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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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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变

﻿    丹华觉得自己似乎处在一个窄小黑暗又闷热的环境中，挤压感让她觉得极为不舒服。就在丹华忍不住要扭动身体的时候，一股大力拖着她向外滑去，丹华感觉周身一凉，身处空间猛然放大了，似乎从那个窄小闷热的环境中解脱了出来，还被人抱在了怀里。

    这时，丹华听到抱着自己的人欣喜的喊道：“恭喜二小姐，是个漂亮的千金小姐！”听声音像是一个五十开外的女人。

    生了？生什么了？谁生了？

    丹华意识稍微清醒了些，感觉自己赤身裸体的被人抱在怀中，一股大力朝着自己的屁股拍去，“啪啪”几个巴掌就落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痛的丹华下意识的就扯开嗓子啊啊叫了几声，几滴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这时，丹华听到一个虚弱的女人的声音，“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那人连忙把丹华抱到那个女人眼前，不住的夸奖道：“小姐长的真俊俏，看这小脸嫩的！我这辈子见了那么多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没见过这么可人儿的娃娃！”

    丹华也止住了眼泪，睁开眼看向前方，对面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斜斜的倚靠在床上，额头上满是汗水，长长的头发散落在床上，用手指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爱意。

    这时，旁边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人，眉目端正，轻手轻脚的上前，给那个年轻女人擦了擦汗，开心的劝慰道：“我这外甥女长的随你，小模样安安静静的，一生下来就不闹人，看着就让人喜欢！”转头对抱着丹华的人说道：“刘妈妈，快给孩子洗澡吧。”

    丹华顾不上听这个女人的话，让她注意的是那个女人用来擦汗的，是一块绣着花的白丝帕，这年头，谁还用手绢啊？！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身穿着对襟盘扣的锦色衫子，盘着发髻，发髻上还有两根明晃晃的金钗，一身的打扮就像是电视剧里才出现的古代妇人，说话也不像是现代人的语气。

    丹华觉得有点恐慌，努力转动着头和眼睛，打量四周。雕梁画栋的房间，古装的人，自己也已经缩水成了刚出生的婴儿，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宣告：穿越了，穿越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未等丹华消化完自己穿越的这个事实，就被抱着她的刘妈妈放到了温热的水中，洗起了澡。刘妈妈一手从丹华背后支撑着丹华，一手把盆里水撩到丹华的身上，清洗着丹华身上的脏东西，略显粗糙的手划过丹华细嫩的婴儿皮肤，让丹华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很不舒服。

    刘妈妈给丹华洗完澡，迅速擦干了丹华的身子，拿过一旁准备好的衣服和棉被，麻利的把丹华包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

    丹华被束缚的动弹不得，有苦难言。从一个成年人骤然穿越成了刚出世的婴儿，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

    打包好的丹华被刘妈妈小心翼翼的抱着放在了躺在床上的夫人身边，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年轻夫人就是她这一世的娘亲了，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年纪还真是小，说不定还没前世的自己大，给娘亲擦汗的那个贵妇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姨母了。

    姨母向娘亲问道：“妹夫到哪里去了？眼下世道不太平，你又要生孩子，他怎么不守在家里？要不是有丫鬟去我家里求救，我还不知道你马上就要生了。要不是刘妈妈会接生，这兵荒马乱的，上哪里临时找接生婆子去？苏晋田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苏家到底想干什么？！”最后两句充满了浓浓的火气。

    年轻的娘亲迟疑着开口了，“公公婆婆，他们不知道我要生了。我也不知道相公去哪里了，一大早就走了，也没说去哪里了。”

    “这个苏晋田，是越来越过分了！他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姓秦的小姐？等他回来，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姨母怒气冲冲道。

    丹华的娘亲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不可闻：“能有什么办法呢？孩子都出生了，太子马上就要失势了，以后他应该会顾着我们娘俩了。”

    姨母见娘亲脸色不好看，连忙说道：“囡囡出生了，这可是大喜事。你先睡会，我领着刘妈妈收拾下。”说完，姨母招呼着刘妈妈出去了，这个刘妈妈收拾起东西居然也还没发出什么声音，看来也是颇有规矩的。

    丹华的娘亲累的歪在床上睡着了，丹华裹在被子里面，只能略略的转动脖子来打量这间房子，刚才听姨母和娘亲的对话，对未曾谋面的父亲的印象也差到了极点。

    无奈现在她顶着婴儿的身体，只能发出类似于哭一般的声音，而且婴儿的体力实在是太差了。

    小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很旺，暖烘烘的，没过一会，丹华就顶不住困意，窝在小包裹里睡着了。

    丹华是被推门的声音给惊醒的，迷迷糊糊的刚睁开眼，就听到年轻娘亲惊喜的声音：“相公，你回来了！”

    年轻娘亲从床上起身，小心的抱起了自己，献宝似的抱到来人面前，说道：“看，我们的女儿，从生下来就没怎么闹过，乖的很呢！”

    丹华看到了自己这一世的爹，一身玄色的长袍，墨色的长发在头顶盘成了一个发髻，还有些未融化的雪花散落在头上。除去风尘仆仆的神色，长相相当斯文英俊，手里还提着一只镂空的大木盒。

    来人看着丹华，想伸出手指去摸一下丹华，却半途中又垂了下来，脸上一脸的愁容，没有一丝初为人父的喜悦。

    丹华的便宜娘亲看到丈夫这种态度，笑容僵在脸上，迟疑的问道：“相公，你是不是不高兴我生的是个女儿……”

    丹华的年轻父亲并未答话，转过头去，抹了把脸，揭开了木盒的盖子，里面居然装了一个婴儿，丹华的父亲将婴儿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粉嫩嫩的婴儿犹自睡的香甜，偶尔还抽动下嘴巴。

    丹华的娘亲更加疑惑了，惶恐开口问道：“相公，这个孩子哪里来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便宜老爹看着丹华的娘亲，神色颇有不忍，最终咬牙说道：“玉娘，这是太子妃今天刚生下来的小皇子！”

    玉娘一听，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伸出一只手抓住对面的男人的衣袖，低声喝道：“你疯了吗？！太子都已经被白家给害死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去趟这场浑水！你以为白家人会放过太子的儿子吗！？你不过是个六品主事，你拿什么跟白家人斗？你想害死我们一家人吗？！”

    对面的男子任由妻子揪住自己的衣襟，痛声说道：“我是斗不过他们，老师也不想牵扯到我，还已经为我安排好了退路，不过。”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沉睡的婴儿，缓慢却有力的说道：“不过，这个孩子我却是可以保下来的。太子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经营的，白家人现在还不知道太子妃已经生下了孩子，我给小皇子闻了点迷香，一路都很安静，到时候就当我们的孩子养，日后谁也不会发现。”

    玉娘却是极为不赞同：“你怎么保证白家人不知道？太子妃大着肚子怀胎十月，白家人个个都盯着呢，现在突然肚子空了，拿什么给白家交代？到时候纸包不住火！”

    年轻的爹爹并未接话，只是一脸不忍的看着玉娘怀里的丹华。玉娘猛然醒悟过来，语气颤抖的指着他问道：“莫非，莫非你想拿我们的女儿去顶替太子妃的儿子？”

    年轻男人听到这话，别过头去，不敢再看玉娘。丹华闻听此言也是吃惊无比，着实没想到穿越就碰到了这种事，一时间心乱如麻。

    丹华窝在母亲怀里，抬眼看着父亲，从这个便宜爹进门到现在，都没瞧上自己一眼，却只顾小心抱着怀里的那个小皇子。

    听娘亲的话，自己要是换到了皇宫里，难逃被杀掉的命运。一想到这里，丹华心惊肉跳，看向父亲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屑和惶恐，居然有这样狠心的父亲，不守在生产的妻子身边也就罢了，还要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去送死！

    玉娘看到男子别过脸去，便明白她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紧紧的抱住丹华，抄起床上的枕头砸向男子，哭骂道：“苏晋田，你好狠的心啊！秦婉怡成了太子妃你还对她念念不忘，现在居然要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换她的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苏晋田慌忙上前捂住玉娘的嘴，环顾四周，紧张道：“夫人，切不可大声，隔墙有耳啊！”玉娘被捂住了嘴，只能呜呜的哭。

    丹华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大概也明白了，这世的父亲仰慕秦婉怡，即便是秦婉怡嫁给了太子，他也娶妻生子了，但是对太子妃的痴情依然不改。

    这会太子妃的儿子眼见要保不住了，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准备牺牲掉自己刚出世的女儿，说不定还能博美人一笑。

    想到这里，丹华对这个男人是彻彻底底的鄙视到底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好好珍惜家里的娇妻，反而为了一个已经嫁做人妇的女人要牺牲掉自己的骨肉。哼，果然对于男人而言，得不到便是最好的么！

    苏晋田小心的把怀里的婴儿放到床上，上前便要抱过丹华，玉娘紧紧的抱着丹华不放手，苏晋田抓着丹华不放手，使劲的扯，丹华细皮嫩肉的婴儿身体，哪里经得起这么大力的拉扯，顿时痛的哭出声来。

    玉娘一听到女儿哭了，心疼不已，手上一松，孩子就被苏晋田抢了去。玉娘望着空空的怀抱，捂着脸痛哭起来。苏晋田也颇为不忍，劝慰道：“玉娘，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玉娘猛然醒悟了似的，“对啊，我们的孩子！”说着，迅速抱起苏晋田抱来的男婴，举高过头顶，一脸决绝的说道：“苏晋田，你要是把我女儿抱出这个房门一步，我就摔死这个孽障，让他们一家人到阎罗王那里团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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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峰回路转

﻿窝在苏晋田怀里的丹华情不自禁的为母亲叫了声好，这时却感觉到两滴水滴到了自己脸上，房子漏雨了？！丹华费力的扭过头，看到了苏晋田的脸上早已是眼泪斑斑。

    苏晋田抱着丹华，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举着小皇子的玉娘，“玉娘，我求你了！小皇子是婉怡唯一的孩子，也是恩师唯一的血脉啊！”

    玉娘闻言，终于忍不住小声哭出声来，骂道：“难道我们的孩子就不是我唯一的孩子了吗？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苏晋田惨然道：“小皇子就是我们的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现在太子一派已经败了，老师单单给我留了后路，也是抱着让我们把两个孩子调换掉的心思啊！”

    苏晋田站起身来，低头抹去眼角的泪水，喃喃说道：“玉娘，你只是吓吓我，我知道你是最良善不过的，你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狠心摔死一个刚出世的孩子。对不起，我保不住这个女儿。说不定，白家见她是个女孩，成不了什么气候，就网开一面了。”

    玉娘手里的小皇子被惊醒了，哇哇大哭不止，玉娘默默的把小皇子放了下来，别过头去，木然的坐在床上听着婴儿啼哭，不再说话。

    苏晋田又嘱咐道：“夫人，就算是日后，也不可让别人看出端倪来，苏家上上下下的命，就悬在这一线上了。”

    说罢，将丹华用包小皇子的黄布包好，放进了木盒子里，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荷包，凑到丹华的鼻子下面，顿时一股怪异的香味侵袭了丹华的大脑，在丹华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就是父亲合上了木盒的盖子，一脸的悲戚不忍。

    丹华是被一阵恐怖的笑声惊醒的，待她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盛装的中年贵妇人抱着她，望向前方，涂满了丹蔻的长指甲若有若无的划过丹华的脸和眼角，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道：“齐旭峻啊齐旭峻，你娘和你都是败在我手上的，现在你的女儿也在我手里，要怎么处置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啊！”

    贵妇人表情越来越狰狞，划过丹华眉眼的指甲力气也隐隐加重，丹华心惊肉跳，生怕那个女人划偏了手，指甲直愣愣的插进自己的眼睛里，眼见那血色的指甲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丹华急中生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贵妇人听到哭声回了神，打量着怀里的丹华。丹华拼命的抽泣着，贵妇人嫌恶的看着哭声越来越大的丹华，扬了扬手，旁边侍立的太监躬身走到贵妇人旁边。

    贵妇人随手把丹华丢给了太监，拍了拍手索然无味的说道：“去给张副统领吧，让他拿到离本宫远点的地方处理掉！”太监抱着丹华躬身行了个礼，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

    贵妇人背手站了起来，望着太监远去的方向，低低的笑了起来：“一个女娃子，就算是活在这世上，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来，我真是越老越狠心了。呵呵，峰儿，娘都是为了你啊！”

    一个穿着贴身铠甲的中年男子候在殿外，从太监手里接过了丹华。丹华只听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仿佛有人在掐着他的脖子说话般，对那个中年男子说道：“张副统领，这女娃子可是娘娘交代给你的，这可是给你的天大的表现机会，处理干净咯有你的好处！”

    张副统领谄媚道：“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太监又慢悠悠的说道：“记得找一个离娘娘远点的地方，娘娘慈善，看不得血腥。”

    张副统领继续点头哈腰，顺手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锭银子，不动声色的塞进了太监的手里。太监眉开眼笑的拍了拍张副统领：“好好干，咱家看好你！”

    到了这会上，丹华什么都明白了，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看样子这些人是不打算让自己继续活下去了。可恨眼下自己是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婴儿状态，人人都可以鱼肉之。

    丹华回想起前世最后的记忆，去买火车票的路上，被一辆疯狂行驶的宝马给撞飞到了半空，还未等到跌落地面的那一刻，丹华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就作为婴儿来到了这个世界，前世的自己肯定已经死了，这世好不容易得到了新生，难道就这样送命掉了吗？！

    张副统领抱着丹华一路朝北走去，丹华扯开喉咙嚎哭，一路人偶尔有宫女太监路过，也只是偷偷抬眼看看，马上就低头匆匆走过。

    渐渐的看不到人烟了，张副统领走进一个院子，院子里残垣断壁，芳草萋萋，穿过齐腰深的杂草，径直向院子里的一口井走去，举着丹华就要往井里放去，一边对丹华说道：“孩子，你莫怨我。是白家人要你命，我也是奉命行事，一家老小还指望着我呢！到了地府跟阎王爷多说说好话，求求他，下辈子莫要让你再投身到帝王家了！”

    丹华已经看到了那深不见底的井水，迎面一股寒气扑来，丹华的心剧烈的砰砰跳了起来，事到这份上，也只能安慰自己，说不定真能再穿越一次呢。

    正当丹华心焦万分时，听到一声闷响，抓着自己往井下扔的张副统领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的抓住了自己。

    丹华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救了自己的人，头发整齐的束在头顶，白净端正的脸，眉目间隐隐有些凛然，身穿着不起眼的青色长袍，约莫二十来岁。

    来人一只手将丹华抱了怀里，一只手拖着摊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副统领往院子里坍塌的房间走去。丹华趴在来人的后背上，看到张副统领耷拉着脑袋，昏迷不醒，井边的地上歪躺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棒。顿时明白过来，这个人八成是尾随他们到这里，专门来救她的。

    救了丹华的年轻人让张副统领背靠在一面墙壁上，转身回到井边，将凶器木棒扬手扔进了井中，丹华只听到“扑通”一声，暗自心惊，若此人不来，那发出这“扑通”一声的，就是自己了。

    现在看来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丹华扯开没牙的小嘴，向来人甜甜的笑了起来，不管是不是稻草，先抓住了再说。

    来人抱着丹华向远处栓马的地方走去，摸着丹华的脸：“好孩子，这会上可不能哭啊，千万不能被别人听到啊！”

    丹华为了表示自己听到了，奋力点了下头，惹的来人大为吃惊，笑着点了点丹华的额头，感喟道：“果然是太子千金，天生聪慧悟性高啊！”丹华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真正的太子儿子现在被她亲爹宝贝的不行，她只是个狸猫换太子的山寨千金罢了。

    来人将丹华小心的绑在他背后，又披上了放在马上的一条黑色大披风，把丹华盖的严严实实，牵着马，继续朝北走去。

    丹华在黑披风的遮掩下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到马蹄得得的踏步声，寒冬的风呼呼的贴着披风刮过。不知道走了多久，丹华感觉到马匹放慢了速度，后背渐渐紧绷起来，周围也有了人声。丹华猜测到应该是到了宫门口。

    到了门口，一个守在宫门口的士兵拦住了马，要求青年男子接受检查。

    救了丹华的青年男子一副悠然不在意的样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上午进宫的时候还没有检查呢？”身体却是纹丝不动的靠在马上，手里紧握着缰绳，准备随时跃上马跑路。

    还未等到守门士兵的回答，就看到一个像是头领的士兵一路小跑过来，朝着小兵的脑门一巴掌拍下去，并怒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沈百户也是你能拦的？他可是沈大人的弟弟，京畿防卫营的百户！”

    骂完小兵，小头领转过身，点头哈腰的对青年男子恭维道：“沈百户，您请您请，新来的人不长眼，居然拦了您，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沈百户随意一摆手，说道：“张小哥客气了，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哪天闲了兄弟请你们吃茶！”说完，抱了个拳，飞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飞奔出了城门。丹华的一颗心也放回到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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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收养

﻿沈百户进城之后不减速度，奔跑了很久才在一处带院子的大瓦房门口停了下来，推开门牵着马进了院子，转身就关上了门，掀开盖住丹华的披风，把丹华小心的抱了出来。

    闻声从瓦房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白净的脸上未施粉黛，黑亮的头发用一个碧玉簪子在脑后盘了个清爽的发髻，蓝底白花的对襟盘扣马甲，青袄布裙，手里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穿着青墨色的锦缎棉袄，衣领处露出一圈白绒绒的兔毛，配着小男孩白嫩的脸，更是可爱。小男孩一看到沈百户，大喊了声“爹爹”就扑了上来。

    扑上来的男孩两三岁的样子，墨色的头发整整齐齐的在脑后盘了个小髻，穿着青色的小长袍，眉目间依稀有着沈姓青年男子的影子。沈百户赶紧腾出一只手接住小男孩，指了指怀里的丹华，示意他不要大声嚷嚷，给对面的女人使了个眼色，拉着男孩就往房里走去。

    小男孩很是懂事，乖乖的跟着沈百户进了房间。沈百户带着他们进了瓦房的东屋，把丹华小心的放到了床上，蹲下身抱起小男孩，让小男孩凑到丹华脸前，柔声说道：“阿钰，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弟弟妹妹吗，爹爹给你找了个妹妹，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妹妹啊！”

    对面的女人闻言吃了一惊，不由出言问道：“立言，这孩子是……？”沈立言压低声音说道：“待会跟你说。”

    小男孩一听有了妹妹，立刻拍手欢呼起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在丹华粉嫩的脸上点了点，开心道：“太好了，我也有妹妹了！”

    小男孩爬上了床，趴在丹华身边，软软肉肉的手指触到了丹华脸上，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喜欢，口齿不甚清楚的说道：“妹妹，快点长大，哥哥带你出去玩。”

    旁边的女子小心的拿帕子擦了擦丹华的小脸，跟小男孩一起逗弄起了丹华。

    丹华突然觉得自己内心深处被轻轻的撞了一下，从穿越过来，一直都处在担惊受怕之中，生怕下一秒钟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就飞走了。眼前温馨宁谧的气氛，让她心里热热的。心里一放松，情绪却上来了，眼泪便止不住的往外流。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看到丹华哭的满脸是泪就慌了手脚，女子赶忙把丹华抱在怀里小声的哼着儿歌哄着，吩咐小男孩去一边呆着，让沈立言去把小火炉生起来火，炖上了鸡蛋羹，又吩咐沈立言洗锅淘米，准备给丹华熬粥喝。

    丹华哭累了，从出生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又累又饿在女人怀里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丹华迷迷糊糊中闻到了鸡蛋羹和米粥的香味，睁开眼，就看到了大瓦房斑驳的屋梁，自己还是那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婴儿，被放在了床上，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耳朵旁边传来一阵阵呼吸声，丹华奋力扭过头，名叫阿钰的小男孩挨着自己睡着了，身上盖着花布面的被子，白嫩的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床的另一旁传来了沈立言和妻子压低声音的谈话。丹华奋力扭过脑袋去看他们，两个人围着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支着一口铁锅，锅里面熬着米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炉子旁边放了一个矮的小圆木桌，上面放着些碗和勺，有木碗也有瓷碗。

    沈夫人怕火大了米粥糊了锅底，拿着一个木勺时不时的搅拌一下，小声的问着对面的沈立言：“照相公这么说，太子已经遇害了，太子妃呢？”

    沈立言叹了口气，说道：“我听防卫营的人说太子妃被庆妃软禁起来了，依照白家人的性子，怕是没几天活了。”

    沈夫人低头搅着粥，问道：“你把张副统领打晕了扔在那里，就不怕他事后查出来是你干的？”

    沈立言笑道：“太子千金是从他手上丢掉的，他巴不得谁都不知道这事呢，怎么还会去查呢。那地方是多年来荒废的宫室，连个鬼影都没有，他回去跟庆妃说他扔到井里了，难道庆妃还能派人捞上来看看不成？慧娘，别太担心了，没人知道，不会有事的。”

    慧娘闻言也叹了口气，不在意的说道：“不管她是不是太子遗孤，既然是相公领回来的孩子，那就是我们的孩子。况且当初没有太子的一句话，你也进不了京畿防卫营，也合该我们救这个孩子。我担心的是，虽然我们住的偏远，但家里突然多了个孩子，大哥那边必然会起疑心。”

    沈立言低头想了想，说道：“慧娘，从今往后半年你就不要出门了，我对外就说你有了身子，身体不太好，躺在家里静养。等过个一年半载，把孩子生下来了，到时候你们娘俩都能正大光明的出门了。对阿钰也要好好嘱咐一下，到外面可不能到处乱说他有了个妹妹。”

    慧娘把木勺在锅沿上轻轻磕了磕，笑道：“相公，一年后孩子都多大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出生的孩子吧。况且，邻居们都还好说，不会多想什么，可是大哥那里。”慧娘往城中心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大哥那里，怕是交代不过去的。”

    沈立言暗憋了口气，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他大贵人一个，不来打压我就是好的了，哪里还能对我这个庶出弟弟的闺女上心？”

    慧娘见提到了沈立言憋屈的地方，连忙转移了话题：“相公，囡囡要起个什么名字好呢？人家问起来，总不好说还没起名字吧。”

    沈立言也沉思起来，说道：“沈家到了阿钰这一辈，女孩子名字里都有一个丹字。像大哥的大女儿叫丹荷，二女儿叫丹芸。”

    慧娘点头：“不错，这孩子既然做了我们的女儿，也跟着这样取一个带“丹”字的名字好了。”

    沈立言道：“女孩都起名带个花花草草什么的，要不就叫丹华好了，跟花一个音。”

    丹华一听满头黑线，上辈子叫这个名字被同学讥笑了好多年“蛋花”？这辈子绝对不能再被叫成“蛋花”了！不由得抗议似的挥动了下包裹在小被子里的小胳膊小腿。

    慧娘看到丹华动了下，便知丹华醒了，站起身把丹华抱了过来，逗弄着丹华的小鼻子小脸，丹华被挠的痒痒的不行，奈何手脚都被包在包裹里，动弹不得，脸上鼻子眼睛皱成一团，把沈立言夫妇成功的娱乐到了。

    慧娘笑道：“皇帝家的孩子就是不一般。想想阿钰小时候，动不动就哭的惊天动地的，睡醒了要哭，饿了要哭，什么都要哭。这孩子，不哭不闹，可见是个极懂事的。可怜她从小爹娘就不在人世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沈立言也笑呵呵的凑了过来，粗糙的手指轻轻划拉着丹华的脑门，笑道：“以后就叫你丹华了，好不好？”

    丹华一听，立刻挤出几滴伤心泪，脸皱成了一团麻布，奋力扭动着身躯，表示坚决抗议。慧娘连忙抱着丹华轻轻晃了起来，冲旁边的丈夫骂道：“你起的什么名字？孩子一点都不喜欢！”

    沈立言语塞了，“要不，你给起一个，你们女人的名字，不都是花花草草的吗？！”

    慧娘白了他一眼，抬头看看窗外，零星着飘落着雪花，“今天二十三，过小年了呢！这孩子就叫丹年吧，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希望以后年年都能红红火火，长命百岁。”

    丹华一听，不错不错，名字好听正合她意，也彻底跟前世说再见了，立刻咧开没牙的小嘴眯眯笑了起来。

    沈立言也抚掌笑道：“这名字好！又好听又有含义。”说完，还不忘谄媚下自家娘子，跑到慧娘身后，捏了捏慧娘的肩膀，夸道：“还是娘子你厉害！”

    慧娘笑着打掉了沈立言的手，吩咐他赶快盛出碗鸡蛋羹来吹凉了，她好喂丹年吃饭。

    吃了几口鸡蛋羹，慧娘怕刚出生的孩子只吃鸡蛋羹对身体不好，又吩咐沈立言盛了碗米粥出来。

    等温热的米粥进了嘴里，丹年才发现沈立言是把米捣碎了熬成了的米糊，软软的，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慧娘拿着小木勺小心的往丹年嘴里送米糊，丹年尽可能的配合着张嘴咽下去，沈立言拿着帕子小心的擦去溢出丹年嘴角的米糊。

    丹年努力吃着米糊，忧愁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小了，什么都干不了，连吃过饭都要人喂。还是快快长大吧，要她瞬间回到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婴儿阶段，太难适应了。

    沈立言对慧娘感慨道：“照顾小孩子真是费心费力啊。阿钰小时候，我刚入京畿大营，经常不回家，都是你一个人在照料，可辛苦你了！”

    慧娘脸一红，别过头去，小声说道：“都几年前的事情了，男人忙着做大事是应该的，提这个做什么？”

    沈立言闻言，放下帕子，把慧娘丹年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慧娘，说道：“以后就是我们一家四口过日子了。”

    丹年夹在两人中间，不满的对着房顶翻了个白眼，沈爸爸，女儿我还没吃饱呢？！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钰翻了个身，醒了过来。眯着眼睛看到父母抱在了一起，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我也要抱抱！”

    沈立言和慧娘猛的听到儿子说话，连忙分开了。慧娘一边给丹年喂米糊，一边说道：“阿钰，快起来吃米糊，快跟妹妹比比，看谁吃的多。”

    沈钰小正太一听到这个，立刻忘掉了“抱抱”这回事，揉了揉眼睛，迈着小短腿从床上爬了下来。

    沈立言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上前去一把抱起沈钰，高高的举起来，让沈钰坐在了自己的肩头。沈钰刚开始还惊叫两声，马上就觉得好玩，坐在沈立言肩头闹腾的很欢乐。

    沈立言带着沈钰到了火炉边，把沈钰放到了自己腿上，转身从桌子上拿过一个木碗，盛了半碗米粥放在了小圆桌边沿，沈钰就趴在圆桌旁边，拿着个木勺，巴拉着吃起了粥。

    丹年吃了没几口就吃饱了，在慧娘怀里打量着正在吃粥的沈钰，三四岁的孩子，桌子都到了沈钰的胸口，却站的笔直，吃相也很斯文，小口的吃着，几乎没什么声音。

    丹年回想起前世的弟弟，三四岁的时候，要爸爸后妈爷爷奶奶几个人轮番上阵拿玩具哄着才肯吃下一口饭，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累的跟打了个仗似的，到处撒的都是饭菜残渣，还好她已经在外上学很多年了，不用伺候那个小魔王。

    这样看来，沈爸爸和慧娘妈妈把这个便宜哥哥教导的真的是很好。自己能来到这样的人家，也算是运气了。被苏晋田那个亲生老爹抛弃了的委屈，也渐渐消散了。

    丹年迷迷糊糊入睡前，想到的是这个身体的亲生娘亲悲痛欲绝的神情，等自己长大了就去偷偷看看她，让她知道她女儿还活在世上，丹年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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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太爷要挂了

﻿丹年吃饱后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阳光斜斜的透过窗户打到了床上。沈钰小正太趴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两只黑葡萄般的眼睛嵌白玉般的脸上滴溜溜转。

    丹年觉得身下湿漉漉的，难受的扭来扭去，沈钰一看丹年睁开了眼，亮亮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拍手笑道：“娘，梅姨，妹妹醒了！”

    话音刚落，慧娘和一个盘着头，穿着月白衫子的年轻女子从门口进来了，女子挎着个竹筐，筐里装满了白菜和萝卜。两人进屋后，放下筐，就往丹年那里奔去了。

    月白衫女子像是颇有经验的样子，伸手就往丹年裆部摸去，丹年羞愤难当，刚要准备大哭抗议，就听到月白衫女子说道：“小姐，孩子尿炕了。”

    尿炕了，尿炕了！几个大字在丹年脑中盘旋，丹年已经是满脸通红了，这个身体年纪太小，睡着了之后一点控制能力都没有。

    眼尖的沈钰慌忙叫了起来：“娘，娘！妹妹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慧娘赶紧将额头贴到丹年头上试了下温度，起身宽慰了下儿子：“没事，妹妹没发烧。”

    一旁的月白衫女子早已麻利的擦干了丹年的小屁屁，给丹年换好了尿布。丹年努力的麻木着自己的神经，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我是婴儿，我是婴儿……

    月白衫女子把丹年收拾利索了，沈钰就在一旁，一会摸摸丹年的脑袋，一会摸摸丹年的小脸，喜欢的不行。

    慧娘看丹年醒来好一阵了，估摸着丹年也该饿了，就遣沈钰去西屋的小房间读书，叮嘱他说爹爹回来会检查今天背了多少首诗，并保证她和梅姨中午会给他做好吃的。

    沈钰小正太一听爹爹会检查，恋恋不舍的望了粉嫩嫩的妹妹一眼，还是乖乖撩开西屋的花布拼成的帘子，进屋看书了。

    等沈钰进了西屋，这边梅姨就坐到了床上，一把掀起自己的衣襟，露出饱满的Ru房，**上还微微溢出了白色的乳汁。梅姨抱起丹年就往上贴去。

    丹年唬了一跳，抗拒不已，梅姨抱着丹年哄了半天，丹年抗争不过，最后也想明白了，自己一个小孩子，光吃米糊鸡蛋羹哪行，吃不到母乳，指不定长大后发育不良什么的，比起健康，现在这么个小小的心理障碍，丹年淡定的忽略掉了。

    梅姨看着怀中努力吸奶的丹年，爱怜的对旁边的慧娘说道：“小姐，丹年可是个乖孩子呢，不哭也不闹，方才我看她不愿意吃奶，还以为要闹上半天才肯吃呢！”

    慧娘也凑上来顺了顺丹年拱乱的头发，说道：“可不是，这孩子灵性着呢，懂事的很，不哭也不闹，我就怕她哭的声音太大，让人听到了。”

    顿了顿又说道：“阿梅，我们都多少年的姐妹感情了，怎么你还叫我小姐呢，叫我姐就行，都说了多少遍了！这里又不是舒城。”

    梅姨听到慧娘这么说，笑了起来，附和着连声说道：“是，是，是，我的好姐姐！”

    一句话说的两人都笑了起来，梅姨低头轻轻拍着丹年，有些忧虑：“姐，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沈大爷那里都是精明人，可不好交代。”

    慧娘叹了口气：“可不是吗？相公的意思是这半年就不要我出门了，在家装作怀孕，等半年后就说丹年是我生下来的。可我总觉得，半岁大的孩子，能像是刚出生的吗？”

    梅姨蹙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办法。只好安慰说：“姐姐放心，以后我天天来给丹年喂奶。姐姐就不用出门了，安心在家里带着阿钰和丹年。等半年后，风波早就过去了，兴许就没人注意姐夫多了个女儿。”

    慧娘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你把奶水分给丹年，碗儿她怎么办，够吃吗？”

    梅姨不在意的说道：“碗儿已经十个月了，也该到断奶的时候了。怎么也不能误了丹年小姐啊！”

    慧娘见梅姨一脸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的话题也就转到了给丹年做衣服鞋子上。丹年一边吃奶一边竖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大概也摸清楚了以后的情势，看来，自己当婴儿的这一年，是甭想出门了，只能当个名副其实的宅女了。

    丹年还想在听出点什么信息来，奈何婴儿的体力太差了，吃饱后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渐渐的沉入到梦乡里了。

    等丹年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麻麻黑了，给自己喂奶的梅姨已经不在了。床正对着东屋的门，透过东屋的门帘缝隙，丹年看到哥哥沈钰将着三只摞在一起的碗举在胸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堂屋，摆放起了碗筷。

    这时，丹年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沈钰听到声音，立刻放下筷子，奔了出去，接着就听到沈钰的一声“爹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不多时，丹年就看到门帘一撩，风尘仆仆的沈立言牵着沈钰走了进来，丹年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着。沈立言伸出冰凉的手指摸了摸丹年的小脸，向旁边的沈钰慈爱的问道：“阿钰，今天妹妹怎么样啊？”

    沈钰乖巧的回答：“妹妹很乖，一天都没有哭过。今天梅姨来了，还给妹妹喂了奶。娘要我去看书，说爹爹回来会考我的。”

    沈立言呵呵笑了起来，一把举起沈钰，抱了出去，说道：“乖儿子，爹就考考你！不过，考你之前，得先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做事。”

    丹年看着一家子人围坐在堂屋的小饭桌上吃着晚饭，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划过，前世的她也有过这样的温馨的家庭。只可惜，妈妈在她八岁那年就去世了，一年后爸爸领回来了一个阿姨，告诉她这是她的新妈妈。

    新妈妈开始对她很好，还给她买了条新裙子。可不久新妈妈就怀孕了，生了一个男孩，爷爷奶奶爸爸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弟弟身上。

    新妈妈跟爸爸说家里房子太小，住不下，爸爸就把十岁的自己送到了寄宿学校，说好的一个月去接她回家一次的。可是最终，丹年也只能一年中过年的时候回家一次，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因为自己原来的房间给了弟弟。

    丹年觉得，自己就算是回到了家中，也感觉是个客人，爸爸爷爷奶奶阿姨对她客气又疏离，小霸王式的弟弟刚想过来闹她就被阿姨给骂了回去，自己就像一个外人一样游离在这个家的外面。

    丹年出事前接到爸爸的电话，说是姥姥走了，要她回来奔丧。姥姥大概是妈妈走后这世上唯一还惦记着她的人，她红着眼睛跑出去买票，结果，还没走到售票点就被一辆闹市里疯狂行驶的轿车撞倒了这里。

    丹年看着温馨的一家人，羡慕不已，是不是自己也能融入到这个家庭中，能不能重新得到家庭的温暖。可自己现在只是个婴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等着时光快快过去，慢慢长大。

    待吃过了晚饭，沈钰已经被哄睡觉了。丹年也懒得装睡觉，睡了一天，头都要睡疼了。沈立言坐在床上，学着慧娘的样子，抱着丹年给丹年喂米糊。慧娘就着昏黄的油灯，做一些针线。

    等米糊喂的差不多了，沈立言波澜不惊的开口了：“今天老爷子出事了。”

    慧娘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怎么回事？今天回来这么晚，是因为这事吗？”

    沈立言放下碗，面无表情的开口了：“听他们说，是早晨门口结了层薄冰，老太爷跌了一跤，再醒来时已经不认人了。夫人觉得是丫鬟没伺候周到，已经仗毙了两个。”

    慧娘闻言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怎么这样……”

    沈立言冷笑了声：“他们不一直这样吗？做事不留余地，不给活路！”

    慧娘默默低下了头，心中如敲鼓般忐忑不定，开口道：“相公，若大哥大嫂知道太子千金在我们这里……”

    沈立言轻轻晃了晃怀中的小婴儿丹年，安慰妻子道：“没事的。我刚还想跟你说这件事，庆妃的儿子平辉王就要即位了，朝廷到了官员任用的大好时机，大哥平时跟白家人走那么近，等的就是这么一天，他好平步青云。”

    慧娘不由更加担心道：“那白家人肯定是更加得势了，大哥为了讨好白家，断不会容忍丹年活着的。”

    沈立言接着说道：“娘子别急。眼下老太爷估计是撑不过去了，后事办完，按照朝廷的规矩，子孙要丁忧三年的。可眼下这时机，大哥可舍不得走，一走就是三年，等回来了，肥缺早就被人占了，白家人哪还会记得他？”

    慧娘点头道：“怪不得大哥大嫂那么暴怒，连着打死了两个丫鬟。”

    沈立言道：“丁忧是一定要的，否则沈家子孙世世代代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不孝了，但大哥也是一定不能走的。我猜，他肯定是想让我去丁忧，他好继续留在京城里步步高升。”

    慧娘接过丹年，不解的问道：“这不合规矩吧，你是庶子。那爹不回乡丁忧吗？”

    沈立言起身给沈钰掖了掖被角，慢悠悠的说道：“规矩都是人定的，要改自然能改。今天在大哥家里，大哥大嫂对我热情的很，连太太都要跟我说上两句话，这像是他们平时对我的态度吗？想要让我干什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爹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看病吃药，大冬天的回老家，保不住半路还要再办场丧事。”

    慧娘被逗乐了，看着神色自若的丈夫，问道：“那相公，你的意思呢？你最不喜欢大哥一家了。”

    沈立言微微一笑，“这也正合我意。我们带着阿钰丹年回老家住上几年，到了老家就说是在离开京城的路上生的，到时候丹年就有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了。”

    慧娘不禁莞尔，称赞道：“这主意好！只是夫君你好不容易做到百户，这一走，再回来做官，可就难了。”

    沈立言摆摆手：“当初进京畿防卫营，全凭太子一句话，就算我不是太子那一派的，白家人也会把我划到那一派去，少不得会怎么处理我，走了也好。只是，要委屈你跟我回家种田了。”

    慧娘连忙说道：“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妾身哪里来的委屈！”

    沈立言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回去路上先去娘子娘家一趟，带着阿钰丹年拜会岳父岳母。娘子嫁给我后，都没回过娘家，娘子可想的慌？”

    慧娘一听，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想抬手擦擦眼睛，却发现两只手都抱着丹年，丹年两只圆溜溜的大眼正在盯着她看。慧娘被看了个正着，脸一红，拍了拍丹年的小屁股，对沈立言说道：“相公，你可捡回来一个小精怪！”

    沈立言呵呵笑了起来，开始盘算着以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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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沈大夫人到访

﻿等丹年醒来后已经是中午了，窗外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床脚边的炭火炉烧的正旺，沈钰搬着个小凳子，趴在窗前，双手支着脑袋，看着雪花。

    炭火炉里发出一声啪的声响，沈钰回头看，发现丹年已经醒了，连忙跳下板凳叫来了梅姨和慧娘。丹年早就克服了心理障碍，喝起梅姨的奶水来心安理得。丹年开始觉得，做个每天吃饱了就睡的米虫也不错，当然前提是没有人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小脑袋。

    梅姨喂饱了丹年，正和慧娘闲聊时，沈立言回来了。

    一进门，沈立言看到梅姨，并不讳忌，直接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窝在慧娘怀里的丹年只觉得沈立言从外面带来的凉气扑面而至。沈立言端起小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喘了口气，对两人说道：“老太爷走了！”

    两个女人俱是一惊，对看了一眼，慧娘说道：“大哥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沈立言把依偎在他身旁的沈钰抱到了腿上，对慧娘和梅姨说道：“我等会要带着阿钰去大宅那边，你和阿梅就在家里等我们。”

    “这……不好吧，我毕竟是沈家的媳妇。”慧娘迟疑道。

    沈立言道：“我跟大哥大嫂说你有了身孕，身上也不舒服，大雪天的来不了。他们现在有事求着我，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的。”

    慧娘闻言也安心了，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找了件沈立言的灰粗布棉袄，把沈钰裹的严严实实，送两人出门。

    待沈立言父子出门后，梅姨迫不及待的就问了起来：“姐，你和姐夫真打算回姐夫老家去？”

    慧娘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丹年，说道：“眼下看形势是不得去了，丹年在这里也不安全，老让人提心吊胆的，还是回老家过安稳日子好。”

    梅姨扑通一声跪倒地上，一脸坚定的对慧娘说道：“姐，我跟你们一起走！”

    慧娘唬了一跳，丹年也惊异的张大了眼睛，慧娘骂道：“你说什么胡话？碗儿才九个多月，你不要冯全和你闺女啦！”

    梅姨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就掉了下来，握住慧娘的手，哽咽道：“奴婢是小姐的丫鬟，小姐走到哪里奴婢就跟到哪里。要是大全他不愿意跟着小姐和姑爷走，我让他写了休书另娶就是了，碗儿我自个带着，还能跟丹年小姐做个伴！”

    慧娘大力拍了拍床，骂道：“你真是个不省心的，冯全是我当初千挑万选给你选的，是你姐夫的手下，人老实，家里又没有老子娘，对你更是没的说，你就是他的妻子他们老冯家的人！古往今来有哪个女人要抛弃了夫君孩子去投奔别人的！”

    梅姨跪在地上，手拉着慧娘的手，低低的哭着：“姐，我要不跟着去，丹年怎么办啊，这么小的孩子，你能一直喂她吃米糊吗？还有阿钰，也得人照顾啊！”

    慧娘也擦了把眼泪，把梅姨从地上拉了起来，劝慰道：“丹年既然是能活着到我们家里，这么大的凶险都过去了，少吃几口奶又会怎么样？这孩子是个懂事的，白天不管是渴了饿了还是要尿尿，也就是嗯嗯几声，不哭也不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好好的回家去照顾你家冯全和碗儿。马上就要晌午了，你快回去给他们爷俩弄中饭去，跟我们走的事情，想都不能再想了！”

    梅姨见慧娘态度坚定，只得点头答应了，含泪离了沈家小院。

    丹年躲在慧娘怀里，眼巴巴的看着梅姨走了，咂了咂小嘴巴，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自己的娘亲，一副完全说不通的样子，看来离了京城，自己就没的奶喝了。

    等到晚上擦黑的时候，沈立言带着沈钰回来了，两人都穿着孝服，沈钰早就顶不住困，在沈立言怀里睡着了，慧娘轻手轻脚的接过沈钰，麻利的除了孝服和外套，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丹年看沈钰睡的跟小猪一样，慧娘给他脱衣服都没醒，心里笑眯眯的，仿佛搬回来一城似的，还每天在我面前妹妹长妹妹短的，自己不也是个小孩子吗？！

    慧娘安顿好沈钰，这边沈立言自己已经脱了孝服，对慧娘说道：“大哥已经和我摊牌了，到时候他会组织几个官员上书给新帝，说朝廷离不开他之类的，顺理成章的要我代替他去丁忧。”

    慧娘闻言，不由得讥讽道：“这行事还真是大哥的作风，既要面子还要里子。”

    沈立言听了，也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慧娘，劝慰说道：“也不完全是坏事，大哥大嫂给了我几张银票和一些现银，我昨天还在发愁我们回老家要怎么过呢，这可解了我的愁了。”

    慧娘也微微笑了起来，接过荷包，把丹年放到床上，给沈立言盛饭去了。

    沈老太爷的死似乎没有对这个家造成什么影响，丹年米虫般的婴儿日子过的安逸无比，梅姨每天来给她喂两次奶，其余时间饿了就“呵呵”叫两声，慧娘来给她喂温热的米糊。

    就这样过了几天，丹年睡的正熟，大清早的就被院门口的争吵声惊醒了。听到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带了点薄怒的味道：“二弟，弟妹身体不舒服，我做长嫂的来看看她，你把着门不让进，这究竟唱的是那出？”

    丹年听到沈立言不紧不慢的答道：“嫂子来看慧娘，那是慧娘的荣幸。不巧慧娘染了风寒，大夫说这病气可是会过人的。嫂子身体金贵，要是嫂子因为来看慧娘，贵体受损，我跟慧娘哪里担当的起。”

    丹年心下一惊，沈大夫人居然要那么强势的进到屋里来看慧娘，莫非是她知道了什么。

    屋里的绳子上搭着的丹年的小衣服，还有炉子边上也挂满了洗好的尿布，慧娘手忙脚乱的将丹年的衣服尿布胡乱取下塞进床边的柜子里，寒冬腊月里，慧娘的额头上居然沁出了颗颗汗珠。

    见慧娘望向床边，丹年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沈钰懂事的坐在床边上，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母亲收拾东西。

    慧娘抱起沈钰，放到角落里的一个半人高的藤条箱子里，随后把装睡的丹年放到沈钰怀里，压低声音对沈钰说道：“阿钰，你抱着妹妹乖乖的躲在这里，千万不要给你的大伯母看到了，等会娘再抱你出来。”

    抹了把汗又嘱咐沈钰道：“你看妹妹要是快醒了，就摇摇她，千万别让她哭出声。”沈钰懂事的冲慧娘点了点头，抱着丹年坐在了藤条箱子里，慧娘摸了摸沈钰的脑袋，随即盖上了笼盖。

    一盖上笼盖，光线立刻暗了下来，丹年从藤条缝隙中可以看到外面，额头上紧张的起了一层薄汗。沈钰怕丹年这时候哭出声来，轻轻的晃着丹年。

    慧娘拿出帕子来抹了把脸，拢了拢发髻，就去开了堂屋的门，丹年在箱笼里听到沈立言变了调的声音：“娘子，你怎么出来了？”

    慧娘咳了两声，声音也软绵无力，嗔道：“夫君你这是做什么，大嫂那么忙，还来看我，天儿这么冷，你怎么能把大嫂拦在外面呢？大嫂，快屋里请。”

    沈大夫人似是满意的笑了，声音也不似以前那样尖锐：“我道是怎么了，原来是老二太心疼自个儿娘子了。”话音刚落，就响起了几声女人们附和的笑声。

    沈大夫人进屋后，扶着慧娘躺到了床上，安慰道：“弟妹你身子不爽利，赶紧到床上躺着。”转头吩咐同行的丫鬟去烧水，请大夫。

    沈立言一开始站在沈夫人不远处，垂着眼，听着沈大夫人跟慧娘说话。待听到要丫鬟请大夫时，侧身拦住丫鬟，不动声色的对大夫人说道：“昨天慧娘的陪嫁丫鬟带着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染了风寒，也开了药了。”

    沈大夫人一副关切的神色：“那可服了药？发汗了没有？”

    慧娘笑道：“多谢大嫂关心，昨夜里发了一夜的汗呢。”

    慧娘顿了顿，又带着羞愧的语气说道：“我这病可病的真不是时候，眼下府里老太爷走了，嫂子不仅要打理老太爷的后事，还要操持府里的事。我不但帮不上嫂子的忙，还累得嫂子来看我。”

    沈大夫人很是受用慧娘的这些话，语气也放缓下来，拍了拍慧娘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站起身，随意的在房间里走动着，像是在打量房间一般，一边跟慧娘说着：“可不是吗？这一大家子，大大小小都是事，我常跟你大哥说，还是二弟日子过的好，搬出去单独过小日子，想想都让人羡慕呢！”

    说着，沈大夫人已经慢慢走到了藤条箱笼面前，丹年透过藤条缝隙，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妇人，身着月白对襟缎袄，绣着暗纹蝴蝶，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百褶裙，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头发仅用一根明晃晃的金簪子盘在脑后，一张略显消瘦的脸上肌肤莹润，挂着淡淡的笑容，那双眼睛却探究的慢慢划过房间里的每样物事。

    丹年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她看到沈大夫人在打量着这个箱子，丹年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隔着缝隙，几乎能与沈大夫人眼神相对！

    抱着丹年坐在藤条箱里的沈钰，看到大伯母往这个方向走来，抱着丹年的小手紧了又紧，将脸贴到丹年的小脸上，丹年感觉到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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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准备出京

﻿沈立言出门招呼随大夫人来的管事，慧娘坐在床上不敢多说什么，沈大夫人把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沈大夫人重新在慧娘床边坐下，环顾了一圈，问道：“阿钰呢？从进门就没看见他，这大冷天的跑哪里去了？”

    慧娘笑了笑，说：“昨天阿梅来了，说家里的碗儿断奶了，可以吃点软的东西了，阿钰就好奇刚断奶的小孩是什么样儿，非要跟过去看看他的碗儿妹妹。我跟相公怎么说他都没用，闹的越发厉害了。弟媳妇想着身上还带着病，要是染给了阿钰可不坏事了，就让阿梅带他去玩两天。”

    沈大夫人探究的看了慧娘一眼，慧娘脸上不动声色，沈大夫人半天才笑道：“小孩子嘛，听到什么都觉得好玩。”

    然后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说道：“阿钰到底是个男孩子，是沈家的后人。我们做长辈的，得好好教导孩子，自个儿更是要立个榜样，得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慧娘闻言，立刻低头，恭顺的说道：“多谢大嫂教诲，慧娘受教了。”藏在被子里的手却用力握成了拳头。

    沈大夫人又和慧娘沈立言聊了会，无外乎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丹年和沈钰藏身的藤条箱离炭火盆挺远，丹年冷的有些颤抖，却不敢发出声音。

    过不一会，沈大夫人就告辞了，在走出门的一刹那，丹年和沈钰几乎同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慧娘和沈立言两人亲眼看着沈大夫人的马车走的看不见影了，才慌忙进屋把丹年和沈钰从藤条箱里抱了出来，沈钰和丹年早就冻的脸色发白了。

    两人赶紧把沈钰和丹年抱进被窝里，将炭火炉移到床边，所幸的是，两个孩子并无大碍，不过一会就暖和回来了，躺在被窝里睡的香甜。沈立言和慧娘这才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沈立言轻轻给熟睡中的沈钰和丹年掖了掖被角，转头对慧娘说道：“现在开始收拾东西，明天老爷子头七过了，我们就出发回老家。”

    慧娘有些吃惊：“这也太赶了吧，连个年都不过了？”

    沈立言无奈的说道：“大哥大嫂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张副统领跟大哥一向走的近，保不准会跟大哥他们说些什么。”

    慧娘有些不安，道：“宫里人那么多，也不至于会怀疑到我们这里啊？”

    沈立言叹口气道：“当年我随师傅在校场练刀，太子看到后称赞了我几句，一旁的防卫营千户为了讨好太子，招了我进防卫营，我才一步步做到百户的位置上，所有人都觉得我该是太子的人。救下丹年那天又是我当值，大哥他们肯定是会有怀疑。我们还是早日离京吧，早点走，对谁都好。”

    慧娘转身看了看正在睡觉的俩孩子，叹道：“我们大人倒没什么，可苦了孩子们了，这么大冷的天，要奔波这么远，遭这份罪。”

    沈立言揽过慧娘，安慰道：“大哥会先派人送老爷子的灵柩回乡安葬，我带着你们慢慢回去就行。阿钰还小，你又“怀着身孕”，族里的人不会说什么的。”

    慧娘点点头，和沈立言开始收拾起了东西。沈立言一旁嘱咐道：“衣服多数都带上，家什什么的就留下吧，说不定阿钰将来长大了，还要回京城，总得有个住的地方。”

    沈大夫人坐在飞奔的马车上向沈家大宅驶去，内壁包着厚厚的锦缎，脚边的红泥小火炉烧的正旺，沈大夫人心不在焉的轻轻敲着手里的小手炉子，沉吟道：“老二家里到是看不出什么来，可老二媳妇这病倒是蹊跷，要是有了身孕身上又不爽利，我让丫鬟去请大夫，老二没有推辞的道理啊？”

    “夫人也是多虑了，二弟本就跟太子没什么关系。况且，马上就要去丁忧了，以后怕也是没机会再回京城了。”答话的是坐在沈大夫人对面的青年男子，正是沈大少爷，宝蓝色锦缎罩袍，一边说话，一边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长相与沈立言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神色冷硬，整个人平白多了分戾气。

    沈大夫人斜了沈大少爷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你那个弟弟，本事倒是一流。爹和娘从来不管他，他居然能拜师拜到李通那里，没有官做，都能让太子举荐到京畿防卫营，这京城里多少达官子弟打破脑袋都挤不进去的防卫营，可叫他给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去了。”

    沈大少爷倚靠在马车壁上，知道沈大夫人是因为娘家弟弟没能进防卫营心里有气，笑道：“我知你心里不痛快，可现在二弟不是要走了吗？好歹也算是给你出了这口气不是？”

    沈大夫人掩唇呵呵笑了起来：“他们走了就好，你说你弟弟是不是个灾星？李通收他当徒弟，被革职了。太子举荐他，被白家人……”

    话还未说完，沈大少爷神色紧张的捂住了沈大夫人的嘴巴，厉声疾色骂道：“你个妇道人家嘴上没门的，这些话能是你说的？！”

    沈大夫人望着丈夫狰狞的脸，吓的连话也不会说了。

    沈大少爷松开了捂住沈大夫人的手，脸色却依然难看，低声说道：“你也别怪我太小心，要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你在家里说习惯了，在外难免会说漏嘴。”

    沈大夫人颤抖着声音，连声唯唯诺诺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不敢说了。”在她印象中，一直以来，二弟的娘是一个丫鬟，二弟七八岁的时候就死了。不管是公公婆婆还是相公，都是不怎么待见沈家老二，这次没想到相公会为这个庶出的弟弟大动肝火。

    沈大少爷听了保证，这才缓和了脸色，松了口气，倚靠在马车壁上，继续摩挲着扳指闭目养神，缓缓开口道：“刚吓到你了。过了年，你要带着阿铎，丹荷常去白夫人那边走动走动。在家里说这些话没什么，可要是说顺了口，到白夫人面前说漏了嘴，你可就害死一家人了。”

    沈大夫人惨白了一张脸，缩在墙角不敢说话，在她眼里，丈夫一直是个温雅的儒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风度翩翩，她从来没见过丈夫如此狰狞的样子，一想到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情形，沈大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沈大夫人没出嫁之前就听说沈家老爷只有一个正房夫人，其余只有几个通房丫头，连个有名分的姨娘都没有，盘算着沈家家风好，自己嫁过去后也能跟沈家太太一样把相公管的服服帖帖的。

    谁知道沈家媳妇不好做，沈家太太不让自己相公纳妾，可对儿子纳妾，那可是热情的很，自己嫁过来不到一年，后院里已经添了两房妾了，见天往老太太跟前凑，不把自己这个正室夫人放眼里，现下还都有了身孕，自己还得好生照看着，眼下更是不敢惹相公生气。。

    沈大夫人一想起家里那个老太婆，就恨的牙根痒痒，处处压着自己，家里大权牢牢握在手里，可又不敢说什么。

    沈家现在有今时的地位，依仗的是沈老太太娘家。沈家是从沈老爷这辈开始发迹的，原来是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的，不知道烧中了哪柱高香，沈老爷居然给中了进士，派了京城的缺。

    沈老太太的爷爷是刚薨去的皇帝的从二品太子少傅，爹是从三品的大理寺卿。虽然娘家没有兄弟给自己撑腰，可一个嫡亲的姐姐嫁进了白家，是现在白家二房的当家太太。

    沈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在家里的一次宴会上，隔着屏风看到了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新科进士郎，从此成就了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凭着岳家的势力，沈老爷在京城的日子过的顺风顺水，自然也对夫人言听计从。沈大夫人只恨自己爹是个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不然沈老太太哪能在自己面前摆这么大的谱。沈老爷的娘早死了，只剩一个爹老实巴交也不管什么事，前几天又死了，沈老太太更是家里独大了。

    沈大夫人心里有气，娘家人以为沈家老太太没受过婆婆的气，自然不会多为难儿媳妇，求人保媒，欢欢喜喜把自己嫁了过去。

    可谁想到，老太婆自己没受过婆婆的气，可等她当了婆婆，架子拿的比谁都大，成日里显摆自己有个姐姐是白家二房的主母。

    沈大夫人抬眼偷偷看了对面闭眼小憩的丈夫，遗传了公公的俊美相貌，嘴角还含着温润的笑意，对自己的一双儿女更是疼到了骨子里。想到这里，她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老太婆年纪也不小了，还能蹦跶多久，等老太婆归西了，沈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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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离开

﻿沈立言和慧娘把家里的东西装到了几个箱子里，沈立言吩咐慧娘在家看着孩子，自己骑马跑了出去。

    等沈立言到家时，来迎接他的三口人看到不但带回了架马车，马车旁还拴了只母山羊，大概是刚生过小羊，身下的Ru房涨成了紫红色，还隐约滴着奶水。

    沈钰一看到山羊，三四岁的小孩好奇的不得了，立刻飞奔着跑上前去伸手要摸摸山羊，山羊初到一个陌生环境中，不安的咩咩叫着，一看到沈钰冲它跑过来，连忙低下头，头上的角正对着沈钰，蹄子还在地上有力的刨着。

    沈立言连忙一把抄起沈钰，沈钰没摸到山羊，颇有些怏怏不乐。

    沈立言安慰儿子道：“阿钰，这羊是给妹妹喝奶用的，你莫要吓到它了。”

    沈钰一听是给妹妹用的，也不闹了。慧娘抱着丹年上前来，笑道：“还是相公有想法，我还正愁这一路上丹年吃什么呢！”

    丹年望着母山羊那涨的发紫的Ru房，暗自嫌恶的吞了口口水，现在形势不由人，她也没什么好挑的，连人奶都心安理得的喝了，何况羊奶。

    沈立言把沈钰抱到屋里，转身就要去沈家大宅，临走吩咐慧娘和沈钰从菜窖里拿些萝卜什么的喂母山羊吃。

    沈钰得了令，立刻欢喜的去喂羊了，慧娘怕山羊顶到沈钰，不安的在一旁仔细看着。

    沈立言再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丹年喝饱了羊奶，味道有些腥膻，但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一边闭着眼睛装睡，丹年一边竖着耳朵听沈立言跟慧娘的谈话，听他们的意思，今天头七刚过，送老太爷回乡的灵柩已经上路了，他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沈家大少爷和夫人要来派人护送他们，都被沈立言婉言谢绝了。沈家大少爷又拉着沈立言当众表演了番兄弟情深的戏码，慧娘一听秀眉登时皱了起来，骂道：“真真是个无耻小人！”

    沈立言微微笑了起来，感慨道：“要是三年前的我，沈立非给我来这招，我肯定是和他当众吵翻脸的，经历了这么多事，小一辈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要做戏他要升官，都随他去吧。”

    慧娘知是他想起了师傅的往事，心里头也有些不忍，劝慰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还有阿钰和丹年。”

    沈立言哈哈一笑：“我早就看开了，以前总想着要跟师傅一样，好男儿要上战场杀敌，马革裹尸，才是热血汉子。”

    慧娘回忆起往事，也叹道：“李将军是个好人。”

    丹年听的好奇心大起，准备继续听下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却转移话题到先回慧娘娘家一趟了，丹年扫兴不已的睡下了。

    等丹年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在奔驰的马车上了，慧娘抱着丹年，沈钰挨着慧娘坐着，道路上坑坑洼洼，颠簸的很。不知道两个大人给沈钰说了什么，沈钰板着一张小脸，坚持坐的挺直。

    古代的长途跋涉真的是辛苦，一路上摇摇晃晃，车厢虽然极是宽大，可里面大部分空间都被箱笼占据了，给人留下的空间不多。沈立言在马车前头驾车，给丹年准备的山羊貌似就拴在车厢尾部，不时咩咩叫两声。

    正值正月春节，一路上行人寥寥，到处都能听的到烟火爆竹的声音，路过村庄厨房时还能闻到酒菜的香气。然而沈立言他们白天里只能啃一些馒头就点咸菜，也不敢让丹年出来，怕被有心人看到。

    丹年看着沈钰被折腾的无神的双眼，很是过意不去，要不是为了她，沈立言和慧娘肯定会等到开春才带着沈钰回乡，也不会这么着急，现在春节都不过了。

    不过听沈立言说，好在是寒冬时节，道上的雪水都被冻结实了，路比往常好走了许多。

    连着几天，客栈春节都关门歇业了，沈立言只得把车赶到沿路的村子上去求灶房做饭，顺便给马和羊喂草料。丹年注意到，这里离京城还不算远，民风淳朴，大过年的农民也都显得富足好客，给点银子也都不愿意收。

    因为不敢让丹年露面，晚上的时候也只能找个村庄将行李搬出来几件睡在马车里。

    等渐渐离京城有了四五日路程的时候，再借火到民家，农家房屋和穿着上都显得破败了许多。再去投宿时，农户脸上则是一种唯唯诺诺的惶恐表情。

    沈立言赶路之余不忘教育儿子，京城里的繁华富贵不能代表整个国家，将来读书进仕，一定要胸怀天下。沈钰答应起来是有模有样，挺着着身子，一双小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路上还不忘看些认字的启蒙书。

    丹年很想提醒沈立言和慧娘，在颠簸的马车上看书很容易伤到眼睛，沈钰一个水灵灵大眼睛的可爱小正太，将来要是变成了只能眯着眼才能看清东西的大近视，可不是件杯具。可惜她现在就是一个没牙的小婴儿，有心无力。

    就这样马车在路上走走停停一路向南走去，走了两个多月，一路上冰雪融化的很快，路也越发难走了。

    庆幸的是终于到了慧娘的娘家舒城。沈立言先赶着马车去城里买了些点心果子和花布，准备送给岳家做礼物。

    慧娘的娘家在一个离舒城城区约莫二十里路的庄子上。听沈立言和慧娘商量，要在这里住到自己长到一岁，丹年长舒了口气，安下心来，终于不用在马车上颠来颠去了。

    马车缓慢的行驶在乡野的路上，天气暖了起来，慧娘把车厢的窗帘撂了起来，初春的风柔柔的吹了进来，地上也开满了白色的荠菜花。

    正在驾车的沈立言转头向车厢里喊了一声：“慧娘，你看右边田里的老丈是不是岳父大人？”

    慧娘抱着丹年探出头去，丹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青色棉袍，挎了个篮子，正弓着身子在拔着田里的杂草，大约是长期干农活的原因，一张脸显得有些黝黑。

    慧娘只看了一眼，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了出来，砸在丹年的小脸上，带着浓重的哭腔冲那中年男子喊了声：“爹！”

    中年男人拔草的手顿了一下，直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慧娘激动的要下车，沈立言慌忙阻止了，只让慧娘在马车车窗上露出个脸来。沈立言把马拴到田埂边的树上，把沈钰抱出了马车。

    中年男子看到慧娘，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飞奔过来，连声问道：“慧儿，真是你吗？你怎么回来了？”

    慧娘赶紧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道：“爹，我们回家说。”

    中年男子，也就是外公，搓了搓手，抱起了沈钰钻进了马车里。接过慧娘怀里的丹年，爱怜的摸了摸丹年的小脸，问道：“男娃还是女娃？”

    慧娘迟疑了下，赶紧答道：“女娃，刚满月没多久。”

    慧娘父亲立刻训斥道：“胡闹！刚出了月子就跑这么远，沈立言是怎么照顾你的？”

    慧娘接过丹年，赔笑道：“是我想爹娘想的厉害，正好有个机会能回来，就央着相公带我回娘家了。”

    一路上沈立言和慧娘早教好了沈钰要好好表现，沈钰窝在慧娘父亲怀里，亲热的喊着“外公外公”，喜的慧娘父亲抱着沈钰不舍得放手。

    慧娘父亲瞥眼看到沈立言赔笑着站在马车外面，“哼”了一声，抱着沈钰钻出了马车，带着一行人朝家里走去。

    慧娘父亲心疼慧娘，慧娘也不方便露面，要慧娘抱着丹年坐在马车里。大中午的，村子里的人都三三两两的扛着锄头回家吃饭了，看到慧娘父亲抱着一个男孩，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后生驾着马车，吩咐打招呼问道：“李老丈，家里有亲戚来啊？”

    外公也就是李老丈，乐呵呵的回答道：“是我闺女女婿回娘家了！”沈立言一边驾车一边和众人点头打招呼。

    众乡亲看着驾车的俊秀青年和李老丈怀里抱着的小儿，纷纷夸奖李老丈是个有福气的，让李老丈开怀不已。

    丹年在马车里听的好笑，这李老丈，看上去对沈立言是不假颜色，可旁人要是夸起来他女婿，他又得意的很，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可不是越老人心思越小么。

    等马车驶到一户农户的院子里，李老丈就嚷开了：“慧儿她妈，快出来，慧儿回来了！”

    话音刚落，灶房里就钻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穿着蓝布夹袄，系着一个蓝布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葫芦瓢。看到慧娘，中年妇人手中的瓢当即掉到了地上。

    沈立言抱过丹年，慧娘快步上前去和中年妇人哭着抱到了一处。

    李老头训斥道：“闺女回来是大好的事情，你们这些女人们哭个甚啊？”自己却偷偷擦了下发红的眼角。

    待两人分开，沈钰和丹年又被抱到外婆跟前逗弄了一番，尤其是沈钰，人长的好看，懂事嘴巴也甜，外公外婆叫的老两口喜的不知道该怎么疼爱他好。

    李家三间大瓦房，院子里还养着猪和鸡鸭，打扫的很是干净。沈立言先把丹年抱到了屋里的榻上，接着买的礼物从车里拿出来搬到了屋里。

    丹年躺在榻上打量着房子，房子挺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过房子收拾的很干净，堂屋中间挂着松鹤延年的画像，榻中央的小几上还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慧娘在灶房帮李老太太做饭，李老丈进了堂屋，一边抱着丹年哄她玩，一边拉着沈钰问长问短。问了沈钰多大了之后，就开始问沈钰读了些什么书。

    沈钰乖巧的回答道：“爹教我读了《论语》和《孟子》，现在在学《说文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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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冰释前嫌

﻿李老丈一听沈钰读了书，大喜，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那我就考考你，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这句话怎么解释？”

    丹年在李老丈怀里，一方面是惊奇，初见李老丈，也就是一个种田的庄稼汉，居然也是能够随口都能引经据典，另一方面觉得哭笑不得，古代人真是急功近利，沈钰才多大的孩子，搁现代还在四处疯跑着玩呢。

    这厢，沈钰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的背在身后，答道：“使有德行的人居于相当的官位，有才能的人担任一定职务，尊重有道德的人，使用有能力的人，杰出的人物都有官位，天下人就会祥和，国泰民安。”

    李老丈似乎很满意沈钰的回答，撇了眼旁边恭恭敬敬站着的沈立言，硬邦邦的甩了句：“教的还不错！”

    沈立言忙躬身道：“小婿不敢当。”

    李老丈复尔又是一声“哼”。

    丹年想不明白了，都说丈人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沈立言人长的俊秀，又是京官，对慧娘也是恩爱有加，怎么李老丈就是看他不顺眼呢？

    正好这时，李老太太和慧娘端着菜进屋了，恰好听到了这一声“哼”，李老太太骂道：“你这死老头子，女婿好好的来看你，你摆那副臭脸做甚啊？”

    李老头别过脸去，不自在的又哼了一声。沈立言连忙上前接过岳母手里的碟子，解释道：“我年纪轻，好多事不懂，爹是在教导我。”

    李老太太对沈立言越看越满意，瞪了李老丈一眼，回头笑呵呵的拉着沈立言坐下，又回头去灶房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李老丈端过那套白瓷酒具，给四人满上酒。自家人聚会不用讲究什么，沈立言端在酒壶，看李老丈和李老太太杯子空了，就赶紧给满上。

    等酒过三巡，李老丈开口了，拍着沈立言的肩膀，说道：“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孩子啊！当年我和你父亲在书院里求学，住一间房，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还定下了两家的亲事，这辈子定要做一家人。可他后来中了进士，留在了京城。我爹突然离了人世，我娘身体又不好，我是家里的独子，得回家伺候我娘啊，就没再去过书院。可人眼界一开阔，心也就跟着大了。”

    李老太太听到李老丈提起了陈年旧事，也重重叹了口气，停下了筷子。

    李老丈接着说道：“眼见慧娘到了嫁人的年纪，十里八乡来说媒的人不少。我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可我还记得当年跟同窗的约定。托人捎信给你爹，你爹倒好，满口答应，可他没说来迎亲的不是他嫡亲的儿子啊！”

    沈立言知道李老丈说到了伤心事，也不打断，笑眯眯的继续给岳父斟酒。

    “你来迎亲的时候，我一问，气了个半死。他沈国龄也太没仁义了，他要嫌弃我们家穷，配不上他家也就罢了，找了个庶子来娶我闺女，算什么事？”

    慧娘一听，担心的朝沈立言看了一眼，带着不满嘟囔道：“爹，你提这个干什么啊？”

    沈立言笑着打断了慧娘：“爹说的对，这事确实是我们沈家不对。”转头站起身，对着李老丈两口子行了个大礼，深深的弯下腰去。

    起身对两位老人说道：“岳父岳母，婚姻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立言不敢违抗。立言也知道岳父岳母对立言的身份有所不满，可这出身不是立言能够选择的。立言只能尽自己最大能力来照顾慧娘，保证绝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慧娘在一旁脸色通红，李老丈哈哈大笑，说道：“你是个好孩子，沈国龄那老匹夫是个有福的，还能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捋了把胡子，接着问道：“你爹身体怎么样？自书院一别都几十年了，我们都老了。”

    沈立言恭敬答道：“爹身体不是很好，不过也只是些小病小痛，多请医问药就是了。”

    李老丈“哼”了一声，笑骂道：“你爹就是个书呆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在书院的时候，叫他出去走走跟要他命似的！让他没事种种菜干干活，绝对不用吃药。”

    沈立言思量了许久，趁李老丈和李老太太高兴，轻声说了丹年的来历，李老丈和李老太太俱是一惊。

    李老丈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汉子。你们先在爹娘这里住下来，等时间久一点，也好瞒下来，到那时再走。”

    李老太太也说道：“两个小孩子都太小，不能带着跑来跑去的，万一生病就麻烦了。先在这里住下，东院空着，是以前慧娘的闺房，等会我去收拾下，你们就先住那个院子吧。”

    说完，李老太太不放心的补充道：“慧娘就躲在房间里，谁来也不出去。”

    慧娘笑着答应了，问道：“文笙没在家吗，可是还在书院？”

    李老太太笑道：“你这个弟弟啊，跟你爹是一个德行，读书都要读成痴呆了。书院里一个月才休息一次，他还舍不得回来呢！”言辞间对儿子的自豪感表露无遗。

    慧娘也笑道：“我出门子的时候，文笙才这么大。”她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拉着我不放，哭着不让我走。”

    “再过两天文笙也该回来了，现在人长大了，也懂事了。等他回来，你好好看看他，长的跟小时候变化可大了。”李老丈插话道。

    “是啊，连书院的山长都称赞文笙聪明，有悟性呢！”李老太太一提起儿子，那就是赞不绝口。

    慧娘抿嘴笑而不言，天下的娘都是一样的心理，对自己的儿子都是疼到了心尖尖上，转而问李老丈：“爹大中午的怎么一个人去拔草啊？庄子上的佃户呢？”

    李老丈酒喝的满脸通红，扬了扬筷子，说道：“自己家的地怎么能光指望佃户呢？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顺便拔点草，正好给你们带回了的山羊吃。”

    李老太太笑骂道：“你爹是一辈子操心的命！那酒你给我少喝点！”

    等吃完饭，慧娘和沈立言执意要自己收拾东边的小院子，坚决不让老两口动手。

    晚上，慧娘拿着小调羹喂丹年喝羊奶，也许是开了春，草长了出来，羊也不用再吃麦秸杆了，羊奶的味道好了很多。

    沈立言靠在床上，感慨道：“时间过的可真快，今天在地里看到岳父，我都不敢认，都四五年没见过了。”说罢，又问慧娘道：“娘子，你当初知道我是庶子，可有意见？”

    慧娘把丹年放到床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花轿都到门口了，我还能不嫁吗？”

    沈立言闷哼了一声，慧娘一看笑了起来，“刚开始知道的时候，确实是心里有些不愿意的。可我图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身份。都老夫老妻了还介意这个？”

    沈立言倒不好意思了，借机转移话题：“我们快去爹娘屋里把阿钰接过来吧。这孩子，今天熟了就开始兴奋起来了，这么晚了闹腾起来爹娘怕是吃不消。”

    慧娘看出丈夫是在不好意思，暗笑了下，把丹年放到被窝里，两人相携去了主院。

    剩下丹年一旁不满了，冲屋顶翻着白眼，又在小孩子面前上演夫妻情深外带打情骂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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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说话吃饭

﻿春去秋来，丹年来到这个世上快十个月了，从刚开始只会嗷嗷哭，到现在已经能发出些简单的声音了，还能迈着小短腿从床这头颤颤巍巍的走到床那头。

    第一次口齿不清的喊出爹，娘的时候，沈立言和慧娘几乎喜极而泣。

    虽然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沈氏夫妇亲生的，但丹年心里却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爹娘来对待的。

    沈立言在皇宫里救下了她，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下都没有丢掉她，费心费力的给她找奶水。慧娘也是无时无刻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连姥姥姥爷疼爱她都比亲生的沈钰多一点。

    虽然说老人总是疼小的孩子，但丹年肯定，就算是沈钰，小时候都没这份待遇。沈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被沈立言抓的紧紧的，不是读书就是练字，丹年看着伏案苦读的年幼的沈钰，都替他感到累。

    沈钰这个便宜哥哥，有生人来了，就是一副小大人样，一脸严肃，等生人走了，他就露出了四岁小孩调皮捣蛋的天性。

    丹年喊完爹娘，姥姥姥爷后就很少开口说话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她可受不了几个大人整天围着她教她喊这个喊那个，等再长大点，嗓子发育好了，想说什么都不是问题。

    八月的时候李老丈和李老太太给丹年办了场酒席，正式向李家庄的乡亲们宣布慧娘生下丹年了，李老太太身兼姥姥和接生婆。

    酒席那几天，连许久不回家的传说中的“书痴”舅舅李文笙都请假从书院回来了。丹年对他印象很不错，十四五岁的少年，人长的很白净，看着就是个诚实的书生。

    为了掩人耳目，李老太太还把丹年包的跟个粽子一样，连脸都遮的严严实实，让沈立言抱着带着慧娘在酒席中晃了一圈。

    至此，丹年终于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了。

    丹年歪歪的靠在床上回想着往事，稍有些凉意的天气里，穿着大红的小外褂，大红小裤子，肉乎乎的手腕上和脖子上还戴着李老太太找人打的银镯子和长命银锁，银锁上还刻着丹年的名字，丹年辨认了很久，认清楚了是“沈丹年长命百岁”几个繁体字，让她心里暖了好久。

    沈钰趴在床边，拿着一只布老虎逗着丹年，引诱着丹年伸手去抓这只布老虎，等丹年伸出手去，他又快速的把布老虎拿到高处。

    幼稚！丹年对此评价道。

    可惜没办法，丹年童鞋现在是个不满一岁的婴儿，婴儿的眼睛没有发育完全，看到的物体和实际物体是有偏差的，想抓到沈钰手中的布老虎却总是抓不住。

    为了以后的身体，丹年努力做了番心理建设，继续和沈钰手中的布老虎奋斗。她急得满头冒汗，沈钰玩的开心的哈哈大笑。

    慧娘抱着一只木盆推门进来，看到沈钰在欺负丹年，上手往沈钰脑门上敲了一下：“又欺负妹妹呢！”

    沈钰摸摸脑袋，笑嘻嘻辩解道：“没有，是在逗妹妹玩。”

    丹年怕慧娘不让沈钰逗她，她没机会再锻炼自己的小身板，连忙扯开嘴，笑了起来，口水又顺着长了小米牙的嘴流了出来，丹年懊恼的闭上了嘴巴。正在长牙，动不动就流口水，真讨厌。

    慧娘看到丹年那小脸皱成一团，笑着上前拿围嘴给丹年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嘱咐沈钰：“好好看着妹妹，我去晾衣服，妹妹要是哭了就叫我。”

    沈钰乖巧的点头，等慧娘推门出去了，又拿着布老虎逗丹年。丹年怎么也抓不到布老虎，又急又恼，含含糊糊的骂出声来：“哥哥坏！”

    沈钰小正太一愣，随即跳了起来，布老虎扔到了一边，跑到院子里找慧娘，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妹妹会喊哥哥了。

    虽然丹年第一次喊他是在骂他，不过沈钰小正太还是相当满足。

    沈钰的兴趣也从拿布老虎逗丹年转移到了教丹年说话上。他指着门外昂首挺胸经过的姥姥家的大黄狗，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是，小，狗。”

    沈钰说话奶声奶气，“小”字的发音都不清楚，丹年觉得有趣，跟着沈钰念道：“那，是，小，狗。”

    沈钰接着念道：“我，是，丹，年。”丹年不想扫小孩子的兴，继续跟着念：“我，是，丹，年。”

    沈钰更加有兴趣了，看着粉嘟嘟的妹妹，小男孩儿的坏心思上来了，一字一句的念道：“丹，年，是，小，狗。”

    丹年眼一眯，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想让我自己骂自己呢！

    丹年眼珠一转，一字一句的开口了：“哥，哥，是，小，狗。”

    沈钰一听到丹年这么说，愣了下，耐心纠正：“不对，跟我念：丹，年，是，小，狗。”

    丹年悄悄撇下嘴，继续逗着沈钰：“哥，哥，是，小，狗。”

    沈钰急了，抓住丹年的手摇了又摇，丹年乐的心里开了花。

    慧娘进来了，中饭已经准备好了，右手抱起丹年左手拉着沈钰去李老丈李老太太住的院子里吃饭。

    李老丈和沈立言早已从田里收工回来了，秋收已经过去了，地里也没什么活可忙的。李老丈操心惯了，就算没算，每天也要去地里转几圈。

    丹年看到放在堂屋中央的饭桌上又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奶时，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喝羊奶已经喝了十个月了，从当初的长角母山羊到现在的肥硕的母绵羊。

    导致现在一闻到羊奶的腥膻味，丹年就想抓狂。看到其他人都那么津津有味的吃着大白米饭和菜，丹年每次都要羡慕嫉妒恨一番。

    丹年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要再喝羊奶了。牙都长的差不多了，早就能吃饭了。

    她看到慧娘抱着她往沈钰的小碗里拨炒好的酥香的小肉丁，肉丁拌着熬的飘香的米粥，更加诱人，丹年光闻着，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等慧娘拿着小勺喂她喝羊奶时，丹年扭了几下以示抗议，慧娘以为是小孩子在闹，并未在意，反而更加用力的抱住丹年，哄着要她喝。

    丹年暗自道成败在此一举，更加用力扭了起来，同时脑袋往沈钰碗那边凑，一脸渴望的盯着沈钰碗里的肉，嘴里含含糊糊的嚷着：“吃这个，不吃奶。”

    慧娘有些奇怪，连声问道：“丹年这是怎么了，以前喂饭都是很乖的啊？”

    老太太看了下，放下碗筷，摸了摸丹年额头，道：“莫不是想吃哥哥碗里的肉了？”

    沈立言担心道：“这么小就让丹年断奶，不好吧，还是再吃两个月的羊奶好了。”

    丹年一听，不乐意了，站在慧娘腿上又蹦又跳的。头朝着沈钰的碗的方向，嘴里闹着：“吃，吃。”

    李老丈被逗乐了，举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点肉末，举到丹年面前，哄道：“囡囡乖，是不是想吃肉啦？”

    丹年望着她满口的黄牙，有些发憷，不过为了以后不再喝羊奶，咬牙一口把肉含到了嘴里，嚼了几下吞了下去。还不忘给李老丈一个腻死人的笑脸。

    李老太太笑道：“孩子是想吃饭了。慧娘你去给丹年盛碗粥，也给她拌点肉末末喂她吃一点。”

    等丹年吃上肉末米粥时，感动的几乎要泪流满面了，容易么，想要吃个饭，卖力表演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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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钰定亲

﻿等到丹年满了十个月的时候，沈立言带着他们告别了李老丈和李老太太，往沈家老家所在地舒城赶去。

    丹年也已经开始跟大人们一起上桌吃饭，虽然胳膊腿依然软软的没力气，可也能下地走上几步路了。

    临走时慧娘和沈钰自然是依依不舍，李老太太抹着泪给包了几个包袱的馒头和晒干的腊肉。李老丈叮嘱说这一年来去往舒城的官道上不太平，听说有几起土匪抢劫案，好在只是劫财，没听说过伤人性命的，千叮万嘱要他们小心，碰上劫匪只管给些银子保住性命要紧。

    沈立言连忙答应，丹年有些好奇，她来古代这么久，头一次听说土匪，好奇远远多于害怕。自己爹爹是京畿防卫营百户，当初就是因为身手好才被太子赞誉了，对付几个土匪也不是问题。

    况且，自古以来，土匪也怕官兵，缺衣少食的土匪对装备精良的官兵是不敢轻易得罪的，沈立言是京城里的京官，沈家在当地的积威也在，应该对土匪还是有一定震慑力的。

    凭着对万能爹爹的信任和崇拜，丹年毫无心理负担的坐上了马车。

    然而走到半道上，丹年趴在慧娘怀里，被山路颠簸的昏昏欲睡，觉得马车猛然停了下来，还能间或听到尖叫和叫骂声。

    沈立言一把掀起车厢的布帘，沉声嘱咐道：“前面有几个人影，不太正常，你们下来，躲到草堆里。”

    丹年想起李老丈的叮嘱，一颗心猛然砰砰狂跳了起来。当时是觉得李老丈多虑了，现在真遇到了危险，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害怕。

    慧娘点点头，抱着丹年拉着沈钰快步下车悄声到了路旁，正值秋天，路旁有很多农户用收割的稻杆堆起来的高大草堆，沈立言掏了个洞，让慧娘带着孩子躲进去。

    沈立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拔出来塞到慧娘手里，嘱咐他们不要出来，把草盖在他们身上转身就往前跑去。慧娘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手紧紧举着匕首朝外。

    稻草洞闷热不堪，潮气又重，慧娘和沈钰粗重的喘息就在耳边。丹年觉得时间过的分外漫长，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忍不住想要尖叫。

    不知过了多久，盖在三人身上的草被人一把扒开了，空气仿佛一下子涌了进来，慧娘惊喜的喊道：“相公！”丹年这才安下心来，长舒了口气。

    沈立言驾着马车带着他们去看了前方的几个人，原来还真有土匪拦路抢劫，那四个土匪已经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扔在路旁。

    一旁的马车旁边站了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男子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两人约莫二十上下，还有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和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样子是受了惊吓，一时缓不过来。

    看到沈立言一家走了过来，年轻男子立刻拜谢道：“要不是恩公出手相救，我这一车老弱妇孺，哪里能保的了安全！”

    沈立言立刻上前扶起年轻男子，止住了他的拜谢大礼，道：“兄台客气了，在下也是路过这里。”

    丹年看到对面的女人怀里也抱个小女孩，看起来比自己大一点，正盯着自己和沈钰看，穿着粉红色的锦缎小夹袄，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银环，坠了个长命银锁，皮肤颜色像极了旁边的男子，有点小麦色，一双大眼睛却极是灵活，咕噜噜转，时不时还雀跃的笑上几声。

    丹年猜想这女孩子定是个胆大的，刚情形乱成那样，也没惊吓到她，还乐成这样，大概还以为是碰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抱着小女孩的女人上前去和慧娘说起了话，道谢过后两个女人就开始拉起了家常。

    沈钰懂事的坐在自家马车的车厢外面的驾驶座上，把丹年抱到他腿上坐着。

    丹年听了会两人的谈话，大概知道了这家的男人是要到京城述职，带着老婆孩子丫鬟婆子，可没想到遇上了四个人高马大的土匪，男主人双拳难敌四手，正好沈立言赶来了，拿着路边折下来的一根胳膊粗的树枝舞的虎虎生风，两人合力制服了土匪。

    这个年轻女人也是个爽快人，惊心动魄的过程被她描述的手舞足蹈，看不出来一点忸怩和做作，慧娘也好脾气的笑着听她讲着。

    丹年垂着眼睛听着，却总感觉有束目光盯在自己身上。抬眼一看，那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的小孩一脸兴奋的拿着自己的大眼睛对着她上下扫描。

    丹年想了想觉得自己怎么也是个思想成熟的大人，见了同龄小朋友得先表示下友好，很客气的伸出手向大眼睛小孩招了招手。哪知丹年热情的挥舞了几下，大眼睛不为所动，继续盯着她看。

    等丹年观察了会，才看出来门道，大眼睛看的不是她，是丹年背后的小帅哥沈钰。

    丹年费力的扭头看了眼背后的沈钰，只见沈钰抱着丹年坐的笔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抿着嘴不吭气，一脸严肃和正气凛然，丹年感慨沈钰这么小，就知道在外人面前装老成骗人，小小年纪就玩腹黑，这可不好。

    再转回头看大眼睛，依旧盯着沈钰看个不停。

    沈立言也带着那个年轻男子过来了，向慧娘沈钰介绍说：“这是赶往京城述职的步军副尉廉大人。廉大人，这是贱内，犬子和小女。”

    慧娘也赶紧向对面年轻男子行了个礼，道了声：“民妇拜见廉大人。”

    年轻女人连忙摆摆手，说道：“姐姐你这样多别扭啊，我们没你大，沈大哥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叫他廉茂就行了。”

    丹年看看大眼睛还在盯着沈钰看，不由暗笑，这个大眼睛有这么爽气的母亲，将来可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

    沈立言抱起坐在沈钰腿上的丹年，沈钰跳下马车，向廉茂规规矩矩的拜了拜：“沈钰见过廉大人。”

    廉茂也是个性格直爽的，看到沈钰那一副小大人样，就喜欢的不行，一把抱着沈钰要沈钰叫他廉叔叔，连连夸赞沈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长大后肯定是大有前途。

    丹年不屑的扭头看向别处，你见过沈钰拿着布老虎逗我时的一脸白痴相吗？

    廉茂听说沈立言是从京城沈家人，现在是要回家丁忧后，态度顿时变的有些微妙，问了问沈立言沈钰的年龄，抱过廉夫人怀里的大眼睛，说道：“沈兄，这是小女，小名清清，去年十月初五生的，现在刚好一岁了。若是沈兄不嫌弃，我们两家结个娃娃亲怎么样？”

    丹年觉得自己要是正在喝水，肯定喷了一地。不是吧，沈钰还不到五岁，那大眼睛才刚一岁。

    丹年连忙扭过头去看微微低着头立在沈立言身旁的沈钰，依旧不为所动，一脸严肃凛然，仿佛别人在谈论的不是他一般。

    沈立言微微一愣，不动声色的推辞道：“廉大人太客气了，孩子还小。”

    慧娘也有点紧张的盯着沈立言和廉茂。

    廉茂笑道：“沈兄太自谦了，我看阿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进退有度，气度不凡，将来定是个有作为的。”

    沈立言笑了起来，道：“廉大人有所不知啊，犬子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顽劣不堪，不服管束，哪能配的上令千金。”

    廉茂有些急了：“沈兄对我们一家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想跟沈兄结个亲，莫非是沈兄嫌弃小女？”

    丹年听的目瞪口呆了，人家救了你，你还要把闺女硬塞给人家，哪有这种道理。

    沈立言见廉茂坚持，便笑道：“那承蒙廉大人看的上阿钰。不过现在孩子们还小，要是将来孩子们另有想法，我们再做商议如何？”

    廉茂听到沈立言同意了，立刻眉开眼笑的抱起了沈钰。

    丹年仰头怜悯的看了沈钰小正太，这么小就被定了下来。虽然老是觉得这个便宜哥哥人有时候爱欺负她，还有些天真傻气，可这么小就被大眼睛给霸占了，心里便老大不痛快。

    晚上，沈家投宿在客栈里，离沈家老家已经很近了，明天中午就能到。

    慧娘打了盆热水来给两个孩子洗脸洗脚，沈立言在一旁披着衣服，就着油灯看书。

    待两个孩子睡下后，慧娘出门把水倒掉，一言不发的收拾着行李。

    沈立言叹了口气，放下书，上前按住了慧娘的手，低声道：“慧娘，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让你心里老大不痛快。”

    慧娘吸了口气，酸涩的开口了：“阿钰还小，那廉大人，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沈立言叹道：“阿钰也不小了，都快五岁了。廉茂的爷爷廉峥是右佥督御史，正四品的官，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可他与朝中大臣普遍交好，历经三朝不倒，阿钰要是能有这样的岳家，将来也不至于像我一样难过。”

    “况且，你当廉茂真的是看上了阿钰吗？”

    “你的意思是……”慧娘有些疑惑。

    “廉茂父亲早逝，是廉峥把他带大的，跟着老狐狸长大的小狐狸能差到哪里去。我听他说，大哥已经官拜吏部侍郎了，把管着整个官员的考核任免。廉家是想跟沈家结亲。”沈立言解释道。

    “可大哥也有儿子啊，阿铎跟阿钰差不了几天，他为什么不直接找大哥结亲？”慧娘更不明白了。

    “树大招风，要是廉茂跟大哥结了亲，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王家一派了。前太子的那派人和反对王家的人，可都将他视为对头了。他聪明就聪明在，结亲结的是沈家庶子的儿子，算的上是近亲，可又不把自己陷到党派斗争中去，无论将来那一方胜了，他都不吃亏。况且，现在王家正是如日中天。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沈立言耐心解释道。

    慧娘听了心里仍旧是不爽快，沈立言笑着哄道：“我们不定什么时候回京城，说不定就一辈子待在老家种地了，那廉茂定舍不得把女儿嫁到乡下。这婚约也就是个口头约定，先悔婚的肯定是廉家。”

    慧娘这才打开了心结，两人也吹熄了灯，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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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回到老家

﻿第二天一早醒来，沈立言和慧娘去客栈后院整理马车，把行李抬到马车上。丹年趁机揶揄了下沈钰，含糊不清的叫道：“哥哥，爹爹给你定亲了。”

    一牵扯到婚事，沈钰就是一副大人样，一张圆润粉嫩的小脸绷的紧紧的，把丹年抱到他腿上，握住丹年的手教她玩九连环，“父母之命，自当遵从。”

    丹年越来越觉得这个哥哥没意思了，读书都要读傻了。眼珠一转，坏笑道：“哥哥，那个小姐姐人长的很黑呢。”

    沈钰摸了摸丹年的头，小正太表示自己是正人君子，读了那么多孔孟之道不是白读的，不管大眼睛将来长成什么样，绝对是认老婆的。

    还未到沈钰义正言辞的说完，不知不觉间，九连环已经被丹年解开了，沈钰有些疑惑，想了半天觉得应该是丹年凑巧解开的。

    这时慧娘进门来，抱着丹年拉着沈钰就往马车上赶去。

    丹年一路上都在思考着问题，昨天晚上爹和娘的谈话她偷偷听的一清二楚。

    原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就算古代人结婚早，那也得等到十几年后，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定娃娃亲。是不是自己也要趁早谋划下，免得等三四岁的时候就被稀里糊涂定给哪个抽着鼻涕的小鬼了。

    早在从李家出来的时候，四个人都在肩膀上戴了黑纱。连小丹年，慧娘都在袖子上缝了块黑纱，上面还绣着“孝”字。

    经过一上午的行驶，终于到了沈氏族地。沈立言先领着一家人带着礼物，去拜见了现在沈家的族长，还是五代以内的亲戚，沈钰和丹年要喊伯爷爷的。

    沈家族长长了一副慈眉善目的脸，花白的头发和胡子，丹年含含糊糊的叫了声爷爷，族长夫人还拿出来一双小绣鞋给丹年做见面礼。

    丹年很喜欢那双小绣鞋，大红的鞋面上绣了几朵开的正艳的牡丹花，还缀有一圈兔毛毛，红白相称很好看。丹年把玩着小鞋子，感慨要搁现代，绣工这么漂亮的鞋子，都是作为艺术品收藏的。

    族长安排他们先住在了祠堂旁边的偏院里，沈家自从沈国龄把老太爷接去京城后，就再没人住过了，房子早就破败不堪，不能住人了。

    沈立言和慧娘商量找一些乡亲把老房子推倒，重新盖上三间大瓦房，一家人长住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下午，沈立言带着一家人在族长的带领下，去给沈老太爷上香去了。沈老太爷下葬都大半年了，沈立言解释说是妻子怀孕实在是赶不了路，不得已才在岳家生了丹年，待丹年长大了点才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族长受了沈立言不少礼，自然不会说什么，山羊胡子笑的一撅一撅的，连声说道：“孩子要紧。”并表示，如果京城里有人问起来，绝对会帮沈立言圆过去的。

    丹年乖乖的趴在慧娘肩头，听到族长这话，暗暗觉得那一车礼物没白送，族长也是得食人间烟火的。

    从沈老太爷的坟头回来，慧娘和沈立言就开始收拾起了临时安排给他们住的偏院，屋子有些陈旧，床也是最简单的木板床，好在只是临时住的地方。

    族长和夫人带着儿媳妇给沈立言他们抱来了两床被褥，慧娘推辞了下，便收下了，这会也不是客气的时候。

    临走时，沈立言叫住了族长，恭敬的问道：“族长伯伯，我听说我爷爷去京城前，将原本是我家的地，估摸着能有个二十来亩，借给我爷爷的侄子，也就是我堂叔种了，这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我也回来了，那块地是否能还给我们？”

    族长脸上显出为难之色，一旁的夫人和儿媳妇也都面上不好看。沈立言忙问道：“族长大人可是有难言之处？”

    族长捋了捋胡子，叹道：“你堂婶死了都有十年了。你家原来的地，被你堂叔的大儿子沈立全给占了。一家人都是不安分的货，你堂叔那个儿媳妇子，更是泼货，一家人就指望着那二十亩地，我看你家那地啊，是要难要回来啊。”

    在一旁沉默的慧娘发话了：“族长大人，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占了别人的东西要还，这个理他们总得讲吧。”

    族长道：“到时候我帮你说和说和，况且，这几十年，他们一家对外宣称的可是你爷爷去京城的时候，把地卖给了他们的。这是一笔糊涂账，你爷爷走了，死无对证，他们种了二十多年的地，让他们一下子吐出来。”族长摇了摇头，叹道：“我怕是难！”

    族长走后，慧娘心里老大不痛快，沈立言劝慰道：“我们也不缺那点银子，到时候另外置地就是了。”

    慧娘反驳道：“把地要回来，我们四口吃饭就不发愁了。阿钰过两年就该送去书院念书了，少了银子打点怎么行？还有丹年的嫁妆，我们虽然在乡下，可也不能把丹年那么寒寒酸酸的给送出门了啊？丹年到底是……地里刨食，哪那么容易就攒下了钱？置地也是一大笔开支，能省一点是一点。”

