后沉吟半晌，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想见就去吧，如果不让你如愿，你恐怕也不会安心坐上皇位。去吧，要快去快回，不要耽搁了大事！”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浅读谢了恩出门来，让一个宫人领路，直奔长庆宫而来。

    春儿推门走进寝房，见文采青依然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心里忍不住发酸。自从皇上驾崩，她就一直这样了，不吃不喝不说也不睡，若不是还能喘气，简直就跟死人没有什么分别！

    “娘娘，有一个叫浅读的人在外求见！”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禀报道。

    文采青眼波微微地动了一下，“你说……他叫什么？”声音嘶哑如裂帛，跟她人一样没有半点神采。

    “浅读，他说是太后娘娘恩准他来看望娘娘的！”

    “浅读，太后……”文采青喃喃地念着，在她印象之中，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有联系，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深究，更不想见任何人，“不见，让他走吧！”

    “可是，娘娘……”春儿还想说什么，却见门口人影一晃，浅读已经一脚迈了进来，吓了一跳，“这是娘娘的寝房，你不能进……”

    浅读看到几乎脱了形的文采青，心痛得皱起眉来，“你出去，我要跟她单独谈谈！”

    “这……”春儿迟疑。

    “出去！”浅读没有心情跟她废话，眼神冷了起来。

    春儿不知道浅读是何方神圣，但是既然是太后恩准的，应该没有大碍。况且看起来娘娘跟这个人关系匪浅，也说不让他留下来，便转身出了门。

    “叶！”浅读揽住文采青，心疼地唤着她。

    文采青挣开他的手臂，“我说过，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浅读深吸了一口气，让你杂乱的思绪平复下来，“我来，是想问你，如果我做了皇上，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皇上？”这两个字刺痛了文采青的神经，“你做皇上？”

    “是！”浅读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是先皇的庶子，是刚刚驾崩的皇上的弟弟，太后娘娘让我继承皇位。我知道你一直想做皇后，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答应做这个皇上，并跟太后娘娘求情，让你做我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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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不重要了

﻿    “皇后？”文采青愣了半晌，突然嘶声大笑起来。

    浅读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果然她听了这个消息会高兴，早知道这样，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她呢？直接以她作为条件，答应舒太后登基做皇上就是了！

    松气的同时，心中又不免酸楚。对她来说，自己比不上一个皇后的位置重要！

    心里正酸甜交加的时候，文采青蓦地停住了笑声，“这话如果你早几天对我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浅读心突地沉了一下，“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啊，我也一直以为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才是我活着的目的！”文采青脸上带着浓浓的自嘲，“可是现在的我，竟然对那个位置没有丝毫的向往和留恋，我的心已经空了，你也好，皇后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吸引力。”

    浅读惊讶又失落，惊讶的是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失落的是自己连最后一个跟她在一起的筹码都失去了，胸口的痛汹涌而来，眼中多了几许愤怒，“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招惹你的理由吗？”文采青惨然一笑，“我一直都有告诉你，是为了利用你引起皇上的注意，就这么简单！”

    “那么你跟我……亲热也是为了利用我吗？”

    “没错，我想要一个孩子，冒充龙种！”

    “这……就是你所谓的心愿吗？”浅读眼神哀伤起来，“我还以为你多少有一点喜欢我……”

    文采青绝然摇头，“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

    “我知道了！”胸口太痛，让浅读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来，“那么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的吗？”

    “你问我是谁的？”文采青凄然地笑了起来，“我怕一直以为皇上没有生育能力，可是边婕妤却怀了龙种。我也一直在问自己，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连我也搞不清楚……现在也没有必要搞清楚了，不是吗？是谁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浅读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太过心痛，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不想再看到她为别的男人憔悴痛苦的模样，于是转身离去。

    “娘娘，您昨天晚上就没有用膳，喝点汤，合合眼休息一下吧！”春儿端来一碗鸡汤，柔声地劝说道，“您再这么熬下去，身子骨会吃不消的。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也为肚子里的小皇子想想啊！”

    文采青轻轻摇头，“我不喝，也不想睡。春儿，你去把曼儿叫来，我想跟她说说话！”

    “这……”春儿露出为难的神色，几个大臣去秋露宫跪请皇后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她不知道以海曼现在的身份到底能不能请得来。可是见文采青这副模样，又不忍心，咬了咬牙，“是，奴婢这就去！”

    不管怎样，还是去试试吧！

    礼部前来向舒太后禀报大丧事宜，因为舒太后身体欠佳，便由海曼代劳。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只需过目一下仪程单，点个头就可以。

    刚刚打发走了礼部的人，就见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她问身边的宫人道。

    宫人出去看了看，回来禀报道：“是丽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春儿，吵着要见皇后娘娘！”

    “春儿吗？”海曼眼神闪了闪，“让她进来吧！”

    “是！”宫人应着去把春儿带了进来。

    还不等海曼开口问，春儿便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娘娘，奴婢有眼不识金镶玉，之前对您多有冒犯，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不管您怎么惩罚奴婢，奴婢都绝无怨言。请您不要怨怪丽妃娘娘！”

    海曼皱了一下眉头，“你来就是请罪的吗？”

    “不是，是丽妃娘娘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趟的。自从皇上出事之后，娘娘不吃不喝不睡，就只剩下半条命了，求您看在娘娘曾经对您好的份儿上，过去看她一眼吧！”

    原来是为文采青而来的。虽然海曼并不喜欢文采青，但是也说不上讨厌。不管文采青出于什么目的，毕竟也算是帮过她。

    “走吧！”她站起身来。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春儿大喜过望，又连磕了几个头，才起身引着海曼出了寿安宫。

    刚走到长庆宫门口，就见一个宫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见到春儿急忙喊道：“春儿姐姐，你快进去看看吧，皇后娘娘她……她带着人冲了进去，说是要教训丽妃娘娘呢！”

    “皇后娘娘？”春儿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是苏皇后，惊得变了脸色，却又不敢擅自行动，求助地看向海曼，“皇后娘娘……”

    跑出来的宫女这才看到海曼，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吓得双腿都软了，跪下直磕头，“皇后娘娘，奴婢该死，一时忘记了称呼……”

    “不要管那么多，快进去看看！”海曼没拿自己当皇后，也不在乎什么称呼，抬腿往里就跑。

    “你这个害人的狐狸精，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现在把皇上害死了，你开心了吗？”苏珊儿抓着文采青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骂道。昨天她伤了风寒，发高烧，一直昏迷不醒，现在才知道姜世泽被刺的消息，震惊难过之余，又愤怒不已，冲出省德宫，来找文采青算账了！

    文采青也不说话，只是用平静无波的眼神注视着她。

    这让她更加恼怒起来，掐住文采青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平时不是很嚣张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把皇上还给我，还给我……”

    文采青没有挣扎，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默默地迎接死亡的到来。她从来都不怕死，现在更是不怕！

    死了好，死了就解脱了！

    “住手！”海曼冲进门来，将文采青从苏珊儿手中抢了下来，“你在干什么？难道你想杀了她吗？

    “她害死了皇上，本宫杀她一千遍一万遍也不解恨！”苏珊儿几乎失去了理智，红着眼睛吼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来阻止我？”

    海曼皱了一下眉头，“我不算什么东西，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杀人。”

    “你不过区区一个贱婢，竟然敢对本宫大呼小叫的，来人啊，把这个贱婢给本宫拖出去……”

    “我看谁敢？！”春儿瞪起眼睛来，“我看是敢对皇后娘娘放肆！”

    苏珊儿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皇后娘娘？你说她吗？这也太好笑了……”

    “好笑的是你才对吧？”身后有海曼，春儿胆子也大了起来，“皇上有遗诏，她现在就是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也承认了。你不过是一个嫔，竟然敢对皇后娘娘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你说什么？”苏珊儿变了脸色，“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还把自己当皇后不成？”

    苏珊儿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海曼一眼，转身便走，“本宫亲自去问太后娘娘！”

    “问去问去，再怎么问你也不是皇后了！”春儿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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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是该睡了

﻿    “你为什么不反抗，难道你想死吗？”海曼润了一条帕子，给文采青敷着青紫的脖颈。

    文采青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我很讨厌那个女人，如果她杀了我而获罪，我也算是报仇了！”

    “你又何苦如此！”海曼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以为易云是唯一让我心动过的男人，所以我一直不想跟他为敌……”

    海曼不知道她突然说起这个干什么，也不说话，静静地听她说。

    “可是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留恋的不是他，而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平淡而温馨的感觉。”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许光彩，“我竟然会渴望平淡，如果在昨天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爱慕虚荣，自命不凡。”

    “这两样也不算什么错！”海曼听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倒了一杯温水给她，让她润润喉咙。

    文采青抿了一口水，“是啊，那不算错。可是我纵容自己爱慕虚荣，自命不凡，这就是我错误的开始吧？从遇到皇上那一刻，我就开始算计，时时刻刻揣摩着他的心思，想要利用他爬上权势的最高位。我曾经嚣张地宣告，我不会喜欢他，只会利用他。因为我觉得喜欢上一个君王，就是输的开始。我以为以我的聪明才智，一定会赢的！

    可是在他奋不顾身帮我挡下那一刀，在我怀里一动也不动的时候，我害怕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害怕。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他对我是那么重要，我不能失去他！”

    她转动着干涩的眼球，望着海曼的眼睛，“曼儿，你知道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的吗？不止是心，整个人都被掏空的感觉？”

    海曼点了点头，“我知道！”踏上流放之旅，跟易云分开的时候，她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你知道吗？从太医宣布皇上驾崩到现在，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

    “据说人到极度痛苦的时候，是流不出的眼泪的！”

    “是啊！”文采青幽幽地垂下眼睛，“在失去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把他对我的爱当做游戏的筹码，肆意挥霍践踏，把无知和残忍当成洒脱。我以为这场游戏的赌注是皇后宝座，却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才是我唯一的赌注。没有了他，我满盘皆输。”

    海曼握了握她的手，“你没有输光，你还有孩子，不是吗？”

    文采青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摇了摇头，“不，正因为这个孩子，我彻头彻尾地输了！”

    海曼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见她气力衰弱，劝道：“事情已经这样了，节哀顺变吧。皇上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样的。你还是睡一觉吧，不要再说话了，我会再来看你的！”

    “是啊，我是该睡了！”文采青笑了一笑，反握住海曼的手，“如果有机会重来，我希望我和皇上都生在平凡人家，平平淡淡地相爱，相守慢慢老去。曼儿，珍惜易云吧，他是个好男人。”

    “嗯，我会的！”海曼点了点头，扶她躺下，见她闭上了眼睛，才出了门。

    回寿安宫的路上，她总觉得心里横着点什么，左右不舒服。将文采青的话细细体味了一遍，蓦然变了脸色，拔腿往回就奔！

    舒太后被苏珊儿哭闹得头痛欲裂，“哀家累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苏珊儿却跪在那儿不肯走，“太后娘娘，臣妾不服。皇上没有下旨，她就算不得皇后，只能算是宫婢。凭什么要她来打理后宫的事情？再说，皇上驾崩了，理当由大皇子继位。臣妾是大皇子的生身母亲，自然要做太后的。也没有让亲娘做太妃，让她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做太后吧？”

    舒太后听了这话怒从心起，“哀家一直以为你虽然有时候做事鲁莽了些，但是总也算识大体。可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刚刚驾崩，你就跑来争名夺利，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难怪那些大臣们不肯让你出面主持大局，他们比哀家看人准啊。”

    “太后娘娘，臣妾……”

    “够了！”舒太后喝断她的话，“哀家没说让大皇子继承皇位，你也别盘算着做什么太后了！”

    苏珊儿顿时变了脸色，“太后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让大皇子继承皇位，那……那难道让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一个三岁，一个四岁……”

    “哀家也没说是他们！”

    皇上就三个皇子，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老三，那还有谁？“那……”

    苏珊儿还想追问，就见一个宫人匆匆进门来禀报：“太后娘娘，易大人带着几位大人在外求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舒太后知道他们是来催册立新君的事情，看向敬姑，“那孩子还没回来吗？”

    “奴婢去找找看！”敬姑应着要出门，浅读就一脚迈了进来。

    舒太后看到他舒了一口气，问道：“人见过了吗？”

    浅读点头，“是！”

    “那么你的决定呢？”

    浅读目光闪了闪，“我会继承皇位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继承皇位？你吗？”不等浅读话音落下，苏珊儿就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继承皇位？”

    舒太后怒了，“来人，把她给哀家拖出去关起来，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是！”几个宫人应了，拖了苏珊儿往外就走。

    苏珊儿没命地挣扎着，“放开我……太后娘娘，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他要继承皇位？他算是什么东西？大皇子怎么办……”

    舒太后不理会她，挥了一下手，让宫人将吵嚷的苏珊儿一路拖了出去。顺了顺气，才看向浅读，“你说你有一个条件？”

    “是！”浅读点头，“丽妃娘娘生下孩子之后，请太后娘娘恩准，把他过继给我！”

    从文采青那儿出来之后，他在宫里走了很久，仔仔细细地考虑过。就算文采青不肯答应跟他在一起，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十之八九是他的。他只有做了皇上，才能保护她们母子，所以他还是决定做这个皇上！

    “为什么？”舒太后对他提出的条件感觉很意外，也很不解。敬姑也满面疑惑。

    “请太后娘娘不要过问原因！”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被要求承担江山重任，还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狠狠地甩了，他的头脑已经很混乱了，没有心情去解释！

    舒太后纵然好奇，但是也不想勉强他，毕竟他的要求不过分，而且对她来说还是好事，于是点了点头，“好，哀家答应你。走吧，我们出去见见那些大臣……”

    “太后娘娘，不好了！”一个宫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丽妃娘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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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临时登基

﻿    “她出什么事了？”浅读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宫人的肩膀，急急地问道。

    “这……”宫人被他吓了一个哆嗦，“她……她悬梁自尽了！”

    “什么？！”浅读眼前一黑，石化在当场。

    舒太后则两眼一番，晕死了过去。刚刚痛失儿子，又一尸两命，失去了儿媳妇和孙子，这让她如何承受得住？

    敬姑慌了神，吩咐宫女去叫太医，自己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忙活了好一阵子。得空抬眼一瞧，已经不见了浅读，眼色不由沉了又沉！

    她是聪明人，从浅读说的话和举动中也能猜到几分，他跟丽妃有不同寻常的关系。这让她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浅读一口气奔到长庆宫，听到里面哭声一片，一颗心顿时凉透了。迈着发软的双腿来到里面，正碰上海曼，“她……她呢？”他颤着声音问道。

    海曼一脸沉痛，“走了！”见他身子一歪要倒，赶忙上前扶住他，“对不起，是我没能及时发觉！”

    她满心愧疚，文采青跟她说了那么多反常的话，她竟然没有察觉出她有轻生的念头。等她回过味儿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进去看看她！”浅读挣脱她的手，步履蹒跚地进去了。

    大葬未行，又添新丧，易正山心情也沉重无比。可是册立新君之事，也是片刻不能耽搁。求见舒太后是无望了，他只好带着众人来找海曼。

    虽然跟文采青谈不上交情，可是看到她死在自己面前，海曼心里还是难受不已。实在没有心情去谈什么国事，“易大人，对于册立新君之事，太后娘娘已有论断，事关皇室血统，不是我能插嘴的，就劳烦您等太后娘娘的懿旨吧！”

    易正山看着海曼离去的背影，皱起眉来。听她这话似乎有什么隐情，事关皇室血统？会是什么事呢？

    好奇，却又焦虑不已，这册立新君之事耽搁一刻，就等于给了一分姜煜夺权的机会。可是太后娘娘昏迷不醒，这个准皇后又不肯出面，他也不能擅做主张！

    傍晚的时候，在海曼和敬姑的照料下，舒太后终于清醒了过来，只是人比之前更加憔悴了，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海曼虽然不忍心，可是易正山等人在外面候了足足一天了，只好禀告道：“太后娘娘，关于册立新君的事情，易大人他们还等着您的懿旨呢！”

    “册立新君……”舒太后费力地抬起眼皮，“是啊，是该立了。哀家办完这最后一件事情，就可以闭眼了！”

    “太后娘娘，您老人家一定会万寿无疆的！”敬姑听了心酸，擦着眼泪道。

    舒太后摇了摇头，沉吟片刻，才问道：“那孩子呢？”

    “这……”敬姑面露难色，可是又不敢不禀报，只得将春儿送来的信递了过来，“那孩子留下这封信就走了！”

    “上面写了什么？”舒太后眼睛发花，已经看不清楚字了。

    海曼赶忙给她念了一遍，浅读在信上说他之所以会答应做皇上，是因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今她不在了，他也就没有做皇上的必要了。

    “又是一个痴情种，果然是先帝的儿子！”舒太后听完并没有晕过去，只是如此长叹。

    敬姑眼神闪了闪，“太后娘娘，那么新君的人选……”

    “去把他找回来吧！”舒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是他还有谁能继承大统呢？指望几个小娃娃吗？”

    “那么几位大人……”

    “让他们暂且回去听候消息吧！”

    “是！”宫人出去原话通报了，易正山一听还要等，急了，不顾阻拦闯了进来，“太后娘娘，请您听臣说几句话吧！”

    “你说吧！”他毕竟是两朝老臣，舒太后也不好责备他。见他面有迟疑地看了看其他人，会意，挥了挥手，把人都打发了下去，“现在说吧！”

    易正山正了正神色，“太后娘娘，微臣斗胆请您即刻下旨，册立新君。”

    “易大人，册立新君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太后娘娘，臣不等不急。臣得到消息，前朝太子正蠢蠢欲动，企图夺权，臣是怕他会趁虚而入啊！”

    “什么？”舒太后脸色变了变，“前朝太子？你说姜煜吗？他……还活着？”

    易正山点了点头，“是，所以册立新君之事万万不能再拖下去了！”

    舒太后沉吟了良久，才问道：“那易大人的意思是……”

    “马上册立新君，即便姜煜想要夺权，也会有所顾忌！”

    “虽然有些仓促了，不过总好过守不住先皇留下的江山！”舒太后长叹了一口气，“那么就传哀家懿旨，明日早朝册立太子，以特例算，让大皇子先行登基理政，登基大典日后再举办吧！大皇子尚且年幼，就由你来辅佐，具体事宜由你着礼部等去办吧！”

    听了这话，易正山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谢太后娘娘恩典！”

    懿旨一传出来，整个皇宫都忙碌了起来。易正山更是前后左右地忙活，整整一夜都没能合眼。天一亮就来到大殿，可是眼看就要到上朝的时间了，后宫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由暗暗着急，莫不是出什么差错了？

    刚想差人去打探一下，便看到娄鸣大步地走了出来，扯起嗓子高声喊道：“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易正山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和众大臣们跪拜见礼。

    海曼身着朝服，牵着大皇子的手走了出来。虽说在电视上看过不少这样的场景，可是自己亲身经历，她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来到地台之上，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太后娘娘凤体欠佳，不能前来上朝，特命本宫陪太子前来接受朝拜。”

    文武百官山呼了一通太后、皇后、太子千岁过后，娄鸣上前宣读懿旨，还不等开口，便听到大殿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易正山更是皱起了眉头，“外面怎么回事？”

    “不……不好了！”一个禁卫军士兵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皇后娘娘，各位大人，不好了，有一大批武林高手攻破了正阳门，直奔大殿而来……”

    “什么？！”众人齐齐地变了脸色。

    一定是姜煜！易正山恨恨地咬了咬牙，“来人，赶快护送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回后宫，快！”

    “是！”一群侍卫闻声而动，护着海曼和大皇子急急地往后宫奔去……

    “报——”又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各位大人，宫禁军突然倒戈，跟那些武林高手一起冲过来了！”

    “报……四面皇城外都出现了举着‘康’字大旗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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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逼至宫门

﻿    易正山将一块令符郑重地交给易云，“这是先皇留给我以防万一的令符，你拿着它赶快去后宫，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太后娘娘和几位皇子，尤其是几位皇子，你明白吗？”

    易云结果令符，又担忧不已，“爹，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只要按照我的说的去做就好！如今连禁卫军和康敬王都已经倒戈了，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易正山在他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将千言万语都包含在其中了，“快去吧！”

    易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爹你要小心！”

    “嗯！”易正山答应了一声，大步而去。

    易云施展开轻功，一路疾奔至后宫。安排人将几位皇子公主尽数接到寿安宫，将大部分侍卫都调至寿安宫，牢牢守住三重宫门。

    舒太后听到消息，顾不得身体虚弱，挣扎着起身，要去前殿。

    “太后娘娘，太危险了，您不能去啊！”海曼和敬姑急忙劝阻。

    “哀家倒是要去看看，他姜煜到底想怎样？”接连发生变故，舒太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哪里肯听劝？

    易云在门外听得真切，见她已经冲出门来，也顾不得多想，抬手一掌砍在她的后颈上。舒太后双眼一翻，就死晕了过去。随后追出来的人见状大吃一惊，只有海曼看着易云眼神闪了闪，神色没变。

    “你是什么人？竟敢对太后如此不敬？”舒太后身边的宫人见状立刻瞪着易云嚷了起来。

    “为了保护太后娘娘，也只有这么做了！”易云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

    “来人啊，把这个大胆的侍卫拉下去……”

    “他说得没错！”海曼见那宫人不依不饶的，开口打断她的话，“不要吵了，扶太后娘娘回去休息吧！”

    海曼发话了，那宫人也不敢再多言语，扶着舒太后回房去了。

    敬姑认出了易云，拍了拍海曼个手臂，“里面有我照应，你可以迟点再来！”

    “多谢敬姑！”海曼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跟易云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偏殿一间房中，四目相对，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在太医院等了你许久！”还是易云先开了口。

    海曼面带歉意，“对不起，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一直没得空过去。丽妃她……走了，你知道吗？”

    “我听说了！”易云点了点头，走过来抱住她，“这两天你一定累坏了吧？”

    “嗯！”海曼应了一声，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她确实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哪怕只有几秒钟也好！

    易云感觉到她的疲惫，不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原本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见了面却发现已经没有了问的必要。这样就好，无需千言万语，只需一个拥抱！

    再睁开眼睛，海曼脸上的疲惫已经去了不少，“充电完毕！”她微笑地道。

    易云没听过这话，但是也能体会到她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神中带着宠溺，“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嗯！”海曼点头。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改朝换代的事情，她确实有些不安，可是现在那不安已经不在了。只要他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外面有人急急地喊道，让易云皱起了眉头。

    海曼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先出去了！”

    “嗯！”虽然有些不舍，可现在毕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海曼出门来，一个宫人便急急地奔了过来，“皇后娘娘，原来您在这里，让奴婢好找。”

    “出什么事情了？”海曼问道。

    “听说叛军已经攻入了昭阳殿，各个殿阁的娘娘们纷纷涌到寿安宫来，可是侍卫们不让进，她们正在外面哭求呢。皇后娘娘，该怎么办？”

    海曼眼色沉了沉，看来叛军来势凶猛，后宫这块安全之地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那些女眷一定吓坏了，能给她们一时安心算一时吧。

    “走，我们去看看！”她迈步出来，到寿安宫大门口，果然看到嫔妃宫女跪了一片，“放她们进来吧！”她下了命令。

    “可是皇后娘娘，万一里面混有叛军的人，伤害到您和太后娘娘怎么办？”侍卫迟疑。

    “那也不能全部拦在外面，放进来吧。太后娘娘寝宫外有侍卫把守，不会有事的！”

    既然皇后发话了，侍卫也就没什么顾虑了，将人尽数放了进来。海曼吩咐几个宫人和侍卫将她们尽数安置在偏殿，并让侍卫守门，不许她们随意走动。

    刚刚安置妥当，便有人匆匆来报，“皇后娘娘，不好了，叛军已经杀进后宫了！”

    来得好快！海曼不由皱起眉头，还不等说话，易云大步走了过来，“你回去守着太后娘娘，这里交给我！”

    “要小心！”海曼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叮嘱了他几句，转身回来，坐在外厅里等候消息。

    正如海曼所估计的，叛军势如破竹，一路逼至寿安宫，却围而不攻，与内侍卫队对峙着。

    “皇后娘娘，成大人在外求见！”直至正午时分，才又有了新动向。

    “可是成念忠成大人？”海曼虽然对朝中的人物不太了解，但是这个继易正山之后做了宰相的人还是知道的。

    “是！”

    “外面被叛军包围，他是怎么来的？”

    “似乎是叛军放他进来的！”

    海曼皱起眉头，莫非这个成念忠也投靠了叛军？“他说是什么事了吗？”

    “他只说要面见太后娘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并没有说是什么事！”

    成念忠毕竟是宰相，海曼虽然心有怀疑，却也不好擅自做主把人拦下，于是进门来请示舒太后。

    舒太后略作沉吟，便做了决定，“让他进来吧！”

    成念忠一进门便大礼跪拜，“太后娘娘，老臣先跟您请罪了！”

    舒太后疑惑地皱起眉来，“成大人何故请罪啊？”

    “老臣是受前朝太子所托，前来请太后娘娘出去见一面的！”

    “什么？！”舒太后惊得张大了眼睛，“成大人，莫非你……”

    “老臣并非贪图荣华富贵，只是以江山为重，以天下百姓为念，慎重考虑过，做出的明智选择！”

    舒太后秀眉倒立，“明智？你所谓的明智就是背信弃义吗？先皇和皇上都待你不薄，你竟然投靠叛军，你的良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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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改朝换代

﻿    成念忠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任由舒太后骂。

    骂了足有半个时辰，舒太后骂得累了，才停了下来。说来也奇怪，这么大吼大叫地骂了一通，积压在她心里的闷气竟然去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些。

    翻身就下了床，“走，随哀家出去，哀家倒要看看，前朝太子想跟哀家说什么！”

    敬姑阻拦不住，只好跟海曼一左一右扶着她走了出来。出了二门，易云便带着几名侍卫迎了过来。

    海曼和他交换了一个眼色，抬眼往外看去，就见距离大门一丈开外，黑压压地站满了禁卫军，掺杂着一些身着劲装的江湖人士，簇拥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这男人身形高大，着一身深紫长袍，眉宇间带着凛凛的英气，往那儿一站，颇有些鹤立鸡群之感。他近身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手握长剑，气质不俗，看起来也很是扎眼，让海曼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这一瞧不打紧，竟然发现是熟人，不是别人，正是花匠墨竹！她不由暗暗吃惊，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紫袍男人就是前朝太子姜煜了。看墨竹那模样，似乎跟姜煜很是亲密，像是贴身的人！这下她明白墨竹在宫里的原因了，想来是给前朝太子做内应的。

    难怪她一直觉得墨竹这个人不简单，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也不知道紫琴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正在她心绪繁杂的时候，那边舒太后已经开了口，“姜煜，真的是你！”

    “舒贵妃娘娘，好久不见了！”姜煜微笑地跟她打着招呼。

    “舒贵妃吗？这个称呼对哀家来说，已经太过陈旧了，陈旧得让人不想想起！”舒太后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却又很快冰冷起来，“姜煜，你隐藏行踪十年，现在是回来报仇了吗？”

    姜煜微微一笑，“谈不上报仇，我只不过是不想做东躲西藏的老鼠，想做回一个人罢了。要想活得不那么憋屈，我就必须拿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

    舒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哀家知道，哀家的儿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如今他已经不在了，你若是想发泄怨恨，就冲哀家一个人来吧，不要伤害其他人。不管你怎么对待哀家，哀家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娘娘，您怕是误会我了！”姜煜打断了她的话，“不怕告诉您，整个皇宫都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了。我若是想对您怎样的话，早就下令杀进去了，何必在这里僵持着？又何必费尽心机去请您老人家出来呢？”

    舒太后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目光闪了闪，“那你想怎样？”

    “我想得到您的承认！”姜煜直截了当地道，“如今太慈国面临什么情况，娘娘最清楚不过。几个皇子尚且年幼，不管哪个继位，都无法真正传承大统。幼主好欺，难免朝臣不生二心。朝廷乱了，天下也就乱了，到时候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姜煜虽然说不上睿智，但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从小受到严苛的教育，总好过一个幼儿！所以我来恳请娘娘，恩准我登上皇位，担起这江山社稷的重担！”

    舒太后苦笑，“你已经杀到了这里，又人心所向，直接坐上皇位便是，何必来求哀家一个老太婆的恩准？”

    “娘娘此言差矣！成治皇帝灭我满门，十年来不止一次地追杀于我，我心中的确有怨恨。但是姜煜想做一个仁君，不想冤冤相报，如果我如他一般赶尽杀绝，我又与他有什么分别？而且先皇虽然夺走了皇位，却也没有亏待于我，这份恩情姜煜还是记得的！

    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娘娘您对我来说，也算是娘亲一样的人，我不想与您兵戈相见。”

    他这一番话至情至性，舒太后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下来，“你真的不会伤害泽儿的儿女吗？”

    姜煜听她有松口的意思，郑重地举起手来，“姜煜在此当众发誓，绝不会伤害前朝皇上任何一名家眷。姜煜会效仿弘治皇上，对每一位皇子公主进行妥善安置。奉养舒氏太后，仍尊其为太后！若有违此誓，天理不容！”

    舒太后心里明白，姜煜说这番话并非完全出于真心，他是想借机清洗自己谋朝篡位的罪名，收买人心。然而对她来说，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

    只要能保全儿子遗留下来的血脉，她也别无所求了！况且儿子的朝代大势已去就，算她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

    权衡利弊，她做出了决定，“好，哀家承认你，准你继承皇位，不过你要履行你的诺言！”

    “儿臣谨遵母后懿旨！”姜煜屈膝行跪拜大礼。

    太后娘娘都归降了，也没有开打的必要了。对峙的双方也都放下了武器，跟着跪拜下去。一场争夺皇权的战争，就此落下了帷幕。

    一晃半月过去，姜煜的人马已经接收了皇宫大半事务，登基大典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划中。后宫除了秋露宫和寿安宫没变之外，各个殿阁的嫔妃都已经被移送到偏宫去，显得空落了不少。

    海曼虽然顶着前任皇上的皇后头衔，却没有人来请她走。她依然住在秋露宫，每天去寿安宫陪伴舒太后和敬姑。

    姜煜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以帝王的规格厚葬了姜世泽。海曼可怜文采青，请求舒太后恩准她与姜世泽合葬，姜煜也照做了！

    海曼亲眼目睹了许多事情，时常想起文采青临终前说的话，出宫的心情便愈发迫切起来。反正现在叛乱的风波渐渐平息，宫中的日子也日趋平静，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便来到寿安宫，想请舒太后恩准她出宫！

    刚走到寿安宫门口，就碰见了娄鸣。旧皇上不在了，新皇上信不过他，他便自请到舒太后身边来当差了。

    海曼见他脚步匆忙，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于是迎过去，“娄公公，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哎哟，皇后娘娘，可出大事了！”娄鸣忙不迭地说道，“老奴刚刚去前殿走了一圈，您猜怎么着？正碰上侍卫拖了易大人出来……”

    海曼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娄公公，到底怎么回事？”

    “老奴也好奇啊，就跟昭阳殿的宫人悄悄打听。哎哟，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原来易大人对着皇上破口大骂，还把皇上刚刚做好的龙袍给撕破了，皇上龙颜大怒，说是要砍他的脑袋呢！”

    “什么？！”海曼脸色大变，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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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那你来做