    丹年眼见慧娘越说越发愁，赶紧“哧溜”从床上滑下来，扑到慧娘怀里，含含糊糊的开口安慰道：“娘，不发愁啊！”

    慧娘给丹年逗乐了，点了点丹年的小鼻子，笑道：“闺女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

    丹年暗地里也有些发愁，族长也是墙头草，不见得会多帮他们，地是十有八九要不回来的。相对于沈立全，他们一家算是外来者，况且沈立全已经种了那么多年，就算是告到公堂，拿回了自己家的土地，可他们初来咋到，沈立全就是个地头蛇，日后想要报复，他们是防不胜防。

    下午的时候，沈氏族人都知道了沈立言一家回来的消息，陆陆续续的来看望他们了。族长吸着旱烟坐在一旁为沈立言介绍着，族长的儿媳妇朱氏扯着儿子在一旁看热闹。慧娘偷偷给朱氏塞了副银制的耳坠，把朱氏欢喜坏了。

    丹年注意观察了下，来的人基本都是当家的男人，看起来都是老实巴交的，身上虽然穿着干净的衣服，可衣服上都有很深的褶子印，一看就是压箱底的，在正式场合才穿的，腿上脚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泥印子。

    同村的村民对沈立言和慧娘都是恭恭敬敬的，陪着笑，问一些京城什么样，沈家大哥做的什么官之类的话题。在他们眼里，沈国龄已经是很有出息了，沈立非早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

    朱氏带着儿子躲在一边，偷偷的给慧娘指了指人群中一个青年汉子，小声道：“二嫂子，那个人就是占了你家地的人，村里人都叫他大全子，人横着呢！”

    丹年依偎在慧娘身边，听的一清二楚，抬眼仔细打量了下那人，壮实的身材，衣服穿的很随意，外褂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脸上一块一块的横肉，带笑不笑的看着他们一家人。

    见丹年看向他，小眼睛里露出来光，干笑了两声，冲沈立言说道：“老弟，我是你全哥啊！”

    沈立言愣了下，旁边的族长连忙上前道：“立言，这位就是你堂叔的儿子立全。”

    沈立言明白过来了，该有的礼节还是没落下，连忙拱手道：“全哥！”

    沈立言一早就将带回来的纸包好的糕点糖角子，一包包的摞好，放到桌子上，招呼着众乡亲一人拿一包回家带给孩子尝尝。

    众人都是很规矩的一人拿了一包，只有全哥嘿嘿笑着一手拿了两包，丹年皱了皱眉头，见沈立言泰若自然，并未说什么，也安静的待在一边。

    待众人纷纷告辞之际，族长叫住了沈立全，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族长抽了口旱烟，开口道：“大全子啊，你家种立言家的地也有二十年了吧，现在人家回来了，是不是也该还给人家了。”

    大全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了：“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我家那地是我们家买来的，我爹又留给我和我兄弟的，跟立言老弟有什么关系啊。”

    族长用力磕了磕烟杆，恨铁不成钢道：“大全子，你平时里横，大伙不说你什么。可你家地是怎么来的，村里上点年岁的人都知道。”

    沈立全听族长这么一说，把四个糕点糖角子礼包全塞进了胸前的衣襟里，撑的鼓鼓涨涨的。开始捋起了袖子，盯着沈立言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转对着族长，目露凶光，族长被他看的浑身激灵。

    慧娘吓的连忙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沈立言也上前去挡在了族长跟前，已然没了笑意，冷脸道：“全子兄弟，族长也是你能动的？”

    沈立全重重的“哼”了一声，揣着糕点糖角，大摇大摆的离了院子，临走还在门口吐了口痰，扭头得意的看了屋里的人一眼，大有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意味。

    族长站起身来，叹道：“立言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二愣子谁都不放眼里啊。你也就住这里几年，还是不要跟他争了。”

    丹年撇撇嘴，他们是要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的。有了她在，一辈子不回京城最安全了。

    沈立言和慧娘躬身拜谢了族长，沈钰在一旁抿着嘴不吭声，丹年方才拉着他的手晃了几下都没反应，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哥哥在想些什么了。

    朱氏说要回家做晚饭，带着儿子先走了。族长和沈立言拉了会家常也走了。

    待族长走后，慧娘和沈立言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这地是没指望要回来了。额外置地的银子，怕是得出去一大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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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泼妇上门

﻿一大早，就听到有个尖厉的女声在门口大哭大闹，丹年揉揉眼睛，坐起身发现沈立言和慧娘已经起来了，沈钰在一旁帮丹年穿衣服。

    仔细听，不难听出那尖厉的女声在哭叫：“丧尽天良啊！”“从京城来的当官的要占我们这平头百姓的地啊！”

    待听到第二句，丹年大概就能猜到是谁了。回头看慧娘和沈立言，早就是脸色铁青了。

    慧娘嘱咐沈钰带着妹妹躲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便和沈立言一同开门出去了。

    沈钰等母亲出去后，就拉着丹年躲在了门后，两个小孩子从门缝里看的一清二楚。

    等沈立言打开偏院的大门，哭声更加清晰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披头散发的坐在院子大门外面，一边捶地嚎哭，一边踢着腿，身上脸上全是地上的泥土，脏的一塌糊涂。全然不顾门外已经围了一堆的乡亲对着她指指点点。

    等沈立言和慧娘打开了院门，丹年就拉着沈钰到堂屋门外，躲在小厨房墙后，探着脑袋看。

    门外看热闹的朱氏闪身进门，跟沈立言慧娘说道：“二哥二嫂，她就是大全子的媳妇张氏。”

    慧娘气的脸色有些发白，沈立言从小生在京城，没见过这样撒起泼来不管不顾的，一时间两人愣在当场。

    张氏一看到沈立言夫妇出来了，立刻嗷的从地上爬起来，骂道：“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有钱人，老娘跟你们拼了！”鼓足了劲就往慧娘身上扑去。

    慧娘惊骇不已，连忙后退，沈立言连忙挡在慧娘面前，冷喝道：“你想干什么？滚出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丹年听的捶胸顿足，爹啊，你还真是没有对付泼妇的经验啊！

    果然，张氏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走了几步，叉腰挺胸往前挺，胸脯还一颤一颤的。

    眼见那胸脯就要噌到了沈立言身上，身处沈立言背后的慧娘急了，一把推开了张氏。

    可在后面的人看来，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推了张氏一把，张氏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向围观的人哭骂道：“你们大家可都亲眼看到了，他沈立言一个大老爷们，打我一个妇道人家啊！”

    沈立言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不已。

    慧娘从小是被李老丈用女训，女戒教育出来的，碰到这种泼妇也是张口结舌，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

    两个人一合计，转身准备把门一关，躲起来万事大吉。不料，这时大全子抡着一根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的木棍跑来了，一边跑一边气势汹汹的喊道：“谁打我媳妇儿？”

    看热闹的村民们一哄而四散开来，谁都没那个胆子触这个二愣子的霉头。

    沈立言大怒起来，这明显就是大全子和他媳妇设好的圈套，先是张氏诬赖他为了夺地而打人，躲在一旁的大全子就趁机跳出来闹事，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让沈立言理亏，好名正言顺的赖着地不还。

    沈立言拉着慧娘退到门里，回去从柴禾堆里抽出了根木棍，却是比大全子手里的明显细上一截，撇见厨房边上的两颗小脑袋，丢了句：“快进屋关好门，别出来！”转身奔至院门口，面沉如水的挡在慧娘面前。

    在门口耀武扬威的大全子看到沈立言去找柴禾棍，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待看到那柴禾棍只有孩童手臂粗细时，不由得意的哈哈大笑：“小白脸，你敢和我打？”

    大全子只道他一个白脸书生，只会吓唬人，用海碗大的右手把木棍杵在地上咚咚作响。

    沈立言沉声道：“你带着你家媳妇速速离开，我便不再追究了，否则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

    大全子见沈立言并不像一般读书人那样见了他这个蛮狠的就畏畏缩缩，有些迟疑，举着木棍的手怎么也抡不下去。周围的人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听到周围人压低了声音的嗤笑声，大全子狠下心来，这次要丢了人，整个沈家庄就没他容身之地了，抡起木棍就嚎叫着往大门里闯。

    张氏坐在一边嚎哭，看到自己男人这种情况一时间也忘了哭叫，瞪大了眼睛看着。

    丹年见一个偌大的壮汉朝沈立言大喇喇冲过来，心里着实担心不已，紧紧抓着沈钰的手。沈钰安慰似的摸了摸丹年的小脑袋。

    果然沈立言的防卫营百户不是白做的，还未等丹年看清楚怎么回事，大全子已经跌了个四仰八叉。周围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谁都没注意的一直坐在一旁哭闹的张氏，悄悄爬起身来跑进了院子里，鬼鬼祟祟的往堂屋跑去。

    值钱的东西都锁进了箱笼里，丹年猛然想起来堂屋的桌子上还放着姥姥给她打的长命银锁，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挂脖子上。

    丹年迈着小短腿从灶房里拖出来原来马车上用来绑行李的麻绳，让沈钰系到院西侧的树上，沈钰狐疑的拿着绳子，丹年踮起脚尖，凑到沈钰的耳朵边，说道：“等她出来，拉绳子，绊倒她。”

    沈钰马上心神领会，快速系到树上后松松的拉到树的对面，人躲在对面的灶房墙后。

    丹年赶紧迈着小短腿往堂屋里赶去，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张氏一脸慌张的从堂屋跑了出来。如她所料，原来搁在堂屋桌上的长命银锁已经不见了。

    张氏见丹年盯着她看，觉得她不过是个小奶娃而已，摆出一副凶恶的嘴脸，骂道：“臭丫头，滚边去！”

    丹年扯开嗓子大哭起来，沈立言和慧娘回头看到女儿站在张氏面前哭，张氏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拔腿就往院子里跑，大伙丢下在地上抱着头打滚撒泼的大全子，将张氏围了起来。

    丹年窝在沈立言怀里，委屈的抽噎着。张氏心虚不已，插着腰大骂道：“看我干什么？老娘可没对这丫头做什么！”

    沈立言阴沉着脸，眼神如刀子般划过张氏，张氏还想大声嚷嚷什么，一瞥见沈立言的阴森的眼神，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这时，族长带着村里几个年轻后生赶了过来，看到门口打滚撒泼装重伤的大全子，跺脚叹了口气，进了院子。

    大全子被沈立言打怕了，本来是不敢再进院子的，可到底是自己老婆在人家院子里，也一骨碌爬起来，往院里跑去。

    丹年见族长进来了，便指着张氏道：“爹，她抢了姥姥的锁！”

    族长听不懂，慧娘可懂，骂道：“你个坏良心的泼妇，连小孩的长命锁都抢！”

    张氏见族长都来了，暗地咬牙道绝对不能承认，这死丫头居然污蔑她抢小孩子的东西，她只不过是见屋里没人，拿了桌子上的长命锁罢了。

    抢跟拿，哪是一个层面上的？要是被族长认定是抢晚辈小孩的财物，被逐出沈氏家族也不为过。

    想罢，张氏扯开嗓门叫了起来：“谁看见我抢她的锁了？”叉着腰，指着丹年一家人，骂道，“我不过是看她一个小孩要摔倒了，好心过来扶她一把，你们倒好，诬赖好人！”

    慧娘一把打掉了张氏指着丹年的手，沈立言沉声道：“我女儿不会骗人。”

    张氏听闻这话，只想大骂放屁，你女儿刚刚就在骗人！

    张氏不想理论，急冲冲的往外走，一群大老爷们干瞪着眼，看着她扭着肥腰往外走，还真没法拿她怎么样。丹年祈祷着看着厨房后墙，哥哥，轮到你上啦！

    果然，正当张氏做贼心虚急冲冲往前走的时候，经过绳子，沈钰用力一把拉起绳子，绳子悬空起来，张氏没留神，狠狠的绊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张氏晕头转向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绳子那头的沈钰一脸淡定的看着她，又一次哭嚎起来：“天杀的一家人啊，连小孩都欺负我们啊，族长，你可千万要给我们做主啊！”

    哭嚎了半天，张氏睁开眼，只见族长脸色难看的站在她跟前。张氏顺着族长的眼光看去，不由得一滞，原来夏天穿的衣服本就宽松，这么一摔，怀里的长命银锁就摔了出去。

    张氏慌忙把锁重新捡了回来，不死心的辩解道：“这是我给俺家春梅打的。怎么？光兴他们有钱人给自己闺女打长命锁？”

    慧娘骂道：“我闺女长命锁上有她的名字，沈丹年长命百岁。莫不成你家春梅也改名叫丹年了不成？”

    张氏不认识字，压根不知道银锁背面那些方块突起是什么，脸色一红一白。

    族长小时候念过几年私塾，认得些字，一把夺过张氏手中的银锁，看了一眼，脸色便更加难看了，转身将银锁递给慧娘。

    大全子看到这架势，反而不敢说些什么了，把自己老婆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再没了先前撒泼的气势，畏缩的站到了一边。不管是偷盗还是抢，族里都是容不下他们的。

    族长向几个后生使了使眼色，几个身高马大的后生立刻把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全子和张氏低着头，大颗大颗的汗水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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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处罚

﻿    族长叹了口气，白胡子迎风微微飘动，在墙上磕了磕烟杆，说道：“大全还有大全媳妇，当着大伙的面，大伙都看到了，你跟你媳妇跑到立言这里来闹，这也就算了。可你媳妇还抢了这小闺女的银锁。我要是不处罚你们，我们这一个村子，以后还有规矩可言吗？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子孙，怎么能这样，呃，骨肉相残呢？”

    丹年止住了哭，憋了半天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族长大人没念过几年书，随便来个文绉绉的成语都要人命。骨肉相残，亏他想的出来。

    现在戏都演完了，也不用她哭了，丹年依旧一副委屈的样子，暗地里则是竖着耳朵听族长怎么宣判这对泼夫泼妇，最好是能把自己家的地要回来。

    那些都是她的，她的！财迷丹年心中无限回放这几个字。

    就在这时，门外急匆匆进来一个穿着褐色绸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细长的眼睛闪着精光。

    大全子和张氏看到中年男人，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浮现出了惊喜，耷拉的肩膀也都直了起来，得意的看着周围的人。

    原本围着大全子两人的人自动躲到了一边，给来人让了个通道出来。

    看到院内的情形，绸布长衫男人先大笑了几声，拍着族长的肩膀说道：“成哥，我刚回来就听说我这外甥看望亲戚了，想不到你也在啊。这不，家里有要紧事，我先带着他们俩回去了。等改天闲了，多去我那坐坐啊！”

    自从这个绸布男人一出现，族长的气势就弱了一大截，只顾点头称是。

    说完话，绸布男人含笑着向沈立言行了个礼，言谈举止间规规矩矩，竟让人挑不出个错来。

    行完礼，绸布男人带着大全子和张氏走了，临走时，张氏还不忘狠狠剜了丹年一眼，大全子也得意洋洋，瞟着全场人，胸脯挺的老高。

    丹年有些急了，这种人不一次性打怕他，绝对不会安分的，不知道下次还会使哪些妖蛾子。

    丹年赶紧从沈立言怀里滑了下来，跌跌撞撞的奔到族长跟前，眼里噙着泪，揪着族长的裤角，仰头看着族长，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沈立言见状，赶紧过来抱走了丹年，责备道：“丹年，不可以这么不懂事！”眼神却在望着族长，要族长给个解释。

    族长红了张老脸，扬扬手让围观的人都散了，说道：“刚才来的那个人，是大全子他娘的兄弟，在舒城知府老爷家做管事，是能在知府老爷面前说上话的红人。”

    言外之意很明显，沈立言不过是无官在身的外来人，而大全子的舅舅可是当地父母官面前的红人。

    丹年思索着，按说沈立言的哥哥沈立非是京官，那个知府在品级势力上根本比不过他，可乡下人明显没什么见识，他们只看到了知府掌握了他们的生存大权，况且沈家去了京城后，就和这边断了联系。

    本来要回地就不太可能，这下那个绸布管事又横插了一脚，意思很明显是要护着自己侄儿。

    丹年长叹了一声，地要不回来她心里老大不痛快。从进了沈家庄她就开始打小算盘了。沈钰这么小就努力读书，又够聪明，将来一定是要去考科举做官的，自然是不会看上原来家里的田产的。

    她一个山寨版的“太子遗孤”，为了保命，自然是离京城有多远就跑多远，能一辈子窝在沈家庄种种田当个地主婆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丹年可忘不了大冷天的被迫关在藤条箱里是什么感觉。

    丹年不高兴，沈钰自然也不高兴。沈立言阴着脸叫过沈钰，抄起根柴火棍就要揍他，骂道：“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阴险的心思，圣贤书都白读了！”

    丹年一看沈立言满脸怒声，棍子举的老高，吓了一大跳。沈钰又一脸倔强的跪在地上，没有一点悔过的样子。慧娘在一旁，急的没办法，男人是天，要管教儿子，她半点插不上话。

    事情是她怂恿着沈钰做的，要把沈钰打坏了可怎么办。再说，小孩子记仇记的厉害，没准这个疼她的哥哥就此跟她不亲了。

    丹年嗷的嚎了一声，赶紧跌跌撞撞的跑上前去抱住沈立言的腿，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嚷：“不许打哥哥！”

    沈立言看到女儿哭的撕心裂肺的，一副委屈极深的模样，高举的棍子怎么也挥不下去。扔了棍子，扶起了儿子，把一大一小两个小孩抱进了屋子里。

    在一旁着急的慧娘松了口气，进屋把银锁重新给丹年戴上。马车上还有李老丈送的粮食，慧娘淘了斤把米，准备起了午饭。

    被大全子两口子这么一闹，早饭早耽搁了。两个大人少吃一顿没什么，可还有两个孩子。

    丹年已经不再喝羊奶了，除了给她单独蒸一碗嫩鸡蛋外，还要喝点煮的稀烂的粥做辅食。

    刚吃过午饭，太阳毒辣辣的照在当空，丹年正犯着困，族长带着一群人进来了。原来是族长跑了几个村子，找来了懂泥瓦活的，来给他们家重新盖房子的。

    丹年来了精神，这族长也是个老狐狸精，哪边都不想得罪。在沈立言这边理亏了，现在倒是跑前跑后的没少出力。

    沈立言能文能武，可他不会种地也不会盖房子。从买砖买木料，怎么动土，都是族长一个人在谋划。

    沈立言原本的意思是把老房子收拾一下就好了，毕竟是大丧期间，也不好大张旗鼓的盖新房子。族长翘着山羊胡子，拍着胸脯保证盖的房子绝对不会出问题。

    看到族长这么卖力，丹年和沈钰两个小孩对他的不满也渐渐消除了。

    下午，族长就领着沈立言驾着马车在各个附近各个庄上跑了一遍，盖房子用的沙子，砖头木料，能拉回来的就自己拉了回来，不能拉回来的也定了明天一早送到。

    慧娘在偏院的院子的树下给沈钰支了张小木桌，盯着沈钰读书练字，还在槐树下铺了张凉席，凉席上铺了薄被子，抱了丹年放在薄被上午睡，自己坐在一旁的树荫下做些针线。

    丹年还在长牙，睡的香甜，口水依然不受自己控制的流到了围嘴上。

    丹年一觉醒来，看着额头冒汗却依然坐的笔直的沈钰，丹年感叹着古往今来学子的不易，她在前世读了十几年书，原以为等大学毕业后就能过上自由的日子，可以跟原来的家彻底断掉联系，可谁知，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了个奶娃娃。

    丹年自从来到这个世上，一直都被藏在屋子里，今天才有闲心躺在树下的凉席上看着古代的农村。

    大片的残阳挂在地平线上，天空还浮着丝丝云彩，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日燥热的味道，蝉还在嘶声叫着，远处的炊烟连成了一片，灶房里传来慧娘炒菜的声音。

    丹年欣赏了遍农村晚景，奋力把脚塞进席子边的花布小鞋里，汲拉着鞋子努力在院子里一遍遍走着，九个月大的孩子，腿上没什么劲，走路软绵绵的，没走两步就累了，想出去玩，还要人抱着。

    等傍晚沈立言驾着马车最后一次回来时，慧娘也把晚饭给做好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天还麻麻黑，沈立言带着沈钰和丹年去看明天要动工的院子。院子挺大，有现在住的偏院三四个那么大，院子里还种着一棵好大的梧桐树，宽大的树盖几乎遮住了一半的院子。

    走进院子里，却发现族长和另外一个白天里到丹年家去的泥瓦匠老王也在。见了沈立言，拘谨的打了个招呼，长期被太阳暴晒的脸上皱纹一条条的，一看就是个干活的老实人。

    族长见沈立言来了，连忙上前，笑道：“立言啊，我和你老王叔商量明天怎么动工的事儿。木料还缺点，不如就把这棵树砍了。”

    丹年一听，不乐意了。从一进院子，她就喜欢上那棵大梧桐树了，诗词里面“凤栖梧桐”她喜欢的紧，要砍掉那是坚决投反对票。

    沈立言沉吟了会，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丹年迈着小短腿，抱住了大树，一脸期待的朝他眨着眼睛。沈钰跟丹年接触的时间最长，立刻就明白了丹年的意思，也缠着沈立言不要他砍树。

    沈立言明白这丫头是听懂了大人们的话，要护着树，儿子疼妹妹，自然是坚决拥护妹妹的决定。便迎上去，“族长伯伯，这树不砍了，孩子们喜欢，就留着吧。”

    族长砸吧了下嘴巴，想着城里人真是不会过日子，买棵大树又得不少银钱出去，为了哄孩子高兴说买就买。人家的家事，他自然不好说什么。

    拍拍沈立言的肩膀，山羊胡族长一副教育年轻不懂事后生的模样，“立言啊，你既然回了我们这乡下，过日子自然就不比当初在京城了，能省则省……”

    丹年和沈钰不耐烦听老头子罗嗦，丹年扑到沈立言怀里，不停的皱着眉头打哈欠，小眼睛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沈钰也在一旁帮腔，“爹爹，妹妹要瞌睡了。”

    沈立言心中暗喜，却也不便表现出来，只对族长歉意道：“孩子要睡了，我得把他们带回去。族长伯伯明天还要劳烦您帮忙，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族长见状，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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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石头来了

﻿盖房子的事情在沈立言和族长的操持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苦了慧娘。

    农村盖房子工钱给的少，可是都是要给干活的人管中午晚上两顿饭的。这可苦了慧娘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身准备十来个人的中午饭，中午刚收拾完，又要开始准备晚饭。

    族长夫人和儿媳妇朱氏得了慧娘不少好处，每天往丹年家里送米送菜，慧娘不用赶集采买，减轻了慧娘不少负担。

    让丹年怨念的是，这两人，只捡便宜的送，连鸡蛋也没有。他们收慧娘钱的时候，可没见少收。丹年原来吃的鸡蛋，还是从李老丈那里拿来的。

    沈钰每天都要在堂屋里看书练字，丹年也就没人专门照看她了。好在一直以来丹年都是乖巧懂事，从来不闹人的。慧娘把她放在沈钰身边的炕上，让沈钰留神看着点，别让丹年跑出去了。

    这几天丹年坐在炕上只能哼哼几声，要她跟一般小孩子一样撒娇打滚闹腾她还真学不来。

    慧娘忙着准备一群干活的大老爷们的饭菜，也顾不上给丹年开小灶，丹年以前每顿饭都有一个鸡蛋羹的，现在只有加了白糖的白粥喝。

    沈立言和慧娘都是实在人，每顿饭都是大块的肉烧白菜，白面馒头个个都有海碗那么大，还管饱。

    丹年不满了很久，她也知道慧娘忙的脚不沾地，顾不上她。

    可加了糖的白粥哪有加了几滴香油的鸡蛋羹好吃啊，最重要的是稀粥不顶饥！不到晚上吃饭时间，丹年就觉得肚子在叫。

    几天下来，丹年躺在炕上摸着自己的白嫩小肚皮，哀怨的望着房梁，要饿瘦一圈了。

    等到了中午收拾完碗筷，慧娘又把柴禾抱到了灶房。十几张嘴要吃饭，柴禾要消耗的快，要不是昨晚上沈立言连夜劈了一车的柴，怕是今天都没柴禾用了。

    忙完了，慧娘才有空歇口气，坐在床边的马扎上，看沈钰练字，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坐在床边闷不吭声的丹年。

    慧娘看出来小丫头闷坏了，闹小脾气呢，她倒是想带着女儿出去转转，可眼下她累的是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了，只能歉意的摸了摸丹年粉嫩的脸蛋。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响，听到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言嫂子在家吗？”

    慧娘强打精神开了院门，看到一个年轻夫人拎着一个盖着蓝花布的篮子，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认出了是第一天下午到偏院来拜访过他们的一个年轻媳妇吴氏，村西头立丰家的。赶紧把他们让到了堂屋里面。

    丹年打量着这对母子，虽然都是旧衣服，可都洗的干净，头脸也不似一般乡下妇人小孩，收拾的整整齐齐。

    吴氏手里牵着的小男孩，眉清目秀，稍显瘦弱。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地面，一看就是个脾气温顺的孩子。

    慧娘摸不透吴氏来这里的目的，招呼着吴氏坐下后要给吴氏倒茶。吴氏连忙推辞了，一时间无话。

    吴氏看到沈钰在一旁认真的读书练字，有些讨好的跟慧娘道：“这是阿钰少爷吧，将来肯定有大学问。”

    慧娘连忙笑道：“丰嫂子你可太见外了，都是一家亲戚，叫啥少爷啊！”说着摸了摸吴氏身边孩子的头，笑道：“这是嫂子的孩子吧，长的真是好看。”

    吴氏拘谨的笑了笑，“这孩子小名叫小石头，乖的很，就是不爱说话。”语气有些忐忑。慧娘一时也猜不透她想干什么。

    小石头察觉到丹年在看他，抬头看到了丹年，温柔的冲丹年笑了笑。

    吴氏将带来的篮子放到桌上，打开蓝花布，篮子里满满一篮鸡蛋，白生生的，有的上面还粘着稻草。

    丹年吓了一跳，农村人眼里，鸡蛋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拿来换些钱补贴家用的。很少有像丹年这样天天拿鸡蛋羹当饭吃的。

    当时朱氏看到了，还跟慧娘嘀咕，说丹年一个丫头见天拿鸡蛋当饭吃，就是儿子，也没这么精细养着的。

    眼前的吴氏拿了这么重的礼，自己家里并不宽裕，肯定是有所求了。

    慧娘小小吃惊了下，推辞了，“乡里乡亲的，丰嫂子这么客气干啥，论理是我们先要去看看老太太的。这不我们刚来，要忙着盖房子。这鸡蛋还是拿回去吧。孩子还小，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吴氏让了几次，慧娘坚持不收。才红着脸，说出了来意，原来，她这几日看到沈钰每天都读书练字，听说是沈立言教的。

    沈立言又是个能文能武的，做过京城的武官，要是小石头能拜沈立言为师，那岂不是比到村子里的私塾上学强上百倍。

    慧娘听了吴氏的请求，不大同意。在她心里，沈钰虽然要在农村长大，可终究跟泥巴里滚爬的皮小子是不同的。

    她也不愿意沈钰同那些皮小子多接触，一来是怕沈钰跟着皮小子学坏了，二来，沈立言也不一定愿意再教一个。

    慧娘想到这里，先跟吴氏打了个哈哈，“嫂子真是太抬举立言了，他也就是识两个字，会耍两棍罢了。”

    丹年听的一头黑线，文武双全的爹爹这会成了耍两棍的了。

    吴氏有些失望，但还是坚持一定要把鸡蛋留下，说是给丹年补身子，慧娘要给她钱，说什么都不肯收。

    沈钰和丹年安静的待在一边，大人的事情，丹年还太小，插不上话。不过，丹年对小石头的印象很不错，她这两天见到的小男孩，一个比一个皮，跟泥猴似的。

    慧娘说要给干活的人准备晚饭，吴氏没有走的意思，连说要帮慧娘搭把手，不等慧娘拒绝，就让小石头先回家了，自己挽袖子进了厨房。

    丹年正闲的无聊，喊住了沈钰：“哥哥，有人想跟你一起学字。”

    沈钰回头，看丹年正一脸促狭，放下笔，跳上床去，摸摸丹年的小脸，“你喜欢刚才那个小孩吗？”

    什么小孩啊？你自己不也是个小孩吗？看小石头比你还大一些呢。丹年腹诽道。

    “他比哥哥你安静。”丹年低头思索了半晌，一语惊人。

    期待了半天的沈钰小帅哥不高兴了，宝贝妹妹居然说别人比自己好。不死心继续问道：“哥哥不好吗？”

    丹年看这坏小子卯上了劲，也逗他道：“哥哥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

    沈钰不满了，嘟囔道：“你怎么知道那小子不是装出来的？”

    丹年回忆了下，她不是沈钰那样的小孩子，看一个人尤其是小孩还是能看准的。

    那小石头温雅的气场不像是装出来的，更何况旁边的吴氏也是个很讲礼节的人。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这个道理古今皆准。

    沈钰见丹年突然不理他了，气哼哼的改摸为捏，一双沾了墨汁的手把丹年捏成了大花脸，不过到底舍不得用力，坏笑着看着大花脸的丹年道：“小丫头居然胳膊肘往外扭，哥哥平时对你那么好！”

    丹年被他扯住脸，说话更加含混不清了：“哥哥坏！欺负我！没有那个石头哥哥好！”

    沈钰没办法，哼了一声，又不舍得用力拧丹年，转身去读书不搭理丹年了。

    丹年摸摸脸上的墨迹，心里哼了声，到底是小孩子，欺负了人还不知道善后，等爹娘过来看到大花脸，骂的还不是你？

    果然，等慧娘进屋拿东西时，看到大花脸冲她傻笑的丹年，惊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奔到丹年跟前。

    冲沈钰喝道：“你妹妹脸上怎么回事？又淘气不是？”沈钰稳坐在桌前的背影晃了下，丹年暗笑了声，一脸无辜的看着慧娘。

    慧娘看看装作乖乖低头读书的沈钰，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声打到了沈钰脑门上，抱着丹年就出门给丹年打水拿帕子擦脸了。

    还未到平时晚饭时分，饭就做的差不多了，丹年在堂屋就听到了吴氏告辞的声音，慧娘要留她吃晚饭，吴氏推说还要给家里的人做饭，慧娘也不方便强留。

    等了一会，沈立言才领着干活的人回来吃饭了，庄稼汉吃饭没那么讲究，没有桌子，一人端了一大碗菜，一碗米汤，筷子上串了两三个白面馒头，三三两两的蹲在地上就把晚饭解决了。

    等临睡觉时，慧娘给沈立言打了盆热水泡脚，顺便提了今天吴氏来的事情，沈立言一边泡脚一边笑问：“娘子怎么看？”

    慧娘坐在床边歇气，思索了下，“教孩子可不是件省心的事儿。你们回来前族长的儿媳妇来了趟，我跟她打听了下，听说立丰也不喜欢小石头他娘，成亲没几天就在外面打短工，小石头出生了也不见回家。小石头他奶奶更不喜欢她了，成日里和没出门子的闺女还有大媳妇挤兑小石头他娘，日子挺不好过的。”

    沈立言道：“那你的意思是这吴氏怪可怜，同意让小石头跟阿钰一起学了？”

    慧娘叹道：“可我觉得教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学好了是她儿子聪明，学的不好，不都是我们的错吗？她受婆婆的气，就指着儿子有出息了能多给她争气呢。”

    沈立言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这段日子忙着盖房子，就是想教也没时间。等忙完这阵，说不定她就断了这心思了。等日后寻个机会，把她今天送的礼回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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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收徒

﻿一连几天，吴氏到了吃完午饭的时候就来给慧娘帮忙，干活很是卖力，洗刷做饭样样都是能手。

    慧娘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吴氏的婆婆不是个好想与的。好几次，丹年都听到小石头的奶奶在院门外和人高声谈话的声音，明里暗里说自己媳妇胳膊肘往外扭，自己家的活偷懒耍滑，倒是外人家跑的勤，喂不熟的狗之类的。

    吴氏每次都是尴尬的笑笑，装作没听见。丹年观察到，小石头幼嫩的脸上每每都闪过愤怒，转瞬即逝后，总是恢复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丹年家的新房子已经盖的差不多了。听沈立言说，剩下的就是粉刷下墙壁了，都是些小活了。

    慧娘趁机跟沈立言提了提小石头拜师的事，沈立言沉默了下，“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慧娘想了想，“倒是个安静的孩子。”又言道：“那吴氏的婆婆，真是个泼辣货，见吴氏来这里帮忙，成日里在院门口指桑骂槐的。”

    沈立言摸了摸丹年的脑袋，把丹年举起来让丹年站在他腿上走路，说道：“那明天就跟吴氏说一声吧。拜师就不必了，跟着阿钰一起学就是了。”

    说完又笑道：“你可是替吴氏打抱不平？”

    慧娘略带不好意思的笑了：“不瞒夫君，还真有这个意思。再说了，那小石头的奶奶整日在我们家院门口嚼舌根，我可恼恨的很。”

    沈立言继续逗着丹年，不在意的说道：“一把年纪的老太太，又不好跟她讲什么道理，我也不方便和她理论，要是她明面上不针对我们，随着她去吧，人家管教儿媳妇，是家事，我们不好插手。”

    慧娘应下了，接过丹年要哄丹年洗澡睡觉，沈钰早就不用她管了，自己一个在院子里的木桶里把自己洗干净了。

    早些时候给丹年洗澡都是在屋子里进行的，慧娘怕丹年乱扑腾把水溅到旁人身上，便把沈钰赶到院子里让他自己玩。

    现在正是盛夏时节，慧娘趁着饭做好，干活的人还没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先给丹年洗，沈立言还没有回来，沈钰又在房里看书，丹年洗露天浴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沈立言回来的早，吃过晚饭外面早黑了。

    慧娘打好了温水，要在屋里子丹年洗澡。

    沈立言两手抱住丹年的小腰，慧娘开始脱丹年的小肚兜小裤子，丹年开始不淡定了。

    沈钰已经是个五岁的男孩了，沈立言更是个二十好几的成年男人。丹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在两个男人面前赤身裸体。

    还未等慧娘脱掉小衣服，丹年就开始拼命的反抗。慧娘就奇怪了，“平常洗澡都是挺乖的啊，今天是怎么啦？伺候的人多了还人来疯了不成？”

    丹年灵机一动，指着沈立言和沈钰道：“爹爹，哥哥，不要。”

    慧娘看了看沈钰和沈立言，半天明白过来了，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相公，你闺女害羞呢，你跟阿钰快进里屋吧，不然你闺女就不洗了。”

    沈立言哈哈大笑起来，抱过沈钰就进了里屋，沈钰一脸失落，他刚才还摩拳擦掌想亲自给妹妹洗澡。

    堂屋里，慧娘一边给丹年洗澡，一边打着丹年，小精怪一个。丹年一边坐在木桶里洗澡，一边担心的望着布帘子隔开的里屋，生怕沈钰那个坏小子突然冲出来。

    丹年望着房梁忧伤的叹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没人权的幼儿时期啊！

    第二天，沈立言并没有出去，剩下的粉刷工作全交给族长举荐的老王师傅了。

    等到午后，吴氏领着小石头又来了。看到沈立言也在，吴氏有些畏惧。

    但当听到沈立言愿意让小石头跟着沈钰一起学习时，吴氏惊喜异常，连忙拉着小石头要给沈立言磕头拜师。

    沈立言抬手阻止了，“孩子跟着阿钰学几个字而已，拜师就算了。这也是我的要求。”

    吴氏见沈立言坚持，也没再要求小石头行拜师礼了。

    沈立言问了问小石头的情况，以前跟着家里的堂叔学过几个字，算是开了蒙。便嘱咐小石头从明天一早开始，带上笔墨纸砚，跟沈钰一起学习。

    丹年听到小石头要来，内心也有些雀跃，站到小石头的旁边，主动拉着小石头的手。

    小石头家里没有比他更小的孩子，见丹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主动拉着他的手，虽然依然是那副温温顺顺的样子，却微微翘起了嘴角，把丹年颤颤巍巍的抱了起来。

    可吓坏了吴氏，她可是知道慧娘两口子对丹年的宝贝程度，生怕磕着碰到丹年，惹沈立言和慧娘不快。

    吴氏赶紧接过丹年放到地上，骂道：“这孩子，怎么这么皮，摔倒小姐了怎么办？”

    小石头不舍的看了丹年一眼，没吭声，低着头听着数落。

    慧娘也不喜欢吴氏这么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的样子，打圆场，“丰嫂子骂孩子干什么，磕着碰着孩子长的更结实。再说了，可别在叫丹年小姐了，她就是我们农户的丫头！”

    丹年叹了口气，吴氏已经被婆婆压的有如惊弓之鸟，性格敏感怯懦。她抬头看看小石头，伸手拉住了小石头的手，冲他甜甜一笑，小石头皱起来的眉头又下去了。

    小石头人长的不错，看性格也是个温顺的，母亲吴氏也是个懂礼数的。小石头奶奶虽然人泼，可一把年纪了，还能泼几年啊？

    况且听吴氏说，小石头家里还是有些地产的，不然吴氏也不可能出手那么大方。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家里养了鸡和猪，到了农忙时还要雇人来干农活，日子还算过的滋润。

    以丹年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小石头绝对是古代的经济适用男。

    丹年暗自盘算着，反正肯定得找个人嫁了，与其被父母安排着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不如自己先选好了，心里有个底。

    最好能找个离家近的，有了娘家人撑腰，自己嫁到婆家日子不会难过。

    丹年已然把小石头列入了备选郎君的名单。不过，丹年是绝不会承认是自己看上了人家长的温顺好看的。

    想到这里，丹年决定，要好好看着这棵好苗子，绝不能长歪了。现在沈钰已经是个鬼精灵一个了，还时不时想欺负欺负她这个小奶娃，她要找个老实忠厚的来帮她一起对付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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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买地乔迁

﻿自从沈立言答应让小石头过来学习后，小石头每天都一天不拉的来他们家，写字读书比沈钰还要认真。

    也许是沈钰感到了压力，读书也认真了。以前还经常趁慧娘和沈立言不在时欺负下丹年，现在只要他回头想捏捏丹年的小脸，旁边就有小石头一脸谴责的看着她，挡在丹年身前。

    沈立言说什么也不肯收小石头的学费，吴氏便经常让小石头带些家里烙的肉饼或者是她给丹年做的小衣服小鞋子。

    慧娘觉得过意不去，也经常回礼，一来二去，两家人倒是亲近了不少。

    沈钰常常看着亲热如同一家人的丹年和小石头，郁闷的嘟囔，“到底谁是丹年的哥哥啊？”

    等到了八月底，房子修理的差不多了，丹年一家搬了家。丹年头一次进入到新家。

    新房子让她很满意，一进院子，便有一个大的影壁，绕过影壁，是一个大院子，一棵茂盛的梧桐树把整个院子遮的满是阴凉。

    西屋是鸡舍和存放东西的地方，东屋是灶房，前后两幢三间的青砖大瓦房。

    沈立言和慧娘商量着，现在孩子小，跟他们一起住，等孩子大了，让丹年住到前面瓦房的西屋，后面的三间房留给阿钰做书房和卧室。

    两排瓦房中间的空地，沈立言给平整成空地，沈立言和慧娘商量准备等阿钰和小石头大点了教他们点防身的武艺。

    搬完东西后，慧娘和沈立言忙着收拾东西，吴氏也来帮忙。三个小孩没什么力气，阿钰和小石头依旧在看书练字不敢偷懒。

    丹年盘着小腿坐在床上，看着阿钰和小石头练字。小石头平时不爱说话，可自从来了后进步挺大，原来的字跟鸡爬爬一样，现在也写的有模有样，沈立言不叫停他是不会停的。

    沈立言搬着一摞书暂时没地放，先放到了床上，书上还摞了几个九连环和布老虎，丹年眼睛一亮，站起身趴在几乎跟她一样高的书堆上，一把把玩具推到一边，费力的翻起书来。

    她注意了很久沈钰和小石头练的字，基本上她都认识，只是都是些比较简单的繁体字。

    来到这世上这么久，丹年迫切的想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原来她的那个世界。她到底是穿越到了古代，还是到了异世。

    丹年眼睛一亮，看到了一本平宣地理志，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这个国家的山河边界等，大部分以图画的形式，图画旁边配有文字注解。

    沈立言抱着一堆书又过来了，看到丹年盘腿坐在床上，一脸认真的盯着摊开在腿上的书看。

    一旁的书和玩具被丹年扒的乱七八糟，沈立言也不生气，摸着丹年的脑袋笑道：“哟，我们的丹年也认字啦？”

    一句话，惹的屋里的人都转身看着她。

    被几道如炬的目光盯着，丹年突然心理压力倍增，她可不能让这群人知道她生下来就认字，还不把她当怪物看了。

    丹年连忙指着书上的画说道：“画，好看！”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也是，一个刚断奶的娃娃也就是看书上的画有兴趣而已。

    沈立言摸摸丹年的脑袋，“等你长大了，跟哥哥们一起学写字好不好？”

    丹年立刻严肃的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了声：“好！爹爹教！”

    吴氏连忙向慧娘恭喜，“嫂子家怕是将来要出一个女状元了！”

    慧娘和沈立言虽然知道吴氏只是恭维，可还是高兴不已。丹年心中擦了一把汗，总算是混过去了。

    下午，族长来敲门了，说是前几天沈立言托他问的闲置的地有着落了，找沈立言去相看下地，看他满意不满意。

    关系到将来自己的财产地理位置的重大事件，未来的地主婆丹年当然不放心，也想要去，赶紧窜到沈立言身上，藕节似的手臂抱住沈立言的脖子不放。

    沈立言只当是丹年撒娇，也没在意，叫上慧娘，嘱咐沈钰和小石头在家安心读书就随着族长出去了。

    族长在田间地头领着路，沈立言抱着丹年和慧娘在后面跟着。族长人一把年纪了，走起田埂来毫不含糊，健步如飞，还时不时停下来等等沈立言他们。

    等到村西头的一片开阔地，族长停了下来，抽起了旱烟。等沈立言他们到了之后，丹年看到这片开阔地，已经收了麦子，只剩下残留的麦秆在地里。面积很大，约有七八十亩的样子，北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林，树林再往北是条河面很窄的小溪，西面是座不高的小山，东面是个土坡，像是荒地，有些地方种了点菜，星星点点的分布着。

    丹年打量完周围的地貌就对这个地方很满意，刚收完麦子，说明地是熟地，买回来就可以种庄稼，不需要过多的侍弄。要不是这个地方人烟稀少，在山脚下盖个房子居住，更是别有风味。

    族长等丹年他们看完，笑眯眯的问：“大侄子，你看这地咋样？”

    饶是沈立言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地不错。“族长伯伯，这地要卖多少？”

    族长磕了磕烟袋，道：“不算林子和坡地，统共有三十六亩，三百两银子，林子和坡地，原主家算白送的。”

    丹年不太懂这个价钱算便宜还是贵，转头看沈立言和慧娘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

    沈立言有些迟疑，“族长伯伯，这地可以有契约和官文？”

    族长拍着胸脯，“大侄子放心，这地原是我们沈家庄的，后来被一个外乡人买走了，这个外乡人逃荒到沈家庄当了上门女婿，论辈分算你姑父。人是个勤快人，农忙时干活，农闲时去城里做小生意，累了一辈子挣下这些田产。等他两眼一闭，他那儿子没人管了，转身就去赌坊把他爹挣下的家业输的一干二净，还欠了一屁股债。”

    慧娘叹道：“这人也算是可怜，累了一辈子，到头来子孙不争气。”

    丹年可不关心这个，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轮到他们来捡这个便宜。

    族长嘿嘿笑道：“地是好些天前就有人买了的，主家把麦子收了，地契和官府文书都有。听说大侄子你要买地，现在原价卖给大侄子。主家马上就到了。”

    等地的主家到了跟前，沈立言一行人都愣住了，来人居然是带走大全子的绸布中年男人，今天换了身宝蓝色的绸布衫子，依旧是副富贵管事的打扮。

    见了丹年一家人，绸布男人是逢人三分笑，“在下姓赵名福，沈老爷管小人叫老赵就行了。”

    对方礼节做了个十足，沈立言有些意外，“赵管事客气了，立言无官无爵，回家为爷爷丁忧，担不起老爷二字的。”

    赵福年纪不小，人却激灵的很，“沈大官人太客气了。上次我那不争气的外甥我回去就狠狠教训了一顿。我给沈官人和沈奶奶赔礼了！”说罢，居然一张笑脸不变的一躬到底。

    丹年一家摸不清赵福究竟在做什么，然而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礼数十足，自家这边不能落了人后。况且，赵福是知府家的管事，无论如何，不能和他闹的太僵。

    沈立言把丹年递给身后的慧娘，连忙扶起了赵福，“赵管事太客气了。立言只不过是一介草民，论辈分赵管事和族长伯伯是一辈的，这不是要折杀立言吗？”

    赵福就势起来，指着树林旁边大片的开阔地道：“小人手上刚入手了这块地。实在是地方远，我又不方便回来，想要转卖。小人听说沈大官人要买地，卖给自家亲戚不是更放心吗？就求了族长来当个中人。”

    丹年算是听明白了，这人是卖了一个大大的人情给沈立言，不愧是大户人家府上的管事，左右逢源，处事圆滑。上次他外甥的事拉了沈立言的脸，这次就想办法给送了个大人情，两家就此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慧娘对大全子家的人没什么好印象，沈立言也有些犹豫。赵福依旧是笑的谦卑，不紧不慢的等着沈立言的决定。

    不过，这么好的地放弃了不是沈丹年同学的作风。丹年趴在慧娘的肩头晃动起来，指着地北面的小河，奶声奶气的道：“河，鱼汤！”

    沈立言笑了，拍拍丹年的小脸，“这小丫头，净想着吃呢！”

    丹年看沈立言态度有所松动，这个家做决定的毕竟是沈立言，立刻加把劲，又指着那片灌木丛道：“种果果，种果果！”

    族长和赵福被丹年逗乐了，族长翘着花白的山羊胡，“立言，这小闺女对农活可比你懂的多啊！”

    一连几天，沈立言忙着修葺房子，慧娘也忙的脚不沾地，都忽略了丹年，丹年一连几天没人搭理，被扔在床上自己跟自己玩，天天兴趣缺缺。

    乍一看丹年这么兴致高昂，沈立言也有些高兴，谢过了族长和赵福，买地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回家后，小石头已经回自己家吃晚饭了，只剩下沈钰一个小孩坐在门槛上等他们回来。

    丹年怕沈立言不按她的意思来，歪歪斜斜的走到沈立言的旁边，抓住沈立言的衣襟下摆，仰头望着丹年，一脸期待的强调：“吃鱼，吃果果！”

    沈立言和慧娘只当是小孩子玩闹，笑着答应了。丹年得到了答复，便安安稳稳的坐在床上，想以后这地要怎么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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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种地还得能手

﻿经过一番忙碌，丹年一家终于搬进了新房子。

    虽然在大丧期间不能修的太好，但好在窗明几净，睡觉的卧室还糊上了葱绿的纱窗。

    忙完了搬家，族长带了一帮子人就来招呼沈立言了，说是马上要到了秋播的时节了，他们新买的地要是再不播种，就赶不上时节了。

    沈立言从小在京城长大，没有种过地。李老丈从小宝贝慧娘，从不让她下地，两人对种地没什么概念。

    丹年也不清楚这个地方秋季要种些什么，眼下收的麦子是她前世有的。丹年老家秋季是要种玉米的，小学的时候还放秋忙假，爸爸妈妈带着她回老家帮还在老家的亲戚收玉米。

    可玉米是从美洲传过来的，不是原产中国本地的。这个时节，还不知道玉米有没有传播过来。到底种什么，丹年也不清楚。

    丹年决定还是等等看，自己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被人发现知道太多可不是件好事。

    沈立言和慧娘原想着是这半年找好了佃户，买好了种子，等明年开春了再开种。

    不料，族长自从沈立言和赵福握手言和后，对沈家的事情分外上心，不但带来了种子，还带来了三户佃户，说是原来就是租种这块地的。后来赵福买了下来，请了相熟的人来种，他们就无处可去了，四处给人打短工。

    现在沈立言重新把地买了来，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他们就求了族长，让族长跟沈立言说说，他们继续租种这块地。

    丹年被慧娘抱在怀里悄悄观察了下这三户人家，都是只有中年夫妇两人在场，一脸忠厚老实相，垂着眼看着地面。只有其中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看起来不安分，人在院子里，可眼睛不停的往大屋里张望。

    丹年一看到这样的人就不喜欢，农民不像是课本上宣扬的都是忠厚老实的，大全子那样的就是个活生生的反例。

    如果这户人家心地黑，手脚不干净，将来有的是麻烦。可她又不能直接跟沈立言说不要这户人家。听族长说，现在农忙时节，短工都很难找，别说是愿意给他们干长工的了。

    从这几天的生活上可以看出，慧娘端上饭桌的菜，肉已经很少了，从京城带回来的银子估计剩余不多。

    沈立言和慧娘不想动用剩余的银两，要想生活水平不下降，那这一季的庄稼就要抓紧了。眼下，也只有先忙过这一阵了，丹年暗自想道。

    望着自己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小身板，丹年只想仰头长叹，虽说小孩子只管着玩，日子是最快活的，可她一个外嫩里焦的伪萝莉，走也走不好，说话也不利索，日子太残酷了！

    就这晌，三户佃户都自己介绍了身份，年纪最大的那户夫妇约莫四十岁上下，见了沈立言和慧娘甚至有些畏缩，男人姓王叫王贵。

    贼眉鼠眼的那对夫妇，男人叫张春生，剩下的那对夫妇，男人叫张春雷，两家还是亲兄弟。

    说起来张春生和张春雷两家人都有自己的田地，可惜太少，不够养活一家人。万不得已，才租种了别人家的地来种。

    老王一家则是彻底的没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在外打零工，大儿媳妇和老王夫妇就到处找东家租地种。

    这次来，他们一家几口想签了死契，相当于是卖身给了丹年一家。沈立言考虑了很久，还是答应了，毕竟自己家的地交给外人他不放心，有了这家人的卖身契，不怕他们跑掉，还能帮他们看着张氏兄弟两家。

    种子是族长友情赞助的，很大度的说等粮食收下来后再还。族长家也算是沈家庄条件不错的，一袋子粮食种，估计在他眼里也不算太心疼。

    丹年听他们谈话，心里大概对这个世界的农业有了些了解。就想她看到的，深秋种小麦，夏末的时候就要种玉米，还要留一些地出来种一些高粱和红薯。

    原来这个时代航运一家发达了，玉米也早就从中美洲引进来了。只是为了保险，还是要种一些好侍弄的高粱和产量高的红薯，要是不幸年份不好，这些东西能保着一家老小吃饱肚子过冬。

    丹年努力回想着前世对农业的了解，盘算着主要的地留着种粮食。旁边的坡地上可以种一些蔬菜，多余的还能拿去集市上卖掉。只是不知道在自给自足的农村有多少人会花银子买菜。

    越想丹年越觉得底气不足，自己前世的专业是计算机编程，来到古代英雄无用武之地，可惜了自己辛苦那么多年考进的大学了。

    灌木林就砍掉，种上树。果树结了果，自己家有了口福，还能拿去换几个钱。其余的树就种上能用来打家具的树种。通过自己家前段时日打家具，丹年发现，这时候哪有什么复合板，打家具都是十足十的原木家具，等打好后在外面刷层漆而已。

    丹年年纪小，慧娘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沈钰和小石头每天都要读书，练字，沈立言上午在田间监督佃户干活，下午就指导两个小孩子读书。

    小石头人虽然腼腆，还有些害羞，可学习起来努力的很。一听人提起母亲吴氏，眉宇间就有股愁色。

    丹年暗地里觉得这小石头小小年纪，心里一定憋着一口气，他家里男娃多，老一辈的爷爷奶奶因为不喜欢吴氏，并不十分看重这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怯弱的孙子。

    眼下看小石头读书这么给力，肯定是想给自己的娘亲争口气，丹年琢磨了半天，要是小石头立志要走科举当官，这经济适用男明显不合格了。

    唉，丹年摊开四肢倒在床上，自己一个小婴孩，不但要操心家里的生计，连将来嫁人也得从小抓起，真是辛苦啊。

    作为地主，丹年一家所要做的就是视察田地，看长工们有没有认真干活，租子按照时下的约定，六四开，地主家拿大头。

    天下了及时雨，趁着地湿土软播了种，等这几天农忙过去，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那边爹爹在领着一群人种地，这边丹年就开始想念果树了。

    前世的她是嗜水果如命，只可惜水果的价钱一年比一年高，她一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家里又不给多少钱，常常只能看着水果摊眼馋。

    现在自己成了地主，无论如何也要犒劳下自己。古代没有什么大棚保鲜技术，自己暂时也没那本事，就算吃不到反季节水果，吃个时鲜水果应该问题不大。

    这天，慧娘拉着丹年到地里叫沈立言回家吃饭，丹年虽然小步子迈的短，但走路已经稳稳当当了。

    田间小路上绿荫遮天，清风拂面，处处鸟语花香。煞风景的是，在去叫沈立言的路上碰到了大全子的媳妇张氏带着三岁的儿子。

    慧娘本不欲理会，不料张氏亲亲热热的围了上来，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了起来，仿佛前段日子到丹年家门口撒泼闹事的不是她一般。

    慧娘也是个温良女子，也因为买地的事情承了赵福一个好大的人情，也不好给她难堪，只是淡淡的应着。

    前世在学校也见过不少这种人，因为一点小事触及了自己的利益，就跟你闹了个不可开交，仿佛你多年的仇人一样。等事情过去了，自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来和你套近乎。

    丹年看到这人就没啥好心情，凭什么就不能跟这种人生气，他们凭什么要求别人无条件原谅自己的过错啊。

    看大人不顺眼，自然看小孩子就没好气。丹年斜着眼瞅着张氏手里的胖小子，一脸的横肉像是遗传了老子，手里拿着一个红透了的柿子大口吃着。

    没出息，就知道吃！丹年恨屋及乌，压根没把胖小子放在眼里。可小胖子手里的柿子让她羡慕不已。她早就听人说了，沈家庄的果树都是有主的，要想吃，要么问人买，要么得自己种。

    两家大人说着话，小胖子吃完了柿子，这才瞧见了旁边粉雕玉琢的丹年。

    小胖子家里也有一个妹妹，可这个妹妹每天不是哭就是吃，又黑又瘦，一点都不可爱，自然是比不上白嫩嫩的丹年。

    就在丹年一脸不屑的撇向其他方向时，小胖子一双沾满柿子残渣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捏上了丹年粉嫩的脸蛋。

    张氏吐沫星子横飞的说的起劲，慧娘一旁心不在焉的向前走，等到听到丹年爆发的嚎哭声后，两个大人才回过神来。

    丹年的小脸和小胖子的手上全是红彤彤的柿子渣，丹年在一旁哭的委委屈屈，大人们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马上就到了丹年家的地头，沈立言闻声赶了过来，看了看慧娘一边给丹年擦脸一边抱着丹年哄，又看到张氏和小胖子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一双浓眉顿时拧了起来，看向张氏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善。

    张氏眼看儿子欺负了人家小孩子，沈立言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一副门神的架势，要打儿子又舍不得。作势扭着小胖子的耳朵赔笑道：“沈大官人您忙，我回家好好教训这小子！”拉着不知所措的小胖子转身就跑了。

    沈立言看女儿受了委屈，抱过丹年柔声问怎么回事。

    丹年眨眨眼睛，断断续续开口了：“红果果好看，我看，他捏我脸！”

    一旁的慧娘猜出了事情大概，解释给沈立言听了。沈立言摸摸丹年通红的小脸，“丹年想吃红果果？”

    丹年含泪点了点头，爹啊，您终于明白了，不枉我这么费力表演了这么久！

    一家之主沈立言大手一挥，“等下午让老王去找人买果树苗，把林子清出块地种果树，等丹年长大了就有果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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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小石头挨打

﻿春去夏又来，三年悠然的田园生活让丹年长成了扎着羊角辫的乡下小女娃，天天穿着小花布衫跟着沈钰和小石头在村里上蹿下跳。

    丹年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代的那些人当官当的不容易就要回家种田了，当地主的日子过的多舒坦啊。

    沈钰和小石头正是七八岁的男孩子，在大人面前表现的再怎么乖巧，骨子里也是淘气包。

    沈立言原本对两个男孩子的教育抓的很紧，这两年也怕把孩子拘的太紧，改成上午上课，下午就随他们去玩了。只是有一点，绝对不许去小溪边玩。

    丹年家的那块地旁的小溪，水面不宽，但水流很急，成年人跳进去能淹到胸口，年年都有不听话的小孩子在小溪里面溺水。

    丹年心里痒痒不已，小石头有时候会腼腆的提起以前他会偷偷在小溪捉鱼，捉到后到山腰上生火烤熟了就可以吃。

    听的丹年心痒痒无比，偷偷和沈钰，小石头商量去小溪边抓鱼来烤。沈钰和小石头经不住丹年的一口一个甜甜的“哥哥”，被冲昏头脑的两个人趁大人午睡的时候，就跑了出来。

    午后的村庄没有多少人声，大部分人都在午休，只有树上的蝉在嘶声力竭的叫喊。

    去小溪边的路上，丹年一行人远远就看到了老冤家。当年捏丹年脸的小胖子已经长大了，相比起同龄的孩子，显得是虎背熊腰。

    小胖子手里牵着一个有些黑瘦的女孩子，看起来跟丹年差不多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钰和小石头看。

    丹年看他这副遗传自老爸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可没忘当年大全子两人是怎么到他们家来撒泼的。更何况，丹年暗自握紧小拳头，这家伙还捏过我的脸！

    小胖子一看到丹年，就急冲冲的拉着妹妹冲到丹年这里，腆着脸笑道：“丹年，你们要去哪里玩啊？”

    小石头性子内向，看了两人一眼不做理会，退到一边，顺手从地头扯了根柳枝给丹年编起了花环戴到丹年头上。

    沈钰牵着丹年的手看向别处，一张英俊的小脸绷的紧紧的，不理会对面的两人。小孩子记性好着呢，他可没忘因为小胖子的爹娘，他差点挨打。

    丹年有些头疼了，让她一个大好青年去处理幼儿园大班孩子们的纠纷，太困难了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钰小石头和小胖子的关系势如水火，因为小胖子大名叫沈畅，沈钰坏小子还给小胖子起了个外号“肥肠”，让丹年憋笑了很久。

    小胖子期待的看了丹年很久，平时里丹年很少出门，就算出来，也是有大人带着，小胖子找不到和丹年单独说话的机会。

    眼下他巴巴的跑过去了，半天没人理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圆滚滚的手臂往腰上一插，堵在了路中间，粗声粗气的问道：“你们要去哪里？”还示威的晃了晃身上的一圈肉。言外之意，不招就大刑伺候！

    沈钰眼珠一转，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我们要去大花婶子家的地里打兔子，不管你的事！”

    小胖子的眼睛霎时瞪直了，“兔子？大花婶家地里有兔子？”

    沈钰不耐烦了，“大花婶地里种的麦子是她哥哥从京城捎来的麦种，兔子喜欢吃！”一副懒得跟你多说的样子。

    丹年内心深处对这个哥哥已经是无力的叹息了，大花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辣户，连小胖子的娘张氏都不是对手。小胖子要胆敢到大花婶家的麦地里乱窜，可以想象后果了。

    眼前的小胖子已经相信了，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大花婶那么凶，你们怎么敢去她家的地里耧兔子？”

    一直不吭声的小石头接话了，“这会大人都在睡觉。”言简意赅，小胖子立刻明白了。

    丹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着急的拉了拉沈钰的手，“哥哥，我们不去打兔子，肯定没兔子！”一边不留痕迹的瞥了小胖子一眼，希望小胖子能领会她的意思。

    沈钰以为丹年也相信了他们是要去耧兔子，连忙哄道：“好，我们不去。”一行人就越过小胖子，忽略旁边的小黑妹，向小溪进发。

    等丹年有些担心的回头看时，就只看到小胖子拉着小黑妹急匆匆往大花婶家田地方向狂奔的背影。

    丹年暗自咬牙，那小胖子肯定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自己是怕他们去找兔子才这么说的，枉费自己一片好心，等着大花婶化身为女暴龙吧！

    午后的阳光打在小溪上，白晃晃的泛着光，丹年乖乖的坐在一旁的田埂上等着享受劳动果实，干活什么的，最讨厌了！

    小石头和沈钰站在小溪浅处，卷起裤脚和衣袖，用泥巴把小溪围起来一部分，等到泥坑里的水漏完，只剩下鱼在里面。

    丹年一边看一边感到神奇，只可惜的是俩小孩人小，垒起来的泥巴坑太浅，经过的鱼不多，偶尔有条大鱼进了泥巴坑，也能跳出坑逃掉。等到太阳偏西，也就收获了四五条成人巴掌大的小鲫鱼。

    沈钰拿树叶子包了鱼，三人就跑到田地西面的山上小树林子里，捡了些树枝，生起了火，小石头熟练的把鱼串到树枝上烤，不多时，香味就飘了出来，引的树林上空不时飞过鸟雀。

    虽然没盐没油，但丹年还是吃的很开心，纯绿色无污染的河鱼，吃起来别有风味。三个孩子玩起来就忘了时间，等丹年注意到太阳，树林里已经有些擦黑了。

    然而还未等丹年吃完一串烤鱼，就听到了慧娘的一声叫喊：“找到了！”

    丹年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悬空，已经被慧娘抱在怀里了，沈立言和吴氏也闻声赶了过来。

    吴氏双眼发红，揪着小石头的领子扬起手就往小石头的屁股上狠狠的拍去，啪啪的响声传的老远，一边打一边哭：“你还敢去溪里，都淹死过多少人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娘怎么活啊！”

    丹年焦急的看着小石头，板着脸，一声不吭的挨着打，也不辩解。这傻小子一向心思重，挨打后不定会想些什么。

    慧娘赶紧拉开吴氏，“嫂子，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小石头依旧倔强的站在当地，扭头看着别处。

    沈立言阴沉着脸，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站在两个男孩面前，问道：“你们俩是谁提议要去小溪边抓鱼的？”

    还未等丹年主动承认错误，沈钰低着头，乖乖答道：“爹，是我。”

    话一出，丹年惊讶的望着沈钰，刚要撇撇嘴说些什么，沈钰歪着头冲丹年眨了眨眼。

    丹年心下暖暖的一片，有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的爹娘，有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哥哥，穿越这几年对于古代的不满，这会上消除的一干二净。

    沈立言抱着丹年，慧娘和吴氏揪着各自儿子的耳朵回家了。临到分别的时候，慧娘劝了吴氏半天，小石头是被自己家儿子撺掇才学坏的，千万别再打孩子了，吴氏含泪点头应了。

    等到了家，丹年心惊胆战的等着沈立言发火，一边脑子急转想怎么才能免除沈钰的责罚。不料沈立言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沈钰的脑袋，把两个孩子抱到自己腿上，“阿钰，是丹年要去小溪边玩的吧？”

    丹年闻言看向沈立言，只见他宽厚的面容上一片了然，丹年眉毛抽抽了两下，果然瞒不过去。一旁的沈钰也有些赧然。

    沈立言叹了口气，“你们还小，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阿钰是哥哥，更要分清楚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丹年撇撇嘴，大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沈钰和小石头有她看着，哪里会出事。沈立言他们太夸张，才导致今天闹了这场闹剧出来。

    “你们喜欢小石头吗？”沈立言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丹年觉得沈立言话里有话，却摸不清楚什么意思。见沈钰点了点头，也跟着“嗯”了一声。

    “今天因为你们俩，小石头挨了打。小石头家里的情况他没跟你们说过吧。”

    “小石头是你们吴婶婶活下去的支柱，要是因为你们俩贪玩，让小石头出了什么意外，吴婶婶还活的下去吗？你们忍心看到别人因为你而丧命吗？”

    丹年不服气，急了，“我会看着他们……”

    沈立言喝道：“你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看的住他们什么？”

    丹年愣住了，在潜意识里，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小孩子过，总认为是自己在照看沈钰和小石头。要是真出了危险，她能做什么？

    沈立言大概觉得自己刚才语气重了，放缓了声音，“小石头的爹跟小石头的娘成亲没多久就去外地干活去了，在我们到这里之前就走了。这么多年了，连封回来的信都没有，小石头连他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小石头家里人都不喜欢小石头还有他娘，他们娘俩日子过的很艰难。”

    丹年没想到，平日里总是温柔冲她笑不爱说话的小石头还有这层往事，心里面暗自唏嘘不已，打定主意再也不会去在大人看来有危险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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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古代女暴龙

﻿沈立言最初找到丹年他们的时候，脸阴的能拧下水，把丹年的小心肝吓的噗通跳了半天。沈钰也一早摆出了视死如归的架势，料想着这场好打是躲不过去了。

    不料沈立言只是训斥了几句，言明沈钰和小石头以后学业要抓紧了，不论上午下午都要呆在家里念书。丹年也长大了，也到了能读书认字的年纪了，要和他们一起念书了。

    沈钰对着丹年哭丧个脸，七八岁的男孩子被剥夺了在外疯跑的权利，跟要判他死刑没啥两样了。

    丹年可没心思去理会哥哥，她一早就想读书了。穿越到这里三四年了，她无论如何旁敲侧击也没机会知道现在是哪朝哪代。

    沈钰和小石头看的书都是些启蒙读物，她也偷偷翻看过，但都是讲些之乎者也的，对她认识这个世界根本没什么帮助。

    搬家的时候看过的那本山河图册，只是一个地区的某一部分地图，上面的古地名她也不认识，压根看不出来个子丑寅卯。

    第二天一早，丹年迷迷糊糊中就被一个高亢的尖利女声给惊醒了。

    等她醒过来，就看到沈钰一脸兴奋的趴在她的小床前，“妹妹，不好了。肥肠真的跑去大花婶家地里找兔子了，现在大花婶正在肥肠家门口骂人呢！”

    丹年听的满脸黑线，肥肠家跟她家在一个村的两头，大花婶骂人的声音传到她家依然中气十足，清晰可辨，实在不愧为古代版“女暴龙”。

    沈钰这小子还有闲心在这里偷着乐，等小胖子把他给供出来，两个女暴龙肯定转头向他们家喷火。

    “那怎么办？沈文……”丹年看哥哥眉毛挑了起来，连忙改口，“那个肥肠肯定把你骗他的事给供出来的。”小胖子有个与他形象严重不符的斯文名字“沈文”。

    沈钰也干瞪眼，女暴龙的威力可不是光听听就算了的。想了半天，拉丹年起床要溜出去看看。

    两人趁着沈立言在后院练武，慧娘在灶房做早饭的时候，溜出了大门，直奔“肥肠”家去了。

    清晨太阳闪着金光，村路两旁的白杨林被晨风吹的哗啦啦响，各处房舍都冒起了青色的炊烟。

    丹年迈着小短腿，被沈钰扯着一路狂奔，没空欣赏这些。要是肥肠咬定是沈钰骗他的，大花婶和张氏两只女暴龙加起来到他们家来闹，沈立言肯定要好好教训下沈钰。

    来到肥肠家门口，早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村人，沈钰拉着丹年，从人群里窜了进去，大花婶挺着肥硕的胸脯，指着门唾沫横飞的叫骂：“你家的小兔崽子，都成精了，再不管教，还上天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占着人家的地不还，养不出来什么好东西！”大花婶抹了把脸，继续加油。

    张氏拿了把大扫帚虎虎生威的立在门口，一张黑瘦的脸上眼睛瞪的滚圆。“你个不要脸的泼妇！大清早的来俺家门口放屁！”张氏虽然人长的瘦小但气势上毫不输于大花婶。

    丹年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张氏有心护着儿子，根本没让儿子出来。不过看张氏那架势，肯定完事后要找小胖子问清楚怎么回事的。

    丹年猜测大全子的舅舅赵福敲打过他们，这几年来两家一直相安无事，况且因为土地的事情，小胖子家一直理亏在先，估计也不会因为小孩子之间玩闹再来找麻烦。

    只要两个女暴龙不把火集体往自己家里喷，张氏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丹年就谢天谢地了。

    再看大花婶受了骂，捋了捋袖子，插着腰，“你家儿子踩了俺家麦地，你还有理了！赔俺家的麦子！”

    张氏这边毫不退让，“你说我儿子踩了你家麦子，谁看见了？庄上小孩这么多，你咋不说是别人家的，你就瞅着俺家好欺负！”

    “你家那个儿子成日里祸害人，除了他别家教不出这样的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氏怒了，手指着大花婶，“你再说一遍，谁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敢说你家没干过亏心事？上次俺家菜地里的茄子平白少了十几个，好几个人都说看见一上午都在我家菜地头上转悠，你敢说不是你偷的？”大花婶经不住刺激，抖出了陈年往事。

    张氏梗着脖子，“你家菜地少了菜，怎么就无赖是我干的？去年你弟成亲，借俺家十斤白面二十个鸡蛋，俺给你的可是上好的白面，你还回来的面只有八斤，还是杂面！”

    大花婶面红耳赤，“你放屁！你给的鸡蛋，十个有五个是放到臭了的！”

    张氏被说中了亏心处，有些理亏，文的不行就开始来武的，拿手中的大扫帚开始赶人，骂道：“老娘给你的鸡蛋都是好的，嘴巴里不干不净满嘴喷粪的，敢上我张桂欢家来闹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有本事叫你男人来！”

    大花婶悟出了张氏对自己男人肖想已久，肥硕的身板立刻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张桂欢，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肖想俺家男人？都是外村嫁过来的，当老娘怕你！老娘跟你拼了！”

    张氏再怎么泼，也不能容忍别人污了自己清誉，新仇旧恨一起爆发了。霎时，一肥一瘦两道身影就纠结到了一块。

    丹年看的津津有味，张氏嘴皮子上厉害，打起架来绝对不是大花婶的对手，大花婶那身膘有两个张氏那么重。不过张氏胜在身体灵活，一双利爪指哪抓哪。

    两个女人披头散发，你揪着我的头发，我抓着你的脸，脚还不停的在对方身上打着招呼，脸上身上全是泥土，双眼喷火的看着对方。

    就在不可开交之际，人群中急匆匆的走出来一个壮实的汉子，拉起了在地上的大花婶，大花婶被那个壮实汉子从背后抱住了，一边奋力踢着仇敌一边骂：“你个贱妇，敢打俺男人的主意！”

    张氏看到大花婶的帮手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哭唱：“大花子你个没了良心的，你们两口子看俺家男人去看姥娘了就欺负上门来了！等俺男人回来了．．．．．．”

    大花婶还想上前骂两句，被她丈夫冷着脸喝了几句，拉着大花婶匆匆走掉了。

    丹年见热闹看的差不多了，琢磨着沈立言和慧娘也该收拾好了，找不到他们又该着急了。轻轻拉了拉沈钰，两个小孩穿过人群，悄悄的沿原路跑回家了。

    原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等吃完早饭，小石头来念书的时候，丹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小石头的头发上明显有泥印子，左腮帮和额头红肿了一大片，身上的衣服上也有些磨烂的样子。

    等沈立言吩咐他们照着字帖练字的时候，丹年走过来问道：“石头哥哥，你身上是怎么了？”

    旁边练字的沈钰也停了下来，吴氏最爱干净，每次都是把小石头收拾的整整齐齐才让他出门。就算是吴氏昨晚上生气打了小石头几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在了脸上。

    小石头摸了摸脸，“没事。”

    丹年想了想，肯定的问道：“是肥肠打的？”

    小石头也只是腼腆的笑了笑，算是默认了，看到沈钰和丹年都在看着他，“赶快练字吧，一会沈伯伯来了要检查的。”

    沈钰和丹年有些气闷，他们家在村子里算是富户了，有地有佃户，小胖子不敢对付沈钰，就拿小石头撒气。

    这次又是自己人干了坏事，要小石头来承担后果。丹年想来想去，还真不能把那小胖子怎么样，小胖子一身肉，打沈钰和小石头两只瘦猴子绰绰有余。

    小胖子的小黑妹看起来比她大一两岁，对付丹年肯定没问题。扳着指头算算，二对三，人家都能轻松取胜。

    收完麦子播了秋种，慧娘和沈立言才有空歇了口气。慧娘见不得小女儿成天闲着围绕着沈钰和小石头打转。拉了丹年出来，坐在院子的树荫底下，给丹年准备了小簸箕和针线，撕了几件旧衣物，让丹年开始练手学针线了。

    丹年学的很认真，这个时代没有现代的缝纫机那些东西，做衣服只能先到集市上扯布，买回来后再由家里头的女人做衣服。不管是衣服也好荷包也好，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电视里那些动不动就去绸缎店挑料子，叫裁缝上门量体裁衣的，都是有钱人家。很多农户，连布都是自家纺的，拿到染坊去染色回来做衣服。

    要是自己学会了这个，至少以后缝个衣服荷包都行，没什么坏处。

    像丹年这样的家庭算好的了，每年有两身新衣服穿。有的人家，像给丹年家打长工的老王一家，一家几口人一年到头都是同样的打满补丁的破布衫子，实在不能穿了，还要剪成一条条的布片拿来纳鞋底子。

    慧娘的手艺也是真的好，经常来串门的朱氏领着没出门的大姑子英子看着慧娘绣的花鸟，赞不绝口。经不住英子的软磨硬泡，慧娘还答应在英子出门子的时候送她一套鸳鸯枕套。

    慧娘给丹年讲解了针的分类，从绣花针和套被子的大针一应俱全，每种针的用途也不一样，想绣出漂亮的花草，就得用小的绣花针。

    慧娘示范了下针法，挑了根粗细中间的针，让她先学着缝补衣服，给她布置的任务也很简单，不能在衣服外面看到缝补的针脚和线头。

    任务看起来简单，丹年真正做起来才觉得困难。她还不到四岁，手没力气，经常捏不住针，等学会了如何藏针，手指又经常被针扎到。缝补出来的衣服皱皱巴巴，想要练到慧娘那个水平，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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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小黑梅

﻿几年前沈立言应小丹年的请求，找佃户老王种了几棵桃树和杏树。眼下时节，种下的果树已经开始结果子了。这天上午习完字，沈立言就带着沈钰和小石头摘一筐桃子和杏子回来。

    这时代的桃子都是毛桃，外皮一层毛茸茸的细毛，要洗半天才能把细毛洗掉，要是不小心把细毛弄到皮肤上，还会痒个半天。丹年无比怀念前世的油桃，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这种改良品种。

    丹年先挑出来大的熟透了的给自己家留一些，剩下的拿帕子包几个让小石头塞进布书包里面偷偷带给吴氏尝个鲜。

    小石头家里孩子多，丹年见过那些小孩子，一个个跟饿狼似的，要是拿出来，多少也不够分的。

    慧娘又另外挑上一些卖相好看的，装在框里让沈钰和丹年给族长一家送去。他们一家在这里，连个正经亲戚都没有，巴结好族长总是没错的。那些被虫蛀了的，就扔到后院喂鸡了。

    两个粉嫩的孩子抱着一筐果子站到族长面前，颇有些金童玉女送宝进门的感觉，老年人也不新鲜水果，就是有点迷信想图个好彩头，族长乐的胡子一颤一颤。

    沈钰和丹年搞不清楚送个水果怎么就让老族长高兴成这样，顶着空框莫名其妙的回家了。

    剩下的有些虫眼的果子，慧娘就随意摆在家里，谁来串门子了就给谁抓上几个。

    丹年原想着果树结果了，还能卖上几个钱，家里的生活虽然不发愁，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沈立言每天都要到地里和佃户们一起干活，慧娘也要操持家务。

    丹年总想减轻点他们的负担，她想要过的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生活，实际情况离她的要求距离还远着呢，还得想办法赚钱。

    沈家庄和附近几个庄逢单日便有集市，以前因为丹年太小，出去采买的事情都是沈立言一手包办的。

    等到丹年大了点，后来附近几个庄子上又出了几起两三岁的孩子被拐的事。慧娘觉得丹年太小，怕带出去被人贩子拐跑了，一直看在眼皮子底下，没让她出过沈家庄。

    丹年试探着和慧娘提起过，“娘，我们把果子拿到集上去卖吧。”慧娘一边纳鞋底一边逗着她，“谁去卖啊？我们的小丹年去卖吗？”压根没把丹年的提议当回事。

    丹年有些泄气，不过慧娘说的也有道理，农村的房前屋后，很多人家都种的有果树，种的时鲜果子也都是自己吃，没见过有拿来卖的。看来还要想点其他办法赚钱。

    下午的时候丹年就乖乖的坐在慧娘身边，继续练习缝补衣服。现在丹年已经进步很多了，针脚细密，手也稳多了。

    慧娘把自己一件以前的旧缎子褂子剪成了几片，留给丹年练手。

    丹年凭借着前世的记忆，用慧娘的眉笔在细缎布上画了些卡通的花朵，拿彩色的丝线试着绣起了花。慧娘看着好玩，也由着丹年瞎玩。

    还没等丹年坐下来绣一会，就来了不速之客。原来是张氏带着她女儿来串门子了。

    丹年讨厌这对母女讨厌的要命，张氏一来就眼珠子滴溜溜转，说话语气酸不拉几，东家西家的舌根都被她嚼了个遍。

    有几次听朱氏说，张氏跟前庄的几个媳妇嚼舌根，说沈立言和慧娘不知道收了吴氏多少好处，才教小石头的。

    张氏的女儿沈梅更不招丹年喜欢，每次来眼珠子像是粘在沈钰身上似的，扯都扯不下来。沈钰继承了沈立言的长相，人长的好看，小男孩性格又活泼，比起那些浑身泥巴的野小子，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在丹年眼里，自家哥哥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可总是最好的。看到沈梅看沈钰那热切的眼神，就觉得不高兴，暗地里给小胖子的妹妹也起了个外号：“小黑梅”。

    这会看到张氏带着小黑梅进了院子，丹年干脆转身到一边，装作没看到她们。

    慧娘无法，站起来跟张氏打了个招呼，给张氏和小黑梅拿了两个小板凳。

    张氏一看丹年在一边拿着针线鼓捣，亲热的打招呼道：“丹年也学女工啦？”凑过去一看到丹年手里的那块布，虽然是旧布料，光泽不在，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块细缎布，张氏张大嘴巴叹道：“丹年，你刚学绣花就用缎子绣啊？”

    丹年连头都没抬一下，张氏落了个冷场，讪讪笑道：“到底是京城来的，从小就是个巧手的。”

    小黑梅则一脸馋相的看着庭院小桌上的桃子，慧娘抓了几个塞到小黑梅怀里。小黑梅吸了吸流出来的口水，拿袖子擦了擦桃子，上嘴就啃。

    丹年心中暗自骂道：“跟你哥一个德行，没出息！”

    张氏恭维完了不说话，慧娘也没话和她说的，继续纳着鞋底。张氏站在一旁踌躇了半晌，“立言嫂子，我听人说你手艺可好了，绣出来的花啊鸟啊的，跟活的一样。”

    慧娘淡淡笑道：“听谁瞎传的？我那手活，上不了台面。”

    “哪能啊？我看嫂子这手艺，就是镇上的裁缝都比不上。”张氏干笑着陪着好话。

    丹年有些糊涂了，张氏每次来都是唾沫横飞的八卦乡亲邻居的那点八卦，今天来东拉西扯的到底想干什么。

    张氏见慧娘只是淡笑低头纳着鞋底，不做回答，又不甘心的端着板凳朝慧娘那里挪了挪，道：“嫂子，我问句不该问的。”

    丹年看不惯这厚脸皮的老女人骚扰她娘亲，哼了声接口，“既然知道不该问还问什么？”

    张氏闻言，刚想要站起来叉腰骂人，又猛然想到了什么，讪笑道：“你看丹年这小闺女，从小就是个伶牙俐齿的。”

    又转身跟慧娘道：“妹子，我听说小石头他娘给你们家送了不少好东西啊，有这回事吗？”

    慧娘听的心头火起，放下鞋子，厉声道：“大全嫂子是从哪个嚼舌头的那里听来的？”

    张氏一看慧娘发火了，连忙赔笑：“立言嫂子别急，我也是听说的。前两天小石头他奶奶打了小石头他娘，说是小石头他爹离家前挣的几百个大钱，都被小石头他娘给花干净了。我寻思着，小石头他娘平日里也不买布不买零嘴的，那肯定，哦不，那人这么说，也有道理。”

    慧娘关心的不是这事，“你说小石头他娘挨打了？”

    张氏一看吸引了慧娘的注意力，得意道：“可不是，嘴角都被打出血来了。她婆子可不是个好货，叫上了两个儿媳妇和俩闺女，按着打！”

    丹年震惊了，她根本无法想象柔弱的吴氏被按着打该有多惨。古代女子嫁到夫家后，丈夫不在家，公婆就是她的天。就算是丈夫在，公婆也未必见得会对媳妇有多好。

    小石头这几天脸上也没了笑容，这几天背书老是出错，她还以为是小孩子到了学习的倦怠期，原来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慧娘心里也乱糟糟的，要是小石头的公婆以为吴氏是把钱全给了他们家才打的吴氏，他们是不是要去小石头家里解释解释，免得吴氏再挨打。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还是决定等沈立言回家再说。

    慧娘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张氏，厌恶之情一闪而过，“大全嫂子，小石头来这读书认字，那是小石头他娘信任我们家立言。再说了，来了两个小孩子也互相做个伴，学起来也有劲。怎么可能问人家要钱？！要是我知道是哪个没脸没皮的在背后嚼舌根坏我们两家的名声，可别怪我不念乡亲们的情分！”

    张氏噎住了，顺了口气，装模作样的顺着慧娘的话，“我就跟人家说嘛，立言嫂子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要乡亲的钱呢！肯定是搞错了。”

    然后，张氏又神秘兮兮的说：“听说她婆子打她，是因为她老拿钱帮衬娘家，她娘家就一个兄弟，腿有病，干不了重活。”

    “一会钱给了我们，一会钱给了她兄弟，你还知道什么？”慧娘讥讽道。

    张氏被说中了心事，面皮一会红一会白。等过了会又装模作样夸慧娘鞋底子纳的好。

    见慧娘不搭理她，有些急了，张氏一把扯过小黑梅，赔笑道：“妹子，我这个闺女跟丹年差不多大，你手艺这么好，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如顺便也教教我们家梅子吧！”

    还未等慧娘说些什么，张氏一巴掌把小黑梅打的跪到了慧娘面前的地上，骂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师傅磕头！”

    小黑梅还在啃桃子，冷不防被娘亲一巴掌拍跪到了地上，桃子掉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土。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又被张氏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了回去，也顾不上掉到地上的桃子，赶紧磕头。

    慧娘拉着小黑梅要她起来，小黑梅看了一眼张氏，小声道：“婶婶教我针线我就起来。”

    慧娘看着张氏，张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吭声。

    丹年看这对母女的表演，真的是让人着实生气，慧娘是个和善人，肯定会答应。

    果然，慧娘无法，她实在看不得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跪在地上求人，“婶婶教你，你先起来吧。”

    小黑梅一听慧娘答应了，连忙站起身来站到张氏身后，张氏一双小眼睛闪着得逞的光，嘴上却说道：“孩子多费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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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登门拜访

﻿沈立言总认为老是关起门读书，会把孩子读傻了，时不时下午的时候带着沈钰骑着马到处走走。

    等沈立言带着沈钰从外面回来，慧娘就匆匆把沈立言拉到了一边，丹年猜也能猜的到，肯定是在说吴氏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弥漫着一股低气压，沈钰不明所以，等到吃完饭，沈钰就拉着丹年躲到一边问怎么回事，丹年觉得这种事情不好跟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说，便装作不知道。

    碰到这种事情，丹年也很茫然。前世的时候，爷爷奶奶因为嫌弃她是女孩，没少给妈妈脸色看。妈妈受了公公婆婆的气，爸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吴氏这种连丈夫都不在家的，还能怎么样。

    沈立言和慧娘还没商量出要怎么做，她和沈钰都是小孩子，还是等大人决定吧。

    第二天小石头来念书，脸色如常，看到丹年，依旧是带着腼腆和羞涩叫了声“丹年妹妹好！”

    慧娘和沈立言对视叹了口气，这孩子，太倔强了，家里出了事也不跟这边说一声。

    等到中午吃完饭，沈立言就去地头了，张春雷和他婆娘，最近干活磨磨蹭蹭，不看着就想偷懒。

    慧娘收拾完东西，嘱咐沈钰在家好好看书，不要跑出去玩，带着丹年去村东头的小货栈买了几斤白糖几包糕点，回家包了二十个鸡蛋，回头就往小石头家里去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大姑娘，丹年认得这个人，是小石头还未出门子的二姑翠兰，人长的白净，就是吊梢眉和三角眼看起来让人十分不舒服。

    翠兰开门一看是慧娘，愣了一下，扭头朝院子里喊道：“娘，立言家的来咱家了！”

    闻言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矮小的老太太，扎着裤脚，面色不善的上下扫了慧娘一眼，突然看到了慧娘手里掂的东西，眯了下眼睛，连忙笑道：“原来是立言家的，快进屋里来。”

    小石头家的院子里堆满了麦子，不大的小院显得更加拥挤。吴氏和小石头听到了动静，从院子里西边的耳房里掀帘子要出来，小石头被小老太太刀子一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吴氏眼睛红红的看了看慧娘，慧娘朝她使了个安心的眼神，吴氏怯生生的放下帘子回屋了。

    小老太太看到这一幕，笑道：“我们家的媳妇没规矩，怎么教也教不好，你是京城里来的大户人家，别笑话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就行。”

    “老夫人说笑了，我们来了就是乡亲，一样的干活吃饭，哪里分什么大户小户的。您是长辈，这么多年了，都没上门来看您，是我们不对。”慧娘笑道。

    小老太太接过慧娘手里的点心包裹，掂了掂分量，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你们城里人就是外道，来我这里还带什么东西啊！”嘴上是这么说，手可一点没慢，接过东西就招呼翠兰过来收了起来。

    丹年没去过别人家，等进了小石头家的堂屋才感觉到差距，屋子里居然还是泥地面，她还以为都跟她家一样是青石板铺的地面。家具也很简单，只有一张磨掉漆的桌子和几把矮脚椅子。

    门口一堆小孩子从大到小不等，见来了人，都探头探脑的往客厅里面看，小石头奶奶虎着脸把他们像赶小鸡一般，把这群孩子轰走了。

    等小孩子们看到翠兰拿着糕点往堂屋旁边的套间去了，一个个纷纷咽着口水跟在翠兰后面，翠兰扭头看着几个小孩，瞪着眼睛大声呵斥着，小孩子们见讨要无望，怏怏不快的跑出去玩了。

    翠兰放好了东西，过来给慧娘倒了碗热水，转身贴到小石头奶奶耳朵边说了几句，小石头奶奶脸上的笑就凝固了，对他们的态度也冷硬了许多。

    丹年皱着眉头，看来小石头的小姑可真是个不安分的。

    小石头奶奶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在那坐着，慧娘一时有些无话，总不能一来就跟人家说：“你误会你家媳妇了，钱没给我们，至于到了哪里，肯定是有别的原因的。”以那小老太太的凶悍样，不但不信，还会揪着领子让你还钱。

    丹年灵机一动，扬起脸跟小石头奶奶甜甜一笑：“奶奶，小石头念书可聪明了，我爹经常夸他，比我哥读的好！”

    不管小石头奶奶再怎么不待见吴氏，小石头也是她正经孙子，听到这话，小石头奶奶那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乡下孩子，也就认识几个字就行了，谁还指望他中状元不成？能安安稳稳长大就是万幸了。”

    慧娘趁机说起了小石头，“小石头这孩子又懂事又听话，大娘你可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多孙子孙女，将来肯定享福。”

    小石头奶奶往西边耳房的方向哼了一声，慢悠悠道：“享福我是不敢想了，孩子都是债，你没看那群小兔崽子那样！光带孩子，就够我受的了。还有那个不理事的，我不被气死就是好的了。”

    丹年听着就对这老太婆没啥好印象，人家吴氏怎么招你惹你了，活没少干，还要挨你的打，在外人面前还话里话外的刺挠人家，都像你这样当婆婆，媳妇还要不要活了。

    慧娘小心看着小石头奶奶的脸色，“我看小石头她娘是个明理人，小石头他爹不在家，我们小辈人有不懂的地方做的不对的地方，得劳烦您多帮衬些。”

    小石头奶奶蓦地提高了声音，眼斜着西屋的方向，“帮衬？我一个老太婆能帮衬的了谁？嫁进来这几年，不缺她吃不短她穿，还吃里扒外！”

    丹年内心重重叹了口气，看来张氏说的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吴氏可能拿婆家的东西帮衬兄弟了，惹得小石头奶奶大怒。

    在丹年看来，吴氏丈夫的钱就是吴氏的钱，拿自己的钱去帮衬了娘家兄弟，那是天经地义的，可这是古代，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慧娘劝道：“大娘你想多了，年纪大了别气到自己了，好好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我儿走之前挣的几百个大钱，现在一个都拿不出来，谁知道拿去干啥去了，不定给哪个野汉子……”

    “大娘！”慧娘忍不住了，低声喝止了小石头奶奶，女子的名声多重要，哪能随便乱说。

    小石头奶奶正在气头上，自知失言，也不吭声。丹年心里暗笑，这老太太什么人啊，巴不得自己儿子脑门泛绿光么。

    “立言他媳妇，你给评评理，有这么当媳妇的吗？照这样下去，我们家还不得给她败光啊！我当婆婆的教训下媳妇，应不应该啊？”老太太一脸蛮横，活似吴氏败了她家多少钱似的。

    丹年记起来，一包糕点是十个钱，这已经是小货栈里面比较好的糕点了，几年前他们家买地的时候，一亩地算起来也不过是十两银子不到，这样算起来几百个钱根本不算是什么。

    丹年仰起头，一脸不解的问道：“娘，几百个钱是很多钱吗？”

    老太婆一拍大腿，“哎呦，还真是大小姐不知道我们老百姓日子难过呢，小石头他爹给人打了几年短工，才挣下的几百个钱。”

    丹年疑惑不已，“我们给嬷嬷买的糕点都是十个钱一包的，那几百个钱也就是几十包糕点，小石头的爹爹怎么干了几年活才赚了几包糕点啊？”

    此言一出，老太婆面上挂不住了，瞪眼瞪了半天，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慧娘只好出言训斥了丹年，“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跟嬷嬷说话呢！”

    又赔笑道：“大娘，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的，你别放在心上。”

    小石头奶奶咳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去喝水，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放在心上。

    慧娘又和小石头奶奶聊了几句，小石头奶奶就是不往自己儿媳妇身上扯，东拉西扯的和慧娘说了会话，无非是说些今年天气和地里收成什么的。

    听的丹年直打瞌睡，还不如听张氏八卦呢。

    慧娘见丹年张着小嘴眼神迷离，连忙借口孩子困了，带孩子回家睡觉，抱着丹年就回家了。

    慧娘抱着丹年出门后，转背翠兰就关上了门。门临合上的一瞬间，冲西屋吴氏住的地方啐了口吐沫，丹年清楚的听到她骂了一句：“真是会装！”

    会装？谁会装？明显不是在说丹年和慧娘，那只有在说吴氏了。看来吴氏在这家里的日子还真是相当不好过。

    “娘，他们以后还会不会打吴婶婶啊？”丹年搂紧了慧娘的脖子。

    半晌，慧娘叹道：“不会了，小石头奶奶没打你吴婶婶，张婶婶骗你呢。”

    丹年其实心里清楚，小石头奶奶是不会因为慧娘送了点礼物过去就改变对待吴氏的态度。她去问慧娘，只是想寻求心里上的安慰。

    来到古代后，女子地位的低下让她很不适应，感到很惶恐。

    这个时代没有法律来保护女人的权利，也许只能等小石头长成男子汉，来保护吴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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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吴氏来访

﻿第二天等小石头再来时，丹年观察了下，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说话语调轻快了很多，脸上笑容也多了，想是昨天他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丹年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等到了下午，丹年家的门敲响了，小黑梅来了，站在门口怯生生的问了声好，说是她娘叫她来跟慧娘婶婶学针线的。

    丹年上下打量了番，奇怪道：“你来学针线，针线呢？”

    小黑梅不吭声，小黑脸涨的通红，一双手不停的来回搓着。丹年看明白了，张氏真是打的好算盘，不但慧娘要白教小黑梅针线，连东西都还得给她准备好了。

    慧娘叹了口气，拉过小黑梅，和蔼的问了问有没有用过针线，得知小黑梅在家补过爹爹哥哥的衣服后，翻出来几块描了简单花样子的细棉布给小黑梅，示范了几下针法，让小黑梅先练习下。

    丹年侧过身去自顾自的绣着花，不理会小黑梅。等到慧娘中途去喂鸡的当口，丹年背后传来了小黑梅细如蚊纳的声音，“丹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丹年啼笑皆非的转过头，小黑梅一脸紧张怯懦的看着她，丹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孩子气了，张氏再怎么讨厌，可小黑梅只是个四岁的小女孩，自己一个大人了没道理要跟她过不去。

    “没有。”丹年声音放柔了许多。

    “噢，那就好。你总是板着脸，不理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小黑梅轻轻舒了口气。她总觉得丹年家里比她家好看漂亮许多，每次来她都有点怯生。

    丹年笑了笑，继续埋头奋斗自己描上去的卡通小猫。小女孩的心思总是简单的。相比起小黑梅，自己算是幸福的了。

    一旁的小黑梅看着丹年粉嫩的侧脸，眼睛上的睫毛又黑又翘，像两把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的，身上穿的绸布粉青色小褂下摆处绣着红色的桃花，一对宝蓝色的蝴蝶发饰，扎在头上的小宝髻上，仿佛随时会飞起来一般，禁不住羡慕道：“丹年，你可真好看！”

    丹年“哈？”的一声转过头去看着小黑梅，慧娘喜欢打扮她，每次有机会去镇上的大集市，都要给丹年带回来点发饰头绳什么的。每每把丹年抱出来，乡亲们都会叠口夸赞丹年可爱漂亮，慧娘也是与有荣焉的样子。

    如果丹年是个真正的三四岁的小姑娘，估计早飘飘然了，可丹年明白，这些大人们夸奖她，更多只是场面话而已。

    丹年狐疑的盯着小黑梅，小黑梅冷不防被丹年盯了个正着，黑黑的小脸上涨的通红，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我是说真的，我挺喜欢你的，那个，我哥哥也很喜欢你的。”

    “哦，谢谢。”丹年下意识答道，也并未放在心上，张氏可真是会教孩子，这么小就会巴结人了。

    慧娘在后院喂好了鸡，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丹年，不许欺负小梅！”

    “没有，丹年没有欺负我，婶婶，是我在夸丹年漂亮呢！”小梅慌忙解释道。

    丹年看着小黑梅眼眶含泪的样子，牙齿酸的直想抽冷气，这姑娘真是个天生表演的材料，要不是知道内情的人，绝对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小黑梅。

    不管小黑梅是不是故意的，丹年也没心情去理会她了。

    等到了吃完晚饭收拾完了，天已经黑了下来。有人在外面敲门，沈立言高声问了句：“谁啊？”

    门外传来了吴氏的声音，“是我，小石头他娘。”

    慧娘连忙开门请进，吴氏却是一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慧娘把吴氏请到了里屋，两个女人坐在床边说起了话。

    沈钰和丹年也跟了进去，慧娘嫌沈钰是个男孩子不方便听，把沈钰轰了出去。慧娘扫了丹年一眼，丹年赶紧乖乖的依偎在慧娘身边，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慧娘也没再让丹年出去了。

    沈钰怏怏不快的看了丹年一眼就跑出去了，那眼神丹年懂，凭什么丹年能在这里我就不能啊？

    不过丹年就着昏黄的油灯看到了窗台下晃动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捂嘴笑了，这个哥哥，真是鬼精灵。

    这厢，吴氏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圈就红了。慧娘连忙起身倒了碗水给她。

    吴氏喝了口水，情绪稳定了，抓住慧娘的手，“嫂子，你前几天去我家，我还没谢你呢。”

    慧娘拍拍吴氏的手，“妹子说啥呢，我去看看小石头他奶奶，你谢啥。”

    吴氏感激的看着慧娘，“嫂子，你是替我说好话去了，我不是那没心肠的人，这恩情，我记下了。”

    慧娘有些怜悯的看着她，“你要不嫌我是外人，就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外面传来传去的乱传一气，对你名声也不好。”

    吴氏擦了擦眼角，“嫂子，我跟你说句实话，小石头他爹临走时是留给我几百个大钱。小石头他奶奶记起来了这么回事，就问我，我说花完了，其实是藏了起来。”

    “你，你藏起来干啥？”慧娘不解，小石头奶奶也不至于连儿子留给媳妇的钱都占吧。

    “嫂子你不知道，翠兰定下了人家，下个月就要出门子了，嫌家里给办的嫁妆少，闹了好几回了，又是说不嫁了又是要绞了头发当姑子的，闹来闹去就是嫌嫁妆比她姐姐的少。那老太婆是想把那点钱要出来贴给她闺女！”吴氏说到了气头上，对小石头奶奶的称呼也变成了老太婆。

    慧娘哑口无言，她那婆婆明显是要占了她那点私房，丹年也觉得吴氏倒霉，摊上这么个极品婆婆和小姑子。

    “嫂子，我家啥情况你也看到了。上次听你说等阿钰再大点就送到州府里去读书，我也想送小石头去。可我那婆婆哪里是肯出钱供小石头读书的？我给他们家当牛做马干活，一个子没给过我，我要是不把这点钱藏好了，将来小石头怎么念书？”吴氏恨恨道。

    丹年看着怯弱的吴氏，原本的印象豁然改观，都说为女则弱，为母则强。吴氏为了小石头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慧娘叹了口气，这是吴氏的家事，“这点钱供小石头念州学，够呛。那你男人呢？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回来趟，不要爹娘也不要儿子了？”

    提起小石头他爹，吴氏眼神迷茫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成亲第三天他就走了，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人长的白净，是个俊的。我嫁过来后听人说当初婆婆看中我，是我哥要的礼钱少。小石头他爹原来中意的有姑娘，可那姑娘是镇上的闺女，婆婆嫌彩礼贵，还嫌人家从小娇惯不能干活，就硬是聘下了我。”

    “婶婶没有去找过叔叔吗？”丹年问道。

    “找？去哪里找啊！既然他心里没我，我去找也是自讨没脸。我就守着小石头过，把石头养大了，我就能闭眼了。”吴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没注意到是丹年在问话。

    慧娘扭过丹年，悄声敲了丹年一个爆栗，用眼神警告她不准乱说话，否则就送她去跟沈钰凑做堆。丹年发誓，她绝对听到了窗外沈钰的闷笑声。

    慧娘劝慰道：“有机会的话多打听打听孩子他爹的事，小石头都这么大了，总得有个爹吧，你也还年轻，不想着再多要个孩子？再说了，都这么多年夫妻了，还说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老财叔和他儿子见天在外边帮人跑货，等他们回来，你就托他们打听打听。”

    吴氏点点头，抹了把脸，一脸羞愧，“本来是来谢谢嫂子的，这下净给嫂子添堵心的事了。”

    慧娘去房里的水盆处拧了个湿帕子给吴氏，让吴氏擦擦脸，慢慢开导她。

    “别说这些外道话了，小石头跟着阿钰他爹认字，那就是缘分。我跟孩子他爹瞧着小石头就喜欢，将来要是能跟阿钰一起去州里的学堂，那更是好事，两个孩子也有个照应。束脩的事情你也别太操心，我跟孩子他爹能看着小石头上不起学？嫂子家就当多养了个孩子。”慧娘见吴氏还想说些什么，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股傲气，不愿意要别人帮你，将来有真有困难，那就算小石头借我们的，等他考了功名，让他加倍还给我们，不能因为你的傲气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吴氏点头应了，看时间不早，便要回去。慧娘寻思着回去晚了小石头奶奶不定又乱想什么，也没有挽留。

    慧娘送吴氏到门口就折了回来，晚上月光正亮，小路清晰可见，这世道民风淳朴，没听说过出过治安问题，也不用送人。

    慧娘回来后就开始收拾床铺，丹年趴在一旁担心问道：“娘，小石头他奶奶万一硬是抢吴婶婶的钱呢？”

    慧娘捏了捏丹年的小鼻子，“小孩子瞎操心，那小石头奶奶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打了媳妇街坊四邻都背后传她坏话，她还敢干啥啊？”

    慧娘给丹年换上了大红肚兜，拿着把大蒲扇在丹年帐子里扇了一会，赶走了蚊子。今天天气热，快入秋了蚊子还是很多。慧娘拍了拍丹年的屁股，催丹年睡下，接着唤沈钰睡觉。

    丹年想着小石头家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间里慧娘听到响动，“丹年，怎么还不睡？”

    丹年慌忙道：“马上就睡，天热。”慧娘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丹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能让吴氏发家致富的方法，她不会种地，也没异能，要在自然经济的农业社会赚钱，还得想出点别的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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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丹年学字

﻿收了麦后天气就阴沉起来，抢种上了苞谷后，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秋雨。

    沈立言忙完了地里的活，就开始算账，原先定的跟三户佃户四六分成，可三户佃户交上来的粮食数着实差的太大，让他头疼不已。

    丹年看沈立言打了会算盘就开始叹气，连忙跑过去，爬上沈立言的膝盖，“爹爹，你叹气什么啊？”

    沈立言把丹年抱起来放他腿上坐好，捏捏丹年的小脸，看着粉嫩的女儿，烦恼也一扫而光，“爹爹有丹年，怎么还会叹气啊？”

    丹年不依，肯定是粮食上出了问题，事关经济大事，她一定得弄清楚，一切都是为了将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地主婆。

    沈立言拗不过丹年，便跟丹年讲了起来，“我们的地均分给了三家，老王和张春雷两家交的粮食是差不多，可张春生一家交的比这个数少太多了。”一想到那夫妻俩四处找理由，又是地不肥又是收成差，每年都这样，沈立言就头疼。

    丹年想起了那两个贼眉鼠眼的夫妻两个，皱了皱眉头，“爹爹，打下来粮食，怎么分啊？”

    “按每家打下来多少，四六分。如果打下来一百斤，就是我们六十斤，他们拿四十斤。”沈立言怕丹年不明白，耐心解释道。

    丹年撅着嘴，不满道：“爹爹，这样不公平，要是有人把粮食收好了藏起来一部分，拿剩下的给我们六成，我们也没办法。”

    沈立言不想丹年会想到这个层面上，饶有兴致的问道：“丹年有什么好办法啊？”

    丹年想起了前世实行种田责任制的事情，转了个眼珠，“爹爹，不如这样，规定一个数，粮食收下了，每家交上来这么多，剩下的都是他们的。”又补充道：“这样就不怕他们私藏起来粮食了。”

    沈立言一愣，抚掌笑道：“这主意好，他们也能多劳多得。要是年头收成不好，再减免些这个数就行了。”

    丹年不由得感叹起沈立言的智慧来了，连“多劳多得”都想的到，还要在灾年减租，地主做到这份上也不容易啊。

    沈立言摸了摸丹年的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丹年，想不想跟哥哥一起学念书啊？”

    丹年第一反应是立刻摇头，她偷偷翻过沈钰的书本，全是些启蒙的读物，类似于四书五经。好不容易过了高考，现在还让她一个大学生天天念饶舌的古文，还是算了吧。

    沈立言觉得不愿学习是小孩子的正常反应，耐心哄道：“丹年，你看哥哥写的字多好看啊，你不想学吗？”

    丹年转念一想，把字练好也不错，修身养性。古人尤其重视一个人字写的怎么样，常常说字如其人，写的一手好字的人不管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

    前世的她小时候妈妈也送她到少年宫学过书法，抱着要把小丹年培养成古典才女的美好想法。

    只可惜没学多久，妈妈就去世了，爸爸忙于工作，没有时间管照自己。再后来，阿姨来了她家，她就被送到寄宿学校去了，再也没机会学写毛笔字了。

    现在有了机会有了时间，不求成为大师，至少要圆自己和妈妈的一个梦。丹年想到这里，用力点下头，表示愿意听从组织安排。

    沈立言和慧娘商量了下让丹年上午跟着沈钰小石头念书练字，下午学针线。慧娘对于丹年念书的事情没什么意见，既然孩子要学，女孩子家多长点见识总是没错的。

    等到丹年真正开始念书的时候，她很悲催的发现，事情不像她想的那么美好。

    首先，沈立言开始手把手的教丹年认字，什么“人口手，上中下”，丹年要跟在后面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念“人口手，上中下”。

    沈钰在一旁窃笑不已，丹年心里嘀咕，当初你也不是从“人口手，上中下”开始学的吗，看人家小石头，多淡定，只是丹年没看到小石头转背偷笑的样子。

    来回念了半晌，丹年烦了，不念了。沈立言见丹年不配合，不高兴了，“你都记住了？”

    丹年觉得装的太白痴受苦的是她，用手指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在白纸上歪歪扭扭的写出了这几个字，又一一指着念了遍，沈立言这才目瞪口呆的相信了。

    之后的认字就进展顺利很多，当然丹年牢记着低调的原则，沈立言领她念了两三遍后才点头表示记住了。

    一上午认了十个字，沈立言便铺开纸，选了只毛笔，开始手把手的教丹年写字。

    这个年代的握笔姿势和丹年曾经学到过的有些不同，握笔的部位稍稍靠上一点，对于腕力的要求更高。

    待丹年学会了姿势，沈立言照着碑帖临了个“永”字，解释道：“永字的八个笔画，代表书法中笔画的大体，分别是侧、勒、努、趯、策、掠、啄、磔八划，练熟了这八划后，可延伸多样笔画，并各得其精神气度。”

    丹年听到解释和前世少年宫老师解释的差不多后，稍稍安下心来，即便这里不是自己原来那个世界，大面上的文化都是相通的，自己所学也不算是毫无用处。

    沈立言布置了作业，让丹年把上午所学的十个字连同那个永字，每个字写十遍，写熟了后就照着帖临字。

    丹年当初在少年宫学字的时候，妈妈事先做足了功课，把唐宋魏晋各大书法家的字体都给研究了一遍，最后翻到元代书法大家赵孟頫的帖子，小丹年眼睛一亮，就被赵孟頫秀逸的楷书给吸引住了，从此就开始学习赵孟頫的楷书。

    丹年等沈立言出去后，把一本字帖翻了个遍，也没发现这种漂亮的楷书字体。她不死心的问沈钰：“哥哥，我看看你的字帖。”

    “爹给你的字帖上面的字都是简单的，我的你看不懂。”沈钰见丹年坚持，无奈下把他和小石头临字的字帖给了丹年。

    丹年连忙趴在桌子上翻了起来，也没有她喜欢的那种楷书字体。字帖上基本是隶书的浑厚字体和近乎于行书的飘逸字体。

    丹年有些失望，她本来就只学过几天书法，没有现成的字帖给她临，怕是写不出赵大师秀逸的韵味。

    沈钰和小石头见丹年苦着张小脸趴在桌子上，面前摊了一堆字帖，纷纷来问丹年怎么了。

    丹年有气无力的鼓着包子脸，“这上面的字体没有我喜欢的。”

    小石头笑了，“丹年，立言叔叔说过，字在人心，你练成什么样的字体，什么样的字体就是你的。”

    丹年听到这话，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番，她喜欢的是赵体的秀逸严整的风格，如果她心中没有这种秀逸严整的风格，就算赵体字帖摆在她眼前，她也写不出来这种韵味。

    丹年想明白了，就冲两个男孩子笑了笑，沈钰定定的看了丹年一眼，摸了摸丹年的脑袋，“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哥哥。”

    丹年看了看又装小大人的沈钰，这次却没再笑话他，很认真的点了下头，轻声“嗯”了句。

    丹年想

    一时间，三个孩子各自提笔临字，窗外秋雨淅淅，室内却一片安静祥和，沈立言进来后就看到这幅情景。

    晚上待两个孩子睡着了，沈立言还悄声跟慧娘夸赞，“丹年这孩子，真是聪明，不但鬼点子多，认字也快的很。”

    慧娘斜了他一眼，打趣道：“看你乐成什么样了？阿钰当年开蒙学字的时候，也没见你乐成这样。”

    沈立言埋头想了下，疑惑的嘟囔，“没这么高兴吗？当年我也是很高兴的，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都一样亲的。”

    慧娘看到自家相公那傻样，扑哧笑了，随即依偎到沈立言怀中，感叹道：“丹年来咱们家头两年，我天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有天会有群官兵冲进家里把丹年带走，把我们都关到大牢里。我们没什么，我就怕阿钰受到牵连，他还小……”

    沈立言闻言轻轻抱住了慧娘，轻声问道：“慧娘，你可是后悔埋怨过我救了丹年？”

    慧娘猛然回头，压低声音不满道：“相公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何时后悔过救下丹年，且不说救人一名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养了丹年这么多年，她早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现在日子过的安稳了，京城里也没听过出什么大的动静。况且太子妃生下的是女娃，宫里头的人也不会有多在意。”沈立言宽慰道。

    见慧娘神色间仍有虑色，沈立言赶紧转移了话题，“等过几年，阿钰长大了，就送他到京城里读书求个功名。丹年嘛，咱们给丹年招个上门女婿，陪我们老两口就行了。”

    慧娘又好气又好笑，“还上门女婿？你想的真多，保不准丹年长大了相中了哪家的小伙子，就跟你闹着嫁人家家里头去了，还陪你个老头子？！”

    沈立言一想到丹年长大了要嫁人离家，有点急，“我看小石头就不错，长相周正，性子也温润，两家离的又近。你也看出来了，小石头对丹年挺好的。”

    慧娘无奈的看着进入“爱女如命”模式的相公，出声打断了沈立言的自言自语，“相公，人家小石头的爹也只有小石头一个儿子，怎么给大老爷你当上门女婿？睡觉吧，想要上门女婿，明天再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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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做果脯

﻿桃子李子都不是能放的水果，丹年一般都是新摘下来就立刻消灭掉。等到夏末秋初，最后一筐桃子收下来，丹年已经吃腻了，看着一筐熟透的粉红桃子，怎么也吃不下去。

    沈钰望着桃子，可惜道：“要是能放到冬天吃就好了，可惜了。”

    丹年被沈钰点醒了，一拍手，怎么就是没想到呢？古代没有保鲜技术和大棚，人们在冬天是吃不到水果的。

    丹年急匆匆的去找了沈立言，他从小是在京城长大的，应该对这个时代的东西了如指掌。

    “爹爹！”丹年扑到了后院劈柴的沈立言腿上，“爹爹，冬天想吃果果了，怎么办？”

    沈立言乐了，“还没吃够桃子啊？我看今天摘下来的你都不想吃了。”

    丹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问冬天，冬天想吃怎么办？”

    “冬天嘛，大城镇里的人花些钱应该能买到放在地窖里保存的苹果，梨。”沈立言想了想。

    丹年有些失望，“那桃子呢？想吃桃子，葡萄那些的，怎么办？”

    “那就吃不到喽，冬天哪来的桃子葡萄。”

    “那有没有一种东西，把桃子弄成桃子干的，能放到冬天的？”丹年想了想，尽量解释的圆满一些。

    “桃子干？”沈立言停下了劈柴，想了半天，“没有，桃子晒干之后还能吃吗？”沈立言疑惑的问道。

    丹年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看来这世界上还没有出现果脯，自己要是能把果脯做出来，只要做法不外泄，肯定能发笔小财。

    甜甜蜜蜜的小零食对女人小孩的吸引力，无论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丹年回忆起前世老师领他们去果脯厂参观过，制作果脯的工艺流程并不复杂，甚至家庭小作坊都能顺利完成。

    她仔细回忆了下工人师傅的说法。先将水果洗净后切条，放到锅里拿白砂糖拌匀腌制半天时间，再煮沸一个小时，冷却半天。把果粒捞出来，沥尽糖液，烘干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包装出售了。

    这几个步骤都不难，难的是最后烘干，要烘干到什么程度，完全烘干的话肯定会成为沈立言口中的桃子干，水分多的话保不准会发霉。

    丹年想了很久，决定开始动手，有现成的两个男孩子当劳动力。撒娇耍赖磨了一会，沈钰和小石头就双双举手投降了。丹年是总指挥，伙计就是沈钰和小石头。

    小石头负责洗桃子，沈钰负责切成丁，丹年在一旁看着，不能切的太大也不能切的太小。

    古代很少有白砂糖，丹年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半罐子红糖，将就凑合用吧。沈钰找来了家里一个熬米粥的小铁锅，洗刷干净了就把切好的桃子装了进去，撒上红糖，拿筷子拌均匀。等到下午就能熬汁煮沸了。

    沈立言和慧娘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看小石头被丹年指挥的团团转，也不制止，当是小孩子玩心起来了，也只是提醒三个小孩当心，不要切到手。

    等到下午，三个小孩子在灶房要生火熬汁，慧娘不同意了，小孩子玩火终究是危险，丹年软磨硬泡了很久，一脸坚定的说做出来的果果一定好吃。

    慧娘拗不过丹年，便自己烧起了灶，让丹年沈钰小石头在一旁看着，烧的也不是柴，而是刚收下来的麦秸杆。

    等到糖汁开始咕嘟咕嘟沸腾，丹年估摸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让慧娘不再往灶里加麦秸秆，火也渐渐熄灭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丹年兴高采烈的去沥糖汁，却发现冷却的太过，糖汁和果粒凝固成了一团，看来得等糖汁未凝固前把果粒给捞出来。

    丹年懊悔不已，只得将防蚊蝇的纱罩罩在小锅上，怕有蚊蝇飞进去。等明天再烧热了捞出来。

    第二天丹年再次拉过慧娘，慧娘看着鼓着包子脸的丹年，暗笑着又烧化了糖，这次丹年没等糖溶化，等凉了一会，就让沈钰拿捞面的笊篱把果粒捞了起来，控干了糖汁。

    饱含着糖汁的果粒就交给了慧娘，慧娘把锅烧热，果粒铺在锅里面，用小火加热，水分慢慢蒸发掉，丹年怕把桃粒烘成桃干，过一会就拿筷子夹起一块尝尝。

    等到丹年觉得差不多了，慧娘停下往灶里加麦秸秆。等锅冷却下来，丹年小心的把果粒夹到碗里，估计因为用的是红糖的缘故，果脯颜色很深。

    昨天切了十来个桃子，眼下的成品只有小半瓷碗，丹年琢磨着要卖得卖多少钱。

    一旁的沈钰早就等不及了，从丹年手中接过碗就和小石头捏起来放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大呼好吃，又脆又有嚼头。

    丹年看沈钰狼吞虎咽的，赶紧抢过碗，跑到后院献宝似的端给沈立言尝了尝，眼巴巴的等待着他的评价。

    待沈立言尝过，也称赞不错，夸丹年人小鬼精灵，想出来的吃法有新意。

    丹年趁机问道：“爹爹以前在京城，有没有见过有人这样弄果果啊？”

    沈立言以为小孩子炫耀心重，回想了下，“没有，爹没见过。丹年比京城的人还要厉害呢！”

    “那，爹爹，我们把这个拿出去卖好不好？还能用苹果，梨子来做。”丹年试探着问起了沈立言。

    沈立言想了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家里人本来就少，慧娘要照看两个孩子，沈钰和丹年都小，自己还要看着地里的活。昨天他看了一天，做这个也要人手。

    “爹爹和娘都没空啊，难道丹年要自己做自己卖？”沈立言打趣道。

    丹年一想也是，做这个要单独抽个人出来。灵机一动，“不是还有吴婶婶的吗？”

    丹年看四下无人，放低了声音，趴到沈立言怀里，小声道：“上次听吴婶婶说要给小石头攒念学堂的钱。让吴婶婶来我们家里做，我们分给她点钱好不好？”

    沈立言不防丹年考虑如此周全，心下一片感动，摸着丹年的脑袋，感慨道：“真是个好姑娘，懂事心地又好，还知道偷偷帮助人。”

    丹年侧过头去，抽了抽嘴角，爹爹，我能告诉您我是看上了小石头，准备培养他当德才兼备的经济适用男，才想给吴氏条财路的么？

    沈立言和慧娘商量了下，慧娘立即答应了，她正愁找不到个方法帮吴氏一把。待中午小石头回家的时候，慧娘叮嘱他给吴氏传话，吃完中饭来一趟。

    吴氏来了之后，慧娘跟她讲了一遍做法，吴氏也很聪明，尝过之后，立刻就提出了改良方案。

    慧娘跟吴氏商量，现在正是农闲时候，下午吴氏来做果脯，慧娘有空就帮下忙，做好了，就拿到镇上去卖，卖的钱五五分成。

    吴氏坚决不肯，连说果子柴火和糖都是慧娘家的，她就出个力，值不当拿一半的钱。

    慧娘说不过她，推说等卖了钱再说。

    这两天吴氏都在丹年家忙活，跟小石头奶奶说到丹年家串门，小石头奶奶知道她和慧娘关系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酸溜溜的刺了她几句，吴氏只当没听见，事关儿子将来能不能有钱读书的问题，她顾不上跟小石头奶奶计较。

    等第三天，吴氏和慧娘带着丹年一大早就坐着老财叔家的毛驴车去了镇上，吴氏跟小石头奶奶说去镇上的集市上逛逛，小石头奶奶骂了几句不干活的，吃闲饭的，倒也没多阻拦。

    本来两人没打算带丹年去，也猜不到能不能卖出去，做出来的果脯放到了瓷坛子里装好，两人商量着要是卖不出去就拿回家给孩子们当零嘴吃。

    丹年从来到沈家庄就没出去过，自然不想错过参观古代集市的机会，软磨硬泡，抱着慧娘不松手，嚷嚷着“丹年也要去赶集！”

    慧娘寻思着丹年这么大了都没去过集市，两个大人还能看不住一个孩子？抱着丹年就上了驴车。

    驴车颠颠簸簸的跑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集市，驴子身上一股难闻的味，她怕下次再有出去玩的机会慧娘不带她，强忍着也不吭声。

    吴氏看着丹年趴在慧娘怀里一副乖巧的模样，羡慕不已，“嫂子真是个有福气的，钰哥是个聪明孩子，长大肯定有出息，丹年又是个乖巧懂事的。”

    慧娘听的心里高兴，“你们都说阿钰聪明，我看那，丹年比她哥哥聪明。”

    见吴氏一脸不相信，慧娘凑近吴氏说道：“我和孩子他爸给孩子们买的九连环，套锁，九宫格什么的，丹年这孩子比阿钰会玩，三下两下就玩熟了，阿钰可没这么快。”

    丹年趴在慧娘肩膀上装睡，憋笑到内伤，她前后加起来活了二十多年，要是玩这种益智游戏玩不过七岁的沈钰，那可不坏事了。

    吴氏羡慕不已，“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嫂子你是个有福的，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丹年有闹人的时候，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孝顺的。

    慧娘想起了沈立言说过要招小石头当上门女婿的话，扑哧就笑了，吴氏有些莫名其妙，慧娘赶紧说道：“孩子都是爹娘欠的债，丹年长大后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行了，从小就精怪，我可不指望她来孝顺我。”

    丹年乍一听慧娘的话，立刻不乐意了。她是真心把慧娘当成至亲的，不由得撅嘴哼了一声。

    慧娘和吴氏看着丹年鼓着包子脸，一脸委屈，慧娘连忙哄道：“我是怕你吴婶婶将来也指望你，才说不指望你的，娘还是指望你的。”

    说来说去，慧娘也要被指望来指望去给弄晕了。丹年听的脑门黑线，自己是过迷糊了，也变成小孩子了，想法都变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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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一桶金

﻿丹年是第一次来到古代的大集市，微微有些吃惊，整个集市绵延了两三个街道，一眼望不到头。人声嘈杂，卖各种东西的人都有，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时代的小商品贸易已经发展的颇具规模了。

    慧娘和吴氏都没有做过生意，两个平时不出门的女人也有些羞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将装果脯的三个坛子摆了出来，慧娘叮嘱丹年就站在她身边不许乱跑。没做过生意的两个人也不懂吆喝，就那么干坐着等人来问。

    丹年看的心急，一时间也想不到好办法。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面前的人来来往往，这个摊子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正当慧娘和吴氏垂头丧气之时，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停在了摊子面前。

    丹年抬眼望了面前的这个人，心里咯噔了一下，都说面由心生，一点都不错。眼前这人面皮白净，眼圈却显得青紫，笑容猥琐，身上穿了一身不伦不类的粉红色外衫，帽子上还簪了朵石榴花，整一个浪荡公子的打扮。

    “两位小娘子，你们这是卖的什么啊？”来人抄着手，色迷迷的盯着慧娘和吴氏。

    慧娘和吴氏看来人不像好人，警惕的看着他，并不做回答。慧娘还把丹年护到了怀里。

    “哎呀，二位小娘子不如跟王三郎回家去吧，保管你们吃香喝辣，岂不比在这里摆摊卖坛子强啊？”那王三郎见周围并无人上前帮忙，认定慧娘和吴氏是两个女子出门，越发放肆起来。

    丹年看着王三郎那浪荡的样子，愤怒之余有些自责，古代哪像现代一样太平，在家里的时候应该软磨硬泡把沈立言也拉过来的。

    要是让王三郎拉扯上了慧娘和吴氏，古代女子的声誉大如天，万一被认识的人看到，两人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

    “娘，我去把爹和二叔叫过来吧，糖葫芦快卖完了，我得让爹给我留一串！”丹年急中生智，指着不远处两个扛着糖葫芦串卖的壮汉说道。

    慧娘也醒悟过来，拍了拍丹年的脑袋，“傻孩子，卖了糖葫芦才能给你买肉包子吃啊，糖葫芦和肉包子你选哪个？”

    丹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鼓着包子脸坐在一旁生闷气不吭声。

    慧娘底气也足了，“这位官人，可是要买我们的坛子？”

    王三郎看了看人群中卖糖葫芦的壮汉，悻悻的哼了声，“什么破坛子，不过是陈年旧货，当爷稀罕！”甩袖走人了。

    慧娘和吴氏同时松了口气，尤其是吴氏，吓的脸都白了。

    送走了瘟神，倒是来了几个问货的人。一听是个新鲜吃食，都想要尝一尝，尝过之后都说不错。可一听价钱两个大钱一包，都摇头走人了。

    两个大钱一包是丹年仔细算过之后的价格，水果的主要成分就是水，烘干后的果脯失重非常大，这个时代还没有熟练掌握红糖脱色素的工艺，白糖的价格贵的惊人，一包果脯约为一斤，这样算起来，就算卖了两个大钱也不过是赚了半个大钱而已，还不算人工费。

    又走了几个试吃过后不买的人后，丹年忍不住跳了起来。她一开始就盘算错了，这个时代绝非她所在的那个物品极其丰盛，能够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时代，前世里果脯只是普通的小零食，在这里在走低端消费路线肯定是行不通了。

    “娘，集市上的人都是普通人，没钱买的。”丹年提醒慧娘。

    “丹年别担心，卖不出去就给你们当零嘴好了。也不值什么。”慧娘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安慰丹年道。

    “娘，要不我们去找糕点铺子去卖吧，听老财爷爷说城里有钱人家都在糕点铺子买糕点自己吃，肯定喜欢吃我们的果脯的。”丹年再接再厉。

    慧娘沉思了半晌，丹年想法确实很有道理，在集市半天了也没卖出去一包，被当做试吃品的那一包都快被吃光了，吴氏在一旁心疼了半天。

    收拾起了摊子，慧娘和吴氏抱着坛子，丹年紧紧的跟在慧娘身边，打听了城里有名的糕点铺子，七拐八拐也算是找到了地方。

    门楣上黑底红字写着“六芳斋”，店面也算是干净，各种糕点摆放在柜台上，想要哪种伙计们就拿夹子给你夹哪种，上称称过后拿油纸包好。

    丹年不禁对店老板感到佩服，不但伙计们衣衫整洁，称东西的过程中更是连手都不曾接触过糕点，也不大声说话，怕唾沫飞出来沾上了糕点，这店老板不是个俗人。

    店里的伙计看到慧娘三人在那里站了半天，过来打了个招呼，客客气气的问道：“大嫂要些什么，可要小的给介绍一二？”

    丹年看伙计素质不错，对店老板印象更好了一些，“你们老板呢？我们是来送货的。”丹年抢先说道。

    伙计看了看抱着坛子的慧娘和吴氏，虽有疑惑却也没说什么，点头应了，转身进了里间。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布衫子的中年男子出来了，四十岁上下，看起来有些消瘦。拱手向慧娘和吴氏行了个礼，“二位嫂子，在下姓冯，是这里的老板，听伙计们说你们是来送货的，这……”

    慧娘连忙说明了来意，店老板倒是对慧娘所说的能存放半年时间的果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尝过之后对味道也很满意，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和慧娘约定先留下二十包，预付一半的钱，等三天后慧娘再来，如果卖的好，就付清余款，剩下的他全要了。

    慧娘看时间也不早了，再等会老财叔的驴车拉完了货回家，让人家等也不好，便收了店老板二十个大钱，带着吴氏和丹年走了。

    一路上，吴氏都很高兴，笑了一路，还偷偷抹了眼泪，见慧娘不解，解释道：“嫂子，我今天可真高兴。我头一次赚到钱，高兴！”

    丹年有些怜悯吴氏，张氏经常来串门，说的最多的就是吴氏，在娘家的时候哥哥不成器，嫂子把她当狗一样使唤，到了婆家也不受待见，她也只能默默忍耐，唯一的希望大概就是小石头了。

    回到家里，沈立言听说果脯预售了二十个钱，也挺高兴，说白糖统共不过花了十个钱的。丹年白了他一眼，桃子虽说是自己家的，不要钱吗？人工费不要钱吗？烧火的麦秸秆也要算成本的。果然是书读的久了，不是做生意的料。

    慧娘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六芳斋的老板问这个零嘴叫个什么名字，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叫啥好呢？”

    丹年差点嘴快就要脱口而出：“叫果脯！”还好及时刹住了。这个时代没有这个东西，说不定连“脯”字都没有，安全起见，还是装不知道吧。

    沈立言想了半天，“不如叫甘果如何？”

    丹年抚额，爹，您取名还是那么没创意。

    晚上临睡时，丹年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们把果脯交给了六芳斋的店老板，没要个收据没要个凭条什么的，万一店老板不承认怎么办？不是白亏了二十包果脯进去吗？

    也不知道古人有没有维权意识，剩下的钱还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丹年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终究抵不住困意，还是睡着了。

    等到了和六芳斋冯老板约定的日子，丹年一早就爬起来，缠着慧娘带她一起去。因为丹年是女孩子，对于学业上的要求自然没有对沈钰要求高。丹年撒娇耍赖了会，慧娘也就由着她了。

    慧娘和吴氏这两天又做了两坛果脯，因为技术熟练了，出来的成品速度快了味道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这次沈立言得了空，吩咐沈钰和小石头好好在家念书，驾着家里的马车带着慧娘丹年和吴氏去了城镇。临走时，丹年得意的冲沈钰直做鬼脸，沈钰气哼哼的不理她。

    一路上吴氏都在担心果脯会不会受到人欢迎，冯老板还会不会继续跟他们合作。到了六芳斋，却发现冯老板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原来果脯当天下午就卖了一半，到第二天上午就卖了个精光，这两天还不停的有人来问还有没有。据说深得少爷小姐太太们的喜爱，连上了年纪的老人也喜欢，嚼起来有点脆软还不粘牙，有钱人家也不在乎几个大钱。

    冯老板见他们来了，连同上次的钱和这次带来的果脯的钱一次性付清了，拐弯抹角的想打听果脯的做法。

    这可是商业机密，让你知道了我们还卖什么？沈立言一句轻描淡写的“小时候长辈们做过，传下来的。”打发掉了冯老板。

    冯老板倒不愧是做生意的，没问到答案也不见一点不高兴，和和气气的跟沈立言约定，以后果脯做出来，只送他这一家，他按两个大钱一斤的价钱收，绝不拖欠。

    沈立言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慧娘和吴氏在城镇人生地不熟，老是让两个女人出门他也不放心，他也没空经常往城镇里跑，有人肯全面代理是解了他们的大难题。

    由于这次出来是驾了自家的马车，沈立言把马车停在了集市一头，让两个女人带着丹年到处逛逛，等到晌午再回去。

    这次慧娘带丹年逛的地方全是卖花粉头绳布料的地方，一路走下来，几乎要看花眼。慧娘吴氏看见好看的头花和小衣服，就往丹年头上身上比划，恨不得把丹年打扮成公主。

    丹年闹着嚷嚷肚子饿了，要回家吃饭，慧娘和吴氏依依不舍的抱着丹年回去了，怕丹年饿着了，还给丹年买了一个葱油饼和一串糖葫芦。

    丹年擦着脑门上的汗，暗地里下定决心，再也不跟慧娘和吴氏一起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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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流言

﻿经过了几次摸索，吴氏做果脯的水平越来越高，眼看过了时节，桃子快要结完了，丹年含蓄的提醒吴氏把剩下的桃子做成果脯后放起来，等到冬天过年的时候再卖给冯掌柜，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慧娘和沈立言觉得丹年想的很有道理，吴氏却坚决不同意，照她的话来说，冯掌柜当初帮了她们，到现在为止从未拖欠过钱，每次都还预付押金，我们也得对得起人家。

    丹年理解不了古人的心思，在她眼里，商场上不是讲究对的起对不起的地方。不过她只是个小孩子，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最多能装作灵机一动的样子给大人提个醒。

    吴氏隔上十天八天就往城镇上去送货，也许是走的多了，见的世面大了，人也渐渐变的开朗起来，再不像以前蜗在家里那个小院子时那样畏缩了。

    吴氏每天有空就跑去收购外村的种桃树的人家树上还剩下的桃子，准备做一些是一些，对外宣称是东家的孩子喜欢吃。

    一来二去，每次去镇上都能赚回来五十来个大钱，两家五五分成。吴氏本就是个低调的人，攒钱也是为了给小石头上学。

    就算手里攒了些钱，手头活泛了，吴氏平时还是那一身蓝底白花布衫子，连根好点的束发簪子都没买过，怕的就是被婆婆知道，一直以来也相安无事，并未惹人注意。

    丹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吴氏人变开朗了是好事，可她对这事太积极了，收购别人家的桃子来做果脯，还要跟丹年家里五五分成，并不怎么赚钱，但吴氏还是雷打不动的每隔八天就去镇上一趟。

    直到一天下午，张氏在送小黑梅来学针线的时候，跟慧娘扯起了吴氏的八卦。

    “大嫂子啊，我是好心提醒你，千万别跟那个小石头娘再来往了，你都不知道她干了啥事情。”张氏神神秘秘的嚼着舌头。

    小黑梅每次来的时候都在前院，丹年不许她去后院。后院里吴氏在做果脯，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家和吴氏有外快赚的事情。

    “什么事？”慧娘蹙起了眉头，这张氏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张氏一看引起了慧娘的注意，卖了个关子，“你不知道啊？整个沈家庄的人都在议论她呢！”

    “到底什么事？”慧娘担心之下，语气也很不耐烦。

    “那个吴氏啊，原来就是个骚蹄子，听说经常去城镇里，跟一个糕点铺的掌柜厮混……”张氏连忙说道。

    “你胡说些什么！”慧娘怒道。

    “大嫂子，我这哪里是胡说啊，都有人亲眼看见的！那个骚蹄子跟野男人在店里拉拉扯扯的。”张氏见慧娘不相信她的话，急了。

    丹年一把推开张氏，瞪大眼睛骂道：“吴婶婶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再乱说就领着你女儿出去！”虽然声音不大，配着丹年叉腰的动作气势倒是十足。

    张氏讪笑道：“丹年，你可别被那骚蹄子骗了，表面装的……”

    慧娘听不得张氏一句一个“骚蹄子”，骂道：“闭嘴，这话能当着小孩子的面讲吗！”

    张氏愣了下，见慧娘并不怀疑自己的话，料定慧娘也知道此事，装作一脸嫌恶的冲地上啐了口。

    “你说这骚……这小石头她娘怎么这样？咱沈家庄多少年也没出过这样的淫妇了！全沈家庄的人都知道，唯独他们一家还蒙在鼓里。”张氏见慧娘对她怒目而视，连忙改口。

    慧娘也没心思继续教下去了，匆匆指点了小黑梅几句针法，便推说地里有事，要带着丹年去找孩子他爸，让张氏带着小黑梅回家去了。

    沈钰和小石头还在后院的书房里念书，都八岁的孩子了，想等后年就送两个孩子去州学，沈立言去了州学观察了一圈，得出的结论就是对两个学生太过于放养了，随后就由半天制改成全天制了。

    慧娘不想让两个孩子分心，嘱咐两个孩子认真看书便栓了门闩抱着丹年匆匆去了吴氏家里。

    躲在丹年家屋后的张氏，看着两人匆匆而过的身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就是看不惯吴氏这么得丹年一家的喜欢。丹年家有的是银子，平日里就见吴氏尽心巴结，还把自己儿子送过来当什么劳什子的伴读，肯定得了不少好处。

    慧娘匆匆赶到小石头家，开门的依旧是小石头的姑姑翠兰，翠兰上下打量了眼，看到没带礼物，脸上立刻拉下了三分，撇着嘴要喊她娘出来，慧娘顾不上和她计较，只说自己是来找吴氏串门子聊天的。

    这几天桃子已经下市了，吴氏也只能等到过一两个月结了苹果再试着做些果脯。一下子没了银钱进项，吴氏干等着也无法，闲了就准备了些帕子荷包，打算绣好了换几个大钱。

    慧娘进了吴氏的房间，嘱咐丹年坐在门槛上，有人过来就叫她们。转身就拉着吴氏，开门见山的问道：“妹子，你跟那冯掌柜是怎么回事？”

    吴氏面色一红，随即镇定下来，“姐姐说什么呢，我能跟他有什么事。”

    慧娘跺脚，“你真是个傻的，村里有人说你跟那冯掌柜的不清不楚，说是看到你在他家店里跟冯掌柜拉拉扯扯的！”

    吴氏登时从床上直蹦蹦的跳了起来，瞪大眼睛惊恐不已，“是谁说的？存心坏我名声，我跟她拼了！”说着就要往外冲。

    慧娘连忙拉住了吴氏，“你先别冲动，你家人也还不知道。你出去一嚷嚷，没的也变成有的了！最近几日就不要再出门了，等避避风头再说。要是我和孩子他爸听到有人说起，帮你打烂那嚼舌头的人的嘴！”

    吴氏渐渐冷静下来了，坐在床边木着脸，眼泪珠子一串串的往下掉，“这是要逼死我啊！男人不在家也就罢了，家里孩子多，我一个人拉扯小石头多难也没跟人开过口，现在又说我有野男人。我要是去见了阎王，小石头可咋办啊！”

    慧娘劝慰吴氏道：“妹子，你想开点，这几天的躲家里，哪也不出去，嘴长在别人身上，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吴氏听到这话，张张嘴欲言又止，“嫂子，我……”

    慧娘叹口气，“你要拿嫂子不当外人，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吴氏脸上飞起一抹嫣红，磕磕碰碰的开口了，“那个冯掌柜，问过我家里是不是男人不在了。他也跟我说起过他家里的情况，他娘子和儿子好几年前就没了。他给人当账房先生攒了一些钱，会些做糕饼的手艺，开了这家店。”

    “那他可是对你有意。”慧娘紧接着问道。

    吴氏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也只是跟我随便聊聊，他知道我要攒钱送儿子念书，付钱的时候从来不含糊。有次跟他有了争执，还是因为有包甘果分量只有三四两，我说不要钱了，可他坚持要按一整包付钱。”

    吴氏回忆起来，脸上还带着感激的笑容，“冯掌柜是个好人，我也真是个不省心的，平白给人家抹黑了人家的名声。”

    慧娘低头想了想，这俩人不可能有什么阴私，那冯掌柜她也见过，不像是什么下作之人。要是这样，谣言总是会过去的。

    现在就怕小石头奶奶知道，本来就对吴氏有诸多不满，要是再听人说儿媳妇偷汉子，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只怕是要立时打死了吴氏。

    慧娘安抚完了吴氏，拉着丹年到了家，就把小石头和沈钰叫了出来，吩咐沈钰跟着小石头去小石头家里玩，等到晚上吃饭再回来。

    一来小石头奶奶要教训媳妇也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二来，要是有事，沈钰也能快点回家来报个信。

    沈钰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一听可以不用念书，欢呼一声就拉着小石头往外跑。

    “回来！”慧娘想起了什么，叫住沈钰，从床下的瓷坛子里数出来十个鸡蛋，拿小筐装好让沈钰给小石头奶奶送过去。老太婆和她女儿都是掉进钱眼儿里的主，不给点好处怕是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不多时，沈立言就从地里回来了，慧娘不想让丹年听这些腌臜事，关好了院门让丹年在院子里自己玩，拉着沈立言就进屋，火急火燎的把这事跟沈立言说了。

    相比起慧娘担心吴氏的处境，沈立言担心的更深一层。

    “小石头他娘跟你说那冯掌柜对她不错，人很好？”沈立言皱着眉问道。

    “是啊，听吴妹子说送甘果过去的时候都预先付了下次的定金，付钱从来只多不少。”慧娘感叹道。

    “坏了，这事恐怕不会善了。”沈立言有些焦急。

    “那冯掌柜肯定对吴氏有些想法，就是现在还没说出来。那吴氏的婆婆又不是个善茬，要是吴氏挺不住，供了出来，到时候我们家可就得担上个拉皮条的名声了！”沈立言来回踱着，想着对策。

    慧娘大惊，“那吴妹子可不是这样的人啊，这，怎么会，要是这名声传了出去，阿钰和丹年你将来怎么办啊！”

    沈立言看慧娘六神无主，揽过慧娘安慰道，“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你留神听听村里人的动静，说不定过两天流言就淡了。”

    “要是，要是淡不了呢？”慧娘有些心惊胆战，唆使良家妇女偷汉子，这罪名压下来，阿钰将来上州学，丹年将来嫁人，都会受影响。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影子的事情，族长那边我这几天去走动走动。得了我们那么多好处，不是白得的。”沈立言安慰道。要是吴氏敢说出什么不改说的，为了阿钰和丹年，他也不得不去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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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惊险

﻿第二天上午，时间就在慧娘的忐忑不安中过去了，沈钰和小石头对此一无所知，还是跟往常一样认真的读书习字。

    丹年来到古代也四五年了，对古代的民风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知道名声对于一个人甚至于一个家庭的有多么的重要，要是家里有人行为不检点，儿子将来不好找人引荐，连考个秀才都难，女儿更是不好找婆家。

    一大早沈立言就去了族长家里，丹年起的晚，没看到都带了些什么，但料想这次肯定是大出血了。

    半晌午沈立言就回来了，慧娘拉他到后院问怎么样了，沈立言抹了把汗，说跟族长谈的很好，但隐约提了些最近对吴氏有些不好的传闻，吴氏平时又跟慧娘走的近，可是族长拍着胸脯保证，但凡出了事，族长是要开祠堂请宗族的，但绝对不会牵扯到他们身上。

    慧娘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是他们冷血，世道规矩在此。吴氏终归是别人家的媳妇，要是小石头的奶奶要处置吴氏，他们是一句话都说不上的，万一事情真的走到了那步，小石头就是她第二个儿子，绝对不会委屈了小石头。

    丹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仔细观察爹娘的表情，隐约的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就放下了心。

    这两天，吴氏也听慧娘的话，坚决不出院子，平白让一群等着看笑话的长舌妇们失望不已。

    沈立言和慧娘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三天的下午，小石头回家后又跑回来了，惊慌失措的撞开门，像是摔了几跤，眼泪冲的脸上的黑灰一道一道的。对着正吃晚饭的丹年一家说道，

    “沈伯伯，你们快去救救我娘！我娘被我奶奶捆起来了，要请族长明天一早把她沉塘！”

    慧娘和沈立言大吃一惊，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齐齐的站了起来。沈立言急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石头倔强的抹了把眼泪说道，“我爹回来了，说在外面听说我娘背着他偷汉子！我奶奶就让我姑姑和婶婶把我娘给捆了起来！还把我关在屋里不让我出来，我是偷偷翻窗户跑出来的。”

    “你爹回来了？！你爹不是好几年都没回来过吗？”沈立言惊疑不已，小石头的爹离家这么多年，怎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了呢。

    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可是有预谋的话也是说不过去的，吴氏出身贫寒家庭，小石头家里也是既无钱财也无背景，他能谋得什么呢？

    慧娘搂着小石头哄了好一会，给小石头拿碗盛了碗饭给他，让他先把晚饭吃了。嘱咐沈钰和丹年好好陪着小石头，自己和沈立言去了小石头家里。

    就见小石头家里灯火通明，看热闹的人挤了满满一院子，族长和族里几个上了年纪的人都在，几个老头子小声的商议着什么。

    就看到院子正中，一个三十不到的男子在激动的同一旁的大全子和张氏说：“我辛辛苦苦在外干活养家，她不好好伺候公婆，还干出这种羞人的事情，你说说，他吴家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得不知羞耻啊！”

    一旁的大全子夫妇抄着手站着，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还不住的往火上浇油，“我平时看着你家娘子就不是好人！立丰兄弟，我跟你嫂子明里暗里不知提点过她多少回了，她不但不听，还越发的没规没矩了！看看吧，做出这种事来，不是给咱家祖上蒙羞吗！”

    沈立言见不得这些人这么诋毁人，上前骂道：“你们胡说些什么，小石头他娘我们街坊四邻的都知道，哪里是那种人呢！”

    大全子至今对沈立言三下两下打的他满地找牙仍心有余悸，见沈立言发话了，讪讪的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这才和张氏消停了一阵子。

    刚才一直激愤的沈立丰，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立言和慧娘，见穿着打扮神态都不似普通农户，他在外闯荡了几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沈立丰客客气气的冲沈立言拱了拱手，“这位兄弟，这位大嫂，这是我家的家务事，我们老沈家出了这种不孝媳妇，让二位看笑话了。”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慧娘急了，“小石头他爹，就算是上告公堂，也要县太爷断了案才行啊！你还没问清楚事就给吴妹子判了罪啊，可是根本就没这回事啊！你多年不在家，吴妹子给你家当牛做马，还给你养大了小石头，你怎么……”

    慧娘气急，指着沈立丰说不下去。这人长的细皮白肉，面相不错，可就是一双眼睛尖利，看起来就像是不怀好意。

    沈立丰不满了，“这位嫂子，说话要讲良心，我跟她成亲没两天就走了，她又是个荡妇，这儿子是谁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要说她在我家当牛做马，那前儿个，怎么就惹的我娘动了那么大的肝火？”

    沈立丰插着腰，越说越气愤，“明个我就请族长开祠堂把这个荡妇给沉塘了，省得给我家丢人！”

    沈立言按住了还欲与沈立丰争辩的慧娘，盯着沈立丰沉声道：“小石头他娘是你的媳妇不假，可现在不比从前了，当今皇上登基后，已经严令禁止私刑，你若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县太爷的大牢可是空着的！”

    沈立丰悻悻的哼了一声，一旁的大全子还是不死心，偷偷瞟了眼沈立言，还想凑到沈立丰耳边说些什么。

    族长已经看到了这边的动静，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对大全子厉声喝道：“大全子，带着你媳妇赶快回家去，要是乱嚼舌根，别怪我开祠堂的时候连你也办了！”

    张氏畏惧族长的威严，扯着大全子两个人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

    族长转头面向沈立言和慧娘，急忙将沈立言拉到一边，悄声说道：“这事不简单啊，你媳妇平日里跟小石头他娘交情好，我知道，可这是人家的家事，你们就别参合了。”

    沈立言看的出族长话中有话，这时间也不方便细说，便拉着慧娘要跟族长告辞回家。

    慧娘担心吴氏，跟沈立丰说要去看看吴氏。

    沈立丰刚看到连族长对沈立言都客客气气的，一时间也猜不透两人的身份，见慧娘坚持，本着不想得罪人的想法，不情不愿的叫来了妹妹翠兰。

    翠兰大粗辫子一甩，冲慧娘翻了翻白眼，举着盏油灯，不耐烦道：“跟我走吧！”

    沈立言不方便过去，慧娘跟着翠兰去了后院，在后院的麦秸堆旁边找到了捆成粽子般的吴氏。

    吴氏头上身上全是麦秸碎渣，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见了慧娘，虽然说不出话来，只是两行清泪不停的往下落。

    翠兰嫌恶的冲地上啐了口，撇头远远的站在一边，看都不看吴氏一眼。

    慧娘赶紧蹲到地上把慧娘嘴里的破布拿出来，吴氏流着眼泪凑到慧娘耳边，说道：“嫂子，你放心，我打死都不会说出咱们两家做生意的事情的。”

    慧娘看着吴氏，小声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明天要是开祠堂，你就说是是我们两家合伙做生意，你是去交货的。老财叔也能作证。”

    吴氏摇摇头，“老财叔那人最精明了，他如何肯摊上这种糟心事。慧姐，你听我说，沈立丰那个丧天良的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置我的。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跟他娘说我偷汉子，还说这是他在外面听说的。”

    慧娘大怒，“沈立丰还反了天了！这沈家庄可不是他说了算的。你且放心，等……”

    还未等慧娘说完，吴氏就急急的打断了慧娘，“慧姐，他就算不弄死我，也会把我名声搞臭休了我的！他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发了点财，肯定给了族长和七叔公他们不少好处。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石头就得认你当娘了！”

    “别胡说，小石头他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还能杀妻灭子不成？等过两天他气消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一家也团圆了。”慧娘心乱如麻，要是真跟吴氏说的，小石头他爹发财了想杀妻灭子，吴氏的结局可想而知。

    吴氏听到一家团圆的话，呵呵低笑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谁要跟他一家团圆？！我只恨自己这辈子命不好，嫁了个禽兽不如的丈夫，有这样无耻厚脸皮的婆家人。要是有来生，我宁愿当牛做马也不会再进这家家门！”

    慧娘张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站在远处的翠兰已经很不耐烦了，打着哈欠，叫道：“你看够了没？！”

    慧娘帮吴氏清理了下头发上的麦秸渣，连忙应道：“好了，好了。”

    吴氏抓住慧娘的手，急切的说道：“慧姐，小石头以后就是你儿子了，你养大他，这孩子听话懂事。你养大他，将来就让他给你和姐夫养老送终！”

    慧娘含泪点头答应了，吴氏这才放心的收回了手。那边翠兰又不耐的催促了番，慧娘只得扭头走了。

    翠兰手持油灯走在前面，满脸不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挤兑慧娘，“一个娼妇，有什么好看的！呸！”

    慧娘没心思跟她理论，见了沈立言，两人就匆匆的回了家。

    到家后发现三个孩子都没睡。小石头几次要冲回家找吴氏，都被沈钰和丹年拦了下来。时间越久，小石头心里就越焦躁，丹年好说歹说最后连撒娇耍赖等各种功夫都用上，才把小石头按住了。

    慧娘看小石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哄他说吴氏已经被放出来了，只是还不能出家门，族长答应明天开祠堂还吴氏一个公道。

    小石头一听娘被放出来了，立刻要回家看吴氏。慧娘连忙拉住小石头，哄他说现在家里人多又乱，让他留下来睡一晚上，等明天再去看他娘。

    小石头最听慧娘的话，不疑有他。慧娘打了两盆水，好好的把小石头清洗了一番，让他和沈钰两个小孩挤在一张床上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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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逃跑

﻿沈立言和慧娘商议了半宿，也找不到好办法，只得倒头睡下了。半夜，就被一阵阵敲门声惊醒了。

    沈立言叮嘱慧娘看好孩子，别出去。自己拿了把铁锹走到大门口，低声问道：“谁啊？”

    来人也压低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我是六芳斋的老板冯掌柜。”

    沈立言一惊，点了油灯透过门上的缝隙照了一眼，果然是冯掌柜，一张瘦长的脸在油灯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颓唐。

    沈立言开了门，冯掌柜就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老财叔的儿子阿广。

    还未等沈立言开口，冯掌柜就急急的抓着沈立言的衣袖，问道：“可是淑云真出事了？”

    沈立言一时愣住了，“淑云是谁？”

    阿广接口道：“就是小石头他娘！”

    沈立言一把推开冯掌柜，一双眼睛审视着他。难道两人真有私情，都熟悉到要称呼吴氏闺名的地步了？

    冯掌柜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赧然道：“沈大官人，你别误会，我跟淑云，不是，我跟小石头他娘绝对不是你想的那般，从来也没做出过出格的事情。”

    这时慧娘也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了，一看到是冯掌柜，强忍着把惊呼声咽了下去。

    “我承认，我对小石头他娘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可我们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小石头他娘也不知道我这些龌龊心思。我可怜她是个苦命的女子，要是因为我搭上了命，我就是死一百次也赎不清罪过！”

    慧娘捂着嘴听的心惊胆战，这要是被人知道，满城的吐沫星子不把两人给淹死了。

    转眼看到阿广也在，慧娘有些惊奇，老财叔一家出了名的吝啬小齐，“阿广，你怎么来了？你爹知道你来吗？”

    阿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嫂子，看你说的。我爹平时是贪财小气了点，可小石头他娘受了这天大的委屈，我们要是站一边干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啊。还是我爹要我连夜去找的冯掌柜。”

    沈立言挑了挑眉，事情越来越乱了，看着冯掌柜，问道：“你想怎么办？做男人可得有担当。”

    “那是当然，要是淑云愿意，我就带着她和小石头走，以后小石头就当是我亲儿子。我有朋友在西域做生意，一早就给我捎信让我去他那里。”冯掌柜显然是早有打算。

    慧娘想了想，这倒是可行之路，就算小石头他爹不处置吴氏，吴氏也在沈家庄过不下去了，人言可畏，流言能压死人，能够远走他乡是吴氏眼下最好的出路。

    沈立言抱拳在胸，“冯掌柜，你打算怎么带小石头他娘走？直接去问人家丈夫要人？”

    “这……”冯掌柜难住了，“我带了这几年开店的积蓄，全给他，够他再娶几房媳妇了。”

    沈立言嗤笑了一声，要是小石头他爹只是为了钱，这事一切都好说，怕的就是小石头他爹一门心思要逼死吴氏，另有图谋。

    冯掌柜以为沈立言不信，刷拉从怀里掏出一个绸缎袋子，打开一看，足足小半袋子银角子。

    沈立言看冯掌柜对吴氏态度是认真的，以前去城镇的时候，也悄悄打听过冯掌柜，风评不错，都说他为人厚道，吴氏跟了他后半辈子也有了依靠。

    沈立言便放下了手臂，对一圈人严肃道：“今晚上我和孩子他妈去看了小石头他娘，被他家人捆着扔在了后院。你可有带马车？”

    冯掌柜连忙道：“有，就停在村外那条小道上。”

    “那好，小石头家的院墙并不高，也没养狗，我翻墙进去把小石头他娘扛出来，你带着她和小石头走。”沈立言制定了作战方案。

    “万一，万一小石头他们家人发现了怎么办？”慧娘有些担心。

    沈立言活动了下手脚，笑道：“别人对我没信心，你还能对我没信心？”

    说罢，吩咐阿广把马车悄声拉到小石头家院墙外面。慧娘担心之余也提了盏小油灯，跟了过去。

    沈立言站在院墙外，略一提气，跃上了墙头，之后便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了院子当中。也就几个喘息的功夫，沈立言扛着捆成粽子一般的吴氏翻下了墙头。

    一干人等惊喜的看着沈立言，阿广见了沈立言这一手，不由得低声赞叹，“好功夫！”

    吴氏站稳后，慧娘忙帮她把布团拿掉，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吴氏看到一圈人惊诧不已，还未说些什么，慧娘一把把吴氏推上了马车。

    小石头早就被抱进了马车里，睡的正熟。吴氏一看到小石头，泪水立刻涌了出来。

    慧娘当机立断，低声喝道：“你要哭出声来被人听到，我们就白救你出来了。”

    吴氏感激的冲慧娘点点头，慧娘叮嘱吴氏，“这次是冯掌柜驾车来救你的，他会带你和小石头去别的地方，以后永远别回这里了！”顺手把小油灯递给了吴氏，挂到了马车里面。

    吴氏看了眼冯掌柜，黑瘦的脸上在小油灯的光下泛着一层红晕，看着她的眼睛也充满了柔情，瞬间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再想想马车里的小石头，咬咬牙，翻身利索的钻进了马车。

    冯掌柜和阿广坐上马车就要走，吴氏从车厢里探出身，抓住慧娘的手，说道：“慧姐，你和姐夫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怕是没机会报答了。这段时间连同小石头他爹给我的，我一共攒了一千二百六十个大钱，放在我家地头上那棵歪脖子榆树的树洞里。姐姐取了去，给孩子们过年添件袄子，断不能便宜了那老贼婆一家！”

    直到慧娘点头应了，吴氏才放下了手，冯掌柜急忙驾着马车走了，马蹄子上包了布，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边慧娘拉着沈立言就往不远处的田里走去。

    沈立言哭笑不得，“娘子，赶快回家吧，要是被人撞见了，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要是为了那点钱惹了一身骚，就不划算了。”

    慧娘气鼓鼓道：“小石头奶奶那老贼婆一家太缺德，留在他们家地头早晚会被他们发现。不能让我妹子辛苦攒的钱便宜了他们！”

    两人趁着星光找到了那棵老榆树，在树上一人高的树洞里摸到了一个蓝布小袋子，晃一晃沉甸甸的铜板。

    两人收好钱就赶紧回家，深更半夜静悄悄的，慧娘把蓝布钱袋里的铜板一个个倒出来，收好。点火把蓝布钱袋烧了，灰烬都扫到了灶里。

    直到两人整理完后躺到了床上，慧娘才长长舒了口气，就等明天看好戏。

    一早起来，丹年和沈钰发现小石头不见了，还以为他半夜跑回家去了，一个个都要往外跑去小石头家里把小石头找回来。

    慧娘连忙拉住他们，严厉警告他们两个，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小石头在他们家过夜。有人问起，就说留小石头吃了晚饭，小石头就回家去了，从那以后再没见过小石头了。

    丹年和沈钰瞧的出来母亲严厉警告下的喜色，丹年料定了昨天夜里睡着的时候错过了一场好戏，沈钰鬼精鬼灵的，也能猜到小石头母子现在定是平安无事。

    果然，慧娘还没做完早饭，大门外就闹哄哄的响，还有人把大门捶的震天响，嚷嚷要进门搜人。

    丹年有些担心，沈立言一大早就出去了，她倒不怕这群人能搜出来吴氏，她怕的是这群无法无天的乡民会冲进来，慧娘是个年轻女人，沈钰和自己又小。

    失去了控制的乡民就是暴民，万一，有个万一……

    丹年心乱如麻，门外的敲门声似乎又响了一些，爹去了哪里？他要是在，自己也不至于慌乱成这样。

    沈钰看到妹妹脸色惨白，以为是吓到了。连忙把丹年抱到了怀里，耐心哄着，“丹年，不害怕，哥哥带你躲箱子里。”

    丹年听到就笑了，难为沈钰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躲沈大伯母躲到箱子里的事情。

    正当沈立丰敲门的时候，就听到沈立言一声高喝：“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丹年在院子里听到沈立言的声音，这才安下心来，究竟什么时候，对这个便宜爹爹的依恋这么深了。

    沈立言带了八九个人，推开了自家房门，一副请君随意的样子。杵在门口的小石头他爹反而不敢进去了，身后几个人看着带头人不动，也心生了怯意。大全子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混在人群里，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张望。

    原来沈立言买了地后就在一旁的空地上盖了五六间瓦房，分给佃户住了。

    他一大早起来就去了佃户处，三家佃户家里六七个壮劳力，被他一一叫了起来，扛着锄头铁锹跟他回了家。

    只有张春生家的推说自己这两天染了风寒下不得床，剩下两家一听东家有事，都要去帮忙，老王家的连老娘媳妇都赶来了。

    沈立言冷笑道：“我只是出去了一会，你竟带着人来我家里闹事了。我就算是丁忧在家，官衔上也是京畿防卫营百户，我哥哥是吏部大员。听说你在外混了些年，想必是发达了，看来我们都不在你眼里了！

    你且跟我说清楚了，你带这些人来究竟想干什么？在这说不清楚，就到县太爷的公堂上说去！”

    沈立丰脑门上冷汗直下，他只听大全子撺掇说这家人是几年前搬来的，家里颇有些钱物，有好些都是年代久远的古董。

    他家里女人又同自己的婆娘交好，冲进去以找人的名义顺手拿走些东西，他们家只能当是吃了个哑巴亏，谁想到有这么大的来头。

    等沈立丰回头去找大全子的时候，大全子早就隐匿在人群中偷偷溜走了。

    不多时，族长过来了，揪着沈立丰的耳朵揪回了家去，回头跟沈立言谈笑风生的打招呼：“大侄子，没事了，你去吃早饭吧！”

    围观的人看没热闹可看了，都纷纷四散走了。

    沈立言拱手向来帮忙的佃户们道了谢，慧娘一早蒸了十几个大白面馒头，一人分了两个，佃户们可没想到来一趟就收获了过年都难得吃上的白面馒头，千恩万谢的回去了。

    张春生夫妇看着另两家跟过年似的吃上了白面馒头，恨的牙痒痒却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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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重新做生意

﻿小石头走了之后，丹年和沈钰颇为想念，沈钰想念的是少了一个在一起念书习字的人，学起来都觉得没劲。丹年心里念叨的是，可惜了她辛苦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经济适用男，将来能到她们家当上门女婿该多好！

    沈立言和慧娘可不知道四岁的小丹年还有这么深远的计划，听到沈钰念叨一个人念书没劲，就琢磨着要给沈钰再找个小伙伴一起念书。

    沈立言大白天的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年纪大点的，整天泥地里滚来滚去，粗野不化，以“肥肠”为代表，沈立言怕带坏了沈钰，直接把这类小男孩踢出了候选名单。

    年纪小的，抽着鼻涕光着屁股一看就傻呼呼的没点灵气，以族长的孙子为代表，沈立言怎么都看不上眼。

    正当发愁时，沈立言瞥见了一旁认真练字的丹年，虽然人小，可提笔下笔都颇有一番神韵，大腿一拍，就是你了！

    丹年被抓了壮丁，心里悲愤的都要哭出来了，练字原本是为了将来有样能拿的出手的手艺，也为了在这个世界上能写出自己喜欢的赵体，她可不想去整天摇头晃脑的去读什么四书五经，况且又不能去考科举。

    好在沈立言对她的要求也不高，每天上午陪着沈钰念书认字，下午的时候沈立言给沈钰单独开小灶，丹年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等丹年偷偷的把沈钰摆在案头的一摞书都翻了一遍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和她以前所处的世界大为不同。

    每隔半年，都会有县衙的专属小吏到各个乡里张贴布告，以便民众能知道朝廷的各项政策和国家大事变动，偶尔带下来几本《大昭纪事》发给里正来宣扬当今皇帝的功德。

    大部分老百姓只关心地里的收成，对于谁当了皇帝，皇帝又废了皇后什么的没多大兴趣。

    沈立言本身就是个文化人，回到了闭塞的小村庄后他唯一能得知外界信息的途径，就是这一年两本的《大昭纪事》，每次他都从族长那里把书要回家，整理到书柜。

    丹年偷偷翻阅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小册子，大概了解到，当今的国家名叫大昭，现任的皇帝是第四任皇帝，国号平辉。

    皇帝的生母庆妃娘娘在皇帝登基后被册封为太后，当然了，原来的皇后，也就是沈丹年童鞋拿命换来的太子遗孤的奶奶，早几年就挂掉了，新皇帝感激先皇后的养育之恩云云，也被追认为太后。

    丹年合上册子，大呼坑爹啊，把人家的儿子孙子都弄死了，自己儿子当皇帝了，又假惺惺的追认了个太后。

    不过，这一切丹年都是当八卦来看的，跟她没关系，她是沈丹年，沈立言和慧娘的女儿。

    因为吴氏的事情，沈钰和丹年厌恶透了张氏一家，小黑梅再过来学针线活时，丹年干脆不搭理她。

    小黑梅见丹年不理她，就跑去跟正在读书的沈钰搭话，沈钰端着一张严肃的小脸，皱着眉头，居高临下的瞥了小黑梅一眼，“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沈梅姑娘自重。”

    小黑梅听不懂“自重”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傻子，看沈钰的眼神表情和丹年那要笑不笑的神态，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被一直暗恋的小帅哥嘲笑，黑脸小萝莉的少女玻璃心瞬间碎了一地，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回家去了。

    丹年看着继续埋头念书的沈钰，一点不为人家女孩的眼泪所动，摇着小扇子看笑话，这么小就有桃花上门，将来长大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还不知道要惹多少红颜伤心落泪呢！

    比起丹年在一旁摇着小扇子悠闲的看笑话，沈钰装作埋头苦读的样子，心里面却把丹年骂了个遍，这小丫头绝对是故意放小黑梅进来好看自己笑话的！

    小黑梅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张氏一看去了丹年家这么长时间，回来连块布都没顺回来，大怒不已，抄起扫帚就要打小黑梅，“肥肠”在一旁却留着鼻涕呐喊叫好。

    小黑梅对自己的老娘早就有了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仗着身形小，上蹿下跳，张氏气喘嘘嘘的撵了半天连衣角都没碰着。

    小黑梅则在一旁嚷嚷再也不去丹年家受气了，气的张氏扶着腰大骂，“你去她家，有白吃的白喝的，还能拿回来块布来，针线也不用老娘给你出，你个败家丫头！”

    小黑梅气的跟自己娘对骂，虽然人小，可张氏的泼辣是她打小就接受熏陶的，学了个十成十，“我才不去！沈钰看都不看我一眼，还让我滚！”

    “你不好好抓住沈钰，将来跟我一样嫁了像你爹这样没钱的，还要伺候一家老小，没眼力价的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张氏越说越气，又挥舞着扫帚追打着小黑梅，不大的土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吴氏走了之后就没了能继续做果脯的人，慧娘整日里忙着操持家务，再加上夏末秋初，各种水果都断了季，这事也就放下了。

    等到了秋天，红彤彤的苹果挂满了枝头，丹年的心里又痒痒了，放着银子不赚可不是地主婆的作风。

    这天等沈立言从外面回来，丹年就赶紧扑上去，在沈立言怀里撒娇撒了半天，哄沈立言高兴了，然后腼腼腆腆的说道：“爹爹，现在苹果熟了，我们可以做苹果果脯啊！”

    沈立言因为之前吴氏做果脯惹了一堆麻烦事，到现在小石头奶奶一家还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好像自己一家欠了他们家多少钱似的。乡下民风淳朴，再出了这种伤风败俗的流言，可真担待不起啊。

    “丹年想吃啊，让你娘给你做一些好不好？”

    丹年一看爹爹不愿谈大规模做果脯的事情，有些急了，强按捺下小心思，猜到是上次吴氏的事情惹得沈立言不高兴。

    “爹爹，我们可以找王福一家做果脯嘛，上次王婆婆和那个大娘都来帮过我们呢！”丹年摇着沈立言的手央求道。

    “再说了，我们不做，将来也是会有人做的，不能让别人抢了我们的生意啊，哥哥念书还要钱呢！”丹年灵机一动，打出了沈钰念书这张牌。

    沈立言想了半晌，老王一家平时为人不错，交粮食也是最多的，上次小石头爹来闹事，一家老小二话不说都来帮自己家。给他们家一个生财之道也算是笼络一下。

    晚上临睡前沈立言跟慧娘商量这事，比起沈立言，慧娘更具有商业头脑。

    慧娘也对老实的老王一家印象不错，卖果脯确实比较赚钱，上次卖的桃脯，因为是桃子快下市了，没卖多少，但结果赚的钱付农忙时短工的工钱都绰绰有余。

    眼看着苹果大丰收，慧娘有心将生意再做起来，不能把眼光只放在自己所在的城，周边几个城镇需求量一定也很大。

    可难就难在她抽不出来太多时间来做这个，一定要有人专门来做这件事情才行。

    老王媳妇和儿媳妇年纪都不算大，长期干农活力气也应该有的是，这几年相处下来，老王一家为人他们也是信的过的。要她们来搞果脯，是再合适不过的。

    第二天一早，沈立言去地里，瞅了个机会跟老王提了下想介绍给他家人个活。老王心下惊喜，可看到东家是避开了那两家单独跟他说的，他人憨厚但可不笨，当下就答应了。

    等到中午吃完饭，老王领着老婆和儿媳妇就到了丹年家里。虽然每年都要来交几趟粮食，可老王一家仍是很拘谨。

    慧娘留下了老王媳妇和他儿媳妇，出于礼节，叫了两人一声“大娘”和“嫂子”，两个人连忙摆手称不敢当，要慧娘称呼他们为“王婆子”和“小王婆子”就好。

    丹年在一旁听的有趣，这家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果脯的制作方法不算难，大小两个王婆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成为熟练工人了。

    为了怕工艺泄密，慧娘警告过他们，如果想长久的赚钱，那就躲在他们家后院里做果脯，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大家都会做了，谁还高价买你的去？

    大小王婆也不是笨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做出来的苹果果脯味道也不差。这次沈立言和慧娘多了个心眼，由沈立言和老王出面联系了几家糕点铺子，每次去送货也是老王去，决不让女人露面。

    分钱的话还是跟以前一样，五五分成。临到十月苹果快下市的时候，慧娘便减小了出货量，以前每隔五天就送店里二十斤果脯，现在只送十斤。

    因为丹年有意无意的提了句，“过年的时候吃这个的人更多，可惜那时候就没苹果了！”慧娘便每次都留一部分，放到地窖里，反正这个东西放上两三个月肯定没问题。

    等到过年的时候，走亲戚串门子，这个东西还算是稀罕物呢，肯定大受欢迎，到时候价钱也能水涨船高。

    慧娘在保密工作上下足了功夫，连采购苹果都是沈立言和老王驾着马车去很远的外庄收购的，本来古代消息就很闭塞，一来二去，也没有人知道，还算是安安稳稳的过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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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有人眼红

﻿.老王一家虽然都很低调，但架不住张春雷和张春生两家和他们家这么紧挨着。看到老王家的生活水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以前基本上顿顿喝稀粥，现在却是隔三差五的也能去货栈买条猪肉回来一家人打打牙祭。

    张春生家的本来就是个好事的，经常和村里几个女人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头，张氏就是她的铁杆朋友，两人一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八卦长短。

    “姐，我跟你说啊，那老王家今天上午我看见他给了他大儿媳妇两个大钱，回来就看见他大儿媳妇买了那么长一条子肉！”说着，张春生家的还用手比了比，咽了口吐沫。

    中午炒肉的香味飘的老远，家里两个孩子哭着闹着要吃肉，人比人气死人，让她心烦不已。

    “真有这事？他哪来的钱？”张氏纳闷到，“你上次不还说老王他婆娘穿的裤子上满是洞吗，都快看不出来原来是啥色儿的了。”

    张春生家的一拍腿，“我也不清楚啊。我最近老看到老王他婆娘和他大儿媳妇去东家家里，一去就是一下午。敢情是东家给他钱了？”

    张氏白了她一眼，“说你是个没脑子的，你那东家，比谁都精明。能无缘无故给他钱？死抠门的一家人！”张氏对于小黑梅没占到多大便宜，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那他们能干啥？我看老王他们一家都是笨人，一辈子就只知道卖力气。前几年按收成交粮食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先藏起来点。我男人去提醒他们，还被骂了一顿。”张春生家的嗤笑着摇了摇头，“活该他们一辈子受穷！”

    “现在人家有钱了，你刚才不是说中午他大儿媳妇还割了那么长一条子肉吗！”张氏蹲在墙角，眼神发亮，“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沈立言家给了他家啥发财路子，都是种他们家地的，不能光给他们不给你们啊！”

    经过张氏这么一撺掇，张春生家的也觉得东家太不够意思了，都是租他们家地种的，凭啥有钱只给老王一家。

    张春生家的扭着腰去了老王家，老王大儿媳妇看到张春生家的在门口探头探脑，有些恼意，这邻居平时经常来借个蒜掐几把菜叶，贪小便宜的很。

    “嫂子，你有啥事啊？俺爹娘都在地里头呢！”小王婆子不冷不热的开口了。

    张春生家的见院子里没人，赶紧进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跟小王婆子亲切的拉扯着话。

    小王婆子本就不待见她，答话也是有一茬没一茬的。张春生家的有些心急，“弟妹啊，我看你家这几天伙食不错啊，都吃上肉啦！”言语间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咋？我们家就不能吃点好的啦？”

    “那哪是啊，嫂子也不是外人，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得了啥发财的门路了？”张春生家的连忙赔着好话。

    “哪有什么发财的门路？不过是土坷垃里刨食吃罢了。”因为慧娘的严厉警告，小王婆子对于张春生家的打探很是警惕。

    张春生家的旁敲侧击了半天，小王婆子爱理不理的。气的她一跺脚，走了。临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嘟囔囔着，“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会到东家面前讨好吗？看东家能给你多少钱！”

    小王婆子听到这话，糟心的很。刚好正给猪拌猪食，手里还端着一个舀满了猪食的瓢，跑到门口，见张春生家的走出了大门，顺手就把一瓢猪食朝她泼去。

    张春生家的“哎呦！”大叫了一声，背后沾满了温糊糊的猪食，回头刚想开骂，就看到小王婆子叉着腰站在门口，小王婆子的力气她不是没见过，农忙的时候在地里跟她男人干一样的活。

    打又打不过，张春生家的只能小声骂骂咧咧的回家换衣服去了。心里头却把小王婆子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个遍。

    小王婆子朝她的背影啐了口，“什么人都想往东家那凑，也不照照镜子！”

    等到傍晚张春生张春雷回来了，便添油加醋的跟自家男人说那小王婆子有多嚣张多嚣张。

    张春雷在一旁看不过去了，他本就是个闷嘴葫芦，闷声道：“你不去他家她还能撵到你家泼你一身猪食？”

    张春生虽然油滑，也不敢在哥哥面前造次，张春生媳妇讨了个没脸，见男人也不帮自己说话，饭也不做，气哼哼的喂鸡去了，把个装鸡食的盆子敲的梆梆响，还不干不净的骂道：“没用的东西，换不来钱又不下蛋！”

    张春雷懒得理会那个泼辣的弟媳妇，跟弟弟说了会话就回自己家了。

    晚上，小王婆子跟自己公公婆婆说了张春生家的来打探的事，老王抽了几口旱烟，觉得这事得知会东家一声。

    吃过晚饭老王便去了丹年家里把这事跟沈立言和慧娘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丹年也没觉得挺意外，老王家有了钱，生活变好了，这事大家迟早都会知道的，总不能让老王家拿了钱就藏着掖着吧。

    只要做果脯的秘密不泄露出去，别人也只有眼馋的份。只是果脯本来就不很难做，有心人只要是试验个几次，就能做出来。要是别人也琢磨出来了，这个东西的利润肯定大打折扣。

    眼下苞米已经收了，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农村人习惯猫冬，整个冬天都没什么事情可做。

    沈立言对沈钰的功课抓紧的很，连带着丹年也得早早的爬起来坐在沈钰边上练字念书。

    待丹年粗通了文字后，沈立言就给她准备了《女训》，《女戒》，打算按照官小姐的标准来培养丹年，岂料丹年看都不看一眼。

    慧娘心疼女儿这么小就要念书，也不赞成读这些，“将来丹年又不去当大官太太，我们留在身边养着，读这些个劳什子作甚！”又指着沈立言嗔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什么防卫营百户呢？你现在就是个土地主！”

    沈立言对娘子的挤兑哑口无言，只得放弃了要把丹年培养成闺秀中的闺秀的想法。

    丹年对慧娘的英明见地无比佩服，其见识气度绝对领先这个时代。

    沈立言见丹年只对练字有兴趣，看书也净捡些游记杂记看，想勒令丹年看些所谓正书，奈何慧娘在一旁虎视眈眈，说他天天管束着沈钰读书，如今还要把丹年从她身边夺走。

    沈立言哭笑不得，反正丹年女孩儿家也不考状元，读不读书就由着她去吧。只是感叹可惜了丹年这么聪明的孩子，他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认字认的这么快，写字写的这么好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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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原来是这样

﻿.慧娘这段日子过的很是轻松，大小两个王婆都是很有眼力劲的人，东家给了他们这个赚钱的差事，也很懂得感恩。

    在丹年家里，小王婆子有点空闲就抢着干活，扫院子刷锅洗碗，样样都不要慧娘亲自动手。慧娘起初不愿意让她们插手，后来见她们坚持，自己再客气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这天小王婆子来了后，一边切苹果块，一边跟慧娘拉起了家常。沈钰因为连着读了好几天的书，早就坐不住了。

    吃完午饭就央求慧娘要出去玩，慧娘叮嘱切不许带妹妹去水边，沈钰答应了就带着丹年跑了出去。

    等沈钰牵了丹年的手出去，问丹年想去哪里玩，丹年实在兴趣缺缺。因为慧娘千叮万嘱咐不让他们去小溪边捉鱼，沈钰怕麻烦，肯定不会带自己去的，其他地方又没什么可玩的，周围几里地，丹年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

    两个小孩子在村里转了一圈，平日里都有很多同龄的，一起玩闹的小朋友，这阵子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突然沈钰看到了小石头家的方向围了一大群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就拉着丹年急急忙忙过去了。

    自从上次小石头从他们家失踪后，丹年就格外留心小石头家发生的各种事情。

    院子外面停了两三辆马车，周围的人议论，来的人都穿的绸缎衣裳，是诵城镇上有头有脸的管事和掌柜的，光是从马车上卸下来的礼物，就有三四担之多，瞧他那语气，恨不得自己就是小石头家里的人。

    等两个小孩跑到大门口，看热闹的人早就围的水泄不通，丹年听人议论纷纷，说是来给小石头家里人商量婚期的。

    一说到提亲，丹年就想起了小石头的姑姑翠兰，听吴氏说过，因为嫁妆多少的事曾闹的死去活来的。

    丹年和沈钰仗着体格小，不一会就钻到了人群最前面了，看到翠兰一脸得意的把在大门口，不让大伙进去。能进到院子里的，不是自家的亲戚就是族里面的老人。

    翠兰看到丹年和沈钰两个小孩探头探脑的，就示威似的拿着手里的木棍子使劲的敲了敲地，“去去去，回自己家里去，我家忙着呢！”。

    沈钰“哼”了一声，骂了句“世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扯着丹年就钻了出去，惹得丹年闷笑不已。

    离堂屋最近的一个婆子从院子里面出来了，顿时一堆人把她团团围住了，打听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婆子神秘兮兮的卖了个关子，“你们猜，这些贵人是给谁来提亲的？”

    见周围的人都不吭声且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婆子得意的晃了晃手指，“你们都猜不到吧，是来商量小石头他爹的亲事的！”

    一句话如同一滴油溅入到滚烫的油锅里，周围人的议论声嘈杂而起，“这小石头他娘虽都不见了踪影，但正妻的位置还在这呢，那有钱人家的闺女竟然会愿意到这穷庄稼户来当妾？”

    见周围人都不相信自己，那婆子急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立丰这几年是在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做工，那家人可有钱了，光铺子就有好几间！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偏偏看上了立丰，这不两家已经把婚事定下了，只要选个良辰吉日就要过门了！”

    大家这才了然了，纷纷说是小石头他爹是被大户人家看上了。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立丰这是要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吧。

    那婆子大概是小石头他爹的一个什么亲戚吧，一听这话就满脸不乐意，抄着手昂着下巴，“那也是我们家立丰人长的好，是那块料子。就你，老光棍子一个，巴巴的上门给人当女婿人家还不要咧！”

    说话的男人讨了个没趣，讪讪的笑了，又一脸羡慕的垫起脚往人家院子里看。

    忽然一旁的一个年轻媳妇问道：“那小石头他娘可咋办啊？人家大户里的大小姐总不能嫁过来当妾吧！”

    “呸呸呸，我说你们这些外村嫁过来的新媳妇子就是没有眼力价，那没脸的女人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还能让她挡了我大侄子的前程？！”

    丹年听到这里，是个傻子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突然有些惶恐，这些围观的人是怎么了，都很羡慕的看到小石头他爹光鲜成功的一面，怎么就没看到他是怎么样为娶富户小姐而将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儿子逼入绝境的呢？

    沈钰看到丹年脸色很是不对，以为是人太多闷到了丹年，就赶紧拉着丹年回家去了。

    等到了家，沈钰就急急的跟慧娘和沈立言说小石头他爹要娶新媳妇了，还没等沈钰说完，慧娘噌的就站了起来，“可是真的？”

    沈钰没想到慧娘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有些发愣。沈立言拉着慧娘坐下，安抚她听沈钰把话说完。

    沈钰连忙将刚才看到的听到的都跟爹娘说了，末了还惭愧的说没照顾好妹妹，人太多闷到了丹年，丹年回来后还一直脸色发白，直到这会才悄悄缓过气来。

    丹年在心里冷笑一声，恐怕这才是沈立丰的真正意图，虽说是做的上门女婿，但等岳父岳母两腿一蹬，薛家的家产还不都是他的了！怪不得要急于定吴氏的罪，不把这个碍事的结发妻子除了，他怎么能发财啊！

    慧娘跌坐在椅子上，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世上，人心难测啊……”

    沈立言知道慧娘同吴氏交情不错，宽慰道：“前后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小石头他爹就猴急猴急的要娶新媳妇了！连做样子的表面功夫都省了。

    我看小石头他娘走了也是个好事，跟着那个中山狼，迟早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那冯掌柜是个极稳妥的，他们母子俩跟着他也算是有了依靠。”

    说罢，又抱过丹年抚着背宽慰了半天，丹年趴在沈立言怀里，闷闷道：“吴婶婶给他生了儿子，还伺候他娘他妹妹，他怎么能这么狠心的逼死吴婶婶呢。”

    沈立言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小丹年口中的“他”就是指小石头的爹呀。

    因为不想让丹年接触太多阴暗面的东西，沈立言含糊哄道：“那是别人家的事情，小石头他爹是坏人，我们以后谁都不搭理他就是了！”

    “他要想娶新媳妇，休掉吴婶婶就是了，干嘛还要诬赖人家呢。”丹年心中一口闷气。这个时代的女人声誉大如天，如果吴氏不逃，她只有上吊跳河的路可走了。

    沈立言拍了拍丹年，把沈钰叫了过来，用讲故事一般的语调柔声道：“丹年，阿钰，世上总会有人觉得你挡了他的路，无论你怎么小心讨好他都没有用，你自己不强大，就只有被人踢走的份。”

    丹年依旧闷声不吭，这道理她懂，她前世没交过男朋友，不懂感情的事情，可妈妈没去世的时候，跟爸爸的感情也是很好的。

    她不能忍受沈立丰为了娶有钱人家的女儿就要害死儿子的母亲，自己的结发妻子。

    沈钰握紧了拳头，一脸严肃的跟沈立言保证，以后绝不再贪玩了。

    沈立言见沈钰变得懂事了，欣慰的拍了拍沈钰的头。

    “阿钰，你总是怨爹娘把你管束在房间里读书。我们都是庄户人家，将来丹年嫁人了，婆家要是像对待小石头娘一样对待丹年，你这个做哥哥的要是无钱无势，丹年岂不是任人欺凌，还怎么能帮丹年做主？小石头他舅舅就不想护着自己的妹妹吗？”

    沈钰点头应下，“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能为妹妹出气！”小男子汉稚嫩的童声配着坚定的誓言让丹年既感动的热泪盈眶又满头黑线，哥呀，你能确定我将来在婆家就一定混的那么差劲吗？！

    沈钰说罢就默默回房读书了，丹年感动之余也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捉弄哥哥了，闯了祸也不栽赃到沈钰头上。通过这件事，丹年深刻意识到跟娘家哥哥搞好关系是多么的重要。

    小石头他爹攀上个有钱人家，去当人家女婿。这个新闻着实轰动了整个沈家庄，几天下来，那未过门的姑娘长什么样，胖瘦几何，八岁的时候上树跌了腿都被人传的有鼻子有眼。古人的八卦能力绝不逊色于现在网上的人肉搜索。

    慧娘带丹年一出门就能听到各种版本的八卦，小山村本就没啥娱乐活动，好不容易遇到件穷小子攀上高枝的事，大家都卯足了劲的议论，只恨自家儿子没出息，没能攀上个有钱人家。

    丹年感叹，不就是个陈世美吗，都成了偶像了！

    还没等这八卦风波过去，丹年家就有人上门了。

    来人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微微有些发福，一脸的富态相，走起路来肚子一颤一颤的，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看起来像个随从。

    大肚男自我介绍说是诵城薛老爷家的大管事，薛老爷要跟沈家庄结为儿女亲家了，十足一副自己人的架势。

    沈立言披着件外袍，刚练完拳，已经是深秋时节，头上还是微微冒着汗，丹年连忙狗腿的捧了条毛巾上去。

    沈立言慢条斯理的擦完了汗，“这事我听说了，恭喜你家老爷了！”丹年恶毒的在后面加了一句，恭喜你家老爷寻了这么好的女婿，等哪天再有更有钱的人家看上他，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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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不去赴宴

﻿那大肚男见沈立言并不热情，回头和同来的随从对看了一眼，拱手道：“沈大官人，我家老爷听说您也是人中龙凤，对您仰慕已久，想邀请您出席我家小姐的婚宴。”

    “哦？”沈立言挑眉，“我跟你们家并无亲戚关系，贸贸然就去白吃酒席可不好吧。”

    大肚男忙赔笑道：“您哪能是白吃呢？您能来，就是给了我们老爷天大的面子。”

    丹年在一旁却听了个明白，这家人不但要里子还要面子。

    “爹爹！吴婶婶去哪里啊？好长时间都没看到她和小石头了,好想她们呀。”丹年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对沈立言撒娇道。

    沈立言抱起丹年，对大肚男笑道：“小女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她刚说的吴婶婶，正是立丰兄弟的媳妇吴氏。”

    还未等大肚男说出什么，丹年又叫道：“爹爹，是不是小石头爹爹要娶新媳妇了？吴婶婶要回来呢？那新媳妇不就是妾了么？”

    一言既出，大肚男的脸色已变的十分难看，强撑着笑道，“小姐说笑了，那吴氏不守妇道，肯定是自己寻死了去了。我们家小姐可是姑爷明媒正娶的,是沈家的正房媳妇。”

    “哦，原来吴婶婶已不在人世了啊。”丹年失落不已。

    大肚男见丹年终于明白过来事了，这才缓了口气，恭维道：“小姐小小年纪真有菩萨心肠啊，那吴氏倘若知道小姐对她还有这份挂念，也真是死的……”

    还未等大肚男长篇大论完，丹年一拍手，欢快的大声嚷了出来：“哦,我知道了,吴婶婶要是死了，那新媳妇就是填房了！”丹年说这话时口齿甚是清楚，尤其“填房”两字咬的尤其重，想不听清楚都难啊。

    “听婆婆们说,填房媳妇是要先给原来的媳妇磕头上香呢！叔叔，你家小姐会不会进门前给吴婶婶磕头上香呢？”丹年虽然一副天真懵懂状，但心里早就乐翻了天。

    大肚男面上显然已经挂不住笑脸了，“沈大官人，令嫒，令嫒真是……”真是了半天，大肚男也没憋出个词来，让他们家小姐去给一个粗野村妇磕头上香，亏得这些乡下人能想的出来！

    丹年看的出他是想拂袖而去，可又想拉拢沈立言，抹不开面子，只得强撑着场面。

    “哎呀，真是让兄台您见笑了，我这女儿，从小就鬼点子多，心眼太活络。我和她娘都拿她没办法。”

    沈立言道完歉，转头点着丹年的额头，骂道：“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种话，能当着人家面说吗？没规矩。”

    大肚男和随从默默擦了把汗，敢情背着我们就能说了？

    丹年出了口气，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从沈立言怀里滑了下来，气哼哼的进屋里去了。

    大肚男见丹年终于走了，顿时心里像放下了块石头一样，一脸殷勤的冲沈立言道：“沈大官人，婚宴在我们薛府进行，届时还请您老赏脸光临啊。”

    沈立言拱了拱手，淡淡的说道：“薛管事可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立言不过是在家务农的一介农夫，这称呼立言可真担当不起。况且我们家小门小户的也攀不上你们薛家这般大户人家，没能耐送那份礼钱。”

    大肚男眉眼间隐隐有了不耐烦的迹象，这家人真是太不识趣了。早在他来之前，就好好打探过沈立言的家底，不过是在京城做过百户这样的小官，要是和自己哥哥关系好，还能在乡下一窝就是好几年呢？三年丁忧期可是早就过了。

    再看他家的家财，还不如个家境殷实的土财主，哼，装模作样，还真以为自己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啊，老爷找你去是给你面子！

    想到这里，大肚男的语气也再不客气了，“沈大官人还是多想想吧，我们家老爷可是家大业大，生意做的遍地都是，要是能跟我们老爷套个交情，当个铺子掌柜管事什么的，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你看我们家姑爷，现在可是青云直上啊！”

    “那真是多谢薛老爷抬爱了，立丰兄弟能当上薛老爷的东床快婿，是他投对了薛老爷的缘。”沈立言不冷不淡的回了句，倒叫大肚男噎的无话可说。

    “婚礼那天，您可一定要到场啊！”大肚男不死心。

    “多谢薛老爷看得起在下，只是在下家务多，劳力少，缺了我就不成事。要是那天得空，一定到府上祝贺新人百年好合。”沈立言说话滴水不漏，大肚男告辞后带着随从就匆匆走了。

    丹年躲在门后悄悄给沈立言鼓了鼓掌，老爹，真是好样的！

    沈立言送走了不速之客，转身就喊：“丹年！躲哪里去了？”这孩子才几岁呢，什么妾，填房，磕头烧香都知道，平时你都学了些什么啊！

    等他找到丹年的时候，丹年早就安安静静的趴在桌上练字了，还撒娇的拉来了慧娘看她练字。

    慧娘见沈立言进了房间，笑着对他说：“相公，你看丹年这孩子，字写的是越来越好看了。阿钰写的都没丹年写的好看，这孩子真有灵气！”

    丹年红着脸钻到了慧娘怀里撒娇，慧娘对这个乖女儿真是疼到心尖尖上了，连忙把丹年抱在怀里心肝宝贝般哄着。

    沈立言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鬼精成这样，知道自己迟早要找她算账，一早就找好了个靠山。到现在，是打不得也骂不得，还得顺着媳妇得意思再夸闺女两句。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沈立言跟慧娘说起白天的事，发愁道：“丹年这孩子从小就这么鬼精鬼精的……”忽然瞥见慧娘面色拉了下来了，立刻就改口道：“丹年从小就这么聪明，我真担心将来得给她找个什么样的相公才能压的住她。”说话的语气哀怨婉转，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似的。