﻿    “怎么了，跑这么急？”敬姑从寿安宫出来，碰见海曼急匆匆地跑过来，赶忙问道。

    海曼急急地问道：“敬姑，太后娘娘呢？”

    “你忘了吗？今天是先皇的二七，太后娘娘闭关念经去了。你找太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啊？”

    “回头我再慢慢跟你说！”海曼顾不得解释，掉头便跑。她认识的人中，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除了舒太后，就只剩下墨竹了。如今墨竹是内大臣，皇上最信任的人，如果请他帮忙为易正山说情一定会有用！

    想着她加快脚步，一口气奔到了昭阳殿，正碰上易云在殿外徘徊。

    易云看到她迎了过来，“曼儿，你也听说了吗？”

    “是啊，易老爷怎么样了？”她急急地问道。

    “被关进天牢了！”易云眉宇间凝着愁云，“我请了成大人去皇上那儿说情，可是他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海曼在他手臂上轻轻地按了一下，“别着急，易老爷会没事的！”

    “嗯！”易云嘴里应着，可是眉头依然紧皱着。

    两个人在殿外等了两刻钟的工夫，成念忠才出来了。

    “成大人，如何？”易云急忙过去问道。

    成念忠摇头叹气，“你应该知道，辱骂皇上、毁坏龙袍是什么罪过。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老夫已经尽力了。如果令尊这次有幸逃脱一劫，你要好好劝劝他，让他改改那倔强的性子。唉，算了，老夫还有事，先走了！”

    “有劳成大人了！”易云长揖道谢，送走了成念忠，咬了咬牙，“我去求皇上！”

    “不要冲动！”海曼赶忙拦住他，“你这样闯进去，非但救不了易老爷，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你先冷静一下，我来想办法吧！”

    “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林府的花匠吗？”

    “你说墨竹吗？”易云苦笑起来，“我刚才就找过他，可是他根本就不肯见我！”

    海曼有些意外，没想到易云也找了墨竹，更没有想到墨竹不肯见。她跟墨竹的交情也没有多深，他也未必会改变主意帮忙。

    可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易老爷被砍头吧？略作沉吟，看向易云，“该是你退宫的时候，我想易夫人已经得到消息了，一定担心坏了，你回去陪着她吧。我会想办法见到墨竹，求他帮忙的！”

    “可是……”易云有些迟疑。

    “若是实在不行，我就闯进佛堂去求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说话总还有几分分量吧？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会设法通知你！”

    易云也知道自己在宫里的人脉不如海曼广，留在这里作用不大。朝中的大臣多数都已经退朝回家了，不如出去求求他们，也多一层保险。于是点了点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海曼得知墨竹一直在御书房陪着皇上，便拜托送茶果的宫人传话，可是墨竹却推脱有事，不肯出来相见。她心里明白，墨竹知道她是为易正山求情来的，所以故意躲避，便在昭阳殿外等候。她不相信墨竹会一辈子呆在御书房！

    此时已近腊月，天气十分寒冷，站了半个时辰，海曼便冻得嘴唇青紫，身体也僵麻了。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也没能缓解多少。

    墨竹将门帘挑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两眼，回到里面来，“皇上，她还在外面！”

    姜煜目光一晃，“看来她是打算一直等下去了！”

    “不如让臣去打发她回去吧？”墨竹征询道。

    姜煜沉吟了半晌，“你去叫她进来吧！”

    墨竹愣了一下，才应了出门。

    海曼一见墨竹，赶忙迎了过来，“墨竹师傅……”

    “墨竹是我的化名，我真名尹白川。”墨竹淡淡地纠正了她的称呼，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皇上要召见你，请跟我来吧？”

    “皇上召见我吗？”海曼很是意外，不管怎么想，这位新君都没有理由召见她啊？莫非墨竹跟他说了什么吗？待想问问，墨竹已经到了门边，只好跟了上去。

    进门来，见姜煜背对这边而立，背影很是僵硬，想来那气还没消。走上前去福身见礼，“奴婢见过皇上！”

    “你……是来为易正山求情的，是吗？”姜煜不回头，沉声地问道。

    海曼心神一晃，看来墨竹什么都告诉了他，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是，请皇上看在易大人耿直忠诚的份儿上，网开一面！”

    “哼，他毁了朕的龙袍，还辱骂于朕，此等大不敬的罪名，你让朕如何网开一面！”

    “易大人这么做是对皇上的不敬，可是反过来想想，却是出于对先皇的一片忠诚，是个难得的忠臣。虽然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不屈不挠者也未尝不是真英雄。

    有一句话说得好，担得一时骂名，才能博得一世英名。奴婢斗胆请问皇上，您在决定登上这皇位之前，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承担一时骂名的准备呢？”

    墨竹听了这话不由皱起眉头，“大胆，竟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白川，让她说下去！”姜煜举手打断他的话。

    海曼深吸了一口气，“皇上，杀一个人很简单，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可是要征服一个人，却没有那么容易，因为人心永远比生命更强大。所以自古有那么一句话，怯懦者害命，睿智者买心。

    皇上杀了易大人能得到什么呢？只会成就他的忠名，坏了您的仁意。可是如果您能将他感化，让他效忠于您，您得到的可是一位大忠臣。哪个更合算，您定然比奴婢更清楚！”

    “哈，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的，可是他不肯效忠于朕，朕又留他何用？”

    海曼听他这话，似乎有意将易正山收归己用的意思，心里有了底，“易大人是有些愚忠，不过奴婢听说他也是以天下苍生为重的人。如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给他一个合适的台阶，相信他定会像效忠先皇那样效忠皇上您的。”

    姜煜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开了口，“朕明日登基，龙袍却毁了……”

    “皇上，龙袍坏了可以再做，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请您三思！”

    “好，那么你来做！”姜煜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她，“你来做的朕的龙袍，只有你一个人，不许任何人帮忙。如果你在朕登基之前做好了龙袍，朕就宽恕易正山。若是你做不好……那么朕就处死他！”

    海曼闻言脸色变了变，朝服龙袍图案繁多。算算时间，距离皇上登基还有六个时辰，可是皇上在那之前就要更衣，刨去更衣的时间，还不到六个时辰。她一个人光绣图也绣不完，又怎么能做得出一件完整的龙袍呢？

    “怎么？你做不到吗？”姜煜见她沉吟不语，唇边多了一抹冷笑，“既然你做不到，那么……”

    “奴婢做！”海曼咬了咬牙，不管怎样，她都要试试。哪怕为易正山赢得一线生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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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耽搁不得

﻿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浑水也敢去趟一趟啊？”敬姑看到海曼，忍不住埋怨道。海曼为了救易正山，与皇上约定做龙袍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敬姑自然也知道了，“你知不知道，织造局花了半月时间才将那龙袍织好？你一个人一夜之间又怎么能做出一件龙袍来？”

    为了参照，海曼已经将那件破损的龙袍要了来，仔细研究过，那龙袍上的图案是以缂丝的方式织造的，根本就不是绣上去的。她当然自己正面临着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试试！”

    “我知道你想救人，可是救人有很多方法，你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大一个麻烦呢？”

    海曼摇了摇头，“并非是我要找麻烦，而是皇上需要一个台阶，要不然他又怎么会难为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呢？我必须要把这个台阶造好，让他下台来，他才能放过易老爷！”

    敬姑也不得不承认海曼说的话有道理，“话虽如此，可是你想出什么方法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敬姑接过海曼手里的龙袍，只见上衣下摆到前襟直直地撕裂了一道口子，将好好的一条正龙整个撕破了，忍不住咋舌，“这个易大人还真是胆大，竟然连龙纹也撕破了。若是龙纹上的金线和孔雀羽未断，或许还可以试试织补的法子……”

    海曼心神一动，“敬姑，你刚才说什么了？再说一遍！”

    “我是说别的地方断了一个晚上还能织补好，可是金线和孔雀羽断了可是相当麻烦的……”

    海曼眼睛霍然亮了起来，从敬姑手里拿过那龙袍细细查看。除了那条正龙，明面上的七条和衣襟里面的一条均完好无损。易老爷只毁了上衣，下裳还是完好无损的，没有必要重做。而这上衣上面最关键最繁杂的图案就是这九条龙，如果能将这条破损的正龙复原，其余的就好说了！

    她将那龙袍上的纹章细细研究了半晌，便有了主意，“敬姑，皇上别种龙袍上的图案，有没有跟朝服上的正龙是一样的？就算不是完全一样，相似也可以！”

    “这个……”敬姑仔细想了一下，“有，吉服上正龙的图案跟朝服上的是一模一样的！”

    “我有办法了！”海曼露出欣喜的笑容来，不等敬姑问她是什么办法，起身便冲了出去。约摸半个时辰的工夫，才抱着一件吉服龙袍回来了。

    敬姑吃惊不已，“你拿皇上的吉服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海曼顾不得多说，将两件龙袍仔细比对过，小心地做了标记，便摸起剪刀。

    “你要干什么？”敬姑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想在龙袍上动剪刀吗？难道你要跟易大人犯一样的错误吗？”

    海曼笑了一笑，“敬姑你放心，方才我去请龙袍的时候，已经跟皇上请了一个恩典，只要不毁坏龙纹，就恕我无罪！”

    “原来是这样！”敬姑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担心，“你真的要在龙袍上下剪子吗？你应该知道天衣无缝吧？龙袍上若是有接补的痕迹，你怕也过不了关啊！”

    “我有办法不让任何人看出缝隙来！”海曼胸有成竹地笑道。

    退宫之后，易云便去大臣府上挨个拜访，想请他们为易老爷求情。他原本以为以自己老爹在朝中的威望，定会有不少人肯帮忙说话。可是转了一圈下来，才发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大多数大臣都闭门不见，好不容易有几个见的，却又都虚与委蛇，不肯给他肯定的答复。

    回到易府，就听唐年带来了海曼为救易老爷做龙袍的消息，震惊之余又担心不已。他虽然不懂裁缝的事情，可也知道一夜之间要做出一件龙袍来，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如果海曼不能做出龙袍，不止易老爷救不出来，她也会落个欺君之罪！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立刻冲进宫里去。毕竟出事的是他老爹，万一他再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岂不是火上浇油吗？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好不容易熬到五更三点，便直奔皇宫而来。

    不止是易云，朝中大臣也都早早地往宫中赶来。今天是皇上登基大典，哪个敢迟到？况且皇上跟前朝皇后打赌，这种好戏他们又怎么舍得错过呢？

    也不知道是因为登基大典的事，还是因为龙袍的事，姜煜夜里也没睡安稳，早早地就醒了来，心不在焉地翻了一会儿书，实在没什么心情，索性放了下来，“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皇上，刚过了五更！”墨竹也惦记着龙袍的事情，早早就来到昭阳殿，陪侍在旁边。

    “后宫那边还没消息吗？”

    “没有。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件龙袍，她恐怕没有那么快就做完！”墨竹眼神闪了闪，“皇上，如果她做不出龙袍，您真的要杀了易正山吗？”

    姜煜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君无戏言！”

    墨竹看得出来，姜煜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有心要放过易正山的，“既然皇上不想杀他，又为什么给海姑娘出那样一个难题呢？如果她真的做不出来怎么办？”

    “朕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那样也只能说该他命绝。”姜煜长呼了一口气，“况且……朕并不认为她做不出来！”

    墨竹也知道海曼裁缝的手艺很高超，可是不管怎么高超，想要在一夜之间做出一件龙袍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不知道皇上那份信任到底是从何而来？

    两个都不再说话，静默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就到了上朝的时间，还没有通传，姜煜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来。

    “皇上，该更衣了，再不更衣就赶不上加冕仪式了！”他随身的太监安胜看了看时辰，过来提醒他道。

    姜煜脸色暗了暗，“再等等！”

    “是！”安胜不敢多说，到门边去张望着，却依然不见海曼的身影，眼看距离上朝时间还有一刻钟的工夫了，他实在按捺不住了，过来催道：“皇上，不能再耽搁了！”

    姜煜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虽说他早就已经接手朝政了，可是今天是登基大典，也是第一次正式上朝。若是迟到了，有失皇上威严。

    缓缓地站起身来，沉声地道：“取备用朝服来，给朕更衣！”

    易云站在昭阳殿外，眼睛盯着后宫的方向，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曼儿要是再不来，一切都晚了！

    正心急如焚的时候，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定睛细看，就见海曼端着一个托盘急急地奔了过来，他大喜过望，急忙对昭阳殿外的侍卫喊道：“快，快去通报皇上，曼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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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真正主子

﻿    姜煜已经将一条胳膊伸进袖子中，听到通报说海曼来了，眼神一晃，“宣她进来！”

    海曼顾不上跟易云说话，只是对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让他放心，便迈步走了进来。

    “做好了吗？”姜煜盯着她问道。

    海曼福身，“是，皇上！”将手中的托盘交给安胜，安胜接过来，吩咐宫人将龙袍展开来。

    看到那龙袍，姜煜眼睛倏忽亮了一下，随即又阴沉了下来。墨竹冷冷地扫向海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擅自改动龙袍的样式，你知不知道龙袍上每一个纹样极其所在的位置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海曼微微一笑，“尹大人，请您仔细看清楚，奴婢所做的龙袍纹样和位置并没有改动！”

    “你说什么？”墨竹疑惑地皱了眉，凑近些仔细看了半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姜煜也看出了门道，脸上的阴沉之色顿时退了去，放声大笑，“好，做得好！”

    墨竹迟疑地看了姜煜一眼，“皇上，不管怎么说，这龙袍的样式……”

    “朕的龙袍何必要跟别人一样？！”姜煜朗朗一笑，“来啊，给朕更衣！”

    “是！”安胜赶忙吩咐宫人将海曼做的龙袍拿过来，给他穿上。

    姜煜穿戴完毕，走到海曼身边，伸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朕先上朝去了，下朝之后自会履行与你的约定！”言罢大笑而去。

    墨竹目光闪烁地看了海曼一眼，也随后跟了上去。

    见他们出了门，海曼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她觉得此法行得通，但是终究是改了龙袍，说得好听点是取巧，说得难听点就是做手脚，她也没有十分的信心。如今看来自己是侥幸过关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神经一松，才发觉又累又乏，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易云在昭阳殿外焦急地等候，便见姜煜前呼后拥地出了门，直奔大殿而去。此时天色还暗，他匆匆扫了一眼，也没看出姜煜穿的是不是海曼做的龙袍，又迟迟不见海曼出来，急得直冒汗。

    刚想进去看看情况，就见海曼走了出来，“曼儿，怎么样了？”

    海曼露出笑容来，“过关了！”

    “真的吗？太好了！”易云兴奋得大叫了起来，惹得旁边的侍卫不满地瞪过来。

    “皇上说下了朝会放易大人出来，你快去通知易夫人吧，她一定急坏了！”海曼催促着易云。

    易云点了点头，“嗯，那我去了，晚些时候去看你！”言罢飞奔而去。

    舒太后在闭关，易夫人没有进宫的理由，只好派人去宫门等候消息，自己在家等。可是眼见天就亮了，还没有消息，她坐不住了，乘了马车直奔武阳门。她和易云约好，有了消息便传到武阳门外来！

    刚下了马车，就见易云急匆匆地奔了出来，“云儿，怎样了？曼儿……她做好龙袍了吗？”太过紧张，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了。

    “娘！”易云奔过来一把抱住她，湿着眼睛道，“过关了，皇上穿着曼儿的龙袍去上朝了！”

    “谢天谢地！”易夫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滑，险些坐在地上。好在易云一把捞住了她，“娘，您没事吧？”

    易夫人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太累了！”跟了易正山这么多年，也遇到过不少难关，可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直接面对生死，饶是坚强如她，也有些熬不住了！

    “娘，已经没事了，皇上说下了朝就会放了我爹！”易云安慰着她，“你不要太担心了，先回去休息吧！”