    慧娘白了她一眼，在她眼里，自己的闺女百般都是好。这七八年了都没能再怀上个孩子，她也渐渐断了再要个孩子的念想，如今儿女双全，她早就知足了。

    “我闺女聪明是好事吗，不聪明嫁到婆家还不得受人欺负啊。你看看咱们街坊四邻的小孩子，现在哪个能欺负的了咱家丹年啊。

    就连那大全子家的小胖子，平时就属他会欺负人，他哪次见了丹年不是客客气气的。你就是瞎操心！”慧娘绝对是以女儿为自豪的。

    沈立言和慧娘说不通，在慧娘的眼里，自己养出来的女儿总是千般万般好的。慧娘不理沈立言，自己睡下了，只剩下个操心的老爹坐在床头遥想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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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沈钰上学

﻿尽管丹年一家对小石头的爹立丰千般不齿万般的唾弃，但没过几天，小石头家里还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办起了喜事。

    只是没见到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连婚礼仪式都是在薛老爷家里进行的，可真算是坐实了小石头他爹“入赘”这个事实了。

    不过这丝毫不能影响小石头家人的心情，连着摆了几天的流水席，只要是前来道贺的，不管出不出礼钱，都请上座吃席面。小孩子就一人一个大白面馒头，掰开后夹着一大块膘厚油多的红烧肉。

    丹年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不出去，饶是这样，可震天的唢呐声传到这边也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午饭后就有那好事的过来串门子了，张氏就一手扯着一个孩子到了丹年家里。

    小胖子吃红烧肉吃的脸上手上全是明晃晃的油星子，见了丹年就嘿嘿笑，顺便把流到嘴边的鼻涕又哧溜一声吸了回去，恶心的丹年使劲扭过头不再看他。

    “嫂子，你咋不带孩子去吃酒席呢？你可没见那席面上的菜，啧啧！”张氏抹了下嘴角，“我看立丰这回可是发达了，到时候这一家人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呢。”

    慧娘忙着手里的针线听她说完，只是淡淡的应了声，“我们家跟他们家关系不熟。”

    张氏记得慧娘跟小石头他娘吴氏关系不错，讪讪笑了，又说了几句，看慧娘依然不热络，但有心想提让闺女小黑梅继续来学针线，向着小黑梅使眼色，让她上前去跟慧娘套近乎。

    丹年斜了小黑梅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的传达着一个意思，不怕死你就继续来，有的是办法整你。

    小黑梅对丹年一直都有种畏惧感，其实丹年并没有对她做过多过分的事情，但丹年从小就是被沈立言和慧娘宠出来的，又是个穿越货，说话投足间自然而然的有种高人一等的气势。

    加上丹年的家庭条件也比小黑梅家好，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小黑梅羡慕嫉妒恨的对象。虽然丹年没对她说过什么，可丹年每次看她和她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都透露着鄙夷。只要是站在一起，小黑梅就在气势上矮上一大截。

    小黑梅空闲的时候就想,只恨自己没有托生在慧娘的肚子里，自己的爹娘又都是贪货，天天让自己干活，动不动就对自己又打又骂，她可是从来没见过慧娘让丹年动过一根手指头。

    自己的哥哥也是个吃货，有点好东西就跟她抢，爹娘喜欢她哥哥远远多于喜欢她。她喜欢丹年的哥哥，长的那么好看，又会读书，对丹年也是疼的不得了。要是她也能有这样的哥哥，要她干什么她都愿意。

    小黑梅故意装作没看到张氏的眼神，只是不停的朝后院瞟，小姑娘的心思是上次漂亮的沈钰哥哥生她气了，她要去问问是不是这会子还再生她的气。

    张氏见自己的女儿不灵光，气的暗自跺脚，慧娘和丹年又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带着两个孩子就走了，准备再去吃场流水席。

    慧娘和丹年这才算得了空闲，屋子里头练字的沈钰也松了口气，这对母女聒噪不已，小黑梅又喜欢跑到他房间里东摸西摸，丹年妹妹要是看他不顺眼了，就故意放小黑梅去找他，让他头疼不已，方才还心惊胆战的想这几天有没有得罪过丹年大小姐。

    时间一晃而过，丹年已经过了九岁的生日了，只是对外公布的官方年龄还是八岁。这几年丹年老老实实的在家练字学针线。因为练字是她的兴趣所在，所以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这几年下来，沈立言也止不住的夸赞丹年写的字真是好看，不同于当今的书法大家的字体，其字体娟秀有神，自成风骨。

    至于针线，丹年纯粹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弄着玩，绣的花样子，做的荷包都是马马虎虎的，在她看来做这些没那个必要，这个时代人工是最不值钱的，费劲心力绣的花样子荷包，就是拿到集市上也是卖不了几个钱的。

    果脯生意当然还在一直做，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赚钱的生意人人都眼红，很快的就有人也琢磨出来果脯的大致做法，只不过一直不得关键要领，做出来的果脯没有丹年一家的好吃。

    丹年还发明出了杏子干和葡萄干，由她指挥，大小王婆来实践，销路很是不错，只可惜只能小规模家庭作坊生产，丹年到现在还是没有太多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丹年一家和外公外婆一家也是经常的走动，只不过距离太远，一来一回，就要一整天的时间。丹年的小舅舅两年前终于考中了举人，本来第一次是没考上的，有些心灰意冷不想考了，却被沈立言骂了回去，复习了一年，第二年果然考上了。可是因为年纪小，李老丈决定让他继续在书院学两年再去京城应试。

    沈钰已经十三岁了，今年一开春就被沈立言送到去念书了，好在州学离家不太远，坐马车小半个时辰也就到家了。

    沈钰上的州学有点类似于丹年上过的寄宿中学，但是入学条件很是严格，先得有人引荐，还要通过山长的测评。

    已经考上了举人的小舅舅当仁不让的做了沈钰的引荐人，李老丈也在州学念过书，认识的山长也不少。沈钰这几年的功夫也不是白下的，很顺利的通过了入学考试。

    沈钰上州学后，每隔一个月才能回家一天，丹年明显的感受到慧娘的失落，天天在身边的儿子突然不在身边了，难免会感觉空落落的。

    丹年自己起初也是不适应的，没有了一个鬼精鬼灵的哥哥跟自己斗智斗勇，生活一下子变得枯燥无味起来。

    沈钰第一次从州学回家，人似乎显得都清瘦了一圈，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消下去了许多。慧娘当场就哭出了声，连嚷着不让再去了，在家里读书也一样，还能好吃好睡。

    沈立言有些看不下去，“胡闹，州学是多少学生想进都进不去的，阿钰将来的前途都在这上面呢！男孩子吃点苦是好事，别哭哭啼啼的扫了儿子的兴趣，这不是一个月就能回来一趟的吗！”

    沈钰一副轻松的样子安慰着慧娘，说只是在书院不熟悉环境，吃饭上一时不适应才瘦下来的，慧娘见丈夫儿子这么说，也只得打消了让儿子退学的想法。

    慧娘一早就杀了只公鸡，还让沈立言去村里的货栈割了一条子肉，慧娘搂着儿子看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去厨房给儿子准备午饭。

    丹年打量着安安静静坐在院子里的沈钰，一个月不见，人变得沉稳了许多，以前有点空闲就拉着丹年咋咋呼呼的乱跑，现在坐在那里，就像是个一个严肃的大人一样。

    丹年可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的是原来那个外表装的很老成，可实际上一肚子坏点子的精怪又活泼的哥哥。现在的沈钰给她的感觉，已经蒙上了一层面具，无论对谁都是一副谦和严肃的样子。

    丹年拖了条凳子坐到沈钰旁边，“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丹年歪着头看着沈钰。

    沈钰摸了摸丹年的头，“哥哥没事，跟以前一样。”

    丹年一把拍掉沈钰的手，“哥哥，是不是州学里有人欺负你了？”

    沈钰看着丹年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样子，笑了起来，“没有，哥哥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人要欺负哥哥呢，哥哥将来还要保护丹年呢。”

    丹年跟沈钰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看得出沈钰一定有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没人的时候就会皱紧眉头，拳头紧握。“哥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否则我就告诉爹爹！”丹年也动了气，跟自己妹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沈钰犹豫了一下，见丹年立场坚定，慢慢小声说了起来，“我入学的时候，这个班其实已经开始上课了。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一个叫鲁瑾的，那个鲁瑾，家里很有钱，经常请班上的同学出去下馆子，当然他的成绩也是很不错的。

    我去了之后成绩比他好，山长对我也好一些，他就不让班上的同窗理会我，谁要跟我做朋友，谁就遭殃。

    一个月来，我都是一个人。经常吃饭的时候，碗被人打掉在地上，书包也经常被人藏起来，做好的作业也不见过两次，交不出来，还被山长罚扫了几天的学堂。”沈钰把这事当成糗事来说给丹年听，一副很是轻松的样子。

    可是丹年听的直咬牙，这种小孩子的嫉妒把戏她在寄宿学校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如今看到沈钰哥哥受到这种不公平待遇，恨不得把那个叫鲁瑾的富家子揪出来暴打一顿。

    “丹年，你可千万不要跟爹娘说。”沈钰笑着眨着眼睛，“爹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心里不高兴。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我多没面子啊。”

    “为什么？你不是在那里过的不高兴吗？那边有那么多的坏孩子！”丹年问道。

    沈钰笑了笑，脸上飞起了一抹红晕，“其实我挺喜欢州学的，山长们都很有水平，上起课来也会跟我们讲好多书本以外的东西。”

    “那好，那群小破孩你打算怎么办？天天跟你过不去，你还怎么念书？”丹年没想到沈钰会这样回答。

    “那些同窗，我只有拿出更好的成绩来回敬他们了，让他们服了我，我才能继续在州学念下去。如果就这么回来了，将来怎么护着你！”

    沈钰原本微笑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丹年欣慰之余有些感动。她原本是想如果沈钰要有逃回家的心思，她就毫不留情的抽回去的，现在看来，她太小看这个哥哥了。

    慧娘在灶房喊了一声“开饭了！”沈钰便钻进灶房和沈立言一起端菜端饭。沈钰这几年的身量也拔高了不少，同沈立言站在一处，已经到了沈立言的下巴处，身形炘长，眉眼如画，丰神如玉，好一个翩翩美书生，和年轻时候的沈立言差不了多少。

    丹年很骄傲，当年抱着她躲在藤条箱里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男子汉，就像块包在顽石里的翡翠一样，终究有一天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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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丹年遇险

﻿等吃完饭，丹年就急急的拉着沈钰出了门，她要带沈钰四处走走。她是在电视上见过古代的学堂的，那跟现代的高中没什么两样，学生们一天到晚都得坐在椅子上埋头苦读，现在趁放假的间隙，得让让沈钰好好活动一下。

    春天里百花盛开，桃红柳绿。两人专门踩略高出地面的田埂走，碰到有下地干活的农夫还会笑骂他们两句，丹年和沈钰一吐舌头，飞快的跑掉。可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还是继续踩着田垄走。

    沈钰玩的很是高兴，州学里的生活比在家里读书还压抑的多，周围都是认真攻读的同窗，自己稍有松懈，就很快落后同窗们一大截。

    还没等丹年沈钰他们跑出去多远，就碰到了老对头小黑梅和她哥哥“肥肠”。自打沈钰走了以后，小黑梅就再登过他们的家门。

    小黑梅一看到漂亮的沈钰哥哥，两眼就放光了，撇开“肥肠”蹬蹬两步跑到沈钰的面前，甜甜的叫了声，“沈钰哥哥，你回来了！”

    沈钰淡淡应了声，“嗯。”然后牵着丹年的手，绕过小黑梅兄妹，继续往前走。丹年一个人的时候慧娘是坚决不允许她去小河边的。现在小正太长大了，可以带妹妹去看看河里的小鱼小虾了。

    小黑梅仍不不死心，继续跟着沈钰问道：“阿钰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丹年嗤笑，这不明摆着把一旁她这个大活人给硬生生忽略掉了。“我们要去山上，山上有宝藏！”丹年随口道。

    没料到一旁的“肥肠”一听到宝藏，就来劲了，“宝藏？！”

    丹年以为他想起了当年沈钰骗他大花婶家麦地里有宝藏的事情，怕这个二愣子再翻旧账。“肥肠”现在长的腰圆腿粗，沈钰虽然跟沈立言学过三拳两脚，但真要打起架来，还是要吃亏的。

    丹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肥肠”邀功似的对着自己嚷嚷开了，“我知道哪里有宝藏！”

    见丹年跟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肥肠”急了，长满横肉的小肥脸看起来跟个土匪似的，指着村外一条官道说：“我爹这两天都是半夜里才回来，我偷听见我爹跟我娘说，官道那边的山沟子里被近来的春汛冲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冲出来好多古瓷盘子陶罐子，听说都是死人用的，肯定很值钱！”

    丹年一听警觉了，乖乖，还有这种好事，盗墓笔记她可不是白看的。丹年立刻来劲了，“你知道在哪吗？”

    “肥肠”一看丹年终于正眼看他了，就以看“压寨夫人”的真切眼神热烈的看着丹年，兴高采烈的讨好道：“知道，我听我爹说了。”

    一旁的沈钰拉住了跃跃欲试的丹年，朝“肥肠”问道：“你爹可是捡了不少宝贝吧？”

    “肥肠”这时候浆糊脑袋清醒了，想起来夜里他爹对他娘千叮万嘱不准跟外人透露，还说什么财不露白。这下他而是一股脑的全说出去了，如果让他爹知道还不知道他那二货爹怎么揍他呢，想到这些脑门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结结巴巴到，“也没，没捡什么。”

    丹年被“肥肠”的眼神给恶心到了，撇撇嘴，不过她就是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要是能捡上两件古董回来，说不定还能发笔小财。沈钰虽不知道妹妹想什么，但因不放心丹年，也跟着一并去了。

    当时的官道修的还是很不错的，只要是不下雨，路平整的很，时不时的见到跑过一辆马车或者单人骑着马匹跑过，官道两旁种的都是高大的白杨树，估计是为了防止马车跌进两旁的沟里吧。

    四个孩子穿过官道走了不远就到了“肥肠”说的所谓的古墓，果真见到山沟的土里隐约的露出来不少碎瓷器，丹年兴奋的拿树枝开始在地上划拉，不多时就刨出来几个烂碗烂陶罐，可惜都是碎裂的，连个完整的都没找见。

    沈钰怕丹年扎到手，就让丹年休息会，他来刨刨，一旁的“肥肠”兄妹也不甘示弱，“肥肠”还想着能多挖一些回家能将功补过，所以刨的很是卖力。

    沈钰蹲下身，翻起了一个烂瓷碗的底部，一看就笑了起来，随手将烂碗就扔到了一边，拍拍手上的泥，“别挖了，这些都不是什么古董。”

    丹年连忙拿起一只瓷碗，看到碗的底部清晰的印着一行小字“平辉五年长兴镇造”，丹年气哼哼的摔了烂瓷碗，“平辉五年”，不就是四年前吗，她知道附近的长兴镇就是一个出产瓷器的地方，但因为当地的土质不算上等，产的瓷器也不值钱，更何况还是烂的。

    沈钰帮丹年搓了搓手上干掉的泥巴，安慰道：“可能是附近得瓷器店，把碎掉的碗什么的扔到这里的吧。也有可能是陪葬品，应该是新修的坟，不结实，被春汛的水给冲开了。”

    没了发财的希望，丹年又一听到“坟”就觉得毛骨悚然，拉着沈钰赶紧要走。

    四个人爬上了官道，沈钰先爬了上来，转身把丹年拉了上来，就拉着丹年要走。小黑梅眼巴巴的在下面看着他，自己哥哥向她伸手她只当没看见，气恼的自己爬了上来。

    丹年实在觉得这小姑娘有趣的很，明明自己喜欢沈钰，时不时就想在沈钰面前表现表现，受了挫折就会生小闷气。看着咬着唇瞪着眼的小黑梅，丹年不禁大笑了起来。

    不料，这下彻底惹恼了生了一肚子闷气的小黑梅，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眼看官道上一辆大马车飞驰而来，小黑梅双眼喷着火，跑上前去一把就把还笑着的丹年推倒在了官道中间。

    丹年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倒在地还滑出去两米远，耳边传来马蹄狂奔敲打地面的声音，再一睁开眼，悬空的马蹄已然到了她身体的正上方，嘶鸣声就在她的头顶。

    那一刻丹年已经惊恐的说不出任何话来，耳边传来了风声居然还夹杂着慧娘嘶声力竭的叫喊。这下自己肯定非死即伤了吧，丹年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蜷成一团。

    让丹年意外的是，马蹄子迟迟没有落下来，等她再度睁开眼睛，就看到马车已经歪倒在了官道旁的白杨树上，马也摔倒在地上。

    慧娘和沈钰箭一般的冲过去，想要抱起丹年。丹年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慧娘以为丹年吓傻了，心痛的眼泪吧嗒吧嗒流个不停，上去就给了沈钰一巴掌，“你是怎么照看妹妹的！”

    沈钰默默受了那一巴掌，白净的脸上立刻有了五道红印子，也没有吭气。一旁的小黑梅早就吓哭了，飞速的跑掉了。“肥肠”见事情不对，也悄悄溜了。

    危险已经过去了，丹年依然蜷缩在地上起不来，她想动，可手脚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沈钰跑过去，想要拉丹年起来，却发现丹年在打哆嗦，知道是吓到了。连忙将丹年圈入怀里，慢慢哄着。

    慧娘看到丹年这样子，眼泪刷刷的就出来了。抹着眼泪把丹年抱在了怀里，沈钰不停的搓着丹年的手，拍拍丹年的脸，想换回丹年的神智。

    丹年看慧娘吓的眼泪往下刷刷的掉，想要抬手给慧娘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低声的安慰道：“娘，我没事，你怎么来啦？”

    “下午你哥哥该去书院了，我听人说看到你们到这边来玩了，就过来喊你们回家。”慧娘检查了一番，见丹年无事，也放下心来。

    一旁的马车歪倒在了路旁的大树上，马大概也是受了惊吓，躺倒在地上嘶鸣个不停。赶车的车夫约莫三十岁上下，精干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不停的安抚着受惊的马。

    路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早已有人去丹年家里叫来了沈立言。等沈立言火急火燎的赶到时，丹年已经能自己站在那里了，只是手脚依然冰凉，脸色发白。

    事情的经过，慧娘已经跟沈立言说过了，知道是车夫在紧急关头奋力勒住马，马车翻到在一旁，人也狠狠的摔倒在地上，不过这才使得丹年逃过一劫。

    沈立言走到马车旁，拱手向车夫道谢，“这位兄台，方才真是多谢了！”

    车夫正蹲在地上给马顺毛，有些意外的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沈立言一番，淡淡回了句，“客气了”，并不热络，又低头安抚起了马匹。

    沈立言对他的冷淡态度并不以为意，他看的出来马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一时半会根本赶不了路，他应该是急于赶到下一个城镇找客栈投宿的。

    “兄台，在下对马匹有些心得，可否让在下试一试。”沈立言有些过意不去，想为人家做点事情，毕竟马匹是为了躲避丹年才成这样的。

    “哦？”车夫有些惊奇，看沈立言也只像个身形挺拔的书生。但马匹他安抚了半天，依然躺在地上抽搐，口鼻不停的喷出白沫，想想也没别的办法，站起身来让位给了沈立言。

    等他站起身来的时候沈立言心里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好，眼前这个人身形矫健，走起路来有力却无声，很明显是个功夫好手，绝对在自己之上。

    “车上可还有人？麻烦兄台让他们先下来，待会马起身时太猛，难免会磕碰到。”

    车夫稍稍迟疑了下，便向车尾走去，朝车厢里小声说了几句，不多时车厢里便翻身下来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富态的中年婆子。

    小男孩一身缟素，额头上还绑了根白布条，眉头紧皱，薄唇抿的紧紧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中年婆子则是一脸惊吓的模样，下车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气，不停的抚着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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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沈爸爸威武

﻿小男孩看起来和丹年年纪差不多大，像个小老头一样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的向车夫问道：“马怎么样？能好起来吗？”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干涩萧索的感觉。

    车夫似是对小男孩颇为恭敬，低着头恭顺的答道：“少爷放心，马受了惊吓，这位先生说他能治好，奴才斗胆让他试一试。”

    小少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再说话，转身看向沈立言。

    沈立言见车里的人都下了马车，便趴到马的耳朵边，只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也听不出来到底说了什么，正当围观的众人全神贯注之际，原本趴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马突然长鸣一身，忽的抖了下鬃毛站了起来，一点不见刚才的颓废之态。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阵阵喝彩，还有不少人率先鼓起了掌。

    车夫刚才还对沈立言是表示怀疑，现下是彻底服了沈立言。“兄台真乃神人啊！莫不是哪位隐居于此的高人吧，敢问兄台贵姓？”

    沈立言呵呵笑了起来，张开手指慢慢梳理着马的鬃毛，马似乎是很享受沈立言的服务，扬着头喷着气。

    “兄台客气了，免贵姓沈，早先跟着师父在军中待过两年，对马有些了解。倒是兄台，我看兄台身形矫健，走起路来似行云流水，身手肯定了得。”沈立言拱手笑道。

    这下轮到车夫干笑了起来，“沈兄实在折杀在下了，在下只不过是一个管事的，护送小主人回去办理主母的后事。”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几不可闻了。

    沈立言有些怜悯的看了那一身缟素的小少爷一眼，身影萧索，“这么小年纪…….”想起娘死的时候自己已经十五岁了，也懂得照顾自己了，可眼前的这孩子才和丹年差不多大吧。

    车夫叹了口气，“小少爷是个福薄的人。”却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沈立言见他不肯多说，只当是他主人家的家务事不方便透露，大户人家总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车夫见马已经恢复了精神，便要小少爷和那中年婆子上马。这会上，见丹年已经缓过神来，慧娘抱着丹年和沈钰走到了沈立言那里。

    沈立言抬手制止了小少爷和婆子上车，“兄台，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那中年婆子这会子早已经恢复了精神气，一听这话，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凭什么不让我们不走？早就觉得你们这群乡下人不怀好意！林管事，休听这乡下汉子胡言乱语，他铁定是想留我们下来，好好讹诈一番！”那中年婆子大概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无端的厌恶起了这里的人。

    听到这么一席话，沈立言和慧娘都颇为不悦，不过起因是由自己女儿引起的，理亏在先，两人也只好忍下怒气。

    “哎！你这小丫头片子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往车轮子底下钻，成心找死是不是！”中年婆子见沈立言和慧娘并不回嘴，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慧娘皱着眉头，什么叫成心找死啊，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她的一双儿女，“你乱说什么！谁成心找死？”

    丹年不想让慧娘受气，这件祸事无论怎么说起来也是自己不占理，便低声对那婆子道歉说：“对不起，是我不对，让你们受累了！”

    “哟，这小丫头片子嘴挺会说啊。磕了我们少爷算怎么回事？不过是个乡下粗野丫头，我们少爷身体娇贵，是你们能伤害的起的吗？”中年富态女人依旧不依不饶，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额头，确实红肿了一大块。

    慧娘忍着气，“大嫂，您说怎么办？”

    “谁跟你大嫂？不过是个乡下妇人！”中年女人不屑的说道。

    “周妈妈，你这是要干什么？”一旁冷眼看她的小少爷发话了。

    看样子这小少爷才是正牌主子，这周妈妈不过是个仆妇。也不知是哪家仆妇，如此的嚣张。

    “哎呦，少爷，你平日里没出过京城，这乡下地方，人心险恶，不定他们故意撞上我们的马车想要干什么呢！您身体尊贵，受了惊吓，哪能就这么便宜放过了他们！”周妈妈不依不饶，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沈钰护在了慧娘和丹年前面，“说吧，你想怎么办？”

    周妈妈得意的伸出了两个手指，“我们家老爷可是京城大员，少爷可是老爷命根子，你们冲撞了我们少爷，给二十两银子压惊吧！”

    “住口！”还没等慧娘做出反应，小少爷将她呵斥住了，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怒容。

    周妈妈看小少爷生气了，连忙一路呼喊着“小祖宗，小心肝”的奔过去。

    一旁背手在后的小少爷似乎是很不耐烦周妈妈的聒噪，抬手制止了她，周妈妈虽有不甘，却也不敢造次。

    小少爷一把打掉了周妈妈伸过来的手，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正色道：“周妈妈，我们家是书香礼仪世家，你再这样撒泼没规矩，就一个人在这里跟他们讲价钱吧，别以为出了京城就没人再管你了！”

    周妈妈不死心，还欲强争辩些什么。小少爷一抬头，眼神冷冷的看了周妈妈一眼，“莫非周妈妈以为，母亲不在了，你就可以代替母亲给我做主了？”

    周妈妈急了，“少爷，你年纪小，老奴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能帮着这群刁民说话……”

    还未等周妈妈争辩完，小少爷眼都不抬一下，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滚回去！”

    一句话加一个眼神吓的周妈妈低头就往马车那边跑，半路还摔了一跤，也不敢停留。

    喔，小样，气势不错！危险过去后，丹年立刻恢复了邪恶的本质。

    小少爷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丹年三人跟前，看了丹年一眼，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口吻，“可否伤到了这位姑娘？”

    丹年不高兴了，这小子看起来明明跟她差不多大，一板一眼的严肃又老气横秋，可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没事了。”丹年闷闷的答道。

    小少爷严肃的点了下头，“那就好。家仆无礼，还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看沈钰像是个读书人，朝沈钰拱了一下手，然后转身，潇洒走了。

    剩下丹年傻傻的看着小少爷一身白麻布孝服的瘦弱背影。

    沈立言继续劝着车夫：“兄台，你的马肯定是昨晚上吃饲料伤到了。你又一早赶了车出来，今天可否看到马排粪便出来？”

    车夫一怔，“还真没有……”

    “你摸马腹，已经是鼓胀如石，再走下去，只怕走不了多远了。”沈立言诚恳道。

    丹年发话了，却是对是背手而立的小少爷说的，她早就看出来，主子是这个小少爷，虽然年纪小，可大面上的事情还是他说了算。

    “小哥哥，我爹爹养马很在行的，我们家里的马从来就没生过病！”丹年说的是实话，家里那匹马年纪已经不小了，可从丹年来到沈家开始，就从来没见过马生病。

    小少爷注意到了窝在慧娘怀里的丹年，一瞬间丹年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羡慕的神色，再当丹年仔细去看时，小男孩又恢复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林管事，他说的可是实情？”小男孩问道。

    “回少爷，从马腹的情况来看，确实坚硬如石。奴才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病。”林管事有些迟疑。

    再面向沈立言时，林管事有些为难了，“沈兄，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眼下时间紧迫，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往下一个城镇投宿，护送灵柩的大队人马就在下一个城镇等着我们。不瞒您说，我家少爷身份金贵，万一有个闪失，我担待不起老爷的嘱托。”

    沈立言瞧出这人是真的为难，想了想，便同车夫说道：“兄台，这样吧，我家里还有些给马吃的草药，是当初我师父传给我的方子，治疗马积食很是有效，你稍等片刻，我去取来。

    剩下的路别赶那么快，现下离城镇也不远了。你给马吃了后，到了半夜记得给马加些草料，马是好马，身子底子好，明天一早就是健康的好马。”说罢，便带着沈钰匆忙往家里跑去。

    周妈妈从马车伸出头来，强自小声嚷嚷道：“谁知道你们安没安好心？林管事，可不能随意给马吃些乱七八糟的人的东西！”

    丹年火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谁是乱七八糟的人？丹年绝不能容忍有人诋毁她的爹娘。

    丹年指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盯着那婆子一字一句的说道：“这里是沈家庄，周围都是姓沈的人，我们想要劫你的钱财，用的着给你的马下药？！”

    啥叫主场优势，你懂不懂？！

    周妈妈看了周围看热闹的有四五十个壮年村民，打了一寒噤，一旁的小少爷吩咐她上车上去。那周妈妈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守在小少爷身旁不离开。

    丹年嫌恶的看了看周妈妈，估计是有被害妄想症。

    林管事为难的看了看小少爷，看到对方冲他微微点了下头，便放下心来，耐心等着沈立言取药回来。临近晚饭时分，大部分看热闹的人都回家做饭去了，没剩下几个人。

    一旁跟老虎护幼崽似的周妈妈，不停的跟小男孩说出门在外如何人心险恶，在小少爷的几次劝说下，终于钻到车厢里去了。丹年猜测，小男孩肯定是忍受不了周妈妈跟野鸭子一样聒噪个没完没了。

    丹年怕慧娘抱她抱的手酸，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赶紧从慧娘怀里下来，拉着慧娘的手安静的站在一旁等沈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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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尘埃落定

﻿等爹爹的时候丹年一直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等她扭过头去的时候，却又找不到那人。等她再扭过头来时，又感觉到那个人在看她。

    这次丹年学聪明了，装作看向别处，等到感觉有人在看她时，猛的扭过头去，和小少爷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丹年蹬蹬跑过去，凶巴巴的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小少爷白玉一般的小脸瞬间涨的通红，先前的严肃，萧索，老成统统飞到爪哇国去了，结巴道，“我，我没看你……”

    “还不承认，我都看到了！”丹年不依不饶，那周妈妈明显就是小男孩的奶娘什么的，奶娘这样子，教出来的小孩也好不到哪去，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肥肠兄妹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男孩更加窘迫了，脸红的都像是滴出血来，丹年气哼哼的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来刚才林管事说他娘已经不在了，一时有些可怜他，虽然自己亲爹不要自己了，可还有沈立言和慧娘，还有沈钰这个疼她的哥哥。

    大户人家的孩子要是没了亲娘撑腰，日子可想而知，回想到刚才小少爷看着慧娘抱着自己时羡慕的神情，丹年的心里忽然柔软了起来，“你是不是想你娘了？”丹年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母亲，我娘从来没像你娘抱你一样抱过我。”小男孩艰涩的开口了。

    “不可能吧，那你怎么长大的？”丹年有些不敢相信。

    “父亲很疼我，但是我是祖母带大的。”小少爷有些失落。

    “哦，那你爹怎么不跟你一起回去安葬你娘呢？”丹年有些好奇。

    “父亲太忙了，母亲又走的突然。父亲实在抽不出空。”

    听着小男孩的回答，丹年感叹，不管外表再酷，内里依旧是个纯真的小男孩啊，这么一问，什么都跟她讲的一清二楚。

    “那你安葬完母亲要抓紧回家去了。”丹年煞有介事的说道。

    “为什么？我还想想多陪母亲一些时间呢。”小男孩奇怪道。

    “这你就不懂了，你爹肯定现在已经在给你物色后娘了，你早点回去，还能挑个合你心意的后娘，要是回去晚了，你爹挑个凶巴巴的，你就惨了。”丹年觉得自己很善良，帮这个没娘的小孩都把前因后果都分析到了。

    没想到小男孩不领情，面色涨红，低声骂道：“父母之事，岂能是我们晚辈所能评价的。你，你真是……子曰，子曰……”

    丹年默默擦汗看他子曰了半天，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撇撇嘴，真是个古板的小孩，不可爱，白了他一眼，“你真笨！”拍拍手走人。

    不远处的林管事看着那丫头不知道跟少爷说了什么，自家少爷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青一会白，担心不已。

    小少爷从小性子就孤僻，好不容易有同龄的孩子跟他说话，万一受了什么刺激，林管事打了个哆嗦，他做梦老爷都不会放过他的！

    不多时，沈立言带着沈钰抱着一抱干草过来了，沈立言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红布塞子，将里面的粉末均匀撒在了草料上，喂马吃了。马吃了后腹中就开始咕噜咕噜响，精神也好了不少。

    沈立言是个爱马的人，叮嘱林管事一定不能赶车赶太快，否则马就有危险了。

    林管事抱小少爷上马车时，小少爷低声说了几句话。林管事就走到慧娘跟前，掏出了一个黑布小钱袋子，看样子里面装了有百来个大钱。

    慧娘坚决不收，收了这钱可就真坐实了周妈妈给安上的“讹钱”的罪名。沈钰将钱推了回去，林管事劝道：“少爷给的，你们就收着吧，给这小丫头看看大夫，万一有伤没发现就不好了。”

    丹年见林管事说话还算有礼，轻轻的推开林管事，摇摇头，说道：“我没事。谢谢你们，钱你们拿回去吧，我们不会收的。”

    见丹年态度坚决，林管事将钱袋子收了回去，“大嫂回去检查小姑娘，看有没有哪里磕到碰到了，小女孩身上留了疤就不好看了。”说罢，向慧娘拱手行了个礼，就回去了。

    林管事坐上马车，向沈立言抱拳道：“大恩不言谢，沈兄后会有期！”

    面对着林管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告别，沈立言笑了笑，拱手算做回礼。

    小少爷坐在马车上，撩起帘子，看到丹年就气哼哼的别过头去，丹年冲他做了个鬼脸，好心给他出主意还不领情！小少爷一看到鬼脸，脸拉的更长了，刷的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马车慢慢的向前驶去，沈立言和慧娘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去。丹年又感觉到了有人似乎在偷看自己。猛然扭头，就看到来不及收回车厢窗帘的小少爷，又是你！

    这厢，小少爷火急火燎的放下了布帘，脸涨的通红，一旁的婆子看到小少爷脸红到脖子，一时急了起来，又开始大呼小叫，小少爷一声冷冷的“闭嘴”令下，才不甘心的闭上了嘴，仍旧不死心的探上了小少爷的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这个丫头，真是……居然敢骂我笨！外表冷峻内里傲娇的小少爷不爽了很久。

    “咳咳。”小少爷咳了两声，稳了稳情绪，“我没事。周妈妈你是我的奶娘，你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我，如果到了外祖家里你还这样，我就只能写信给父亲，送你回去了。”

    周妈妈没想到一直冷冷清清不怎么管教下人的小少爷居然会甩给她这样的狠话，她还想夫人走了她就是第一等管事妈妈，是少爷跟前的第一人。

    那林管事不过是个外院管事，一路上听他个年轻人指挥，老资格的周妈妈早就气恼很久了，原也不过是想摆摆威风。看着小少爷严肃的盯着她，周妈妈赶紧拜倒，连声道以后再也不管了。

    回到家里，慧娘就让沈钰跪下了，还把丹年抱上床上，让她好好睡觉，沈立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丹年怎么就会跑到马车底下去，慧娘把前因后果给沈立言说了。

    沈立言一听是小黑梅把丹年推到了路中间，差点被马车撞进地府，就要去小黑梅家里评理，慧娘也正在气头上，吩咐沈钰跪好，没她的允许不准站起来，就和沈立言两人去了小黑梅家里。

    天擦黑两人才回来，慧娘的头发有些凌乱，不过这些显然不能阻挡慧娘胜利的喜悦。

    丹年看着慧娘的样子，估摸着慧娘是把这几年对大全子一家的不满全发泄出来了，平时的慧娘脾气温温顺顺，不过要是牵扯到了孩子，再温顺的绵羊也会变成狮子。

    收拾完了大全子一家，慧娘便开始处理两个小的。尽管丹年和沈钰已经小心认错了，沈钰还是被沈立言和慧娘结结实实的用藤条抽了几下，看的丹年直替沈钰吸气，连忙上前去拉住了慧娘的手。

    丹年其实想的明白，慧娘和沈立言平时对她很好，几乎等同于纵容了她。虽然是有这几年的亲情，但对她如此纵容的原因丹年猜测多半也是觉得丹年出身金枝玉叶，多多少少对丹年的态度就客气起来。

    就像这次，其实不关沈钰多少事，当时谁能想的到小黑梅会突然发难，沈钰也是担惊受怕了很久，但回来只罚了沈钰一个，对她则是又哄又安抚了好久。

    沈钰看丹年依然有些恹恹的没精神，自责不已，总觉得是自己没尽到责任。

    天色已经晚了，沈钰赶不回书院，沈立言让他留下，明天一早再赶马车送沈钰回去，由他来跟山长解释。

    直到一家人吃完晚饭，慧娘的气才渐渐消了，临到睡觉前又嘟嘟囔囔的骂了那家人一顿，没来真格的给丹年出气，又是这家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出来的小孩从小这么蛇蝎心肠。听的沈立言哭笑不得，劝了半天才睡下。

    丹年又累又困，沾了床就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沈立言早就驾了马车送沈钰去州学，慧娘在剥玉米棒子，准备磨点面。

    见丹年起来了，精神也不错，慧娘放下棒子拉过丹年问有没有哪里觉得痛的。

    丹年赶紧摇头表示自己感觉好的很，慧娘不放心，又撩开丹年的衣服要再检查一遍，怕昨晚上天色昏暗有什么伤没看到，丹年臊的不行，扯着衣服不让慧娘掀。

    慧娘不高兴了，“这会知道害臊了？明明知道春梅不安好心，你还要跟他们一起玩？差点没把这一家人都吓死！”慧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点着丹年的额头。

    “娘，我知道错啦，以后一定远离肥肠和小黑梅！”丹年指天保证道。

    慧娘听到肥肠和小黑梅这两个名词，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谁，又好气又好笑，边剥着玉米边教训丹年，“你看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你看昨天那个小公子，跟你差不多大，小小年纪就气度非凡，你得跟人家学学。”

    丹年想起来那个小少爷一脸通红的傻样，撇撇嘴嘟囔，“他有什么好的，笨死了！我好心给他出主意，还不领情。”

    慧娘没听清楚丹年在说什么，嘱咐丹年再到床上躺着歇会，自己就去忙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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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沈立言应召

﻿    锦绣丹华正文第三十七章沈立言应召

    “阁下以大乘之身，欺辱我等区区一个早已遁避隐世的小族，并强取豪夺宝物，不觉太有份了吗，”绿肢族大长老，犹豫了好一会儿，仍不甘心的再说道。

    “不用拿话激我，你族中圣花可能是对我大有用处之物,本座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也不要心存侥幸之心了。我出声数试十下，再不将圣花交出，下面我就亲自出手了。”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口中却说出了让所有异族人均都心中一沉的话来。

    “一,

    “二,

    白衣少女竟真悠然的出声查数起来。

    虽然此女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落入四周异族人耳中，却如同追魂锣声，均都面色大变起来。

    “前辈不用数了，我愿意交出圣晶之花！”,绿肢族大长老面上一阵灰白，终于有气无力的说出了屈服之言。

    “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只要将圣花交出来，本座自然对贵族不会在有丝毫兴趣的。”白衣女子抬起手臂一挽额头秀发，发出一声轻笑的说道。

    于是下面的一切简单之极了。锦绣丹华正文第三十七章沈立言应召

    一各异族人在此族大长老的吩咐下，立刻返回峡谷中的绿肢族禁地中一趟。

    小半时辰后，当这名异族人一脸悲愤之色的将一只翠绿色木匣交到了白衣女子手中时。

    此女甚至没有打开手中之物,只是神念略微一扫下，脸色却之一沉。黑袍大汉见此情形,丑脸一动下，也不禁再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这让对面的那些合体期的异族人，心中都为之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想要反悔什么。

    好在下一刻，白衣女子却冲黑袍大汉淡淡的说一个“走”字，随之足下粉红巨花一动下，就立刻化为一团红光的向远处破空而走了。

    黑袍大汉口中一声长啸，立刻化为ｎ团黑气的紧随白衣女子而走。

    片刻工夫后，二者就从一干异族人眼中彻底消失了。

    一干绿肢族人见此情形，才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失去了圣花此至宝，让他们本来就弱小的族群，以后越发的艰难，但总算避开了眼前的灭族大祸。

    在那位大长老一声令下，一干绿肢族人立刻往下方峡谷中飞去，开始收敛那些族人的遗骸了。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和黑袍大汉却已经在数万里之外的高空中了。锦绣丹华正文第三十七章沈立言应召（未完待续）

    时光如水，转眼间丹年已经在这个世上生活了十四个年头，足够丹年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成长为一个娴静如水的大姑娘。

    沈钰这几年依旧在州学念书，只不过已经看不到当初初入州学时的青涩和迷茫，越发的自信和神采飞扬。

    沈钰身量也拔高了很多，十九岁的沈钰和沈立言站在一起，个头上早就超过了沈立言。沈立言和慧娘曾想给沈钰说门亲事，沈钰坚持要考上进士后才肯谈婚事，沈立言和慧娘也顾虑着十几年前给沈钰定下的乌龙亲事，沈钰的婚事也就此搁下了。丹年时常望着丰神俊秀的沈钰发呆，也不知道小帅哥将来会惹多少女孩子伤心呢。

    沈钰进州学的第一年就考中了秀才，到第三年的时候瞒着家人偷偷让山长推荐去参加了省试，没想到一下子就考中了举人，喜的沈立言接来了岳父一家。一大家人畅快的喝了一天的酒来庆祝沈钰中举。

    丹年能明显感觉到慧娘的变化，由最初见到的那个秀丽的年青女子变成了辛勤操心的中年妇人，看起来虽然依旧年轻，可眼角的皱纹时刻暗示着慧娘的辛劳。

    沈立言这几年来每天都坚持在后院练武，年近四十依然孔武有力，丹年看着沈立言充满成熟魅力的脸，依稀还能看到十几年前他救下自己时的英勇。

    过了三年的守孝期后，慧娘卖果脯攒了不少钱，房子早就翻新过了一遍，也添置了不少家当。

    慧娘见老王一家老实可靠，打算把自家房子后面的一大片空地都买下来，重新盖房子给老王一家住，也方便他们过来做果脯。

    这几天忙着请人规划，老王一家也乐的整天见牙不见眼。一时间也没丹年什么事，老王一家听慧娘说丹年字写的好，特地来央求丹年，等房子盖好了请丹年一定要写一幅字，写好后刻到门牌上。

    这时候的农户喜欢在大门上方挂一匾额，写着“家和万事兴”，“祥光吉宅”“春光满院”之类的吉祥话，丹年自然是满口答应。

    至于小黑梅，自从那次了事后也没敢再到丹年家里去过，有时候路上远远碰到了，没等丹年靠近，小黑梅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逃开了。

    丹年看她那跟过街老鼠的样子，就知道慧娘和沈立言去闹过后张氏肯定对她是一顿好打。这姑娘也该好好管教一下了，这次没闹出事来，算丹年走运。

    小胖子两年前非常含蓄的向丹年表达了想娶丹年做媳妇的想法，丹年不屑的撇嘴走了。

    可是晚上丹年做起梦来，自己嫁给小胖子后，生了一堆满脸横肉的小胖子，丹年满脸风霜，跟个中年妇女似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正在为争一个包子打架，大女儿闹着要买红头绳，小女儿拉屎拉了一裤子，正在哭闹，还包在襁褓里的小儿子饿的哇哇大哭等着她喂奶，脏尿布攒了一大盆子等她去洗，大全子和张氏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趾高气昂的叫她干这干那。

    小石头考中了状元，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丹年丢下洗衣服的木盆跑过去，小石头已经不认识她了，一旁的衙役喝斥她是哪来的粗野村妇。

    等梦醒后，吓了丹年一身冷汗出来，暗暗发誓以后再见了肥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这两年雨水偏多，小河里水位长年是满的，到了夏天暴雨时节，村里还要分派人手去日夜看守河堤，以防河岸决堤。

    丹年回想起前世有水田就可以种水稻，沈家庄地处中原地带，日照充足，气候宜人，如果有足够的水，倒是可以试试种植水稻，这个世界大米比麦子要贵。她跟沈立言去过大集市，那里的一斤大米能卖三斤麦子的价钱。

    稻田里还可以养田鲤鱼，田鲤鱼喜欢吃虫子和飘落的稻花，不但清洁了水质而且本身肉质还很鲜美。正当丹年蹲在自家地头上无限美好的回忆起前世吃过的美味田鲤鱼时，被人叫醒了。

    “丹年，你咋还在这呢？赶快回家去吧，你家里来了好多官差，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朱氏慌慌张张的来报信。

    丹年听的眉头一紧，心里突突的开始狂跳起来。沈立言和慧娘安分守己，还有一个京城大员的哥哥，怎么还会有官差跟他过不去？难道是她的身份被人知道了？

    正当丹年心里不定之时，慧娘出来寻丹年了。丹年看到慧娘，赶紧扑进了慧娘怀里，“娘，你赶紧回去，跟他们说你们不认识我！”丹年想了很久，只能想出来这么一个招。

    慧娘莫名其妙的摸了摸丹年的脑袋，“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说这些胡话啊？快跟我回家，皇上要你爹去边境带兵，要全家人都去听旨！”

    哈？丹年郁闷的瞪了朱氏一眼，朱氏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丹年，我这不也是担心吗？官差到家能有好事吗？”

    丹年也清楚，这不怪朱氏，普通的乡下农民一年到头见不了官差一次，偶尔见了回，也是官差凶神恶煞的锁了人带去县衙，在老百姓眼里，谁家要是来了官差，比来了瘟神还让人惊恐。

    朱氏没说错的是，官差到家多半没好事。

    沈立言带着丹年和慧娘跪在地上听一个髯虬大汉宣读皇帝手谕，并不像丹年曾经在电视剧看到的一般会有一个尖细嗓子的公公展开黄布圣旨宣读一番。，不过这样也好，一看到公公就令她就回想起皇宫曾经的惊险。

    由于丹年是未出阁的姑娘不方便见客，等大汉宣读完手谕，丹年就回避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回到房间丹年才有心思去琢磨朝廷的意思，抛去手谕里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说法，翻译成丹年的话就是近来边境勒斥族活动加剧，朝廷缺乏将才，你沈立言曾经师从大将李通，不管李通功过对错，你既然拜他为师肯定有些本事，又曾任过京畿防卫营的百户，带兵肯定没问题，封你个正五品的宣抚使司同知，老老实实去边境打仗吧。

    你到边境手握重兵，朝廷表示不放心，你老婆孩子就到京城生活吧，相当于是扣为了人质，变相的逼着将领在战场上拼命。

    前段时间村子里还有从边境逃难过来的难民，说是已经开战了，朝廷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领兵的将领不是逃了就是战死沙场。

    等官差走了，丹年才能从房间出来。门口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丹年从来没觉得这群人是这么可恶，她爹爹就要去战场了，生死未卜，这群人还兴高采烈的冲他们家指指点点，尤其是那张氏和大全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丹年嘭的关上大门，还能听到门外的张氏大骂，“丹年这丫头片子，越长大越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将来肯定聘不下人家！”

    周围有人调笑说：“大全媳妇，你家小胖子是不是看上丹年了？我看他有事没事就在丹年家门口转悠。”

    “呸！丹年那丫头片子给我跪着斟茶才让她进门！”张氏得意不已。

    丹年恼恨的抓起院子里沤肥用的两块臭烘烘的土坷垃，打开门，怒瞪着那群幸灾乐祸的人。

    张氏一看丹年发火了，讪讪的闭嘴了，眼神却是挑衅的瞪着丹年。

    丹年也不跟她客气，一手一个臭烘烘的土坷垃精准的扔到了张氏和大全子脸上。两人冷不防被砸了正着，还未等张氏撒泼，丹年抄起靠着墙放的铁锹冲上去了。

    张氏和大全子见丹年来真的，一时有些惧怕，哼了几声忙不迭的跑走了，围观的人也四散开来。

    丹年懒得去跟这群人争什么了，慧娘坐在院子里抹眼泪，沈立言小声劝慰着她。

    “爹，你别去，你就说你身体不好，咱们哪里都不去！”丹年拉着沈立言的衣袖，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哭腔，朝廷这几年来都忙于内部权力斗争，等到边境战事已经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才拉人去送死。

    “傻孩子，天下再大能大的过皇命吗？我若抗命，我们全家人都要被砍头的。爹爹以丁忧的名义在家悠闲了十几年了，朝廷怎么会白养着我。再说了，保家卫国，也是大丈夫的责任啊。”沈立言摸了摸丹年的脑袋，仿佛丹年还是那个鬼精的小娃娃。

    “你看你这孩子，爹爹的身手你还信不过啊！去劝劝你娘，赶快收拾下东西，我去接你哥哥回家。我们一家要团聚喽！”见丹年依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沈立言语气轻松的逗起了丹年，起身套上马车就出门了。

    沈钰也在上京城的名单内，原本沈立言是打算让他今年参加会试的，现在也只得进京了，改到下次考了。

    慧娘抱着丹年痛哭了一场，擦干眼泪就开始收拾衣物，把各人的衣服都装好，又把钱和地契收到了稳妥的地方。

    等沈立言带着沈钰回来，沈钰脸上也是一脸沉重，身在书院，消息灵通，他比丹年和慧娘更清楚边境的情况，也深知其中风险。

    来不及向丹年的外公外婆告别，慧娘只得叫来了族长和老王一家，吩咐老王看好家和那两户佃户，等到他们到了京城安顿好了，再处理这边的事。

    老王一家都是忠心的，见东家这么说了，自然是拍着胸脯答应。族长年纪也大了，早不如以前那么精神，不过也拄着拐棍表示有生之年不会再发生沈立言的地被人占去的事情了。

    沈立言得了保证后也放下了一颗心，丹年却另有想法。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丹年盘算着等到了京城安顿好了，如果一时半会回不来，就劝慧娘把地卖掉，在京城附近另买庄子，再来一个张氏夫妇，几年攒下的家业就白费了。

    族长见他们忙，另找了个村里的年轻后生赶车去了丹年外公家，载了老两口来跟他们道个别。

    丹年的外婆一下车就泣不成声，连声说好好的怎么就遇到了这场祸事。外公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旱烟，一句话也不说。小舅舅这个书痴还在书院，还不知道姐夫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慧娘强打起精神劝慰着爹娘，和沈立言一起劝了老两口半天，才算是止住了李姥姥的眼泪。

    时近中午，慧娘和李姥姥进灶房做了午饭，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下午沈立言和沈钰就赶着马车送两人回去了。

    慧娘和丹年在村口送别外公外婆，老两口都走了很远了，还掀着帘子看着两人抹眼泪。丹年忽然伤感起来了，她有些惧怕离开这个小村子，这里她住了十几年，太熟悉这里的一切了。

    送完老两口回来，慧娘把沈立言拉到一边，担心丹年的身份问题，沈立言分析了很久，觉得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听说过朝廷有找寻小公主的消息，况且一个女孩，白家也不会真的当回事。

    他们当时回来一路上把丹年藏的很好，知道丹年身份的人，只有慧娘，沈立言，阿梅和李老丈李老太，连沈钰都不知道丹年是被抱养回来的。这次回京城，丹年应该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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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回京

﻿这次回京城要比丹年记忆中从京城来沈家庄快的多，当年的沈钰和她都大了，行进速度也快的多。

    沈立言又雇了辆马车，让老王驾着马车载着行李，慧娘和丹年沈钰坐在沈立言驾的马车里。

    阳春三月，一路上桃红柳绿，草长莺飞，一家人心思沉重，没空去欣赏这些。

    丹年一想起沈立言要去战场就心惊肉跳，听逃难的难民描述，边境上的勒斥人类似于她所在世界的蒙古人，是个骑在马背上的民族，生下来就是优秀的战士。

    相比起边境游牧民族勒斥，大昭国就显得过于安逸了，重文轻武的风气历来有之，至少以丹年在这生活了十几年的经历来看，哪家的小子要是喜欢舞枪弄棒想当兵的，绝对是被家长一顿好打。但凡有点余钱的人家，都要想办法送孩子进学堂，想让孩子考个功名争个前程。

    “娘，爹爹的老师来头很大吗？”丹年想起了那个手谕中提到了沈立言的师傅。

    “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爹爹是庶出的孩子，不受待见。在你爹十五岁的时候，你们的亲奶奶就走了，家里人又不重视他，他就一个人跑到了边境，认识了边境巡防总兵李通，拜李通为师后师父带着他在军队里住了几年，教他习武，教他打仗。后来，公公要他回来，他就回来了。

    没过多久，李师父就被人举报说是拥兵自重，通敌叛国，满门男丁抄斩，女人都被发卖成官奴了。”慧娘叹了口气，这几天来她消瘦了一圈。

    丹年也有些黯然，李通师父未必真的是拥兵自重，通敌叛国，古往今来能征善战的大将往往都不得善终，朝廷对他们防备远远大于信任。

    “这位李通师父我听山长们提起过，号称是大昭第一猛将。曾带兵直打到勒斥人的王庭，打的勒斥人二十年缓不过气来，只可惜……”沈钰想起来，摇头叹息道。

    丹年大概能想明白怎么回事，李通声望越高，对皇帝的威胁越大，勒斥人已经被打的元气大伤，再也无法跟大昭相抗，狡兔死走狗烹，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

    听沈钰的意思，现在勒斥人卷土重来，朝廷这些年来重文轻武，几乎无可用之将，要不然也不会把沈立言从小山村里给叫出来。

    只是，如果沈立言带兵打了败仗，难免会被朝廷当做战事失利的替罪羊，如果沈立言带兵打赢了，未必不会是下一个李通，一时间，丹年心乱如麻。

    行驶了几天，路上看到的难民逐渐多了起来。中午的时候到官道旁的一个路边茶摊吃中饭，一家人和老王就着茶水吃些带着的干饼子。

    听茶摊老板说，以前他婆娘会做些面条和馒头，但最近流民越来越多，赶也赶不走，怕被人哄抢，也就不再做了，还把自己儿子和几个侄子叫来镇场子，怕难民闹事。

    丹年看着茶摊周围三三两两衣衫褴褛的逃难的人，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大饼子，她也吃不下去了。沈钰劝她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丹年摇摇头，随手把饼子递给了一个脏乎乎的小难民，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看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难民一把夺过饼子就往嘴里塞，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其他难民，噎的直翻白眼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

    丹年怕他噎坏了，想把桌上她喝剩的茶水给这小孩，未料还没递给小孩，茶铺老板就不乐意了，高声叫道：“这位小姐，你给他用我们的杯子，客人们嫌脏不来喝茶怎么办？”

    丹年一听，只得作罢。沈立言安慰她道：“这附近有茶摊，肯定就有井，他们会有地方喝水的。”

    临上马车时，几个十来岁的难民紧跟着丹年，凶悍的眼神让丹年惊骇不已。沈立言和老王拿着木棍上前呵斥了几句，几个半大孩子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茶铺老板叫过儿子来护在马车周围护送沈立言他们上了马车，老板儿子对丹年摇头叹息道：“小姑娘，你是发好心给了那小孩一个饼子，可你能给这群人天天发饼子吗？人要是饿狠了，可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的！”

    路上慧娘千叮咛万嘱咐，丹年保证再也不随便给难民食物了，以免惹祸上身。

    越接近京城，难民反而越少。丹年有些疑惑，京城地处北方，这些难民都逃到南方的乡村了，在繁华的京城讨口饭吃不是更容易吗？

    沈立言听的丹年的话，叹道：“定是京城的官吏怕这些难民被皇上看到，降罪于他们，不让这些难民进城！”

    丹年联想起前世世界上的城管，也大概能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可怜了这些在边境上的百姓，遭外族侵略失去了家园，还要被驱赶到乡村。

    到了京城门口，已经是薄暮时分，大伯一家的管家老郑带着两个小厮在京城门口迎接了。时隔十几年，老郑还记得沈立言和慧娘的长相，端详了几眼，便恭敬的上前来给二老爷，二太太和少爷小姐请安。

    这几年他们家和大伯一家也不是没有联系，一年也通过两三封信，兄友弟恭的样子该做还是要做的。

    沈家大伯沈立非在太后的弟弟雍国公白大人的举荐下进了内阁，专门负责科考，已然是身居高位。

    丹年看老郑的举止，恭谦有礼，一言一行甚至是眼神都让人挑不出个错来，也难怪能当上沈府的管事，看来肯定是颇有几分本事的。

    老王放心不下家里，沈立言就让他回去了，说等这边安顿好了就着手处理家里的事。

    沈立言想先回原来住的院子，老郑恭谦的说那处院子已经破败不堪了，夫人另外给了一座院子。吩咐了小厮接了马车来赶，带着他们到了一处三进的小院子。

    丹年一看到这处宅子就喜欢上了，虽然院子小了些，可院子里的花园侍弄的不错，还有紫藤架和葡萄架，三进的院子足够他们一家住了。

    房间里桌椅床铺用品一应俱全，看来是精心布置过的。老郑领着他们看了一遍房子，小心赔笑道：“二爷二奶奶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是缺了什么，您跟奴才说声就成。”

    顿了顿又说道，“大爷吩咐等二爷走了，就让小的和小的婆娘就搬来住在院子门口的门房里，要是二爷不嫌弃，我们两口子就给二奶奶和少爷小姐看个门儿。”

    沈立言见大哥一家殷勤到了这份上，也不便推辞，原来的房子十几年没住人，就算修葺，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自己马上就要去兵部报道，也没时间照顾慧娘，沈钰和丹年了。既然这里大哥都准备好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丹年注意到，这老郑说话，明明是恭谦的语气，可却偏偏听起来有那么股敷衍应付的味道。等她注意去打量老郑的时候，老郑却又把头埋的低低的，一副听候吩咐的奴才样子。

    沈钰指挥着小厮把他带来的书从马车上抬到房间里，沈钰的房间连着书房，笔墨纸砚和一些常见的名家名作都准备齐了，沈钰很是满意。

    丹年的房间简单了许多，但需要的东西也都一应俱全。

    老郑赔笑说天色晚了，府里事多，大爷和夫人抽不出空来看他们，等到明天一早，就接了他们进府，一家人好好见个面，带着小厮先回去了。

    灶房里有米有肉有柴，慧娘生火做了饭，一家四口就着小油灯吃上了这几天来的第一顿热饭。

    丹年让沈钰给她提了几桶水进灶房，烧热了再帮她倒到房间里的大浴盆里，好好洗了个澡，赶路赶的太急，几天都没洗过身上了，丹年觉得自己都快要发臭了。

    临睡前，慧娘试探着问了沈立言，“相公，大哥一家是什么意思？说是欢迎我们，怎么只派了个管事来接我们？”

    沈立言翻了个身，“大哥的意思是说他虽然欢迎我们，可我还是庶子，嫡庶有别，让我懂得这个规矩！”

    慧娘气结，“沈立非一家没一个好东西，先前推你去顶替他丁忧，说不定这次你去边关打仗，也是他举荐的！”

    沈立言双眼在黑暗中发亮，“我推断，大哥举荐的可能性很大。知道我师从李通的人不多，他在朝中身居高位，却没有过硬的后台，唯一靠的住的，就是他母亲和白家二房有亲戚。如果我旗开得胜，救国家于水火，沈家就是大功臣。如果我战死沙场，沈家就出了一个英烈……”

    未等沈立言说完，慧娘就流着眼泪捂住了他的嘴，“你乱说什么，平白的惹晦气！你还没看到阿钰中状元，还没送丹年出嫁……”说着，慧娘已经是不可抑制的抽泣起来。

    沈立言伸手揽慧娘入怀，“我不会犯和老师一样的错误，老师当年太过于忠心太过于相信皇帝和朝廷，为了你们，我也要活着回来。”

    “对，一定要活着回来，就算当逃兵，我们娘仨也跟着你逃的远远的。”慧娘抹了把眼泪。

    沈立言哭笑不得，“娘子，哪有劝自家男人当逃兵的？为夫好歹有些身手，自保是没问题的。”

    慧娘反驳，“那不可一定，战场那么多人那么多刀箭，又没长眼睛，你遇到危险你就赶紧跑！”

    “行行行，快睡吧，明天还要去拜见老夫人。”沈立言哄道。

    慧娘这才放心的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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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进沈府

﻿老郑回到府中后，就听门房小厮说大爷吩咐了，等他一回来就去夫人的玉兰苑找他。老郑未敢耽搁，匆匆往玉兰苑去了。

    沈家大爷沈立非闲适的躺在美人榻上，手里还把玩着两个通体碧绿的玉石球。“这么说来，二爷这几年过的还不错？”

    老郑躬身垂首，“回大爷，二爷看起来气色不错，走起路来身形矫健，应是这些年也没放下武艺。”

    一旁拿着茶盅盖轻轻拨着茶叶的沈大奶奶发话了，“那两个孩子如何？”

    “回大奶奶的话，男孩还在读书，已经考取了举子，听说原本是打算今年参加殿试的，因为这事就给耽搁了。”老郑答道。

    沈立非笑了起来，“想不到还是个有出息的，回头告诉那孩子，大伯会想办法让他参加殿试的，叫他安心读书。呵呵，也顺便安了二弟的心。”

    沈大奶奶哼了一声，问道：“那个丫头呢？”

    老郑道：“那个丫头话不多，可看人的眼神倒挺利的，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老奴看着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就是不方便跟她说话，也不知道性子如何。”

    沈大奶奶嗤笑道：“一个乡下出来的丫头，也称的上漂亮？”

    老郑一听主子语气中有不屑之意，立刻赔笑道：“老奴没见过世面，看那丫头长的挺水灵，就以为漂亮了。那丫头没规没距，跟个木头似的，哪比的上府里的小姐，一个个都是美人胚子。”

    沈立非扬扬手，示意老郑可以下去了。待老郑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后，“啪！”的把手里的玉石球扔在了榻上，吩咐道：“明天二弟要来，你去看看厨房那边，多准备些菜色。明天这顿饭，既是洗尘宴，也是送行宴。”

    沈大奶奶忙低头称是，叫过丫鬟扶着她去厨房了。

    第二天一早，丹年就被慧娘从被窝里拉出来了，翻出了身簇新的衣服让丹年换上。

    等丹年穿好了衣服，上身是水红色绣花小褂，下身穿着百褶撒花的月白色裙子，让慧娘满意不已，又把丹年按在凳子上梳了个漂亮的发髻，拿着胭脂水粉在丹年脸上涂涂抹抹了半天。

    丹年本来不想化妆，慧娘不依，说不能让老大家的一帮子人小看了去，只得由着慧娘。

    等丹年收拾好出来，沈立言和沈钰一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院子里摆上了简单的早饭。

    沈钰见盛装打扮的妹妹，抚掌赞道：“妹妹一打扮起来，真是漂亮！”丹年不乐意了，“哥哥的意思是说我只有打扮了才漂亮，不打扮就不漂亮了？”

    沈钰连叫冤枉，“爹，你也不管管丹年，故意编排自己的亲哥哥！”

    沈立言拉过丹年坐下吃饭，回头慢悠悠对沈钰说道：“你要说人家打扮了才好看，怪谁？”

    一句话一出，沈钰大呼爹爹偏心，从小到大就偏疼丹年。被慧娘一巴掌拍脑门上，拉他坐下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沈立言开了大门，意外的发现老郑早就带着几个小厮赶着车等候在门外了，也不知等了多久。

    见沈立言微怔，老郑忙解释自己也是刚到，怕二爷一家昨日赶路劳顿，今天来早了起不来。

    沈立言微微颔首，吩咐老郑稍等一下，转身回院子叫了家人出来，落了大门的锁，就坐上了老郑赶过来的马车。

    老郑看到打扮一新的丹年和沈钰，微微楞了下，又赶忙低头，这两个孩子，长的好看不说，还有股府里的少爷小姐所没有的灵气。

    车行不远便停了下来，丹年在沈钰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就看到了气势恢宏的沈府大门，门口站满了前来迎接他们的人。

    领头的一名中年男子一身宝蓝色绸衫，整个人站在那里不怒自威，丹年猜想肯定就是未见过面的大伯父沈立非。

    一旁站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公子，长相不错，只可惜面色苍白，眼部乌青，神色轻浮硬生生破坏掉了儒雅之气，倒像是沉湎于酒色之人。

    果然，中年男子一见到沈立言，立刻激动的迎了上去，握住沈立言的手，连声叫道：“二弟，好多年不见了！”

    两兄弟寒暄完，沈大爷看到了一旁的丹年和沈钰，问了问沈钰现在读书读的怎么样，听说沈钰已经考上了举人，惊喜的夸赞了沈钰半天。

    丹年听的暗自撇嘴，这事怕是他早就知道了，没听出来哪里惊喜了。

    沈大爷引荐了一旁的年轻公子，是沈家大公子沈铎，目前在京务司领职。沈铎见了二叔一家，随便行了个礼，叫了声“二叔，二婶”。

    待沈大爷领着二弟一家进府没几步，丹年回头就看到回廊处一个贼头贼脑的小厮在向沈铎招手。沈铎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他，领着一个小厮悄悄闪人了。

    看着领头走在前面一无所觉的沈大爷，果然是个不成气候的败家子，丹年暗笑道。

    穿过荷花池回廊，到了一个院子跟前，圆拱门上的匾额上写着“松鹤苑”几个字，沈大爷向沈钰和丹年解释说是你们祖父祖母住的院子，几十年来一直住在这里，字是已故大师黄霖的遗作，取松鹤延年之意。

    沈钰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很有礼有节，点头称是，丹年有点木木的，松鹤在她看来俗到家了，而且那几个字无论是字形还是风骨上，都算不得上品，偏沈大爷还一副当了宝的样子。

    沈大爷见丹年低头没吭声，压根想不到丹年也懂得书法，以为是小女孩没见过世面，胆怯害羞，想起了昨天老郑对她“木木的”评价，心中暗自摇了摇头，接着领着众人进了院子。

    待丹年进了主屋，正中的榻上坐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和一个富态的老妇人，看起来不过五十上下。还有个夫人领着几个年轻的小姐端坐在下首。

    老丈低着头时不时咳嗽两声，虚弱不堪的样子，富态的老妇人看起来面容严肃，一旁侍立着丫鬟婆子。

    沈大爷上前去，躬身道：“父亲，母亲，二弟一家来了。”

    丹年有点不能适应这么肃杀的气氛，他们不过是来拜见下长辈，怎么这老太婆的眼神仿佛要撕了他们一家一般？回想起沈立言是庶子，不会吧？都多少年了还在记恨这个？丹年在胡思乱想。

    站在丹年旁边的沈钰眼明手快的拉着丹年跪下，丹年才反应过来，原来沈立言和慧娘已经跪下向祖父祖母行礼了。

    看到丹年木愣愣的样子，坐在下首的沈大夫人借着端茶杯的空当露出了不屑的微笑。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女孩直接笑出了声，被另外一个稍大点的女孩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的垂首而立。

    丹年跪在地上微微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这两个女孩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应该就是大伯家的女儿。离沈大夫人稍远处还躬身站了一个媳妇打扮的妇人，低着头，丹年也没看清楚她的长相。

    坐在主位上的两人对沈立言一家显然不那么热情，待一家人行完礼，老妇人扬手唤来丫鬟，丫鬟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放了些头面首饰，都是明晃晃的纯金打造的。

    老太太张了尊口说这是给慧娘和丹年的，待慧娘接过了托盘，就有气无力的推说自己身体乏力，精神头差。

    一旁的沈大夫人立刻躬身起立，吩咐丫鬟婆子扶着老爷和老太太回房歇息了。

    正式拜见了祖父祖母后，才轮到沈大夫人说话，丹年一看到她那双利眼，就认出了她就是丹年当年在藤条箱子里看到的沈大夫人。

    沈大爷拉着沈立言去了书房，说是兄弟两人多年未见，要好好说说话，沈钰笑嘻嘻的要跟着去，沈立言刚要反对，就看到丹年冲他眨眼睛，见沈立言不反对，沈大爷也不好说什么，三人先行离去。

    沈立言顾忌沈大爷是兄长，沈钰对沈大爷没什么感情，自然不会顾忌，有沈钰在，沈大爷也会顾忌着在小辈面前的形象，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一边沈大夫人就带着众人去了她的院子，穿过几条花径，便到了沈大夫人的含香院，一众人来到了含香院的暖阁里，围坐在一起说话。

    沈大夫人拉着丹年不放手，连声夸赞慧娘是个有福气的，养了这么个漂亮女儿，从手上褪了一个通透碧玉上面绕着粗大的金刻凤凰的镯子塞给了丹年。

    丹年眼快的注意到了对面两个女孩的惊讶之情，估计这镯子价值不菲。

    沈大夫人指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年纪稍大点的姑娘说道：“这是你大姐姐丹荷。”又指了另外两个道：“这是你二姐姐丹芸，这是你三妹妹丹薇。”说罢，顿了顿，唤过那个低头不语的媳妇，“这是你大嫂子许氏，平时也不爱说话。”

    许氏抬头看了看丹年和慧娘，小声叫了声“二婶婶，丹年妹妹”又缩了回去，看起来分外胆小，沈大夫人不甚满意的哼了一声。

    丹年一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大姐，身上穿着月白色衫子，下身一件同色的撒花洋裙，外面套着一件嫩绿色的蝴蝶暗纹马甲，让丹年暗暗惊奇的是马甲上的盘扣，用的竟然是翠绿的玉石做的。

    沈丹荷模样是极好，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仪态从容大方。从沈大夫人的语气中，也可以看的出她对这个女儿有多满意。

    二姐沈丹芸模样也不错，一群女孩当中属她最出众，相比起沈丹荷的落落大方，用一个词来形容丹芸就是“艳丽”，如同三月的桃花。身穿着桃红色的衫子和裙子，天气不算炎热，可她穿的明显单薄了，还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臂，戴着一个绿玉手镯，更衬的肌肤胜雪，看向丹年的面容上隐隐透露着不屑。

    三妹妹丹薇还小，看起来只有十岁不到，有些害羞的站在两个姐姐身后，鼓着包子脸好奇的看着慧娘和丹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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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离别

﻿过没多久，丫鬟撩开帘子通报说是周姨娘和秦姨娘来了。沈大夫人吩咐让她们进来，见见二奶奶。

    丹年一看到周姨娘就知道她是沈丹芸的亲娘，两个人长的太像了，同样艳丽的面孔，大约是保养的好，三十来岁的妇人看起来只有三十不到。

    秦姨娘有些畏缩，跟慧娘和丹年见过礼后便安静的站在沈大夫人身后。

    周姨娘暗自上下打量了番慧娘和丹年，一副热情的样子跟慧娘拉着家常，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偏偏让人觉得无可挑剔，从丹年的角度明显可以看到沈大夫人皱起的眉头。

    看来沈大夫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有这么个能翻腾的姨娘，丹年暗自想到。

    沈大夫人重重的咳了一声，周姨娘这次闭了嘴，有些不甘心又有些得意的看了沈大夫人一眼，坐到了一旁。

    沈大夫人撇见周姨娘仍有不服之色，转过头去歉意的跟慧娘道：“家里下人没规矩，倒让弟妹见笑了！”

    一句话听得周姨娘几乎要跳起来，沈丹芸眼疾手快的将自己亲娘按住了。沈大夫人挤兑了周姨娘，心情大好，叫过丫鬟来看了日晷，时间已临近中午，吩咐丫鬟婆子去催催厨房，准备开饭。

    一个婆子悄声问，“夫人，饭是摆老夫人那里还是摆这里？”

    沈大夫人道：“就摆这里，母亲那边身体不好，让爹和娘好好休息。让厨房炖上药膳，给爹和娘送去。”

    婆子领命低头而去。

    沈大夫人转头对周姨娘和秦姨娘道：“二位妹妹，今天是给二爷的洗尘宴，你们各自厨房的饭可能要慢一些，多担待点。”

    周姨娘一听不让她上席位，登时就要嚷出来，被秦姨娘强拉着向沈大夫人行了礼走了。

    沈大夫人对着慧娘诉苦，“你看这一大家子人，难管的很。嫂子老早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不用受这窝囊气！”

    慧娘含笑，夸赞着沈大夫人的几个女儿，说个个知书达理，比丹年这个疯丫头不知强上多少。

    沈大夫人听着高兴，丫鬟进来轻声说饭已经摆好了，沈大夫人便起身在沈丹荷的搀扶下，带着一行人去了正厅。

    含香院的正厅很大，摆了两桌席面，沈大爷带着沈立言，沈钰还有两个庶子沈铭，沈铮坐了一桌，沈大夫人带着女人坐了一桌，因为是自家亲戚，也没用屏风隔开。

    开席前沈大夫人唤过沈铭和沈铮来见过二叔一家了，沈铭年纪十四岁，跟丹年差不多大，一脸的书卷气，听沈大夫人说是周姨娘的儿子，丹年小小吃了一惊，这敦厚的样子可跟周姨娘差的远。

    沈铮还小，七八岁的样子，粉嘟嘟的脸和沈丹薇很像，听沈大夫人说两个孩子是双生子。庶出的两个男孩现都请了先生在家里念书。

    沈大夫人等了半天不见儿子沈铎，还未等她发问，从外面进来一个管事，俯首在沈大爷耳边说了几句话，沈大爷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笑着跟沈立言道：“京务司临时有事，叫阿铎过去了。临走的急，也没跟你告别，等这孩子回来，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沈立言劝道：“男人自当以事业为重，大哥切莫苛责了侄儿。”

    丹年回想到上午的时候沈铎鬼鬼祟祟的跑了出去，怎么也不像是为了公事出去的样子，见沈大爷有心要隐瞒，她也不便说些什么。

    一顿饭就这么寡然无味的进行了下去，沈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丹年不知道大伯一家家大业大，还有什么别的规矩，要干什么总是先偷偷看看别人。

    沈丹荷依旧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既不热络也不冷淡，温婉和蔼的笑容始终没有变过，偶尔还会给坐在她身边的丹年夹点菜，轻声嘱咐丹年多吃一点，一副稳重贤淑的长姐样子。

    丹年表面上还要含笑感谢姐姐的关爱，内心的小野兽早就吵翻天了，她很想告诉沈丹荷她是无肉不欢的，为毛夹给她的都是青菜叶？！想说又说不出来，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在沈大爷和沈大夫人看来，面前是多好的姊妹情深的画面，嫡出的姐姐关心乡下来的堂妹，堂妹感动的满脸通红，两人更加满意于自己女儿得体的表现。

    只有坐在丹年对面的慧娘时不时的投过去担忧的目光，丹年在家可是十成十的肉食动物。

    沈丹芸没那个兴致去关心新冒出来的乡下堂妹，斜眼看着沈丹荷在那里演戏，嗤了一声就继续吃饭，惹得沈大夫人老大不痛快。

    吃完饭，下人进来收拾了正厅，上了些茶点。

    沈大夫人端着一盘点心到丹年面前的桌子，亲切道：“丹年还没尝过吧，这是京城里新出来的花样，叫甘果，味不错。等会伯母给你带上几包回家慢慢吃。”

    丹年看着她发明出来的果脯被沈大夫人跟献宝似的拿出来炫耀，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待乖巧的谢过伯母后，丹年尝了几个，是苹果脯，味道只能说是一般般。丹年猜测是糖渍的时间短，味没进去，而且在烘干的时候火候也没到。

    这样看来仿制的人完全没摸索到工艺，丹年抬头看对面的慧娘，也是一脸惊喜，想到他们可以在京城继续赚钱的果脯事业，丹年就一阵阵激动。

    聊了会家常和边关形势，沈立言一家就告辞了，下午沈立言就要去兵部报道了。沈大爷并未多留，叫过老郑来送沈立言一家回去后，再送沈立言去兵部报道。

    到了家后，老郑驾着马车等在大门外。

    沈立言带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拉慧娘到一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等两人再出现时，慧娘一脸哀色，强打着精神，丹年注意到慧娘的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哭过了。

    丹年伤感不已，眼前的男子十几年前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救下了她，如今已经不年轻了，却又要奔赴沙场，前途命运全不可知，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丹年只喊了声“爹”就泣不成声了，她无力改变朝廷的决定，只要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疼她爱她的爹爹，她就悲伤的不能自制。

    如果说前世的父亲留给她的是寒心，今生的亲爹爹留给她的是狠心，那么沈立言给她的只有温心，她对父爱几乎所有的体验都是沈立言给她的，在她心里，沈立言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沈立言拍拍丹年的小脑袋，丹年出门时慧娘给她上了不少胭脂水粉，一会都哭成了一团大花脸。

    沈立言取过帕子好好的给丹年擦干净了，温言叮嘱丹年要老老实实听母亲和哥哥的话，如今他不在家了，不许跟以前一样仗着自己小聪明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有事找母亲哥哥给她出头。

    沈立言叮嘱沈钰这些日子不可荒废了学业，过段时间大伯会安排他上京城的书院。

    沈钰依旧是笑的贼头贼脑，待沈立言说完忍不住朝沈钰脑门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都多大的孩子了，没个正形！”

    沈钰摸了摸脑袋，换了副严肃的神色，跟沈立言说道：“爹，我想跟你一起去战场。”

    三人听的都大吃了一惊，慧娘骂道：“你胡说些什么？当战场是好玩的！”

    沈钰盯着家人，认真的说道：“我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要和爹一起去的，如果只有爹一个人去战场，我不放心。再说，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想去战场，长长见识。我跟着爹爹练了这么多年的武艺，也不上战场拼命，不会有危险的。”

    “哥哥，你不能去。”丹年急道，万一有个闪失，她不敢想象后果。

    沈立言看着个头几乎要超过自己的沈钰，问道：“你可是真想去？说不定会死在战场。”

    沈钰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爹爹，您当年不也是十五岁就跑到战场了吗？虎父无犬子啊！”

    “好样的，大丈夫自当上战场游历一番，你跟爹一起去。”沈立言拍着沈钰的肩膀赞道。

    慧娘当场泪就流了出来，却并未说什么。丹年生气了，这对父子魔怔了还是吃错药了，跺着脚叫道：“爹，你怎么想的？战场那么危险，你还让哥哥去，娘怎么办？”

    沈钰扑通一声跪在了慧娘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慧娘流着眼泪点点头，丹年急的拉着慧娘道：“娘，你别让哥哥去，太危险了，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沈钰见慧娘同意了，高兴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丹年心里有气，哼了一声就跺脚回房了，任凭沈钰怎么敲门，就是不开门。

    沈钰看着丹年紧闭的房门无奈叹气，匆忙收拾了下，求慧娘等丹年气消了一定要好好跟丹年解释解释，他一定会跟爹爹一起回来的。

    丹年趴在窗户上，偷偷将窗户开了条缝，从缝隙里看着院子里向慧娘告别的沈立言父子，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沈立言去边境那是没办法，沈钰不过是个十八岁不到的半大孩子，搁她前世的观点来看，处在青春期的男孩容易冲动，往往在冲动下会犯下后悔一生的错误。

    更让她生气的是，作为父母的沈立言和慧娘不但不阻止他，反而双手赞成。这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有个什么事，那怎么办？

    院子里的沈钰看着丹年的房间窗户出现了条缝，跑到丹年窗户缝隙边冲丹年笑了笑，气的正在掉眼泪的丹年啪的合上了窗户。

    过了一会，丹年又忍不住打开了窗户，院子里，沈立言和沈钰在跟慧娘告别，沈钰看到了她，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就跟着沈立言出了家门，那一瞬间，丹年跌坐在椅子上难受的抱成一团。

    慧娘推门进来，就看到丹年抱成一团坐在椅子上，劝慰了好半天，丹年才止住了眼泪，爹爹和哥哥都走了，慧娘能指望的就是她了，她才不能跟没良心的沈钰一样，抛开家人就跑了。

    这厢，老郑送沈立言和沈钰到了兵部司，就火急火燎的跑回了沈府，跟沈大爷说了二爷家的少爷也跟着去了战场的事，说完没敢多做停留，告辞出来接了自家婆娘就回了丹年家里。

    沈大爷带着淡淡的遗憾说了句：“可惜了，那孩子看着是个有出息的，没想到和二弟一样是个莽夫。”

    一旁的沈大夫人满脸都是嘲讽，“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孩子，我看这一去这父子俩不见得有命回来。听吴大人家的夫人说，那勒斥人凶悍着呢，一个能打十好几个大昭士兵！”

    沈大爷微微抬眼，“她这么说，你可不能这么说！”

    沈大夫人赶紧道：“我可没敢说，她们说啥我也就听听，这话动摇民心，肯定不敢乱说的。”

    沈大爷微微颔首，继续躺在美人榻上养神。

    沈大夫人见丈夫认同了自己的做法，一时喜不自胜，幸灾乐祸道：“那二弟妹可真是个没福气的，你看那小闺女丹年，木的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养个儿子出来就这么没了，连个声响都没有！”

    还没等她说完，沈大爷就把手中的茶盏掷到了地上，厉声道：“都多少年了你还这么不晓事！二弟是为国赴边疆，还是我这当大哥举荐的，要是二弟和阿钰战死沙场，那就是为国捐躯！我们做哥哥嫂嫂的，要是被人传出来对二弟一家幸灾乐祸，还要不要脸面了！”

    沈大夫人吓的直哆嗦，她没想到一向被他们看不起的二弟一家还有这么深一层的意义在。

    沈大爷深吸了一口气，吩咐道：“这两天你得了空去二弟家多走走，二弟家里只剩下二弟妹和侄女两个人，带上些首饰衣服什么的，别被人说我们薄待了人家母女。”

    沈大夫人忙点头称是，稍候又迟疑道：“多给些米粮不就好了，二妹和丹年两个乡下来的女人……”

    还没等她说完，沈大爷就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那丹年今年多大了？打扮好了你多带她出去到别的大人府上转转，要是能有公子哥看上她，从我们府上风光嫁出去也多了门亲戚。

    还有丹荷嫁到白家，只一个沈家闺女嫁过去总是不够稳妥，你又嫌丹芸太精明狐媚，怕丹荷降不住她，丹年不就是个送上门来的合适人选吗！”

    沈大夫人恍然大悟，正欲说些什么，见沈大爷甩手就要出去，连忙问道：“都这么晚了你去哪？”

    沈大爷硬邦邦的留了句：“去香晴那里。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见识！”

    呛的沈大夫人拉着自己身边的奶娘朱妈妈一顿嚎哭，连声咒骂着周姨娘连同她生的女儿丹芸都是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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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家仆

﻿沈立言和沈钰走的当天，老郑就带着郑婆子住进了门房，丹年本来不想让外人住进自己家里，可想到自己和娘亲两个女人，没个男人还真不方便，也就默许了他们搬进来。

    老郑和老郑婆虽然人看起来精明，但为人还算本分，一来就跪下表明自己是大爷送来伺候二奶奶和小姐的。

    郑婆子看起来不过四十上下，一身蓝布衣裳虽然不新，但干净整齐，平日里打扫院子做饭，是把好手，省了慧娘不少力。

    丹年有时候想帮慧娘做些家务，都被慧娘制止住了，只让丹年看看书练练字，或者就是绣个花样子，丹年心里也明白，慧娘虽然拿她当亲女儿一样疼，内心深处依然认为她是金枝玉叶，断不肯让她干活的。

    搬来第三天的早上，丹年和慧娘还在吃早饭，大米粥小笼包子配着几碟腌制入味的酱菜，吃起来很不错。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丹年和慧娘坐那没动，无非是大伯家派下人来送些米粮之类的。

    不多时，郑婆子就匆匆到了堂屋门口，朝正在里面吃饭的慧娘和丹年低声道：“二奶奶，门口有个自称是您丫鬟的婆子，要见您。”

    慧娘闻言放下了碗，站起来有些激动的问道：“她可有说她叫什么名字？”

    “回二奶奶，她说她叫阿梅。”郑婆子低头答道。

    慧娘喜笑颜开，“快带她进来。”说罢，低头对有些迷茫的丹年说道：“丹年，是你梅姨来了，你小时候还吃过她的奶呢！”

    丹年这才想起来，十几年前刚到沈立言家里时，确实有一个叫阿梅的清秀妇人给她喂过奶，好像是娘的陪嫁丫鬟。

    等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妇人到了堂屋，慧娘站起身来定定的看了对方半天，才奔过去抱头痛哭到了一起。丹年明白慧娘的心情，隐约能记得当年两人感情很好。

    待两人平稳了情绪，阿梅看到站在一旁的丹年，连忙站起身来躬身给丹年行了个礼，丹年连忙扶住了阿梅，阿梅当年喂养过她，她可受不起这个礼。

    “这就是丹年小姐吧，长这么大了，看这眉眼真漂亮。”阿梅看着丹年一阵欣喜。

    慧娘笑道：“丹年就是我女儿，你可千万别把她当成什么千金小姐。丹年，以后要叫梅姨。”丹年乖巧的点头叫了声“梅姨”，梅姨拘谨的应了声。

    在阿梅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丹年也听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原来早在五年前，阿梅的丈夫冯全，就病死了。因为是个防卫营的老兵，防卫营的总长给了点丧葬费就没再管过了。

    她带着女儿冯碗儿靠着磨豆腐过日子，还接了些缝补浆洗衣服的活，丹年看她布满老茧的双手和黝黑的面庞，也能猜到她们娘俩日子过的很艰难。

    说到最后，梅姨羞愧的提了出来，昨天就听说慧娘他们回京城了，想厚着脸皮求慧娘件事。

    慧娘不高兴了，“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了，有事就直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梅姨就磕磕碰碰的说，碗儿都十五六岁了，跟她出去卖豆腐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想来占个便宜什么的，大姑娘也不再好上街了，想让碗儿来伺候丹年小姐。

    慧娘一听，当即就让老郑和老郑婆赶车去了梅姨家里，收拾了些物事搬到了后院的两间小房子里。

    沈立言的俸禄每个月都会有人专门送到家里，朝廷给的职位是正五品的宣抚使司同知，俸禄虽然不多，养活一家子人是没问题。

    慧娘一发话，老郑和老郑婆子自然没有意见，有人来分担工作了，老郑婆子高兴还来不及。

    梅姨拉着碗儿来拜见慧娘和丹年，碗儿十五六岁，个头跟丹年高出好多，大概是由于在外摆摊卖力气活的缘故，皮肤有些糙黄，一双做豆腐的手却是又白又嫩。人也胆小腼腆，见了慧娘和丹年只会磕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丹年看她胆小，一时间也不指望她做什么，原以为她的名字是“婉儿”后来才知道是碗筷的碗。

    梅姨解释说穷人家的孩子起个赖名好养活，丹年直觉的这名字不吉利，碗可是易碎之物，而且也不好给个女孩做名字。便做主给她改了名字叫“碧瑶”，梅姨自然是满口答应。

    女孩都是有爱美虚荣之心的，碗儿喜欢新名字喜欢的不得了，红着脸说还是小姐有学问。

    碧瑶有了新名字之后人也不是那么拘谨了，伺候起丹年来轻车熟路，给丹年打好洗脸水，帮丹年梳头，晚上给丹年铺床，烧水给丹年洗澡，弄得丹年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丹年一时间很不适应，说了她几次依然如此。只要梅姨一听到丹年不让碧瑶忙活，就连忙训斥她是不是做什么让小姐不高兴的事情了。

    一来二去，丹年也想明白了梅姨母女俩的心思，本来就是寄人篱下，如果不给她们找点事情做来体现下自己的价值，恐怕只会惶惶不可终日，也只得随着她去了。

    好在碧瑶干活上面是把好手，比起丹年这种连头都不会梳强了不知道多少，把慧娘给解放了个彻底。

    虽然沈钰走了，丹年对她气恼的很，但终归还是疼爱哥哥的，沈钰书房里都是他这几年来辛苦搜集来的书，宝贝的不得了。丹年要看，还要提前申请。

    从沈家庄到京城这些日子，书放在箱子里很长时间，沈钰走的急，没空整理。下午丹年就带着碧瑶把沈钰的书彻底整理了遍，先把书都拿到外面晒了晒太阳，又分门别类的装上了书架。

    她是不喜欢那些诸子百家满口大道理的古文书，怕时间长了不看蒙尘，还让梅姨和慧娘把旧衣服撕了做了书架上的门帘。

    慧娘也不阻止丹年做这个，她明白女儿只是借此来缓解下对父兄的思念，虽然嘴上赌气说不原谅哥哥，心里还是为着哥哥回来做准备，是想让哥哥一进家门就看到自己的书房被料理的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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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来施舍的（上）

﻿沈立言和沈钰走后，丹年和慧娘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坐在家里当米虫，采买都由老郑夫妇包办，每日花费银两都分毫不差的记录在账，因为是沈大爷那边派过来的，丹年反倒不担心他会中饱私囊。

    没过两天，慧娘和丹年吃完早饭就听老郑急匆匆来报大奶奶来了，还没说完，院子里就乱糟糟进了一群丫鬟婆子小厮。

    丹年皱着眉头，沈大夫人来连声招呼也不打，不等门房通报就自己进来了，说起来这院子是他们大房的，可现在住的是二房一家的人，怎么还这样？看来确实是不把他们母女俩放在眼里了。

    梅姨和碧瑶慌忙收拾桌子，沈大夫人就在沈丹荷和沈丹芸的搀扶下施施然进来了，随着进来的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扛着几个箱笼。

    沈大夫人看桌上还有未撤下的馒头稀饭，笑了笑，道：“想着赶紧给侄女送点东西，没想到打扰了弟妹早饭了，这可真是罪过了。”

    你都打扰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把你轰出去？！丹年腹诽道。

    慧娘勉强笑了笑，“嫂子来是有何事啊？”说完，吩咐梅姨碧瑶沏茶给沈大夫人和二位小姐。

    沈大夫人指了指婆子抬进来的箱笼，拉着丹年的手说道：“那日来家里，我瞧着丹年这孩子是个漂亮的，给我侄女送几身漂亮衣服和首饰，女孩家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好。”语气热络，看着丹年的眼神也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丹年抬头瞥到了沈丹芸那隐隐的看笑话的表情，从她对沈家大房的了解她就觉得沈大夫人不可能随便就给她送什么漂亮衣服首饰。

    慧娘一旁推辞道：“嫂子客气了，丹年平日里又不出去，再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跟平常衣服也没啥区别，还是留给丹荷他们穿吧。”

    沈大夫人拍拍慧娘的手，低声劝道：“弟妹，听嫂子的。丹年都大姑娘了，你总不能把她关在家里吧，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沈大夫人难道是想给自己说亲？这时候对未婚男女的规定不像她印象中的古代那么严，未婚男女甚至是可以见面相看的，相看好了两方就定下亲，只等男方来下聘就好。

    可也不对，沈丹荷16岁了，沈丹芸也15了，都比自己大，没道理沈大夫人放着府里的两个大姑娘不管，来操心她这没血缘关系的侄女。丹年想不明白，只得装作害羞的样子，低头不语。

    沈大夫人同慧娘拉了会家常，慧娘担心边境的情况，想借机打听下，沈大夫人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话题扯到丹年身上，问道：“丹年在京城可有认识的朋友？”

    丹年想了想，“我认识碧瑶，碧瑶就是我的朋友。”说着指了指站在门外的丫鬟碧瑶。

    沈大夫人看到碧瑶黑壮的模样，笑了笑，“傻孩子，那是你的丫鬟，不是你的朋友。过两天，伯母带你去个宴会，让你两个姐姐带你好好认识几个京城小姐。”

    丹年这才明白，沈大夫人送衣服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带自己出席宴会，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慧娘笑道：“还是别去了，丹年这丫头从小就没规没距，乡下土地里野惯了的，吓到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不说，丢了沈家的脸面可怎担待得起！”

    沈大夫人眉头皱了一下，旋即笑道：“弟妹，我看这院子里花开的不错，你带我去看看吧，也好让这姊妹三个好好叙叙。”

    慧娘看沈大夫人话里有话，也不推辞，叮嘱丹年要好好跟姐姐们说话，便带着沈大夫人去了院子。留下丹年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面的沈丹荷和沈丹芸。

    丹年还真没有过和官家小姐打交道的经验，叫来碧瑶端上了老郑采买的点心甘果，招呼姐姐们吃点心，又让碧瑶拿过来自己闲来无事绣的荷包帕子，让姐姐们点评点评。

    沈丹荷倒是很认真的翻看着帕子荷包，“妹妹学绣花学的晚吧？前几日家里刚请来了个绣艺师父，据说是御绣房里放出来的，还有独门的双面绣技术，我请她来指导指导妹妹。”

    丹年听这话的语气就知道沈丹荷看不上自己这点技术，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四岁就开始拿针了，纯粹是因为贪玩不认真，才绣的不怎么样。

    见沈丹荷对绣艺很有研究，丹年便好奇问道：“丹荷姐姐从多大开始学绣花的？”

    沈丹荷回忆了会，笑道：“我竟是记不清了，从小就被母亲教导学这个学那个的。”

    侍立在沈丹荷旁边的一个绿衣服的小丫鬟骄傲的说道：“我们小姐的绣活和琴艺，可是京城小姐中一流的呢！”

    沈丹芸听的心烦，呵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哪有你插嘴的份！”

    小丫鬟被吓得退到沈丹荷身后，两眼噙着泪，一句话也不敢说。

    沈丹荷皱着两条好看的眉毛，淡淡说道：“丹芸，你是大家小姐，跟个小丫鬟叫什么劲，记住你的身份。”

    沈丹芸笑道：“姐姐言重了，我是看这婢子没规没距的，怕丹年妹妹看笑话，说姐姐不会管教，不得已才出言教训她的。”

    丹年听的心里发笑，小丫鬟的主子就是沈丹荷，这分明就是暗指沈丹荷管教无方才有了这么没规矩的丫鬟。沈大夫人和周姨娘不和，两个女儿也是针尖对麦芒。

    果然沈丹荷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沈丹芸看了一眼，沈丹芸被看的有些发毛，慢慢低下了头，端起桌上的茶水掩饰自己的不安。

    丹年不想让两个人在自己家里翻脸，她也不想参合到沈家大房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中，便做了和事老，缠着沈丹荷问平时都有哪些好玩的。

    沈丹荷的脸色好了许多，恢复了她一向的从容稳重，笑说自己平时也就绣花写字，再就是和相好的几个京城大户的小姐一起聚会。问丹年可有上过私塾，丹年摇头，说只在家里爹爹教着认了几个字。

    沈丹荷想当然以为丹年从小在乡下长大，只认识几个字，不通文墨。便有些遗憾的说她们成立了一个菡萏诗社，大家聚会的时候就把平时写的诗拿出来互相品鉴，要是丹年念过书，倒可以把丹年介绍给几位小姐认识。

    丹年自前世小时候偷看红楼梦，最头大的就是大观园里几个不知人间愁苦的大小姐们，几个姐姐妹妹聚在一起写一些伤春悲秋的酸诗。

    要是沈丹荷真拉她去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会见沈丹荷表态了，自然顺着她的话说表示不能去真是太遗憾了。

    沈丹芸见她们谈话谈的挺欢畅，暗自冷哼了一声，放下茶盅，对丹年说道：“丹年妹妹，可带我去净房？”