    易夫人叹了一口气，“虽是这样，可是你爹那性子，我还是放心不下啊！万一放出来，他再惹皇上生气，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易云眼色沉了沉，确实，以易正山的倔强难保不会那样。沉吟了半晌，“娘，爹平日最听你的话，不如你去劝劝他？”

    “我也想，可是毕竟改朝换代了，没有太后娘娘的恩准，我没有办法入宫啊！”

    易云眼神闪了闪，“娘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易正山呆呆地盯着牢房那个巴掌大的窗户，刚才就听到鼓乐的声音，算算时辰，这会儿登基大典也该完成了。他闭上眼睛，“先皇，臣无能，没有办法阻止姜煜登基，只有以死尽忠了！”

    正哀伤间，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他霍然睁开眼睛，果然见姜煜着一身明黄龙袍，迈步走了过来。“哼！”他冷哼一声，别开头去。

    姜煜到牢门前站定，微笑地看着他，“易大人，牢饭味道还好吧？”

    易正山闭目不答，以示不屑。

    墨竹看不过去了，喝道：“易正山，皇上亲自来看你，你还不见礼？你不要……”

    “白川！”姜煜阻止了墨竹，依然微笑地看着易正山，“有人告诉朕，说你是一个难得的忠臣，她还说，你是一个以天下苍生为重的人，让朕不要杀你。可是在朕看来，你并不是以天下苍生为重的人，更不是忠臣！”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易正山冷冷地哼道。

    “易大人，你反对朕的理由是什么呢？”

    “你是乱臣贼子！”

    姜煜微微一笑，“易大人，在你看来，皇上是干什么的？是主子吗？”没有得到回答，他也没指望易正山回答，“可是在朕看来，皇上跟你们一样，也是臣子，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的臣子，而是天下百姓的臣子。一心效忠于百姓，为百姓谋福利的皇上，才是称职的皇上，如若做不到，那就是对天下百姓的不忠！你效忠于皇上，皇上效忠于天下百姓，归根结底，你真正的主子是百姓！”

    易正山眼珠动了动，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你反对朕的理由，无非就是朕不是弘治皇帝一脉子孙。你认为朕是乱臣贼子，也是站在弘治皇帝臣子的立场来看的，而不是以天下百姓为念。一个舍弃了真正的主子的人，又怎么能说是忠臣呢？”

    易正山睁开眼睛，“你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吗？”

    “难道你认为自己算是忠臣吗？”姜煜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姜世泽的儿子和朕谁做皇上对天下苍生有利，你心里应该比朕更清楚。心里明白，却还要反对朕，甚至要舍弃天下百姓一死了之，简直不忠不义，愚蠢之极！”

    易正山被“不忠不义”这几个字激怒了，“我不忠不义？那你凭什么认为你就是忠义两全，就是一个以天下百姓为重的明君？”

    姜煜见他果然进套了，朗声一笑，“你想确认吗？那就留在朕身边睁大眼睛仔细盯着朕！”

    易正山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被姜煜逼近了死胡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姜煜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数收进眼底，眼中满是笑意，“易大人，朕送你一张盖了印的空白圣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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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朕要叙旧

﻿    “皇上，万一易正山用那圣旨逼您退位怎么办？”出了天牢，墨竹忧心忡忡地问道。

    姜煜微微一笑，“如果他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朕也不会把圣旨给他了。朕就是想赌一把，不止是为他，也为朕自己。朕要时刻提醒自己，若这个皇上做得不称职，便会有人拉朕下位。”

    “皇上……”

    “好了，圣旨已经送出去了，你也不用多说了！”姜煜阻止了墨竹，“你去安排易夫人进天牢吧！”

    墨竹知道姜煜的脾气，也不多说，答应着去办事了。

    易正山捧着那卷黄绢，心情久久难平。姜煜说准他随意填写圣旨内容，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有些迷惑，为什么他那么反对，姜煜还能对他如此信任？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倍感踌躇，不由反复体味着姜煜说过的话，太过专注，连易夫人到了跟前都没有察觉。

    易夫人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有些吃惊，“夫人，你怎么来了？”

    “现在不想死了吗？”易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易正山老脸有了尴尬之色，“让夫人担忧了！”

    “哼，你还知道我会担心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夫人言重了，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

    “有吗？你不是要扔下我和云儿去死吗？为了你那点不值钱的忠心，你还真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都做了！骂皇上，毁龙袍，你本事真大！”

    易正山神色愈发不自在了，“夫人，这是在天牢，你小点儿声……”

    易夫人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怎么了？怕别人听见吗？你命都不要了，还要这张老脸干什么？皇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宽恕你，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人了？你也太高看自己了，这次要不是曼儿舍命救你，你早就被皇上拉出去砍头了！”

    “你说什么？谁救我？”易正山吃惊地望着易夫人。

    “曼儿！”易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你平日里吆五喝六挺风光的，一出事，你那些好同僚没有一个愿意出面帮你说情。到头来还得是曼儿，你一直不肯承认的儿媳妇为你出头！”

    易正山眼神闪了闪，似有不信地嘀咕，“她不过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办法救我？”

    易夫人把海曼做龙袍的事情说了一遍，缓和了语气，“老爷，我虽是妇人，但也知道男人要以大事为重，所以我不劝你为了我和云儿，为了咱们这个家怎样怎样。就单说皇上，虽然还不知道他以后怎样，可是以他的度量和胸襟，也能看出他不是个昏君。

    你半月来所做的一切，要是放在前一个皇上身上，早就死上个九回十回了。这皇上由谁来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好皇上，不是吗？辅佐一个好皇上，有什么不对的呢？相信先皇也会理解的！”

    易正山沉吟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黄绢。

    易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姜煜见墨竹引着易正山进门，微笑起来，“易大人，你已经想好了吗？”

    易正山眼神闪了闪，“臣只是想看看皇上到底是不是一个明君罢了！”

    “好，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吧！”姜煜听他虽然嘴硬，可以称呼已经改了，看来自己是买心成功了，心情大好，“易大人也辛苦了，朕给你三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谢皇上！”易正山也正好有需要整理的事情，三天假期正合了他的心意，“臣告退！”

    出了昭阳殿，正碰见海曼，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海曼已经听说他被放了出来，很是高兴，上前去见礼。

    “咳咳……嗯，这个……你做的事情老夫都听说了，老夫先走了！”易正山含糊其辞地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他这是在道谢吗？海曼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个有意思的老头！

    “海姑娘，咱们快走吧，皇上还等着呢！”安胜在旁边提醒她道。

    海曼点了点头，随着安胜进门来。

    “你来了！”姜煜正在欣赏着那件龙袍，见她进来微笑地招呼道。

    “是！”海曼福身见礼。

    “朕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做出一件龙袍的？”

    海曼笑了一笑，“奴婢并不是做出一件龙袍，而是修补好了皇上原来那件龙袍！”

    “哦？”姜煜有些吃惊，示意她说下去。

    “这件龙袍的正面被易大人从中撕裂，损坏了这条正龙，别的纹样却并没有损坏。奴婢偶受启发，便将吉服上的正龙请到朝服上来！”

    “原来如此！”姜煜恍然大悟，将那龙袍细细看了半晌，“可是朕看不出任何接补的痕迹，你是怎么做到的？”

    海曼微微一笑，“功劳在于这个如意云纹。奴婢将正龙下两条行龙之间的如意云纹放大，让它将正龙包含在内，将云纹绣得飘逸立体，将接缝全部遮掩住了。而这如意云纹根端，还在两条行龙正中，也不算是改动了纹章的位置。”

    姜煜赞叹不已，“嗯，这么一来，你就省去了许多工夫，而且还让这条正龙看起来如在云中端坐，栩栩如生，比之前更有神韵，整件龙袍看起来也更加威武。你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奴婢情急之下取巧献丑，是皇上仁慈宽大，才恩典奴婢过关了！”她的这个创意，是受到明清龙袍上面团龙的启发，只不过她把那个圆换成了如意云纹。饶是省去了绝大部分手工，她还是足足做了一个晚上，才把龙袍做好。若是重做一件龙袍，不知道要做多久呢！

    “不，你做得很好，朕很喜欢这件龙袍。安胜，你传旨下去，朕以后的龙袍就都采取这个样式！”

    “是！”安胜答应道，“奴才通知织造……”

    “不！”安胜还没说完，姜煜又改了主意，一指海曼，“朕以后的所以衣物，都由你来打理！”

    墨竹闻言吃了一惊，“皇上，这恐怕是不合规矩！”安胜也点头表示同意。

    “朕就是规矩！”姜煜正在兴头上，根本就没打算听劝，“好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详细商议吧。安胜，你去通知御膳厨房送一桌酒菜来，朕要跟曼儿叙叙旧！”

    叙旧？海曼疑惑地蹙了一下眉头，她跟这位皇上有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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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除了出宫

﻿    酒菜摆好，姜煜招呼海曼对面而坐，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其实没见到你之前，我不止一次地想象过你的模样，可是见了你才发现，想象的你跟真人相去甚远！”

    海曼越听越觉不对劲，“皇上，你以前认识奴婢吗？”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自称奴婢，我也不自称朕，我们就像平常人那样说说话吧！”姜煜答非所问，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海曼赶忙给他续上。

    姜煜微笑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不记得我了！”言罢伸手指了指右眼下面那道暗红的伤疤，“看到这个，你能记得什么吗？”

    海曼仔细看了一下，那伤疤暗红色，看起来像是烧烫伤留下的，可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实在想不通。

    “果然不记得了！”姜煜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扭头看了墨竹一眼，墨竹会意，将一个布包递给海曼，“打开来看看！”

    海曼依然打开，见里面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展开来一看，却愣住。这袍子上面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空当，边缘焦黑，像是烧出来的。却让她惊讶的是，这袍子的样式十分眼熟，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正是她设计的。那些在脑海之中已经淡去的记忆重新浮现而出，让她愈发惊讶了！“这件衣服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煜朗声一笑，“是你送给我的啊！”

    海曼张大了眼睛，“莫非皇上就是……那个被关在八角房子里面的人？”

    “若不是你送了我一件湿袍子，在白川赶来救我之前，我说不定就已经烧死了！”

    海曼这下真是吃惊，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清苑大火之中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居然救了一个皇上。

    姜煜看着她吃惊的表情，笑了一笑，自顾自地说下去，“姜世泽怕我篡夺皇位，所以将我这一脉满门抄斩。白川的父亲舍命相救，才让我逃过了一劫。这些年我一直东躲西藏，偶然间遇到了林老爷，他好心收留了我，将我安置在清苑，白川为了照看我也进到林府做了花匠。可是姜世泽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一直排人暗中调查我的行踪，终于查到了林府，将我制服，放火灭口。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烧死的时候，你闯了进来……”

    这下一直压在海曼心底的谜团全都解开了，原来清苑闹鬼的传闻是为了隐匿姜煜的行踪。而着火那天，打晕她的恐怕就是姜世泽的人。迷糊中见到打斗的人，恐怕就是墨竹正与那人过招！

    因为她出现在清苑，墨竹怀疑她知道了姜煜的身份，所以才几次三番试探，甚至夜闯睡房，想要套她的话！

    “说起来我跟林老爷交情并不算深。在弘治皇帝还在世的时候，我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小王。一次出去游玩，正碰上林老爷受伤晕倒在路旁，顺手救了他，他便记住了。”姜煜神情变得忧伤起来，“就因为这么点恩情，他冒险收留我，最后害的家破人亡！”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林老爷只是做了他该做的！”海曼安慰他道，“皇上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妨为林家平反，释放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人，林老爷泉下有知，也能合眼了！”

    姜煜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正打算这么做呢！”顿了一顿，看着她，“说起来你也因为我受到牵连，吃了不少的苦头。况且你还救过我的命，我理应补偿你，你也应该报答你。说罢，你有什么心愿，只要朕能办到的，自当满足你！”

    海曼眼神闪了闪，起身来跪下，“奴婢确实有一个心愿……”

    “我说过你不用自称奴婢，也不用下跪，有什么事情就说罢！”

    海曼依言起身，“是紫琴。皇上应该知道了，她作为质子被送到西昭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可以，请皇上恩准她回来吧！”

    姜煜闻言和墨竹交换了一个眼色，微笑起来，“原来是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你还有别的什么愿望吗？”

    “还可以提别的愿望吗？”海曼眼睛亮了一下，出宫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可以，除了出宫，别的愿望我都可以满足你！”姜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先一步给她堵了回去。

    海曼眼神黯淡下来，饶是极力压制，失望的神色还是流露了出来。姜煜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数收在眼底，没再言语，端起酒杯来一口一口地喝着。

    接下来的气氛很是沉闷，不止海曼和姜煜感觉不自在，连旁边的墨竹和安胜都觉得不自在了。海曼见状起身告退，姜煜也并没有挽留她！

    第二天，海曼被安排进了尚服局，没有特定的职位，只是专门负责姜煜的一切衣物。

    一眨眼，姜世泽的七七过了。虽然姜煜发誓会将舒太后仍以太后之名奉养，可毕竟物是人非，舒太后不愿待在皇宫，自请去了文庙，要在那儿奉佛至死。姜煜苦劝未果，便也答应了下来。

    敬姑原本要跟舒太后一起去，却被舒太后拦了下来。整日在宫中百无聊赖，便来尚服局找海曼聊天解闷。

    “你知不知道宫人们都在传，说你与皇上有暧昧？”她盯着海曼问道。

    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别人不知道瞎说，难道敬姑还不了解我吗？我心里只有易云，跟皇上又怎么会有暧昧呢？”

    “可是我听说最近皇上总是有事没事召见你，会不会是皇上对你有什么想法啊？”

    海曼眼色沉了沉，这也是她所担心的问题。自从那天叙旧之后，姜煜似有意无意对她表示亲近，每次去送衣服，都会问她有没有什么心愿。她现在唯一的心愿是出宫，他明明知道的，却又不肯准她出宫。

    “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命？”敬姑见她沉吟不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海曼不由苦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命，越是不想招惹的人，总是会招惹上，想起来就会心烦意乱。她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于是换了话题，“浅读他……还好吧？”

    提起浅读，敬姑神情黯了黯，“自从那次之后我一直没有见过他，崔公公出去看过他两次。自从丽妃没了之后，他一直闷闷不乐的，那个傻孩子！儿子过得不好，我这个做娘的却不能在他身边……唉！”

    海曼心神一闪，“敬姑，你想出宫吗？”

    “出宫？”敬姑苦笑起来，“我是想啊，可这种事情不是想就可以的……况且我已经答应先皇，一辈子都留在宫中做事，又怎么能出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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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只有躲避

﻿    “曼儿，你来了！”姜煜看到海曼，放下手中的朱笔。

    海曼将手中的托盘递上来，“奴婢给皇上送衣服来的！”

    姜煜眼神一闪，脸上有了笑意。这两天他并没有吩咐海曼做什么衣服，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做衣服给他。赶忙吩咐着安胜，“拿上来！”

    “是！”安胜赶忙将衣服拿了过来，展开给姜煜看。

    姜煜看过愣了一下，疑惑地皱起眉头来，“这是什么衣服？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样式！”

    “这是睡衣！”

    “睡衣？”姜煜听着这词儿有些新鲜，顾名思义，“莫非是睡觉的时候穿的？”

    海曼笑了一笑，“是。奴婢听说皇上夜里睡不好觉，又有些着凉，就给皇上做了这衣服。这衣服质地柔和，宽松舒适，可以帮助皇上入睡。最重要的是，可以遮挡风寒，防止着凉！”

    “嗯，不错，不错，朕今天晚上便要试试！”姜煜心中欢喜，吩咐安胜将那衣服送入寝宫去了，微笑地看着海曼，“你如此为朕着想，朕很是感动，想赏赐你些东西，却又不知道赏赐什么才好。曼儿，你说，你想要什么？”