    丹年看的出她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便招呼碧瑶过来给丹荷添了茶水，自己带着沈丹芸去了后院的净房。

    一路上，沈丹芸不说话，丹年也不先挑起话头，等到了后院净房门口，丹年笑着请沈丹芸入内，自己叫了梅姨去打水拿猪胰子和香脂来给沈丹芸准备着。

    沈丹芸从净房出来，就看到丹年吩咐的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想挑出点毛病却又无从下手，见丹年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再也沉不住气了。

    “丹年妹妹，你觉得母亲是不是对你很好？”沈丹芸一边净手一边问道。

    “那当然。”丹年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大伯母给我带了好多衣服首饰，很疼我。”

    “哼！你真是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沈丹芸讥笑道。“我告诉你，她给你准备的衣服，都是沈丹荷不穿的旧衣服！首饰也是沈丹荷不戴的旧首饰！”

    沈丹芸看得出来，二叔一家是把唯一的闺女当眼珠子捧的，她自然以为丹年虽然是乡下长大的，但也是被惯的大小姐脾气，肯定不能容忍自己穿戴别人不要的。

    万万让沈丹芸没想到的是，丹年笑眯眯的回了句：“没关系啊，那么好的衣服首饰扔了多可惜！”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

    沈丹芸气结，猪胰子往铁匣子里一扔，“你这人怎么……我告诉你，你可别把沈丹荷跟她娘当成是什么好人！她们打的主意就是让你......哼，她们可不是什么好人！”沈丹芸似是要说些什么，猛然打住了，改了口。

    丹年一惊，随即眯了眯眼睛，笑道：“二姐姐说笑话呢，丹年只是个小孩子。再说了，丹年有爹娘做主，谁敢欺负丹年啊。”声音越说越低，就像是小女儿娇羞一般。

    “哼，你爹还有命回来吗？”沈丹芸一语既出，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丹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丹年狠厉着一双眼盯着沈丹芸，手已经扬了起来，眼见就要一巴掌扇到沈丹芸脸上。

    丹年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从小在乡下蹦跶，身量比从小养在深闺里的沈丹芸竟高出了半头，气势完全压倒住了沈丹芸。

    沈丹芸见丹年从来都是一副乖乖木楞的样子，看到丹年那狠厉的样子，吓的愣在当场，竟不知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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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来施舍的（下）

﻿正当丹年的巴掌就要落到沈丹芸脸上时，久不见两人归来的碧瑶前来寻找丹年了，一眼撞见的就是丹年扬着巴掌要打沈丹芸。

    吓得碧瑶大叫了声：“小姐！”丹年听到喊声，这才回过神来，恨恨的瞪了沈丹芸一眼，慢慢放下了手。这个沈丹芸实在太过可恶，居然敢诅咒沈立言。

    沈丹芸看到丹年的手放了下来，才慢慢喘过气来，回想起刚才自己惧怕这个乡下小丫头成这样，一时间觉得恼恨异常。

    丹年看着她怒瞪着自己，当下也不跟她客气，慢条斯理的说道：“怎么，没挨到打心里不舒服？”

    沈丹芸彻底怒了，在她眼里，丹年只不过是要靠着沈家大房吃饭的乡下可怜虫，居然敢威胁她这个沈家正牌小姐。

    “沈丹年，我告诉你，你少在那里得意！你爹去边关送死就是我爹举荐的，你爹死了之后你跟你娘还得指望我家呢！”沈丹芸被怒气冲晕了头脑，暴怒的话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碧瑶小跑到丹年身后，正好听到沈丹芸的话，惊的她叫了一声，赶紧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丹年盯着沈丹芸的眼睛问道：“你少胡说，大伯和爹爹是亲兄弟，怎么会害他？我这就去问问大伯母。”

    说完，丹年就抬脚就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沈丹芸慌忙叫住了丹年，“你别去！”

    丹年回头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我要去问问爹爹有没有危险，大伯为什么要让爹爹上战场。”

    沈丹芸舒了口气，看来刚才看到脸色吓人欲要打她的沈丹年只是她的错觉，眼前的小姑娘还是不懂人情世故的蠢丫头一个，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沈丹芸吩咐碧瑶把守在后院的路口，碧瑶见丹年点了头，便去了。

    沈丹芸看四周无人，低声道：“我没骗你，真的是父亲举荐二叔去的。父亲和母亲商议此事的时候我偷偷听到了，父亲还说，要是你爹死了，沈家就多了一门忠烈，你爹打赢了仗，沈家也多了一个将军，无论如何我们家都不吃亏。”

    沈丹芸将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讲给丹年听了。

    丹年暗地里将牙咬的咯嘣响，面上逐渐有了害怕之色，“二姐姐，要是爹爹，要是爹爹……”丹年话也说不下去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沈丹芸还想张嘴说说什么，临时却又改变了主意，劝慰道：“二叔不会有事的，听父亲说，二叔的师父很厉害，二叔身手也不错。”

    丹年心里一直记挂着边境的战事，沈立言和沈钰走了有三四天了，他们快马加鞭的，应该早就到了军营里，眼下她和慧娘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道边境战事如何，问老郑也是一问三不知。

    丹年抱着一线希望，问沈丹芸道：“二姐姐，你可知道边境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边境的战事我如何知道？”沈丹芸反问道，仿佛她不知道是天经地义一般。

    丹年急了，“你消息不是挺灵通的吗？”

    沈丹芸奇怪道：“要是事情跟我有关，我当然要留意打听了。这边境上的战事是输是赢，管我什么事？”

    丹年放下很久的手又想抬起来了，拼命压下了想要狂揍沈丹芸一通的冲动，这沈丹芸说来说去还是脱不掉小家子气的名声，自以为自己是多聪明的人，眼力界也就这么点了。

    瞥见碧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小声说大小姐差人来问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去，大奶奶和夫人已经回去好久了。

    丹年见耽搁的时间确实长了点，便叫沈丹芸同她回去。沈丹芸有些迟疑，望着丹年说道：“丹年妹妹，我是看着你投缘，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可千万要守口如瓶啊！”

    丹年郑重道：“这个自然，二姐姐真心待我，我又怎么会出卖二姐姐。”沈丹芸见她说的真诚，不疑有他，当下便欣喜的拉着丹年去了前院。

    回到前院，沈大夫人和慧娘早就转了回来，坐在屋子里聊天喝茶，沈丹荷乖巧的坐在沈大夫人的下首，给沈大夫人捶着腿。

    丹年一眼就注意到大伯母的脸色不好看，果然，一见了沈丹芸沈大夫人便语气不善的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劳烦的一屋子人等你。”

    丹年慌忙怯生生的解释道：“大伯母息怒，丹芸姐姐说后院里的花园漂亮，我有心跟丹芸姐姐炫耀，才拉着丹芸姐姐去看了好一会儿。”

    沈大夫人听了丹年的解释便笑开了，朝慧娘笑道：“都还是群没长大的孩子！”慧娘勉强陪着笑了笑。沈丹芸一早就机灵的侍立在了沈大夫人身后。

    沈大夫人和慧娘又随意说了几句话，说府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她处理，便要回府，慧娘礼节性的挽留了几句，也没再坚持。

    沈大夫人走了之后，慧娘望着屋子里的箱笼直叹气。丹年扑上来给慧娘捶肩揉背，笑嘻嘻的问道：“娘，大伯母给我们送东西来了，你怎么还叹气啊？”

    慧娘看着笑颜如花的女儿，便什么烦恼都抛到一边去了，也不想让丹年知道些什么平添烦恼，便笑道：“过两天你大伯母说要带你去参加宴会，你想去吗？”

    “去！”丹年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看慧娘脸色有些暗淡，便解释道：“娘，那些官太太肯定知道边境战事怎么样了，我去了肯定能打听到些什么，就知道爹爹哥哥怎么样了。”

    慧娘脸色好转了许多，拉着丹年的手叹气道：“唉，真是难为你了。我们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知道点什么都难！你爹爹哥哥连封报平安的书信都没有。”

    丹年也跟着感伤起来，不过她很快想起了她要跟慧娘说的话，“娘，我们搬出去吧！”

    “搬出去？搬到哪里去？以前的房子都十几年没住过了，早就破败不能住人了。”慧娘答道。

    “娘，你看我们住大伯家的房子，就跟寄人篱下一样，凡事都要看他们的脸色。就像刚才他们来的时候，连通报都没一声就闯进来了，分明就是把我们看成是到他们家讨饭的一样！”丹年耐心跟慧娘分析道。

    “那我们能搬哪里去？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慧娘发愁道，刚才沈大夫人跟她的谈话，明里暗里提醒她丹年该定亲事了，明摆是想插手丹年的婚事。

    “娘，我们不熟，可梅姨和碧瑶她们熟啊，找房子的时候拜托她们就行了。”丹年决定尽快从这里搬出去，连下人老郑都是沈府的，这相当于是变相的监视，这房子住着忒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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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再拾果脯事业

﻿“在京城买房子是一大笔钱，丹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你爹爹和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该节省的还是要节省。”慧娘考虑的比丹年周全多了，摸着丹年的脑袋说道。

    丹年也沉默了，她前世所在的那个时间，京城的房子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想不到这世也是一样。

    看丹年消沉下去了，慧娘也有些心疼，肯定是刚才大房的两个姑娘说了什么刺激到了丹年，慧娘拍拍丹年的肩膀，小姑娘个头窜的很快，现在都隐约要超过自己了。“你爹爹哥哥肯定很快就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团聚了，就换房子住，再也不住他们家了！”

    丹年乖巧的应了，心里隐隐担忧，若是爹爹和哥哥能回来就好，若是回不来，慧娘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了。眼下家里有进项的只有沈立言的俸禄，沈钰虽然说中了举人，每年有了钱但沈钰人不在家里，也没见有人送钱上门，这条路是肯定靠不住了。

    无论如何要加紧赚钱才是，丹年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好的赚钱方法，眼下只有先把果脯的生意做起来了，现成的有梅姨和碧瑶两个劳动力。丹年自信自己做的绝对要比京城现有的果脯好吃。

    晚上，丹年临睡前和侍候她入睡的碧瑶闲聊了起来，丹年想打听京城房屋的价格，便躺在床上问碧瑶：“碧瑶，要是我们把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买下来，要花多少钱啊？”

    碧瑶抿嘴笑了，“小姐真是想法多，这房子不就是小姐家的吗？还有什么买不买的。”

    丹年也不跟她解释，笑道：“我不知道京城的物价，你在京城呆的久，照你看，这房子要买下了的话，得花多少银子？”

    碧瑶停下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手，歪头想了半天，不确定的说道：“总得三四五六百两银子吧。”

    丹年惊奇道：“你这价格范围跨度也忒大了点，从三百两到六百两了都。”

    碧瑶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哪里知道房子的价格，我们又不买房子，京城里买房子的都是有钱人家。”

    “那你们住的房子呢？不是你们买的？”丹年问道。

    “小姐你还真是没见过穷人的生活，哪里有穷人买房子的。城北的一大片靠护城河的沙地没人管，没房子的人都是在那里搭个棚子当房子住的。”碧瑶道。

    丹年仰头叹气，她还真是问错了人。

    “那你们以前也是住那里的？”丹年同情起了碧瑶，碧瑶说的那种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贫民窟。

    “是啊，爹爹在的时候也只是防卫营的老兵，没钱没势的。爹爹走了之后就更没钱了，要不是遇到了小姐和夫人，碧瑶和娘怕是还住在那种地方呢！”

    丹年摇头叹气，碧瑶这丫头哪都好，就是一感恩起来就没玩没了，恨不得当场磕头下跪。丹年赶紧挥手表示自己要睡了，碧瑶这才吹了烛火，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早上起来后，丹年惦记着做果脯的事情，叫来了老郑，叫他去采买些水果。彼时正是春夏交接时分，桃子之类的水果也该成熟了。

    慧娘也有意把卖果脯的生意再做起来，从昨天跟沈大夫人的谈话中，她就隐隐感觉到了沈大夫人一家是铁了心要插手丹年的婚事。要想不受他们摆布，首先就得有自立的本钱。

    待老郑采买回来一大筐桃子后，慧娘就教起了梅姨和碧瑶如何做果脯。老郑婆子看着堂屋里面几个女人在嘀嘀咕咕，想要凑上去看看，却被丹年打发去做饭了。

    做果脯的地点也从前院转移到了梅姨和碧瑶住的后院，惹得郑婆子不甘心的低声骂了半天。她男人每隔几天就要抽空回去汇报下这家人的动向，可明显这对母女两人防备着他们两口子。

    到了傍晚睡觉的时候，桃子已经腌渍在了白糖里面，丹年期待不已，京城里面果脯的销路定是比沈家庄的时候要好，慢慢赚了钱，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第二天，在丹年无比期待的目光中，第一锅果脯出炉了，丹年迫不及待的就拿起来塞进了嘴巴里。嚼了几下就失望了，在慧娘三人期待的目光下，丹年艰涩的说：“第一次做，许是没做好。”

    她完全是按照在沈家庄时的方法做的，连时间上都不差分毫，吃起来是比在沈家大宅里吃到的好一些，但完全比不上当初在沈家庄做的果脯。咬起来觉得很老，甜味也没渗透到果脯里面去。

    慧娘也尝了尝，又翻出昨日剩下的桃子，洗干净后让丹年咬了几口，才明白过来。这个完全是因为地域问题造成的，沈家庄地处中原偏南的位置，水土丰美，自然结出来的桃子也甜美多汁，脆生生的。京城地处北方，风沙大水也少，桃子结的都不如沈家庄的好吃，原材料不行，当然不能指望成品有多好了。

    难道要从沈家庄运桃子过来，丹年想想都觉得犯晕。现下的口味稍微比京城原产的要好一些，丹年估摸着也是他们放糖放的足，时间也够长的缘故。

    见梅姨和碧瑶都沮丧了，丹年连忙安慰说比京城原产的要好吃多了。下午梅姨就带着碧瑶出去找糕点铺子卖果脯了，丹年原也想跟着去，来到京城后还出过门，但遭到慧娘和梅姨的一致反对，也只得作罢了。

    丹年等两人回来等的心焦，想铺开纸练字，却又静不下心来。一提起笔，心里不是想的爹爹和哥哥怎么样了，就是在想那两人能不能把果脯卖出去，久久落不下笔去。

    等到了晚上擦黑的时候，梅姨和碧瑶才回来，数了数总共卖了十个大钱，还是老价钱两个大钱一斤。

    丹年奇怪为什么两人回来这么晚，梅姨解释说，本来一开始准备往糕点铺子里找销路的，可人家老板都说这个都是有专门的人供应的，我们这突然来卖，他们也不认识我们也不肯收。

    两人合计了一下，当成以前卖豆腐脑一样，走街串巷的叫卖果脯，因为卖着比糕点店铺便宜，一般的人家还是买的起的，卖完后两人才回来。

    丹年赶紧去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她实在没想到京城里做生意是这么难，居然还要门路。

    丹年见梅姨和碧瑶确实累到了，连忙让郑婆子把饭上上来，郑婆子早就不耐烦梅姨和碧瑶了，觉得都是当下人的，凭什么她得伺候那俩人，平时说话也夹枪带棒的。这回把饭菜端上了，故意只端了丹年和慧娘的份。

    丹年阴着脸，就想发作，被梅姨和碧瑶劝下来了。现在还不是跟沈家大房决裂的时候，丹年暂时也就忍下了这口气。

    碧瑶见丹年不生气了，轻手轻脚的去厨房端了碗筷出来，郑婆子还斜倚在门框上不咸不淡的讥讽了几句，碧瑶只装作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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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书铺

﻿第二天一早，老郑就来通报说大奶奶派人来吩咐了，要接丹年小姐去府里，今天有几个要好的太太小姐来府里做客，接丹年去认识认识。

    慧娘给丹年挑了件沈大夫人送来的衣裳，上身是杏黄色绣花罩衫，下身是月白色的百褶暗花裙子，化了个淡雅的妆，又细细嘱咐了丹年，不要离开碧瑶的视线，不要到没人的地方去。

    丹年哭笑不得，她又不是要到什么狼洞虎穴去，慧娘也太小题大做了，况且她的主要目的就是打听战事如何，自然不会一个人乱跑。

    丹年带着碧瑶坐上马车出了门，看时间还早，刚过了早饭时间，不想那么早去。刚走到巷口，丹年问老郑哪里有卖书的地方，老郑笑着说道：“小姐，大奶奶那边去晚了就不好了。”

    丹年像是没听到老郑的话一般，手里摆弄着腰上系的一块白玉蝉，是在沈钰在州学念书的时候买给她的，玉蝉尾巴上一点红，衬着白玉鲜活可爱，丹年一直都很喜欢。

    老郑在马车外等了良久都不见丹年有回复，又试探着叫了声：“小姐？”

    丹年漫不经心的说道：“回去吧。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想去了。”

    老郑在车外以为是丹年耍小性子，赔笑道：“小姐，都出来了，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呢，大奶奶那边还在等着呢。”

    丹年淡笑道：“郑管事，既然我大伯母那边等不得，那你就代我过去吧。”

    车外的老郑这才意识到丹年是真发火了，腆着脸在外面陪好话，碧瑶撩开车帘，丹年就看到老郑再外面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大声告着罪，作势就要往地上跪下去。

    丹年看着老郑赔罪，心中却恼恨异常，眼下正在巷子口，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算少，被人看到传了出去，沈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老郑是吃定了她拿他没办法吧。

    “老郑，你要敢磕一个头，我就让你从哪里来滚回到哪里去，你若是不信，就磕一个试试。”丹年心中恼恨，面上却不显。

    老郑一听，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低头侍立在马车前。

    “老郑，你听清楚了，我现在要去书铺。若是你认得路，就带我去，若是你不认得路，那我就找大伯母给我换个认路的管事来。”丹年盯着老郑，慢慢说道。

    “认得，认得，小人认得，只求小姐莫要跟大奶奶提起。”老郑慌忙说道。见丹年点头放下了帘子，这才抹了把冷汗一溜烟的跑到前面去驾车。

    碧瑶看到丹年发火，有些惴惴不安，悄声问道：“小姐，郑大爷是大奶奶派来的，这样是不是不好？”

    丹年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前面的老郑听到，“郑大爷？原来大伯母家的奴才到我们这里就成了大爷了！”

    老郑又慌忙告饶说自己再也不敢忤逆丹年小姐了，丹年没理会他，这会上确实没信得过的人，赶走了这个，大伯母肯定又会安排另一个老郑进来。

    另外找人牙子买人的话，一是没那么多钱，二是买来的人也信不过。丹年盘算了半天，叹了口气，还是缺钱，父兄不在家，家里的那点余钱还要拿来应急。

    马车平稳的行驶了一会，就停了下来。车外老郑道：“丹年小姐，书铺到了。”

    丹年在碧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周围大部分都是些书铺和卖笔墨纸砚的铺子，还有些给人代写书信的摊子，街上来来往往的也都是些文人打扮的书生，想必就是京城专门卖书卖纸笔的地方了。

    马车停靠的地方就是一家书铺，看店面不小，丹年吩咐老郑将马车停到一边，她和碧瑶进去逛逛，老郑看见丹年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就没敢再张嘴说些什么。

    碧瑶不认得字，进了书铺看到架子上摆的全是书便觉得晕头转向，只得低着头跟在丹年后面。

    丹年进门后看到临着门口的架子上摆的都是旧书，惊喜异常，没想到这家书铺还有的旧书可以卖。翻了几本，却发现大部分都是些诗集歌赋，还布满了原来看书人的注脚。

    丹年对诗集歌赋没兴趣，正一本本翻看时，意外发现了前朝书法大师林朝阳的一本书法评论手札。

    林朝阳不得不说是大昭的传奇人物，不但自己写的一首好字，自创林体，而且从小就到处游历，收集名家碑帖，遇到字写的好的，不管是有名气的大书法家还是无名书生，都要缠着对方交流一番，是个名副其实的字痴。

    丹年惊喜不已，厚厚的一本手札中不仅有林朝阳收集的稀有碑帖拓片还有他在游历时与人斗墨时收集来的写满各种字体的纸片，对于练字的丹年来说，就像是发现了个宝藏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品味着。

    书铺门外，两个公子正站在门口看着丹年，其中一个白衣公子手持折扇敲了敲旁边的紫衣公子，语气轻浮的笑道：“允轩，你看那看书的小姐，长的挺漂亮的。”

    名为允轩的公子皱着眉头，“安恭，不得无礼，那姑娘也是读书之人。”

    安恭把折扇插到自己的衣领里面，拱手告饶道：“苏大公子，求你了，好不容易拉你上街一趟，别那么正经严肃了。”又挤眉弄眼道：“就是读过书的小娘子才能说到一处话来。跟我来，且问问这小娘子。”眉开眼笑的就要上前去。

    苏允轩怕他闯出祸来只得皱着眉头跟在后面，本来是暖色调的紫衣硬是被他穿出了冷硬的味道。

    书店的店小二早就看的不耐烦了，京城里没钱买书来蹭书看的人多了去，但凡是穿着一般又长时间不买书的，那定是没钱人，店小二看丹年一身衣服料子虽好，但明显是旧的，旁边的丫鬟也是一身粗布衣，轻视之心顿起。

    “小姐，这书你到底买不买？”店小二问道。

    丹年正沉浸在书中，乍一听到店小二的问话才觉得自己看了好大一会，脸一红便开口问道：“这书怎么卖？”

    店小二见她不像一般蹭书人那样放下书就走还问了价钱，以为有生意上门，便开口道：“二两银子。”

    丹年大吃一惊，“这么贵？”不觉脱口而出。

    店小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丹年不舍的把书又放下了。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慢着，这书本公子买了。”

    丹年抬头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白衣公子，一把扇子斜插在衣领里面，圆胖脸笑的一脸荡漾的看着她，旁边站着的紫衣公子长相俊逸，只是一直皱着眉头。两个人衣着华贵，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厮打扮的少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丹年眯着眼睛看了白衣公子半晌，确认自己是碰到了传说中的拈花惹草的风流公子了，转过头淡定的装作没看到，对店小二说：“小二哥，我今日出门并未带这么多银子，可否先留着这书，稍候取了银子再来买。”

    店小二料定丹年是没钱买书，嗤笑道：“没钱就没钱，充什么有钱小姐！”

    碧瑶气的脸红脖子粗，本来以前卖力气活的，身子骨架大力气足，当即就要跟店小二理论，丹年看门口人来人往，吵起架来吃亏的是她们，摆摆手放下书就准备走。

    白衣公子嬉皮笑脸的上前，“姑娘，别走啊，哥哥买了书送你，可好？”

    丹年心下恼火，先是店小二的白眼，又是白衣公子的调笑，正待发作，一直冷眼旁观的紫衣公子上前来，抓住白衣公子向后一带，向丹年赔罪说：“姑娘，在下朋友失礼了，我代他向姑娘道歉。”声音清冽，如同早春的泉水一般清冷。

    白衣公子尤为不满，扯着袖子嚷：“苏允轩，你没见这小娘子喜欢书喜欢的紧又没钱买，我这是怜香惜玉！”

    名为苏允轩的紫衣公子并不理会，转头对丹年淡淡说道：“失礼了，姑娘不要在意。作为补偿，这本书在下买了给姑娘做赔礼。”说罢，身后的小厮会意，掏出一个银角子上前塞给了店小二。

    丹年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下怒火，有钱人家的公子就了不起吗，用得着这么高高在上的态度吗。

    丹年盯了苏允轩一眼，苏允轩俊逸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严肃的面孔，见丹年看向他也没半分变化。

    “不用了。”丹年断然拒绝，从手上褪下沈大夫人给的盘着金龙的碧玉镯子，啪的拍到柜子上，对店小二喝道：“这镯子暂且压在这里，书我拿走了，过会派人来送银子！”

    店小二和碧瑶同时吃了一惊，碧瑶想劝劝小姐，她大字不识一个，在她看来一本破书还要卖二两银子简直就是坑人，自家小姐还要拿镯子当押金，万一那店家回头不认账，可不就亏大了。

    店小二识货的眼力价还是有的，看那镯子就知道价值不菲，够买的上他这一间铺子，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衣公子见丹年不给苏允轩面子，“你，你这小娘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你可知他是谁？”指着苏允轩结结巴巴问道。

    丹年不去理会那白衣公子，这会正在气头上，那苏允轩就是太子殿下还能跟她抢了这书不成？

    见店小二不回话，丹年眉头一挑，问道：“怎么，嫌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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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再遇大眼睛

﻿正待左右为难之际，店老板来了。店小二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连三赶四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书铺老板年约三十，身材瘦长，青衣长衫和手上还沾了些墨汁一眼望去文人风骨尽显，先抬手给了店小二一个爆栗。店老板先看了看门口两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又看了看丹年，接着拱手向丹年行了个礼。

    “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不要介意。”书铺老板说起话来很是礼貌。

    丹年气消了不少，刚才拿镯子抵书也是一时意气之争，现在有人出来做和事老，那是再好不过了。

    丹年敛衽道：“老板客气了。”只此一句，并未多说，眼睛却看着老板，等着他开口。

    店老板看看门口的两尊门神，为首的明显是那紫衣公子，付了钱皱着眉头不发话，这边的小姑娘又不松口。心中哀叹一声做生意的都是孙子，摆正了脸色问道：“姑娘也喜欢林朝阳的字？可有研究？”

    丹年见店老板扯起了书法，便笑道：“林朝阳的字体婉若银钩，源若惊鸾，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生平又喜游历，在他出门游历时的字寄以骋纵横之志，在家赋闲时的字又托以散郁结之怀，虽风格多变，却又自成一家。”

    一番评论说完，站在门口欲走的苏允轩意外的看着丹年，原以为只是一般人家的认得几个字的女孩儿，没想到还有这番见解。

    店老板连连夸赞丹年有见地，问道：“看来姑娘的字一定写的不错了。”丹年不欲让外人知道，便红着脸憨笑道：“哪有，我只粗略认得几个字，关于林朝阳的字，是我哥哥评论的，我记下来了。”

    苏允轩见丹年如此说，有些失望，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白衣公子看他走了，本来还想留下来继续看看热闹，扭头看他走远了，“哎，哎！”喊了两声，不见对方留步，也只得转身追了上去。

    丹年看两个公子走了，嗤笑了一声，扭头对碧瑶说道：“人都走了，还举个拳头干什么？”

    碧瑶这才讪讪的把握紧的小拳头放了下来，丹年暗笑不已，这姑娘比自己大一岁，总以保护者自居，刚那两公子一过来，就举着拳头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店老板见两个贵公子走了，总算送走了门神，对丹年也不甚在意，她要蹭书看就随她去吧，向丹年拱了拱手便急匆匆向内室走去。

    丹年上前去拿起了自己的镯子套在了手上，拿着书叫上碧瑶就要走，店小二急了，“姑娘，你还没付钱！”

    “哦？”丹年回过头，眨着眼睛，“刚才那个死人脸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店小二眼珠一转，刚刚的公子哥已经走了，他也想多捞两个，“你，你不是不要人家帮你付钱吗？”

    丹年白了他一眼，“有人愿意当冤大头替我出钱，我为什么不愿意，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傻啊！”说罢，拉着碧瑶就走了，剩下店小二一个人憋的脸红脖子粗，碧瑶临走时还示威似的冲店小二举了举拳头。

    苦着脸守在马车旁的老郑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满意而归的丹年大小姐，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得眼巴巴的看着丹年上了马车就飞快的赶车往沈府赶去。

    丹年带着碧瑶坐上马车去沈府的时候，沈府这边正上演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风波。

    沈丹荷委委屈屈的坐在梳妆台前，抓着梳子用力磕着台面，眼圈通红，眼泪在眼里面打转。

    沈大夫人在一旁劝道：“好好的，你闹什么小性子呢，都这么大的姑娘了。”

    “娘！”沈丹荷眼泪就掉了下来，“你，你跟爹是存心作践我……”

    沈大夫人脸登时就变了，吩咐丫鬟带上门出去，搂了沈丹荷在怀里，“我的儿啊，你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为什么要请沈丹年过来？她就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丫头罢了。我听说，我听说你们还想让她，想让她给繁哥哥做妾！”

    沈丹荷顾不上羞涩，恼怒之下质问道。

    沈大夫人笑了起来，“我还道是什么事？让她跟着你一起去雍国公家不好吗？你可别以为将来白少爷就娶你一个，况且，雍国公府还没来下聘，你嫁不嫁得成还是未知。”说道这里，沈大夫人严肃了起来。

    “那也不能找那个乡下丫头来作践我！我是沈家嫡出的大小姐，你让一个乡下丫头来……”沈丹荷气急。

    沈大夫人啪的一掌重重拍在梳妆台上，厉声骂道：“你犯什么混！娘为了你好才帮你物色了丹年，人从乡下来的又木愣愣的不懂大宅里的阴私，长相也不如你，将来嫁过去要是生儿育女了孩子还是认你当母亲，白世子也不会放什么心思在她身上。

    难道你想让沈丹芸那个不安分的小贱蹄子跟你去白家？想想她娘那个样，有你的好日子过！”

    沈丹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哽咽道：“娘，我不要繁哥哥娶别人！我从小就喜欢繁哥哥，他娶了我，怎么还能娶别人……”

    沈大夫人叹了口气，重新搂了搂沈丹荷。沈丹荷哭的直打嗝，沈大夫人慢慢抚着她的背顺气，苦涩道：“这种想法，以后万万不可有了。这世上但凡有些权势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要想嫁给白世子，得了他的人和他的荣华富贵，也要做好和别的女人分享他的准备。”

    沈丹荷只是哭着，也不答话。沈大夫人慢慢的拍着沈丹荷，叹道：“娘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的最幸福的女人就是你二婶婶了。你二叔对你二婶，从来没有过二心，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啊！”

    沈丹荷抹着眼泪不屑道：“二叔家有什么好羡慕的，将来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你还没嫁人，你还不懂。唉，赶快去洗洗脸，让丫鬟给你梳头化妆，等会客人就要来了。”沈大夫人吩咐了下，叹口气走了。

    待沈丹荷重新梳洗完毕，又恢复了那个美丽大方的稳重形象，周围的丫鬟也都不敢大声说话，仿佛刚才在房间里失态大哭的女孩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丹年坐车到沈府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了，一早有等候在门口的小丫鬟带着丹年和碧瑶去了后院，老郑坐在马车上等着丹年回来。

    等丹年入到后院，就看到已有了一群华服女孩围着沈丹荷坐在凉亭上，几个女孩摊开纸边笑闹着边沾墨写字。凉亭下面是条曲曲折折的小河道，长满了莲叶，因还未到盛夏时节，未见花苞出现。

    丫鬟上前通报了声，沈丹荷抬起头来扫了丹年一眼，放下笔，等丹年走向前来，才淡淡的向围在她周围的女孩介绍道：“这是我家的一个亲戚，刚从乡下来京城。”

    周围的女孩子看了看丹年，见沈丹荷没怎么把她当回事，以为就是哪个穷亲戚来投奔了，家族大了，各家都有这样的事情，也不以为意，纷纷转过头继续看沈丹荷作诗了。

    碧瑶在后面气的直哆嗦，丹年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下，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欣赏景致，沈府的这个小园子有些江南园林的味道，精致小巧。

    让她有些不明白的是，沈丹荷上次见她时虽然有些高高在上的小姐架子，但态度还算是不错的，怎么这才隔了两天，就成这样了？难道是沈丹芸跟她说了些什么？

    正当丹年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时，看到凉亭另一头也孤零零的坐了一个年岁和她差不多的小姐，正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一身红色的衣裙，更衬得人艳丽如桃花一般。

    见丹年看向她，她也不羞涩，直接走了过来在丹年旁边坐下了。随手拿了两块糕点，递了一块给丹年，丹年也不客气，道了声谢谢接过糕点就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了糕点，大眼睛的漂亮女孩笑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丹年反问道。

    大眼睛女孩撅着嘴，“那群人嫌弃我家是武将出身，粗鲁没文化。她们有什么好的，成日里就会念叨些酸诗，还说我是个草包美人！你一看上去就跟那些只会打扮写酸诗的人不一样。”

    丹年一听，对这个女孩好感倍增，性情纯真又不做作。

    “你怎么不去跟她们吟诗作对啊？”大眼睛女孩好奇的问道。

    “她们又没请我去，我为什么要凑上去啊？”丹年笑道。

    “对！我们才不去凑她们的热闹。”大眼睛女孩仿佛是找到了同盟一般，欢快的笑道。

    “我叫廉清清，你叫我清清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大眼睛女孩对丹年印象一下子就好的不得了，拉着丹年的手问道。

    丹年听这名字有些耳熟，再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当年跟沈钰有了娃娃亲的大眼睛女娃吗！

    看着眼前的“嫂子”，丹年哭笑不得，恍惚中记得廉家是武将世家，想必对边关战事的消息比较灵通。“我叫丹年，你家是武将世家，对边关形势一定很了解吧？”

    “那当然啊！我爹爹就是主管着边境领兵的将领调动的。”清清得意的说道。

    “那现在边境形势如何了？”丹年急切的问道。见清清奇怪的看着自己，丹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爹爹和哥哥都在战场上，我和我娘都很担心他们。”

    清清了然了，同情的看着丹年，苦恼的说道：“我也不清楚，爹爹从来不跟我讲这些的。不过我回去后就能帮你问问，你爹爹哥哥叫什么名字？”

    丹年到这份上也不好隐瞒了，直接说道：“我爹爹名叫沈立言，我哥哥名叫沈钰。拜托你了，一定要帮我问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哥哥叫沈钰？！”清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大叫道。

    凉亭中间的女孩子们被清清惊扰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复尔又聚成一团吃吃的笑，不用看也知道是在笑话她。

    丹年被清清吓了一跳，她吃不准清清到底对他们家是什么态度，看清清的反应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她和沈钰定的婚事。但廉家又是官宦世家，当初是为了报恩的这一说法才订下的口头婚约，他们家根本就不指望廉家会承认这场婚事。

    丹年看向清清时，原本直爽大方的女孩早已是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低声问了句：“你哥真是沈钰？”

    丹年觉得好笑，重重点头道：“我哥真是沈钰。麻烦你帮我问问他和我爹现在在战场上怎么样了。”

    “你哥，你哥他去战场干什么？”这会上，清清方才的爽快大方全不见了，像个害羞小媳妇一般，扯着自己的衣角，扭扭捏捏半天，问了句。

    丹年双手一摊，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他抽疯去战场干什么，好好的举人不做，好好的进士不考，跟着我爹就去了战场，害得我跟我娘成日里担心。”

    清清不赞同了，撅着嘴说道：“我爹说了，大丈夫就应当保家卫国征战沙场，那才是真汉子。朝廷重文轻武那么多年，打仗都没有可以领兵的将领，全都是一群只会吟诗作乐的酸腐文人！你哥做的才是对的。”

    丹年默默擦了把汗，没想到沈钰这么得未来媳妇的待见，清清见丹年不吭声了，以为丹年生气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说好不容易交了丹年这么个朋友，一定要帮丹年打探到底。

    丹年有心逗她，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跟你又不熟，跟你家也没什么关系。”

    清清急了，“谁说你家跟我家没关系？你哥他……”丹年一副茫然状，追问道：“我哥他怎么了？”

    清清一跺脚，说道：“这个你别管，我一定帮你打探好消息！你住哪里，明天我让管家接你到我家来玩。”

    丹年盘算着去了清清家里说不定能碰到清清的父亲，肯定能问到些什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清清拉着丹年开心不已。

    这会上沈丹芸和大嫂许氏进了凉亭来，见丹年和清清两个人坐在一边又不合群，便要带两人一起去沈丹芸住处坐坐，丹年见她热情邀请，沈丹荷对自己又不理睬，便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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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宴无好宴

﻿丹年和清清跟着沈丹芸和许氏到了沈丹芸居住的兰芸院，一路上许氏依旧是低头不吭声，偶尔抬头含笑看看她们。沈丹芸则像女主人一样，介绍着沿路院子里的景致草木。

    丹年实在觉得奇怪，照理来说，许氏才是沈家大房的嫡长媳妇，将来也是沈家大房的实际当家人，怎么如此唯唯诺诺，小心谨慎，还不如身为庶女的沈丹芸。

    丹年按捺下心中的疑问，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听着前面沈丹芸介绍着各个院子，这毕竟是大伯家的家务事，知道多了没什么好处。

    沈丹芸住的地方稍微小了一点，但布置的相当精巧，丹年看花厅里的物件件件都不是凡品，看来沈丹芸虽是庶女，也是颇受宠爱的。

    沈丹芸屏退了左右丫鬟，笑道：“这群下人盯着我们说话，多没意思！”

    丹年猜不透她想要干什么，沈丹芸拿出一副竹牌要四个人玩，丹年推笑自己没玩过，不会玩。沈丹芸也爽快，说不会玩就改聊天吧，一个劲的问大姐今天都跟丹年说了些什么。

    丹年心下警觉，沈丹芸这人无利不起早，前几天还对自己充满了鄙视，今天就变得如此热情，相反的是沈丹荷的态度，先是热情后而冷淡，丹年肯定，这家人瞒着自己有小动作。

    丹年笑道：“大姐忙着招待那些小姐，让我在一旁自己玩。”

    沈丹芸不死心，急忙问道：“她就没跟你说些别的什么？”见丹年奇怪的看着她，沈丹芸讪笑道：“我是想着大姐处事一向周全，怎么把丹年妹妹叫过来了却又冷落了妹妹。”

    丹年笑笑，“许是大姐姐太忙了，都是自家亲戚，哪里用得着特意招待。”

    沈丹芸有了台阶下，立刻笑着附和道：“还是丹年妹妹懂事，从小在外长大的就是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又转头跟清清解释说：“廉小姐还不知道吧，我这个妹妹一直住在乡下，前些日子刚来京城，住在我家一个别院里，还是第一次见外人呢。”

    廉清清对丹年充满了好感，此时见沈丹芸用这种语气说丹年，撇撇嘴说道：“沈二小姐家的房子可真金贵，给亲戚住了还要特意拿出来说道一番。”

    沈丹芸没想到廉清清这么不给她面子，讨了个没趣，艳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脸色变了几变，“廉小姐说笑了，丹年是我妹妹，我们两家感情不错，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丹年在沈丹芸看不到的地方笑着朝廉清清眨了眨眼睛，算是谢过，廉清清也会意一笑。

    沈丹芸刚想转移话题把这个尴尬给打个哈哈遮过去，就听到帘子外有小丫鬟怯生生的通报：“二小姐，大奶奶说要开席了，请您和大少奶奶带二位小姐过去。”

    沈丹芸站起身来笑道：“既是母亲催促了，总不好让一堆人等着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说罢就要拉着廉清清向前走。

    廉清清是个纯真直爽的女孩，拉着丹年的手就从沈丹芸面前走过去了，不顾身后沈丹芸发青的脸色，跟丹年咬着耳朵，“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不过是个庶女，装什么装！”

    到了沈大夫人院子里的花厅，屏风隔间里两桌席面上已经坐上了小姐和太太们，沈丹荷正领着两桌人吃些点心茶水。

    沈大夫人站在花厅外看着沈丹芸一行人姗姗来迟，丹年先让清清进了花厅，自己留下来跟大伯母打招呼。

    沈大夫人看着丹年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衬着小脸也颇为清秀。沈大夫人很是满意，转头看向许氏时目光严厉起来，低声骂道：“你也是个没记性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跟着几个妹妹一起胡闹，耽误了贵客的饭点你担待的起么！这可不是你在家做闺女的时候了！”

    几句话下来，许氏眼圈已然红了，嗫嚅说不出话来，丹年万没想到沈大夫人如此不给许氏留脸面，沈丹芸像是见惯了这场面，低着头不吭声，嘴角却弯了起来，许氏也真是个可怜人。

    见沈大夫人还想骂两句，丹年忙拉着沈大夫人的手撒娇道：“大伯母，是我和清清要嫂子陪我们玩竹牌的，我太笨了不会玩，缠着嫂子教了好多遍也没学会，丫鬟来催了几遍我都给推回去了。”

    沈大夫人看了许氏一眼，见丹年如此说了，也笑道：“想学竹牌还不容易，等闲了大伯母亲自教你。”说罢，沈丹芸连忙上前去搀扶住了沈大夫人，一行人进了花厅，丹年听到身后许氏一声几不可闻的“谢谢”。

    到了花厅，沈大夫人拉着丹年坐她旁边，沈大夫人那一桌坐满了贵妇人，向众人介绍说这是沈家老二的小姐，众人附和夸奖了丹年一番。

    坐在丹年左手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上下的夫人，一脸和气的笑容，拉着丹年的手亲热的问多大了，平时喜欢做什么，可读过书？丹年隐约觉得怪异，这人问的太多太详细了点。丹年低着头谨慎说自己没读过书，只认得几个字。

    那和善妇人甚是满意，沈大夫人看到了她满意的笑脸，心下知道了她的态度，向丹年介绍说：“这是雍国公二房家的杜夫人，跟我们家是亲戚，你奶奶的二姐就是二房家的老太太，论辈分，你得叫她一声伯母。”

    丹年被这几层关系绕的直晕，按照沈大夫人的指示站起来端了杯酒给杜夫人，叫了声伯母，算是把关系给认了下来。

    丹年原想的是边境战事如此激烈，她来肯定能探听到不少消息。可让她失望的是，席间那些贵妇小姐们所说的，不是京城出了什么好玩好看的东西，就是东家的小姐嫁了西家的公子的八卦。

    丹年心中焦急，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清清的父亲说的极是，大昭朝经历了这么多年重文轻武，京城里的贵族们丝毫不担心边境上的战事，只要战火没烧到京城，他们就可以继续寻欢作乐。

    吃完饭，沈大夫人在后院叫人搭起了戏台，请杜夫人点戏，丹年看得出来这群人当中杜夫人地位最高。

    趁着点戏和搭戏台的功夫，丹年跟沈大夫人悄声说要去净房，沈大夫人忙着跟杜夫人说话，摆摆手就让她去了。

    丹年刚走出门，就被许氏叫住了，许氏喘着气追出来，“妹妹你对家里不熟悉，我带你过去好了。”

    从净房出来后，丹年见许氏几次欲言又止，猜许氏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小声说道：“嫂子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许氏看这会后院基本没人，便急急的拉着丹年走到花园里，刚要张口说话，丹年笑道：“可是秘密的话，不能让人知道？”

    许氏小声道：“当然是秘密的话……”

    丹年拉着许氏出了花园到了一片开阔地，“嫂子，说秘密的话呢要到开阔的地方才行，越隐蔽的地方你越看不到周围有没有人啊！”

    许氏脸上一红，嗫嚅道：“我是考虑不周全……”

    丹年看不得她动不动就说自己不好，打断了她的话，打趣道：“嫂子，到底有什么事，把妹妹的胃口吊的老高，又不说！”

    许氏看周围没人，小声的说道：“丹年妹妹，我昨天去母亲院子里请安，偷偷听到母亲和朱妈妈商议把你作为大小姐的陪嫁，送给雍国公家的大少爷做妾！”

    丹年听完，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降到自己头上，她不敢相信，瞪着许氏，“不可能的，不可能啊！他们又不是我爹娘，凭什么……”

    许氏见丹年不听信自己的，急了，“我干嘛要骗你，本来他们打算是让二妹妹跟着大小姐去的，可眼下你来了，二妹妹又不服管束，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丹年觉得手脚冰冷，她在沈立言一家的宠爱下活到了这么大，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当成货物一样送给人做妾！

    这么说来，沈丹荷对自己的冷淡，沈丹芸对自己的热络，今天杜夫人来的目的就是来相看她的，前因后果她都清楚了，就仿佛是凭空多出了把悬在头顶的刀一样让她心神不宁。

    丹年转身就想跑去前院，许氏一把拉住了她，焦急的说：“丹年妹妹，你现在可不能去啊！”

    丹年被许氏一拉，脑子清醒了许多，定了定神，问道：“我父兄都在边境，他们如何能做主我的婚事？”

    许氏怜悯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我不清楚，可听人说边境的战事我们赢的希望不大，据说。”

    许氏更加压低了声音，“太后和皇后想要除掉大皇子，让大皇子作为总帅领兵去了边境，粮草军饷扣着不发，就等着战败的大皇子被勒斥人杀了，就算有命回来也要治他打了败仗的罪！”

    丹年听的心底涌起一阵寒气，“那我爹，我哥哥……”

    许氏摇摇头，“我不知道，要是有命回来最好。”见丹年神色恻然，复尔劝慰道：“丹年妹妹，你先想好出路，要是你愿意跟着大小姐去雍国公家也不错，至少锦衣玉食……”

    还未说完，丹年就打断了许氏的话：“谢谢嫂子你告知我这些，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要是有机会，我再报答你吧。”丹年觉得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得许了个空头承诺给许氏。

    许氏叹了口气，见丹年脸色如常，便拉着丹年小跑去了戏台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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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巧遇赵福

﻿丹年从后院出来，沈大夫人亲热的向丹年招手，拉着丹年坐在她和杜夫人中间。戏台子上已经开唱了，杜夫人问丹年有没有看过这出戏，丹年勉强笑笑，说自小在乡下，只看过几场社戏。

    杜夫人便热切的给丹年讲起了戏，说这折子戏唱的是一个少爷进京赶考，同家仆失散，困窘之际遇到了两位好心的姐妹，助他进京考中了状元，也成就了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话。

    若是没有许氏对她的一番提点，丹年兴许也就顺着杜夫人的话说过去了。现如今听到“娥皇女英”，丹年就一阵恶心，她从来想不明白为什么古代人会把姐妹共侍一夫看做是佳话。

    见丹年低头不做声，杜夫人只当丹年是小姑娘，听到婚嫁之事就害羞，意味深长的笑着拍了拍丹年的手。

    丹年看着戏台坐如针毡，她总觉得一旁的沈大夫人和杜夫人对她话里有话，另有所指。幸而戏台终于落幕，戏子们也都拥到到台上谢幕，说些吉利话，无非是恭祝福寿安康之类的。

    沈大夫人听的高兴，挑了演旦角的两个男子赏赐了几百个大钱，喜得一群人三跪九叩后下去了。

    丹年逮到一个空子，向沈大夫人告罪说自己出来很久了，怕娘亲一个人在家担心，想回去了。

    沈大夫人看了看一旁和几个夫人小姐谈笑的杜夫人，微微有些不悦，“怎么，你来伯母这里，你娘还担心什么？”

    丹年赔笑道：“大伯母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只是我父兄不在家，我娘一个人闷的很，我又从来没离过她。”

    沈大夫人听了这话脸色稍霁，杜夫人也已经见过丹年了，便点头同意了，见杜夫人正和其他人说的高兴，瞅了个空子让丹年上前去告辞才放丹年回去。

    丹年去门房处叫了碧瑶，坐上马车后摩挲着林朝阳札记古旧的封皮，心里咚咚跳个不停，碧瑶见丹年脸色发白，着急不已，丹年推说自己站久了的缘故，低下头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眼下父亲和哥哥还在战场，虽然父亲只是选武司郎中，可如果战死沙场肯定会有阵亡通知书之类的，既然什么消息都没有，那就说明暂时父兄是无恙的。

    只要父兄无事，大伯一家便不好开口做主自己的婚事，一想到大伯母那点龌龊心思，丹年就呕的慌。那沈丹荷往常一副慈善长姐模样，这会上知道自己要跟她抢男人，立刻就是一副尖酸嘴脸，连装都不屑于装。

    丹年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母亲自从父亲和沈钰走了之后，都没睡过好觉，白天里也没精神，晚上一有风吹草动就惊的无法再入睡。丹年一连陪了她好几晚上，大伯家的这点心思不能告诉母亲，平白给她添烦心的事。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打断了丹年的沉思。马车外的老郑冲马车内说道：“小姐，前方道路堵住了，我们是等一会还是绕行？”

    丹年将帘子撩开一条缝，从侧面只看到前方停了两三辆马车，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一个个屏住呼吸踮着脚往里看，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碧瑶也看到了，说道：“小姐你不知道，这肯定是京城哪家的贵胄们的公子哥们又打了起来，叫上了下人们助阵，又有一群看热闹的人看哪家公子能打的赢。”

    说起京城贵胄，丹年就回想起上午遇到的两个公子，一个流里流气，一个目中无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绕路吧。”丹年淡淡吩咐了一声，放下了帘子。

    老郑却犹豫了起来，低声道：“小姐有所不知，要是绕路的话得经过城北的一条道，那边做小生意的人多乞丐也多，您身份尊贵……”

    丹年听明白了老郑的担忧，无非是怕那边人多手杂，出了什么事情降罪到他头上。再撩开帘子，还是一副水泄不通的样子，梅姨和碧瑶以前一直是在城北生活，想来只是乱了点，皇城脚下还能出什么事？

    丹年心中烦闷，直接跟老郑吩咐：“绕路吧，难不成大白天的有老虎吃人？！”

    老郑一早领教过丹年的脾气，听丹年语气不耐烦了，慌忙应了。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老郑调转车头慢慢往前驶去。

    这时丹年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孙公子，方才安恭已经说明了以前与你只是误会，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冷清的音色特色无比，丹年想不听出来都难。

    刷的掀开帘子，丹年就看到人群正中上午那个紫衣公子苏允轩抿唇背手而立，依旧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身后躲着白衣胖脸公子。

    对面的一个身穿墨蓝色锦衫的公子背对着丹年，叉着腰骂道：“误会？那成啊，你让唐安恭给我磕三个头，再把那小秋红送到小爷床上去，小爷就饶了他！”

    躲在苏允轩身后的唐安恭不乐意了，指着那公子骂道：“孙易晟，你不讲理，那小秋红拍卖初夜，你竞价不过我，还有脸来闹！”

    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对着人群中的三位公子指指点点，丹年看到苏允轩眉头皱的更深了，垂在一旁的拳头也捏了起来，一副生气的样子。

    不知为何，看到苏允轩生气丹年就开心的不得了，苏允轩察觉到了丹年的视线，抬头看过来，丹年来不及放下帘子，笑的幸灾乐祸时被看了个正着。

    丹年也不躲闪，拿过上午苏允轩付款的那本林朝阳的书法札记，得意的拿出来晃了晃，随即又一把放下了帘子，不去看苏允轩是什么反应，只催老郑快驾车离开。

    到了城北的街道上，丹年好奇，将帘子掀开了一条缝，这里就像是大的农贸批发市场，虽然已经是下午时分，依然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丹年注意观察了下，也不完全是像老郑所说的那样，大部分人都是穿着体面的掌柜，身后跟着数个挑夫，像是来采购物品的，还有一些露天的小吃摊位，很多掌柜打扮的人都在摊位上随便买些东西填肚子，生意很是火爆。

    丹年正待要放下车窗上的帘子，瞥见了马车对面一个摆摊卖草鞋的，别的摊位上都是人来人往，唯独他的是门可罗雀。

    待那人抬起头来，丹年惊疑不已，这人分明就是当初卖地给他们家的赵福！

    丹年叫老郑停下了马车，这赵福自从卖地给他们家后，还来过沈家庄几次，知府家在沈家庄附近置过一个庄子，赵福经常过去收租。是以丹年还记得他的长相。

    眼前的人又黑又瘦，衣衫褴褛，半份瞧不出来当年知府管家的风采。丹年不甚确定，叫过老郑，让他去问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老郑虽心下有异，也不敢违逆了丹年，跑过去问了来回丹年：“小姐，那卖草鞋的汉子说他叫赵福。”

    丹年心下了然，看来定是他没错了，只是不知为何会沦落到了京城街头卖草鞋。“你去叫他来，我有话问他。”

    老郑抬头看了看丹年，丹年也不吭声就看着他，老郑只得再去叫了那人过来。丹年心下恼恨，这老郑太不把自己家人当回事了。

    赵福有些疑惑，怕有人偷了他的草鞋，将所有草鞋都挂到脖子上，来到了马车前。

    碧瑶掀开车帘，赵福就看到了端坐在马车里的丹年。

    “赵先生，你可还记得我？”丹年含笑问道。

    “记得，您是沈大官人的小姐。想不到您还记得我。”赵福搓着手说道。

    “你不是在知府大人家做管事吗？怎么来了京城？”

    赵福叹了口气，“知府大人家被查抄了，家里的下人都被官府发卖了。我因着大人开恩，前几年放了卖身契出来，攒下的钱财都被抄没了，无家可归，一路编草鞋到了京城。”

    丹年有些疑惑，“那大全子不是你外甥吗？”

    赵福低下头去，“小姐，我原本是风光的管事，现如今……我哪有脸面去投奔外甥。”

    丹年心下了然，这大全子一家可不是会发善心收留一贫如洗的舅父的，赵福估计也是明白这些，犯不着上门自讨没趣。

    不过，丹年在意的是赵福的另一重身份，他为知府家打理家业数十年，又无家可归，正是顶替不安分的老郑的上好人选。

    思及此，丹年笑意更深了，“赵先生，我家现住在城西梨花巷子里，明天一早你来我家坐坐。”

    见赵福想要推辞，丹年抬手制止住了，眨眨眼睛说道：“赵先生上京城恐怕不只是为了讨口饭吃吧，家父现在有了官职，大伯是内阁大员，算起来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要有什么事情，说出来看看，我们也能帮的上忙。”

    赵福愣了下，谢过了丹年，约好明天上午就去丹年家里拜访。碧瑶放下车帘，老郑驾车走了，剩下赵福愣愣的看着马车，过了好一会，才欣喜狂奔，仰头大笑：“老爷，有门路了，有希望了！”

    丹年回到家里，慧娘忙问在大伯母家怎么样，丹年怕慧娘操心，含糊带过去了，只说大伯母家的戏唱的很好。

    慧娘不明所以，跟梅姨笑说丹年小时候吵着要去看戏，等社戏开了，没看一会有觉得无聊吵着要走，现在看戏倒入了迷。

    丹年趁慧娘高兴，跟慧娘说了今天遇到赵福的事情，慧娘一听丹年要赵福进他们家，有些不悦，“丹年，现在你爹和你哥哥都不在家，怎好让一个男子进门？”

    “娘，他做给知府管了多年的钱粮，我们跟他打过交道，又知根知底。如今我们正缺人手，那老郑，着实不是我们的人啊！”丹年劝了半天，慧娘也只得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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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一拍即合

﻿第二天一早，丹年在堂屋里练字，慧娘陪在一边看着，就听得郑婆子来报说是有个自称是赵福的人来找小姐和夫人。

    丹年让碧瑶收拾了笔墨纸张，接过慧娘递过来的毛巾擦去了手上的墨汁，这才吩咐郑婆子把人叫进来。

    赵福昨日夜里估计是收拾了一番，衣服虽然破旧，但也干净整齐，胡子也是刮过的，比起昨日里那落魄的样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丹年很满意赵福的态度，回想起前世，哪个真心求职的人不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说明他内心还是想积极向上的。

    丹年侍立在慧娘身后，赵福向慧娘说了自己的情况，慧娘叹道：“也是可怜见的。”摩挲着茶杯不再说话。

    赵福有些急了，不自觉目光就看向了丹年。丹年见母亲不答话，知道是要让自己决定了。

    “赵先生，你来京城的目的是什么？”丹年也不多跟他废话，能用就用，不能用趁早踢走。

    赵福迟疑了一下，四十多岁的汉子抹了把脸，痛声道：“我家老爷是被冤枉的，我为老爷管了那么多年钱粮，老爷的每一笔钱我都知道来历。不能说老爷为官清廉，可判老爷入狱的那一笔银子，老爷确实没收过。”

    “所以，你想为你主人平反？”丹年问道，要真是这样她就要好好再考虑下了，复仇伸冤什么的，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没有，老爷本身也贪过不少，判他入狱也不算亏了，官场上的事我没那个能耐参合。可老爷有个嫡出的大小姐，从小视为珍宝的，被发卖到了京城教坊做了……我就想把小姐赎出来，替她找户好人家嫁了，也算还了老爷的恩情。”赵福解释说。

    丹年看着赵福，赵福也一脸坦然，入了教坊就是官妓，比不得私营的窑子，想要赎人出来，若是没有关系，那可是一大笔银子。

    丹年心思一动，这赵福本性倒是纯善之人，大家所求都是银子，何乐而不为？

    “赵先生，我们这里缺一个管事，打理生意，你可愿意来？若是生意好，不过两年，你便能攒够了赎人的钱。”丹年开始给赵福画大饼。

    赵福一听，跪地拜道：“若是能让在下攒够了赎小姐的钱报了恩，在下愿意给丹年小姐做牛做马。”

    慧娘暗自将惊疑压在心底，他们家哪里来的生意，不过丹年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慧娘静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丹年笑道：“做牛做马就不必了，往后你在我家做事就是我们沈家的人，切不可再提你家小姐你家老爷之类的了，免得人误会。”

    丹年所顾虑的是，万一将来做生意，赵福顺口说了他家小姐在教坊，别人误以为是丹年，名声可就越描越黑了。

    赵福慌忙再次拜倒，一再说自己以后定当注意，便迟疑的问需要他做些什么。

    丹年让碧瑶搬过一个小杌子给赵福坐下，商议道：“赵先生，昨日我经过城北，那里一条街上来来往往的不像是穷人，倒像是店铺的掌柜。”

    赵福答道：“那里是大昭整个北方的货品集散地，来来往往的都是搞批发的大商人掌柜的，别看地方差，交易的钱财份额可不少。”

    丹年心中的预想逐渐有些成形了，渐渐有些兴奋起来，“赵先生，这些商人大老远的从外地跑来，必是要在市场上采买上一天才回去，我瞧着那条街上连个像样点的饭店都没有。那些大商人大掌柜，也只能跟挑夫一样吃路边摊。若是我们能开家物美价廉的饭馆，你说可行不可行？”

    赵福听完丹年的分析，兴奋的直拍腿，“小姐真是高明，我在那里观察了好久，觉得开家中档饭馆肯定不错，只可惜没本钱也没关系。”

    “如此甚好，赵先生，我父兄不在家，只我和母亲两个，不方便出面，找铺面找厨师就麻烦你了，前院还有空余房屋，若是不嫌弃，你就住下。置办铺面时若是有人问起东家的身份，你只管说是内阁大员的亲戚就好。”丹年打定了主意要借大伯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赵福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正要告辞了出门办事，丹年又叫住了他。

    丹年笑意更深，“赵先生，你既然来了我家，自然就要一心一意，若是赚了钱自当少不了你的，若是赔了钱就算我们家的，工钱我们照出。不过，这期间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家小姐我大概也能查的出是哪一位。”

    赵福看着眼前眨巴着眼睛的漂亮小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寒气，跪地沉声道：“小姐看得起赵福，赵福定当竭尽全力。”

    丹年满意的笑了，有些人，不需要说太多他就明白。况且，丹年也不打算把财务交给赵福看管，碧瑶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从小走街串巷卖豆腐，账算的门儿精，放着这样的人才去当丫鬟，也太委屈她了。

    赵福领了命，立刻就奔到城北去找合适的铺面了。慧娘看着丹年神色颇为担忧，丹年明白慧娘的顾虑，可眼下家里实在是缺钱，慧娘把大面值的银钱都交给沈钰带走了。

    丹年不怪慧娘，战场上普通将领是生是死完全在长官的一念之间。若是这些钱给了沈立言的上级，能在战场调动上照顾下沈立言，哪怕是把整个家当上，丹年也没有任何意见。

    可现如今，她也要为沈立言回不来做准备了，房子不能一直住着大伯家的，老郑一家也早就想打发回去了。要是父亲真的回不来，她们娘俩以后的日子绝对不能依靠沈家大房，否则，被沈家大房送去当妾只能是她唯一的选择。

    慧娘想必是深知这点，对于丹年要买店铺做生意的事情，一点也不反对。慧娘知道丹年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又分析的条条有理，自然是让丹年拿主意。

    下午临到傍晚，赵福才回来，跑的满脸是汗，跟丹年和慧娘说铺子找好了两个店铺，就等明天丹年去看了拿主意。

    这市场丹年仔细问过了赵福，出来摆摊卖货的人居多，几乎要把丈许长的街道堵严实了，最重要的是要价便宜，开店铺生意反倒不如门外摆摊的。要是碰上不会经营的，能保的住本钱就不错了，店铺价格也不会太贵。

    下午的时候丹年和慧娘商量了一下午，对饭店的格局有了计较。想参考前世那些窗明几净的快餐店，走套餐和快餐的路线来招待那些来来往往做生意的商人，既有档次又实惠，客流一多，赚钱的事情轻而易举。

    第二天，丹年就让赵福驾了车带着她和碧瑶去了城北市场，老郑和老郑婆子在一旁瞠目结舌，老郑连忙拦住马车，明里暗里说赵福这人靠不住。

    慧娘从院子里出来，笑眯眯的跟老郑说道：“老郑啊，丹年不放心我老婆子一个人在家，你可得好好看家。若是闲的不耐烦了，就回大哥家里吧，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大佛。”说完，也不管老郑那青红交加的脸色，吩咐赵福驾着马车赶紧走别耽误了正事。

    丹年将两家店铺都看过了，两家店老板对丹年一个女孩子做主买店铺很是惊奇，丹年对外解释说家里父兄在衙门当值，生意场上不便出面。

    丹年很满意其中一间铺子，店面很大，窗户开的也多，改成饭店大堂很容易。丹年有意无意透露了家里和内阁大员沈立非有着牢不可破的亲戚关系后，老板立刻态度就变了。

    老板原本是打算开价两百两银子，把整个店铺连同店铺后面的小院给卖了，丹年盘算了半天，她吃不准家里还有多少钱，不够的话，卖了老太太给的首饰和大伯母给的镯子，肯定没问题。

    还未等到丹年答话，赵福先上前去了，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把老板拉到一边去谈起了价钱，老板急着卖了店铺回老家，方才见主事的小姐听了价格不吭声，以为是嫌贵了，这会赵福又压了压价钱，终于是一百五十两成交。

    丹年没想到赵福能耐挺多，赞许的看了赵福一眼，看来真是捡到宝了。

    赵福先带着丹年和碧瑶回家取了银子，慧娘从床头上锁的小柜子里取出了家里剩下的银钱，上称称了，约莫一百六七十两，丹年当即带了一百五十两和另外一些散碎大钱去了。

    当下赵福就带着丹年和店老板，去京城衙门立了店铺转卖的字据，地契，也顺便立了赵福的卖身契。零散十几个大钱，丹年给了立契约的官衙里的小书记员，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找他来说话。

    丹年考虑了一会，地契和赵福卖身契上的主家都写的是慧娘的名字，无论如何，她欠这一家的太多，无论怎么补偿都不为过。

    晚上吃完饭，赵福说他这段时间认识了几个年轻后生，都是老实能干的，平时在市场上帮来拿货的商人挑担子挣口饭吃，可以找他们来当店小二，管饭吃就行。

    饭店师傅方面，丹年和慧娘商量了下，暂时让梅姨去做饭，梅姨手艺不错。她也没打算往高端方向发展，家常几个大锅菜，跟前世的中式快餐店一样，一份米饭一个大钱，两个馒头一个大钱，一个素菜两个大钱，荤菜四个大钱。

    这些商人挑夫采买干活很累，只要菜的油水足，分量够，肯定不愁客源。

    丹年和慧娘跟赵福讲了下自己的构想，与赵福也是一拍即合。丹年跑出去了一天，慧娘见买店铺的大事办完了，便把剩下的事交给了赵福梅姨和碧瑶，坚决不允许丹年再出面做生意了。

    慧娘觉得让丹年骨子里是金枝玉叶，要她出面买店铺已是万不得已，丹年拗不过慧娘，也只得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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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边关告急

﻿丹年放心的把饭馆剩下的事情丢给了赵福，自己也乐得当一个甩手掌柜，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甚是劳累，就在丹年睡的正香的时候，碧瑶来敲门了，说外面有个姓廉的小姐来找她。

    丹年本来是有气无力的，突然听到是廉清清来找她，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连三赶四的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廉清清一脸焦急的在堂屋等着她。

    天才蒙蒙亮，丹年搞不清楚清清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家，还未等丹年发问，清清就一把拉住丹年，附在丹年耳边悄声说道：“丹年，不好了！昨天夜里，我听我爹说，边关告急了！”

    丹年大吃一惊，拉着清清就跑到自己房间里关上房门，两个女孩坐到了一起，丹年问道：“清清，你莫急，说说是怎么回事。”

    清清深吸了口气，“我昨天夜里睡不着，就想跑到我爹的书房去拿我爹的剑玩。结果听到我爹在书房里跟我爷爷说，现在边境上的木奇镇正被勒斥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驻守木奇镇的人正是你爹沈立言！”

    丹年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停的往下沉，“不会的吧，我爹只是个小官，这么重要的边镇怎么会让他来守……”

    清清急了，“是真的，总兵已经战死了，大皇子也早就受了重伤不能动弹了，现在是你爹暂时带领军队。我爹说，粮草已经断了两天了！”

    “断了？！”丹年跳了起来，手脚发凉，“朝廷干什么的，为什么断了粮草不补充？这群人究竟……”丹年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要尖叫起来，清清赶快上去捂住了丹年的嘴。

    “你小声一点，这是机密，传出去要杀头的！”清清一脸紧张，“还有，我爹说战事快结束了。”

    “为什么？不还在打吗？”丹年不自觉的又提高了音量。

    “我爹和我爷爷分析说，这是太后和皇后要除掉大皇子，大皇子不是皇后生的，跟雍国公不是一条心，故意派大皇子出征，不给粮草，要么饿死，要么被勒斥人攻进城杀死！”清清小声说道。

    丹年不想理会这些皇室争端，她只想知道如何让沈立言脱困。“那粮草呢，粮草谁在管？”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是你知道了粮草是谁在调动，也没办法啊，你还能改变皇家人的决定吗？”

    丹年颓然坐到了椅子上，清清看着丹年有些于心不忍，拉着丹年的手说：“丹年，我要赶快回去了。我爷爷和爹爹听说我认识你，就不让我再跟你来往了。可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么多年来，我也就交了你一个朋友。我得先走了，不然等会娘该发现我不在家里了。”

    丹年抱了抱清清，她已经很感激清清来给她报信了，叫来了碧瑶送清清出门。丹年长吸了一口气，转身跑到前院，咚咚咚砸起了老郑的房门。

    老郑慌忙起床开门，看是丹年在敲门，气势上就先低了一截，讨好的笑道：“丹年小姐，这么早，你这是……”

    “备车，我要去大伯家里。”丹年沉声吩咐道。

    老郑见丹年不像是在开玩笑，赶紧赶了马车出来。丹年嘱咐碧瑶在母亲起床后告诉母亲去了大伯家。

    在丹年催促下，老郑驾着马车一路狂奔，赶在了沈家大爷上朝前到了沈府。

    顾不得门房通报，丹年就冲进了沈家大厅，沈立非正好在大厅，丫鬟们服侍他穿繁重的朝服。

    见丹年急的满脸通红的闯了进来，沈立非微微有些惊讶不满，“丹年，你这是做什么？”

    “大伯，我爹他现在是不是被勒斥人围住了，还断了粮？”丹年不跟他客气，直接问道，她笃定沈立非肯定知道。

    果然，沈立非先是一愣，接着笑道：“丹年啊，战场形势多变，小道消息是不可信的。”

    丹年看他在打马虎眼，就知道这事他肯定知道，忍下怒气，丹年好声求道：“大伯，我爹生死危在旦夕，粮草不足他还如何打的赢仗？大伯，我爹是您的亲兄弟，您能不能帮他把粮草要了来，打赢了仗，您脸上也有光啊！”

    沈立非摸着打理的顺滑的胡子笑了起来，“丹年，你还小，在乡下呆久了就异想天开了。朝中的关系错综复杂，粮草这种军资，可不是你去求就能求的下来的。掌管户部粮草的苏晋田苏大人，为人最是刚直，想从他手里要粮草，比登天还难啊！”

    丹年几近于屈辱的听着沈立非如同谈论八卦一般的语气来谈论她父亲的生死，正当她想一走了之时，听到了盘绕在她脑海多年的一个人名：“苏晋田”，这不正是当年狠心拿她去换了太子遗孤的亲生爹爹吗！

    丹年生生停下了转身要走的脚步，问道：“大伯，若是苏大人同意开仓放粮，是不是爹爹就能解围了？”

    沈立非皱着眉头道：“丹年，这不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家该管的。你爹就算是有了什么不测，大伯也会照顾你的。我该上早朝了，你也赶快回家去吧。”

    丹年见沈立非开始逐客了，也问不出来什么，胡乱行了个礼就匆匆出了沈府。

    停留在沈府侧门等她的老郑见丹年出来了才放下了一颗心，早晨看丹年怒气冲冲往沈府里走，他一颗心就提的老高，生怕惹大爷生气了祸连到自己。

    正待说话，丹年劈头就问了一句：“你可知户部苏晋田大人的住址？”

    “小人知道，可是……”老郑愈发琢磨不透这位原本看起来木木的小姐的想法了。

    “没什么可是，快带我去！”丹年不耐烦的甩手道。

    马车嗒嗒的行走在青石板路上，一步步就像敲击在丹年的心里，丹年从未想过自己与亲生父亲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会面，他会不会认下自己，会不会帮沈立言，还有那个如花一般温柔的玉娘，她可还好。

    到了苏府门口，天已大亮，门房打着哈欠来回看了青衫布裙的丹年好几眼，甩了句：“老爷上朝去了。”便让丹年在侧门处的小巷子里等着，要是大人回来了，他再去通报。

    丹年坐在马车里，心急如焚，多等一刻钟，父亲那边就多一份凶险。眼见时间已到了中午，还不见门房前来找她，丹年坐不住了，跳下马车，就问那门房可有向他家老爷通报有人找他。

    门房以为丹年早走了，冷不防看到丹年来质问他，不耐烦道：“我家老爷身居要职，一天到晚要见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想见我家老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家老爷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丹年忍住怒气，掏出了几个大钱塞到门房手里，低声好气的说道：“这位大哥，还劳烦您通报一声，小女子确实有极其要紧的事要见苏大人。”

    门房晃了晃手里的钱，哼了一声，颇为不满的说道：“等着吧！”说完，就进门关上了大门。

    丹年左等右等，依然不见人来，料想这门房定是拿了她的钱却不办事，急恼之下，丹年上前就拍起了大门，大声喝道：“开门！开门！”

    门房在门里面刷的把门打开了，见又是丹年，怒斥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敢到我们苏府来撒泼！活的不耐烦了是吧，看我不把你绑送到衙门，治你个对朝廷命官不敬之罪！”

    丹年面无惧色，一手撑着门不让门房关上，沉声道：“你到是好，收了我的钱又不通报，可让我跟苏大人说说苏府还养了这样的刁奴！”

    门房一副痞样，“嘿，小娘子口气不小，你先见得到我家大人再说吧！”

    丹年盯着门房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打定主意硬闯也要闯进去，门房被盯的有些悚然，不自在的说道：“你赶紧走，我就放你一马，不然就找巡查御史来治你的罪！”说着就要关门，未料丹年一手死命撑在门上，门房想关一时半会却也关不上。

    “这是在干什么？”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丹年背后传来了一声清冷的质问。

    丹年听这声音耳熟，扭头一看，正是前日碰到的紫衣公子苏允轩，标志性的皱眉严肃表情，今日穿了件玄色长衫，更衬的他面色清冷。

    门房一看到来人，立刻摇身变成了忠犬，巴巴跑到那人身后告状，指着丹年说道：“少爷，那个疯女人吵着要见老爷，我不让她进门，她就要闹事！”

    苏允轩看向丹年，认出来丹年后说道：“姑娘，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还是赶快回去吧。”

    “你是苏晋田的儿子？”丹年感到自己想要发笑。

    苏允轩皱着眉头背手而立，“家父正是苏晋田。”

    丹年几乎要笑出声来，眼前严肃俊逸的少年居然就是十几年前和她互换的太子遗孤！

    “哈哈哈哈，还真是，熟人相见啊！”丹年看着苏允轩笑的直不起腰来，苏允轩看着兀自笑的开心的丹年，不可置否的抿着唇，说道：“姑娘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丹年看着他抿唇皱眉的俊颜，恶作剧之心顿起。丹年学着他的样子，背手走到苏允轩身边，垫起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请苏少爷转告苏晋田。”

    丹年满意的看到眼前俊逸的少年脸红到了脖子根，垫着脚继续悄声说道：“就告诉他说，十五年前被他扔掉的孩子回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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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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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苏府求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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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年放心的把饭馆剩下的事情丢给了赵福，自己也乐得当一个甩手掌柜，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甚是劳累，就在丹年睡的正香的时候，碧瑶来敲门了，说外面有个姓廉的小姐来找她。

    丹年本来是有气无力的，突然听到是廉清清来找她，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连三赶四的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廉清清一脸焦急的在堂屋等着她。

    天才蒙蒙亮，丹年搞不清楚清清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家，还未等丹年发问，清清就一把拉住丹年，附在丹年耳边悄声说道：“丹年，不好了！昨天夜里，我听我爹说，边关告急了！”

    丹年大吃一惊，拉着清清就跑到自己房间里关上房门，两个女孩坐到了一起，丹年问道：“清清，你莫急，说说是怎么回事。”

    清清深吸了口气，“我昨天夜里睡不着，就想跑到我爹的书房去拿我爹的剑玩。结果听到我爹在书房里跟我爷爷说，现在边境上的木奇镇正被勒斥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驻守木奇镇的人正是你爹沈立言！”

    丹年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停的往下沉，“不会的吧，我爹只是个小官，这么重要的边镇怎么会让他来守……”

    清清急了，“是真的，总兵已经战死了，大皇子也早就受了重伤不能动弹了，现在是你爹暂时带领军队。我爹说，粮草已经断了两天了！”

    “断了？！”丹年跳了起来，手脚发凉，“朝廷干什么的，为什么断了粮草不补充？这群人究竟……”丹年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要尖叫起来，清清赶快上去捂住了丹年的嘴。

    “你小声一点，这是机密，传出去要杀头的！”清清一脸紧张，“还有，我爹说战事快结束了。”

    “为什么？不还在打吗？”丹年不自觉的又提高了音量。

    “我爹和我爷爷分析说，这是太后和皇后要除掉大皇子，大皇子不是皇后生的，跟雍国公不是一条心，故意派大皇子出征，不给粮草，要么饿死，要么被勒斥人攻进城杀死！”清清小声说道。

    丹年不想理会这些皇室争端，她只想知道如何让沈立言脱困。“那粮草呢，粮草谁在管？”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是你知道了粮草是谁在调动，也没办法啊，你还能改变皇家人的决定吗？”

    丹年颓然坐到了椅子上，清清看着丹年有些于心不忍，拉着丹年的手说：“丹年，我要赶快回去了。我爷爷和爹爹听说我认识你，就不让我再跟你来往了。可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么多年来，我也就交了你一个朋友。我得先走了，不然等会娘该发现我不在家里了。”

    丹年抱了抱清清，她已经很感激清清来给她报信了，叫来了碧瑶送清清出门。丹年长吸了一口气，转身跑到前院，咚咚咚砸起了老郑的房门。

    老郑慌忙起床开门，看是丹年在敲门，气势上就先低了一截，讨好的笑道：“丹年小姐，这么早，你这是……”

    “备车，我要去大伯家里。”丹年沉声吩咐道。

    老郑见丹年不像是在开玩笑，赶紧赶了马车出来。丹年嘱咐碧瑶在母亲起床后告诉母亲去了大伯家。

    在丹年催促下，老郑驾着马车一路狂奔，赶在了沈家大爷上朝前到了沈府。

    顾不得门房通报，丹年就冲进了沈家大厅，沈立非正好在大厅，丫鬟们服侍他穿繁重的朝服。

    见丹年急的满脸通红的闯了进来，沈立非微微有些惊讶不满，“丹年，你这是做什么？”

    “大伯，我爹他现在是不是被勒斥人围住了，还断了粮？”丹年不跟他客气，直接问道，她笃定沈立非肯定知道。

    果然，沈立非先是一愣，接着笑道：“丹年啊，战场形势多变，小道消息是不可信的。”

    丹年看他在打马虎眼，就知道这事他肯定知道，忍下怒气，丹年好声求道：“大伯，我爹生死危在旦夕，粮草不足他还如何打的赢仗？大伯，我爹是您的亲兄弟，您能不能帮他把粮草要了来，打赢了仗，您脸上也有光啊！”

    沈立非摸着打理的顺滑的胡子笑了起来，“丹年，你还小，在乡下呆久了就异想天开了。朝中的关系错综复杂，粮草这种军资，可不是你去求就能求的下来的。掌管户部粮草的苏晋田苏大人，为人最是刚直，想从他手里要粮草，比登天还难啊！”

    丹年几近于屈辱的听着沈立非如同谈论八卦一般的语气来谈论她父亲的生死，正当她想一走了之时，听到了盘绕在她脑海多年的一个人名：“苏晋田”，这不正是当年狠心拿她去换了太子遗孤的亲生爹爹吗！

    丹年生生停下了转身要走的脚步，问道：“大伯，若是苏大人同意开仓放粮，是不是爹爹就能解围了？”

    沈立非皱着眉头道：“丹年，这不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家该管的。你爹就算是有了什么不测，大伯也会照顾你的。我该上早朝了，你也赶快回家去吧。”

    丹年见沈立非开始逐客了，也问不出来什么，胡乱行了个礼就匆匆出了沈府。

    停留在沈府侧门等她的老郑见丹年出来了才放下了一颗心，早晨看丹年怒气冲冲往沈府里走，他一颗心就提的老高，生怕惹大爷生气了祸连到自己。

    正待说话，丹年劈头就问了一句：“你可知户部苏晋田大人的住址？”

    “小人知道，可是……”老郑愈发琢磨不透这位原本看起来木木的小姐的想法了。

    “没什么可是，快带我去！”丹年不耐烦的甩手道。

    马车嗒嗒的行走在青石板路上，一步步就像敲击在丹年的心里，丹年从未想过自己与亲生父亲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会面，他会不会认下自己，会不会帮沈立言，还有那个如花一般温柔的玉娘，她可还好。

    到了苏府门口，天已大亮，门房打着哈欠来回看了青衫布裙的丹年好几眼，甩了句：“老爷上朝去了。”便让丹年在侧门处的小巷子里等着，要是大人回来了，他再去通报。

    丹年坐在马车里，心急如焚，多等一刻钟，父亲那边就多一份凶险。眼见时间已到了中午，还不见门房前来找她，丹年坐不住了，跳下马车，就问那门房可有向他家老爷通报有人找他。

    门房以为丹年早走了，冷不防看到丹年来质问他，不耐烦道：“我家老爷身居要职，一天到晚要见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想见我家老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家老爷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丹年忍住怒气，掏出了几个大钱塞到门房手里，低声好气的说道：“这位大哥，还劳烦您通报一声，小女子确实有极其要紧的事要见苏大人。”

    门房晃了晃手里的钱，哼了一声，颇为不满的说道：“等着吧！”说完，就进门关上了大门。

    丹年左等右等，依然不见人来，料想这门房定是拿了她的钱却不办事，急恼之下，丹年上前就拍起了大门，大声喝道：“开门！开门！”

    门房在门里面刷的把门打开了，见又是丹年，怒斥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敢到我们苏府来撒泼！活的不耐烦了是吧，看我不把你绑送到衙门，治你个对朝廷命官不敬之罪！”

    丹年面无惧色，一手撑着门不让门房关上，沉声道：“你到是好，收了我的钱又不通报，可让我跟苏大人说说苏府还养了这样的刁奴！”

    门房一副痞样，“嘿，小娘子口气不小，你先见得到我家大人再说吧！”

    丹年盯着门房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打定主意硬闯也要闯进去，门房被盯的有些悚然，不自在的说道：“你赶紧走，我就放你一马，不然就找巡查御史来治你的罪！”说着就要关门，未料丹年一手死命撑在门上，门房想关一时半会却也关不上。

    “这是在干什么？”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丹年背后传来了一声清冷的质问。

    丹年听这声音耳熟，扭头一看，正是前日碰到的紫衣公子苏允轩，标志性的皱眉严肃表情，今日穿了件玄色长衫，更衬的他面色清冷。

    门房一看到来人，立刻摇身变成了忠犬，巴巴跑到那人身后告状，指着丹年说道：“少爷，那个疯女人吵着要见老爷，我不让她进门，她就要闹事！”

    苏允轩看向丹年，认出来丹年后说道：“姑娘，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还是赶快回去吧。”

    “你是苏晋田的儿子？”丹年感到自己想要发笑。

    苏允轩皱着眉头背手而立，“家父正是苏晋田。”

    丹年几乎要笑出声来，眼前严肃俊逸的少年居然就是十几年前和她互换的太子遗孤！

    “哈哈哈哈，还真是，熟人相见啊！”丹年看着苏允轩笑的直不起腰来，苏允轩看着兀自笑的开心的丹年，不可置否的抿着唇，说道：“姑娘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丹年看着他抿唇皱眉的俊颜，恶作剧之心顿起。丹年学着他的样子，背手走到苏允轩身边，垫起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请苏少爷转告苏晋田。”

    丹年满意的看到眼前俊逸的少年脸红到了脖子根，垫着脚继续悄声说道：“就告诉他说，十五年前被他扔掉的孩子回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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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赶往木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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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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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话已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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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原来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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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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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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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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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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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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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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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城郊的相亲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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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城郊的相亲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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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城郊的相亲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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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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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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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不算真相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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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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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搬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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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搬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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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搬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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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日后之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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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日后之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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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父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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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父亲的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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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劝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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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再去沈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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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再去沈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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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再去沈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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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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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夜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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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夜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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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夜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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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夜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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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香料铺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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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在商言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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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小恩不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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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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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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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用不着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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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本朝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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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有钱人的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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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七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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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七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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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校场秋点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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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校场秋点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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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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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比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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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比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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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比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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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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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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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清清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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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苏允轩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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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凑成一桌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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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碰壁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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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遭鄙视的是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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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观念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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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父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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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秋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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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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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成了京城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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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清清最后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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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薄荷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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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沈钰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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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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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碧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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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京郊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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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刘宝庆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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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请柬

﻿    沈立言和沈钰去了多日，都不见有消息传回来，慧娘在家里虽没说过什么，但时常长吁短叹，丹年也只能尽量托小石头去打探打探消息。军机大事，一时间也不好打听出具体的，只是约莫知道主帅们都安然无恙，也能放下心来。

    清清上次和她吵过之后，只来过一两次，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丹年知道清清心里有气，也不愿意去找她，想着小女孩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等她长大了，总会知道现在是为了她好。

    然而总是得不到父兄的信不是个事，上次收到家书，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丹年想让小石头收拾两盒上等香料，她去拜访下许蕾，毕竟是皇室贵胄，消息总比她灵通。

    就在丹年犹豫不定的时候，院门口有人敲门了，来人居然是白振繁的管事小厮白仲。

    白仲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脸，躬身双手递上一张请柬，原来九月十五日是白振繁母亲的生日，白振繁想借这个机会请朋友们聚一聚。

    丹年第一反应就是推辞，她现在虽然有了三家店铺，可比起那些家财万贯的世家子弟，绝对是一穷二白，去了又要送礼，财迷丹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白仲不以为意，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不布袋，放到了丹年手里。

    看到丹年疑惑的表情，白仲笑道：“我家夫人最喜欢些玉饰，昨儿个公子得了个好的，不过早前就给了夫人生辰贺礼，又听苦竹大师测算说夫人今年与双数犯冲，怕送了两样不吉祥，也想托个人转送给夫人。沈小姐若是发善心肯帮这个忙，我家公子定是极感激的。”

    丹年打开布袋，里面一机晶莹璀璨的白玉牡丹簪花，花蕊竟是一根根的金丝，花叶子也是绿色的翠玉雕成，上面的脉络都是清晰可见，极品中的极品。

    做工这么细致，用料也是上乘，白振繁何必送自己一个这么大的人情，他直接给沈丹荷不是更好，这样也让自己未来的老婆在母亲面前长了脸。

    直觉上，丹年对白振繁有种强烈的抵制心理，如果一般的女孩子，遇到白公子这样天神一般的人物邀请参加宴会，还贴心的送来了礼物，早就被惊喜砸晕了，但丹年到底是活了两世的人，她不相信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

    丹年歉意的笑了，“白管事，我父兄出征了，家里就我和母亲，实在不方便出去。再说了，丹年本就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如何送的起这么贵重的礼物，即便拿出来也是平白惹人怀疑。”

    白仲眼都不眨的看着丹年，意味深长的笑了，“沈小姐果真不同一般的官家小姐。”

    “丹年只是个乡下丫头，当不起白管事这这声官家小姐的。”丹年重首说道。

    “既然如此，当然不能勉强沈小姐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过，”白仲话题一转，，“沈小姐，边境战事正紧，想来沈大人和小沈大人的家书已经好久没收到了吧？”白仲颇为关切的问道。

    丹年猛地抬头，目光锐利的盯着白仲，白仲依然一副笑面弥勒的样子，看不出到底意思如何。

    “沈小姐莫慌，白仲想的是，我家夫人生辰那天，去达官贵人不会少，沈小姐若是心里挂念父兄，在宴会上找人打听父兄的消息，想是不难。”

    丹年笑了起来，这个白仲可是个机灵的，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妈和，白振繁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跟着他的奴才也是个中好手。

    “多谢白管事提点，要不然丹年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白夫人的生辰宴会丹年一定要去恭贺的，还请白管事告知白公子一声，多谢了！”丹年笑道。

    白仲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线，这个沈小姐是个聪明的，心思一点就透。“既然如此，还请沈小姐届时赏光啊！”

    丹年敛衽谢了下，“白管事客气了，能去国公府，是丹年的荣幸。”

    丹年并未跟慧娘说自己是要去雍国公府，只说是认识一个官家公子的母亲做寿，邀请自己去玩，顺便可以打探下父兄的情况。

    慧娘自然是双手赞成，叫来了小石头和碧瑶，吩咐两人陪着丹年一起去。

    晚上丹年坐在房间里，掏出那朵白玉牡丹赏看，正好碧瑶打了水进来，瞧见了那牡丹花，惊叫道：“这花真是好看！”

    丹年笑道：“这是牡丹花，碧瑶没见过吗？洛城那边多的是。”

    碧瑶多瞧了几眼，摇摇头，“没见过，不过我听说过，这花儿名贵着呢，是那些有钱人喜欢的。”

    丹年逗她说，“好好经营碧线阁，将来你也能在家里养着牡丹看了。”

    碧瑶扑哧笑了起来，“小姐，我听说京城里一顿饭当一家人几年的吃喝用度呢，我就算是有了我也不是这么个糟蹋法啊！”

    丹年笑了，有钱人关注的是温饱之后的享受，穷人关注的是柴米油盐，出身不同决定了眼光想法不同，牡丹花虽好，给碧瑶养，恐怕还不如给她几袋子白面。

    等丹年洗脚的时候，碧瑶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姐，老赵把那个赵小姐嫁出去了。”

    “哦？嫁给谁了？”丹年不在意的问道。

    “不清楚，我听我娘说的，也不算是嫁，不过是一顶小轿子抬了过去。”碧瑶小声说道。

    “若是娶做妾，也不至于连个仪式都没有啊。”丹年皱眉说道。

    “哪里是做妾。”碧瑶摇头道，“我听我娘说是给人做了外室，那家的主母凶悍着呢，那家老爷只能在外买了处小宅院，找了几个丫鬟婆子来伺候赵小姐。”

    “这样啊，打发走了也好，也了却了老赵的心事。”丹年说道。

    碧瑶叹气道：“其实那刘宝庆人不错的，就是家穷了点，若是赵小姐肯跟了他，过两年日子好了，岂不比经给人做外室要好，要是哪天主母知道了，还不打杀了她！”

    丹年想起了红楼梦里的尤二姐，香消玉殒在了贾琏的妻妾争斗中，摇头道：“且不说刘宝庆看不上她的出身，单就赵小姐来说，她也是不愿意嫁到穷人家吃苦的。如今有人肯花钱包养她，也是好事，她还年轻，只要能生下儿子，讨得那老爷欢心，扶成妾室也是有可能的。”

    一提起“妾”，碧瑶就愤愤不已，嘟囔道：“好好的姑娘，做什么不好偏要给人做妾！”

    “谁不想给人做正妻，可那位置只有一个，想享受荣华富贵，又想独占鳌头，世界上的好事哪有那么多。”丹年笑道。

    “要我，宁愿穷死，也绝不给人做妾的！”碧瑶不屑的说道。

    “唔，那我送你出嫁之前得让小石头立个字据，若是敢纳妾或是寻花问柳，就让他净身出户好了。”丹年摸着下巴说道。

    碧瑶羞得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姐乱说什么呢！”

    丹年双手一摊，无辜的说道：“怎么好心反被当成驴肝肺了，我可是替你预先做了份保险的。要是你心疼你家夫君，不肯跟我统一战线，那我也没办法。”

    “这，这天下哪有让夫君净身出户的？传出去，别人还怎么说我。”碧瑶忸怩道。

    “自己过的好就行了，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罢了，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不过啊，小石头生意越做越好，前两天还跟我说想开个卖西域器物的店铺呢，冯掌柜上次还礼产，不少生意场上的老板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们家石头。”丹年坏主眼的说道。

    “怎么，怎么这样？”碧瑶傻了眼。

    丹年笑眯眯的让碧瑶回去了，既然碧瑶不愿意提这个要求，那这个坏人就让他来做好了，横竖碧瑶是从她这里嫁出去的，她自己没法保证将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子的，但决不能让身边的人受了委屈。

    冯石头现在看来是个忠厚专一的，可他的事业越做越好，也没有卖身给她，将来说不定会脱离了自己，独立开店经营，到时候丹年再也没有了制约他的方法。

    若是冯石头念及和碧瑶是少年夫妻，情深意笃还好，若是敢跟那个老爷一样娶个窑子里出来的做外室，碧瑶脸面还往哪里搁。即使那时候他还是丹年的管事，可毕竟是他们自家的事，丹年若是插手，情理上都说不通。

    碧瑶走了之后，丹年躺在床上，借着月光摸出了枕头下了翠玉钗子，手感是万万比不上白公子的牡丹花，钗身上隐约可见细小的灰白裂痕，大概是长期摩挲的缘故，钗身光滑。

    回想起大皇子谈起母亲时温润的笑意，丹年不禁对颖妃有了好奇，是怎样的女子能够坚强的在皇后的监控下生养了孩子，抚养他到八岁，又是怎么样的决心才能在祭典当天血染祭坛只为儿子求得生存的权利。

    只有这样柔弱又坚强的女子才能教出来大皇子那样温柔的皇子吧。

    丹年想到，不禁对大皇子有了心疼，没娘的孩子生活有多凄凉，她是知道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萧索的身影也在丹年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在丹年印象里，似乎就没看到苏允轩开怀大笑过，永远都是皱着眉头严肃又古板的样子，偶尔看他扯开唇笑了，也是一瞬间就过去了。若没有这层关系在，苏允轩也是个稳重成的少年，只是上一辈的是是非非全都要他们这一辈人来承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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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入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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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狼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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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暗涌的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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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诗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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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来迟的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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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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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    丹年彻底上了火，双手叉腰骂道：“他是我备选的男人！满意了吧！”

    苏允轩听到这话，涨的满脸通红，迅速环顾了左右，见四周仍然安静，才指着丹年，“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丹年早就习惯他这样子了，皱着眉头说道：“大皇子与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白二公子只是少年心性，被人宠坏了罢了，你总是以小人之心去猜测别人，这样可不好。”

    苏允轩刚缓过神来，又差点被丹年说背过气去，刚要反驳，却看到丹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问道：“甘州的官员被杀了，为何京城没听到有人说过？”

    官员被杀，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个足够吸引市井民生的话题，小石头他们却从来没听说过，不能说不奇怪。

    “具体原因尚未查明，不过很有可能是误杀，凶手估计是勒斥那边的人。”苏允轩想了想，答道。

    丹年吓了一跳，“勒斥的人都深入到甘州了？！那边境形势岂不是很紧张？”

    “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现在局势复杂，勒斥那边也在搞内斗，一派主站一派主和，形势反而对我们有利，边境战事也不如之前紧张。”苏允轩宽慰道。

    “这些事，方便告诉我吗？”丹年有些迟疑。

    苏允轩愣了一下，缓缓说道：“你难道会到处去赏扬吗？”

    丹年急了，“那自然是不会的，我是说，你父亲或者是说跟随你的人，不会赞成你跟我说这些的””

    丹年只看到苏允轩听到她这话眼睛似乎也变的亮亮的，伸出手来像是要说此什么，然而又垂了头收回了手，声音也含着喜悦：“无妨的，只是小事而已。

    丹年不敢看向苏允轩，低着头，嗫嚅道：“你不用这么帮我的，也没必要觉得是对不起我。”

    苏允轩瞬间恢复了冷硬的语气从丹年头顶上传来，“我从没觉得对不起你，你莫要想太多，苏某做事全凭本心。”

    等丹年抬起头来，只看到苏允轩转身离去的萧索背影，一时间有些五味陈杂。

    丹年知道父兄尚且平安后，一颗心早放回了肚子里，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去报平安，也不想去宴会厅看沈丹荷的冷脸，直接向苏允轩问了道，不久便找到了在国公府的马车停靠处等她的小石头和碧瑶。

    三人驾着马车匆匆到了国公府的后门，只说丹年小姐身体突然不适，白府的管事媳妇怕出什么事，撩开帘子一看，丹年皱着眉头躺在碧瑶怀中，额头上冒着大粒的汗珠，慌忙通知门口的小厮放行。

    等离国公府好远之后，碧瑶笑嘻嘻的推了推丹年，小声说道：“小姐，很远了，别装了。”