    海曼略作沉吟，“奴婢不要东西，奴婢有一个请求！”

    姜煜眼色沉了一下，“什么请求？”

    “敬姑和小茶炉房的崔公公，他们两个在皇上做太子之前就进宫了，一做就做了三十多年。如今年纪大了，思乡之情也盛了。奴婢想请皇上念在他们这些年来勤勤恳恳，劳苦功高的份儿上，恩准他们归乡养老！”

    “原来是这事啊！”姜煜听她不是为自己求出宫，不由松了一口气，“准了，朕会吩咐内务府贴补他们一笔养老钱，让他们出宫的！”

    海曼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欣喜不已，赶忙跪下来，“奴婢替敬姑和崔公公谢皇上恩典！”

    “快起来！”姜煜起身过来，亲手把她扶了起来。

    海曼起身，与他目光相碰，不由心神一晃。他的眼神有些灼热，让她不敢直视。

    “奴婢不打扰皇上，先告退了！”她赶忙抽身告退。

    姜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出了昭阳殿，海曼心情分外沉重起来。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察觉姜煜眼神之中包含的情愫，只是她并没有把那定位为喜欢，在她看来，姜煜对她的亲近只是出于感激，毕竟她在某种意义上是救过他的！可是刚才他那眼神，不单纯是感激，她看得出来！

    看来她不能继续跟姜煜接触了，继续接触下去只会让他那份感情泛滥而已。

    “曼儿！”易云见海曼心事重重地走过来，出声叫道。

    海曼回神，见是易云，心头忽而一阵酸楚，有上前拥抱他的冲动。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只好忍了下来，对着他微笑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易云还是看出她眉眼间那淡淡的愁绪，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海曼摇了摇头，把话题转了开去，“易老爷和易夫人最近还好吧？”

    “嗯，都好。爹跟以前那样每天上朝下朝，娘也还是每天看书打理花草，也时常念起你！”

    海曼听了这话，那酸楚感愈发浓重了，她怕她再留下去，会在易云面前哭出来，“替我跟易夫人问好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匆匆说了一句，便转身快步离去了。

    看着身影转过拱门不见了，易云懊恼地皱起眉来。他看得出来，海曼心中有事，可是身为她的丈夫，他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甚至都不能牵她的手吻她的额头，给她一点安抚。明明都在宫里，却不能时常见面，就算是见了面，彼此好好看上一眼都困难！

    “老天，你到底要折磨我和曼儿到什么时候？”他看着天，苦苦地笑着。

    安胜来到尚服局找海曼，“曼儿姑娘，皇上吩咐做的衣服做好了没？”

    “已经做好了！”海曼把一个装好了衣服的托盘递给安胜。

    安胜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曼儿姑娘，你还是亲自送去吧。皇上的心思你应该明白，他不是要衣服，他是想见你……”

    海曼不让他说下去，“安公公，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感染了风寒，恐怕去了会传染给皇上，还是麻烦你带回去吧！”

    “哎呀，我的姑奶奶啊！”安胜急了，“这些日子你总是借故躲着皇上，皇上的脸呐，可是一天比一天阴沉了。再这么下去，非得病了不可。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莫非是想皇上过不去这个年吗？”

    “公公，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聊了！”海曼把托盘放进他手里，转身就走了。

    安胜一脸无奈，唉声叹气了半晌，才带着衣服回去了。姜煜没能看到海曼，脸色果然愈发阴沉了，吓得安胜大气不敢出一下。

    海曼一口气奔出老远，才停住了脚步。她也知道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可是不躲她又能怎么办呢？

    “哦呀，哦呀，这是谁啊？不是咱们的名裁缝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海曼扭头，果然见唐年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唐大哥，好久不见你了！”

    “可不是嘛！”唐年凑过来瞄了瞄她的脸色，“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几天海曼心情真的很郁闷，可是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也不敢对易云说，怕他担心。老药头这么一问，她便忍不住把姜煜的事说了出来，“我从没有想过攀龙附凤，却在这皇宫之中纠葛不清，唉！”

    唐年嘿嘿一笑，“那才说明你有本事呢！”

    海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这么郁闷，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好，不玩笑！”唐年正了正神色，“其实我觉得与其躲着他，不如找个机会跟他挑明了。这位皇上跟之前那皇上不一样，还讲道理的，只要你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传达到了，相信他也不会怎样。不管怎么说，有林家这层关系，你本人也对他有恩，他还不至于强娶吧？”

    挑明吗？海曼不由苦笑，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有时候有些话实在没有办法说出口。更何况姜煜并没有明确说他喜欢自己！

    “啊，对了，你有空去看看黄采女吧！”唐年突然转了话题。

    “月娇吗？”海曼见他神情不对，赶忙问道，“她怎么了？”

    “病了，我昨天刚去偏宫给她看过。”

    “什么病？”

    唐年叹了一口气，“身体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病，最主要的是心里头有病。你想啊，她年纪轻轻的，一下子就做了寡妇，怎么能好得起来？”

    “我会抽个空去看她的！”海曼心生愧疚，这些日子光顾着躲姜煜了，倒把自己的好朋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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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凄凉年夜

﻿    来到被称为寡妇院的偏宫，海曼险些没有认出黄月娇来。月余未见，她瘦得几乎脱了形，脸颊凹陷，两侧颧骨显得尤其突出，原本红润光泽的脸蜡黄如土。

    “夏姐姐！”她见到海曼，挣扎着坐了起来。

    海曼赶忙过来握住扶住她，让她靠在床头上。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止不住心酸，“月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姐姐，我现在知道我错了！”黄月娇眼中泛起泪光，“我原本以为进了宫，就算没有皇上的恩宠，只有能吃饱穿暖，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好吃的也有吃不下去的时候，漂亮衣服也有没心情穿的时候……我当初就不应该进宫来，我好后悔啊……”

    她说着扑进海曼怀里放声大哭，海曼被她哭得心酸，陪着落下泪来。

    黄月娇这一哭，眼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足足哭了两刻钟才止住了。海曼好言劝慰了她一番，她心情才好了些。

    出了偏宫，海曼心情止不住的沉重。劝得了一时，安慰不了一世。照这样下去，黄月娇不是憋疯，就是病死。她还那么年轻，怎么能把大好的光阴浪费在这个华丽的牢笼之中呢？

    越想越心酸，越想越不安。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昭阳殿外。她犹豫了再三，终究还是决定进去求姜煜！

    姜煜听说海曼求见，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叫她进来吧！”

    “是！”安胜应了，出去引海曼进来，便很识趣地退到门外去了。

    “你终于肯来见朕了吗？”姜煜故意沉了脸色。

    海曼屈膝跪了下来，“皇上，奴婢来是想跟您求个恩典！”

    姜煜眼神闪了闪，“你想求什么？”

    “奴婢有一个好姐妹，是先皇的嫔妃，没能得蒙圣宠，便住进了偏宫。因为一连串的变故，她身心疲乏，卧病不起。奴婢想求皇上，恩准她出宫！”

    姜煜脸色真的阴沉了下来，“你除了为别人求情，就没有别的理由来见朕吗？”

    海曼听出他语气不悦，“奴婢很抱歉，奴婢保证不会有下次，请皇上……”

    “你是不是巴不得永远不见朕？”姜煜怒吼着打断了她的话，看到海曼受惊的脸，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为什么你总是为别人求恩典，而不为自己求呢？你应该知道，朕一直想要补偿你些什么……”

    海曼眼神闪了闪，“奴婢什么都不要，所以斗胆恳请皇上把这份心意转让给奴婢的好姐妹，放她出宫去……”

    “你还真是无私啊！”姜煜刚刚压下的怒火又窜了起来，冷笑起来，“让朕放她出宫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朕一个条件！”

    海曼心猛然沉了一下，“是什么条件？”

    “做朕的皇后！”姜煜一字一顿地道。

    饶是早就思想准备，海曼还是忍不住吃惊了，脸色变换着，没有说话。姜煜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要为你的好姐妹求情吗？就让朕看看，你到底有多伟大！”

    海曼正了正神色，“奴婢不过是个凡人，没有多伟大。皇上如此青睐奴婢，奴婢感激不尽，但是恕奴婢无法接受。那么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言罢磕了一个头，起身往外就走。

    墨竹有事来禀告，刚走到门口，冷不丁听姜煜说要让海曼做皇后，惊讶不已。此时有些按捺不住了，顾不得通禀便闯了进来，“皇上，立后之事不可轻率啊！”

    “朕没有轻率，朕仔细考虑过！”姜煜扫了他一眼。

    “可是皇上，我们向康敬王请兵的时候，曾经答应他，要给他女儿一个适当的名分……”

    “朕是答应过，可是并没有说让秦雪润做皇后，大不了朕还让她做贵妃！”

    “皇上……”

    “朕主意已定，你无需多言！”姜煜转身背对着他，表示不想听任何劝说。

    墨竹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姜煜对海曼的情愫他不是不了解，只是他也很清楚，海曼与别的女人不一样，更何况她与易云的感情根深蒂固，不是任何人能分开的，即便是皇上也没什么希望，到头来受伤的也只是皇上罢了！

    姜煜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以为只要自己不答应放黄月娇出宫，海曼就还会再来找他的。他知道海曼的心在易云那儿，他要先把她的人留住，再把她的心抢过来！

    可是海曼却迟迟没有来找他，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转眼间便到了除夕。除了一群誓死跟随他的部下，姜煜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纳任何嫔妃，后宫也都闲置着。

    虽然墨竹为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叫了一些熟识的人来陪他，他还是感觉凄凉，食不甘味，勉强喝了几杯酒，便带着安胜离开了昭阳殿。

    “皇上，要不奴才吩咐他们放烟花给您看？”安胜见他神情寂寥，想着法儿地哄他开心。

    “一个人看烟花又有什么意思？”姜煜微微叹了一口气。

    安胜瞄了瞄他的脸色，“皇上，要不……去尚服局吧！”见姜煜皱了一下眉头，赶忙补充说道，“尚服局每年都会做很多花灯，可好看了，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姜煜心里明白，安胜这是帮他找去尚服局的理由呢，事实上他的心也早就飞到尚服局去了，“那就去看看吧！”

    “是！”安胜赶忙引着他来到尚服局，却不曾想扑了一个空。

    “曼儿不在这儿，说是去偏宫看什么朋友！”尚服局的宫人告诉安胜道。

    安胜过来原话禀告了，小心地问道：“皇上，那咱们是不是回昭阳殿去？”

    姜煜略作沉吟，“走，去偏宫看看，朕想看看她的朋友是不是真的病了！”

    “是！”安胜心里暗笑，看朋友不过是借口，其实还是想见曼儿姑娘！

    海曼包了点水饺，煮好了端到黄月娇的床前，“来，吃点吧！”

    “我没胃口！”黄月娇摇了摇头。

    “今天过年，你好歹也吃一口吧！”海曼夹了一个水饺放到她嘴边。

    黄月娇不忍拂她好意，勉强吃了两个，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起来。

    “对不起，姐姐，你好不容易包的饺子，我却吃不下去！”她满面歉意。

    海曼忍不住心酸，抱住她落下泪来，“是我对不起你！”

    “姐姐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这样，别人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只有你还肯来看我，陪我过年！”

    “总之就是对不起，对不起！”海曼抱紧了她，泪如泉涌。

    “姐姐，你怎么了？”黄月娇察觉出她的异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吧！”

    海曼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如果她肯答应姜煜，黄月娇就可以出宫了，看到希望也就不会积郁成疾了。可是这种话她该如何对黄月娇说呢？说她太自私，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好朋友病死宫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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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死也不放

﻿    海曼一哭，引得黄月娇悲从中来，也跟着哭了起来。原本身体就虚弱，又吐又哭的，折腾了一番，她也累了。海曼怕自己在她身边忍不住会难受，便吩咐小菊好生照看，自己便离开了。

    出了偏宫没走多远，冷不丁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拉住了。她被吓了一跳，刚想叫，就听有人说话了，“曼儿，是我！”

    海曼听着声音熟悉，扭头一看，果然是易云，又吃惊又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不是过年吗？我怕你一个人会感觉冷清，所以顶替别人留在宫里值夜。我刚才去尚服局找你，他们说你来看黄采女，所以我就过来了！”

    “我没事，以前一个人过年都习惯了，你应该回去陪易老爷和易夫人才是！”她嘴里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暖了起来。

    易云见她眼睛红肿着，赶忙问道：“曼儿，你哭过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就是月娇病得厉害……”海曼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

    易云见她这样，心疼不已，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安慰她道：“她不会有事的，明天我出宫，就让老药头来给她看看，你不要太担心！”

    “嗯！”海曼点了点头，任由他抱着。她今天的心情实在太坏了，只想在他怀里闭一会儿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旁边传来一声断喝。

    海曼吃了一惊，赶忙从易云怀里挣脱出来，循声望去，顿时变了脸色。只见姜煜带着人站在不远处，正满面寒意地望着她和易云，这下麻烦了！

    压下不安的情绪，和易云一起上前见礼，“见过皇上！”

    “安胜，你说，私闯后宫是什么罪过？”姜煜冷冷地盯着易云，话却是问安胜的。

    “这……”安胜迟疑了一下，“回皇上，是死罪。不过皇上……”

    “来人啊，把这个大胆的侍卫给朕抓起来！”不等安胜说完，姜煜便怒声地下了命令。

    “是！”两名侍卫答应着，押了易云便走。

    海曼急了，赶忙屈膝跪下，“请皇上开恩……”

    “再敢多言，与他同罪！”姜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海曼起身要追，却被安胜拦住了，“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你看不出来皇上是因为你吃醋了吗？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越是为他求情，皇上就越生气，那不是火上浇油吗？你还是先忍忍吧。”

    海曼虽然焦急，可是不得不承认安胜说得有道理，只好停住了脚，“安公公，麻烦你帮我劝劝皇上！”

    “怎么劝啊？皇上心心念念来找你，你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跟一个侍卫搂搂抱抱的，你让皇上情何以堪呢？我知道你和那个侍卫以前就认识，可是你现在宫里，是宫女，说得明白一点，你是皇上的女人，你怎么不知道克制点儿呢？”安胜不住地摇头叹气，“这大过年的，你惹皇上生这么大的气，我想帮你也帮不上了！”

    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其实啊，能不能救得了那个侍卫，还要看你的，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还要赶着去伺候皇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海曼知道自己一时任性，没有想太多，才闯下这样的祸事。想起易云的处境，忍不住红了眼圈。

    易云跪在地上，神情平静地迎着姜煜冰冷的目光，这让姜煜心头愈发恼火了。他恼火不止是因为易云脸上没有惧意，而是因为他从海曼脸上看过类似的神情，有些不能容忍！

    “你好大的胆子，私闯后宫，调戏宫女，你把皇宫重地当成什么地方了？”

    “禀皇上，微臣并没有调戏宫女！”易云从容地答道。

    “朕亲眼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你还说没有？”

    易云微微一笑，“微臣若是抱别个宫女那就叫调戏，但是抱自己的娘子又怎么能算调戏呢？”

    虽然海曼极力隐瞒，但是姜煜对海曼有情愫这件事情宫里到处都在传，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早就想跟姜煜当面锣对面鼓地挑明了，好让这位皇上断了对海曼的念想！今天有了机会，他当然是不吐不快了！

    姜煜冷哼一声，“她既已入宫做了宫人，就不再是你的娘子了！”

    “皇上既然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曼儿，也应该知道，曼儿是被人强掳入宫的，并非自愿，微臣也并没有写过休书，因此她至始至终都是微臣的妻子！”

    姜煜听得出来，易云这是在跟他宣布对海曼的所有权，心头的怒火更盛了，“哼，朕不管她入宫之前是不是嫁过人，现在她在宫里，就是朕的女人！”