    丹年一骨碌的爬起来，接过碧瑶递过来的手绢擦去了额头上的水珠，那是碧瑶沾着水壶里的水一滴滴的滴到丹年头上的。

    小石头驾着马车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拐进了家中的巷子后，小石头有些担忧，低声问道：“丹年，你不参加白府的寿宴，若是被白大少爷记恨下来，说你不懂事，可怎么办？”

    丹年混不在意，“这有什么，留给他足够的面子了，我这不是病的快不行了吗，有本事他去管好自己未来的夫人，别去趟他们家跟去趟鬼门关似的。”

    小石头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见丹年不放在心上，也只能随丹年去。

    等到了家里，丹年迫不及待的跟母亲说了边境的事情，只说自己打探到边境现在一切安稳，战事不如之前紧急，父兄没有阵亡的消息传来，送信的驿站出了问题，想必是这个原因才没有收到信件。

    慧娘听后长舒了口气，又进小佛堂烧了三炷香才踱步出来，丹年小心翼翼的说了今天在国公府遇到的事情，省去了和白二公子交往的那段，省的慧娘另有想法。

    慧娘自然是又惊又怒，连声怒斥沈丹荷太没人性，又对丹年有些担心，如今得罪了国公府的人，以后女儿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丹年无所谓的拍拍手，娘，他们是穿鞋的，我们是光脚的，谁怕谁还不一定，况且他们理亏在先，爹爹和哥哥还在边境，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我们。”

    慧娘叹口气，拉着丹年的手说道：“今日早晨，沈府里面派了老郑来，说是过了年开春，沈丹荷就要嫁给白家大公子，白家已经下了聘，就等今天寿宴上公布这个消息。

    丹年默默点头，怪不得今天沈丹荷没有过多的与她争执，原来是好事来了，怕丹年跟她闹翻了脸上不好看。

    随即丹年想起了沈府的另外一个女儿，“那二姐沈丹芸呢？她可有许下人家？”

    慧娘摇摇头，“没听说，也快了吧，两个女儿年纪差的也不大。等两人都嫁了人，也不至于那么针锥相对了。”慧娘叹道。

    “要是两个人都嫁到一个府里，那该是多么欢乐啊！”丹年笑眯眯的想到。

    让沈丹荷逍遥的做她的大少奶奶，丹年很想给她添些堵，不然岂不是过于便宜她了，不过想到城府极深，心思玲珑的白大少爷，丹年又顿时没了兴趣，要让那样的人知道自己算计过他，到最后肯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等丹年吃完了午饭，慧娘像是下定了决心一番，对丹年说道：“丹年，你年纪也不小了，隔壁家的闺女只比你大半岁，都嫁人半年多了。”

    “那哥哥还不是没定下来亲事吗？清清也没定下来啊！”丹年忙举反面例子。

    慧娘白了她一眼，“廉清清家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要是好找婆家的话，怎么会撵着你哥不放，只要你哥不愿意，她就别想进咱家的门。再说了，你哥是男子，年纪大些又有什么关系。”

    丹年头大不已，“娘，爹和哥哥还没回来，你考虑这些事情干什么？”

    慧娘见丹年不领情，嗔怪道：“如今哪家的闺女不是早早定好了人家，就连沈丹荷，也是几年前就定好了的，如今年纪越大，拖的越久，就越没个好人家！”

    “那您想怎么办啊？”丹年认命的问道。

    “你也常去那些年轻人的聚会什么的，难道就没看到合适的？”慧娘有些焦急。

    丹年回想起了大皇子和苏允轩，下意识的摇头，“没有。”

    慧娘叹口气，“娘不是撵你出门，就怕你找不到好婆家，咱家在京城又没甚根基，你爹爹也不在身边“”

    “娘，我有盼归居，有馥芳阁，碧线阁，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铺子，只要我能养活的了我自己，那我还愁在这世上活不下去吗？”丹年也知道慧娘是真心疼着自己，劝说道。

    在慧娘的心里，女子始终是要依附着父亲，丈夫存在的，丹年的真正身份是个不能说的秘密，若是能找到一个能庇护丹年的人来照顾丹年一生，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看到丹年不愿再提及此事，慧娘也只能将这事重新放回了心里，转而说起了冬天就要到了，也不知沈立言父子过年能不能赶回来。

    回到房中，丹年静下来心仔细想了想今天的事情，对苏允轩也有了小小的感激，毕竟他知道自己出了事就跑了过来，冒着身份被暴露的危险。

    事到如今，丹年再糊涂也能明白苏允轩的意思了，但一想到苏家，丹年就难以抑制的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世上的那天，被苏晋田狠心送走的场景。

    玉娘恸哭的声音还回响在她的耳边，即便丹年对苏晋田和玉、娘都没什么感情，可要说心里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如果再有了危险，苏晋田还会再一次的选择牺牲掉她来保护苏允轩。

    她好不容易捡回了条命长到这么大，还想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完成她前世没有来得及完成的人生，只想过的痛快，过的舒心坦荡，过的豁达问心无魁，苏允轩一出生就背负了国恨家仇的包袱，她没有勇气也没有力量和他一起去承担这些。

    更何况，丹年自己都不相信爱情，前世的母亲在的时候父母也是很恩爱，可母亲去世不过一年，父亲就娶了后娘又有了其他的孩子。苏允轩现在能帮着她护着她，那是少年时期热血方刚占了上风，倘若几年之后，人也渐渐成熟，他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他若日后功成名就，还记不记得少年时代的感情，在这男尊女卑的社会中，丹年怎么能保证自己会是他的唯一。丹年无法想象将来自己成了后院中众多女人中的一个，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丹年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碧瑶敲门进来了，说刚才和小石头聊起来生意，小石头说店里还缺几个伙计，碧瑶便想把刘宝庆推荐给小石头，来问问丹年的意思。

    丹年回忆了一小会，才想起来刘宝庆是谁，印象中那年轻人看起来是个正派人，便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碧瑶见丹年不反对，便兴高采烈的走了。丹年看着碧瑶远去的背影笑了笑，这丫头还是那么天真善良，也亏得碧线阁有张妈妈支撑着，帮了不少忙，下次再去要买些东西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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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清清定亲

﻿    大约是应了慧娘说的话，沈丹荷进入了婚礼前的备战时期，通过慧娘的介绍，丹年才算搞清楚了，原来大户人家的婚礼是这么的复杂折腾。

    清清来找丹年聊天的时候，丹年听清清说起过，国公府夫人寿诞那天，雍国公当着所有来客的面，宣布了两家的婚事，给足了沈家面子，宴席上的沈丹荷成了京城中所有少女羡慕的对嘉

    丹年也能想象的到婚宴上，沈丹荷面如含羞桃花，却又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样子。

    “那可不是如了她的意了，婚期都定了，看来她也该放心了，省的跟之前一样，到处“”，丹年讽刺道，话没说太明白，但清清懂得丹年是什么意思，两个女孩笑做一团。

    丹年见清清对她不再有芥蒂，心也放了下来，事情想明白了就过去了。

    清清笑过之后抱怨道：“丹年，你最近都不来找我玩？那天国公府寿宴，你怎么不去呢？”

    丹年避重就轻，“去了啊，送了礼就回来了，你知道的，这种场合去了也没有我坐的地方，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清清稍微有些失望。

    丹年趁机说道：“清清，最近边境可有消息传来？”

    清清不甚在意，“不知道，自从，“我就没再留意过了，他都不要我了，我还关心这个干嘛！”

    看清清气鼓鼓的样子，丹年暗中擦了把汗，果然千金小姐不能惹。

    清清和丹年坐在床头玩着九宫格，时间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天气已经相当寒冷，屋里也点起了火盆。清清玩了半天，放下了九宫格，期期艾艾的对丹年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没去找你，是在忙别的事情。”

    丹年来了兴趣，问道：“哦？什么事情？”

    清清红了脸，“我二叔那里新调来一个主事，我爹看了之后说他人不错“”，

    丹年心中小小的失落了一把，原来是相亲去了，沈钰还在边境，上次看来是把清清彻底伤到了，她还以为等沈钰战场归来，清清再好好跟沈钰培养下感情，两人还是有戏的，没想到清清家里等不及了，看来沈钰确实是没机会了。

    见丹年没什么表示，清清急了，以为丹年生了她的气，拉住丹年的手说道：“丹年，你别生气啊，我知道你不高兴，可你哥哥，他“你之前帮我挺多，我也很感激你的，只是这事强求不来的。”

    丹年叹口气，拍着清清的肩膀说：“没事，我没生气，这事是我哥哥不对在先，不能因为她而耽搁了你。”

    清清见丹年不生气，才放下了心，笑道：“我也不是故意要躲着你的，就是，就是不知道见了你该说什么，加上这段时间家里事情又多，就给耽搁了下来。”

    丹年看清清一脸娇憨，双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可爱，有心逗她，坏笑着问道：“那人呢？你见过没力长什么样？可还中意？”

    清清脸刷的就涨的通红，低着头笑着一言不发。丹年看清清那样子，就知道她对那人也是相当满意的，便继续追问道：“他是哪里人啊？刚到京城的？”

    清清点点头，细如蚁纳的声音答道：“他叫泰智，一年前中了进士后就分配到其他地方了，是两个月前才调到京城来的，说起来，跟你还有些关系。

    “跟我有关系？我不认识他啊。”丹年回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有认识这号人。

    “嘿嘿，他可是你老乡呢！你不是说你出生在外祖父家中吗，他也是舒城人呢！”清清卖了个关子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丹年笑了，随即便觉得有些不妥当，清清的母亲一向眼高于顶，之前清清的婚事久久未定下来，便是因为没找到可心意的人家。

    按说这个从舒城来的泰智，就算是再年少英才，无根无基的也是入不得廉家人的法眼的，更何况这么短的时间廉家人就这么急切的就想让清清定下婚事，这又是为何。

    “那泰智为人如何？可靠的住？若日后敢欺负你，我可不答应！”丹年笑闹了起来，试探的问道。

    清清依日红着脸，她也没什么可以聊这些话的朋友，早就想找人倾诉一下，这下一股脑全都给丹年倒腾了出来。

    “我跟他说过几次话，虽然没有沈大哥那么潇洒俊逸，可也是挺好的一个人，人很温和，听二叔说平时也是个很和气很有人缘的。就是人有些木，第一次跟我说话，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说话也坑坑巴巴的，第二次见面开始，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还给我带些小玩意做礼物，挺有意思的。”

    丹年看清清羞涩的样子，不由暗笑了下，看这样子对未来的夫君很是满意，“那你娘舍得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吗？”丹年问道。

    “不会啊。”清清摇摇头，“以后他就会留在京城里了，我爹爹和舅舅也会帮忙的，我娘肯定不会让我嫁到外地去的，我们家已经和他说过了。”

    丹年这才放了心，清清这么善良天真的性子，要她远离了家人的庇护，日子会过的一塌糊涂。

    “还有啊，告诉你件事。”清清神秘兮兮的凑到丹年的耳边，“我们家这个月十五要开宗祠了，我娘要把三姨娘生的儿子正式收到自己名下。”

    “误，为什么？那终究不是你娘的孩子啊？”丹年有些不解。

    “唉，那有什么办法，我娘到现在都没有儿子，晚上经常愁的睡不着觉，我爷爷奶奶虽然不说，可也是天天明里暗里讽刺我娘，这下可好了，以后有了儿子，就没那么多闲话了。”清清接着说道。

    丹年不由得感慨起来了，原装的古人就是不一样，若要是丹年本人，打死都不能接受母亲要靠收养小妾的儿子来保持颜面的，清清不但接受了，还替自己的母亲感到高兴，丹年着实感慨万千。

    两人继续闲聊了会，慧娘撩开厚重的门帘进来笑问清清要不要在这里留下来吃中饭。

    清清这才洗然原来已经到了中午，连忙跳起来摆手道：“伯母你们吃饭吧，我中午还有事。”

    又冲丹年眨着眼睛小声说道：“泰智今天下午没事，约我吃饭再去书市转转。”

    丹年看她一脸幸福的模样，心中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高兴，收起了心中的情绪，丹年笑道：“那还不快去，别让人家等太久。”

    等送清清出了门，慧娘才问道：“这丫头怎么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和你闹别扭吗？”

    丹年笑道：“听她说家里给她挑中了夫婿，刚调任到京城的，她也很满意，还是舒城人呢。”

    慧娘也来了兴趣，“也不知道你舅舅认识不认识那人，要不我梢封信回去让你舅舅帮忙打听下。”

    “也好，毕竟清清帮过我们不少忙呢！”丹年笑道，自家娘亲真是有意思，一看人家对自己儿子无意了，对人家的态度也来了个大转弯。

    然而未等丹年开心多久，就听到慧娘说道：“唉，清清跟你差不多大，都定下来亲事了，你要怎么办啊！”慧娘转眼想到自己女儿，又犯了愁。

    丹年满头黑线，几乎要跪地失意休前屈了，她就知道慧娘一定会往这边想，让她颇为在意的是为什么清清家人这么着急这段时间内把她给嫁出去，廉茂算起来就清清一个嫡女，平时里又百般疼爱的，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丹年想不明白，不过比起这事，更让她开心的是前几日终于收到了沈立言的家书，勒斥草原上马上就要进入暴风雪肆虐的冬季了，原本胶着在边境的军队也有回撤的迹象。过不久，朝廷应该就会官旨让一部分军官回来了。

    慧娘收到信后像是年轻了十岁，父亲和哥哥回来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未知，自打收到信起，就开始打扫屋子，准备起了过年时的用度。

    前几日慧娘叫了小石头和碧瑶一起回来吃饭，小石头还连连夸赞碧瑶举荐的刘宝庆是个实在人，脑子不笨而且干活卖力。

    丹年这才慢慢的跟小石头说了刘宝庆拒婚的事情，小石头听后哈哈笑了一声，朗声道：“这小子不错，果然是个好苗子。”

    等慧娘吃完饭回屋歇息后，丹年才慢悠悠的放下碗筷，“小石头，那个赵小姐已经被个土财主包养了做外室了。这个，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小石头一时搞不懂丹年的意思，迟疑道：“有听我爹娘他们说起过。”

    丹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和碧瑶已经订了婚了，我不管你以后能把生意做大到什么程度，可如果你要是敢跟那土财主一样，抬了那样的女人做外室，来羞辱我们碧瑶“”，

    未等丹年说完，小石头就急切的说道：“丹年，我哪里是那样的人。”碧瑶看丹年说的严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丹年摆摆手，“你现在不会，但我不知道也不保证你以后不会，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敢做对不起碧瑶的事情，不管是因为你的问题还是子嗣的原因，我会接碧瑶回来，她以后的人生就由我来负责，从此以后你们再无关系。”

    小石头怔了一下，对在座的两个女孩分别俯身行了一个礼，郑重其事的说道：“请丹年碧瑶放心，冯石头在此立誓，绝不会做对不起碧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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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沈钰回来了

﻿    丹年看小石头说的郑重其事，也知他并非是性子不定朝三暮四的人，更何况他亲生父亲背信弃义给他的童年造成了巨大的阴影，想必他也不会再走上父亲的老路。

    腊月开始飘雪的时候，慧娘和丹年围着火盆坐着，慧娘拿着针线叹气说道：“北边那么冷，也不知你爹爹和哥哥有没有棉袄穿，冻着没有。”

    丹年宽慰她道：“爹爹哥哥都是军官，若连他们都没有衣服御寒，大昭的将士还如何打仗，娘你莫要担心了。”回头看看脚边的藤条筐，慧娘已经缝制了好几件棉袄棉裤，就怕爹爹和哥哥回来没的穿的。

    慧娘的眼睛大不如之前好使了，碧瑶接手了碧线阁之后，家里的活就只有丹年和慧娘来做了，慧娘心疼丹年，总催她去练字，不让她动手。

    丹年想买两个小丫翼回来打理下家事，托了小石头，小石头找了好几个人牙子，都没找到合适的。

    人牙子都说临近过年，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不想大过年的就把自己闺女卖出去，现在人牙子手上的，都是此几岁的小孩子，买来也做不了事，留着给大户人家从小收进去调教的。真正手上货多的时候，就得等来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节。

    丹年也只得宽慰小石头莫要太心急，等过了年再找也是一样的，嘱咐冯老板，小石头和碧瑶在各自店铺门口都贴了买丫裂的启事，有自愿卖身来的也行。

    腊月二十那天傍晚，慧娘和丹年正在围着火炉吃饭，就听到大门被拍的震天响，沈钰饱含兴奋的叫声远远传了过来，“娘，丹年，开门，我回来了！”

    慧娘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上还不自知，慌忙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跑去，丹年也紧跟其后，惊喜中带着不安，生怕自己是听错了，到时候又是空欢喜一场。

    慧娘颤抖的开院子门，等在门口的果然是沈钰，丹年使劲摔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沈钰依日是一脸笑嘻嘻的表情，又比上次从家走的时候瘦了很多。

    见到慧娘和丹年，沈钰眉眼笑的如同弯弯的月亮一般，扬手道：“娘，丹年，我回来了！”

    慧娘看到沈钰，喜的眼泪都出来了，拉着沈钰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丹年往沈钰身后瞧了几眼，都没其他人，不由得奇怪的问道：“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慧娘拉了沈钰进家门，沈钰先把马牵到了后院，抱了些草料给马，就来到了堂屋，抓着馊头就往嘴里塞，看来是饿的不轻。

    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菜塞馒头，沈钰含糊不清的说道：“爹没回来，军队那边得有人看着，爹先让我回来了。”

    丹年和慧娘微微有些失落，快要过年了一家人不能团聚总是让人觉得失落的。不过这种失落很快就被和家人重逢的喜悦给冲淡了，至少沈钰回来了不是。

    沈钰狼吞虎咽的空当，丹年不屑的撇撇嘴，要是让京城里那些觉得他是青年才俊而芳心暗许的闺阁小姐们看到他这昏饿死鬼投胎相，估计芳心要碎一地，心里虽然这么想，丹年还是不由自主的涌上一阵心疼，趁他吃饭的时候，跑到厨房里烧上了水，等沈钰吃完饭，就能洗个热水澡睡觉了。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碧瑶就兴冲冲的跑了回来，看到沈钰在家也是相当高兴，连比带戈的跟丹年说她找到了个合适的丫裂，想请丹年过去看看，那姑娘和丹年差不多大，若是丹年愿意，他们一家都愿意卖身为奴。

    丹年疑惑的问道：“这家人佳么来路，要过年了反而全家卖身了。”

    碧瑶喝了口水，说道：“还是小姐的老乡呢！”

    丹年撇了撇嘴，最近老乡特别多。

    “他们是看了门口的告示进来的，听他们说自己是诵城人，家里遭了灾祸，不得已出来讨生活了。我问了那家的姑娘，家务活什么的，都做的来，还认得几个字，就留了他们在店里等着。”碧瑶说道。

    “那也好，我们去看看。”丹年叫了沈钰一块过去，又会做活又认得字的丫裂，这可不多见。

    等到了碧线阁，丹年和沈钰一看到或站或蹲在门口的几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顿时就傻了眼。

    还真是老乡，不过时隔一年，这家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昏样子。

    大全子胡子拉攃，弯腰耶背，再也不似之前那般逞凶斗狠，见了丹年和沈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兴奋的趔趔趄趄的朝他们走过来，腿脚像是出了问题的样子。

    张氏也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旁的沈小梅头发蓬乱，一双眼睛带着震惊和羡慕看着丹年和沈钰，小胖子沈文畏畏缩缩的蹲在墙角，不敢看向丹年和沈钰。

    张氏最先反应过来，热切的走到前面去，就要抓住丹年的手，沈钰眼疾手快的拉开了丹年，冷眼喝道：“你想干什么？”

    张氏有此尴尬的收回了手，仍不改热切，“丹年啊，这，想不到是你啊，你还记得婶子一家吧。”

    丹年皱着眉头，她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大全子一家，他们家赖了自己家的地，怎么现在落到了这么一个地步？

    丹年招手叫过碧瑶，让她去找小石头，让小石头派个伙计去把老赵叫过来，毕竟他们之间有亲戚关系，丹年打算把大全子一家扔给老赵，随便安排什么地方，要沈小梅当她的丫鬟，丹年除非是嫌自己活的太久。

    这边张氏仍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家里的事情，还时不时的怒骂着瘸了腿的大全子，原来大全子被人拉去赌钱，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赚几个钱，到后来就输红了眼，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被人收走了，还欠了别人的不少赌债，大全子的腿就是这么被打断的，沈家庄实在呆不下去了，就一家人边讨饭边北上，想在京城混口饭吃。

    沈小梅比起一年前来长开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此愁色，一双眼睛看向丹年饱含着嫉妒。见丹年看向她，又有些自卑，不由得说道：“丹年，你们家过的可真好，都要找丫鬟伺候了，不如找了我去吧。”

    丹年并不理会她，沈钰似笑非笑的盯了沈小梅一眼，他可没忘这个胆大包天的沈小梅是如何欺负他妹妹的。

    沈小梅被沈钰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的低下头去不敢多说话。丹年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老赵和你们家有亲戚关系吧，一会儿他就会过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吧。”

    这时，碧瑶也匆匆回来了，见丹年面色不善，也能略微猜到这家人以前跟丹年一家必有过不愉快的事情，心里暗暗埋怨自己办砸了事情。

    丹年悄声嘱咐碧瑶，一定要在这里看着他们一家，不让他们到处跑，等老赵来了就让老赵领他们出城，随便怎么安置，绝对不能让他们见到小石头一家。

    碧瑶不清楚这其中的过往，见丹年说的严肃，连忙点头应承下来了。

    见丹年和沈钰并不买他们的账，张氏慌了神，一屁股坐在碧线阁门口嚎啕起来，一边干嚎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不停的骂着大全子，什么污言秽语都叫了出来。

    丹年可不怕丢人，斜了他们一眼便要和沈钰上马牟走人，张氏见自己如此闹腾丹年居然不为所动，索性站起来，朝着围观的人评理开了，“各位京城的老少爷们，你们都看看啊！这户人家黑心的很啊，都在京城里开了大铺子了，老家乡亲遭了灾，来投斧他们都不管的啊！”

    这要搁沈家庄那种民风淳朴的地方，若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听了，吐沫星子能把丹年给淹死，但张氏万万没想到的是，京城跟沈家庄是完全不司的两个地方，来围观的也都是来看热闹的，看她闹腾的丑态后没一个人上前来替她说话，反而是嘻嘻哈哈笑着对她指指点点。

    京城是全国人汇集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大家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跟小地方的淳朴是没法相比的。

    张氏见自己情绪激愤的解说了半天无人捧场，渐渐有此失落，看丹年的马牟已经开走了，周围的人见她不再表演，也渐渐散去了。张氏叫了半天，早就口干舌燥，瞧见碧瑶坐在店里，便厚着脸皮朝碧瑶讨水喝。

    碧瑶瞧她刚才还在怒骂自己家小姐不念日情，没心没肺，这会看她还要讨水讨饭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从后院敲门进了隔壁粮铺，讨了隔壁粮铺老板小儿子喂猫的碗，给张氏倒了碗井水。

    张氏喝着水觉得还有股腥腥的咸味，碗底还有些黄乎乎的东西，有些奇怪，刚开口发问，碧瑶就好心解释说：“昨日刚盛过炸好的鱼块，忘记洗碗了，上面留的就是鱼块渣子。”

    张氏一听，以为是自己捡到了便宜，来京城的路上一路乞讨，多少天没见过油星子了，这会上连三赶四的把水喝了个干净，还舔了舔碗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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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麻烦来了

﻿    隔壁的小男孩看到这幅情景，再联系了下家中天天吃粮仓里老鼠的肥猫，吓的“哇”的一声哭着去找娘亲安慰去了。

    原本老神在在绣着花，事不关己一般的张妈妈，看到门外的情景，暗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跟沈家小姐混的时间久了，再老实的人都能变成小恶魔。

    因着碧瑶告诉他们，老赵过不久就会过来接他们，张氏想着自家的舅父原本就很帮着自己，现在听碧瑶说在京城都混到了农庄管事，想必也不会放着自己一家人不管，全然忘了那时老赵落难时自己装不认识他。

    直到过了两个多时辰，张氏一家肚子饿的咕咕叫，沈文和沈小梅都担心碧瑶是不是骗他们的，本来心里就有气，这会更是埋怨张氏，连说不该厚着脸皮求丹年，这分明就是丹年的骗局。

    张氏本来心里就烦躁，这会听儿子闺女一抱怨，就像点了炸药包一样，气冲冲的一家人吵开来了，大全子颓废着脸，木然的看着一家人吵来吵去。

    丹年和沈钰回到家中，丹年一脸的不快，任凭沈钰劝了很久都没用，慧娘发现不对劲，追问丹年怎么回事，沈钰嬉皮笑脸的说半路上斗嘴，丹年输了，小丫头闹脾气呢。

    慧娘笑骂丹年道：“都多大的孩子了，你哥刚回来，俩人就吵开了。”

    丹年自然是明白沈钰不想让慧娘担心，也顺着台阶下，拉着慧娘的胳膊，不高兴的说道：“娘，你就知道偏心沈钰，他刚回来就能欺负我了？！”

    慧娘作势打了沈钰几下，哄道：“娘都揍过他了，你就别跟他闹气了，啊！”

    丹年极不情愿的点点头，慧娘见没事了，便出去做饭了。等慧娘前脚刚出堂屋门，这边丹年和沈钰就飞速凑到了一起，商量对策。

    “吴婶婶在盼归居，小石头在馥芳阁，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两个人。”丹年咬牙切齿道。大全子一家人都是祸害，走到哪里都不得安宁，若让他们看到了吴婶婶，那还不得闹翻天啊。

    沈钰则要考虑的更多一些，“小石头倒没什么大碍，毕竟他当时走的时候才是七八岁，又瘦又小，就算是他亲生父亲站在他跟前，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这倒是，等吃完中饭我们再去看看，让老赵看着他们，不许他们进城就是了。”丹年说道。

    沈钰安慰丹年道：“京城这么大，也不见得就会碰上，更何况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你还小，不记得事，吴婶婶当时胆子小，性格又内向，跟村上的人不怎么来往，即便是见了面，十有也认不出来。”

    “也只能如此了。”丹年叹道。

    等中午吃完饭，丹年和沈钰再出门到碧线阁，远远的看到门口已经没人了，这才驱动马牟过了去。

    碧瑶说老赵过来后就雇了辆马牟，把一家人都接走了，先安置在丹年置办下的庄子上，至于他们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庄子上，老赵说还要看丹年小姐的意思。

    丹年点点头，只要不牵扯他家小姐，老赵办事还是头脑清楚的。随即跟碧瑶说道：“先安置在庄子上，跟着庄户干活吧，若是干的好，开春了就租给他们一块地，若是不老实。”丹年皱皱眉头，“直接赶走了吧。”

    碧瑶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老赵下午还会再赶过来一趟，到时候她跟老赵转达即可。

    午后馥芳阁事情不多，小石头也跑到了碧瑶这里，四人聚到一处，小石头将事情原原本本跟碧瑶说了，碧瑶这才弄清楚了事情始末，她没想到原来刚强的婆婆还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小石头，你可要当心，最近没事就不要出来，若是被他们认出来了，麻烦就大了。还有吴婶婶，你也去个嘱一下。”丹年嘱咐道。

    冯石头沉稳的点了点头，“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想必是认不出来的，不过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碧瑶看着小石头，有此担忱：“若是你亲生父亲从沈家庄找了过来，认出了你和吴婶婶，这可怎么办？”

    小石头泰若自然的笑了，“我父亲姓冯，在盼归居做掌柜，哪来的沈家庄的父亲，如果有人乱认儿子，我也不让他好过。”

    丹年和碧瑶这才放了心，丹年就是担心被冯老板这么老实正派的人教导的也过于正派，若是万一他亲爹来了，他会跑去认爹。

    古往今来这种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譬如杨康。丹年在这一点上深以为然。

    临近年关，来储备香料的人家特别多，小石头忙的不可开交，连着几天都是到半夜才到家的。碧线阁也是人仰马翻，不少人家都赶着要过年的新衣，碧瑶也熬出了黑眼圆。

    就在腊月二十五那天，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京城里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准备年货，前几日老赵送了庄上出产的半扇猪肉过来，慧娘熬了一大锅排骨汤，正要招呼丹年和沈钰来尝尝排骨，就看到梅姨慌里慌张的冲进了家门。

    “丹年小姐，阿钰少爷，不好了，有衙役进了咱们家盼归居，要石头他爹娘到衙门问话。”梅姨急惶惶的说道。

    丹年和沈钰司时吃了一惊，站了起来。慧娘也吓了一跳，“我们可没做过什么坏事，都是正当生意，怎么就摊上了官府呢！”

    丹年安慰慧娘道：“只是让吴婶婶和冯叔去问话，也不见得就是他们犯了事，冯叔人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做坏事，肯定是他们认识的某个人出了事，找他们了解情况的。”

    慧娘这才稍稍安了心，催着沈钰赶紧去衙门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丹年也跟沈钰一起出了门，慧娘死活不让，只说一个黄花大闺女，跑去公堂上像什么样子，丹年再三保证只躲在公堂门口围观的群众里面看，绝不出面，慧娘才勉强司情，连连嘱咐沈钰看着点妹妹。

    到了京兆尹的衙门外，公堂口早已围的水泄不通，沈钰随手拉住个人，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人见沈钰说话和气，又是副读书人的长相做派，当即便把事情说了个清楚，原来在城北一家小饭馆的掌柜，是拐了别人的老婆逃到京城来的，被那女人原来丈夫的族兄给看到了，告到衙门来了。这事可真是新鲜，大家伙可都是来看热闹的。

    丹年心急如焚，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以后冯叔一家就很难抬头做人了。

    费力挤到了前面，丹年和沈钰就看到张氏和大全子得意洋洋的跪在堂上，一旁是气的浑身发抖不停抹眼泪的吴婶婶，还有轻声劝慰她的冯叔。

    身为京兆尹的董大人左右为难，一方坚持称那妇人是自己族兄的媳妇，那冯老板拐了人到京城，是奸夫淫妇，还知道吴氏和她儿子的生辰。而另一方坚称自己不认识他们，纯属污蔑。

    那张氏俨然是有恃无恐，在公堂上又跳又叫又闹，吴氏像是失了心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抹眼泪。正在左右为难之时，董大人看到了挤到公堂前面的沈钰和丹年。

    沈钰和丹年曾到董大人家里拜访过，成功劝慰了对白振繁相思成疾的董小姐回心转意，在董大人心目中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更何况沈钰少年英才，破敌有大功，前途不可限量，董大人只会对他巴结，看到沈钰，董大人更是后悔把女儿嫁早了。

    董大人刚想冲沈钰打招呼，就看到沈钰冲自己使了一个眼色，虽然心底纳闷，也不便在公堂上说此什么。

    丹年心里焦急，只听那张氏嗷嗷叫道：“董大人，那吴氏分明就是我们村立才兄弟的媳妇，跟这奸夫逃了家去，在京城里落脚。”

    冯老板立刻怒斥道：“你少血口喷人！”

    董大人头疼的拍了下惊堂木，叫道：“肃静！”又转头朝张氏问道：“你说她是别人的媳妇，可还有证据？”

    张氏张嘴，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证据，一直沉默的大全子发话了，“大人，要真是他们说的，一直生活在边境，那为何讲话是我们那的腔调，又可有边境的户籍？”

    董大人一拍惊堂木，问道：“冯掌柜的，吴氏，你们可有户籍证明？”

    老冯和吴氏面色苍白，跪坐在大堂上，他们哪里拿的出什么户籍证明啊。

    沈钰这时走向前去，朝董大人拱手说道：“董大人，在下可以证明他们是边境人士。”

    董大人见沈钰发话了，连忙站起身来走下堂去，拱手还礼道：“小沈将军。”沈钰连忙推辞笑道：“董大人是前辈，晚生哪里担当的起将军这一称号。”

    董大人也是精明人，见沈钰不欲在这方面纠缠，转而问道：“小沈将军可是认得他们？”

    沈钰气定神闲的笑道：“当然，我随父亲第一次出征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了。他们的村子被勒斥人烧掉了，不得已只好回京城讨生活，找奈活路，没想到都做到了掌柜。”

    沈钰似乎是夸奖一般，冲冯掌柜笑道：“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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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造谣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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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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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所谓真相

﻿    大皇子府的暖阁里，九龙吐珠的金色香炉里冒着袅袅的轻烟，榻边的火盆烧的正旺，大皇子手里抱着一个朱红色的暖手木炉，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木炉的外壳，面前还放着一摞写满字的纸张。爱情频道:

    金慎站在一边，给大皇子面前的茶盅里续上了一杯热水，水汽浮动在空中，透过水汽，大皇子原本俊雅的面容也变得模模糊糊。

    金慎忍了半天，终于是按捺不住，小心的说道：“殿下，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切不可为了个女子耽误了事情啊！”

    大皇子回过神来，闲适的笑道：“怎么，孤看起来像是会因美色误事的人么？”

    金慎立刻狗腿起来，“哪能呢！再说了，沈丹年那小丫头哪里称的上是美色了！”

    一提起沈丹年，大皇子便轻轻笑了起来，陪着俊朗的面容，如同冬天里开放了花朵一般。

    金慎心里禁不住呐喊，还说自己不会因美色误事，一提起那丫头殿下就没往正事上想！

    大皇子似乎是瞧出了金慎心中所想，慢悠悠的说道：“金慎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在那两个人身上浪费了时间？”

    金慎低下了头，恭谨的答道：“小人不敢，殿下做事，肯定是有殿下的道理的。”

    大皇子微微抿了口茶，“照那妇人所说，沈丹年的出生时间并不对，可她父母为何要隐瞒她的出生时间呢？”

    随后不等金慎回答，又自言自语道：“说起来，丹年长的和沈家人，可是没半分相似呢！”说到这里，禁不住呵呵低声笑了起来。

    金慎不解道：“沈立言只是个武人，也许是他收养了孩子，又不想是被人知道不是亲生的，才这么说的吧。”

    大皇子笑的眉眼弯弯，可眼睛中却透露着精明的光芒，“金慎，在沈丹年出生那年，可是发生过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只可惜，这事当时没有多少人知道罢了。”

    金慎不解的眼光看向了大皇子，大皇子压低了声音说道：“父皇是太后借助了娘家的势力，硬生生的杀掉了当时的太子才登基的，登基前一天，太后让当时身为京畿防卫营昏统领的张格杀掉了刚出世的太子遗孤，那可是个女孩。”

    金慎紧张起来，“殿下，您是说，您怀疑沈丹年是太子遗孤？皇室公主？！”

    大皇子摇头道：“不能完全肯定，当时也只是有小道消息说张格溺死小公主的那口井里并没有浮尸，而张格早就死了，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前段日子，我们不是查到御史陶正和苏晋田父子有来往吗？苏允轩找陶正暗地里帮了沈丹年，可是因为沈丹年的身份关系？”金慎忽然联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道。

    大皇子低低的笑出声来，“金慎，你脑子不笨嘛。说起来，宫变后没两天，年少英才的苏允轩苏郎中就出生了啊！”

    “这“…”金慎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疑团当中，而这个疑团的重要性，压的他心头沉重，喘不过气来。

    大皇子随意的将茶盅放到了榻上的小几上，像是回忆往事般，语气闲适，“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跟着母亲躲在储秀宫的洗衣房里，远远的见过当时的太子和太子妃进宫觐见的移驾，后宫里总是流言最多的地方，都说太子妃是京城第一美人，我偷偷爬到房檐上看过一眼，便记在了心里。确实是个美人，只可惜红颜薄命啊！”

    金慎摸不着头脑，试探的问道：“殿下，前太子妃都已经香消玉殒了，这，不关他的事情了吧。”

    大皇子笑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苏晋田当时可是太子妃父亲的得意门生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稀奇。更何况，在勒斥的时候，苏晋田可是朝中有名的中间派，丝毫不参合皇后和雍国公两派的斗争，又为何突发善心力主向边境派兵派粮？”

    金慎想了想，“唇寒齿亡，莫非苏晋田那个老匹夫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大皇子无奈的敲了敲金慎的额头，讥讽道：“莫非你以为是你家主子长的太俊，苏晋田舍不得孤死了？！”

    金慎不好意思的赔笑道：“殿下本就长的俊啊！”

    大皇子不多理会，只说道：“孤猜测的是，苏晋田原本是打算作壁上观，战事成败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但后来发生了件事情，让他不得不插手到这场战事中来。”

    此言一出，金慎就愤惯然，说道：“肯定是沈丹年他们搞的鬼，那妇人说的没错，沈丹年那丫头从小就是个祸害！”

    大皇子轻声笑了，“金慎啊，当祸害去祸害别人总比被别害要好！”金慎费了老大的劲，才理清了大皇子话里的意思，虽然话糙理不糙，但事关他一直看不顺眼的沈丹年，还是气哼哼的扬着脸表示不满。

    大皇子摆弄了下金丝蟒袍的下摆，抚平了红木暖炉压出来的褶皱，低低的叹道：“只可惜，我们能信任的人还是太少，不然，即便我们不在京城，还是能查出来这件事情的真相的。”

    看着大皇子略略失望的面容，金慎动了动嘴皮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很想告诉大皇子，您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人所能达到的了。

    这边丹年家里倒是热火朝天，自从沈钰公开在京兆尹的大堂上露了面后，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了沈小将军回朝过年了。

    这几日丹年家里来的人络绎不绝，都说只有丹年和慧娘两个女人在家，唯恐过娘少了什么东西，送来了各种年货，慧娘根本不必再操心置办年货的问题，还有不少是来相看沈钰和丹年的，打着各种小九九。

    沈钰历经磨练，早就是接待应酬的各种好手，人长的儒雅俊逸，待人接物又彬彬有礼，早赢得了京城上下的一致好评。军营里是个小社会，并不如外人想的一般高风亮节，若是连最基本的为官之道都不会，只能被上级军官派做为死在战场上的炮灰。

    昨日上午廉茂亲自来宣读了圣旨，沈立言和沈钰父子两人，战场上退敌有功，特封沈立言为护国将军，正三品，沈钰为镇远将军，从三品。

    一时间，丹年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一门父子双将军，荣耀异常，丹年和慧娘躲在后院不出来，要有京城贵妇来拜访，也只是出于礼节应付一下，接人待物的事情都交给了沈钰。

    有道是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少。

    丹年只觉得世间的人情便是如此，当初父兄无功无名之时，家里也只有她和慧娘两人相依为命，大伯父一家还想着把她嫁给姐夫当小老婆，不但没人帮忙，知道的人都在看笑话，现在父兄都有了军功在身，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个个都赶看来巴结了。

    就是腊月二十八那天，一家人随便吃了些饭，丹年和慧娘都想着还远在边境的沈立言，丹年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吃完饭没多久，天下便飘起了雪花。丹年和慧娘沈钰关了大门，窝在堂屋里的小火炉旁烤火，京城池处北方，这是丹年头一次在这么冷的地方过冬，整天嚷嚷冷，恨不得钻进棉花包里不出来。

    未等多久，便迎来了客人，慧娘很是意外，二十八这天家家都在家里吃团圆饭贴花花（对联），有谁会过来。

    等打开门一看，来人穿着厚重的皮裘拨风，等他把头上戴的长毛皮帽摘掉后，慧娘和沈钰丹年慌忙就要跪下来行礼，来人正是大昭的大皇子齐衍修。

    大皇子脸上没甚血色，手指关节也冻的有些发白，身躯高大却并不壮实，甚至有些偏瘦，似乎都支撑不起来那身厚重的皮裘。大皇子语气温和的扶了众人起来，朝丹年温和的笑了笑，算了打了招呼，随后递给了沈钰一张朱红烫着金字的请柬。

    请柬上写着，大昭国力昌鸿，将士勇猛威震四方，勒斥全线退却，皇帝龙心大悦，于年初二那天在皇宫设宴，宴请二品以上京官及家眷，由于沈立言父子护卫有功，破格允许参加宫宴。

    丹年心里暗暗有些惶张，不光是因为刚才大皇子看向她时的温柔笑意，也为了这张请柬。

    十几年前，她差点在皇宫丢掉了小命，再进皇宫，让她觉得心底都泛着凉气。

    大皇子和沈钰说了几句话，便要乘着马牟离开。来了这么尊贵的客人，当然不能说完再见就关了门随便人家走。

    丹年跟在母亲和哥哥的后面，送大皇子到了巷子口的马牟处，与之前的微服私访不同，这次齐衍修是以大皇子的身份前来的，阵架摆的十足，周围围了一围银甲长枪，配着刀剑的侍卫。

    就在大皇子上车的时候，回过了头，冲丹年笑了笑，带着希冀的口吻问道：“刚才忘了问了，丹年小姐一定会去的吧？”

    “埃？”丹年仿佛觉得喉咙被堵住了，拒绝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眼前的男人眼睛仿佛是亮晶晶的琉璃珠子一般，看一眼便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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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计策

﻿    丹年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送走了大皇子，直到大皇罕溺马车走远了，才觉得寒气逼人，也把自己从迷糊状态中给冻醒了，回想起刚才，只觉得脸上发烧。

    到了家中，沈钰意味深长的笑道：“丹年也长大了，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了啊！”

    一句话让丹年黑线不已，她最雷的便是“春心萌动”之类的词语，感觉像是多么饥渴一样，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沈钰喊打喊杀了半天，两个人到最后都被慧娘狠狠教训了一顿。

    晚上临睡前，慧娘进了丹年的屋子，坐在丹年的床前拉着丹年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娘不知道你和大皇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娘也不懂朝政，可娘也看得清楚，这大皇子在皇宫里面，到处都有人想要他的命，他也未必是那么好的人，身为皇家子孔，以后院子里的女人肯定不止一个，更何况。”慧娘欲言又止。

    “总之，娘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只要你做一件事，那就是，绝不能跟大皇子有什么不合宜的感情，于理于情都不合。”慧娘拉着丹年的手，有些着急。

    丹年心里有些酸酸的，慧娘从来没要她做过什么，现在要她远离大皇子，也是为了她好，怕大皇子并非良配。

    而且，慧娘没说出来的话丹年也能猜的到，慧娘只知道丹年是前太子的女儿，却不知道之前苏晋田换孩子的事情，算起来，丹年和太子是司一个爷爷的堂兄妹，血缘这么近，万没有结婚的道理。

    丹年从被窝里起身，抓住慧娘的手说道：“娘，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那大皇子，只是在馥芳阁中见过一两次再没别的了。女儿也知道他并非良人，娘请放心，丹年心里都清楚明白。”

    慧娘见丹年说的诚恳，也放下了心，拍了拍丹年，天气冷，要她赶紧钻回被窝里去。

    等慧娘吹熄了油灯，关上门走后，丹年的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她现在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里眼前仿佛是一团黑暗一般父兄在战场上拼命，还不是为了能护她周全？

    第二天一早，腊月二十九的雪花便跟雪片似的落了一地。丹年皱着眉头想那该死的大全子夫妇去了哪里，小石头就来了。

    先是在门口抖搂了下帽子上落的雪花，小石头才掀开厚重的帘子进了屋子，双脸被寒风吹的发红。

    搓了搓手，小石头便对丹年说道：“丹年那大全子和张氏找到了，在京郊的一处雪地上。我让伙计们把他们抬到馥芳阁关了起来，看伤口都要化脓了，威胁了几句就问了出来，果然是被人指使的！”

    丹年并不奇怪，他们刚从乡下一路乞讨进了京城，哪来的胆子在京城池界上惹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可知道是谁？”丹年沉声闸道。

    “就是前次来店里闹事的洪定号的伙计，背后估计是洪定号的掌柜东家。”小石头愤愤说道。

    丹年的手无意识的敲打着身旁的小几洪定号背后是太子太傅，硬碰硬肯定不行，那张氏夫妇也不是个东西想到他们到公堂上闹事丹年就恨的牙痒痒。

    原想着老赵在盼归居一事上立过大功，上次赵小姐的事情丹年算忍了他，但这次老赵明面说是没看好人，但张氏是他外甥女他势必会对张氏心存怜悯。丹年垂着眼睛，老赵真是愈发觉得自己资格老不把自己当今外人了。

    沈钰看丹年垂着眼睛不说话，以为是丹年遇到了麻烦，他早听说过洪定号做过的龌龊事，便笑呵呵的说道：“这事还不是小事一桩，晚上我摸进他们库房里面，一把火烧他个精光，眼下边境还在封锁，看他们如何得瑟！”

    丹年抽着嘴角，哭笑不得，“哥哥，你以为这是在打仗，烧了对方的粮草就万事大吉了？”

    沈钰见丹年终于有了精神，笑道：“那丹年可有什么好计策？”

    丹年笑道：“若只是烧了他们的库存，也不过是拖垮他们这段时间的生意，等过完了年，肯定又会卷土重来，洪定号是老宇号了，不会因为一时的断货就生存不下去。”

    小石头上前一步问道：“那丹年想要怎么做？”

    丹年抚平了身上的褶皱，“先不说这个，小石头可了解洪定号的掌拒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石头皱着眉头说道：“京城里香料界的掌柜举行过几次聚会，原来去的是洪定号的老掌柜，后来好像跟少东家闹翻了，老掌柜就回家了，现在是新掌柜当家，二十出头的样子，我几个月前和他们一个小伙计攀上了交情。聊过几次，听说相当的贪钱，但为人谨慎，重要的账目和货物都亲力亲为，绝不假他人之手。”

    “贪钱？那事情就好办了。”丹年抚掌道。

    小石头叹口气，屋内火炉烧的旺，身上早已恢复了温度，小石头随手摘下帽子，说道：“丹年，他为人是贪钱了此，可他毕竟是洪定号的掌柜，若只是给他送礼，他为人这么谨慎，又是这节骨眼上，万万不会因为这此小钱而葬送自己的大好前途的。”

    丹年呵呵笑道：“我哪里说要给他送礼了？赚钱那么难，怎么就能送给他？想必他也是深有休会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雪花越下越小，北风却刮的厉害，空中也只零乱的飘着些雪沫子。

    洪定号的新掌柜江永棒着壶热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年二十九的下午，街道上已经没了人影，偶尔有几个人缩着脑袋顶着北风也是行迹匆匆。

    回想起前两天的事情，江永心里颇有此不快，他从小就头脑精明过人，是人都说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那冯石头不过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可每年几次的香料界聚会上，那冯石头的赞赏声反而比他高？自从馥芳阁开业后，洪定号的生意比往年少了很多。年底查账的时候，东家都没给他好脸色看，这个仇江永心里无论如何都咽不下。

    前几日江永得了信，想从冯石头的出身上彻底绊倒他，可没想到事情后来峰回路转。“哼，沈家也不过是武人而已，哪里比的上雍国公和皇后的尊贵，将来二皇子是要继承大统的，东家的身份也自然会水涨船高，等到那时候，想弄死一个馥芳阁，还不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江永得意的透过窗看着楼下匆匆而过的灰矮行人，想着日后二皇子登基后，东家又是太子太傅的妻弟，只要自己做好本职，到时也会跟着鸡犬升天，金钱美人都会拜倒在自己脚下，便忍不住的一阵阵的快意。

    就在江永沉浸在美好想象中时，有伙计蹬蹬的跑上了二楼，喊道：“掌柜的，掌柜的！”

    江永的美好臆想被打断了，不悦的睁开眼，骂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伙计笑成了一朵花，挂着谄媚的笑说道：“掌柜的，楼下来了条大鱼！”

    “大鱼”是香料界的行话，意思是不懂行情，不懂分辨香料品级的有钱人，这种人一般都是暴发户，只买贵的，不选对的。无论哪家店铺，无一不盼望着多来几条这样的“大鱼”。

    江永先是一喜，随即警惕起来，“明天就是年三十儿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买香料？”

    小伙计忙道：“小的都问了，他说主家在南边做生意，昨日刚拖家带口的到亲戚家过年，有别的亲戚到他们住的地方别院，嘲笑他家连个香料都没有点，穷酸！这不，今日忙完了年货，就急急的遣了管家来买了。”

    江永这才稍稍的放了下心，忙把手中的茶壶放到了桌子上，提起长袍下摆便要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一拍脑袋，笑道：“看我这都忙晕了，你快些去沏壶茶来，记得用柜子里红漆皮盒子里的茶叶，莫要搞错了！”

    小伙计笑的眼睛眯成了条缝，谄媚的说道：“小的醒得，醒得！”红漆皮盒子里的茶咋乃是上等茶，只是在招待上等客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的，看来掌柜对这个客人可真是重视的很。

    上次从东家家里回来，掌柜的脸色就很不好看，连着几天看他们这帮做伙计的不顺眼，处处找茬。

    江永下楼后，先是摆上了昏笑脸，将站在大堂里的人不留痕迹的上下打探了一番，来人二十来岁，羊皮袄里面穿着簇新的宝蓝色的锦缎袍子，手上还带着一枚大金戒指，只是脚上的靴子上沾着泥水，手上和脸上皮肤也是暗黄晦涩，完全不司于那些精心保养过的大户人家管事，标准的暴发户打扮。

    见了江永，那人先是呵呵的笑了两声，江永忙迎上去，笑道：“在下是洪定号的掌柜江永，不知您怎么称呼？”

    来人先是在店里左顾右盼了一圈，洪定号本身装修就很高端，此刻江永见那人如同没见过世面般，眼珠子粘在洪定号修饰用的漂亮瓷器古董上，更是心中暗暗鄙夷，愈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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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诱饵

﻿    江永不留痕迹的轻咳了一声，来人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搓手笑道：“俺刚跟着主家来京城，主家有舅家在你们这旮旯，俺就是想买些香料，点起来贼香的那种。”

    江永得休的笑了笑，点头道：“成啊，来我们洪定号就算来对地方了，不瞒兄弟说，我们洪定号可是京城最大最齐全，价格最公道的香料铺子。”

    那人一听这话，连忙推手道：“江掌柜的，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东西要好，俺们主家只要好的！”

    江永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的客人只是一般的客人一样”拱手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来人仿佛是受宠若惊一般，连忙摆手道：“江掌柜少年英才，戏里说的好，就是那啥诸葛周瑜的，俺张问哪里当的起兄台啊，叫俺张问就成！”

    江永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领着张问到了大堂左侧的木架子旁，木架上拜访的都是用精雕细琢的红木盒子，稍微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张兄看看这些，都是些上等货，等会我让伙计来点上一撮，给您闻闻，看满意不满意。”江永笑道。

    张问却是没那耐心了，一扬手说道：“俺主家还在家里等着呢，这些多少钱？江掌柜您给报个价儿吧！”

    江永激动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一年他运气简直是要背到家了”本以为自他担任掌柜的后，定能比前任掌柜做的好，哪知冒出来个馥芳阁，导致洪定号的销售额反而不及老掌柜在的时候”东家没少给他脸色看，年关的时候还把他叫到家里大骂了一顿，甚至扔下了“做不好就滚蛋”的话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原来这世上坏运气走完了，好运气终究会来到的啊！本想着这今年会难过，上天终究是眷顾自己的，临到年三十儿了，给了自己个翻身的机会，江永美滋滋的想着，这条大鱼要是搞定了，相当于是铺子三个月的销量了。

    江永强压下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让买家看到自己迫不及待的要卖出这些货品。

    江永眉开眼笑却是抑制不住兴奋夸奖道：“张兄果然是个英雄豪杰，出手真是大方爽快！”

    张问被夸的呵呵直笑，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插着腰说道：你们这旮旯，哦不，你们京城人也不见得多有钱啊！俺见的多了，一家十几口子挤在三间小瓦房里过年都整不出啥像样衣服，还拽的二五八万，看不起俺们这乡下来的，真他娘的掉价！”

    江永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张问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江永也骂进去了，连忙补救道：“俺是说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京城人，不是说江兄弟你啊，兄弟可干万别介意啊！”

    江永心里不怎么舒坦，回头一想这大鱼解决了他不少难题，还是挂着笑脸说道：“哪里会！兄弟我也看不惯那些京城人觉得自己是京城人就了不得了！”

    张问一见江永附和了自己，顿时觉得底气足了，插腰口沫横飞的说道：“可不是俺们主家想给俺家小少爷在京城里寻个京城闺女做媳妇，主家的一个小表亲妓子带着她闺女来了，说白了还不是给俺们主家相看的，一会嫌俺们的衣服不好看一会嫌俺家少爷没进过私塾，认宇不多一会嫌房间里没点个香，味道不好，啊呸！也不看她们是个什么货色！宫里的皇帝老爷衣服好看，学问高，皇宫里肯定是香啧啧的，有本事她们去做皇后娘娘去啊！”

    江永见话题扯到了他们家主人身上，便有心想要打听一番，哪知张问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讪讪的也不敢再多言自己主人了，只说今日说多了话”央着江永别乱说出去。

    江永笑着拱手，“张兄多虑了，在下和张兄投缘，这才多说了几句，权当是笑谈，过后就忘，过后就忘！”

    张问见江永如此懂做，自然乐的眉开眼笑，哈哈笑着说道：“江兄是个好人，好人呐！咱兄弟俩就不说外道话了”这此香料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这样的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一个香料，共有六十个盒子，全都是一等一的正宗西域香料，我们洪定号是老字号了，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质量上老兄大可以放心。至于价格嘛，货好，要价自然就高，我看兄弟是个实在人，我也不多要价钱，一个香料二十两银子。”江永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张问惊叫了一声，“二十两银子！抵得上好几头肥猪的价钱了！”

    江永皱了皱眉头，语气微有些不悦，“张兄，香料本就是风雅之物，怎能同那些脸攒东西相比？更何况”香料液就是为上等人士消用的，自然不能跟街上穷人买的大白菜一个价钱，您说是不是？”

    张问不说话，眼里闪着肉痛的光芒，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漂亮的香料盒子，江永再接再厉说道：“张兄若是觉得价钱太贵，买着有困难，也可以看看右边这些架子上的，只要十两银子一盒，也是不错的”只是比不上那边的好罢了。”

    张问一听，黄牙一咬”跺脚说道：“俺们可不是那些穷酸！这种二十两的，给俺来个六十盒，那种十两的，也给俺来个六十盒，俺要叫嘲笑俺们主家的人看看”谁的腰粗！”

    江永一拍手，哈哈笑道：“张兄果然是个豪气的人物，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张问被江永拍马屁拍的心花怒放，插着腰，指着店里的盒子豪气的说道：“这此盒子都给我装起来吧！”

    江永闻言，便知道张问又上钩了”笑道：“张兄，等等”等算n”

    张问奇怪道：“还有啥事啊？俺们主寨等着呢！”

    江永拱手笑道：“张兄没买过香料，可能有所不知，这香料盒子跟香料是分开卖的，方才我说的价钱只是香料的价钱，张兄想要这盒子的话，可是要另外算钱的。”

    张问颇为肉痛的抽了抽眼角，指着盒子问道：“多少钱？”

    江永笑道：“我们洪定号的盒子原料是上等红木，请老工匠一刀刀刻出来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江永越说，张问越心里不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你说吧，得多少钱？”

    江永听到张问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暗中笑开了花，脸上却是一脸严肃”“张兄，这二十两银子一个的香料盒子，十两银子一个”那十两银子一个的香料盒子，我就不跟张兄收钱了，算个人情送给张兄了，还望张兄日后多来照顾照顾生意！”

    张问眯着小眼睛算了算，从怀里掏出一个蓝粗布荷包，里面听声响装了不少银子，江永贪婪的看着那些银子，似乎那银子都进了自己荷包里一般。

    张问抖搂开荷包，歉意的说道：“江掌柜的，来的匆忙，没想到整个香料要那么多钱，您看，要不派个伙计送货到俺家里，顺便取了钱拿回来。”

    江永原本兴奋炙热的心一下子凉了一半，原本堆着笑的脸也冷了下来，像是天上掉了一个馅饼，他就张着嘴等馅饼掉到嘴里，结果等馅饼掉到离嘴不远的地方吊在那里了，不上不下的，让人焦虑不已。

    江永心里一焦急，说话的语气也不那么和善了，“来买香料的”怎么会不带够钱呢？”

    张问也是满腹委屈，嘟嚷道：“谁知道你们这旮旯的东西这贵呢！搁俺们那，这钱够买十几口大肥猪了！”

    江永头疼的听着那一声声的“肥猪请料”论，转而想起，方才吩咐去泡茶的小伙计还没过来，不由得怒道：“阿丘，阿丘！泡的茶呢！”

    阿丘手忙脚乱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来啦！”

    紧接着一阵下楼的脚步声响起，阿丘端着茶杯和茶壶下来了，谄媚的笑着双手端给了张问一杯茶水”“老板您尝尝，这可是上等的君山银针！”

    张问小心的揭开盖子，用茶杯盖撇去了水面上的浮沫，将茶杯举到自己面前，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是不以为然，说话的口气却是很客气，“好茶，不错！”

    江永很惊奇的看到张问居然会品茶，姿势还颇为专业，这君山银针虽然品质不算优等，可也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够喝的上的，这张问明显是不甚满意这茶的品质，一时间有些捉摸不定张问的身份。

    张问喝了口茶，随即说道：“没泡好，这是第一遍泡出来的茶水。”

    江永立刻狠狠的瞪了阿丘一眼，阿丘瑟缩的退到了墙角”嘟囔道：“谁泡茶泡两遍啊！…”江永一时有些尴尬，阿丘本就是个穷苦人出身，一向没用过这么高档的茶叶，不懂泡茶的道理，这下可好，在张问面前丢了丑。

    张问只喝了一口，便把茶水放到了一边，叹气回味道：江掌柜的你可别怪他，俺之前也不懂啥泡茶品茶的，也就去年，主家不知道受了啥刺激，买了好多茶叶来让俺们都喝，说以后出去别不懂茶，不然丢他的人。这也才懂了点，像那武夷大红袍啊，狮峰龙井啊，细尝起来，味儿都不一样的！”

    江永只得嘿嘿赔笑，说不出话来。

    张问抱着拳问道：“江掌柜的，怎么样，送货拿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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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蛋打鸡飞

﻿    江永只得嘿嘿赔笑，说不出话来。爱情频道:

    张问抱着拳问道：“江掌柜的，怎么样，送货拿银子吧？”

    江永心下急转，虽然是兴奋激动，可并没有打消他的疑虑，这么多贵重东西，若是张问是来骗人的，那可就是赔大发了。他先请张问在雅间里坐下，自己笑说这么大笔买卖还要请示下东家。

    随后江永便在二楼思索了起来，眼下大过年的，自己又才被臭骂了一顿，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去叨扰东家，那是江永嫌自己挨骂不够多，开门做生意，有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阿丘原本被骂的躲在角落里，此刻见掌柜的犹豫不定，上前来担心的说道：“掌柜的，原本存货就不多，商队要等开春了才能去西域进货，要是过年的时候再有人来买可咋办？”

    江永原本就看不上尖嘴猴腮猥琐的阿丘，不耐烦的骂道：“过年前大户人家早储备好了，哪还会有人来买？”

    阿丘委委屈屈的说：“掌柜的，你才来做洪定号掌柜时间还不长，不知道这里面的行情，过年的时候很多大户人家客人多，肯定预备不足，会遣人来买的。”

    末了，无视江永要喷火的眼睛，阿丘鼓足勇气补充道：“这可是老掌柜吩咐的，他说你没经验，要我们提醒你一下。”

    江永的怒火彻底爆发了，所有人都觉得他做的不如原来的老掌柜，所有人都在质疑他，那好，他就让人看看，他也是能做出大笔生意的！

    一把推开阿丘，江永蹬蹬的下了楼，原本怒气狰狞的脸在推开雅间的门时一瞬间恢复了笑脸。

    张问正在闭目养神，嘴里还哼唱着小曲十八摸，正是乡下流传的不入流的小艳曲儿。见江永推门进来了，张问连忙站了起来，问道：“掌柜的，东家可愿意？要是不愿意，俺再找下家就是了，莫要让江掌柜为难！咱都是给人干活的，看人脸色吃饭的，知道难处，咱自己人不为难自己人！”

    说着，张问就要往外走，江永立刻拉住了张问，张问的几句话说到了他心坎里，很久没人跟他说过这么知心的话了。

    “张兄说的哪里话，跟张兄这么豪杰的人物做生意是小弟的荣幸，哪里来的为难不为难！”江永笑道。

    张问似乎是仍不怎么相信，粗黑的手指拍着江永保养得宜的手说道：“兄弟，你可别勉强啊，俺昨日进城的时候就转了一遍，香料铺子不少，要是有为难兄弟的地方，俺就换一家，讨口饭不容易！”

    江永生怕这么条“大鱼”跑掉，连忙迭声说道：“张兄，张兄！真的没问题，东家在楼上，身体不舒服，不方便下来见张兄，还吩咐小弟好好招待张兄呢！”

    张问这才放下心来，笑着看了江永一眼，说道：“俺们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江兄弟不如雇辆马牟跟俺去？”

    院子里正好停着一辆马车，接近年三十儿，生意冷清，好的马牟都被伙计们借去买年货了，刺下的那辆马车不但牟厢不结实，马也是匹瘦弱的老马了，江永想着货品虽然有此多，但京城里四处铺着平缓的石板路，也只是在京城里转转，那马牟应该是没问题。

    江永痛快的答应了，转身让阿丘去套好马车出来，顺便叫了另外一个伙计来撤香料。

    阿丘仍是苦苦哀求道：“掌柜的，你可得听老掌柜的话啊，老掌柜说了，肯定会有人来买的，别卖给他了。”

    江永几乎要吐血身亡了，这个阿丘，原本就是老掌柜看他父母双亡，加上身子骨弱干不了重活，是个可怜人，才招他进来当伙计的，这下可好，完全不把自己当掌柜的来看，一口一个“老掌柜。”可把江永气死了。

    江永一脚踹开了阿丘，只要他把这单生意做成了，哪里还在乎老掌拒的影响，东家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另外一个伙计看掌柜如此凶残，立刻乖乖的套了马车出来，将香料一箱箱老老实实的撤到了马牟上。

    张问站在洪定号的大门外，一脸认真的清点着香料的种类和数量，江永有些不悦，淡淡笑道：“张兄可真是个谨慎人啊！”

    张问擦了把汗，有些结巴的说道：“没办法，做生意的，可不得谨慎些，之前有人卖给俺猪，不是灌了水的就是有病的，成习惯了，江掌柜可莫要笑话俺！”

    江永闻言更是鄙夷这张问，不过是乡下发了横财的猪贩子。这两年边境战乱不断，连带着猪肉价格也水涨船高，一个猪肉的价格涨了四倍不止，这些原本上不得台面的猪贩子才成了暴发户，也想过把上等人的瘾。

    马车破日的厉害，江永也不敢让人坐到马牟上，只是牵着马牟往前走，张问跟在旁边指路。

    江永自己一个不放心拿这么笔巨款回来，叫了另外一个伙计跟他一起去，临走时吩咐阿丘把店铺门关了，守着店铺不要出去，等他回来。阿丘苦着脸还要说此什么，看看江永阴沉的脸色，知趣的咽了回去。

    江永牵着瘦马，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张问不停的和他说着自己在乡下贩猪的事情，吹嘘着一次贩猪都能贩上千头肥猪，还说着自己主家有多大方豪爽，让江永愈发坚信那张问和他主家，只是贩猪的暴发户。

    等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张问还在口沫横飞的说着猪的前腿肉和后腿肉有什么分别。江永有此不耐烦了，都走了这么久，快要出京城西门了。

    张问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大兄弟，你可别怪俺，俺主家住在京郊，不过不远，出了城门就三里路，还是官道，您放一百二十个心，俺就是怕你们看不起俺们，才说俺们住京城的。”

    江永又好气又好笑，一扔鞭子，斥道：“到底有多远？”

    张问拍着胸脯作证，说道：“就三里路，还是官道！若是走上三里没到”你把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江永轻哼了一声，息事宁人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早知道你们住这么远，我们送货可是要另外收钱的！”，

    张问赔笑道：“兄弟莫恼，到了庄子上，叫俺家婆娘给你整治一桌好酒席，吃吃酒去去寒气”俺也知道俺这事干的不地道。”

    江永摆摆手，“算了，收完货款，我还得赶回家，老兄你的酒席，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吃了！”江永思忖着京郊的庄子不少，离京城这么近，想这群土鳖也玩不出什么鬼花样。

    说着，一行三人已经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前走去。寒冬腊月的京城，历经了几次大雪，地上早就结了厚厚一层冰，人走在上面直打滑，三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往前挪，速度堪比龟速。尤其是江永，生怕马牟出什么闪失”更是小心谨慎，跟在马牟后面的伙计想要帮他，都被他瞪了回去。

    出了城门，就有一条护城河蜿蜒而过，通过桥就上了官道。桥上铺满了厚厚的冰层，江永先停下了马车，到桥上反复踩了几圈，又用力的跺了几下，才放心的回来，对刺下两人笑道：“桥还挺结实的，这么大的雪都没冻坏它！”

    张问赔笑道：“俺头一次来京城，可没想到你们这旮旯也这么冷！”

    江永颇有些炫耀的意味，说道：“那可不是，今年邪乎的很，从我记事开始”就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也算是让你们碰着了，跟你们那里不一样吧！…”

    张问连忙笑道：“那可不是，俺们那旮旯可不是这样的。”

    等上了桥，江永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的小心拉着马在桥上挪着，马本身就是匹又瘦又老的马，这么冷的天也冻的索索发抖，马腹上的肌肉不停的颤动着，嘴巴里喷着白气，早已经筋疲力尽。

    到了桥上，看着桥下全是花白的一片，河里的水流结成了冰，雪花又在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马心中也有些胆怯，任凭江永怎么拉，都不敢再往前走，四奈腿颤抖不已，江永刷的抽出鞭子。

    张问见状连忙劝道：“这马也是累了，情有可原！”，江永本来心中就担心，此刻见马不配合，更是火冒三丈，对着马就是狠狠一鞭下去，骂道：“造反了你！…”

    岂料那马也是有脾性的，本来跟江永就不熟，此刻更是愤怒，扬着蹄子嗷嗷乱叫，江永和那伙计慌忙去拉住缰绳，想要将马安抚下来，张问吓的躲到一边，不住的说：“俺没用过马，俺们用的驴啊，骡子的都很听话啊！”

    混乱中”马突然蹄子一弯，跪倒在了桥上”随即倒到了桥面上，车厢的木板本就破败不堪，此时又遇到了这么大的冲击，哗啦一声，轮子散了架，车厢里的香料盒绝大部分都飞到了桥下的冰面上。

    桥面到冰面有将近二十米的落差，巨大的冲击力使这些中看不中用的香料盒子全散了架，里面的高等香料扑啦啦的撤了满满一河面，黄黄的香料同雪粒混在一起，伴随着寒冬腊月里的北风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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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买卖不成

﻿    江永傻了眼，连爬带滚的趴到桥栏杆下，看着桥下的一堆狼藉，两眼失神，不住的喃喃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跟随他来的伙计更是六神无当，这么一车香料，就是把他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哇的哭叫了起来，不住的叫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江永恶狠狠的看着那伙计，骂道：“1老子有说让你负贵吗？”随后看着张问，笑的很是温和，“张大哥，真是对不住了，出了这么大的委子。您在桥上稍等一下，小弟这就下去把香料给您拾到盒子里去，少多少小弟给您免多少银子，香料盒子钱小弟也不问您收了，权当送您了。”

    张问两只眼睛盯着江永，江永有些忐忑，说这话本来就是为了糊弄张问这种不懂香料的外行人，江永尽可能的表现自然，怕张问看出什么破绽。

    张问刻嘴一笑，拍了下大腿，站了起来，江永心里松了口气，他就说嘛，这土鳖哪里会懂这个。

    然而张问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江永倒抽了一口冷气，“1拉倒吧！谁跟你兄弟啊，有这么坑兄弟的吗！那香料跟雪粒子混一起，就算拾回去，也是潮的，叫俺们咋点啊！”

    江永脸上僵住了，见张问转身就要走，慌忙上前去拉住张问说道：“张大哥，你可不能这样，小弟是为了你才冒险拉这么一车货过来的。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张问人长的中等身材，手上力气却不小，一把将江永甩了出去，一昏恶霸痞子样，叉腰骂道：“怎么地，还赖上你张爷爷我了？行啊，咱到衙门口去评评理，看衙门大爷怎么说？哪有送货到半路把货弄坏了还要买家赔钱的道理！”

    江永看着张问狰狞的脸，后知后觉的想到这次真的是碰到硬骨头了”硬着头皮叫道：“我们东家可是太子太傅的亲戚，你个刁民敢太岁头上动土？”，

    张问哈哈一笑”刷的扯开自己的羊皮袄，里面的束腰上别了把明晃晃的尖头杀猪刀，张问把刀抽了出来，刀尖冲着江永，铮亮的刀身反射着雪地里的白光，张问狞笑着一步步朝江永走来。

    江永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恐的摆着手，“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这可是京城，你逃不掉的！”

    张问哈哈笑着看着江永的怂样，又将刀插进了束腰里，拢好了自己的羊皮袄，骂道：“1老子到处走南闯北收猪卖肉，想坑老子的海了去了”要没两把刷子，还能混到今天？敢讹爷爷，爷爷我保管杀你跟杀猪一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

    丹年棒着杯子暖着手，皱着眉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沈胖子被江永看出破绽来。”

    沈钰笑了，俊逸的脸上眼波流转却透露着狠厉的味道，手里无意识的把玩着一个黑铁弹弓，说道：1要是被看出来，那他就等着给他爹爹娘亲收尸吧！”

    小石头也点头道：“他老子娘伤的重，伤口都发了脓，这两天要是停了药，熬不过三天就死了。就冲这个，他也会卖力演出。”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上盖满了雪花的矮壮身影进了院子。

    丹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那人先是在屋子的房檐下抖搂了身上的积雪，一把摘掉了头上的帽子，进了屋，脸上露出了拘谨的微笑：“丹年小姐，您和钰少爷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妥当了。”

    来人赫然就是到洪定号买香料的张问”也就是大全子和张氏的儿子沈文。

    丹年审视着张问，问道：“那江永可有怀疑你的身份？”

    沈文低着头答道：“没有。我照冯老板的吩咐，一直跟他说我走南闯北收猪杀猪的事情，他没起疑心。”

    随即，沈文脱下羊皮袄，从簇新的宝蓝绸袄里面掏出了一把棱角尖锐的石子，恭敬的递给了沈钰，“钰少爷，一共七颗石子，一个不少都找到了。”

    沈钰笑嘻嘻的接过石子，拍了拍沈文的肩膀，像是哥俩好的样子”说道：“沈文，你是个有出息的，以后好好看着你爹娘，别总想些歪点子害人，走大路才是正理。”

    沈文微微抬了头，脸色郑重，铿锵有力的答道：“钰少爷放心，我沈文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也是个讲道理的汉子”以后只要我沈文还活着一天，就不会再让这次的事情发生。”

    沈钰满意的拍了拍沈文的肩膀，身材高大的小石头斜着眼看着矮壮的沈文，满脸的不以为然。

    丹年心知小石头肯定是想起了小时候自己长的瘦弱，总是被胖墩沈文欺负的事情了，心中暗自好笑”男人长再大也心里总会有小男孩幼稚的一面。

    而沈文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小石头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看了小石头一眼，赔笑道：“石头兄弟，小时候的事是我不对，兄弟我给你赔礼了。”

    小石头笑眯眯的压下了自己高大的身影，笑道：“小时候刀我小时候认识你吗力”

    沈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是我认错人了，兄台自小生活在木奇，哪里会认识我！不过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欺负了一个司村的兄弟”在此给兄弟赔不是了！”

    沈钰笑嘻嘻的出来打圆场，“莫捉这个了，想必你那石头兄弟早就不介意这事了。”

    就在三个人一笑泯恩仇之时，又有两个人进了院子。

    老赵带着沈小梅，躬身进了堂屋，丹年想起小黑梅差点害死她的事情”心里就没好气，什么样的娘养什么样的闺女，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

    小黑梅虽然是低着头的，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停留在沈钰身上，沈钰今天穿着白色锦袍，绣着蟒袍暗纹”外面罩着一件翻毛的玄色大氅，衬着他高大的身材，说不出的俊逸潇洒，自从沈钰被封了将军后，慧娘对他的穿着打扮也注重了很多，再不许他随随便便穿件布袍子就出门了。

    丹年看到小黑梅的目光，顿时愈发的不喜，清咳了一声，小黑梅受惊回了神，对上了丹年不喜的目光，恋恋不舍的又看了沈钰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

    丹年看着老赵，心里百感交集，当初是因为老赵的全力拼搏，才有了盼归居的壮大，可一路走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人心什么的早已变了。

    老赵心里，他的主人永远是赵老爷，丹年一家的分量甚至比不过来投奔他的张氏一家，如此奴才”纵然是才比天高”丹年也万万不能再用他了。

    人来齐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丹年，丹年知道是自己发话的时刻到了，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张纸，冲老赵说道：“老赵，这是当初你签给我们家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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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处置

﻿    老赵和小黑梅见丹年拿出了卖身契，心中一喜，都以为是丹年要把卖身契还给他们，小黑梅更是面露喜色，京城里比沈家庄好多了，盘算着以后能留在京城庄子上，也比在沈家庄强。

    丹年似乎是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笑嘻嘻的又把卖身契仔细叠好，塞进了荷包。

    无视老赵和小黑梅张大嘴巴吃惊的眼神，丹年笑道：，“我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的主家是我，可别忘了本分，老是做些不该做的，这让我也很为难啊！”

    老赵羞红了脸，从内心深处，他始终认为丹年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的富贵小姐，当不了大事，沈家老爷和少爷都不在家，他就颇有此掌权人的意味了。

    “不过，老赵你也离开家乡这么长时间了，我家原来在沈家庄还有百来亩地，没人照看着，那些佃户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么蛾子。老赵你就回去替我们照看下吧，地里的收成，二八分，佃户八分，我们得二分，你的开销什么的”就从我们那二分里面扣，多少不论，我写了封信给族长，有我父亲和哥哥的印鉴，到时候他会帮助你的。”丹年递了封信给老赵，说道。

    老赵一听要把他放逐到沈家庄，心里一沉，面色也灰白了起来，回想自己所做的一切，也觉得颇为过分，但如果时间重来一回，他相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又听到丹年说土地收成二八分”很明显是要把那二分收成全都留给他，也是为了他晚年做打算，想到这里，老赵又不禁有些悔恨自己当初做的太过。

    小黑梅原本沮丧的心情一听到，“二八分。”立刻又明亮了起来，老赵没有孩子，将来百年后遗产什么的，还不是他们家的，但随即又有些不满，情不自禁插嘴道：“丹年，哪有二八分的，咱们那都是四六分的！”

    老赵闻言大怒，他当了一辈子奴才，最恨在主家面前没规矩的人，伸腿照着小黑梅腿弯处狠狠踢了一脚，小黑梅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砖头地面上，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老赵骂道：“小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小黑梅暗地里咬牙掉眼泪，却不敢再多说话。

    老赵要跪下来道谢，丹年摆了摆手”制止了老赵的下跪，丹年叹口气说道：“我原本想留着你当大任的，之前爹爹和哥哥刚被封了将军，过完年皇上就会赐下来新的将军府，府中的管事丫鬟都还空缺着，只可惜啊！”

    丹年一席话，说的小黑梅看向老赵的眼光顿时充满了痛惜和不屑，她在庄子里住了几天”从七大姑八大姨那里也听说了老赵之前干过的蠢事，要不是为了那个什么故院出来的小姐，老赵不就是堂堂将军府的管事，她也极有可能成为将军府的管事大丫鬟，说不定还有小丫裂伺候着，也能嫁一个休面人家，成为真正的京城人。

    丹年满意的看到了老赵和小黑梅脸上表情的变化，就这么让老赵和小黑梅一家回去，那小黑梅一家说不定还会感谢老赵，但如今她这么一番话下去，回去后小黑梅一家还是要靠租种土地过日子，肯定会对老赵怨念丛生，到时候两方的矛盾不断，她只等着看好戏就行。

    小黑梅扭扭妮妮的看着丹年，自己若是能留下来多好，沈钰尚未娶亲，她自己知道身份上配不上沈钰，可能留下来做个姨娘也是好的啊。

    “丹年小姐，您不是缺丫鬟吗？我可以给您做丫鬟的，我什么活都能干的！”小黑梅瞅了个机会，从地上爬了起来，急切的说道。

    沈文大吃一惊，骂道：“胡说些什么！”

    丹年笑眯眯的看了眼沈文，眼里警告的意味很明显，沈文退后去，不敢再说话。

    “你想到我们家做丫鬟？”丹年温和的问道。

    “是的，是的。”小黑梅急切的说道。

    “可是，我们家的下人都是要写卖身契的。”丹年有此为难。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愿卖身。”小黑梅说道。

    沈文急了，上前去一把抓住小黑梅的手臂，喝道：“梅子，你在发什么昏！疯了不成么！好好的姑娘家做什么奴才！”

    小黑梅扯开了沈文的手，不高兴的说道：“哥你乱叫什么啊，别惊扰了小姐！”又转头对丹年谦卑的说道：“小姐，我愿意卖身。”

    丹年看了看沈文，沈文看懂了丹年眼光里的意思，重重的叹口气，慢慢放开了拉着小黑梅的手。

    小石头很快写好了一式三份的卖身合司，丹年给出的价格相当公道，给了小黑梅二十两银子的卖身钱，相当于是一户中等农家两三年的收入，小黑梅看丹年如此大方，更是喜不自胜。

    丹年从身上未带这么多钱，小石头和沈钰两人将身上的银钱全部拿出来拼拼凑凑，凑够了二十两多一点的散碎银子。

    丹年也不计较钱多了多少，将全部银钱推到小黑梅一边，小黑梅一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值这么多钱。

    丹年拿着小石头拟好的卖身契，小黑梅看也不看，就在上面按上了血红的手印，沈文和老赵痛心的看着她，小黑梅也不为所动。

    丹年小心的拿起卖身契，吹干了上面的墨痕，递给小石头一张，自己收了一张，对小黑梅笑道：“如今你已入了奴籍，就是我们沈家的奴才了。”

    小黑梅心里幢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连连点头道：“小姐放心，小梅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小姐和少爷。”

    丹年摇摇头，笑道：“你是有父母兄弟的，如今你父母兄弟都要随着老赵回沈家庄了，我若是把你留在京城里，让你们亲人分离，你也不能尽孝于双亲，那岂不是过于不近人情了？”

    小黑梅有些惶惑了，隐约预感到了不好的苗头，惴惴不安的说道：“小姐，我愿意留在京城伺候小姐，我爹娘有我哥照顾就行了。”

    丹年温和的笑了笑，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你还是跟着老赵，同你父母兄弟一块回沈家庄吧，这些银子足够还你爹欠下来的赌债了吧。”

    小黑梅闻言如同睛天霹雳，跌坐在地上，哭叫道：“我不走，我要留在京城里，你之前明明说好的要留我在京城里做丫鬟的！”

    丹年面朝沈文嗤笑道：怎么？你妹妹情愿当奴才伺候人也不愿意自己过自在日子吗？回沈家庄后可是随便她怎么样的，也不用伺候人，我也不要求她干什么。”

    沈文情知是丹年使出来的计策，为的就是哄骗沈小梅签下卖身契，好让丹年有个挟制他们家人的办法。

    一直以来，官府对于卖身奴才的死活是不管不问的，前朝律例甚至明确规定，主人可以随意打死、买卖奴才，而大昭律例要宽厚一点，规定奴才若无过错，主人不得随意打死，否则不但要安置奴才家人的生活，还要被判罚银两。

    然而，官府一向是秉着民不高官不究”的原则，奴才家人哪里有胆子状告大户人家，更何况作为惩罪措施的赔偿对有钱人家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再者，奴才有无过错，还不是主人家说了算。

    所以，大昭人民的子女，除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宁可签以时间为限制的帮工契约，也不愿意签纯正的卖身契，虽然卖身契得的钱要比帮工契多的多。

    这下，沈小梅巴望着能过上京城人的生活，签下了卖身契，今后没有丹年的允许，她连嫁人都不能，若是敢私下逃窜或者是私下成婚，一旦被官府知道，立刻会被判处重刑甚至砍头，别指望着会有官府念着你是被骗的，出面帮你。

    何况，丹年也并未说卖身到他们家就一定安排沈小梅做贴身丫鬟，主人打发奴才做什么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还容的奴才挑三拣四？！

    沈文也明白，跟着他们回沈家庄，是沈小梅最好的选择，丹年要的只是一个保证，大全子一家不再到京城闹事的保障，如果他们家再有不安分的想法，丹年随时就可以拿他妹妹动刀问罪，或者随便给沈小梅指个龌龊的男人。

    沈文垂下眼睛，低声说道：“小人的妹子不懂事，还请丹年小姐放心，我保证我们一家以后永远在沈家庄，不会踏入京城半步。”

    丹年满意的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放心，大全子一家还是出了个讲道理的人的。

    “那你可还记得你今天去了哪里？”丹年笑眯眯的问道。

    沈文咬牙道：“哪里都没去，小人一整天都在庄子里，门都没出！”

    丹年放下了心，沈小梅哭的稀里哗啦的，莫名其妙自己就成了奴才，处处受制于人，当初他们逃难到京城，就是因为不想把自己卖掉，现在好了，被沈丹年巧舌如等骗成了他们家的奴才，家里人还不帮着自己。

    沈钰看门外天色也不早了，担心夜路不好走，便催促着丹年快些办完事回家。丹年和小石头领着沈文和沈小梅到了隔壁院子里，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马车，进屋后，沈文惊喜的看到，趴在东屋炕上哎呦呻吟的正是养伤中的大全子和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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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老赵离京

﻿    “已经上了药，也找大夫瞧过了，好在没伤及筋骨，不过你父亲原来腿上的日伤就有些问题了，虽然上了膏药，但肯定是好不到原来的程度，大夫说会落下残疾”走路有些长短腿。”丹年说道。

    沈文有此感激丹年不计前嫌，不但找到了被人扔在雪地里的父母，还给他们治了伤，但心里一想到刚才沈丹年骗自己妹妹签下卖身契，还是有此介意的，她还拿着自己的父母要挟自己去洪定号骗人”亏了对方好大一笔银子，心里终究对丹年感激不起来。

    丹年小时候也不是这样阴险的啊，那时候的小姑娘多纯洁可爱啊！沈文心里感叹道”她刚离开沈家庄的时候，沈文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之前还想要是能娶丹年做媳妇该多好，农村里也没这么多讲究，只可惜是自己一厢情愿，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他。

    现在看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丹年是未来将军府里的小姐，自己只是个走乡串户的收猪汉”要不是自己父母不知死活的想要坑害人家，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上话了。

    沈文脱下了羊皮袄，就要伸手去解自己身上又厚又暖的锦缎袍子，这是丹年和沈钰买了给他演戏用的，现在要走了，自然得还给人家。

    丹年见状吓了一跳，小石头喝道：“你要干什么门”

    沈文一愣，这才想起来这里是京城，不是那个民风淳朴，男人可以随便在外面光着膀子的沈家庄，不好意思的笑道：“这羊皮袄和袍子是丹年小姐给的，用来骗那个洪定号掌柜的，现在我要走了，这身衣服还是还给丹年小姐吧。”

    丹年摆手道：“衣服是照着你的身材买的，放这里也没人能穿，日后就留给你穿吧，只是这一路上却是不能穿了。那江永若是找不到那个肥的流油的土财主”定会去报官，沿路肯定会张贴告示，你穿这身衣服太扎眼了。”

    沈文点头称是，说上了路就把衣服换下来，换回自己的衣服。丹年皱着眉头想了毗会，又补充道：“这一路上，都由老赵驾车吧，你没事就在车厢里不要出来，以防万一。”

    沈文沉默着向丹年和小石头道了谢，丹年指着院子里的马车，说道：“那是给你们准备的马牟，你们现在就启程吧，到天黑的时候还能赶到投宿的地方。”

    沈文点点头，将自己的父母分别背了出去，马车上铺了厚厚的稻草，还放了水囊和馒头，稻草上堆了三床被子，沈文将被子铺了一床到稻草上，将父母安置到了马牟上，便驾着马车跟在丹年和小石头后面回到了刚才的院子里。

    老赵也简单的收拾了个小包袱，丹年看他简单的行李，老赵不赌不喝，没任何不良嗜好，他在盼归居做掌柜时应该也攒了不少钱，估计都拿来赎那位赵小姐了，现在落到这个一贫如洗的地步。

    然而丹年身上也再无银两了，只得从头上拔下来一根纯金的梅花钗子，钗子顶端并排排列了三朵梅花，还雕刻着花蕊，是件上等金器，足有三四两重。丹年当着所有人的面塞到了老赵手中，看着老赵惊讶的眼神，淡淡笑道：“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面，你到了沈家庄，也找房媳妇安个家吧，这钗子，算我给你的贺礼。”

    老赵默默接过了钗子，低下了头，手指擦过眼角，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表情，恭恭敬敬的在雪地上给丹年磕了个头，便头也不回的跳上了马牟。

    小黑梅有些恋恋不舍，也有些不甘心，突然叫道：“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指使我哥去帮你们干坏事，你们若不让我留在京城，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丹年几乎笑的喘不过气来，哪有这么天真的姑娘，笑过之后，丹年盯着沈小梅，“你信不信你前脚进了官府，我就能让你永远一辈子住在里面吃牢饭！”

    沈小梅吓了一跳，沈文怒气冲冲的拖着她往前走，沈小梅不甘心的哭出声来，沈文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语重心长的说道：“妹子，就算你去官府告状，你就不怕官老爷先把我抓起来？”

    沈小梅哭道：“那有什么？你是被逼的，到时候官老爷就会惩罪沈丹年的！”

    沈文叹道：“妹子，我们是什么身份，丹年小姐是佳么身份啊，官老爷怎么可能会相信我们的话，更何况，爹娘之前想要坑害人家，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会儿，官老爷哪还会相信我会帮丹年小姐做事呢！”

    经过沈文这么一分析，沈小梅望着哥哥黑胖的脸庞，深深的感到了无力”抽噎着蹲在地上不肯走。

    沈文彻底失去了耐心，司样大的女孩子，为什么沈丹年就那么懂事，而自己的妹妹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呢！

    沈文瞪了沈小梅一眼，沈小梅被他杀猪一般的眼神吓到了”也忘记了抽泣，沈文连忙连拉带扯的把她推上了马牟。

    最后，沈文深深的看了丹年一眼，也跳上了马车，关上了牟门。老赵一扬鞭子，马车便吱吱呀呀的往前开去了，驶出了院子的大门。

    丹年他们追出了院子，站在乡间小道上，直到马车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只留下雪地里面两道深深的牟辙印子。

    天又开始飘起了大雪，又刮起了风，不到半个时辰”地上的车辙印子就会被掩盖了去。

    丹年转身向沈钰和小石头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小石头追问道：“如今老赵走了，庄子上没个管事可不行啊！”

    丹年赶在过年前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心里头一片轻松，拢了拢身上的翻毛大氅，走在地上厚重的雪被踩的咯吱咯吱作响。

    丹年轻巧的跳上马牟，抱着马车上暖手用的红木炭炉子，笑道：“把那个谁，刘宝庆叫过来，让他暂时当管事吧，干的好就继续干下去。”

    小石头看丹年这哥满不在乎的样子也笑了，按了按被北风吹动的有些松动的皮帽子，打趣问道：“那若是干不好呢？”

    丹年歪歪脑袋，想了下，笑道：“那就让他带着他老娘哪里凉快呆哪里去！本小姐这里不养闲人。”

    沈钰也哈哈笑着跟了上去，他在边境的时候一直担心，丹年和母亲两个女人在家里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是完全放下了心，妹妹还如同以前一样，活的顽强，活的勇敢。

    小石头驾着车，载着沈钰和丹年趁着天还没黑，快马加鞭赶回了家中，慧娘和梅姨，吴婶婶做好了饭菜，就等他们三个人回来。

    丹年对慧娘只说是临过年了”去京郊的庄子看看，安抚下庄子上的农户，是以慧娘并不知道他们一行三人去做佳么了。

    这会见他们回来了，慧娘也只是念叨了几句“怎么回来这么晚。”就催他们赶快洗手回来吃饭。

    碧瑶他们端上来了菜，大家围在了一起吃饭，脚边的炉子烧的整个屋子都是暖拱烘的，丹年看了看周围喜笑颜开的人，对碧瑶小声的问道：“怎么没请张绣娘过来？”

    碧瑶摇摇头，“请了，她说她不认识这儿的人，不愿意来，还说没有奴才和主子一起吃饭的道理。”，

    丹年了然了，张绣娘在宫里呆了二十几年，上尊下卑的思想已经深深的烙入到了她的脑海中，既然是这样，那就随她去吧。丹年个嘱碧瑶饭后捡此好的饭菜给张绣娘送过去，也算是大家一起过了团圆年。

    晚上，丹年叫过了小石头和沈钰到她房里，终究丹年还是有此心里不安，事情发展比她想象的要顺利。

    “那江永的货，十之都散落到了雪地上，他若是回去，会怎么做？”丹年问道。

    小石头摸了摸下巴，“我虽然也是第一年做这今生意，但之前在木奇也听那些来贩香料的人说起过，过年这些天，也是有不少生意上门的，所以开香料店铺的，大部分过年都不会停业。听沈文说他拾了散落在雪上的香料，估计是打算重新放回香料盒子里卖。毕竟这么大笔香料，要赔钱的话，他是拿不出来的。”

    “那些香料混了雪粒子进去，岂不是潮的很，哪还能点的着？若要是卖的话，根本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了。”丹年说道。

    小石头笑道：“他只要保证自己如数运回去的香料够称就行了，等到再卖，如果客户反映受潮了，那就是仓库保管不当，他顶多担个监督不力的罪名，大头的责任还是要仓库伙计来背。”

    丹年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这么说来，还是不能真正打击到江永啊！”

    小石头笑道：“这个丹年放心”我寻个机会把马牟翻牟，江永拾又脏又湿的香料的事情放出去，保管他吃不来兜着走！”

    丹年笑着点了点头，又嘱咐小石头道：“那个阿丘，可千万别让洪定号的人知道他跟我们有联系，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大的商号内部关系复杂，手段也颇为残忍，如果发现有商业间谍，只怕阿丘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阿丘也只是偶尔见个面，更何况他并没有跟我们说什么，洪定号今年卖的货不如往年的多，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他不还奋勇劝了江掌柜吗？”小石头嘿嘿笑道。

    “那哪是劝啊，那分明就是火上浇油！”丹年和沈钰笑弯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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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二进宫

﻿    ﻿    锦绣丹华140,正文第一百四十章二进宫

    虽然沈立言不在家，可今年的大年夜比往年都热闹，丹年顶不住困，未等到凌晨便睡去了，让碧瑶失望了很久【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40章节文字内容】。

    大年初一的早晨开始，丹年就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丹年睡梦中怒气冲冲的扯下枕头砸了出去，虽然知道年年都如此，丹年就是想不明白放鞭炮哪里喜庆了。

    枕头被进来叫丹年起床的沈钰敏捷的一下子接住了，沈钰看着埋头在被子里，睡的如同小猪一般的丹年，不厚道的将自己冰凉的手贴到了丹年的脸上。

    丹年嗷的叫了一声从被窝里跳了出来，她向来要睡足时辰的，否则起床气就很大，丹年睁着微带着血丝的眼睛，双眼喷火的看着罪魁祸首沈钰，大叫道：“沈钰，你给我等着！！”

    沈钰丝毫没有半分罪恶感，笑嘻嘻的指着门外的院子说道：“娘让我叫你起床的，门外拜年的客人都来了，你可不想让你贪睡的名声传的满京城都是吧。”

    “拜年？我们哪有什么亲戚在京城啊。”丹年奇怪道，往年在沈家庄，大年初一这天也就是乡亲们互相串串门子，给小孩发压岁钱。京城里面又没有他们熟悉的亲朋，哪里的亲戚串门子。

    沈钰双手一摊，无奈道：“都是京城里的官家的亲属，来我们家拜年的，大过年的，总不能把人往外撵。你快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睡懒觉，懒婆娘的名声一传出去，看你怎么嫁人！”

    丹年一听又要应付那群官太太和官小姐，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头栽回到床上，死赖着就是不肯起来【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40章节文字内容】。见沈钰又张牙舞爪的要上来，丹年连忙讨饶，“好了好了，我保证起来。”

    这时，碧瑶端了盆热水进来，笑嘻嘻的催着丹年快此起床，沈钰见丹年要换衣服，转身出了门，临出门时，还笑道：“丹年，懒婆娘！”丹年顺手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沈钰眼疾手快的关门，枕头砸到了门上，顺着门框滑掉了地上。

    丹年气咻咻的穿好了衣服，打扮收拾妥当，才在碧瑶的带领下去了前院，前院里人声喧哗，看起来似乎是来了不少人。

    丹年今天穿的是碧线阁出品的衣服，西瓜红的小褂，下身是条银红色的裙子，看起来喜庆却又不张扬，胸前的装饰采用了西式的小洋裙风格，做成了层层叠叠的褶皱样式，腰间还缝着一个轻纱做成的蝴蝶结，蝴蝶结底下缀了颗雪白的珍珠，华贵又低调。

    本来碧瑶是要丹年梳成繁复的发髻的，被丹年否决掉了，只是简单的挑了几缕头发盘成髻，插了根金答了事，耳朵上各戴了一只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

    果然，丹年一出场，所有人的眼光都直了。俗话说的好，是人都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丹年盛装之后也不比那些官家小姐差多少。

    原本看了沈家的房子，以为沈立言一家不过是靠着军功起家的穷酸”现在看了沈夫人说话行事，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礼，沈钰也是儒雅俊朗，最后出场的女儿沈丹年打扮上也颇为新潮漂亮，一时间这此被家里男人逼出来跟沈家套近乎的官家太太小姐们，对沈立言一家的看法完全改变了。

    丹年满意的看着在座的小姐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已经有不少人来问丹年的衣服请的哪家裁缝做的了，丹年不失时机的推销了下碧线阁，轻描淡写的说看碧线阁的师傅手艺还不错，就买回来了。丹年几乎可以预见到，等碧线阁过年后开业，订单纷至沓来的美好场景了。

    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来访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丹年长舒了口气，慧娘也连呼着累，不停的捶着自己的腰。

    吃完中饭，沈钰休贴的个嘱丹年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去宫里给皇帝拜年。

    丹年对于皇宫有种天然的畏惧感，这源于她还是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小婴儿时，差点命丧后宫的井中，当然这个是不能跟沈钰说的，刚出生的婴儿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第二天一早，丹年便起了身，碧瑶和慧娘两个人帮她梳妆打扮，不习于昨日一身红的打扮，今日丹年穿的是司款淡蓝色衣服，整个人显得拔高了不少，却又不引人注目，头发也梳成了繁复的坠马髻，耳朵上也挂了金丝绞成的耳坠，整个看起来增色了不少【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40章节文字内容】。

    丹年此行，要求自己务必低调，务必不留人注意，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太出挑了不是什么好事。

    小石头早架好了马车等在院子里，丹年出来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在心中叫了声好！丹年的装扮，像是从画中走来一番，盘起来的发髻更增添了些女性的妩媚，如果说昨天丹年的打扮是个活泼可人的小妹，今日丹年的打扮就有些稳重的闺秀味道了。

    沈钰今日穿着白色锦袍，绣着金丝的腰带显得人尊贵了不少，腰间缀了一个翠绿的玉环，原本沈钰就身形高大，面容俊雅，整个人也不需要过多的装饰。

    就在沈钰一脸赞赏的看着妹妹的时候，丹年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一句话将沈钰心中所有美好的赞美全都打的灰飞烟灭了，丹年不耐烦的看着沈钰站在那里，插着腰说道：“愣那干啥啊！当衣服架子呢！”

    丹年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裙角就要手脚并用的往马牟上爬，骇的碧瑶和小石头连忙冲过去扶着丹年上了马牟，沈钰痛心的抚额，无力的说道：“丹年，到了宫里，你可不能这样啊。”

    丹年笑嘻嘻的看着沈钰，不厚道的说道：“我就是故意这样吓吓你，到外面了自然不会这样。”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放松了不少，慧娘一直提到嗓子的心也稍稍放下了，她就怕丹年入宫被人认出来是太子的孩子，说不定会长的像当年殒命的太子和太子妃，可大皇子指明了要丹年去，如果不去，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猜疑。

    马牟载着慧娘的担忧慢慢的驶离了沈家，大年初二天气已经放晴，地上的雪还没有融化完，明亮的阳光射在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线，背阴的地方依然有着不少厚重雪堆，房檐上也垂着顶端尖尖的冰柱。

    沈钰看着丹年，却不知道该说此什么，又不想让丹年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两人不是亲兄妹的事情，既然丹年的身份是不能公开的秘密，那就让两人永远是兄妹吧。

    “丹年，到了宫中，说话行事，要千万小心【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40章节文字内容】。”想来想去，沈钰也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丹年点点头，拉着沈钰的衣襟说道：“哥哥你放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多说多错，我去了就坐在你旁边，不多说话就是了。”

    沈钰点点头，“想必大伯一家也会在，沈丹荷对你一向有成见，她若是有心挑衅，你先忍了去，切莫在皇宫里让人抓住把柄。日后哥哥一定帮你报仇！”

    丹年笑嘻嘻的在沈钰胳膊上蹭了蹭，安慰沈钰道：“哥哥说啥呢，那沈丹荷可有在我面前占过便宜？她要跑来挑衅，尽管来好了，我只装没看到她便是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皇宫东门口，这里并不是朝臣正式入朝的地方，因为只是皇帝设宴，所以不必那么正式的从南门进入皇宫，但也不许马车进入，沈钰嘱咐小石头先回家去，等吃过了午饭再过来等他们，便递交了请柬，带禁卫军的士兵检查无误后，又有太监和宫女来检查了两人身上可有凶器，颇似现代社会火牟站、机场中的重重安检系统。

    检查两人的公公和宫女未检查到什么可疑的地方，恭敬的朝两人行了个礼，沈钰便拉着丹年昂首向前走去，经过第一道宫门时，就有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小太监带着两人往国宴的地方去了。

    丹年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大昭的皇宫是远远比不上她在现代时看到的清朝故宫的，但也相当的巍峨壮观。到了一处高大的宫殿门口时，领路的小太监谦卑的朝沈钰和丹年行了个礼，静静的躬身走了出去。

    这个宫殿的面积相当大，最中间是一个高台，高台的北侧是一个黑木红纹的案几，坐在案几后面可以俯视全场，高台四周放满了长方形的朱漆小几，雕刻着卷云花样，小几上放了些果盘点心，大殿角落里燃着四个熊熊的火炉，插空布置着冬季罕见的鲜花，整个大殿布局相当紧凑。

    守候在门口的太监立刻接手了丹年和沈钰，指引着他们坐到了大殿西侧稍微靠后的小几处。

    在丹年他们到之前，大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人丹年都从来没见过，只除了坐在东侧首位的苏允轩父子和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美艳苏夫人。

    丹年暗自思付着，高台上的位置想必是留给皇上的，越靠近那个位置的想必坐的人越尊贵，苏晋田看来这几年在朝廷中过的相当不错，很得皇帝信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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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熟人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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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年静静的随沈钰在指定位置坐下，大殿里的人不算多，许多位置都还空着，来的人或静静坐着品着香茶，或小声的交头接耳说此事情。

    正当丹年越过坐在他们前面的中年男子，悄悄打量对面的苏允轩时，苏允轩也瞧见了丹年，目光交汇的时候，丹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惊讶。

    丹年感觉到苏允轩只是在刚开始看到自己时稍微震惊了一下，随后就淡淡的撇过头去，仿佛对面的沈丹年他并不认识一般，丹年看他这雷样子，大约并不想让人知道两人认识，也撇过头去和沈钰小声聊着，喝着太监上的茶，沈钰个嘱她说不要喝太多，不然等会开宴了要上厕所很麻烦。

    然而就算是丹年看向别处，感觉上还是怪怪的，仿佛有人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般。丹年再看向对面时，苏允轩仍日是没事人一般，丹年盯着苏允轩，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然而苏允轩照日只是把目光扫向了别处。

    丹年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盛，这就如同在公交车上被坏蛋肆无忌惮的摸了，等你怒气冲冲的回头时却发现罪魁祸首又模了你一下后无辜的看向别处。

    就在丹年低着头，心中情愤的把名为苏允轩的小人十八般酷刑伺候一遍的时候，坐在他们前面的那个中年官员终于坐不住了，丹年在后面看他坐立不安，屁股下的墩子如同扎了数十根针一般。

    丹年看到那中年官员朝旁边案几倾斜了身子，似乎是有话要对旁边的人说。

    丹年也尽力往前靠了靠，只听到那中年官员小声的对旁边案几的官员说道：“苏郎中是怎么回事？一直看着我，那眼神不阴不阳的，到底怎么“”，

    旁边的人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声问道：“你最近没干过“”，说着做了个丹年看不懂的手势。

    那中年官员抖抖索索的掏出张帕子抹了把头上的汗，“哪能呢！快要过年了，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出错啊！”

    旁边的人颇为司情他，叹口气道：“苏郎中向来手段严厉，比苏尚书狠多了，你肯定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不如趁宴席还未开始，去道个歉什么的。”

    那中年官员又瞅了眼前方，认命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犹犹豫豫的走到了对面，拱手对苏允轩和苏晋田父子说了几句话。

    离的远，丹年并没有听到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让她心情很好的是”苏允轩听到这话后俊脸就黑的如同锅底一般，苏晋田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丹年一眼，而那位美艳的苏夫人，也看到了丹年，稍微一回忆后，刚要说出来，就被苏晋田的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沈钰看丹年低着头傻笑，刚才他一直跟邻桌的一个身着铁甲的人相谈甚欢，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情况，好奇的问道：“你在偷着乐什么？”

    丹年摆摆手，“你们男人不懂的！”

    沈钰悻特然，刚想大肆冷嘲热讽一番，但架不住丹年笑起来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什么想法都没了。

    一旁的身着铁甲的人也注意到了丹年，向沈钰抱拳道：“沈兄，这位是“”，

    沈钰拉着丹年笑道：“这是我妹子，沈丹年，丹年，这是黄震，是禁卫军头领。”

    丹年看那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魁梧，坐在那里依然身形挺直，眉眼稍有此粗犷，但合在一张脸上却意外的和谐，左眉上方有道小小的疤痕，更增添了些男子汉的风采。

    丹年看他身形坐姿，就立刻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自律自强的军人气质，不司于沈钰的吊儿郎当，丹年对黄震印象很好，乖巧的笑道：“黄统领好！”

    黄震呵呵笑了下，摆手道：“沈小姐不用这么客气，黄某虚长了你们几岁，如果不介意，就称在下一声黄大哥吧！”

    沈钰自然是喜欢，他本身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最不喜欢条奈框框的束缚了，黄震的脾性很对他的胃口，一时间两人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丹年继续端坐在那里喝茶，黄震和沈钰的话都是关于军队的，她插不上话，正在无聊之际，突然想到了，那天偷看沈钰考秋闱的时候，清清好像说过，被沈钰打下台的张涛正是黄震的表弟，而不敌沈钰的青衣使剑的年轻人正是黄震的弟弟黄襄！

    这，这“丹年几乎是反射性的回头看了眼黄震，依然是一雷笑意盎然的样子，他不会对打垮了两个弟弟的沈钰怀恨在心吧！

    丹年趁他们喝水的空当，笑着对黄震说道：“黄大哥，听说您的两个弟弟也参加了上次的秋闹，还和我哥哥交过手呢！”丹年想主动提起这个事情，也好让沈钰心里有个底。

    沈钰果然微微吃惊，喝水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和丹年不约而同的看向黄震，等待着他的反应，黄震爽朗一笑，“是啊，可被沈老弟打下了台，这样更好，这两个小子一个个心比天高，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正好让沈老弟铿铿他们的心气儿，也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见黄震说的真诚，并不在意，丹年暗暗赞叹，这才是世家子弟的风度，若连这点气量也没有，他何以年纪轻轻就登上了禁卫军统领的位置。

    沈钰笑嘻嘻的问道：“黄大哥可有家室？怎么只有一个人过来？”

    黄震面上浮现了一抹红晕，略带腼腆的说道：“你嫂子有喜了，害喜的厉害，不能来了。爹娘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也留下来照顾她了。”

    沈钰闻言，“哦，那真是恭喜黄大哥了。”语气中带着些失落和遗憾。

    丹年心中一阵恶寒，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沈钰和这个黄襄臭味相投，又见对方家世不错，打起了对方的小九九，既能把自己推销出去，也能跟人家攀个亲。

    临近中午，参加宴会的客人都陆陆续续的到场了，清清是跟着廉茂和廉夫人过来的，坐在了西侧第一排的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后。

    而沈立非带着沈丹荷和沈锋出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站起来欢迎他们，阿谀奉承的话满大殿都飘的是，无一例外的是恭喜沈小姐将要嫁入国公府，而沈大人也即将成为国公府的丈人。

    丹年看着沈丹荷矜持的笑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句话，“上帝要想谁灭亡，必先让人疯狂。”随后又觉得不吉利，甩甩头将这话从脑子里扔了出去，再怎么关系恶劣，沈立非都是他们家的亲戚，若沈立非出了什么事，他们家也未必撇的清关系，这个时代的“株连。”“连坐”罪名，不是放在那里看着好玩的。

    等廉家人坐到了位置上，清清就瞅了个机会跑到丹年这里来了，有了感情归宿的清清看起来恢复了之前的开朗，看到沈钰后也不觉得尴尬，仍是热情的和沈钰打了招呼，倒显得沈钰有些婆婆妈妈放不开了。

    廉夫人见快要开席了，便朝清清招了招手，要清清坐到她身边，清清嘟着嘴，非要跟丹年坐到一处，廉夫人有些不悦，被廉茂拉了回去，廉茂还朝丹年清清笑着摆了摆手，要他们好好玩。丹年有些好笑，清清却像是挣脱了什么枷锁一般，乐不可支。

    “你这是怎么了？”丹年打趣道。

    清清嘟囔道：“你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跟坐牢一样，门也不许出，我娘我奶奶天天逼着我在家里绣花做衣服。”

    “做衣服？你一个堂堂尚书千金需要自己做衣服？”丹年奇怪道。

    见清清红着脸并不答话，丹年便洗然大悟了，椰偷道：“是喜服吧？大红盖头上打算绣什么啊？佳么时候穿啊？”

    清清面红耳赤，拉着丹年像是哀求一般，“好丹年，等过了年，你来我家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再嚷，所有人都听到了！”

    丹年笑的前仰后合，清清表面上是个有些泼辣的小丫头，内心实际上还是个羞涩的新娘子，司时也为哥哥惋惜。

    丹年隐约知道沈钰夺了武状元后，曾和爹爹有过一次深谈，是有关沈钰的婚姻问题的，至于谈的结果如何，丹年并不知道，现在看来，清清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子，不是沈钰的菜了。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说些私房话时，大殿上的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丹年和清清还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许蕾，许蕾旁边坐着一个四十上下的女人，两人都穿着相当正式的金丝朝服，那中年女人头上还带着华丽的凤冠，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昭的长公主了。

    许蕾也看到了丹年和清清，隔着高台冲她们温和的笑了笑，招了招乎。临近宴会开始的时间，丹年和清清也不方便过去和许蕾说话，也只能等宴会开始后再寻个机会跟许蕾打招呼了。

    没过一会，一个小太监上了高台，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叫道：“有请皇上，皇后娘娘，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出场！”

    顿时，所有人都离开绣墩，跪倒在了地上，口中呼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丹年依葫芦画瓢，皇帝她之前在秋闱和秋校都远远的看到过，但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皇帝，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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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文攻武斗（一）

﻿    ﻿    皇帝一家在太监们的搀扶下走上了高台，等到坐下来的，皇帝才摆了摆手，方才的小太监又高声叫道：“陛下有旨，平身！”

    众人又忙不迭的坐回到了绣墩上，立刻便有宫女和太监如流水般穿梭在案几之间上菜。

    丹年也趁这个机会偷偷看了眼高台上的皇帝，与一般人想象中不司，这个皇帝虽然身材高大，但很是瘦弱，脸颊瘦削，颧骨突出，脸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丹年默不作声的想起了坊间关于皇帝身体不好，随时可能驾崩的传言。

    皇帝身边坐着皇后，大红色的凤袍和凤冠，加上浓厚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是一个雕塑一般，身形笔挺的坐在皇帝旁边，丹年看她，没来由的就感觉到这一定是一个刚强又强势的女人。

    大皇子和二皇子是没有资格坐在高台上的，早在皇帝和皇后上高台之时，就被安排到了西侧案几的头一个案几处。那二皇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脸上稚气很重。大皇子今天一身青色的正装，显得他有些清冷羸弱，丹年想到那天他来送请帖时的样子，脸上便有些发热，不敢去看他。

    皇帝趁着上菜的间隙开了口，同大皇子的声音很像，司样的温和平缓，“众爱卿，去年的一年里，大昭战祸不断，是靠着众爱卿的齐心协力，才保佑我大昭平安的过了这一年。”

    众臣又忙着俯身跪拜，无外乎是此歌功颂德的话。

    皇帝难得的露出了笑意，“在开宴之前，联想嘉奖两个人，一个是沈立言，他还在边境为我大昭镇守着领土，另一个是沈钰，少年英才。”

    丹年听到了皇帝提及了父兄的名字，心便不由自主的狠狠跳了起来”大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听着皇帝说话。

    皇后依然是面无表情，听到皇帝夸赞朝臣时，依日是庄严肃穆的表情，甚至连眼皮都不动一下，丹年着实搞不清楚皇室夫妻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等皇帝说完，沈钰适时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前去，磕头跪拜道：“微臣代父亲领了皇上的夸奖，然而微臣和父亲傀不敢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保家卫国乃是大昭男儿的本性，微臣和父亲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一番话，说的有情有义，正义感十足，皇上果然开心的笑了，抚掌笑道：“好一个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你们沈家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沈钰暗地里笑的颇为得意，这“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还是他看丹年练字时看到的，现在用到了这里，也算是用对了机会。

    说罢，皇上在高台下的人群中拨索了一番，找到了沈立非，笑道：“立非也不错，女儿也个个都是好样的！”

    沈丹荷原本听到皇帝赞赏沈立言父子时，心里颇有些不快，经过皇帝这么大张旗鼓的夸奖，沈立言父子的地位和影响力必定会再升一级，而沈丹年也会随着水涨船高，一想到农村来的土鳖沈丹年以后会和她一样成为名门小姐，闷气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怎么都抑制不住。

    然而又听到皇帝说起了自家，虽然没有指名说是自己，可沈家嫡亲的女儿就她一个，除了她还能有谁，那沈丹年的父兄再如何出色，她在众人眼里也只是个乡下来的土丫头，沈丹荷的心里畅快了不少。

    然而沈立非在听到夸奖后并未有多大喜色，带领着儿子女儿叩拜谢恩后便沉默的坐到了座位上，看着沈锋吊儿郎当的样子，再想想沈钰小小年纪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将军，愈发觉得自己儿子不成器。

    沈丹荷注意到了父亲阴沉的神色，顺着眼光看到了毫不理会外界，只顾自斟自饮的哥哥，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悲哀，将来若是父亲不在了，哥哥又不成器，自己空有一个国公府主母的身份，又怎么镇的住人呢。

    就在皇帝夸赞群臣跪谢之间，菜也已经上齐了，皇宫里的菜色并不如丹年想象那般有满汉全席那样的奢华，精致的点心和烤肉占了大半。

    其实只是丹年想多了，这个时代冬天里哪有什么蔬菜，有也只是普通的白菜萝卜，拿不出台面来招待人，所以冬天里举行宴会，即便尊贵如皇帝，也只有点心和烤肉来招待客人，所幸皇宫的厨子水平不是盖的，点心卖相不错，口味也不错，烤肉更是喷香入味。

    还未酒过三巡，一个坐在东侧下首的年轻人跳出来向皇帝行礼笑道：“皇上，久闻沈将军不但武艺了得，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考上武状元之前还是举人出身，小侄和几个朋友不成器，想借着皇叔的宴会之际，向沈小将军讨教讨教。

    丹年闻言不禁放下了筷子，她原本就不喜欢这些油腻十足的烤肉，吃了几口便觉得饱了。清清附在她耳边说道：“那人好像是裕郡王的儿子，叫什么齐衍冰的，按辈分算是皇上的侄子，他是去年的新科状元，会写两句酸诗，人挺傲气的。”清清愤愤的说道，自然不会跟丹年说出来，自己父母有意向两家结亲，结果被人家嫌弃了。

    既是状元，又是皇亲国戚，这小子必定是从小生活在光环之下的，乍一看到“武夫”出身的沈钰夺了他们的风头，现在心存不满，想要与沈钰比试出丑。

    “要比也是比武艺，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书生瞎叫唤什么，居然要比琴棋书画，还有没有廉耻！”丹年低声骂道。

    丹年的骂声简直是骂到清清心坎里了，清清笑咧开了嘴，“可不是，跟你那个姐姐的什么荷花诗社一样，他们成立了个叫清流社的，不可一世的不得了，号称什么京城双社，除这两社之外，大昭再无文人。”

    放屁！丹年心里恨恨的骂道，你那皇帝叔叔也没参加你那劳什子诗社，照你那理论，皇帝也是粗人一个了。

    那齐衍冰话一出口，便立刻招来了不少人附和，甚至还有年轻男子叫道：“让沈小将军给我们耍上一段，不然宴会岂不是过于单调了！”

    这分明是把沈钰看成了是街头耍刀枪卖艺的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钰这个地方，就看沈钰如何应答了。丹年咬着牙，暗暗记下了那人的长相，和清清低着头，悄声问道：“那人是谁？”

    清清也愤愤然，半晌，来了句：“我不认识！”

    丹年几乎要跌下座椅了，“连你都不认识？”清清分辩说：“每年都会有外地的藩王进京，兴许是哪个在自己领地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小王爷。”

    丹年恨恨然，记下了那人的长相，既然是外地来的，那她总有圭场优势吧，只要他有落单的时候，不管是打闷棍套麻袋，还是下套讹人，总有整治他的机会。

    此时，很多人都看向了一直品着酒，含笑看着众人争论的白振繁，朝中很多人以他为首，然而白振繁只是品着酒，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一直冷脸未说话的苏允轩开口了，“既然世子如此爱慕沈小将军的武艺，不如上场去亲自领教一番，印象岂不更深？”

    苏允轩话一出口，原本一心想看好戏的围观者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那群世家子弟，平日里斗鸡走狗还成，要真刀真枪的和沈钰打，十个他们都不是沈钰的对手。

    坐在西侧上首的大皇子也发话了，语气温和的笑道：“苏郎中言之有理，沈小将军一直在边关忙着守卫大昭，难得回来一趟，没想到弟弟如此崇拜沈小将军的武艺，如今正好有了机会，不如……”

    皇后看到大皇子居然为了沈钰而站出来说话，不禁有了微微的疑惑，眼睛也不留痕迹的朝大皇子那边看了好几眼，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大皇子依日微微勾着唇角，神态稳重祥和，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大皇子旁边的二皇子，一脸畏惧的看着眼前颇有些混乱的景象，皇后不禁有些心烦，如此的怯弱不成器，如何争的过大皇子，又如何斗的过如狼似虎的雍国公。

    受到众人围观的沈钰却依然是一脸闲适的笑意，而皇帝也微微笑着，两人仿佛是都没听到眼前的论战一般。一旁的黄震却坐不住了，大笑了起来，他认得那人是驻守甘州藩王的小儿子，今年才送进京里来做质子的，平素便如惹事的泼皮无赖一般，若是沈钰得罪了他，日后沈夫人和沈小姐日子必定受到那泼皮的骚扰。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神，笑道：“黄卿有何事啊？”

    黄震抱拳朝皇帝低头道：“微臣也听说过沈小将军武艺了得，早想和沈小将军切磋一番，既然是世子想要看，那正好借这个机会圆一下微臣的心愿。”

    丹年感激的看了黄震一眼，有黄震这样身份的人前来和沈钰比试，这场比试的性质就从表演跃升为两个武者之间的切磋了。而黄震话中提到了世子，也是在向那人发警告。黄震的职位，说的明白一点，隔现在像是警察局总局长一般，那人想必在京城也是个不安分的，听了黄震的话，果然缩头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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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文攻武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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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郡主的小心思

﻿    ()齐衍冰和那群纯正的文人不司，他是皇室子别，这种场合下究竟是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心知肚明，作为一个皇室子孙，他学的第一课就是如何让自己在激流汹涌的皇室斗争中跟对了人，好好的活下去。

    沈钰画了一会，清流诗社那边才终于选定了人员，被人称为陆明的青年男子施施然走到了东侧的桌子处。

    丹年看他二十上下，穿着雪白的锦袍，和司样白色锦袍的淀钰站在一处，甚为惹眼。

    陆明面色白皙眼角细长，整个人走路如弱柳扶风一般，说不出的韵味在里面，然而一个大男人有这种韵味，着实让丹年心里有些好笑。丹年看他站到了桌子前面，先是随意扫了一下笔墨纸砚，然后嘴角勾了一下，抬起右手，左手熟练的将右手的宽大袖子卷到了手腕上方，整个动作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等陆明一拿起笔来，丹年就笑不起来了，就像丹年写了多年的字，只要一拿起笔来，那种沉淀多年的气质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了，所以说有句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如果说之前陆明卷袖子只是从小养尊处优，高贵的家教使然的话，那么他这次提笔，就是他多年来浸淫画艺的证明了。

    丹年只盼望沈钰不要画的差对方太多，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样的话皇帝和稀泥，两边都顾全了面子。

    两个人都开始了专心致志的作画，皇帝举杯冲下面的人说道：“来来来，他们年轻人作画，我们继续喝酒！”

    一时间，气氛又被带到了起来，西侧东侧的宴会案几处，耽筹交错一片，所有人都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到对面时都绕过了中间作画那两人，谁也不去看那两人究竟画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许蕾端着酒杯来到了丹年和清清这边。本来清清是要拉着丹年去拜会下许蕾的，可丹年觉得自己哥哥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自己再到处乱跑，对哥哥比试漠不关心，万一让人再抓住把柄话题，就不好了，清清也只得陪着丹年坐在那里。

    见许蕾来了，丹年心里颇为不好意思，论年龄论身份，她去看望许蕾，向许蕾敬酒还差不多。

    许蕾见丹年和清清站起来要向她行礼，笑着按下了两人，拉了拉丹年的手，端起酒樽来和丹年清清分别碰了一下，便大大方方的走了。

    等许蕾走回了东侧的宴席上，丹年抚摸着额头，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在案几上支着头，清清有些担心，刚要叫小太监过来，丹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清清，摊开了手中的字奈。

    原来刚才许蕾和丹年握手之时，将一个叠成长条的纸条塞给了丹年，丹年心知她是想传递给自己一些信息，又不愿意被人知道，当时便没表现出来。

    等许蕾走了段时间后，丹年才装作吃多了酒的样子，歪倒在了案几上，清清心领袖会，侧身挡住了身后的人，好在这会参加宴会的人都忙着敬酒套热乎，也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女孩子。

    丹年趁机靠在了清清的肩膀上，手放到了小几下面，小几上铺着桌布，对面并不会有人看到丹年的小动作。

    等丹年展开纸条，上面的内容却让丹年大吃一惊。

    清清凑近一看，顿时也傻了眼。

    字条上是歪歪扭扭的小宇，很明显是用左手写的，写着：“兰芝欲嫁沈钰，拟将作画比试完后司丹荷向圣上献艺，琴与琵琶合奏，以求赐婚。”

    只有几十个字，丹年看完整个字条后，用力将字条摔成了一小团，塞进了自己的靴子里，拉着清清问道：“兰芝是谁？”

    清清小声说道：“就是那个新科状元齐衍冰的妹妹，被封为泰安郡主的兰芝。”

    说完，清清朝东边努了努嘴，“就那个跟沈丹荷说的正欢的女孩子。”末了，似乎是还嫌丹年听到的不够刺激，又补了一句：“刁蛮程度全京城都闻名的。”

    先别说齐兰芝刁蛮与否，但就她有个那么极品的哥哥，丹年也决不接受将来有这样的亲戚。

    更何况，那皇后明显是支持齐衍冰的，裕郡王一家很有可能是跟皇后和雍国公一个队伍里的，若是齐兰芝嫁给了沈钰，他们家就被打上了雍国公一党的标签。

    虽说苏晋田的责任首当其冲，但丹年永远忘不掉当初自己是怎么差点死到白家人手里的，若日后这个秘密被发现了，沈立言又会被扣上当初背叛过白家的帽子，前后算起来，沈钰若是娶了齐兰芝，自己家岂不是更是站在钢丝上一般。

    丹年偷偷瞅了一眼对面和沈丹荷谈笑如同亲姐妹一般的小姑娘，凭良心说，齐兰芝长的并不差，至少比丹年漂亮，虽然丹年本人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和沈丹荷交好，丹年没法想象日后有个和沈丹荷一个鼻孔出气的嫂子，简直是灭顶性的灾难啊！

    也许皇后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拉拢着已经赢得了大昭人民赞赏的，在军队里已经有了威信，有了一定兵权的沈家二房入伙，多一个人总是多份保险，不是吗？

    清清看丹年皱着眉不吭声，有此焦急，声音不自觉的便有些大了，“丹年，你可不能让你哥娶了齐兰芝啊，她跟沈丹荷好的跟一个人儿似的，到时候可有你受的！”

    丹年连忙拉住清清，手指放唇间嘘了一声，“小声点，你想让人知道是许蕾姐姐告诉我们的吗？”

    清清老老实实的闭了嘴，眼睛里的担忧却是不减。

    丹年想了半天，脑子里始终乱糟糟的，轻叹了口气，“我担心也没用，哥哥自己肯定也不愿意这个婚事。”

    清清附在丹年耳边轻声说道：“你哥哥若是当众拒婚，岂不是让皇室人脸上难看吗！”

    清清分析的一点都没错，沈立言本是庶子，本来就让人看不上眼，沈立言和沈钰又是靠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有皇室郡主肯下嫁给他，又是皇帝保媒，那是天大的荣耀。

    沈钰要是当众拒婚，那就连原先向着他们的皇帝都会被扫的老脸无光，到时候司时得罪了皇帝和皇后了。

    然而依照沈钰的性子，他是绝对不认司这个亲事的，如果亲事定了，那就相当于把“入赘”、“裙带关系”等等名词加诸到沈钰头上，沈钰一向自视甚高，哪里肯受得了这样的气。

    丹年看看仍日俯着身子，认真作画的哥哥，丝毫不知道将要发生佳么事情。

    丹年手握拳头，重重的锤击在了身下的绣墩上，倒把清清吓了一跳，“丹年你别冲动啊，这里是皇宫，跟她们打架你占不了便宜的！”

    “谁说我要冲过去打架了？老娘豁出去了，宁死也决不让那个什么兰草的给我当嫂子！”丹年低着头，咬牙切齿的骂道。

    清清装作没有听到“老娘”那两个宇，丹年表面上看起来安安稳稳，规规矩矩，看来这次是真的惹急了她了。

    “就是，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沈大哥！”清清也相当不爽，“她们不是瞧不上你们家吗，嫌你们家是乡下来的，怎么这次见了真人，就喜欢上了？真无耻！”

    “谁想嫁我哥，先让人到我家给我娘相看相看，再找算命的侧八字，旺不旺夫，能不能生孩子，得看看我们家看不看的上她！”丹年气咻咻的补充道。

    丹年自然是知道沈钰的影响力的，身材高大壮实，却不显得粗壮魁梧，脸庞虽被晒的有些黝黑，可五官俊逸，带着说不出的书卷味，一笑起来便有种痞痞的感觉，想来十五六岁的小女生正在最爱这个调调的。

    加上方才那通和黄震的比试，更休现了沈钰武艺高强，又是皇上御赐的“镇远将军。”年纪轻轻，若日后能平安从战场上回来，便是大昭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齐兰芝见惯了京城那些年轻文人的弱鸡样，倾心沈钰也是情理之中。

    就在这时，沈钰率先画完了画，潇洒的放下了笔，甩袖回到了座位上，看丹年脸色不对，随即关切的问丹年怎么了。

    清清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丹年暗地里拉了一把，若让沈钰知道了，这在沈钰看来那是天大的耻辱，人家看上了他，他就得去躺平了接受人家郡主的“临幸”吗？！他肯定想尽一切办法拒绝这个婚事，说不定他还会想方设法羞辱那个郡主一番，到时候事情不砸也得砸。

    丹年笑道：“刚喝酒喝上了头，还趴在清清肩膀上歇了一会，清清刚还嘟囔着要找你告状呢！”

    沈钰皱着眉头，拿手贴了贴丹年的额头，骂道：“不会喝酒还喝什么酒，看额头都发热了。”

    丹年嘿嘿笑着，“这不是没喝过皇宫里的酒吗？就多尝了两口。”

    沈钰笑骂道：“你看你，平时装的跟个小淑女似的，这会露陷了吧。”

    就在这时，那位下笔如有神的陆明也站直了身体，满意的瞅了眼自己的作品，不同于沈钰只用了一支笔，陆明桌子上用过的笔足有十支之多。

    陆明朝沈钰这边轻蔑的看了一眼，朝高台拱手道：“皇上，微臣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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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文无第一

﻿    ﻿    锦绣丹华145,正文第一百四十五章文无第一

    陆明朝沈钰这边轻蔑的看了一眼，朝高台拱手道：1皇上，微臣画完了【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45章节文字内容】。”

    皇帝闻言放下了酒樽，四下里也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了摊在桌子上的画作。早有几个小太监抬了画小心翼翼的走上了高台递呈给皇上。

    丹年坐的位置离中间较远，一时看不真切画上到底画了些什么，清清坐在座位上张望了半天，也只能看的出来沈钰画的是黑白水墨画，而陆明的画却是色彩纷呈。

    清清禁不住埋怨沈钰道：“沈大哥，你怎么不用点颜色上去，光看这个，那陆明的画就比你的好看。”

    丹年笑道：“各花入各眼，有人喜欢繁复华丽的，也有人喜欢淡雅干净的。”

    等小太监们将画作呈上去后，皇帝和皇后先看了陆明的画，皇帝摸了摸下巴，赞赏道：“好画，好笔力！。”就连一直不芶言笑的皇后也禁不住露出了笑容，赞道：“陆明的画真当算是大昭一绝了。”

    等皇帝和皇后欣赏完，小太监们便举着画在东侧和西侧的宴会席上挨个慢慢展览了一遍，经过的地方无不发出惊叹声的。

    丹年第一眼看到那幅画时只觉得这世上怎么还有如此绝妙的画，淡粉色的牡丹开的正艳，花瓣上还沾有露珠，金黄的**似乎还在清晨的微风中微微抖动，点缀用的叶子也是翠滴。

    丹年向来以为这么细致精巧的画只有现代电脑才能绘制的出来，没想到这个陆明，在这么短的时候内，居然作出了这么精妙的工笔牡丹，虽然是哥哥的反对者，但丹年也不得不佩服他，陆明着实是个国画的人才【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45章节文字内容】！

    等陆明的画展示完了，轮到了沈钰的画，丹年小心的观察着皇帝皇后的表情，心里咚咚直打鼓。

    沈钰什么水平，丹年心里清楚，顶多是比普通人画的好一些，众人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沈钰一介武夫，不可能作出多么精美的画作，若是第一个呈上来，实际值大于期望值，众人还会觉得比较满意，画的不错，但现在有了陆明的工笔牡丹图的震撼在前，沈钰画什么众人都不会觉得有多好了。

    等到沈钰的画呈到皇帝和皇后面前，丹年看到两人的眉头双双皱了起来，丹年心下大惊，这沈钰究竟画了什么，让两人如此不高兴。

    皇帝拿着画看了很久，而皇后只是扫了两眼便别过头去，毫不感兴趣的样子，众人在底下已经等的很焦急了，都想知道让两人的反应差别这么大的画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皇帝终于欣赏完了，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立刻有小太监拿了画到高台下，先从东侧开始，举着让宴席上的人观赏。

    看到的人，或是不屑一顾，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烂作！或沉思不语，更加引发了还没看到画作的人的兴趣与好奇。

    等沈钰的画传到丹年这边时，丹年看到画，顿觉的一股苍凉悲壮之气迎面扑来，整个画面着墨并不多，几笔浓淡交错的笔墨勾勒出了一座绝壁，绝壁上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背身而立，头上束发的带子随着北风猎猎的刮起，绝壁上长着一棵小树，几乎要被北风压弯了枝干。

    将军头顶不远处盘旋着一只孤鹰，一人一鹰就这么对峙着，遗世而独立，空旷而苍凉。

    丹年还沉浸在这画作的悲壮氛围中，清清却小声嘟囔道：“沈大哥画的是什么啊，好歹画个花啊鸟啊美人图什么的啊。”

    丹年微微叹气，大昭的整个文化氛围都是浮华的，文人只追求精雅细致漂亮，认为这就是美的，连带着影响了大众的审美，像沈钰这种以不求画功，纯粹以意境取胜，并且画风粗犷，估计没多少人会看的上他的大作。

    果然沈钰的画作展览完，一片窃窃私语声，对于他的画，几乎是毁誉参半。丹年心思的重点已经不在沈钰究竟能不能赢的了陆明了，皇帝评论完两人的画作后，沈丹荷和齐兰芝那两个二货组合就要登台了【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45章节文字内容】。

    依照皇帝和稀泥的个性，沈丹荷是未过门的雍国公媳妇，齐兰芝又是皇亲贵胄，岂有说不好的道理，到时候齐兰芝趁机说出求亲的事情，大家反而会觉得这小姑娘为情勇敢，皇帝不管存没存着让沈钰攀上皇亲的心思，都会迫于压力准了这个亲事。

    果然，皇上在两张画作展览完后，笑道：“陆卿的画作精巧细致，独具匠心，实乃工笔画中的精品。而沈卿的画，重在意竟，想必是对边境的军中生活的感悟。两张画作都是上品。各有千秋，不分胜负，来人啊，将这两张画作装擞后收入宫中，作为珍品收藏！”

    皇帝这样一说，底下的人也不好说此什么，皇后微微眯着眼，并不言语。宴会席上的人纷纷跪地，“皇上圣明！”丹年也跟着跪拜，心里酝酿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已经没时间去论证这个方法失败后会怎么样了，她只知道，如果皇帝答应了齐兰芝的求婚，那么最先在皇宫里发飙的必然是沈钰，内心如此骄傲的哥哥，怎么能忍受这个。

    待众人重新坐下，高台上的小太监小心翼翼收着画作，丹年忽的站起身来，在众人或惊讶或看好戏的眼神中，慢慢走到宴会场中间，朝皇帝皇后的高台跪下，恭敬的说道：“皇上，民女有话要说。”

    皇帝饶有兴致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丹年，一旁早有机灵的太监凑到皇帝跟前小声说道：“这是沈钰的妹妹沈丹年。”皇帝听后点了点头，皇后也没什么反应，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沈丹年。

    苏允轩早在看到丹年出来时眼都要瞪直了，这丫头嫌自己家不够在风口浪尖上吗？心里虽然骂着，身子却坐不住了，刚要起身，被身旁的父亲不动声色的按住了，苏允轩侧过脸去，苏晋田却是连面部表情都未变一下，只用两人才能听的到的音量说道：“你想让一大群人陪着你去死吗？！”

    苏允轩原本要站起来的身子颓然又坐了下去，他赌不起。

    沈钰眼都不眨的盯着跪在**的丹年，他心知丹年不是鲁莽的人，而清清早就傻了眼了，她没想到丹年为了阻止沈丹荷和齐兰芝上台，把自己先弄上去挡住了。

    沈丹荷和齐兰芝自然是又惊又怒，本来按计戈就是她们请求上场表演的，突然半路里杀出来一个程咬金，直觉上，沈丹荷觉得只要沈丹年一出现，她就跟碰到了灾星似的，什么都不顺利

    西侧以齐衍冰为首的人稍稍有些慌乱，事情和计戈的有了出入，这群涉入政治未深的人便有此六神无主了【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45章节文字内容】。齐衍冰轻声喝止了清流诗社的人的小声议论，这丫头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野姑娘，曾经听沈丹荷说连字都不认得，谅也翻不出什么么蛾子来。

    而东侧首位的大皇子，像是事不关己，品着美酒，笑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是看戏一般，却是目光敏锐的看着这所有人的反应，将所有人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看在了眼里。

    “你有什么话要说？”皇帝问道，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温和。他只有两个儿子，一个还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活下来的，连个女儿也没有，因此对小姑娘莫名的就有此宽容疼爱。

    丹年此时跪在地上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只有跪倒在地上，面对着高处那象征着皇权的明黄色，才能最清楚的感受到最高权力带给人的压抑和恐慌。

    见丹年不说话，底下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沈丹荷几乎要笑出声来，这次丹年可算是丢人丢大发了，她还以为这乡下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呢，正当她准备出去以长姐的身份去救场子时，一直跪伏在地上的沈丹年说话了。

    “刚刚听闻陛下要将哥哥的画作作为珍品收入皇宫，丹年真心的感激陛下对哥哥的赏识，也为哥哥感到高兴。”丹年扬起兴奋的小脸说道，白皙的面孔上布满了红晕，眼里都闪着光芒，十足的以哥哥为荣的小女孩模样。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心底微微有些怀念，自己小时候，也曾和几个妹妹同哥哥玩在一起，也曾为了哥哥做得了好诗好画而欢呼过，那时候，自己和两个妹妹都还小，哥哥也不大，几个孩子趁宫女太监不注意，就从皇室里的学堂偷跑出去玩，出主意的是他，然而受罚的却总是哥哥。

    丹年说着，就瞧见皇帝似乎是神游太虚的模样，心底也有些发虚，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在皇后不经意的轻咳之下，皇帝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了一般，眼神又重新聚焦了起来，看向了地上的丹年。

    “不过，丹年私以为，哥哥的画作还有小小的瑕疵，还有待完善的地方，若是因为陛下对哥哥厚爱，就此将哥哥的画作收进了宫中，丹年觉得心里对不住皇上，辜负了陛下的厚爱。”丹年鼓足勇气说道。

    锦绣丹华145,正文第一百四十五章文无第一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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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有画无诗

﻿    丹年话一说完，四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本来沈小将军的画作无论从画工上还是技巧上，都无法与陆明相提并论，但皇帝出于顾全双方的面子，将两方都夸奖了番，得出结论是不分胜负，如今这小丫头是疯了不成，偏偏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皇帝沉默的盯着丹年，丹年仿佛觉得时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良久，皇帝笑道：“那小姑娘你觉得你哥哥的画，有哪些地方不好呢？”

    丹年郑重的跪地一揖，“陛下，哥哥的画缺了首诗搭配，丹年不才，恳请补上一首诗，不能奉献一幅不完美的画作给陛下！”

    沈丹荷和齐衍冰之流瞪圆了眼睛，齐衍冰更是觉得惊奇，这沈丹年不是连字都不会写吗，怎么突然就会作诗了？

    只有白二少爷毫不意外，兴高采烈的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端着酒准备欣赏丹年第二篇能给他带来震撼的诗作，全场也就他最没压力了。

    苏允轩伸到案几下的手几乎攥的发白，沈丹年行事一向低调，甚至有些过于谨慎，她从骨子里惧怕司皇室有着亲密接触，就怕哪天东窗事发自己全家小命不保，如今居然自己跑到皇帝跟前，当着大昭皇亲国戚和重臣的面吟诗作词，必是发生了让她不得不这样做的事情。

    皇帝颇有些意外，带着笑意劝慰道：“小姑娘，你哥哥画的可是边境的将军，绝世而独立的孤傲悲凉的将军，你一个闺阁女子，可有把握写出应景的诗词？”

    丹年再次跪倒，等她直起身子，坚定的说道：“从小父亲就苦心教导哥哥武艺和学问，丹年也耳濡目染知道身为大昭子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了国家安定才有了小家的幸福，而身为大昭男儿，更是应该心系国家，在国家有难之时挺身而出杀敌报国，保的国家安全，即便是殒身沙场，马革裹尸也是死得其所。丹年还记得父亲的教诲：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一番正气凛然的话，说的人慷慨激昂，听的人更是鸦雀无声，内心里激荡一片。只有沈钰，外表面庞沉痛，像是被丹年戳中了心窝子里的话内心狐疑一片，自家老爹啥时候说过这些了，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记得？！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让丹年稍稍舒了口气，至少，这代表皇帝已经认可了她的说法，父兄的高大形象已经被她建立了起来。

    “大昭有你父兄这样的良材实乃大昭之福！”皇帝缓缓的说道，朝身边的太监招了招手，吩咐道：“准备好笔墨，将画呈给沈小姐。”

    小太监应声，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有小太监掇来了桌子，布置好了笔墨，还有小太监将沈钰的画铺到了桌子上。

    丹年先跪在地上向皇帝叩首谢恩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来，腿脚已经是麻木不堪了，丹年只能尽可能的慢慢走到桌子旁边，幸好裙摆很大丹年可以大幅度的活动下麻木的双脚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等到了桌子前，丹年熟练的挽起了宽大的袖子沈钰的画左侧鹰的下方有大片的空白，正适合填诗词上去，丹年粗略的估计了下范围，暗暗算了下字休的大小和高度。

    就在这时，丹年突然朝沈钰的方向看了过去，沈钰微笑着回望着丹年，丹年心中有了底气，至少哥哥是支持她的。

    站到了桌前，多年来的练字习惯让丹年一下子又找到了感觉，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东西两侧的纷扰嘈杂似乎都从丹年的耳边消失了，丹年的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了面前的这张画。

    丹年选了只中号的狼毫，蘸饱了墨汁，就开始在纸上挥毫泼墨，不多时，便收了笔，小心的吹干了墨汁，恭恭敬敬的递给了一旁的太监，那个太监从一开始就站在皇帝的身边，丹年猜想他必定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地位肯非同寻常，现在又一直站在她身边看她题字，丹年自然怠慢不得。

    那个太监似乎是颇为满意丹年的做法，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看不见的弧度，接过画后就躬身上了高台，呈到了皇帝面前。

    这一次，皇帝看到诗后居然站了起来，抚掌大声叹道：“好字！好词！”连连赞叹了几声后，激动的叫过刚才的太监：“德福，拿下去给众爱卿看看。”

    底下的人早就好奇了，等德福举着画经过东侧的时候，白二公子率先跳了出来，一把抢过了德福手中的画，自己先看了起来。

    德福一脸的惊恐，回头看向皇帝，“这”这“”，

    皇帝似乎是心情很好，笑呵呵的摆摆手，意思是不让德福跟他计较，德福得了皇帝的意思，悄悄退到了一边。大家都知道雍国公府的二公子最是癫狂不羁，最不按常理出牌，跟他认真你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白二公子先默看了遍，手舞足蹈道：“噫，好字！好词！”说罢，自己竟然乐颠颠的跑到宴会场中间大声的将词给念了出来，变声期的沙哑嗓音居然在无形中给丹年写的诗作增加了不少苍凉感。

    丹年本人对诗词没什么灵感，前世的中学时代所学的诗词也忘了七七八八，但唯一完整记得的，就是抗金名将岳飞的《满江红》，初读《满江红》时那份震撼和感动，她至今仍然铭记在心。只不过丹年留了个心眼，对词稍稍改动了下，好符合大昭的实际情况。

    大昭的国力发展相当于北宋中期，各路的才子佳人享受惯了歌舞升平，乍一听到如此威武雄壮，大气磅礴的词，一时间在座的人全都沉寂了下来。

    白二公子读完之后，眼里竟然溢出了泪花，大叫道：“好男儿就当如此！”也合该大家以为他是个疯子，如此真性情的行为大家也就装作没看到了。

    德福在皇帝的眼神示意下，接过了已经近乎于痴迷状态的白二公子手中的画，举着画在宴会场中展示了一圈。

    丹年对自己的字还是颇有信心的，这次特地选用了行书，字休干净漂亮，除了行书的行云流水和大气外，还融合着揩书的端庄稳重，和词相互衬托，甚至盖过了原画的光芒，一个绝世而独立的将军形象，更加的鲜明了。

    这下，原本叫嚣着要沈钰出丑的清流诗社的人也哑口无言了，词是非常好的词，字也是一绝，这下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要是再叫着跟丹年比字，那可就落了笑话了，人家好男儿都去当兵保家卫国了，他们在这里集休欺负一个小姑娘，传出去日后都不要出门见人了。

    苏允轩是第一次看到丹年的字迹，和他想象中有很大的不司，他本以为丹年的字应该是那种小巧的，娟秀的，如同大部分他所见过的闽阁女子一般，还应该比那些女孩多一些灵气。

    但他万万没想到，丹年的字是如此的磅礴大气，都说字如其人，想必这女孩内里，定然是一个稳重大气的人。

    大皇子悄悄掩住了唇边的惊讶，从很早之前起，他就知道沈丹年并不是表面上装出来的无知和幼稚，看她戏耍沈丹荷，看她开铺子嫌钱，沈丹年每时每刻都能带给他出乎意料的东西。沈立言真是个不错的父亲，不但教出来沈钰这样的优秀儿子，闺女也不是省油的灯。

    丹年撇见了沈丹荷，见她脸色涨的通红，自然不会以为这个骄傲的大堂姐是替自己高兴。只听到沈丹荷说道：“女子本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贤惠温柔才是最重要的，丹年妹妹写些什么吃人肉喝人血的，哪里该是一个女孩写出来的，好生吓人！”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邻座几个女孩的支持，她们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闺蜜，自然知道沈丹荷看沈丹年不顺眼。

    “姐姐此言差矣！”丹年毫不相让，此刻若是不反驳她，等到人们都倒向她那边了，自己就没人支持了。

    “姐姐你可知道，勒斥铁蹄践踏多少我大昭的良田，残害了多少我大昭良善的子民，有多少忠肝义胆的大昭男儿殒身沙场，又有多少女人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丈夫？”丹年站起身来，走向东侧的宴会席，朝着沈丹荷逼问道。

    沈丹荷顿时傻了眼，你要问她京城最流行的头花发饰是哪种，最受人追棒的诗词集是哪些，她可以如数家珍，你要问她离她十万八干里的战场，她才懒得去关心，死的又不是她家的人。

    “那勒斥人在我大昭胡作非为，甚至于抢了年轻的妇女和小孩充作军粮，那些还活着的人肉军粮，被他们称为“两脚羊。”你可知道？！”沈丹荷被问的面无血色，气势上完全被丹年压倒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有那胆小的闺阁小姐，听到丹年所说，勒斥人居然还吃人肉，当场吓的大哭了起来，浑身颤抖。

    “作为女子，我恨自己不是男子，不能和父兄一样，上战场杀敌为国出力。但，丹荷姐姐是不是认为，身为女子，就不用关心国家是否受辱，不用理会战事，只需用抹抹胭脂水粉，整日里费心思打扮就行了吗？”丹年继续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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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赏赐的愿望

﻿    ﻿    沈丹荷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原本讽刺丹年的理由成了倒转过来刺向自己的枪口，然而沈丹荷到底是个八面玲珑的千金小姐，几乎是瞬间之间，她就立刻明白了，此刻最好的方式就是道歉，解释是没用的，只会越描越黑。第九文学

    沈丹荷站起身来，朝丹年敛衽一拜，严肃的说道：“妹妹说的是，姐姐受教了。”

    丹年见沈丹荷居然低下了头，心中虽然大感意外，但在众人面前，面子还是要做足的，也立刻敛衽一拜，低头微笑道：“妹妹方才过于激动，竟然冲撞了姐姐的金贵之躯，真乃罪该万死！”

    一般来说，这种形式下，一方先道歉，承认自己错了，另一方出于礼貌，也会说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之类的话，全了两方的面子，这几乎是大昭上层社会的通病了，然而丹年的话清清楚楚说明了：我的观点没错，只是我说话方式太激烈了，吓到你整天只会梳妆打扮的娇弱身子了，抱歉啊！

    沈丹荷心中火大，然而面上却发作不得，只得强装出画笑脸，她心里也明白，原本隐匿在沈立言父子身后的沈丹年，自此宴会之后，开始在这个宴会后出现在众人面前，已经不是她可以任意设计欺侮的乡下丫头了。

    方才沈丹荷早就收到了清流诗社的数枚白眼，那些人定是怨她轻敌大意，明明沈丹年字写的一绝，词也做的好，她这个做堂姐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告诉他们是个不识字的丫头。

    沈丹荷唯有苦笑，丹年初进京时，自己确实以为她是个不识字的乡下丫头然而后来即使自己知道她识字了也没放在心上，说起来，其实也是她疏忽轻敌了，太小看这个沈丹年了。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未说话的皇后开口了，“丹荷从小乖巧一直生活在京城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接触过这些，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丹年见皇后开口了，一开口就是帮着沈丹荷，便知道是自己该退场的时候了，皇后话音刚落，皇帝就开口了，语气中颇有不悦的意味，“怎么皇后也认为，女子不该写出这样的诗词吗？！”

    皇后似乎是强忍了口气般，笑道：“陛下多虑了，臣妾也是相当欣赏沈小姐的佳作的。”

    皇帝听后，也不再理会皇后，丹年和沈丹荷跪在地上，也不敢去看皇后的脸色，皇帝敢当众给皇后没脸，想必皇后的脸色一定五颜六色了看来皇帝也是有点脾性的。

    皇帝深吸了口气，语气温和的对跪在底下的丹年说道：“你叫丹年是吧？”

    丹年头埋的更低了，答道：“是。民女出生的时候，娘亲希望民女日后每一年都能过的红红火火，故取名丹年。”

    皇帝温和的笑了，“确实是个好名字你有个好父亲好母亲好哥哥，你的字写的好，词也好让联开了眼界，大昭居然还有如此胸怀和胆识的女子，联许你一个愿望，你说吧。”

    皇帝的话音刚落宴会场上就四下嘈杂一片，皇帝可从来没说过要给谁许诺一个愿望的丹年头埋的低低的，冷汗顺着脸庞倘了下来，她现在头脑清醒的很，皇帝这么大方，让她一首词就换一个愿望，多少也存着和皇后对着干的意味，他们夫妻俩吵架闹别扭是他们的事，丹年万万不想被当成枪来使唤，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去要愿望，那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可眼下自己就要退场了，沈丹荷和齐兰芝很有可能不会再上台表演了，一是她们弹琴什么的，都是普通节目，夫家都看惯了的，绝对不会能超越丹年的词和字带给大家的震撼，二是这个节目表演效果不好，自然不好说要皇帝赐婚的事情，目的既然达不到，那何必再上台表演。

    不过，丹年还不放心，沈丹荷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还没嫁过去，就急着给自己找强有力的娘家支持，就往雍国公的势力范围里拉人，她不会就这么放弃有着大好前程的沈钰的，只要把镇远将军拉入了雍国公的阵营，她在雍国公府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若要让她死心，一劳永逸的方法只有，“

    丹年想到这里，决心豁出去试一试，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做事自然要做到最好。

    丹年抬起头来，眼底一片澄明，说道：“启禀皇上，丹年确实有个小小的心愿。”

    在皇帝的眼神示意下，丹年看向了西侧的哥哥，继续说道：“哥哥已经十九岁了，大昭这么大年纪的男子，早已成家有了孩子，而哥哥至今仍然是孤身一人。

    爹爹和娘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丹年也希望能有一个嫂子来关心照顾哥哥，成为我们的家人。”

    沈丹荷和齐兰芝听到这里，惊怒交加，这沈丹年分明是要以这个愿望为要挟，让皇帝赐婚给沈钰，不管赐婚的对象是谁，都不可能是沈丹荷这边的女孩。

    若这道赐婚的圣旨一下，齐兰芝再无可能成为沈钰的妻子，若要是做妾，用脚趾头想想，堂堂郡主会去做妾么！齐兰芝爱的是沈钰未来的地位，他是青年才俊不假，可齐兰芝也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女孩。

    皇帝听到这里，轻笑了一下，“你可是想让联给你哥哥赐婚？倒是个为哥哥着想的好姑娘。”

    丹年鼓足勇气，看向皇帝，说道：“回陛下的话，丹年并不是请求陛下给沈钰赐婚，丹年的哥哥长年在边境拼杀，而他这今年纪的大昭男儿，大多都在苦读诗书，或是早已享受到了天伦之乐，然而哥哥总是说：勒斥未灭，何以为家！”

    皇帝似乎有些震惊了，看向沈钰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赏，“镇远将军真乃是大昭忠良，好一个勒斥未灭，何以为家！”

    丹年趁热打铁，说道：“丹年也想让哥哥未来能有一个幸福的家所以。”丹年跪倒了地上头伏的低低的，在众人或愤怒，或焦虑，或看热闹的心态中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丹年恳请陛下下旨，将来沈钰选妻全凭自愿，任何人不得干涉！”

    此言一出，顿时惊讶了四座，众人原以为沈钰家里已经选好了某个千金小姐，沈丹年闹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给哥哥讨一个赐婚的圣旨，没想到，居然只是为了让自己哥哥的婚姻不受干涉。

    沈钰沉着的看着这一切，心底却是早已沸反盈天，他早从清清那里得知了齐兰芝想要嫁给他，丹年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永久的断绝齐兰芝和沈丹荷之流的想法。

    皇后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是脸部的肌肉却在微微的抖动，离她最近的皇帝一眼都可以看的出来，相处了这么多年，皇帝自然知道皇后已经惯怒之极，他可以猜到，必定是皇后想在镇远将军的婚事上插一脚，却是失败了。

    皇帝内心不由得摇头叹气，雍国公府已经是权势涵天了，你这有是何苦来哉，何必多给自己的儿子将来培养一个他驾驭不住的猛虎，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丹年说完后，不见皇帝有任何回应，沈钰急忙站起身来，走到丹年身边，跪了下去，道：“陛下，丹年年幼，又从小在乡野长大，不懂规矩，微臣恳请陛下原谅她这越距之举。”

    皇帝还未答话，皇后却是先说话了，“沈将军，你家未出阁的女孩都会关心哥哥的婚事了，可真是兄妹情深义重啊！”

    丹年何尝听不出来皇后话中的讽刺意味，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丹年也只装作没听出来，默默的依日跪伏在地上。

    皇帝叹道：“果真是兄妹情深，联还记得，当年联年轻的时候，和两个妹妹也是兄妹情深意笃，都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留给对方，真是人生最美好的回忆啊！”

    皇帝这一说，就把丹年维护沈钰上升到了自己和公主的感情高度，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在帮着丹年和沈钰。

    皇帝感叹过后，一挥袖子，豪气的说道：“沈家小姑娘都能为了哥哥做到这个地步，又给联做的好诗好字，若是联不答应，岂不是显得联过于小家子气了。沈家小姑娘，你的请求，联允了！今后，没人能插手你哥哥的婚事。”

    丹年直到听到耳边震耳欲聋的“皇上圣明”的谢恩声，才后知后觉的知道皇帝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里仿佛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般，松了口气。

    在沈钰的搀扶下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原本丹年在宴会厅中几乎是毫不起眼的存在，众人看向这里时也只是看沈钰，丹年只是跟在沈钰后面的小影子，小尾巴，然而经历过此事后，丹年似乎已经脱离了沈钰的光环，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

    清清笑嘻嘻的对丹年说道：“丹年，可真有你的！”

    丹年偷偷吐吐舌头，“哪有啊，我吓的腿都软了，你没看是我哥把我拖回来的！”

    就在两人小声说笑之际，一直含笑沉默独饮的大皇子突然站了出来，走到中间，恭敬的跪下，朗声对皇帝皇后说道：“父皇，前些日子，您差儿臣重新编纂的《大昭文典》已经全部编纂完毕了，内容包括经史子集等文集，和一万五千七百个字，以及这些字的注读和释义，还附录了大昭历年来的大事年表。儿臣斗胆，将其命名为《平辉字典》。”

    丹年看着跪在中央，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看不出情绪来的大皇子，这个时代连个像样的图书馆都没有，很多珍贵的文集要么失传了，要么被所有者当成是传家宝，概不外借。要重新编纂整理典籍，那是多么浩大繁重的工作，丹年不能想象。

    编纂字典和重修典籍，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劳，而平辉乃是现任皇帝的年号，大皇子此举，无疑是把功劳全部让给了皇上，后世记得的，永远都是平辉帝主持编纂的《平辉字典》。

    平辉帝果然龙颜大悦，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了兴奋激动的红晕，连声夸赞道：“好！好！好！”

    复尔又说道：“修儿最近身体不好，可有找御医瞧过？”

    大皇子淡淡笑道：“谢父皇关心，只是老毛病了，不当什么事情。”

    平辉帝微微笑着点了下头，很是满意，叹道：“皇儿真是可联心意，联不过是随口说了句，皇儿马上就做好了，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这么拼命。”

    大皇子叩首道：“父皇，为父皇做事本来就是儿子的本分，也是儿子的荣幸，父皇若再这么说，可羞煞儿子了，儿子也无颜自容了。”

    还未到皇上接话，原本沉默不语的皇后发话了，一脸担忱的劝慰道：“陛下，修儿说的对，为皇上分忱乃是做儿子的本分。倒是皇上，最近几天一直茶饭不思的，还是要多注意下自己的龙休才是。”

    皇后到底不愧是老手，简单的几句话，完全把话题的重心转移到了皇帝的身上，宴会场上的众朝臣也纷纷跪地，大呼要皇上保重龙休，丹年偷偷瞥了眼跪在中间的大皇子，依日是淡淡的微笑，不辨喜怒，随着众朝臣跪拜。

    皇帝微笑着摆手，众朝臣也适时止住了跪拜，纷纷又坐回到了座位上。丹年心里老早就有此不爽快了，从进宫到现在，都不记得自己到底跪了多少次了，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跪的多。

    皇帝看着仍然跪在中间的大皇子，和蔼的笑道：“修儿，你主持编纂字典有功，联想要奖赏你，你可有什么要求？”

    一言既出，皇后立刻微微扭头看向了皇帝，见皇帝态度坚决，不由得垂下了眼睛，转而去看跪在地上的大皇子，有些紧张的眯着眼睛，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大皇子笑了起来，带着期盼和希冀开了口，“父皇，儿子已经快要二十岁了，想请娶个媳妇成个家，想恳请父皇给儿臣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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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后娘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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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众朝臣眼中，说的好听点是温润如玉，说的难听点是怯懦的大皇子，一直以来都是微笑的沉默的，没想到不说则已，一说便一鸣惊人了，居然吵着闹着问自己老子要媳妇了。

    大伙掰着指头一算，好家伙，大皇子都快要二十了，不说大老婆了，居然连小老婆都没一个。想到这里，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的偷偷看向了在高台上危襟正坐，一脸威严肃穆的皇后娘娘，大皇子没老婆，说白了还不是这位皇后娘娘不给娶么！

    皇上也有些洗惚意外，喃喃说道：“修儿你都快要二十了啊，早该娶亲了，这事是我们疏忽了，联明天就让礼部的人给你挑个好姑娘！”

    大皇子依日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朗声说道：“儿子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了，还请父皇成全！”

    这下朝臣炸开了锅，纷纷窃窃私语，都在惊恐的相互打探，是不是自己没留神，悲剧的被大皇子看中了自家的姑娘，接着就要被赐婚给大皇子，就要被皇后和雍国公列为敌对势力，再过不久就等着全家死翘翘。

    皇帝来了兴趣，儿子有了喜欢的姑娘总是好事情，皇室最怕的就是子嗣稀少，孩子多了皇位再怎么争也是自家人的，总比没人继承皇位找了别人家的孩子来当皇帝好，这不等于是把皇位拱手让人，他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啊！皇帝眼见都快要四十了，连个孙子都没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哦？哪家姑娘啊？”皇帝饶有兴致的问道。

    “回父皇的话。”大皇子笑的温润如玉，如同冬天里开放的花朵一般，丹年心里却有着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果然，大皇子坚定的，清楚的，带着磁性的男中音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个角落，“儿子喜欢上的是沈钰将军，…”

    丹年几乎抓狂到要跳起来了，沈钰这孩子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啊，造的是什么孽啊，她刚冒着被砍掉脑袋的风险送走了一个郡主，这会又来了个皇子，这两个人没什么交集啊，不过话说回来，皇帝肯定不愿意自己儿子是被压的那个吧“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心惊胆战的时候，大皇子缓缓说道：“儿子喜欢上的是沈钰将军的妹妹沈丹年。”

    丹年这会上不知道是该松了口气还是该把心重新提到嗓子眼，心里是五味陈杂，她觉得大皇子为人温厚，长的又好看，每当回想起他的身世时，丹年都会不由自主的涌上一阵阵心疼，那么温柔的人居然有那么凄惨的童年。

    可这一切并不能让丹年爱上他，丹年始终记得他是大昭的皇子，还是不受待见的皇子，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在暗波诡异的皇宫中，嫁了他，说不定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若是皇帝心疼起了儿子，把自己就这么赐婚给了他，那自己该怎么办。按照身份来说，丹年的父亲是庶子，若真严格的按皇室规矩，自己充其量只能做个侧妃，通俗的来说，就是伺候太子和未来太子妃的小妾。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字写的好看些的女子，对于皇帝来说，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丹年想到这里，心咚咚跳的厉害，耳边全回荡的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身上的血似乎全部都涌到了脸上，若是外人不知道真相，还会以为丹年是在娇羞。

    众朝臣见大皇子看上的不是自己家的姑娘，纷纷松了口气，苏允轩低着头，手握成拳，用力的攥着自己的衣袍下摆，关节用力到发白，苏晋田表面上不关己事，笑意盎然的端着酒杯，跟周围的人互相敬酒，而另一只手却死死的按住了苏允轩。

    皇帝闻听此言，沉默不语，这时出人意料的是，皇后突然站离了位置，朝皇帝跪拜了下去。

    “陛下，都是臣妾的疏忽，臣妾是六宫之主，为修儿选妃之事本应该是臣妾的职责，恳请陛下降罪于臣妾。”一席话情真意切，万分悔恨，皇后说罢，再次跪伏于地上，好似真的在忤悔一般。

    皇帝有此发愣，丹年瞧见他笑容似乎都有此勉强，沈钰悄声抓住了丹年的手，用力的握住，贴近丹年的耳边，悄声说道：“妹子放心，你若不愿意，哥哥就是造反，也不让你当这劳什子王妃！”

    丹年勉强笑了笑，先前自己脸上充血，热辣一片，这会上又是脸色惨白，估计是人看到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被吓坏了。

    半晌，皇帝笑道：“皇后宅心仁厚，万万不必为了修儿的事情苛责了自己，说起来联也有责任，居然耽误了长子的婚事，修儿的婚事，让礼部的人去筹备，皇后看着办就成了。

    丹年只觉得脸色惨白，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皇帝这意思明显是司意了大皇子的求婚。

    丹年曾设想过无数种自己嫁人的可能性，但没有一种是嫁入皇室的，嫁给大皇子的，她不聪明，也没害人的心思，注定在皇宫活不下去。

    沈钰坐不住了，心中的怒气已经涨到了顶峰，丹年也许看不出来，他可看的一清二楚，大皇子到底是不是真心要娶丹年，他不知道，但皇帝答应赐婚，这明显是为了壮大大皇子的势力，为的是他日后不在了，有了自己父子手中的兵权，还能在皇后和雍国公的打压下保住大皇子。

    就在沈钰估量了下最坏的形势，他能不能带着丹年全身而退，要挺身而出之时，皇后从高台上站起身来，笑的如同念叨着媳妇的慈祥婆婆一般，说道：“来人啊，富钦天监的人！”

    皇帝的眉头一下子便皱了起来。

    不多时，胡子花白的钦天监的老头子便颤颤巍巍的走进了殿里。所谓钦天监，就是大昭的官方占卜机构，替皇帝选娶妻、下葬、祭天的良辰吉日，或者没事就夜观天象什么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皇后温和的笑道：“吴大人，你是钦天监的老人儿了，整个大昭都再找不到有比你更精通命理之术的了。”

    皇后一通没来由的夸奖，让原本就处于清水衙门，四处得不到重视了一生的老子头顿时受宠若惊。

    吴老头子在太监的搀扶下跪倒在地上，声音苍老跪谢了皇后的厚爱。

    “现如今，陛下的长子要娶亲了，你来算一算，这两人的生辰八字可合？要是合的，婚后小两口生活美满，本宫身为他们的母后，自然会重重赏你！你可明白？可要千万用心去算啊。”最后一句话，声音锐利而尖刻，整个大殿都清晰可辨。

    大皇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那吴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经是人精一个了，立刻跪拜道：“微臣一定竭尽所能，为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夜观天象，帝王星正盛，又有若干将星辅佐，昨夜里又有文曲星下届，看来我大昭盛世…”，

    未等吹嘘拍马的话说完，皇后就微笑着打断了吴老头子的话，“吴大人，还是快些为大皇子算一卦吧，也好早日定下来娶亲的良辰吉日，本宫也好早日喝上媳妇茶，早日抱上孙子，给我们皇家开枝散咋。”

    吴老头子颤颤巍巍掏出了一个陈日的红纸折子，上面写着大皇子的出生具体时辰，这都是大皇子认祖归宗时便记载归档的，吴老头掐指算了算，又叩头道：“敢问对方姑娘的生辰年月日和时辰是…”

    沈钰爽利的笑道：“大昭平辉元年七月二十日，卯时。”看到这里，沈钰也看的明白，皇后整这么一大出，不管两人八字合不合，吴老头子刻算出来的结果必定是不合，皇后也不愿意看到大皇子的岳丈家里是如此的强势。

    吴老头子掐指算了半天，突然叫道：“皇上，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皇上冷笑道：“吴卿说说，有何不可？！”

    吴老头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再看了看一旁的皇后，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是腊月十五，子时，属性带寒，又是夜里出生，五行缺水，而那位姑娘是七月二十，卯时，属性带热，白日里出生，五行正好司殿下相克啊！而殿下数鸡，那姑娘属虎，凑在一起就是鸡入虎口，日后生活也必定是凶险万分啊！”

    丹年一直埋着头，听到这话也悄悄松了口气，按住了狂跳不已的心脏，她现在有空去想这里面的原因了，撇去大皇子的身份，她还是很欣赏他这个人的，现在大皇子求婚不成，日后若再相见，那就尴尬了。

    皇后带着遗憾的声音响了起来，“修儿，丹年姑娘是好，可惜你们终究有缘无分，母后定会为你再找一家好姑娘的。”

    停顿了大约几秒钟的时间，丹年才听到大皇子的低沉的谢恩声。

    闹剧过完，丹年只觉得大殿里闷的很，便和沈钰清清说了下，自己悄悄的退到了殿外，这会上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别处，没有再注意到被大皇子求亲不成的沈家二房的小女儿。

    殿内热火朝天，殿外却是一片空旷，寒冬干冷的空气刺激着丹年的肺部和呼吸管道，丹年的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殿外不时有小太监和宫女低头匆匆走过，看到丹年这今生面孔时还偷偷抬眼看丹年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匆匆走掉。

    丹年不欲让这些人看到自己，宫里的人都跟人精似的，露脸太多对自己没好处，丹年便绕到了殿后的位置，坐到了殿后的台阶上，回想着方才的事情。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求了皇上的旨意，没能让沈丹荷得逞，沈丹荷谋戈的亲事，雍国公府是不是也是默许的，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得罪了雍国公府，这样的话对爹爹和哥哥有没有影响，还有大皇子求亲的事情，丹年一想起来就脸上发烫，自己日后要如何面对他。

    丹年觉得脸上又涌上了血，热辣辣的一片，忍不住将冰凉的手掌贴向了自己的脸颊，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禁不住长叹了口气。

    “你叹气什么？”一个带着沙哑的公鸭嗓在丹年身后突兀的响了起了，把丹年吓了一跳。

    丹年猛然回头，来人居然是白二公子，漂亮的小脸包裹在狐裘里，笑嘻嘻的看着她问道。

    丹年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该说些什么，再荒诞、再没出息的白二公子也是雍国公家的二少爷，本质上他们还是一个阵营的，若是今天自己得罪了雍国公府，那无论对白二少爷说什么，都是多说多错。

    见丹年不回答，白二少爷来了劲，走上前去，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忽而拍手笑道：“可是又在作诗？快来念给小爷听听！”

    丹年禁不住满头黑线，在单细胞动物白二少爷眼中，莫非自己的作用只有作诗一条？！

    “回公子的话，我没在作诗。”丹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白二公子不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你不作诗，你在这里干什么？”

    果然，在白二公子眼里，沈丹年只有作诗一个用处了。丹年默默擦汗想到。

    “噫，我知道了！”白二公子像是发现了丹年的什么秘密一般，拍手叫道：“你是因为刚才没能嫁成大皇子，心里不痛快吧！”

    丹年无力申辩了，“真不是…”

    白二公子似乎是很善解人意，摆摆手，蹲到了丹年跟前，“别太伤心啊，你们女人不都是在意这个的么。”

    “你真误会了，我没想太多。”丹年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清楚。

    那边的富贵小少爷却不管不顾的自言自语下去了，“话说回来，大皇子这么一求婚，即便是不成，你日后也难嫁的出去了啊，可真够狠的。”

    丹年吓了一跳，倒不是担心自己会成为老姑娘，急急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白二公子双手一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谁娶你谁就是在跟皇家叫板啊！”

    丹年傻了眼，嘟囔道：“怎么还有这一说啊！”

    白二公子无限司情的看了丹年一眼，像是痛下决心一般，以壮士断腕的语气说道：“那个，丹年啊，若你将来真嫁不出去，我就娶了你好了。”

    丹年满头黑线，白了白二公子一眼，“我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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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密谈

﻿    白二公子看到丹年对他不屑一顾，不觉得受辱，反而觉得丹年这姑娘性情特异，比他瞧不上的那些娇弱小姐高出不知多少，大感欢心。[net 超多好]第九文学

    白二公子一脸真诚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到时候必定没人敢去你家提亲，我过两年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若是你还未嫁出去，我就娶了你吧。

    沈钰和丹年随着德福走到了一处偏殿，沈钰也要跟着丹年抬腿进去时，被德福笑眯眯的拦住了，沈钰只得等在殿外，纵然心急也没半分办法。

    丹年走进大殿，只觉得光线昏暗，偏殿里面没有什么桌椅板凳类，空荡荡的偏殿中，只有皇帝一个人背手站在那里，明黄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尤为扎眼。

    丹年走上前去，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似乎在背手沉思的皇帝，平辉帝回过头来，冲丹年温和的笑了，似乎是对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一般，“你来了。”

    丹年心中有些忐忑，若是只凭着一首好词外加一手好字，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待遇的，万一自己的身世被皇帝知道了，自己还有命出这个偏殿吗？！

    皇帝似乎是看出来丹年的紧张，摆摆手笑道：“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紧张。”

    丹年看着平辉帝瘦削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此什么。

    “你长的不像我哥哥。”平辉帝端详着丹年，语气温和，缓缓的说道。

    这话像一枚惊雷，炸的原本一直低着头的丹年猛然抬起头来，自己保守了十几年的秘密一下子被皇帝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丹年紧张之下，有些语无伦次，“我，我，“”

    平辉帝笑着安抚了下丹年，轻轻拍了拍丹年的肩膀，“别怕，除了联、德福和你的养父母，再没活着的人知道了。”

    “联没有女儿，从第一眼看到你，知道你是皇兄的女儿后，联就把你当成女儿一般了。”平辉帝感叹道，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笑道：“联那个混账大儿子，说起来算是你的堂哥，头脑发昏，哪有堂兄妹成亲的，传出去不是让大昭子民笑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丹年悄悄舒了口气，她算是弄明白皇帝为何会如此维护着自家哥哥和自己了，原来是以为她就是前太子的遗孤，可惜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丹年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和慈爱的眼神，真相在舌尖打了几个转，丹年都没勇气说出来。

    平辉帝也许对自己哥哥有感情，现在他所知道的哥哥留下来的孩子是女孩，对他不会有任何威胁，若他知道了其实前太子的留下来的是儿子，还那么优秀的活着，恐怕知情的人都会被秘密处死掉，当然也包括手无寸铁的丹年。

    然而他对自己的照顾却是丹年万万没想到的，不管是真心想照顾自己，还是内心对哥哥有傀疚，假惺惺想监视自己，至少他曾维护过自己。

    丹年跪在地上，给平辉帝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才起身悄悄的退了出去。

    见丹年出来了，沈钰抢先一步拉住丹年的手止下检查了番，刚要说些什么，又瞥见德福在场，改口道：“可有什么事？”

    丹年笑笑，“和陛下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哥你想多了。不过是陛下对我的词和字感兴趣，和我说了很久。”

    平辉帝不理政事，喜好诗词书画，这是大昭人都知道的事实。见丹年这么说，德福保养得宜的白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小姑娘，可真是懂事。

    沈钰自然不相信丹年所说的，平辉帝找她是为了研究诗词书画，向德福互相行了个礼，拉着丹年便匆匆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了德福带着笑意的声音，“沈小将军，宫门在这边，你走错方向了！”

    沈钰俊脸一红，几乎是以跑的方式，低着头拉着丹年就往正确的方向走。

    等到了家里，沈钰拉着丹年到丹年房间里，严肃的问道“皇帝到底和你说了此什么？”

    丹年温和的笑笑，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丹年的身份不希望再有外人知道，这对皇室来说是个耻辱，而且不仅仅是丹年一个人的问题，若有人深究起来，当年“狸猫换太子”都能有人知道自己就是那小狸猫，太子是谁，相信也不难查到。

    “哥，皇上真的没司我说过佳么，我还能骗你门不过，皇宫里的皇后实在可怕，我以后都不要进宫看到她了！”丹年拉着沈钰的袖子，带着撤娇的意味说道。

    果然，沈钰松了口气，摸了摸丹年的脑袋，叹道：“皇后刚开始必定是打着收服我们的主意，现在看来，又多了个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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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过年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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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春游

﻿    等过了年，碧瑶的碧线阁也开了张，如同丹年预料的那样，果然有很多新顾客过来，指明要定制衣服，碧瑶每天接订单都笑的合不拢嘴，又招了两个绣娘进来做衣服。第九文学

    丹年觉得碧瑶是个做衣服的人才，只可惜小姑娘行事过于谨慎，又不如小石头那般能说会道，碧线阁刚开业的时候见了那些小姐夫人还会脸红，要把碧线阁发展壮大，看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沈钰原本定的是正月二十就去边境，元宵节过后，天气渐渐回暖，柳芽也冒出了新绿，太阳暖暖的照在空中，吹到脸上的风也不似以前那么凛冽了。河水也都解冻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可春汛却比往年都要早。

    沈钰在边境可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的，十七那天拉了丹年，要丹年陪他到郊外骑马转一转。

    丹年已经猫了几个月的冬了，除了去庄子上转转，几乎都没有出过门，早就憋闷坏了，沈钰一说，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离沈钰离家不过只剩两三天时间了，慧娘哪里会不如沈钰的意愿，准备了个装点心的小包裹，交给了丹年带着，半路上饿了吃，丹年又另外灌了壶凉开水，整一昏春游踏青的架势。

    长久不骑马，丹年身手生疏了不少，在京城里面，沈钰自然不敢放马奔驰，等出了城门往西，沈钰的马就撤了欢，蹄子一撅就跑出去老远，丹年黑着脸追在后面。

    沈钰只得先纵马跑一阵，再停下来牵着马来回走走，给马顺顺气，等丹年追上来了，再纵马跑。

    跑了一会儿，丹年便瞧见前方已经没什么农田了，取而代之的是山岭了，这些地方她也从来没来过，想必离京城已经相当远了。

    等丹年再追上沈钰时，沈钰大笑着要再跑，被丹年上气不接下气的叫住了，“哥，这里离京城太远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钰不甚高兴，在边境，他可没机会在外面纵马狂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迎面遇到勒斥的小股骑兵了。”再跑一会吧，这里是京城池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丹年见沈钰不乐意回去，也不想扫了哥哥的兴致，瞧见山顶上有处亭子，山路虽然陡峭但马也能跑的上去，便笑道：“你我比赛，谁先跑到亭子处谁就赢，好不好？”

    沈钰上下打量了丹年一眼，怀疑的说道：“你想耍什么花招？赛马你怎么可能胜的了我？”

    丹年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沈钰这孩子都不能用常理跟他说话，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丹年撇撇嘴说道：“随便你，爱比不比。”

    沈钰早就觉得一个人跑没意思了，见丹年不高兴了，连忙讨好道：“比，一定要比！我让妹妹先跑一会儿如何？”

    “不用，一起跑！”丹年断然拒绝，反正都是跑不过他，被人让了还输了和跟人公平比赛输了，后者总归是要好听一些的。

    沈钰好意被拒，哼哼了两声，率先骑马上了山道。丹年在后面拼命追赶，沈钰的马跑了这么久，体力上肯定已经消耗了不少，比不上她的马，只不过沈钰的马长期在战场作战，身体素质什么的，都要比一般的马好上一些。

    刚过完年，又处于荒郊野外，山路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偶尔有几只鸟叽叽咕喳的从头顶飞过，丹年只顾着驾着马往山上奈

    突然间就看到沈钰慌慌张张的骑着马迎面冲她跑过来，丹年莫名其妙的问道：“你又在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沈钰就连忙说道：“妹子，快跑快跑！”说着，抓住丹年就往回扯。

    丹年被他拽的生疼，两匹马就卡在了狭窄的山道上，丹年刚要发火，就看到前面的山道上，五六个彪形大汉骑着马举着大刀杀气腾腾的狂奔而来，领头的却是一个身着红衣的窈窕女子。

    看着阵势，丹年可没觉得他们是来请自己去喝茶谈心的，当下迅速拨转马头，跟着沈钰狂奔下山。

    丹年一边跑一边恨的牙痒痒，肯定是沈钰闯了什么祸，惹得这伙人追上来闹事了。这地方远离京城，没有谋生的农田，又挨着进京的要道，民风彪悍，靠山为匪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一想到可能遇到了土匪，丹年心里就咚咚直打鼓，自己辛辛苦苦开店赚了那么多钱，要是绑匪狮子大开口，自己就白干了。

    沈钰苦着脸，他也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啊，偷偷看着丹年如寒冰般的冷脸，当下也不敢停留，稍稍落后于丹年一个马身的距离，紧跟在丹年的身后。

    然而，丹年和沈钰的马跑了太长时间，体力早已不支，不多时，就在下山的地方被那红衣女子带领的几个大汉答团团围住了。

    丹年环顾了一眼，顿觉可疑，方才离的远，自己看不清楚，眼前这些人身高体型相貌上，都不像是大昭人，反而像是勒斥人”

    尤其是那个红衣女子，二十上下，身形窈窕，高眉深目，肌肤雪白，眼珠还泛着幽幽的蓝色，正眼神如箭般看向沈钰和丹年。

    “你是他什么人？”红衣女子发话了，声音说不出的冷硬。

    “啊？”好一会，丹年才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拨马离开了沈钰一段距离，周围举刀的壮汉紧张的拿刀对着他们。

    “我不认识他！”丹年无比坚定的回答道。

    “啊？”这回轮到沈钰傻眼了。

    红衣女子疑惑的说道：“你不认识他，为什么我们抓他时，你也跟着跑？”

    丹年讪讪笑道：“我偷偷骑马跑出来玩，就看到你们一伙人杀气腾腾的冲我跑过来，好害怕啊，我还以为碰上坏人了呢！”

    丹年心里默念，好哥哥啊，你就先呆在土匪窝里吧，我回去拿赎金来赎你，顺便看能不能请朝廷发兵来救你这个惹是生非的朝廷命官，到时候就不用我花钱了。

    丹年本身就长了副小脸，今天打扮又简单，像极了十三四岁、不谙世事的纯真小姑娘，让人顿时信了三分。

    果然那红衣女子爽利的笑道：“小姑娘，你若不认识他，那就算了，此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说着，红衣女子策马让出了条通道来，丹年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有多余的表情，身后的沈钰自然是咬牙切齿，暗骂丹年不够厚道。沈钰强撑着笑脸，对红衣女子笑道：“姑娘，我们素不相识，刚才也只是误会，若是在下有对不住姑娘的地方，姑娘大人大量，莫要跟在下一般见识就是了。”

    丹年静静的策马从红衣女子让出的通道里慢慢走了出去，回头就看到沈钰微笑着拱手在“，……求饶”。沈钰本身长的就俊逸，微笑又有说不出的风流韵味，一身白袍更衬的他身形潇洒。

    丹年深以为，这样子的沈钰大概没几个女子能够狠心拒绝的，只可惜，那红衣女子清脆的声音大骂了句：“呸！羞辱了本“，“本小姐，还想跑？哪那么简单！”

    丹年一听，见沈钰脱身无望，便要策马狂奔回家撤救兵，只听到红衣女子身边有一大汉说道：“小姐，那女子也不可放回去，大昭人向来诡计多端，放回去必定后患无穷。”

    丹年听到后暗叫不妙，狠狠一甩马鞭就要跑，没跑几步，便被追上来的两个大汉追上了，牵着丹年的马又带了回来。

    丹年没好气的盯着一脸笑意的沈钰，这个时候了还幸灾乐祸，万一土匪还兼职人贩子怎么办？！

    红衣女子看到了一脸阴郁的丹年，和蔼的冲她点头道：“小姑娘，先委屈你一下，等我们办完事，就送你离开，不会伤害你的。”

    丹年听后稍稍放了心，既然领头的人这么说，那自己也有了安全保障，而且他们说“办完事。”又不像大昭人，那莫非是勒斥派来的奸细？！

    丹年一想到这里，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沈钰，莫非是这些人在战场上见过沈钰，认了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若是普通的土匪，无非是给些钱财，临近京城，他们不会乱来，可如果是勒斥奸细，又认得沈钰，那沈钰的命“

    丹年的心咚咚跳了起来，看着前面策马前驱的红衣女子和三个大汉，身后也还有两个大汉骑马跟着，如果只有沈钰要逃，还有可能，带着她，那绝对逃不出去。

    丹年眼神暗示了下身边的沈钰，要他先跑，沈钰趁后面的大汉不注意，暗中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丹年不要乱动。丹年心急如焚，又看到沈钰气定神闲，完全不当回事儿，也只得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暗中微微倾下了身子，靴子筒中藏着她的匕首，实在有个万一“。

    不多时，一行几人便走到了山顶上”在身后大汉的示意下，丹年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跟着沈钰走进了亭子里。

    红衣女子穿着高筒的靴子，手持着马鞭，虽然衣着简单，但眉宇中掩盖不住的贵气，丹年仔细打量着她，皮肤虽然不如大昭女子那般肤如凝脂，但也是白皙细腻，若是普通勒斥女人，整日在草原风吹日晒，肯定不会是这样，那这女子的身份，必定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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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沈钰嫁人

﻿    第一百五十二章沈钰嫁人

    红衣女子走到沈钰面前，面色不善的盯着沈钰，拿起马鞭，用马鞭的末端抬起了沈钰的下巴，插着腰笑道：“现在落入我手中，有什么想法？”

    沈钰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七尺男儿被一个女人如此轻慢是种羞辱，仍日气定神闲，仿佛与眼前的人在一桌喝茶般闲适。

    “若小姐是为刚才在下冒犯而生气，那在下再次赔礼道歉了。”沈钰笑道。

    坐在丹年的角度，明显能够看到红衣女子白皙的脸上飘起了红晕，拿着鞭子抬着沈钰下巴的手也微微有些放松，旁边一个大汉见状，焦急的说道：“小姐，不可心软啊，方才这厮还出言不逊，羞辱过你！”

    红衣女子一愣，手不由自主的往前送了送，声音清亮的喝道：“你方才羞辱女人，女人哪点不如男人了？！”

    丹年连忙附和道：“就是啊，女人哪点不如男人了？”

    红衣女子看着丹年笑道：“还是这小妹妹懂事，深知我心啊！”

    丹年嘿嘿笑着不说话，这女子东拉西扯些什么，怎么又牵扯到男女平等问题上了，莫非刚才沈钰和她讨论的是如此深奥的问题？

    红衣女子看着沈钰的笑脸，一时有些羞恼，冲丹年说道：“小妹妹，你可知这厮方才说了些什么？”

    丹年知趣的摇摇头。

    “这山被我们占了，让他下去，结果他居然对我说：“让你男人出来跟我说话！”老娘说话，男人都不敢说个不字，他居然这么羞辱我！”

    丹年大，怎么会是这样？沈钰也不像是个会拿鸡蛋碰石头的人啊！

    沈钰在一旁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姑娘，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你拦住我的时候，可就你一个人，其余的这些壮汉们，可一个都没出来。”

    红衣女子不耐烦道：“那又怎么样？”

    沈钰双手一摊，“礼教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孤身拦住我一男子，这已经与礼教不合了，在下又怎么能同姑娘说话呢？岂不是坏了姑娘的名声，看姑娘年岁也不小了，想必定是嫁了人的，叫你男人出来跟我说话，这才是合情合理的做法啊！”

    沈钰一通巧舌如等，把责任统统撇到对方那边去了，丹年原以为那红衣女子会听的进去，放他们走了，哪知沈钰这番话，彻底惹恼了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狠狠的将手中的鞭子掼在地上，插着腰，美目圆睁，骂道：“男人，男人！非得有个男人才行吗？不就是没个男人，老娘要落草都被人看不起吗？！”

    丹年心惊胆战的看着美人发火，这火可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红衣女子的手下慌忙上前拉住她，好声好气的劝道：“雅拉，“小姐，您消消气，想想您弟弟“”

    原来她叫雅拉，丹年心里默默想着，听名字也不像是大昭女子，自己原来看她大昭话说的这么流利，还以为她是大昭和勒斥的混血儿。

    雅拉哼了一声，喘了两口气，一脸审视的盯着沈钰，沈钰也一脸坦然，任凭雅拉看个够。

    突然，雅拉拍手笑道：“一个个不就是瞧不起我没个男人吗？现在不就有个送上门来的？！”

    丹年顿时就有了很不妙的预感，惊恐的和沈钰互望了一眼，果然，雅拉指着沈钰，欢快的说道：“本“小姐的男人，就你了！”

    丹年张口结舌，她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前此日子，担惊受怕，冒着被砍头的危险，给沈钰求了个婚姻自主的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早知道就让沈钰娶了那什么郡主，再接进门一个女土匪，两个彪悍的女人斗法，她看戏好了！

    沈钰依然是一昏淡定微笑的样子，瞧向雅拉的眼神，似乎只是在看一场闹剧一般，完全不放心上，雅拉更觉得羞恼。

    丹年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要嫁给他？”

    雅拉白眼一甩，“谁要嫁给他？是我要娶他！”

    等丹年眼睛蒙着布条，浑浑噩噩的被关进一间小茅草房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哥哥，真的要嫁人了，“

    隔壁茅草房关的正是沈钰，丹年一把扯下布奈，透过墙壁的窟窿，焦急的对闭目养神的沈钰小声说道：“外面只有一个人看守，你快些逃出去！”要真让沈钰嫁人了，爹爹和娘知道了，还不立刻自杀了去向列祖列宗请罪啊！

    沈钰闭着眼睛不做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的从茅草房的小窗户扔了出去，立刻，丹年就听到了嘈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谁？”足有七八个人的样子，丹年顿时泄了气，死了心。

    中间，沈钰还被带出去过很长时间，等到了晚上，有人朝丹年和沈钰的茅草房里分别扔了个包袱，吆喝着：“快换上，快换上！”

    丹年打开一看，居然是件大红色的衫子，又宽又大，披在身上活像袍子一般。”你们搞错了吧，给我红衣服干什么？”丹年趁机拍着门板叫道。

    外面传来了不耐烦的喝声：“小姐说了，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客，都要穿的喜庆！”

    丹年皱着眉头换上了衣服，只有出去了才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透过窟窿，丹年可以看到隔壁的沈钰，已经穿上了红色的新郎装，长身玉立，英气逼人，比起一身白衣的他又多了几分热烈和张狂。丹年看着沈钰，心里焦急不已。

    等换好了衣服，丹年就被带到了山上的一处房屋里，夜色昏暗，丹年看不真切山上的布置，只隐约能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在另外一个山头上了，几处房屋建造的也并不精妙，只是普通的农户住宅。

    屋里子布置了龙凤烛，椅子和桌子上都蒙上了红布，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大约七八个壮汉喜气洋洋的吃着花生等着新郎新娘进场，偶尔有一个人说错了话，说出了勒斥语，立刻被其他人瞪了回去，以更高的音量掩盖过去了。

    丹年惶恐的坐在客位上，这说不定就是勒斥在大昭的据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回去，自己闯军营的那次，万一有人认出了自己，下场比沈钰好不了多少。

    更何况，丹年看了看这些又凶又壮的汉子，知趣的闭上了嘴巴，到时候，“干脆自己拿匕首给自己个痛快好了！

    就在丹年胡思乱想之际，有人高声在门口叫道：“新郎新娘入场！”然后就听到雅拉呵斥的声音：“谁在前谁在后啊？还想走我前面去啊？”

    那声音一下子消声了，过了一会，明显弱势了很多的声音重新响起了，“新娘新郎入场！”

    丹年淡定的瞧向了门口，有如此欢乐的开端，这个婚礼，想必不会太过于无聊。

    雅拉还是一身红色装扮，脸上似乎是涂了些脂粉，在烛光的照射下，像大昭女子一般，皮肤晶莹玉润，眼睛也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怎么的，手里拽着一条绳子，而绳子的那头，丹年顺着绳子望过去，正是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却一脸笑意的沈钰。

    丹年顿时头疼的闭上了眼睛，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就在两人要拜天地，经过丹年身边之时，从门外又进来了几个彪型大汉，一身的匪气，为首的那个土匪脸色不善的看着雅拉和沈钰，狰狞的说道：“雅小姐，可真有你的啊！我胡八倒是小看了你！”

    雅拉插着腰得意的笑道：“胡八爷可是来喝喜酒的？那小女子可要先谢谢胡八爷棒场了！如今我也娶了男人，算是落了户，安了家，胡八爷对我落草这个山头，可还有意见？”

    胡八爷一脸狞笑，大冬天的却裸露着上身，肌肉一块块的隆起，指着被捆成粽子的沈钰，轻蔑的笑道：“就凭他？一个书生小白脸？老子一个手指就能捏死他！”

    雅拉变了脸色，厉声道：“老娘的男人自然是最好的，比你好看，比你有文化，好不好还用不着你来评说！他打不过你，老娘打的过你就行！”说着，拔出腰间的刀猛的扎进了丹年身旁的小桌子上，刀身完全没入了桌面，只留下刀把还在颤抖，发出“嗡嗡”的尾音。

    丹年吓的整个脸惨白惨白的，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沈钰脸色阴郁的盯了雅拉几眼，那胡八显然对她也是深有忌惮，哼了几声后，悻悻然带着手下走了，雅拉的手下发出了阵阵狂欢，似乎走的是宿敌一般。

    结婚继续进行，谁都没有看到原本一直笑眯眯的沈钰脸上一闪而过的狠厉。

    丹年白着脸，继续看着这惊悚的婚礼，雅拉用绳子牵着沈钰，似模似样的拜了天地，便牵着沈钰在众大汉的欢呼声中入了洞房。

    就在丹年愈发惴惴不安，担心哥哥清白不保的时候，雅拉又出现了，这时酒菜都已经上齐了。

    雅拉一把拔出了插在桌子里的匕首，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丹年的肩膀，笑道：“小妹妹，没吓到你吧！”