    “微臣与曼儿成亲，怀桑许多人都知道，又有天地为证。皇上说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可是有霸占臣妻的嫌疑！”

    姜煜彻底被他激怒了，眼中怒火簇簇，“你竟敢如此对朕说话，朕可以立刻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就算皇上杀了微臣，也改变不了曼儿是微臣妻子的事实，只会让曼儿恨您罢了！”

    姜煜额上青筋暴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喷薄欲出的怒火压了下来。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也知道易云说得没错，如果他杀了易云，只会让海曼的心离他越来越远罢了，于是缓和了语气，“朕要你放弃她……”

    “微臣不会放弃她！”易云不假思索地回答。

    “只要你肯放弃她，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臣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但是不会为了任何东西放弃她！”

    “哪怕是死？”

    “死也不放！”

    “好，那朕就成全你！”姜煜怒极，“来人啊，把他拉出去乱棍打死！”

    安胜吓了一跳，赶忙劝道：“皇上，不可啊……”

    “拉出去！”姜煜已经失去了理智，“谁再敢劝，一并处死！”

    安胜听了这话，哪里还敢再劝？他也怕死啊。可是他也知道，易云是易正山的儿子，杀了可是要出事的。趁乱悄悄退了出来，转过昭阳殿，正碰上墨竹和海曼匆匆而来，赶忙上前，“尹大人，曼儿姑娘，你们快去看看吧，皇上要杀了尹大人的儿子。皇上说谁要敢劝，就一并处死，奴才也不敢多说……”

    “什么？！”海曼变了脸色，拔腿便跑，来到昭阳殿外，果然看到几名侍卫将易云按在地上，正准备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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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空心汤圆

﻿    “住手！”海曼喝住行刑的侍卫，将易云扶了起来，急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畅快得很呢！”易云放声大笑。

    海曼不知道他跟姜煜具体说了什么，但是眼前这个状况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不由心酸，“你怎么那么傻？”

    “我只不过是说了实情而已，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否认你是我的妻子！”

    “我去求皇上！”海曼飞快拭了一下眼角，起身要走。

    易云一把拉住她，“别去，我不想你因为我对他屈服，那样我死不瞑目！”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海曼用力挣脱他的手。

    “曼儿……”易云起身要追，却被侍卫狠狠地按了回去，眼见海曼已经到了门口，他急得大喊，“曼儿，你什么都不要答应他，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海曼脚步顿了一顿，一咬牙迈进门来，见姜煜正背对这边站在窗前，整个背影都绷得紧紧的，看来怒气正盛。

    “皇上！”她走上前去屈膝跪了下来。

    “朕说过，谁求情就一并处死！”姜煜冷冷地道。

    “请皇上听奴婢说几句话，奴婢说完了，如果皇上还没有消气，那么就将奴婢和易云一起处死！”

    姜煜霍然转过身来，“你以为朕不敢处死你吗？”

    “奴婢不否认自己这么说是有些恃宠的想法，但是皇上您不是也趁人之危了吗？”

    姜煜眼神一凛，想要反驳，那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是啊，他堂堂一国之君，的确趁人之危来着，“你想说什么？”

    海曼抬眼与他对视，“请问皇上让奴婢做皇上的想法，是源于喜欢奴婢吗？”

    姜煜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微微怔了一下，才答道：“没错，朕是喜欢你！”

    “皇上您一直问奴婢的心愿是什么，其实奴婢的心愿很简单，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跟自己喜欢的人厮守到老。奴婢对皇上只有敬重之情，并没有男女之情，这样嫁给皇上，不止奴婢自己不开心，对皇上也不公平，只能让彼此受伤害罢了……”

    姜煜听了这话，不安地皱起眉头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海曼眼色一沉，“如果皇上答应放了易云，奴婢可以给皇上一个机会！”

    “机会？”姜煜眼神甚是迷惑。

    “奴婢不会再逃避皇上，也会接受皇上的心意。假以时日，如果奴婢喜欢上皇上了，做皇后也好，做宫婢也好，全听皇上安排。”

    姜煜将她的话细细琢磨了半晌，不由冷笑起来，“你还真高明，给朕一个空心汤圆就想换一条人命吗？你在心里，朕就是那么好蒙骗的吗？”

    “奴婢并没有蒙骗皇上！”海曼正色地道，“奴婢虽然是一个小女子，但是对待感情绝不会随便，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就不会许身，更做不到心里喜欢一个人，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嫁给另一个人。这已经是奴婢能做出的做大让步了！据奴婢所知，侍卫私闯后宫是死罪，宫女私会男人也是死罪，如果皇上不答应，尽管将奴婢和易云一并处死，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姜煜看着她决然的神情，冷哼一声，“你想跟他一起死？没那么容易，朕不会让你如愿的。来人啊，把她给朕关进内刑司大牢，听候发落！”

    “是！”有人答应着押了海曼出门而去。

    墨竹在门外站了良久，把两个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里，此时走了进来，“皇上，您想怎么处置海姑娘和易云呢？”

    “当然是按律处置！”

    墨竹知道他只是嘴硬，并没有打算把海曼怎么样，“皇上，其实你们刚才的话臣都听见了，臣觉得海姑娘所说的话不无道理。她和易云患难与共，感情很深，不是说不喜欢就可以不喜欢的。如果海姑娘马上就转向皇上了，那才有问题，只能说明她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也不值得皇上去喜欢。皇上喜欢她，不正是因为她不贪荣华，不畏权势吗？如今这样的女人实在不多，皇上难道舍得杀了她吗？”

    顿了一顿，见姜煜有些动容，接着说下去，“且不说海姑娘，就说易云吧。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也是易正山的儿子。您好不容易才让易正山归顺，若是杀了他的儿子，不管理由多么充分，他心里终究会有疙瘩的。您刚登基不久，就与大臣交恶，实在不妥。况且，易正山手里还有您一道空白圣旨呢……”

    姜煜目光闪了闪，“朕放了易云，她又不肯喜欢朕，那朕岂不是变成任人耍弄的傻子了？”

    墨竹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感情的事只能慢慢来，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海姑娘虽然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但也终究是女人。反正没有您的恩旨，她也出不了宫，如果她喜欢的人不在身边，那感情也就慢慢淡了，可是皇上一直对她好，她又怎么会不动心呢？”

    姜煜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海曼呆呆地盯着窗口，从那儿映出的天色越来越亮，而她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这内刑司的大牢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在这里反倒能让心情平静。她并不怕死，但是她不想让易云死。她也知道自己开出的条件是一张开头支票，姜煜未必会买账。如果他不肯答应，易云就危险了！

    说起来，易云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什么也没有为易云做过，甚至都没有对他说过爱。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正难过间，一阵脚步声传来，抬头望去，就见姜煜在安胜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她赶忙起身来就见礼。

    “朕仔细想过了！”姜煜开门见山地道，“朕答应你的条件，放过易云！”

    海曼眼中闪过欣喜之色，“多谢皇……”

    “但是……”不等她谢完恩，姜煜便打断她道，“朕会削去他的官职，逐他出宫，着吏部永不录用于他！”

    海曼心沉了一沉，她明白姜煜此举的用意，就是让她和易云永远不能见面。不能见面是很苦，可是能保住易云的性命比什么都强。况且易云也并不愿意入朝做官，出宫对他来说是好事！

    于是福了福身，“谢皇上恩典！”

    姜煜本以为她会抗议，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倒是有些意外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口舌，“你说过你的心愿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朕可以满足你，让你继续在尚服局做事。至于另一个心愿，朕迟早也会为你达成的！”

    海曼无心听他的宣言，她心里记挂着易云，“皇上，奴婢是否可以去送他一程？”

    姜煜皱了一下眉头，面有迟疑，半晌才松了语气，“可以，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你去吧！”

    “多谢皇上！”海曼匆匆一福，便奔出牢房，一口气跑到侍卫局。易云已经交接完毕，正在等她，见到她几步奔了过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奔来的路上，海曼准备了许多话，却都说不出来，只能流着泪任由他抱着。

    过了许久，易云才松了她，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叮嘱，“曼儿，你要保重，要记得我会一直等你的！”

    海曼本想告诉他不要等，可是那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抚着他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要保重，要记得……我爱你……”

    听了这句话，易云再也隐忍不住，抱着她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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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紧闭心扉

﻿    闪儿来报信，说夜宸公主顺利产下一个女儿，海曼赶忙到秋露宫来探望。

    “曼儿，谢谢你了！”夜宸公主拉着海曼的手，诚恳地道谢。

    海曼笑了一笑，“公主你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怎么没做？你给我的孩子做了这么多漂亮衣服，穿到十岁也穿不完。再说要不是有你，我不会这么顺利生下这个孩子的。”夜宸公主说着握紧了她的手，“曼儿，回到西昭我会想你的！”

    海曼有些吃惊，“公主要回西昭去了吗？”

    “是啊，父皇来信，说会派使节前来太慈国，迎我回去。我带着孩子回去，父皇也没有办法不同意我和洛淞的婚事了！”

    “那真是太好了！”海曼由衷为她感到高兴，忍不住问道，“那是不是说秦贵妃也要回到太慈国了？”

    夜宸公主听她这么问，反倒惊讶了，“难道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海曼心头有了隐隐的不安，“是不是秦贵妃出事了？”

    “是啊，父皇在信上说，秦贵妃在我们西昭国不幸病逝了，所以才要派使节前来商谈，并且接我回去……”

    “什么？！”海曼眼前一黑，呆愣在当场。

    夜宸公主见她脸色不对，赶忙问道：“曼儿，你没事吧？”

    “公主，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先走了！”海曼匆匆说了一句，拔腿就跑，一口气奔到昭阳殿，来找姜煜，“皇上，紫琴她……真的病逝了吗？”

    姜煜看着她焦急的神色，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半年来，你一直埋头做衣服，面对朕的时候表情平静无波，就算朕按照你的意思，放了那位黄采女出宫，你也未曾对朕笑过。朕还以为你已经没有了喜怒哀乐呢，没想到还能看到你露出这么真切的表情！”

    海曼没心情听他发感慨，“皇上，请您告诉奴婢，紫琴病逝到底是不是真的？”虽然夜宸公主所说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林紫琴已经死了。

    “唉，朕就是怕你着急，所以才没告诉你！”姜煜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海曼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彻底失了神，姜煜把她扶起来，吩咐安胜送她回去休息，都全然不知。人生真的很无常，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她就再也见不到林紫琴了。上次那一别，竟成了永别！

    这半年来，她日夜不停地画图，做衣服，努力让自己过得充实，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可是林紫琴的死讯，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她那伪装的坚强再也撑不住，一场大病汹涌而来。

    姜煜把她接到昭阳殿，让所有太医轮番来给她看病，可是她的病却迟迟不肯好转。眼见她一日、比一日憔悴，已经没有了人形，姜煜急了，“你们这些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治不好她的病？”

    众太医噤若寒蝉，不敢开口。唐年眼见海曼的病一日重似一日，焦急不已，也顾不得许多了，“皇上，海姑娘这是积郁成疾，又加上受了很重打击，这病情才一发不可收拾。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想治好她的病，必须解开她的心结才行！”

    姜煜皱了一下眉头，这半年来海曼看起来很平静，实则郁郁寡欢，他都看在眼里。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可是他更清楚解开她的心结意味着什么。“朕不管什心病，你们若是治不好她，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这个皇上还真够固执的，可恶！唐年暗暗地骂了一句，却也没有办法。皇上不恩准，他总不能私自做主吧？

    “唐太医，该怎么办啊？”一个太医征询着他的意见。

    唐年脸色沉重地看了海曼一眼，“她一口闷气憋在胸口，阻滞了气血，若是能让她哭出来，把这口闷气发泄掉，情况会好很多！”

    “可是她现在昏迷不醒，怎么让她哭呢？”别个太医俱是面露难色。

    唐年叹了一口气，“不管什么办法，都试试吧！”

    太医们按照唐年说的，用了各种办法，想要让海曼哭出来，可是最终都是徒劳无功。眼看海曼奄奄一息，生命已经暗淡无光了，姜煜愁眉紧皱，却依然不肯松口。

    唐年实在看不下去了，出了宫来找易云。

    这几日易夫人张罗着给易云说亲，从媒婆那儿搞来一大堆女子的生辰八字什么的，逼着易云挑选。易云正愁脱不开身，唐年一来正好帮他解了围。

    “走走走，我们去喝酒！”他不顾易夫人的阻拦，拉了唐年就走。

    两个人找了一个小酒馆，对面而坐，却谁都没有心思喝酒。

    “曼儿她……还好吧？”易云迟疑地问道，他无时不刻不在想念海曼，可是又不敢轻易提起她。见了唐年，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唉！”唐年晃了晃脑袋，“她很不好，就剩下一口气了……”

    “你说什么？！”易云霍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唐年的衣襟，“曼儿她怎么了？你快说，曼儿她到底怎么了？”

    唐年用力扯开他的手，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你就喊吧，喊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连最后一个救她的办法也就没了！”

    易云虽然着急，可是关系到海曼的性命，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唐年把海曼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看她再这么下去，也没多长时间了。本来想求皇上放你进宫去看她一眼，她或许能好起来，可是皇上不答应。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所以来找你。你赶快准备一下，我偷偷带你入宫去，宫里我已经打点过了……”

    “我这就去！”不等唐年说完，易云已经起身跑了出去。有过一次偷入宫的经验，这次驾轻就熟，很快就准备妥当了。

    唐年以运药材为名，将他带进宫里，藏在太医院的药材间。等到姜煜上早朝的时候，便将他打扮成助手，将他带到了昭阳殿。

    易云看到形容枯槁的海曼，忍不住抱着她痛哭失声……

    海曼在他的哭声中悠悠醒转来，看到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冰封的情感融化开来，所有的悲伤伴随着眼泪一股脑地流了出来。

    “紫琴她走了……”她在易云怀里反复地说着这句话。

    “我知道，没事的，她那么单纯善良，一定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的！”易云抚着她的头发，柔声地安慰着她。

    姜煜心不在焉地听完了众臣的禀奏，便早早地下了朝。

    “他们……见面了吗？”出了大殿，他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安胜赶忙答道：“是，唐太医安排他们见了面。曼儿姑娘已经醒来了，也哭出来了，太医说只要哭出来就会没事了……”

    姜煜停住脚步，皱紧了眉头许久没有言语。

    “皇上，要回昭阳殿吗？”安胜瞄着他的脸色小心地问道。

    姜煜眼神闪了一下，“朕有些气闷，去御花园走走吧！”虽然让那两个人待在一起会心痛，可是他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办法让她敞开心扉，也只有让能做到的人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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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两份厚礼

﻿    “见过皇上！”海曼福身见礼。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易云那儿得到了力量，自那天之后，她的病在唐年的调理下逐渐好转，今天终于病愈了。

    “过来坐吧！”姜煜已经吩咐人准备了一桌酒菜，坐在桌前微笑地招呼她道，“今天我们还跟那天一样，你不要自称奴婢，我也不自称朕，我们好好说说话吧！”

    海曼点了点头，依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病重的时候，我很害怕你会就这么离开了。你能好起来，我很高兴！”姜煜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深邃起来，“也许你觉得我强求于你，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虽然我没有看清楚你的模样，可是你在清苑救了我的那一瞬，就深深地扎根在我心里了。

    在被姜世泽追杀的那些日子，我整日呆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每日除了想着要翻身，就是在想你。每当想起你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就会好起来。在心里描绘着你的模样，想着将来跟你见面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形。你就像是那小小天地的一轮太阳，给我温暖，让我看到希望。

    当知道你被死在押送途中的时候，我很气愤很难过，也很迷茫。眼前一团漆黑，什么都不愿意去打算。后来得知你在宫里，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唇边的笑容苦涩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海曼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你可笑，我很高兴，能在你最艰苦的时候给你带去安慰，虽然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嗯，谢谢你！”姜煜郑重地看着她，“我一直想要感谢你，想尽办法要给你点什么。谁知道到头来什么也没能给你，反倒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只能对你说谢谢了！”

    海曼微笑起来，“有时候一句谢谢的话就足够了，我已经感受到皇上的心意了！”

    “是吗？看来是我想太多，弄巧成拙了！”姜煜也微笑起来，“不过我还是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吗？”海曼有些意外，“是什么礼物？”

    姜煜不答，扭头喊了一句，“你们进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墨竹推门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娇小的身材，圆圆的已经脱去了稚气的脸庞，笑着却眼含泪花地望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林紫琴。

    海曼愕然地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愣了许久才想起说话，“你……你是紫琴吗？你不是已经……”

    “姐姐！”林紫琴快步地走过来，抱住她又哭又笑，“我没死，我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触摸到她，海曼才敢相信这是真的，欣喜得流下泪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一迭声地说着太好了！

    姜煜和墨竹谁也没有说话，都微笑地看着她们姐妹二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叙过别情，海曼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西昭国会传来你的死讯？”

    林紫琴抿嘴一笑，“其实我根本就没去西昭国！”

    “没去？”海曼愈发迷惑了，“那去西昭国的是……”

    “是一位叫花晴的姑娘！”墨竹替林紫琴答道，“那时候我得知紫琴要被送到西昭国，得到皇上的允许之后，让花晴易容之后混进护送队伍，把她替换了出来。”

    海曼恍然大悟，难怪林紫琴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墨竹的消息，原来暗中行动了，“那西昭国传来的死讯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求皇上让紫琴回来吗？皇上便让花晴假死脱身，这样紫琴也可以恢复原来的身份了！之前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走漏了风声，让西昭国知道了会发难，影响两国的关系。现在夜宸公主已经回国了，皇上便吩咐我带她来见你！”

    “原来如此！”海曼明白了，看向林紫琴，“可是这一年多来你在哪里落脚的？”

    “我就住在林家大宅，白大哥一直在照顾我！”林紫琴说着瞟了墨竹一眼，神情里多了几分娇羞。墨竹看着她的眼神也很是柔和。看来她跟墨竹两个人的感情也有了进展，海曼颇感欣慰。

    姜煜笑着插话进来，“朕已经下旨，封白川为英亲王，将林家大宅重新修葺，赐给他做英亲王府。至于紫琴，朕已经决定认她为妹妹，封为紫宁长公主，赐婚给英亲王，择吉日成亲！”

    “真的吗？”海曼高兴地握了握林紫琴的手，“紫琴，真是恭喜你了，我会帮你做一件漂亮的喜服的！”

    “谢谢姐姐！”林紫琴害羞起来，脸颊飞上红晕。

    姜煜微笑地看了海曼一眼，“朕送你的礼物你可满意？”

    “是，多谢皇上恩典！”海曼笑着答道，死而复生，故人重逢，喜结良缘，真是一份珍贵的厚礼啊！

    “你先别忙道谢，朕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呢！”

    “还有？”海曼有些意外，这份礼已经够重的了，他还要送什么？

    姜煜不答，一句扭头喊了一句，“你也进来吧！”话音落下，易云迈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海曼再次吃惊了。

    “是朕叫他来的！”不等易云答话，姜煜便说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朕也明白了，不管朕多么努力，都得不到你的心。紫琴告诉朕，与其留着一个不开心的你在身边，两个人都痛苦，不如放你离开，这样就会少一个人痛苦了。朕反复想了许久，决定满足你的愿望，放你出宫去！”

    海曼愣住了，她本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呆在这皇宫之中，没想到还有能出宫的一天。心情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起身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将全部言语都包含在里面了！

    易云也过来重重磕了一个头，“谢皇上隆恩！”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姜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该送的都送了，该放的也都放了，朕也感觉轻松了不少。朕累了，想休息了，你们都走吧！”

    “是！”四个人答应了，起身离开。

    姜煜站在窗前，看着两双人影越走越远，心情分外凄凉起来。虽然选择了潇洒地放手，可是胸口的痛楚还是挥之不去！

    “希望你从此以后能够开心！”他在心里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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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喜事接踵

﻿    一见面，海曼便屈膝跪了下来，易夫人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来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海曼不起身，神色郑重地道：“我早就该来拜见的，只是这些年曲曲折折，经历了无数阻隔，到今天才能光明正大地来拜见二老。我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也让二老操了不少的心。无以为报，就请让我磕头表达一下心意吧！”

    “那也用不着行那么大的礼啊？快起来……”

    “夫人，你就由着她吧！”易正山打断易夫人，神色少见的温和，“反正也是一家人了，她的礼我们做公婆的自然受得！”

    易夫人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是啊，是啊，我倒是把这茬忘了！”

    海曼和易云听了易老爷的话，欣喜地对视了一眼，双双磕了头，才起身落座。

    “唉，这些日子你在宫里受苦了！”易夫人抚着海曼消瘦的脸庞，心疼不已，“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回家了你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只管好好补身子。不然到了成亲的日子，你这身子骨可吃不消啊！”

    “成亲？”海曼愣了一下，询问地望向易云，易云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易夫人笑着看了易老爷一眼，“知道皇上恩准你出宫，你爹就跟我商量，要给你们办一个像样的婚礼。虽说你们在怀桑已经定了名分，不过你们俩经历了这么多，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盼到了今天，总要风风光光地办一次。再说，也不能委屈了曼儿，你们俩没什么意见吧？”

    “我当然没意见！”易云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哪里还会有什么意见。

    海曼从小没了父母，从来不知道被长辈疼爱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心里是暖的，鼻子却有些发酸，“全凭爹娘做主！”

    “好，好孩子！”她一声娘叫得易夫人心花怒放，连声说好。

    就连易老爷脸上也有了微微的笑意，“听说你母亲去世了，不过父亲还在世。婚姻大事，不能缺了礼数。曼儿，你知会海老爷一声，改日我们去海府拜会一下，也商议商议成亲的事情……”

    “我看不用了！”易云在旁边插话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易夫人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通知你岳父呢？”

    易云不知道怎么解释，起身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拿了一封信回来，交给了海曼，“你自己看看吧！”

    “你这孩子，又搞什么名堂呢？”易老爷和易夫人一脸的不解。

    海曼也满心疑惑，赶忙拆开那封信看了一遍，看完脸色有些沉重。原来今年春天，海宏昌已经分了家产，将海家大宅留给了大、奶奶和海娴，别院留给了二奶奶和海秋，自己带着新纳的三房离开了青山城。他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处田产给海曼，又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所以辗转交给了易云！

    她把事情跟易老爷和易夫人说了一遍，易夫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不知道亲家在哪里，也就没有办法了。婚事还是照办，这缺了的礼数日后见了再补上吧，你说呢，老爷？”

    “嗯，也只有这样了！”易正山点了点头。

    “好了，曼儿一定累了，云儿你快带她回房去休息吧，反正来日方长，具体的事情咱们再慢慢商议吧！”易夫人体贴地吩咐着。

    “我知道了，娘！”易云高兴地应了，跟海曼告退出了门，便迫不及待地道，“曼儿，你快跟我来，有人想要见你！”

    “什么人啊？”

    “见了你就知道了！”易云故意卖关子。

    海曼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什么人这么神神秘秘的？”

    易云笑而不答，拉了她径直来到自己的院子。

    “小姐……”刚走到院门口，梅杏儿和月香便飞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海曼微笑地应着，一抬眼，就见黄月娇站在不远处，含笑地望过来。她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神采，看来这半年她在易府过得不错。

    她身侧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看起来很是眼熟。

    易云见海曼直愣愣地盯着小女孩，笑了一笑，对那小女孩招手，“你不是喊着要见婶娘吗？还不快过来？”

    “婶娘……”小女孩儿怯怯地叫了一声。

    海曼惊得张大了眼睛，“她是小瑶儿？”

    易云点了点头，“是啊，我一个月之前找到了她，把她带了回来，月娇一直在照看着她，她们两个相处得很好！”

    海曼惊喜地奔过来，蹲下身子细细打量着，很久不见，小瑶儿的个子长高了不少，模样也有了些变化，也难怪她一时间没敢认！

    “小瑶儿，你还记得我吗？”

    小瑶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记得婶娘的脸，记得婶娘给我做过好看的衣服……”

    “你这小丫头！”海曼忍不住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太阳这么大，都别站在这儿说话了，快进屋吧！”易云招呼着大家进屋，吩咐下人给她们上了茶果，便借故退了出去，让她们姐妹几个好好叙叙旧。

    几个人唏嘘了一番，梅杏儿便转了话题，“小姐，你回来得正好。若是再晚回来几天，就看不到月香了！”

    海曼疑惑地看了看月香，“那是什么意思？”

    梅杏儿贼兮兮地笑起来，“她要跟人私奔了！”

    “你少胡说八道了！”月香捶了她一拳头，“小姐，你别听梅杏儿造谣……”

    “我哪有造谣？你不是要跟你家孟书走了吗？”梅杏儿不服气地争辩道。

    海曼听出几分门道来，拍了梅杏儿一下，“别闹，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跟我说说！”

    “还是我来说吧，什么话到了梅杏儿嘴里就都变味儿了！”月香瞪了梅杏儿一眼，脸上已经飞起了红晕，“孟书做官做得很得人心，被调到京城来做官了。听说怀越王病逝了，皇上裁撤了怀越那一藩，改成了府，派孟书前往担任知府。孟书想带我一起去，可是我还没考虑好……”

    海曼知道她之所以犹豫都是因为自己，握了握她的手，“月香，我看得出来，孟书对你是真心的，不然以他现在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你要好好珍惜！”

    “可是……”月香眼睛隐隐地有了泪光，“那样就离小姐很远了……”

    “你迟早是要嫁人的，不能在我身边待一辈子，难道你要因为这样就放弃可以依靠一辈子的好男人吗？而且我听说外官每年都会回到京城来跟皇上汇报情况，孟书回来的时候，你也能跟着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

    “小姐！”月香抱住海曼哭出声来，她从小跟海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自不必说，真要分开了，着实不舍的。可是她也承认海曼说得对，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放弃了孟书。

    月香没有父母，唯一的亲人就是海曼。改日来，孟书带着聘礼来到易府，拜会了海曼，征得海曼的同意，便带着月香和海曼精心准备的嫁妆回老家成亲去了。

    “梅杏儿，你和常九大哥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月香有了归宿，海曼又关心起梅杏儿来。

    梅杏儿神情有了些许扭捏，“我还没想好呢，等小姐跟易公子成亲了之后再说吧！”

    海曼见她这样笑了起来，“不如我们的亲事一起办了吧！”

    梅杏儿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红了脸，“反正我是小姐的丫头，小姐做主就是了！”

    海曼见她同意了，也很是高兴，“那好，我会找个时间跟常九大哥商量的。对了，嫁妆……”

    “我不要那些啰哩啰嗦的玩意儿……”梅杏儿脸更红了，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想穿小姐做的喜服，跟月香一样好看的就行！”

    “你放心，我会给你做的！”海曼笑了起来，惹得梅杏儿跑来捂她的嘴，“不准笑我，不准笑！”

    黄月娇在旁边看了露出羡慕的表情来，“你们感情真好！”

    “我家小姐对你不是也很好？我看你不是羡慕我们感情好吧？”梅杏儿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黄月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梅杏儿话里的意思，神情扭捏起来，“我可没想别的！”

    “还说没有，看你眼带春光，分明就是思春了！”梅杏儿贼兮兮地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老药头有事没事就跑到易府来，跟你眉来眼去的！”

    “你不要乱说，我哪有眉来眼去！”黄月娇羞红了脸，“我走了，不跟你闹了！”

    “嘿嘿，心虚了吧？”梅杏儿追着打趣了一句。

    海曼看着黄月娇离去的背影，露出沉思的神色。她看得出来，唐年和黄月娇彼此有情，却又都不肯点破，没有推一把，他们怕是这辈子都彼此观望着了！

    把这件事情跟易云商量了一下，易云也很关心。毕竟老药头是他最好的朋友，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他也跟着着急呢。

    “不如找个时间，我们四个一起吃个饭，我们两个从中搭桥牵线，让他们明白彼此的心意！”他想了一个主意。

    海曼没做过红娘，对牵线搭桥不在行，感觉易云的法子可行，便点头同意了。

    隔天来，海曼和易云摆了一桌酒菜，把唐年和黄月娇请了来。黄月娇见唐年在场，很是局促。唐年也没了往日的风趣，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易云见他们这样，急了，一指唐年，“月娇，你觉得老药头这个人怎么样？”

    “啊？”黄月娇愣了一下，才道，“唐太医是个好人，我在宫里的时候受了他许多照看……”

    “那你喜欢他吗？”

    黄月娇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脸倏地就红了，答喜欢也不好，答不喜欢也不好，索性起身跑了出去。

    “就算是问，也没有先问女孩子的啊！”海曼忍不住瞪了易云一眼，起身追了出去。

    唐年也不自在了，站起来要走，却被易云拉住了，“老药头，我问你，你到底喜欢月娇不？”

    唐年局促捋了两下胡子，脸上有些泛红，“我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又不喜欢我……”

    易云见状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

    “人家都跑了，这不明摆着的吗？”唐年着恼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真能胡闹，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这以后见了面该多尴尬啊！”

    “嘁，我一直当你是真爷们儿，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易云一脸的鄙视，“你要真是个爷们儿，就去告诉她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否则以后你就别进我家门了！”

    唐年神情变换了半晌，一咬牙，“去就去！”

    海曼拦下黄月娇，好言劝了半晌，她的神情才恢复了自然。

    “月娇，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真的喜欢唐大哥？”海曼问道，见她迟疑着不答，故意板起脸来，“难道跟我你也不能交心吗？”

    “不是……”黄月娇脸上有了踌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嫁过人的……”

    “唐大哥不是会介意这些事情的人，你别想东想西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喜欢他？”

    黄月娇咬了咬唇，为难情地点了一下头。

    海曼见状心里有了底，刚想劝她回去，就见易云拉着唐年走了过来，“月娇，老药头有话要对你说！”

    黄月娇意识到了什么，羞得不敢抬头，紧紧地拉着海曼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易云见唐年嘴唇动了又动，半晌也没发出声来，气得照他屁股就踢了一脚，“你倒是说话啊！”

    “这个……那个……”唐年顾不得跟易云计较，支吾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黄姑娘，我……我挺喜欢你的，你……你能不能做我娘子？”

    黄月娇听了又羞又喜，一张脸直直红到了脖子根，“那……那你要对我好……”

    声音细若蚊鸣，唐年还是听得真切，大喜过望，“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易云和海曼欣慰地对视了一眼，拍着唐年的肩膀笑道：“早把话说开了不就好了吗？月娇，你放心，老药头平日虽然没个正经的，可是绝对是个不错的人。你看他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童子之身，就知道了……”

    “你给我闭嘴！”糗事被说出来，唐年恼羞成怒，狠狠地擂了易云一拳头。

    海曼忍不住笑了起来，黄月娇也是一脸娇羞，掩嘴偷笑。

    说笑了一通，易云正了正神色，“老药头，不如我们一起成亲吧，加上梅杏儿和常九的，三对一起多热热闹闹的！”

    唐年心动，征询地看向黄月娇，见她羞答答地点了点头，嘿嘿地笑了起来，“那敢情好，酒席放一块，你出钱，省去我许多银子！”

    “没问题，看在你帮了我和曼儿那么多的份儿上，酒席我包了！”易云爽快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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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锦娘妙匠（大结局）

﻿    易正山下了朝回到府里，没见到易夫人，听下人说她去了后花园，便闲步走了来。转过花径，就见易夫人和海曼还有几个丫头在凉亭里说笑着，于是停住了脚步。

    “这是给我做的吗？”易夫人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量着，满眼的喜欢，却又有些犹豫，“我这么大年纪，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合适吗？”

    “娘你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当然能穿了！”海曼笑道，她倒不是刻意奉承，易夫人着实不显年纪，人生的又漂亮，风韵不减当年。

    易夫人听她这么说，心花怒放，“曼儿你给我做的，我当然要穿，让别人羡慕我去吧！”

    海曼又拿过几件叠好的衣服来，“这是给爹做的！”

    “他也有份啊？”易夫人接过来翻看了一通，笑逐颜开，“你做得这么好看，你爹怕是不好意思穿了！”

    海曼笑，“哪有，爹还年轻着呢！”

    易夫人把衣服交给长云收好，忍不住心疼起海曼来，“我让你好好补身子，你怎么不听话，做这么多衣服？”

    “夫人你不知道，我家小姐闲不住的！”梅杏儿嘴快地说道，“她不止给你和易老爷做了衣服，我们几个人的喜服，还有长云和小梅的衣服都是她做的。府里的丫鬟们看她做的衣服好看，都拿了布料去给她，让她做呢！”

    易夫人一听愈发心疼了，“你这孩子，累坏了可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好做！”海曼笑了一笑。

    梅杏儿叹了一口气，“小姐的心愿就是自己开店做衣服，可是要嫁给易公子，就没办法出去做事了！”

    “梅杏儿，别乱说话！”海曼轻喝住梅杏儿。

    易夫人见她眼神不由自主地黯了一黯，握住她的手，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娘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思，可是你也知道，你爹在朝中做官，按照律法，官员和官员家属不可以经商。你爹是个忧心天下的人，只能委屈你了！”

    海曼摇了摇头，“没事，娘你别担心，就算不出去开店，我也可以做衣服的。”

    “嗯，我知道你懂事！”易夫人在她手上按了一按。

    易正山听了她们的对话，表情沉重起来，立了片刻转身离去。

    长云匆匆来到易云的院子，“少爷，少奶奶，外面有一个人说要见你们！”

    “什么人？”

    “他说他姓袁，从怀桑来的！”

    海曼和易云惊讶地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来到大门口，果然看到袁诚正立在大门外，风尘仆仆，一身的狼狈。

    两个人赶忙将他请了进来，让下人帮他梳洗一番，才坐下来说话。

    “袁公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海曼迫不及待地问道，“袁叔和巧巧呢？他们都还好吧？”

    “他们不好……”袁诚神色黯然下来，“自从你们离开怀桑之后，铺子里的生意便淡了，陈必财又用尽了手段排挤我爹，一日不如一日。陈必财想要吞并袁记，我爹不同意，他便暗中做了手脚，买通了人将一匹宫纱放进袁记仓库，又通报了官府来查，治了我爹一个私贩宫纱的罪名，铺子也被陈必财占了去……”

    海曼和易云俱是吃惊不已，私贩宫纱可是重罪，“那袁叔他现在怎么样了？”

    “知县拿了陈必财的钱财，根本连查也没查，就把我爹关了起来，说是要秋后问斩！”袁诚眼里有了泪光，“我几次去喊冤，都被赶了出来。到怀越王府去，不巧怀越王病逝了，其他的官又不愿意管。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奔京城来了……”

    “那该死的陈必财，早知道我就应该打死他，他就不会再作恶了！”易云恨恨地握了握拳头。

    海曼按了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动怒，安抚了袁诚一番，又问道：“铺子没了，那巧巧呢？”

    “三少奶奶被逼无奈，只好投身陈必财做了妾。铺子没了，家也被抄了，我们身无分文，若不是她暗中资助我们，我们一家早就饿死了。还是她告诉我说易大哥的父亲是做大官的，让我来京城找你们，还给了我盘缠……”

    不等袁诚说完，易云便霍地占了起来，“小诚你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爹！”

    易正山听他们吧事情说了一个大概，脸色凝重起来，“按照太慈国的律例，没有足够的证据，越级上告是要受刑的，朝廷也不会派人下去调查。即便是我勉强接下这个案子，也没有办法离开京城，就没有办法查案！”

    “这么说我爹就只能等着被砍头了？”眼见希望破灭，袁诚忍不住落泪。

    海曼眼神闪了闪，“爹，如果是怀桑知县直属的官员，是不是就可以接手这个案子了？”

    易正山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不过他也要肯接才行！”

    海曼眼睛亮了起来，“他一定肯接的！”

    “啊，对了，孟书！”易云恍然大悟。

    他这么一喊，易正山也想起孟书来了，不由点头，“是啊，他是怀越知府，接管这案子最合适不过了！”

    “袁公子，袁叔有救了，你不用担心了！”海曼庆幸不已，好在去怀越上任的是孟书，否则还真是没有办法救袁叔了。看来冥冥中一切都有天意安排！

    孟书和月香在老家办完亲事，回到京城来辞行，听海曼说了袁叔的事情，一口答应会为他伸冤。几日之后，便带上小瑶儿和袁诚，启程赶往怀越去了。

    半月余，易正山从怀越来的公文中收到一封给他的私信，是孟书托他转交给海曼的。信上说袁叔的案子已经查明，袁叔沉冤得雪，出得大牢，铺子也找了回来。陈必财和怀桑知县官商勾结，陷害他人，多年来囤积居奇，欺压百姓，获罪抄家，得到了报应。怀桑知县也因贪赃枉法，治理不善被免职。

    沈巧巧因为协助破案有功，没有受到牵连，与小瑶儿母女重逢，孟书和月香正安排她们回青山城来。海曼和易云看了信，倍感欣慰，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海曼和易云的婚期也近了，易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易大人，听说令郎的婚期要到了？”姜煜将易正山召进御书房，打听道。

    “是，承蒙皇上记挂！”提起这件事，易正山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喜气。

    姜煜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酸楚的情绪压了下去，微笑起来，“恭喜你了！”

    “多谢皇上！”

    “易大人府上有喜事，朕也想添点喜兴！”姜煜说着拿过一个折子递给了易正山，“你看看吧！”

    易正山双手接过来，看过脸色沉重了起来，“成大人要告老还乡吗？”

    “是啊，朕百般挽留，他都不肯继续任职，说自己身体不行了，想回家去享清福！朕没有办法，只好准了他。”姜煜笑了一笑，“这么一来，丞相的位子就空了，朕想让你来接任，你意下如何？”

    易正山眼神闪了闪，“这……”

    “怎么，你不愿意？”姜煜见状皱了一下眉头。

    易正山迟疑了半晌，正了神色，“是！”

    “你说什么？你要辞官？”晚上桌上，易正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易夫人吃惊不已，“为什么？对你来说不是大好的机会吗？”

    易正山略作沉吟，看了看海曼和易云，“如果我不辞官，曼儿就没有办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有云儿，皇上下旨终生不得录用他入朝为官，难道就让他一辈子呆在家里吗？”

    海曼和易云没想到他会为了他们辞官，感动之余又惋惜不已，想要劝，却被易正山阻止了，“你们不用劝我了，我主意已定，已经上了请辞的折子了！”

    “也好了，也好！”易夫人虽然也惋惜，不过为了儿女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握住易正山的手安慰道，“这些年你已经够累的了，也该歇歇，享享清福了！”

    “是，我等着抱孙子呢！云儿和曼儿，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了！”易正山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海曼和易云都明白，对他这样一个心系朝廷和天下百姓的人，辞官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鼻子都有些发酸，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郑重答应，“是，爹，我们会努力的！”

    八月初八，大吉的日子，也是海曼和易云、黄月娇和唐年、梅杏儿和常九三对新人的婚期。从五更开始，易府便已经忙碌了起来。易夫人更是里里外外地监督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忙得不亦乐乎。

    “做了婆婆做奶奶，升了辈分就老了，你还这么高兴吗？”韩江闲步走了过来，调侃地问道。

    “老了我也高兴！”易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嫉妒也赶紧找个人成家去！”

    韩江拉长声音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啊，可是没有合适的人……”一抬眼，就见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从前面走过，不觉愣住了。

    易夫人感觉到他的异样，碰了他一下，“你看什么呢？”

    “她是什么人啊？”韩江指着那妇人问道。

    “她是孙寡妇，是曼儿的朋友，来喝喜酒的！”不等易夫人说话，易云便接着他的话茬走了过来。

    韩江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寡妇？”

    “是啊，寡妇，没有丈夫，自己开了一家绸缎庄，很能干的！”易云揽住他的肩头打趣道，“韩叔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不如我让曼儿帮你们牵线啊？”

    “谁说我对她有意思？我只不过见她有几分你娘当年的风韵罢了！”韩江神情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来，“你是新郎官了，不去应酬客人，跑来瞎凑什么热闹？”

    易云笑呵呵地道：“现在没我什么事儿，我只要跟曼儿拜堂洞房就行了！”

    “臭小子！”韩江拍了他一巴掌，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走远的孙寡妇。

    易夫人把韩江的神情变化尽数看在眼里，笑得意味深长起来。看来她这位老朋友的姻缘也到了，要找个机会给他们撮合撮合！

    时辰差不多了，三个新郎官带着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来到柳絮街的宅院，迎接三个新娘子。

    屈嫂和小虎前后忙活，将三个新娘子送上了花轿。小虎因为感染了风寒，按照风俗，身体有恙不能入喜堂，她只能目送着迎亲队伍走远，心情不由失落起来。

    想想也是，几个好姐妹都已经成亲了，只有她还待字闺中。虽然廖叔几次为她张罗亲事，她都不中意。她也希望自己能像海曼她们一样，找到跟自己情投意合的人！

    怅然若失间，就见一个人在被封的锦铭门前失神地站着，看身影有几分熟悉。她不由好奇，一边细细打量，一边走上前，“请问你找谁？”

    那人回神，扭过头来，“请问这家的主人没有回来吗？”

    看到他的脸，小虎眼睛一亮，“你……莫非是齐公子？”

    “你认识我吗？”齐文皓讶然地望过来。

    “真是齐公子啊！”小虎止不住兴奋，“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虎啊，就是做木匠的小虎……”

    “你是小虎？”齐文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变化太大了，我都没认出来！”

    小虎有些害羞地笑了一笑，“齐公子倒是没怎么变！”

    “对了，你有没有海姑娘的消息？”齐文皓迫不及待地问道。

    “海姐姐啊，当然有了！”小虎笑着指了指旁边那门上的喜字，“她今天跟易公子成亲呢！”

    齐文皓惊讶不已，“什么？！”

    小虎见他身上背着包袱，一身的风尘，显然是刚刚回来，赶忙招呼他进门来。

    “是吗？原来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终于和易云修成正果了！”齐文皓听小虎说了海曼的事情，忍不住唏嘘。

    小虎见他神情有些恍惚，也知道他曾经对海曼有情，于是问道：“你不想去易府道贺吗？”

    “不去了，改日再去吧！”齐文皓笑容有些苦涩。过去了那么久，他本以为那份感情已经远去了，可是一回到青山城，过去的点点滴滴又都清晰了起来。知道海曼过得很好，他也就安心了，只是还是没有办法直面她已经成亲的事实！

    小虎看出他的失落，故意转了话题，“我听说你没有被官府抓到，这几年你都在哪里干什么？”

    “为了逃避官府的追缉，我改名换姓辗转去了好多地方。前不久才知道皇上已经下了赦令，这才赶回了青山城！”

    小虎眼神闪了闪，“那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还好，这一切总算是过去了！”齐文皓微笑地道，冷不丁肚子传来一声响，他脸色不由尴尬了起来，“呃，不好意思！”

    小虎掩嘴一笑，“你饿了吧？我去给做点吃的！”

    “那就谢谢你了！”齐文皓确实饿坏了，也不推辞。

    此时三位新娘都已经被迎入了易府，满堂都是贺喜的宾客。吉时已到，三对新人并排站好，易正山和易夫人端坐在堂上，准备受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三拜过后，正准备送入洞房，突听门外传来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来见驾。

    姜煜一脚迈进门来，笑吟吟地道：“不用多礼，都平身吧！”

    “谢皇上！”众人谢过恩，纷纷起身。

    易正山没想到姜煜会来，受宠若惊，赶忙将他迎到上座去，“臣不知道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哎，你何罪之有？朕是来送贺礼的！”姜煜朗声一笑，看了看墨竹，墨竹会意，展开一卷圣旨，“易正山、海曼、易云听旨！”

    三人赶忙屈膝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海曼心灵手巧，所制衣物精美不凡，深受喜爱。朕不忍其才华湮没，特封其‘匠’之称号，于织造局下设‘锦铭制衣局’，命其打理，专为皇宫制作衣物，并在非盈利的前提下将着服之美传于百姓。

    当朝宰相易正山之子易云，武功高强，品德不俗，是难得的人才。着其在宫外设立侍卫教习所，担任教头一职，专为皇宫大内训练侍卫，输送人才。钦此！”

    听了这圣旨，海曼和易云都吃惊不已，易正山听圣旨里虽然没有具体提到他，但是称他为宰相，又吃惊又疑惑，“皇上，臣已经交了辞呈，您为何还……”

    “朕可没有同意你辞官！”姜煜微微一笑，“朕刚登基不久，还需要易大人你这样的忠臣辅佐，又怎么舍得你辞官呢？”

    “可是官员家属不许经商……”

    “哎，以非盈利的方式为朕和百姓谋福利，算不得经商！曼儿曾经对朕说过，她有两个心愿，一个是与喜欢的人厮守终老，另一个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朕是个喜欢凡事做到最好的人，既然满足了她一个心愿，又怎么会让她另一个心愿落空呢？况且她的才华有目共睹，朕是最爱才之人，又怎么忍心让她才华埋没呢？朕已经下旨，赐还她柳絮街的宅邸，改造成锦铭制衣局，新婚过后，便可前往任职了。至于易云嘛，朕只是给他安排了合适的职位罢了！”

    易正山心里明白，姜煜这是为解他后顾之忧，才特别设置了这两个职位给海曼和易云，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不由热泪盈眶，“臣谢皇上隆恩！”

    海曼和易云也大为感动，一起磕头谢恩。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姜煜把他们叫了起来，“朕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曼儿。安胜，拿上来吧！”

    “是！”安胜答应着对着门外招了招手，两名侍卫抬着一个蒙了红布的东西上前来。

    众人都好奇地张大了眼睛，盯紧了那东西。皇上送的贺礼，一定是超凡脱俗的。

    “打开吧！”姜煜微笑地下了命令。

    红布揭开，金光乍现，竟然是一块金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镂金大字：锦娘妙匠。后面有姜煜的亲笔落款以及玉印。

    海曼从盖头下看到匾额，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待要跪下磕头，却被姜煜搀住了，“今天你最大，不必磕头了。朕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愿你能幸福！”

    “是，多谢皇上！”海曼福了福身，眼睛不由湿润起来。

    “好了，朕在这里你们喝喜酒也不会自在，朕就先走了，你们不必相送！”姜煜朗声一笑，在众人的恭送声中大步离去。

    喜事加皇恩，易正山脸上着实是有光了。在众人的恭喜声中，新娘被送入了洞房。

    易云敬过酒，来到洞房，在喜娘的指引下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一番折腾，众人退去，只剩下他和海曼两个人。

    “曼儿，嫁给我你会不会后悔？”看着她比任何时候都精美的脸庞，易云目光闪烁地问道。

    海曼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后悔？”

    “皇上对你那么好……”

    原来是因为被姜煜抢了风头吃醋了，海曼不觉失笑，“如果你不喜欢，我明天就把金匾还给皇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云赶忙说道，神色有些不自在起来，“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海曼微笑起来，“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

    “对我来说，你也是最好的！”担忧散去，眼神一点一点地温柔起来，捧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细细品尝这份深情。

    红烛摇曳，满室芳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