    丹年白着脸摇了摇头，雅拉女王，您吓到我的不止这个，，“

    雅拉见丹年摇头，只当她没事，豪气冲天的一端酒碗，朝众人笑道：“来来来，弟兄们，今天本小姐娶亲，各位尽管吃尽管喝啊！小姑娘，你是我们的客人，不要客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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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逃之夭夭

﻿    ﻿    锦绣丹华153,正文第一百五十三章逃之夭夭

    丹年满头黑线，这女子行为做事豪爽利落，说话又充满了身为上位者的尊贵，完全不同于大昭闺阁女子的温柔小意，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要“娶个男人”做压寨相公，要是被那些大昭的礼教卫道士听到了，还不当场吐血三升【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53章节文字内容】。

    雅拉瞧见丹年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豪饮，一时间奇怪道：“妹子，怎么不喝酒？你放心，等过了今夜，一定送你回家。”

    丹年嗫嚅道：“我，我一个未婚女子，在荒郊野外失踪了一夜，名节已毁，哪里还喝的下酒，就算回家去，我父母也必定不会再认我！”

    雅拉顿时放下了碗，愣住了，她从来没想到后果居然是这么严重，当初顺手擒了丹年上山，也不过是因为怕丹年回去报官，现在祸害人家小姑娘落到这个地步，是她万万想不到的，大昭的规矩可真是要人命了。

    “这有何难？姑娘你将来跟我们回草原，我草原男儿随便你挑！”一个喝高了的大汉口齿不清的拍着胸脯说道。

    雅拉一个酒碗砸过去，叉腰骂道：“乱说什么？！”转头对丹年说道：“明日里我便跟你一道去你家，就说你迷了路，跟我住了一夜，要是你父母不相信，不要你了，那你就跟姐姐回姐姐家，姐姐包你后半辈子！”

    丹年惊悚的原本酝酿很久的眼泪都吓了回去，这女子心地倒是不坏，做事豪爽不拖沓，要不是勒斥人，自己跟她倒是很对口味。不过一想到雅拉女王拿着绳子绑着自家哥哥拜堂，丹年就百般不是滋味。

    等雅拉喝的脸颊泛红之际，旁边有壮汉劝道：“小姐，还是快些洞房吧，莫要让新郎官等急了！”

    丹年听着这话，无比的诡异。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道：“小姐手下留情，别让新郎官明天起不来床！”

    丹年只想以头抢地。

    雅拉满脸泛红，当然是妈酒喝的，丹年可不认为是含羞带怯什么的，这些词跟雅拉似乎沾不上边。

    似乎是觉得酒喝的差不多了，雅拉想起来还有个新鲜出炉的夫君等着自己去“临幸【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53章节文字内容】。”摆摆手道：“也是，你们先继续喝，我先去了。”

    手下起哄道：“那是，小姐千金尊贵之躯，那白皮小子赚大发了，不知道积了多少代的狗屎运！”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丹年惊恐的转头扒着椅子背，眼睁睁的看着雅拉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完了，沈钰要贞操不保……丹年满脑子回转盘旋的都是这么几个大字。

    众人又闹了一会，才渐渐散去，丹年有想过趁机逃跑，可这些人即便是喝酒，也时刻有锐利的眼睛轮流盯着丹年。而且，丹年观察到，这些人虽然看起来粗鲁莽撞，但喝起酒来却很有限制，并没有一醉千里，门口也还站着两个站岗放哨的人，分工明确，i练有素。

    说这些人是草寇，丹年怎么都不信，怕就怕他们是知道了沈钰的身份，故意来演这么一出，但若是只为取沈钰小命，又何必费这么大心思弄出来一个荒唐的婚平u！

    丹年百思不得其解，又被两个壮汉看着送回了方才呆过的小茅草房里。

    大概是看丹年一个瘦瘦的小姑娘，也闹腾不出来什么，送丹年回来的人也只是扔给了丹年一床散发着异味的被子，把茅草房的门一锁，便回去了口

    丹年垂头丧气的听着那两个人远去的脚步声，若她要踹坏门跑出去不难，难的就是怎么在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找到马，怎么找到下山的路，这里不是自己起先上的那座山，而且丹年躺到麦祜堆上，透过房顶的窟窿看着星空，这么黑灯瞎火的，万一看不清路失足掉了下去，就得不偿失了。

    沈钰是个男人，被女人强了，也不算吃亏……丹年自欺欺人的想到。

    丹年左右想想，都没办法，扯开了被子盖在了身上，刚开春，晚上不盖被子会冻死女的，丹年也顾不上计较这被子品质如何了。

    等到了后半夜，丹年迷迷糊糊睡着了，就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扶起来背到了背上，吓的刚要张口大叫，那人伸出手来把丹年的嘴巴捂了个严严实实。

    熟悉的声音在丹年耳边响了起来，“是我！”

    丹年几乎要激动的流出眼泪来了，看守这么严实，沈钰是怎么跑出来的！还有，丹年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期期艾艾的开口了，小声对背着她就要往外跑的沈钰问道：“哥，你有没有……”

    沈钰自然明白丹年要问什么，一边脚下不停的往外跑，一边没好气的回头坚定的说道：“没有【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53章节文字内容】！”

    丹年讪讪不敢再说什么。

    后半夜空气中寒意逼人，清冷的月亮挂在空中，照的路上白花花的一片，山顶上静的吓人。

    沈钰先摸着路找到了马厩，两人的马此刻还在马厩里拴着，看着似乎还喂了草料口

    丹年翻身上马，却看到沈钰又朝有房子的地方摸去，丹年吓的小声叫道：“你又要做什么，还不赶快逃命！”

    沈钰头也不回，只比了个手势，要丹年稍等一会。不一会，丹年就看到不远处的房顶上有火光烧起，连日里被太阳晒了几日，房顶上的茅草早就晒的干干的，此刻烧的正快。

    沈钰仿佛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般，飞速的跑了回来，翻身上了丹年的马，抱着丹年一路往山下飞奔，沈钰的马乖乖的跟在后面。

    还没等沈钰丹年跑出去几步，就听到山上声音嘈杂，敲锣声叫喊声乱成一片，大多声音叫喊的都是丹年听不懂的勒斥话。

    丹年忽的转头看向沈钰，刚要着急的说些什么，沈钰像是猜到了一般，“他们是勒斥人。”

    丹年松了口气，自己都能看的出来，何况是沈钰这七窍玲珑心的。”“那你为何又要烧人家房子？”丹年想不明白，若是不烧，还可多拖延一会，那些勒斥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们跑掉。

    沈钰轻描淡写，“那红衣疯女人吓到你了。”便不再言语，丹年心里暖暖的，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其实，那女人心地倒是不坏，只习惜是个勒斥人！”丹年半晌，才讷讷出来了这么一句。沈钰在丹年身后，只是弯了弯嘴角，并未答话。

    等到了半山腰的三岔路口，沈钰停下了马，追兵的马蹄声在身后已经可以听的到了。两人下马后，沈钰拍了拍马屁股，两匹马又飞快的向前跑去，沈钰则拉了丹年，悄悄的钻进了山坡上低矮的灌木丛中，好在现在是冬季刚过，没什么虫子之类的小生物来攻击他们这些入侵者。

    不过一会儿，便有七八个人骑着马气势汹汹的奔来，在这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与从另外一个路口过来的人汇合到了一起，领头的人正是一身喜庆新娘装的雅拉，只是面色不善，也不复之前的爽朗利落口

    丹年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生怕自己呼吸重了，在这寂静的夜里会被不远处的勒斥山贼们听到【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53章节文字内容】。沈钰笑着拿下了丹年的手，示意她不要紧。

    丹年看到，勒斥山贼中一个人下马，耳朵贴着地听了会儿，十分肯定的指着两匹马跑掉的方向，对雅拉说道：“小姐，他们肯定是往那个方向跑的。”

    雅拉脸色阴沉，漂亮的大眼睛里会是阴霾，手里的皮鞭甩的刷刷作响，咬牙切齿的吩咐道：“追！臭男人敢耍老娘，不要活的，看到就给老娘打死！”

    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就在一个女王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往前飞奔过去。

    等人走了好久，沈钰才不敢置信的扭头，对丹年问道：“她说要把我怎么样？”

    丹年好心的告诉他，“她说要见了你就打死你！”

    沈钰悻悻然的转过头，嘟囔道：“女人就是善变，前一刻钟还跟你海誓山盟，转眼就要你的命了，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丹年满头黑线，扯着沈钰的衣角问道：“你对人家做什么了？先前看那女子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啊！”

    沈钰挥挥手，拉着丹年大踏步的往另外一条道上走，“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哥哥带你逃出了虎口才是真的！”

    说罢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回头严肃的对丹年说道：“回家谁都不许说，尤其是娘！”又怕丹年不听话，吓唬道：“你若是不听哥哥的话，将来哥哥就把你嫁到勒斥去和亲！”

    “好啊！”丹年倒是无所谓，“去勒斥也不错啊，天天有肉吃！”

    沈钰彻底没了脾气，拉着丹年匆匆就走，丹年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沈钰怎么探到了路，一路走来全是山上的羊肠小道，七拐八拐的，大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到了山脚下，明亮的月光下，两匹马早静静的等在了那里，而追踪的那群勒斥人却不知所踪，想是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

    丹年大感惊奇，沈钰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马，说道：“这马跟着我在战场上打了快一年，灵性着呢！我想啥拍拍它，它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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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洪定号出事

﻿    第一百五十四章洪定号出事

    京城守门的老兵还记得，那年是正月十八，不过才寅时，北风吹的正紧，老兵带着两三个刚入伍的小兵打着哈欠缩着脖子开了城门。

    城门刚一打开，老兵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两道白色的身影骑着马如同利箭一般从城外射入了城门里面，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消失在了城里。

    当即有年纪小的小兵“哇”的一声哭将起来，嚎哭道：“有鬼！有鬼！我们放了鬼进城了！”

    老兵不敢置信的搔了半天眼睛，此刻太阳未出来，周围的一切都笼着层暗青色的影子，仿佛真的有鬼出动一般，然而作为老兵，他早就混成兵油子了，一巴掌拍到那个还在哭嚎的小兵头上，骂道：“大早上起来胡说啥！哪个看到有鬼了？没睡醒就出来干事，怎么当差的！”

    小兵得了一顿排头，心里委屈至极，强辩道：“那明明就有两道白花花的影子飞过去了，还有声音呢！”

    老兵听到小兵将他们来不及检查便将人放进去的事情嚷了出来，更是气恼，连打了小兵好几下，推摇着进屋好好“教育”一番了。

    丹年和沈钰骑着马，终于赶在天亮前回了家，丹年很久没做过这么激烈的运动了，从马上下来整个人便跟散了架似的。夜里风又冷，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慧娘急的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看到两人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才放下了心，一听沈钰说是自己贪玩，带着妹妹迷了路，在山上转悠了大半夜才找到路下来，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沈钰就揍了半天，连忙吩咐正准备出门去碧线阁的碧瑶烧水给丹年好好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自己则去煮了一锅姜汤，沈钰是男孩子，身体好没事，丹年万一出个什么事，她可要怎么向这孩子的亲生父母交代啊！

    丹年洗完热水澡，就跳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宝宝只留个脑袋在外面，面瑶拿了温热的中子给丹年擦头发。

    冬天最让丹年郁闷的就是洗头发的问题，一头长发看着飘逸，但洗起来很是麻烦，而且也没个吹风机，每次都要靠别人帮着手动帮自己擦个半干，实在是不方便。

    丹年一夜未睡，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子，万分不情愿的从被窝里掏出来手，摆摆手迷迷糊糊的说道：“碧瑶别擦了，头发上，包个中子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碧瑶看着丹年瞌睡的连话都说不囫囵了，眼睛都沉的睁不开了，笑嘻嘻的将中子包在了丹年头上，又端了乙经收起来的火盆，点上了火，才出去。

    丹年原以为自己担惊受怕的一夜会睡的不踏实，哪知一觉睡醒，日头都已经偏西了，头发也干了，火盆里的碳火烧尽了，只余下零星的一些炭块上还有燃着的部分。

    丹年鼻子有些不透气明显还是受了凉，只觉得口干舌燥，头沉沉的起来倒了杯水也不管是凉的，咕嘟咕嘟连喝了三杯，才觉得好受一些。

    等慧娘进来的时候，看到丹年就穿了件中衣脸上跟上了火似的，满脸通红端着个茶杯迷迷糊糊的看着她，一看就是发了热。

    慧娘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椅子上，奔了进来，叫道：“我的小祖宗啊，你这可是怎么了？”

    丹年哑然笑了起来，迷迷糊糊中还在胡思乱想，上次听慧娘叫她“小祖宗”是什么时候来着，得有十来年了吧，小时候她带着沈钰小石头闯祸，慧娘没少担惊受怕。

    慧娘扶了丹年重新回床上躺着，先去叫了沈钰请大夫，自己连忙去厨房烧了水给丹年喝。沈钰身子底子好，睡到中午就醒了，又是一个神清气爽、活蹦乱跳的好青年，相比之下，丹年就没那么好运了，整个人都是虚脱的状态了。

    等大夫来了，把了脉便说是阴盛阳虚，虚火旺盛，疑似染了风寒，丹年怀疑的眯着眼睛盯着大夫，他是不是看病人都说是人家染了风寒？反正大冬天的无非也就这么些病。

    不久之后，慧娘就煎好了药，在慧娘的监视下，丹年皱着眉头喝完了苦涩的药汁，又重新躺下了，慧娘帮着丹年掖好了被子，嘱咐丹年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等到丹年又是一觉醒来，天已经擦黑了，那老大夫的药果然灵光，丹年的鼻子也通气了，头也不那么沉了。

    正好这个时候碧瑶也回来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丹年拥着被子躺在床上，看着碧瑶喜滋滋的样子，打趣道：“怎么了这是？路上捡银子了？”

    碧瑶摇摇头，笑道：“小姐净会说笑，比捡银子还开心呢！”说着，坐到了丹年的床沿上，“我上午的时候就听说，洪定号的老板黑心肠，卖劣质香料给客人，过了年，客人都来吵着要退货！”

    丹年不禁想起了那掺着灰土和雪粒的香料，亏江永那个小人也能黑的了心卖给客人，“哟，那场面想必很火爆了！”

    碧瑶笑道：“那可不是。我中午超空闲就跑去看了，洪定号的老板坚决不承认这香料是他们卖的，说他们洪定号从来不卖假货，这么多来退货的客人都是被人唆使的，可把那些来退货的给气恼坏了。”

    “那后来事情怎么样了？”丹年抱着热乎乎的茶盅问道。

    “有人说洪定号的掌柜给人送货，结果马车翻了香料撤了一地，那黑心老板拾撮了脏了的香料卖给客人，可真是心黑人胆大的。”碧瑶啧啧叹道。

    “洪定号的掌柜可承认？”丹年含笑问道，这消息肯定是小石头派人在这个时候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碧瑶很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戏码了，眉飞色舞的给丹年讲道：“那掌柜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哪那么容易就承认了，一开始还揪了揭发他的人去见官，后来洪定号的背后东家来了，他们铺子里的一个小伙计才说出了实情，洪定号的掌柜年二十九那天不听人劝，给人送货，结果大晚上才拉着残破的马车回来了。

    从他回来后，就不许伙计们再打开香料盒子了，原本过年期间要提价卖的，他反而都便宜卖出去了。”

    丹年点点头，“东家是怎么处置他的？”

    碧瑶喝了口水，摇摇头，“围观的都是群大老爷们，我也不好挤的太靠前，只看到那东家三十岁上下，留着小胡子，向大家说凡是来退货所，都三倍赔偿，就带着掌柜下去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伙计们。”

    丹年若有所思，那东家也是相当沉稳的人，一般人碰到这种糟心的掌柜，又蒙受了重大损失，肯定是当场就发飙了，拿着那不成器的掌柜出气，可这东家不羞不恼，还冷静安排了善后事宜，果然不是个善茬，若要他们查到是自己设了圈子给他们钻，估计又要一番波折了。

    碧瑶气鼓鼓的说道：“那东家也真是的，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了，还不惩罚那掌柜的，生意不想做下去了？”

    丹年含笑说道：“你芯么知道他们没惩罚江永？说起来都是自家的家丑，自然是不能外扬的。”

    碧瑶奇怪的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他们掌柜的叫江永？”

    丹年一惊，掩饰性的笑道：“前些日子听小石头说起过，说这个江永老是为难我们馥芳阁。”

    碧瑶撇撇嘴，“他呀！做不好事情又来麻烦小姐，平白给小姐添堵心的事情。还好，那个江永恶人有恶报。”

    丹年无语了，她能告诉碧瑶那个恶报是她一手策戈的吗？

    “那洪定号的东家也赔傥了损失，想必是笔不小的银子啊！”丹年盘算着那天洪定号一共损失了多少香料。

    “是啊，来退货的人把洪定号的大堂都挤满了，得多少钱啊！”碧瑶吐了吐舌头，说道。

    “再多他也得出，否则这老字号就等着关门吧。”丹年瓮声说道，洪定号的老板狠心赔了大笔银子，就是要把风波平息过去了。到底是太子太博的亲戚，拔根汗毛都比丹年的腰粗，这么一大笔银子，不光是赔偿香料的，还有去那些大户人家登门谢罪的，说出就出，一点犹豫都没有。

    费了那么大劲，一想到洪定号日后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照日抢生意，照日跟自家的馥芳阁过不去，丹年心里就无名的火气口

    只盼着自己家里的将军府快些批报下来，父兄也早日离开战场，她做生意也有底气。

    丹年和碧瑶正说着闲话，就看到沈钰推门进来了，带进来一股寒风，沈钰走到丹年跟前，自然而然的伸手摸了摸丹年的额头，丹年被冰的一个激灵，骂道：“你干什么去了，手这么凉？…”

    沈钰颇不自然的笑道：“不过是在院子里走一走，真的很凉吗？”说着，又拿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

    丹年瞧沈钰这样子，八成是又背着慧娘跑到哪里去了，浑身的凉气，丹年离他两步远都能感觉的到。想说沈钰却又无从说起，只得闷声道：“明天你就走了，别让母亲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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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房嫁女

﻿    自那惊悚的沈钰被勒斥女土匪强娶事件之后，正月二十那天，沈钰在家吃了早饭，便带上慧娘打点好的行李，磕头拜别了慧娘后，踏上了回边境的旅程。爱情频道:

    丹年和慧娘一个月前就搬进了皇帝御赐的将军府中，说是将军府，也不过是之前一个三品官员的宅子，那三品大员年纪大了，儿子也不成器，便告老还乡回家，守着祖业过日子了。

    工部的人把这个三进三出的宅子简单修算了一通，便通知慧娘可以搬进去了。

    新房子跟丹年租的房子格局布置上差别不大，京城池界，寸土寸金的，虽然没有丹年那个时代那么夸张，但也不是平常人家能买的起的。

    若不是手握实权或者是祖上几代家业积累的，大部分像丹年这种无根无基的人家，管你是几品大员，都得租房子过日子。

    丹年攒了将近一年的钱，买套小宅子不成问题，可既然皇帝赐的宅子，虽然所有权不是自己的，可又不让自己掏租金，傻子才会自己掏空了腰包去买套房子，什么时候不让住了，再搬出来就是了，这又不像是现代，买了房子的提心吊胆的怕房价跌，没买房子的提心吊胆的怕房价再涨。

    靠着冯掌柜和盼归居的几个知根知底的伙计，丹年和慧娘手忙脚乱了几天，也终于把新家安置好了，回到了之前表面平静的生活中，日子波澜不惊的过了一两个月。

    早春时节，太阳暖暖的照在半空，从堂屋的窗户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里的已经开了几朵桃花，粉嫩嫩的桃花很是惹眼，慧娘看那桃花就忍不住想让丹年出去走走。

    “你们小姑娘，就该一块玩玩等嫁了人做了人家媳如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慧娘笑道。

    丹年情知慧娘是怕家里没男人在，自己又整日陪着她不出去，有好男儿的人家也相看不到自己，将来万一被耽误了，就真成老姑娘了。

    丹年笑笑，并不做声手上还忙着奸线。她懂母亲的心思，只不过眼下她还真嫁不出去了。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哥哥走后，自己好像一下子稳重了不少，原本耐不下性子去做的女红，也渐渐的上手了。

    不过人的天性有高低之分，这话不假，丹年的手工，拿出去充其量只是能看，补今日衣服做个简单的荷包还成绣花做衣服这种高级裁缝技能，丹年觉得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慧娘轻哼了一声，以为丹年心里不痛快，遂安抚丹年道：“稀罕他作甚，你放心，等你出嫁了，娘肯定发的请束要比他的好！”

    丹年顿时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人家都把请束送来了，我们要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们没本瞰了。”慧娘摩挲着请束叹道。

    丹年回想起沈丹荷的家就觉得厌恶，那里充满了万分不好的回忆。自己一家刚到京城，没有半分根基，父兄又不在身边，母女两人势单力薄，大伯一家居然无耻的要送自己给未来的姐夫当小老婆，后来自己连命都不要也要跑去边境，未尝没有拼着一死的念头。

    想到这里，丹年眉头便皱的紧紧的，“母亲不愿意去就算了，说起来我们这一房是庶出，原本大房嫁女也不一定要我们出席，如今送来了帖子，不过是想人前人后做足了脸面再炫耀一番罢了。”

    慧娘点点头，随即又叹道：“你爹这辈子就是栽在这一个庶字上面了，若是太太生的，哪里要轮到他去战场卖命！”

    丹年见勾起了慧娘的伤心事，连忙劝慰道：“爹和哥哥凭自己的本事挣下了功绩，比那些靠祖宗荫蔽的、靠岳父家势力往上爬的有出息多了，等战争结束，爹爹和哥哥回来，我们一家人不又团聚了吗！”

    慧娘也不想让女儿担心，扯出了个安脸，宽慰了下丹年。

    没过多久，小雪就回来了，小心翼翼的端着菜篮子问丹年，“小姐看这些菜可合心意？若是不合，我这就去找菜场的王婆子换些花样去。”

    丹年看菜篮子，也无非就是些蒜苗、韭菜、小青菜什么的，也好在都是新鲜的，根上的泥巴都是湿的，遂满意的点点头，吩咐小雪把菜拿到厨房洗一洗。

    小雪又掏出来一个大钱，恭敬的说道：“小姐，我天天在王婆子那买菜，她今日少收了我一个大钱。”

    丹年笑了，这孩子还真是个实心眼的，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你拿着吧，留着买个零嘴儿什么的。”

    小雪看了看慧娘，慧娘点点头，她才敢把铜板攥在手里，端着篮子拿了出去。

    慧娘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叹道：“品性不坏，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只可惜摊上那么个爹娘。”

    丹年开始对这事也着实不能理解，不是穷的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吗，还生这么多孩子干什么，不活生生的让孩子跟着自己受罪吗？吃了这么多年苦，还要被卖给人家当奴婢，真不知道这父母是怎么想的。

    不过后来一想，古代又没什么避孕措施，可不是过后就容易有了，怀上了又不能打掉，古代流个产跟要人命似的，又没个计划生育，总不至于要人家夫妻不过x生活吧。

    也不知道日后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古代有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生孩子靠天靠运气靠接生婆，不少女人都是没熬过生孩子那一关就一命归西了。等孩子生出来，自己却死了，若是丈夫再娶个填房，那孩子的日子不言而喻。

    丹年想到这里，就不禁想到了苏允轩，若不是苏晋田偏宠着他，没让新夫人生下儿子，他的日子可不会像如今那么舒坦。又倘若当初没换过孩子，自己仍然在苏家，玉娘早死，新夫人可不正好对自己下刀么，女儿可没儿子来的重要。啊，呸呸呸！丹年不禁骂自己，要是没换孩子，玉娘哪至于这么早就死了，心里愈发僧恶起苏晋田了。

    二月底的一天，有人上门求见，未等小雪过来通报，来人就大模大样的自己走了进来，张望子一番看不到人，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丹年！丹年！”

    小雪见这人穿的富贵，哪里敢阻拦他，只盼着夫人小姐快些出现。丹年从后院匆匆赶出来，就看到白二公子一哥自家人的样子，站在院子里叫着自己的名字，当即脸便黑了一半。

    你跟白二公子讲什么男女礼教大防，那还不如找条牛去弹琴，人家是如此洒脱，如此懑意之人，那些俗礼，人家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国公府的二少爷，也是随便谁都能教育的吗。

    见到丹年出来了，白二公子大喜，不知是这几个月过年白大公子看的紧还是过年吃的好，白二公子原本苍白的脸色居然有些红晕，消瘦的脸颊也有了点肉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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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国公府的心思

﻿    丹年颇有些不习惯这么正正经经的白二公子，还是当初那个躺在榻上衣衫不整的纨绔公子看起来顺眼一些。

    白二公子喜滋滋的拉着丹年就要往外走，丹年吓了一跳，连忙站住问道：“二少爷，你有什么事？”

    白二公子兴冲冲的说道：“一个朋友新近得了本好诗词，我们一同去看看。”

    丹年不留痕迹的挣脱了白二公子的手，笑道：“哦？是什么好诗词，让白二公子都有了兴趣？”

    闻讯而来的慧娘看到了个陌生小公子站在院中，又和女儿拉扯不清，顿时就有些急了，正准备上前说话，丹年轻轻一挪位置，挡到了慧娘前面，白二公子喜怒不定，万一慧娘惹恼了他，雍国公府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我也不知道，去了不就知道了！”白二公子说道。

    丹年手在背后朝母亲摆了摆手，意思让母亲先下去，自己来处理。慧娘虽然是担心，但看这小公子身上穿的裁的，无一不是精品，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公子，想必不会乱来，便悄悄退到一边，仔细看着事态发展。

    “我们家刚搬过家不久，白二公子怎么找到的？”丹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没心眼的白二公子果然老老实实的答道：“这有什么难的，大哥告诉我的，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丹年表面上笑的和煦，心里早把白振繁和沈丹荷千刀万别了一遍。他们以为大皇子在国宴上求婚被拒，无女敢上门提亲，就以为自己就要上杆子的去嫁了吗！

    若真跟着白二公子去了什么聚会，白二公子是什么名声的人，跟他混一起的，不是巴结他的，就是哄骗他的，没一个好东西，自己参合到一起，哪还会有什么好名声。

    到时候雍国公府再不情不愿所来提亲，好啊，即把自己不成器的弟弟的婚事解决了，又把镇远将军和护国将军拉入了阵营。

    丹年要去，才是脑残到家了，要她嫁给白二这样的说他纨绔都是侮辱纨绔子弟的吸毒少年，她还不如去给白振繁当小妾呢！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诗词集，还让我去啊！”丹年不满了，耍起了脾气。

    白二公子愣住了，从来没人敢反对过他的意思，随即耐着心思说道：“据说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孤本，都是名家的手抄本，字和诗都不比你的差！”

    白二公子以为这样说，丹年便起了好胜心，便会和自己去，他虽然不明白面何哥哥特意个嘱带了沈丹年去，但丹年这人跟别的女孩不一样，诗词字人，无一不合他口味，带着去了也无妨。

    正在丹年笑着想如何拒绝白二公子又不伤了这傲娇少年的心思时，突然站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小雪大叫了起来，奔着慧娘的方向跑了过去，“夫人！夫人！”

    丹年紧张的回头一看，墙角处慧娘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丹年大吃一惊，飞奔了过去，慧娘除了眼神不太好使，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晕倒了。

    丹年奔至母亲身边，看慧娘脸色发白，牙关紧咬，也不知道是中风还是怎么的，也不敢搬动慧娘，只抓了慧娘的手轻声喊着：“娘，娘！”

    慧娘却毫无反应，丹年正在心焦之时，突然觉得自己握住慧娘的那只手被慧娘捏了一下，惊愕之余去看慧娘的脸色却毫无变化，这时又被慧娘捏了一下，丹年算是明白了什么意思。

    看着还站在墙角不知所措的小雪，丹年高声骂道：“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叫辆马车过来去看大夫！要你有什么用！”

    小雪从进丹年家到现在，两个女主人说话都是温柔细语的，从来没人对她说过重话，乍一听丹年这么骂她，当即吓的跑出去找马车了。

    白二公子从小被家里惯坏了，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慢慢悠悠的挪到丹年身边，看着慧娘躺在地上，一脸棒白，旁边是焦急的丹年，期期艾艾的问道：“丹年，那我们还去不去？……”

    丹年又好气又好笑，要是自己母亲真生了病，他再这么不懂事，自己非要被他气死不可，也不知道雍国公府是怎么娇宠的，弄出来这么一个奇葩。

    “怎么去啊，我娘都病成这样了！”丹年嗔道，一副生气的样子。

    大约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白二公子讪讪的站到一边，也不好意思立刻就走，人家家里人都病的晕倒了，自己还转身就走，太不厚道了。

    “那要不用我们家的马车，就停在外面。“”，白二公子弱弱的说道。

    “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家丫头都去叫了！”丹年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是一时间慌乱没想到吗！”白二公子辩解道。

    “算了，那是国公府的马车，传出去被人知道了不好。”丹年摆摆手说道，拿着帕子小心的给慧娘擦着额头的汗珠。

    白二公子热脸贴了冷屁股，颇有些不高兴，嘟囔道：“你管别人说什么作甚！那些个俗人，不理会就是了“”，

    门口等着白二公子的小厮不耐烦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半天，就看到公子无聊的一会看天，一会看看一躺一蹲的母女，纳闷不已。

    还好不多时，小雪就气喘嘘嘘的叫来了辆马车，在小雪和丹年连背带搀下，终于将慧娘弄上了马车。

    丹年嘱咐小雪看着家，便要马车车夫带她们去最近的医馆。见白二公子还愣愣的站在自家门口，便站在马车上冲白二公子大声道：“二公子，您还有什么事吗？”

    白二公子看丹年忙前忙后了半天，心思早不耐烦了，此刻见人家要去医馆，自然没有奉陪的道理。在这个世家小贵公子眼里，他在乎的人才是重要的，丹年是他在乎的人自然是重要的，可慧娘则是不相丰的人，是死是活跟他没半点关系，病倒了不但不会去关心，还会觉得耽误了自己和丹年的行程。

    等马车走到半路上，丹年掀开帘子瞅不见有国公府的马车跟来，才松了口气，拉着慧娘的手说道：“娘，起来吧，那小子没跟过来。”

    慧娘才如释负重的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看着丹年质问道：“你如何认得那般不像话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还与你拉拉扯扯，还要跟你去看什么诗词集，哪家的公子这么没规矩！”

    丹年虽然觉得有些委屈，可母亲说的句句在理，小声说道：“是雍国公家的二少爷。”

    慧娘大吃一惊，那雍国冻府是何等的气派和风光，说是大昭第一权贵之家也不为过，居然二公子是这样一人，实在让人惊讶口

    未等慧娘开口，丹年接着轻声说道：“女儿曾在宫宴上做过词，他见后很喜欢。白二公子不过是被家里人宠坏了，不懂规矩，对女儿没什么坏心，只是他大哥的心思有些不正，想从女儿这里拉了父亲和哥哥过去。”

    慧娘惊的一身冷汗，连连说道：“咱们可不能参合到这些人争权夺利中去，又无根基的，省的被人当枪使，当替罪羊！”

    丹年笑着抱着慧娘的胳膊说道：“是啊，我们老老实实待家里，等爹爹哥哥回来再说。我没想到他会找到家里来，看样子是他哥授意的。以后，是男客我们就不见了。还是娘聪明，这一晕，晕的可是真合时宜啊！”

    慧娘勉强笑了笑，这朝廷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当年都说太子是真龙转身，太子妃一家何等风光，到最后，“真龙”被砍死在宫里了，“真龙”的老婆也吊死在家里了，“真龙”老婆一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眼下雍国公一家风光无比，怎么知道不是另外一个“太子妃”一家呢！

    丹年自然不知道母亲还能想到这么远的地方去，见母亲并无大碍，此时怕回家再撞见熟人，不方便解释，便跟马车夫说去碧线阁。

    车夫起初很不乐意，明明是两个不相干的方向，嘟囔了几句，丹年闷声扔出去十个线串好的铜板，斥道：“还不快走！”要不是自己不方便驾车，还用得着受这窝囊气。

    临近中午时分，碧线阁没什么客人，碧瑶费力的捏着毛笔记着帐，她跟着丹年认了不少字，算个粗略的账目什么的，都没问题。

    碧瑶没想到丹年和慧娘会这个时候过来，慧娘也没打算告诉碧瑶异因，只说是在家呆着腻歪了，出去转转。

    碧瑶虽然心里有疑感，这大中午的不吃饭出来转悠什么啊？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连忙要去买菜做饭，碧线阁屋后垒了个锅灶，碧瑶中午便不用回家吃饭了。

    丹年连忙拉住了碧瑶，从贴身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笑道：“去旁边饭馆，叫上几个菜，做好后让小二给我们端过来，你一个大老板还能让你下厨不成？”

    碧瑶感激的笑了笑，最近确实很忙，她和三位绣娘吃饭都是买些大饼混乱垫了肚子了事，锅灶都好多天没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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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石头回来

﻿    丹年趁这个机会看了看那些在飞针走线的绣娘，尤其是那个从宫里出来的张绣娘，根本不用眯着眼睛，把针线凑到眼前来穿针，手一捻线，线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穿到针孔里去了，丹年不由得啧啧惊叹，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老绣娘，专业程度都是普通人没法比的。

    张绣娘看丹年看着她做针线，不由得愣了下，丹年见她有些不自在，便笑道：“我看你针线做的真是好，寻常两三个人都比不过你。”

    张绣娘不自在的抿嘴笑笑，并不回答。

    丹年见她有些怕自己，也不过再跟她说话，宫里头呆过的人，首先要记住的就是谨言慎行，她不过是已经成了习惯。

    很快午饭送了过来，都是丹年和慧娘爱吃的菜色，碧瑶将饭桌摆到了后院，丹年又让碧瑶捡几样拨了些到空盘子里，算是给店铺里绣娘那一桌的加菜，那两个绣娘跟张绣娘脾气差不多，之前虽然知道幕后老板另有其人，却没想到是这么小的小姑娘，见到丹年时也只是微微吃了一惊，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吃过饭丹年想回去，这时馥芳阁的小伙计过来了，说是冯掌柜回来了，他先去家里报信，结果家里只有个小丫头，就来碧线阁给碧瑶报信来了。

    丹年自然高兴的很，没有比家人平安归来更重要的了。不多时，小石头便过来这边了，看到丹年和慧娘也在，笑道：“原想着还要再回家一趟，现在看不用了。”

    丹年打趣他道：“如今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了？回来不先去盼归居反而先来媳妇这里了？”

    小石头高大的个子却是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解释道：“这不是，这不是碧线阁离的近些吗！”

    碧瑶也低着头红着脸站一边，搓着手不吭声。慧娘见丹年玩笑千点过了，轻点了下丹年的额头，骂道：“还没出阁的姑娘家，乱嚷嚷些啥，也不怕人笑话！”心下却寻思着早日把这两个孩子的婚季办了，如今没个名分整日里见面约会，传出来什么闲话就不好了。

    慧娘整日在家没事，如今总算是有了让她棒心的事情了，先是找了老姐妹梅妖通了气，梅姨一辈子听她的话，自然凭慧娘做主口又找了小石头的父母冯掌柜和吴妹子，定下了婚期，就是三月初六，恰好在沈丹荷出门后。

    沈丹荷出嫁那天，丹年和慧娘提前让小石头送去了贺礼，婚礼当天两人也没有露面，只说是家里男人不在，女人也不好随意出门，理由足够冠冕堂皇了。

    沈大夫人气的摔了送过来的一百两银子的贺仪，每道：“分明就是不给我们家丹荷面子，哪有做婶婶、堂妹的，躲在家里不来的道理！”

    沈丹荷一边闭着眼睛由着梳头娘子给自己梳头上妆，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娘，让她们来做什么，不过是爹庶出的兄弟，我们好心把他们当亲威拉扯一把，他们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们不提携了。”

    沈大夫人消了消气，闺女的大喜日子，自己发脾气被人知道了，少不得对自己女儿指指点点，可又不甘心，国宴上的事情自己早就知道了，二房的女儿再想嫁人那可是难了，自己儿子比不过二房的，女儿可是比二房的大大的好，想人前炫耀一番，让二房的李慧娘难看一场，哪知人家居然不来，如今又要泡汤了。

    “那也是他们缺了礼数，叔叔不在，做婶婶的、做妹妹的，不该来吗？”沈大夫人压低了声音，依然不高兴的说道。

    “娘想让丹年来做什么，好让哪家夫人相中了娶回家做媳妇吗？”沈丹荷依日一哥不在意的样子，突然睁眼怒斥身后的梳头媳妇道：“干什么吃的？扯到头皮了！”

    吓得梳头媳妇连忙跪在地上连声道歉，沈丹荷厌恶的挥了挥手，那梳头媳如才敢站起来继续梳头，下手无比的温柔。

    沈大夫人见女儿发了脾气，一时间也不敢去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女儿自从和国公府的亲事定下后，就好像换了个人，脾气也大了，做事也比以前更有底气了，也更像那些高贵的主母了，只是女儿却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见沈大夫人不吭声，沈丹荷意识到自己方才脾气有些大了，这几日忙昏了头，加上一提起沈丹年自己就诸事不顺，心里火气难免压制不住，没想到却是吓到了自家娘亲。

    想到自家娘亲，沈丹荷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走娘亲的后路，让家里的小妾一个个那么嚣张，还生下了两个庶子，成天在眼前碍眼。

    正好梳头媳妇上完了妆，梳好了头，便垂首退了出去，一时间只剩下沈丹荷和沈大夫人。沈丹持叹口气说道：“娘，我走了之后，你对那两个，多上心一些吧。”

    “哪两个？”沈大夫人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那两个弟弟。”沈丹荷道。

    沈大夫人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娘，哥哥是什么样你也清楚。”沈丹荷劝道，“日后沈家若是靠了他，会成什么样子！沈锋是个有才的，到底是爹的儿子，也要叫你声母亲，若是搞好了关系，必不会亏待了你。我日后在国公府，也有了娘家做助力。哥哥那样，我就是想帮他”也帮不起。”

    沈大夫人抹着泪，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也想过。”

    沈丹荷心里头一股子心酸无处说，国公府并不是只说了她一家亲，还同时给白振繁找了两个贵妾，一个是五品章知的嫡女，一个是三品侍郎的庶女，只等一年后过门。

    两个女子都是国公夫人千挑万选的，家身清白，往上四代都是书香世家，从小被精心教养的，她比她们多了一年的时间去争宠，她还是她们的主母，这是她的优势，但倘若她没个强力的娘家兄弟，日后她这个国公夫人，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那沈钰是个有出息的，只可惜沈钰只疼沈井年，之前算计沈丹年那点事他们都知道，不定哪天就想起来报仇捅自己一刀子，不把自己当敌人看就是好的了，哪里还会帮自己。

    就在沈丹荷母女两个各自心怀鬼胎胡思乱想之时，门被推并了，一堆媳妇婆子进来说着吉祥话，沈丹河和沈大夫人重新换上了笑脸，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沈丹荷盖上了大红盖头，在众人的拥簇下走到了门口，沈钟一身华服的站在门口，背起了沈丹荷放入了轿子里，从此之后，沈丹荷不再是沈家女，而是白家妇了。

    当然，婚礼的具体细节丹年是不知道的，她也懒得知道。

    沈丹荷回门过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三月初六，丹年家里就喜气洋洋的办了婚事。

    新房就用丹年之前租的那套房子，因为房子租金少，丹年索性一次性租了三年，现在退也不好意思找人退，一直空在那里，稍微打扫下，正好做了小石头和碧瑶两人的新房。

    两家人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婚礼的事情也不需要锦年操心，冯掌柜和吴婶婶全都一手包办了，虽然时间上有些仓促，可慧娘坚持要两人早些成婚，就怕有流言出现，丹年心中暗自好笑，倘若那日没去碧线阁，慧娘肯定不知道小石头经常去见碧瑶。京城的人哪里有那么闲的去嚼两个店铺老板的舌头，又不是沈家庄。

    好在小户人家娶亲也没那么多讲究，碧线阁三个绣娘一起动手，喜服很快就准备好了，到时候一家人和三家店铺的伙计们，吃吃饭热闹热闹就成了，饭店地点就选了盼归居，现成的地点，中午歇业一会也就是了。

    丹年明面上给了两百两银子的添妆钱，又私下给了碧瑶一百两银子的私房，个嘱她不可跟小石头说，女人就算是嫁了人，更得多给自己留个心眼，日后手头里没点积蓄，做事也没底气。

    碧瑶感激不已，寻常人家打发闺女，也没听说过给三百两银子的嫁妆的。丹年平日里十足的小财迷，但心里还是向着自己的，生怕自己嫁过去受委屈了。

    小石头虽然长的虎背熊腰的，但大红喜服一穿，整个人就显得喜庆起来。激动的满脸通红的新郎官来接碧瑶的时候，丹年堵在了门口，笑着要了个大红包，才让小石头进屋去接新娘子。

    碧瑶嫁了之后，丹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来这个世上那么久，唯一能说上话的也就是碧瑶和清清了，碧瑶都嫁人了，清清也有了定亲的对象，只剩下自己呆在家里面，父兄还在边境，母亲还要靠自己照顾，前途还是一片未知。

    说是两人成亲，跟之前也没多大分别，小石头和碧瑶两人依日忙着各自的铺子，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在一起，有时候小石头不放心铺子里的香料，还要在铺子里过夜。

    碧瑶并不以为意，这种有正式的生意做，有足够的银子生活，周围的人看自己也是尊敬有加的日子，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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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仲春节打架事件

﻿    碧瑶成亲过后没两天，就到了仲春节，这几天丹年一直没什么事做，家务事小雪都抢着干了，做饭有慧娘，丹年不过是练练字，做个米虫罢了。

    碧瑶趁着下午没事，到将军府找了丹年要丹年跟他们一起去逛灯市。丹年头一次知道仲春节还有灯市一说，经过碧瑶解释，丹年才知道这仲春节有点类似于现代的情人节，不管是成了亲的还是未成亲的，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来约会看灯市。

    丹年在家里闷了很久，早就想出去走走，便稍微收拾了下，换了身漂亮的衣服。

    丹年起初是想拉着母亲一块出去散散心，但慧娘笑着推辞了，

    “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爱玩爱闹的日子，我一个老太婆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啊！”丹年撤娇打滚了半天都没什么效果，看样子慧娘是不打算出去了，只得自己收拾下，往荷包里装了些散碎银子和铜板，等着小石头和碧瑶来叫她。

    等到晚上华灯初放的时候，碧瑶和小石头关了各自的店铺一起回到了将军府。

    丹年早就准备好了在将军府的门口等着，三人便有说有笑的去了街上。

    整个京城有东西南北四条大街，灯市一直从西大街绵延到东大街，两各街道上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都是拖家带口的来看花灯的。

    丹年没走几步，便被街口小摊上的一个老虎形状的花灯给吸引住了，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头是由纱布糊成的，里面点着蜡烛，提远了看仿佛小老虎的眼睛在闪光一般。

    小石头见丹年拿着那个老虎花灯爱不释手，心里哭笑不得，这种灯明显是给四五岁的小孩子玩的，便笑道：“前面卖的还很多，不如先去看看，若没有合意的，回头再来买。”丹年犹豫了下，垫脚看了看前方，全是黑压压的人群，嘟囔道：“万一没有了?…”还是掏了几个铜板给买了下来，卖花灯的是个五十上下的老头，眯缝着眼睛接过铜板，笑眯眯的给丹年道了谢。

    丹年提着老虎花灯欢欢喜喜的上了路，碧瑶打趣丹年道：“你看人家小姐都是买的莲花、的灯，再要么是兔子灯，我们小姐可好，专捡厉害的买。”丹年笑眯眯的说道：“那是，妖魔鬼怪太多，提个厉害点的给自己壮壮胆！”等走了段路，人渐渐多了起来，小石头个嘱丹年和碧瑶，千万别走散了，丹年笑着说道：“没关系，就这么大点地方，还能走丢了不成？”见小石头一脸不赞同，丹年只得说道：“我紧跟在你们两个后边还不成吗？”事实上，丹年还真不想跟在小石头和碧瑶后面，这两个人新婚燕尔，小夫妻正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时候，丹年真后悔自己跟着过来了，真真是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

    丹年看着前面依偎的两个身影，便刻意放开了段距离，随便看看摊上的花灯，花灯摊上的老板见丹年手里已经提了盏花灯，便知丹年再买的可能性也不大了，也不怎么热心招呼。

    跟丹年一同在这个摊子上看灯的还有一家四口，四五岁大的女孩骑在父亲的肩头上，母亲牵着**岁大的男孩，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哪个灯好看。

    妹妹先挑中了一个小老鼠的灯笼，然而等哥哥挑中了一个兔子灯的时候，妹妹顿时没了主意，便要和哥哥买一样的，然而摊子上就这么一盏兔子灯，小姑娘一看没了，小嘴一撇便要哭出来，那对夫妻连忙抱在怀里好生哄着。

    丹年看着这一家四口，仿佛是时光倒流了一般，小的时候，沈立言和慧娘也曾抱着自己牵着沈钰，一家四口欢欢喜喜的去赶庙会，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想到，十年后还会回到京城面对这一切。

    “小妹妹，我拿老虎灯给你换好不好？老虎可厉害了，能吃你哥哥的克子呢！”丹年把灯举到小姑娘的跟前，笑道。

    小姑娘止住了眼泪，不情愿的看了眼丹年的老虎灯，眼神立刻被吸引过去了，大声叫道：“要换，要换！”丹年心中小小的得意，刚才小石头和碧瑶这对夫妻分明是嫌弃她挑舟灯不好看，这分明还是很有市场的嘛！

    在那夫妻两人感激的目光下，丹年笑眯眯的提着老鼠灯继续向前走去，这可好，没走几步，老虎变老鼠了！

    前面依稀能看到碧瑶和小石头拉着手甜甜蜜蜜的背影，丹年悻悻然，还说怕自己跑丢了，这可好，自己离这么远了，那两个人还没发现。

    不过丹年本来的意思就是想拉开点距离，正当丹年提着灯东看看西看看时，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公鸭嗓在喊：“丹年，丹年！”这种二重奏似的喊法，整个京城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丹年扭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兴奋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二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丹年吃惊的问道，实际上，丹年以为这种乡土气息浓厚的花灯展出，

    “高雅”又有

    “品位”的白二少爷之流是肯定不屑于来看的。白二少爷哪里听的出丹年的潜台词，只是高兴的说道：“我跟朋友一同出来逛逛！”说着，往后扫了一眼。

    丹年顺着他的眼光往后一看，好家伙，牛鬼蛇神都到齐了，还包括那天让她极为厌恶的胡公子。

    收到丹年厌恶的视线，胡公子心虚的低下了头，他那天要是知道丹年是将军府的小姐，给他一百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丹年不敬。

    白二公子依日兴奋的拉着丹年的胳膊，笑道：“我们朋友难得聚会到一起，不如一起逛逛！”丹年极力想挣开白二公子，又怕惹恼了这个小恶魔，强笑道：“二公子，我朋友还在前面等我呢，改日我们再聚吧。”白二公子不高兴的往前看了看，嚷道：“哪有什么人啊！

    即便有，让他们自己逛就是了，这么大人了还要你陪啊！”丹年哭笑不得，是啊，您这么大女了还要我陪啊！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丹年越来越着急，眼下人这么多，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她同白府二公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到时候她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住手！白振奇你在做什么！”一声严厉的呵斥，让丹年和白二公子全都转头看向了来人。

    丹年顿时松了口气，来的人居然是苏羌轩和唐安恭。白二公子向来看苏允轩不顺眼，当然了，他看所有勤奋上进、在世人眼里是

    “五好”少年、可以作为正面标杆的人都不顺眼，在那些不懂真理的俗人面前，他这种人，简直就是给苏允轩那种人做反面陪衬用的。

    丹年如果知道白二公子的想法，定会觉得深深理解他，这就像一个班里的学生，家里有钱又回回考试都吊车尾的学生，跟每次考试第一、德智体全面发展、老师家长当成心尖尖一般的优等生互相看不顺眼，是一个道理。

    每当吊车尾的孩子被老师家长骂：你看那谁谁又考了第一，这种羡慕嫉妒恨的小心思，一遇到爆发口肯定要赏泄出来的，很不幸，苏允轩正是那个被老师家长挂在嘴边上的

    “谁谁”。

    “你想干什么？”白二少爷脾气上来了，松开了丹年，走向前去，趾高气昂的看着苏允轩，他有什么了不起！

    不料苏允轩个子比他还要高一些，白二公子顿时觉得苏允轩俯视着他，自己大大失了气势，又赶紧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丹年脱离了小恶魔的束缚，赶紧缩着脖子蹿到了两人后面，跳出了战局之外。

    苏允轩顾不上丹年的这些小动作，在看到丹年手里的老鼠灯时眉头一挑，随口吩咐丹年道：“你站我身后就行，不要害怕。”丹年闻言暗中撇撇嘴，你以为你是谁啊？

    ！还看不上我的花灯！

    “白二公子真是好教养，仲春节大街上强抢良家妇女！雍国公府真是阖府以你为荣啊！”也不知是做官时间长了历练出来的，还是怎么的，丹年总觉得他现在嘲讽人的口才是越来越好了。

    只是对于被称之为

    “妇女。”外表看来是十四五岁小少女的丹年同学瞬间觉得自己的内心被深深刺伤了，看向苏允轩少年的眼神也没了感激，你才妇女，你全家都是妇女！

    白二公子哪里会听不出来苏允轩是在嘲讽自己，插腰骂道：“谁强抢良家妇女了！丹年是我朋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强抢她了？”苏允轩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居高临下的扫了白二公子一眼，不屑的说道：“丹年？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大脑回路构造比常人稍微简单的白二公子深深觉得自己受了侮辱，你学习好、你品德好、老师家长都喜欢你、我比不过你也就算了，现在连交个朋友都不让交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白二公子刷的脱下自己的外袍，露出精瘦的白胸膛，向围观的众人展示了没二两肉的小细胳膊，

    “嗷呜”一声就要朝苏允轩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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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脱身

﻿    就在丹年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要以男子汉的方式解决争端的白二公子被身后脑子还算清醒的狐朋狗友给拉住了，开玩笑，雍国公的小儿子跟他们出来玩，被人揍了灰溜溜的回去，京城就这么大的地界，想知道前因后果还不简单，到时候雍国公不弄死他们才怪！

    本来稍稍吃惊的苏允轩见状，背手而立，英俊的脸上只有一个表情：切！

    丹年松了口气，白二公子那弱鸡一样的小身板，明显不是人家苏允轩的对手，无外乎苏允轩压根不把白二公子放在眼里，随即又有些发愁，苏允轩今日是怎么回事，他往日里哪里是这么不淡定的人。

    白二公子看着对方不屑的眼神，明明白白写满了对他的鄙视，傲娇的白小公子简直要抓狂了，一边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自己的小细胳膊，一边怒斥着身后的狐朋狗友，“别拦着老子，看老子不揍死他个小白脸！，！

    围观的人满脸黑线，要以脸白论英雄，恐怕白二公子您要不战而胜了。

    丹年见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京城的老百姓可没见过雍国公家的小世子，只不过是看到有人这么奔放，大街上玩裸奔，一时间热闹非常，若是知道打架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雍国公府的公子，估计会更加轰动，这如同现代社会大家对于富二代、官二代打架特别敏感一样。

    唐安恭小心翼翼的躲在苏允轩身后，丹年也悄悄的挪到了围观的人群当中，当自己是背景群众，她可不想成为明天京城的话题焦点，天涯版的就是官二代和权二代为一女子大打出手，神秘女子究竟是哪家千金？或者是知音体的，年轻有为公务员和漂亮贵族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痴情女子到底花，落，谁。家？

    丹年正想的出神，身边的一个看热闹的小伙子扯了扯丹年的衣柚，兴奋的问道：“这咋回事啊？谁跟谁打了，谁打赢了啊？”

    丹年无辜的回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刚过来，还没开始打呢，急个啥，看看再说呗。”

    拉住白二公子的人好说歹说，终于劝往了一脸忿忿然的白二公子，“您老人家身体金贵，怎么能亲自上阵呢？万一打出个好歹来，还怎么带领我们混呢？”

    白二公子一听言之有理，打架都是手下小弟上的，哪有让老大亲自上阵的道理，这不是自掉身价吗？遂在手下人的伺候下，重新穿好了衣服，眼神不屑的看着对面背手而立的苏允轩，明明白白的传达着一个意思：今天算你小子走运，哥状态不好，先饶过你一，“让你跟我小弟过过招。丹年一把将苏允轩的外套塞到了正在翘首看着苏允轩的唐安恭怀里，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悄悄的钻进人堆里，跑了出去。

    丹年刚要准备跑路，就听到唐安恭在叫：“爱？这衣服怎么在我这里？那谁呢？那谁呢？”

    丹年顺手把自己手里的老鼠灯塞到了路过的一个小男孩手里，拔足便跑，等跑了大概有一百米，便站到路边小巷的阴暗处，指着刚才跑过来的方向喊道：“雍国公府的二公子和礼部尚书的儿子打架啦，大家快去看啊！”

    一瞬间，几乎是风卷残云般，丹年只能看到无数的人都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跑了过去，夹杂着兴奋的喊叫声，方才只有几十个人围观的打架事件，瞬间被围的水泄不通。

    你们自己去打架吧，统统不关我的事！丹年心情很好的回头看了眼不远处被围的密不透风的地方。

    前面她记得有处卖酒酿圆子的地方，刚过来时人挤得连个座位都没有，这下可好了，老板的摊位上空荡荡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再没人跟她抢了。

    “老板，要一碗酒酿圆子，少放些糖！”丹年坐到了摊位上，吩咐老板道。

    “好刷！一碗酒酿圆子少放糖！”年轻的女老板利索的答道。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便端到了丹年面前，丹年从桌子上的笼屉里拿了只？子，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开始吃起了酒酿，热热烫烫、又香又滑的酒酿瞬间将丹年方才的不快冲的一干二净。

    等街上的人流又多起来的时候，丹年估摸着热闹也上演完了，唐国公府和礼部尚书府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府邸，他们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演全武行，至少苏允轩还是要脸面的。至于他们是怎么和平解决冲突的，那就不在丹年的考虑范围了。

    丹年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牛老板招了招手，搁下了两个大钱，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前走去，时辰也差不多了，碧瑶和小石头是彻底找不到人了，不如就此回去吧。

    回去时的人流明显要增多一些，丹年想走快也走不快，索性坐到了一条小巷的入口处的石墩上休息。还没等她缓口气，丹年就听到阴暗的巷子里男女说话的声音。

    丹年尴尬的坐起身，一般在这种阴暗地方的谈话，用脚趾头想想也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然而就在这时，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一个低沉的男声叫了起来：“谁？谁在外面？”

    丹年尴尬的立在原地，准备等人出来后解释一下，她刚经过这里，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那个人刚刚从阴暗的小巷子里露出脸的时候，丹年瞬间惊讶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个人，分明就是在木奇她被蒙面的慕公子抓住时，看守她的两人之一！那些在木奇担惊受怕的日日夜夜，丹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丹年大脑里一片空白，内心却是一片惶恐，身体于大脑提前做出了判断，未等那人看到她，丹年拔腿就跑，风呼呼的在耳边刮着，丹年一路上也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跑！在他看到自己之前快跑回家去，赶快通知父亲和哥哥，不同于上次京郊山上的勒斥女山贼，真正的勒斥奸细已经到了京城了。

    快要到东大街尽头的时候，来看花灯的人渐渐稀少了起来，丹年跑的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追上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停下来后才觉得腿脚都感觉到麻木了，只得慢慢的往前走。

    正当丹年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一股大的人流涌了过来，丹年连忙站到路边，但还是被人挤倒在地上了，丹年暗叫倒霉，想站起来腿上却没了力气，只得先歇口气，等人流都过去了再起来慢慢走回去。

    就在这时，丹年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丹年抬头一看，是一位身着宽松白袍的公子，长身玉立，戴着一个狐狸面具，静静的站到了自己面前。

    丹年见是不认识的人，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发愣，那人伸出左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在温暖的菊黄色花灯的烛光下，俊雅的大皇子向丹年伸出了右手，温和的笑道：“可还站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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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绑架

﻿    第一百六十章绑架

    丹年的脸刷的一下更加红了，颇为觉得不好意思，每次看到大皇子，总是那么淡定从容优雅，反观自己，大汗淋漓，满面通红，只差没跟跑累的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气了。

    再加上上次皇宫里大皇子的求婚事件，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丹年都没想好去怎么再面对他，抱着鸵鸟心态缩在家里好多天，可谁能料到，两人就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了面。

    只不过，丹年看到大皇子之后就松了口气，心也落回了肚子里。堂堂大皇子出来，肯定带着不少随身护卫跟在他周围，至少安全是有了保障了。

    想到这里，丹年反而释然了，朝大皇子微微一笑。人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你自己这个受害者反而在这里扭扭捏捏，活像是上杆子样的要人家负责似的。

    大皇子见丹年似乎是没力气站起来，关切的蹲下身，问道：“你怎么了，跑的累成这样。”

    丹年定了定神，想起了刚才的事情，还是觉得不要对大皇子说为好，一来自己说不定看的不清楚，认错了人，二来勒斥奸细混入了京城，如此重大的事情大皇子也不一定相信她，再深入一些就要涉及到她当初单骑闯木奇了，这是丹年万万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没什么事，荷包被个小贼扒了，我追他也没追到，反而把自己累的半死不活的。”丹年笑道。

    大皇子闻言笑了起来，如春风拂面般温雅，“不过是个特包，大小两位沈将军还能短了你这个？自己的身体可是最重要的。”

    丹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不回答。

    大皇子站起身来，朝丹年伸出来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翠绿欲滴，微微笑道：“起来吧，地上冷。”

    丹年伸手去抓大皇子的手，虽然已经安心许多，可手还在打颤，伸了几次终于抓到了大皇子的手，可丹年方才奔跑过于剧烈，连手心上都出满了汗水，非但没抓住大皇子的手，反而把大皇子拇指上的扳指给抓了下来。

    丹年万分不好意思，尴尬的笑道：“真对不起，你看我这跑的，手掌心上都出汗了……”

    慢慢的丹年却笑不出来了，眼前温润如玉的皇子拇指上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色疤痕，原先不过是被扳指挡住了看不到，现在失去了扳指的遮挡，原原本本的暴露在丹年的面前。

    这个疤痕，丹年永远也忘不了，它平属于一个给丹年带来过无数噩梦的蒙面慕公子。

    大皇子好心的重新蹲下了身子，笑道：“怎么了，丹年？”

    丹年睁大眼睛看着他，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看到丹年这副样子，大皇子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丹年，你不是很勇敢吗？孤很欣赏你，甚至是很喜欢你，你大着胆子深入敌营，戏耍敌方主帅，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父兄通风报信，可你现在怕成这个样子，到叫孤好生失望啊！”

    丹年费力的在脸上扯出一丝笑容，这是什么情况，皇子成了内奸，带领着敌队攻打自己老爸的江山？跟他比起来，什么秦栓啊魏忠贤啊都弱爆了。

    然而丹年转眼就想明白了，那个时候皇后一心要至他于死地，作为棋盘里的棋子，无论输赢他都是死，可若是他跳出了棋盘外，成了掌棋之人，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中，无论大昭是输是赢，他都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看着大皇子依日俊逸从容的笑容，丹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阵厌烦，“殿下真是高明之人，能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戏耍，丹年哪里比的上万分之一，实在是深感佩服！”丹年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

    对面的大皇子面容俊雅，从容温和，如同是一个修养良好的贵公子一般，若是之前，丹年甚至会对他心生怜悯，觉得他可怜又坚强，那么小就没了娘，在县后的威胁和积压下活了这么久，可谁知道他本来就很坚强，坚强的过了头罢了……

    可一想到他发动的战争造成了那么多的死亡，自己的小家庭也被迫亲人分离，父兄冒着生命危险在战场卖命，而始作俑者就在面前，丹年便止不住的一阵阵愤怒。

    “能蒙得丹年如此夸奖，孤深感荣幸啊！”大皇子对丹年的讽刺毫不在意。

    丹年冷哼了一声，手悄悄的摸到了靴子处，那里藏着她的小匕首，周围似乎没看到什么侍卫，丹年悄悄计算着若是自己挥刀先刺伤了大皇子再逃跑，成功的几率有多大的时候，大皇子发话了，“丹年，你是个聪明姑娘，聪明人是不会干蠢事的。你若是把刀拔出来，立刻便会被埋伏在这里的弓箭手射成刺猬。”

    丹年暮然看向大皇子，眼里是不可置信，“你故意在这里等我的？你怎么知道，…”丹年想到这里，便闭上了嘴巴，想必小巷子里那个人看到丹年后，这个局便设好了。

    “再说了。”大皇子的语气颇为轻松，“你刺伤了我，之后便是朝廷通揖的要犯，刺杀皇子，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你死了，皇后娘娘会相当愉快，等新帝即位，想必念及我的功劳，是不会薄待了我的家人的。”丹年讥讽道。

    大皇子唇边扬着一抹笑意，并不理会丹年的气话，温柔的拉着丹年站了起来，并排站在路边的阴影处。

    若有人看到路边的这两个人，定会啧啧称赞这女孩好有福气，有如此出色的郎君，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和娇小的姑娘相携并肩而立，男的温文俊雅，女的俏丽可人，手拉着手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洗若璧人一般，流淌着无限的柔情蜜意。

    丹年不是不想逃，大皇子人看起来苍白病弱，可手上的力气大的惊人，牢牢的钳住丹年的手，不容半点挣脱。丹年讽刺的看着身旁的大皇子，他的病弱苍白，他的温文尔雅，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假象，阴险冷厉、躲在暗处、身手矫健的慕公子，才是真正的他。

    不多时，一辆漆黑的马车驶了过来，静静的停到了大皇子和丹年面前。大皇子拉着丹年往马车上走，丹年恨恨的用力换脱着，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似地，打死也不愿意挪动一下。

    丹年有种预感，那辆黑漆漆又悄无声息的马车，仿佛是通完地狱一般，她若上了那辆马车，就再也回不来了。

    大皇子拉了两下，见拉不动，朝丹年微微一笑，未等丹年反应过来，将丹年一把打横抱起，在丹年通红的脸色和愤怒的眼神中，抱进了马车。

    “你放心，你还有用，孤是不会让你死的。”大皇子在丹年耳边温柔的说道，如同是情人之间暧昧的情话一般。

    丹年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她能有什么用，无非是大皇子用来威胁父亲和哥哥的筹码罢了，也不知道大皇子要绑她到哪里，若还在京城的大皇子府，那也方便自己想办法逃出去，若是出了京城的郊外的农庄上，丹年眉头紧锁起来，再逃出去，难度就大多了。

    如同来时的悄无声息一样，马丰载上了人之后静静的走了，不留一点痕迹。

    马车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极轻微的“卡擦”轻响，丹年想要记住马车拐了几个弯，来判断自己到了哪里，大皇子在朦脆的月光下，看到丹年的眼睛发亮，顿时微微笑道：“好女孩可是不能这么多的坏心眼的！”

    顺手掏出一块帕子，蒙住了丹年的口鼻，一股诡异的味道瞬间冲击了丹年的大脑。

    在失去意识之前，丹年脑海里的最后的想法居然不是害怕，而是一句粗话：齐衍修你个没娘养的死内奸，我比你个炽的！

    小石头和碧瑶找不见了丹年，灯市已经接近尾声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不少摊主也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摊位，想是丹年已经先回家了。

    结果到家一问，丹年居然还没有回来，当时小石头和碧瑶的心就咯噔了下，慧娘急的坐不住，要一起去上街找丹年。

    小石头和碧瑶连忙劝住了，小石头让碧瑶先在家里陪着慧娘，自己上街去找丹年了，从西大街一直找到东大街，连个人影子都没找见。小石头心里便开始慌了，连忙回到盼归居找了冯掌柜，说了事情经过。

    冯掌柜一巴掌拍了小石头个趔趄，骂道：“你个混账！只顾着自己玩，把小姐给弄丢了！”

    小石头心下悔恨，却也无计可施，丹年现在是将军府小姐，若是大张旗鼓的寻找，就算是找回来了，名声也会受损，只能暗自悄悄的找，只希望是还在大街上等着他们，或者是已经到了家q”

    冯掌柜连忙和小石头继续找，冯掌柜在办灯市的东西大街上找，小石头去京城的各大街道上找。冯掌柜向一家正在收摊的花灯摊老板打听时，那老板怜悯的看了冯掌柜一眼，叹道：“没看到你说的那个女孩子，不过最近听说出了好多人贩子，专门绑那些落了单的年轻女孩子卖到山沟沟里去，你闺女要是再找不到，我看凶多吉少啊，还是赶紧报官吧！”

    冯掌柜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的谢过了花灯老板，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继续寻找着丹年。（。 ( 明智屋中文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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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看谁吃亏

﻿    第一百六十一章看谁吃亏

    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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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丹年从昏迷中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大概是迷药的后遗症，丹年浑身腰酸背痛，眼睛酸涩。

    丹年仔细打量着这间房间，雪白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绣墩而已，窗户和房门都关的紧紧的，不用看也知道门外定是有人把守着。

    丹年醒来没多久，便有一个穿着月白短袄，深绿色裤子的丫鬟端着水盆进来了，看样子十五六岁，尖尖的瓜子脸，杏核大眼，十足的美人坯子，见丹年醒了，讨好的笑道：“姑娘醒了？看来奴婢进来的正是时候。”

    丹年歪歪头看着她，伸手不打笑脸人，欺负她的是齐衍修，她犯不着去为难一个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穿的跟个大葱似的丫鬟福了福身子，笑道：“奴婢唤做画眉。”

    丹年想多套些话出来，遂笑眯眯的问道：“谁给你起的名字啊？”

    那丫鬟很是伶俐，眼底透露着微微的不屑，直截了当的答道：“殿下吩咐了，若是姑娘问话一律不予回答，若是姑娘有什么要求，只要奴婢能办到，一定照办。”

    丹年有些泄气，齐衍修犯得着防她跟防洪水猛兽一般么！丹年看着眼中笑的透露着得意的画眉，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这画眉一提起齐衍修，就跟怀春的少女似的，便笑道：“要说要求，还真有。你不是殿下派过来伺候我的么，那就改个名吧，叫大葱吧！”

    看你穿的跟个水嫩的大葱似的，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不爽！

    大葱明显有不忿的神色，丹年斜着眼睛看着她，半晌，强龙终于压过了地头蛇，大葱低头说道：“是，大葱先下去了。”

    大葱走的时候，重重的关上了房门，丹年只听到大葱在门外怒声吼道：“好生看着里面的人，放跑了人殿下灭了你们全家！”

    丹年心情稍微好了些，悠悠哉哉的用大葱端进来的水洗了脸漱了口，既然逃跑无望，还是想些别的比较实际。只要自己爹爹和哥哥还在边境，大皇子就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丹年坐在床上无事可做，肚子里开始觉得有些饿了，昨晚上虽然吃了碗酒酿，可稀汤寡水的，实在不顶饥啊。

    丹年肚子一饿，脾气也上来了，这时门口传来了说话声，丹年一听正是大皇子和金慎，连忙蹑手蹑脚的举起绣墩靠墙站到了门后，准备等门打开的一刹那，砸死那个无耻的齐衍修！

    然而金慎早先一步通过地上的影子看到了丹年站在门后，就在大皇子抬脚进门的一刹那，抢先进了屋子，得意的看着依旧举着绣墩、蓄势待发的丹年，“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安好心！”金慎得意的说道。

    丹年看着门外笑的兴趣盎然的大皇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等金慎放松警惕的时候，举着绣墩就朝着金慎头上砸了过去，只不过绣墩上包了松软的棉花和布，实际杀伤力着实有限，金慎也不过是摔倒在了地上，额头青了好大一块。

    这下金慎彻底火了，捂住额头指着丹年痛骂道：“你怎么这么无耻？都被我发现了还砸？！”

    丹年扔下绣墩拍拍手，“都被你发现了，自然要砸的，当我傻啊！”

    金慎气的要跳脚，看向丹年的眼神如利箭一般，丹年大无畏的回瞪回去了，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金慎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了，那个时候在迷失林里接应慕公子的，肯定有他。既然一开始关系就是恶化的，她何必再给这群小人留颜面。

    大皇子见闹剧是该收场的时候了，轻咳了一声，笑道：“丹年，这两天先委屈你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丹年歪歪头，嗤笑道：“我要回家。”

    金慎气哼哼的叉腰骂道：“你脑子有病啊，怎么可能放你回家？”

    “那也行，你跟我娘捎个信，就说我安全的很，让她不要担心。”丹年转而说道。

    金慎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丹年，更加不屑，“这更不可能了。”

    丹年看着金慎，心下恼怒，你主子都还没发话呢，你叫个什么劲，遂指着金慎笑道：“那好吧，我要他来伺候我！”

    金慎差点没让口水把自己噎死，心有余悸的跑出了房门，躲到了大皇子身后，仿佛房间里面是凶神恶煞一般，殿下对这个女子向来宽容，说不定真的会让自己伺候她！看着金慎那没出息的样子，丹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一边。

    趁着刚才，丹年也看清楚了外面，房间外面是一小片花园，四周全是两三人高的围墙，门口有四个黑衣小厮看守着，即便她能摆脱这四个大男人，那两三人高的围墙她也是翻不出去的。

    大皇子似乎脾气很好，一点也不介意丹年的无礼，招了招手，站在院子门口的一个小丫鬟便提着一个红木食盒进来了，放到了小桌上，又低着头下去了。

    大皇子看着丹年，温和的说道：“孤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还请多多包涵，等过了这段时间，孤向你保证，定会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你做孤的妻子。”

    此话不说则已，一说丹年内心压抑的委屈和愤怒便统统爆发出来了。

    “保证？谁要你保证了。你以为你是谁？别在自说自话了，好像是施恩一样，我还没窘迫到非你不嫁的地步！”丹年气极反笑。

    没等大皇子回答，金慎先怒了，他一向看不起丹年，不过是个武将之女，无根无基，为人又粗鲁野蛮奸诈，这种人，给殿下提鞋都不配，哪里容的了她来看不上殿下。

    “胡说八道！你不过是……你不过是……”金慎本来酝酿了一肚子骂人的话要说，可看大皇子不悦的眼神，聪明的闭上了嘴。

    “我不过是什么？你才不过是个祸乱朝纲的内奸罢了！你伙同蛮夷来打你亲爹的江山，你在边境，我不信你没看到那么死去的大昭子民！

    你们不是都看不上我这个武人之女吗？若不是你们为了那个龙椅，随随便便就发动战争，我这个武人之女还一家四口在乡下种田，我爹和我哥也不会到战场上去卖命，我也不会到京城来碍你们这些贵人的眼！”丹年骂的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一阵阵堵的慌。

    大皇子沉默的看着激动的丹年，丹年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大皇子摆了摆手，让金慎先下去了，自己则走进了屋子里，顺手关上了房门，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径直走到了丹年面前。

    大皇子高大的身躯在密闭的空间里很能给人以压迫感，丹年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该不会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吧。想到这里，丹年结结巴巴的怒斥道：“你想做什么？！”

    大皇子停下了脚步，轻轻笑了起来，逆着光线，丹年看不到他的脸色，只听到他嘲讽的笑道：“刚才还说的这么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怎么这会就怕了我这个乱臣贼子了？你放心，我现在是不会动你的，可你若是一直这么不听话，我只能先要了你，再登门向岳父大人请罪了。”

    丹年的脸上火烧火燎的，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强X也能说的这么顺其自然。“请罪就不用了，不管我怎么样，我爹我哥都会给我找个好男人嫁了的，用不着你来操心。”

    一听到丹年这么说，大皇子的心里没来由的堵的慌，就好像期盼了好久的希望落空了一般，强压下心底的不快，大皇子微微叹了口气，俊雅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两个人从一开始便是不美好的回忆，加上丹年这小丫头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如今想要修补关系，实在是难上加难。

    “你先吃饭吧，等明天我再来找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叫……大葱过来帮你吧。”大皇子不禁想到了刚才府里的大丫鬟画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恶毒的沈丹年给她改名的事情，嘴角不禁浮现了笑意。

    丹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说完话，笑眯眯的出去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又重新被锁在了房间里。

    丹年小心的揭开了食盒的盖子，里面两菜一汤，一荤一素，还有两个白生生的馒头，冒着热气。

    丹年饿了两顿了，这会见了食物，顿时食欲大开，既然她还有用，大皇子也不会在食物里下毒害她，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好好的过日子，只是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急得上火。

    而另一边的慧娘在家里都要急的团团转了，小石头暗中托人找了好几个京城附近不做正当生意的人牙子，偷偷打听有没有掳到丹年，若是掳到了，他们多出些银子把人接回来也就是了，可一天一夜都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到这时候，大家都知道是凶多吉少了，小石头和碧瑶悔恨的肠子都青了，碧瑶也没心思去碧线阁，成日里以泪洗面，总是说自己害了小姐。

    慧娘晕倒了两次，看到家里乱成一锅粥的情况，叹了口气，定下心神来，提笔给远在边境的沈立言和沈钰写了封信，说明了丹年失踪的过程，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托人找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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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外援

﻿    还没等书信送出去，小石头就神色凝重的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要单独和慧娘谈谈，说他知道丹年小姐的下落。

    慧娘屏退了其他人，看那人四十上下的年纪，嬉皮笑脸的神色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急急切切的问道：“你知道丹年在哪里？她可还好？”

    听到慧娘连珠炮似的发问，苏允轩身边的林管事并不着急，笑眯眯的抱拳道：“在下是礼部苏郎中家里的下人，还曾和夫人有过一面之缘。”

    慧娘疑惑的看着他，确实是有些眼熟，然而慧娘心急的是丹年的下落，看这人左顾而言他，心下微微不悦，但还指望着他说出丹年的线索，只得耐着性子等他继续往下说。

    林管事似乎是看出了慧娘的不悦，也不再卖关子，说道：“我家少爷小时候路经过沈家庄，蒙沈将军帮忙，得以顺利上路，也曾经在京郊外的三元寺，救过沈小姐，后来承蒙夫人邀请，还来过贵府做客，不知夫人可还有印象。”

    慧娘想了起来，这个人原来就是当年那个身手矫捷的车夫，后来丈夫说起他，连声夸赞他一身好功夫却不显山露水，是以自己也有了印象，既然是曾帮过丹年的小苏大人，慧娘心下便对林管事相信了几分。

    林管事见慧娘不再疑惑，抱拳恳切的说道：“我家少爷一向敬佩大小两位沈大人的为人，丹年小姐的下落我家少爷大概能猜到，现在应该是性命无虞，这点上还请夫人放心。

    少爷定会竭尽全力救出丹年小姐的，如果夫人相信我们，就不要再去告知两位沈将军了，他们远水解不了近渴，也不要往外声张，这对丹年小姐的名声来说……”

    林管事虽然没直接说出来，可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慧娘默然点点头，她也万分不想将女儿失踪之事张扬出去，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都已经一天一夜了，这件事就像把利刃一样插在她的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加上丹年的身份特殊，万一有人知道了丹年的身份而故意绑架利用她，甚至杀害她，养了这么多年，当眼珠子一样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么没了，慧娘想起来就觉得万籁俱灰，没脸再去见还在边境的丈夫和儿子了。

    就算丹年回来了，可一个小姑娘流落在外这么多天，名声尽毁，还不如死了的好，这两天来，慧娘的心如同烧沸的水一样，煎熬的难受。

    看林管事说有了丹年的下落，又性命无虞，慧娘顿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但还是有些怀疑，试探问道：“我要如何相信你们？”

    林管事呵呵笑道：“夫人，现在您也只能相信我们家少爷了。如果我家少爷要害丹年小姐，早在上次丹年小姐到我们府上求救往木奇发粮的时候就害了，何必等到今天。”

    慧娘这才知道，原来上次木奇被围，丹年求救的对象居然就是这个苏公子，顿时不再生疑，敬重的朝林管事行了个礼，说道：“先生莫要与小妇人一般见识，小妇人也是担心女儿，若先生和苏大人能够救下丹年，小妇人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苏大人。”

    林管事吓的连忙倒退了一步，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神色，哭笑不得的说道：“将军夫人和将军娘，您就别折煞我了，我可当不起您这一拜！”又小声嘟囔道：“说不定还是少爷的丈母娘，我哪敢让你拜！”

    等林管事走后，慧娘叫进来了小石头，只说丹年已经有了下落，让他们莫要着慌，事情千万不可对外声张。

    等小石头走了后，慧娘点燃了香炉，将信丢进香炉里烧了个干净，又默默到佛堂里上了几柱香，祈求佛祖一定要保得丹年平安。

    而京城另一头的大皇子府，上完早朝未曾回家的苏允轩，一身大红官袍，敲开了大皇子府的门。

    大皇子原本在屋里子临摹着字，挂在墙上的那幅字赫然就是丹年在国宴上写的那幅《满江红》，听到下人来报礼部苏郎中求见，大皇子先是微微吃惊，随后扬起了笑意，来的倒比他想象中要快。

    不多时，苏允轩就在金慎的带领下到了会客的偏厅，大皇子正在泡茶，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壶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袅袅升起的水蒸气后面，俊逸的大皇子的面部，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苏允轩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在大势未定之前，大皇子是不会对丹年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的，除非他想让边境的四十万大军在沈钰那个疯子的带领下，以“勤王”的名义打进京城，到时候登上龙椅的人恐怕就要姓沈了。

    大皇子如同招待一个多日未见的老友一般，提着小巧的水壶往茶壶里添着沸水，闲适的说道：“陆羽的《茶经》中说过，泡茶之水，泉水为上，河水为中，井水为下。孤这水，是每日凌晨皇宫里的人从京郊山上运来的泉水，用来泡茶最是出味，可惜每日只有一桶，也不见得能分到孤的府上，今日苏郎中可是赶巧了。”

    说着，大皇子将一盏白底青花的茶盏推到了苏允轩面前，笑道：“苏郎中不妨尝尝孤这大红袍的味道。”

    苏允轩眉头紧皱，齐衍修这人，城府极深，温和孱弱的样子骗过了所有的人，如今突然张开了牙齿和爪子，不再伪装，是不是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他明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却左顾而言他。

    苏允轩也不多客气，伸手推开了面前的茶盅，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大皇子并不生气，正襟危坐，好脾气的笑道：“苏郎中可是看不上孤的茶？”

    “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喝茶没什么意思，听说允轩的一位故友也在这里，不如请出来一同品茶。”苏允轩直视着大皇子的眼睛，说道。

    大皇子笑容未变，“什么故人？”

    苏允轩也懒得跟大皇子打哑谜，他本来就是直性子的人，只不过没有像大皇子那样伪装的那么深罢了。

    “在下那没过门儿的媳妇。”苏允轩冷笑着回答道。

    大皇子收起了笑容，眼里一片阴沉，“苏郎中，大话说多了，当心被风闪了舌头！”

    苏允轩面色未改，似乎并不把大皇子的发怒放在眼里，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我所求不同，但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内斗只会加速你的失败。”

    大皇子重新换上了笑脸，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清的诡异，“共同的敌人？孤倒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共同的敌人？她是孤早已选下的妻子，孤对她很是欣赏，若是苏郎中日后得空，届时还请来喝杯喜酒。”

    苏允轩摇摇头，“我说过，你我所求不同，留着她，你只会失败，她不会甘心就这么被你利用的。就算你现在强留住她，迟早有一天，她会想办法把你拉下马报仇。”

    大皇子依稀想起了那个时候，沈丹年外表装的娇俏柔弱，骨子里却是霸道阴险，几次自己都上了当吃了大亏。而现在确实不是和皇后、白家摊牌的好时机，更何况，沈丹年绝不肯因为自己而将沈立言和沈钰拉进大昭的内部战场，天晓得沈钰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

    这次软禁丹年，也是无奈中的下下之计，若不是被她看到了自己在勒斥的下属，大皇子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事情能再缓和一点，等丹年真的对他产生了感情，那个时候再慢慢告诉他真相，两人之间也不会到这剑拔弩张的地步。

    然而，眼前的少年让齐衍修甚是不爽，沈丹年是帮助他登上那个位置的绝佳人选，他没有强有力的母家支持，沈立言和沈钰在边境掌管着四十万的大军，民间中又声望很高，有了他们的支持，事情就算成了一半，当然他也不否认，他对装的一本纯良又带点小坏心思的丹年有那么些好感。

    每当金慎提醒他丹年并非好人时，他总会想，这无非是夫妻间的小情趣，等她嫁了自己，成了自己的女人，哪里还会跟自己对着干。

    然而现在想想，不过是自欺欺人，沈丹年那么睚眦必报的性子，哪里会同自己一条心思。

    可眼下，大皇子愿意放丹年回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被苏允轩要挟着以解救“自家媳妇”的名义放回去，那就大大跌了自己的面子，苏允轩是谁？十有**就是前太子遗孤！倘若他也有心问鼎那个位置……

    大皇子前后短暂的一思量，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苏允轩就这么把人带走了，日后他大皇子府的威信何在，而沈丹年，就算困死在他的府上，从头到尾，也只能是他齐衍修的人！

    见大皇子神色前后变幻，苏允轩便知此事不能善了，原本是打算和平的接人回家的，现在看来，只能走极端了，若是让丹年在皇子府时间长了，即便是丹年不做出什么，以沈丹年气人的水平，他也难保大皇子脾气会好到一直不对丹年做出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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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出皇子府

﻿    第一百六十三章出皇子府

    苏允轩笑了笑，缓解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小火炉里的泉水一直在咕嘟咕嘟作响，而苏允轩面前的茶早已冷掉了。

    大皇子见苏允轩先示了好，自己也有了台阶下，动作优雅的又重新冲泡了壶茶，推到了苏允轩的面前，“这是雨前的龙井，昨日才送到府上的。”

    苏允轩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茶香迎面扑来，沁人心脾。苏允轩吹了吹水面，茶叶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不由的说道：“殿下果然是个雅人。”

    大皇子悠然叹道：“孤不过是个闲人罢了，在夹缝中过日子，能把日子过的舒心点就舒心点，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苏允轩但笑不语。

    大皇子有些不确定了，他能知道的只是沈丹年并不是前太子的亲生孩子，亲生孩子另有其人，可苏晋田内外都是个圆滑的老狐狸，难保苏允轩不是他扶植上来的幌子，真正的太子遗孤另有其人，只等待事成之日，龙袍加身。倘若现在就对苏允轩下手，肯定会打草惊蛇，而这个苏允轩，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纯良，棘手的很。

    而在大皇子府的后院里，软禁中的丹年坐在床上，屋子里窗户门都被关的死死的，丹年曾夜深人静的时候试图推开窗户，试探后才发现，窗户是被人从外面用木茶钉死的，刚发出一点声音，便立刻有人喝道：“谁？出来！”

    守卫如此之敬业、防守如此之严密，丹年叹为观止，估计皇帝的保镖都没她的多，大皇子若是篡位不成，还能改去做防盗门事业，想必一定比他谋逆风险小回报大，丹年恨恨的想到。

    临到中午时分，门外出现了喧哗声，守卫丹年的侍卫喝道：“你来做什么？画……大葱呢？”来人细声细气的说道：“回大爷的话，画……大葱姐姐今天被金总管叫去前院了，似是有客人来了，便让奴婢来送饭q””

    一阵惠密章窜的声音传过，侍卫便放行了，当侍卫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丹年也望向了门口，背着阳光站着的，是一个十五六岁、身材壮实的丫裂，粗布裙子，扎着两个圆髻，黝黑的脸盘甚是讨喜，衣服上还有炭黑的印子。

    门口的侍卫皱寿眉头不耐烦的说道：“还不快些，看你那样子，冲撞了贵人可怎么办？”

    小丫裂慌忙提着食盒跑进了屋子里，往床上张望了下，细声叫道：“小姐，奴婢来给您送饭了。”

    丹年瞧向那丫鬟，与平淡无奇的脸蛋所不相异的，是那双灿烂的眸子，灵动而有神，一点都不像是个烧火丫裂的眼睛。

    大皇子府可真是人才辈出啊！丹年情不自禁的感慨道，不像自己家里，就一个木头脑袋呆呆闷闷的小雪，相比起来都拿不上台面。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门口有了大声的吵闹声，还有人奔跑过来的声音，丹年看到门口的那两个侍卫脸色大变，其中一个飞快的跑了。正当丹年想趁机出去看个究竞的时候，送饭的小丫鬈一把拉起丹年，飞快的跑出了屋子。

    门口剩下的那个侍卫大吃一惊，拔了刀就要冲上来，那丫鬈从怀里掏出来把匕首，一个漂亮的投掷，准确的刺入了侍卫的胸膛里，鲜血瞬间顺着匕首上的血槽，淌到了地上。丹年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想让他死和看到他死在你面前，完全是两码事。

    这丫鬟是谁？忒凶残点了吧！丹年迟疑的停下了脚步，她可不想刚出来狼窝又进了虎穴。

    能敢这么和大皇子对着干的人不多，如果是皇后和国公府的人，丹年想还不如就留在大皇子府，好歹大皇子不会真要了她的命。

    那丫裂拉不动丹年，又不敢对丹年用强，这时门口原本乱做一团的侍卫见势不好，纷纷放下原本纠缠的人跑到了这里，丹年这才看到门口闹事的居然是林管事，四五个青年壮汉都奈何他不得。

    林管事冲丹年微微点头笑了下，便跑到前面去拦住了前头的几个侍卫，丹年不知为什么，一看到林管事就放下了心，脚下不再迟疑，跟着丫鬟跑到了院子的围墙处。

    丹年犯了愁，这么高的围墙，她可爬不过去。那丫鬈拿块砖头狠命的敲了下围墙，几乎是瞬间，围墙头上出现了一个中年汉子，咬牙从围墙那头搬了架梯子到院子这头。

    还未等丹年从吃惊中回过神来，那丫鬈焦急的看了眼快要追过来的侍卫，大声喝道：“快走！”

    好在丹年也不是那磨磨蹭蹭的小脚柔弱女孩，当下便麻利的把宽大的裙摆系了起来，蹭蹭蹭的爬上了梯子，翻过了墙头，而另一侧的同一位置，还有架梯子在等着她，丹年不敢迟疑，从梯子上飞速的爬了下来。

    丹年刚跳下梯子，那丫裂便从梯子上下来了，麻利的一把就把丹年拉上了等在那里的马车，而驾车的人，正是刚才递了梯子过来的中年壮汉。

    直到马车跑出去老远，丹年还没回过神来，她就这么简单的从戒备森严的大皇子府逃了出来。同时心里隐隐有些害怕，刚才自己不知道是着了魔了还是迷瞪了，看到是苏允轩的人，立刻就相信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敌是友。

    而前院会客的偏厅里，苏允轩慢各斯理的喝完了一杯茶，起身拱手道：“多谢大皇子的茶水款待了，若又空闲，一定要去弟弟那里多多走动走动才是。”

    大皇子微微笑着，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了一个弧度，都自己承认是弟弟了，即便是口误，那这个口误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前太子是被白家人害死的，苏允轩但凡有点血性，他都不会唯白家马首是瞻，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苏允轩前脚刚走，大皇子心情甚好的背着手回到偏厅，突然觉得不好，脸色一变，大踏步的冲出了偏厅，苏允轩是什么人，当了礼部郎中不过半年，却是有名的“鬼见愁。”怎么可能来了之后无功而返，这段时间正是午饭时间，大葱肯定又会被丹年气的到处找人撤气，府中怎么会这么安静，一切都过于不寻常了。

    “金慎？金慎！”大皇子狂奔出了屋子，往后院跑去，前院的丫鬟小厮没看到过主子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纷纷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低着头跪伏在一边，生怕自己露了头，触到了主子的酶头。

    后院里一片狼藉，金慎和大葱嘴里被塞了布各绑在了一个小院子的树上，若不是听到了呜呜的声音，还真难以发现。

    而关着丹年的小院子里，几个侍卫瘫坐在地上直喘气，院墙跟前还有张梯子甚是扎眼。顾不得去解金慎身上的绳子，大皇子快步跑到了关押丹年的小屋里，不五所料，早已是人去屋空了。

    几个侍卫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瑟瑟打抖成一团。

    大皇子闭着眼睛，明丽的日光照射在眼皮上，闭着眼睛只能感觉到一片血红。大皇子努力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稳定了下心神，慢慢走到金慎面前，一把摘掉了金慎嘴里的布条，脸色阴冷的问道：“怎么回事？”

    前院里的人都是各方势力塞进来的，后院里的太才是大皇子可以信得过的，大皇子这么问倒也不怕有人会听到些什么。

    金慎结结巴巴的开口了，“苏，苏允轩手下的一个姓林的，还有厨房里烧火的铁丫，他们联合起来干的，外面，外面还有接应他们的。，！

    铁丫……大皇子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刚从勒斥回来的时候，自己府里的下人走了几个，正好缺烧火丫鬟，见她力气大又老实木讷，便招了进来，原本这些小事身为主子的他是不会过问的，可大皇子府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这铁丫进来后不像别人那样拉帮结派，也不像别的丫鬟那样动不动就想往自己身边靠，一直老老实实的烧着自己的锅，谁想到……大皇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是怒气滴天了，好你个苏允轩，这么早就开始对我下套了！

    金慎怕的要死，自己确实不是那林管事的对手，那人明显是练过过多年武术的，自己能不缺胳膊少腿的，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大皇子掏出匕首害断了金慎身上捆着的布条，金慎和大葱同时挣脱了束缚。

    大葱见大皇子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哭的梨花带雨，娇弱的惹人垂怜不已，擦着眼泪，哭诉道：“殿下，您可要为画眉做主啊！”

    往常这个时候，原名画眉现名大葱的美貌丫鬈受了委屈，俊美的皇子殿下必定会温言好声的相劝几句，然而今日却不同与往常，大皇子原本皱眉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看见大葱那明艳的脸顿时心里升起了厌恶，讥笑道：“你不是叫大葱吗？何时成画眉了？”

    金慎自小和大皇子一起长大，自然明白他的心理，深知这下大皇子是真的怒了，脸上笑的越开心，内心越是怒火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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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世外桃源

﻿    第一百六十四章世外桃源

    丹年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对面是那个救她出来的丫鬟，正一脸兴趣盎然的盯着她看。第九文学

    丹年被她盯的颇为不好意思，便先开了口：“多谢你了！”

    那丫鬈说话却是不客气，声音粗粗的，“要谢就谢我家少爷吧，不是他吩咐我也不会救你。”

    丹年瞧她说话不卑不元，坐在那里挺胸收腹的，半点不像是刚才大皇子府来送饭的懦弱小丫头，心知必定是苏允轩安插进太子府的细作，这样看起来，这次还真是欠了苏允轩一个大大的人情。

    也不知马车行了多久，丹年心下有些疑感，若是送她回家，肯定早就到了，莫非苏允轩想效法大皇子？

    想到这里，丹年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丫鬟，说道：“这是要去哪里？如果方便的话，请先送我回家！”

    丫裂轻声笑了起来，三下两下抹掉了脸上的炭灰，又打散了自己的发辫，顿时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出现在了丹年面前。

    丹年大大吃了一惊，那身材壮实的少年欺身贴近到丹年面前，丹年吓了一跳，抓着栏杆就想夺路而逃，掀开帘子只看到四周的景色在飞速后退，正要咬牙跳车之时，手臂却被那少年一把抓住了。

    那少年嘿嘿笑道：“我就猜肯定会吓到你！嘿嘿，落到我家少爷手里，就等着给我家少爷做压家夫人吧！”

    丹年恨的牙根痒痒，苏允轩果真是个卓鄙小人，原以为他好心救自己出来，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囚犯，不过是转了监狱罢了。

    看着丹年气红了脸，胸膛一起一伏的愤怒样子那少年觉得甚是好玩嬉笑道：“别生气嘛，生气了我家少爷一心疼就会揍我的！”

    丹年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这种嬉皮笑脸的表情，突然问道：“林管事是你什么人？”

    那少年一惊，随后笑道：“是我师父，你挺聪明的啊，怎么看出来的？”

    丹年没好气的说道：“都长了一张反贼的脸！，！

    那少年讨了个没起讪讪然坐下了，嘟囔道：“果然跟师父说的一样，牙尖嘴利的，以后少爷可怎生是好！”

    丹年刚才通过景物后退的速度，也能看出马车奔跑的速度挺快，她这么一跳，肯定是要摔断条胳膊腿什么的，也只得重新坐到了车厢里。

    听到那少年嘟囔的话，眯着眼说道：“你们少爷？你们严爷关我什么事？你再把你们少爷和我扯到一起，你信不信我立刻跳下去？”

    少年悻悻然闭了嘴巴五官平凡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神里明明白白流露出戏虐的眼色，丹年懒得再去搭理他，过不久肯定苏允轩会来见她，她就不信苏允轩会一直躲着。

    马车奔驰了约摸有一个时辰，从平坦的石板路一直跑到坑坑哇哇的泥土路，丹年被颠的脸色发白，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看对面笑的一脸欠扁的少年也拉不下脸面去问他。

    等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的时候，丹年也听到了马车外综综的流水声，出了马车，丹年的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

    马车停靠的地方是一条河流的岸边，清澈的河水缓缓的流动着河岸对面全是桃树，眼下是桃花开的正旺的时节，不时有粉色的花瓣缓缓的飘落进河水里飘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漂向远处。

    若不是在逃亡关头，丹年真想在这个地方盖上间竹屋子，看着清水综综、落英缤纷，丹年不是没见过美景但眼前的景色让人觉得安静又祥和，这种心境是她很久都没再体会到的。

    不多时，便另有一辆马车飞奔而来，驾车的林管事刚刚停下马车，苏允轩便匆匆的钻出了马车。

    丹年一看他出来了，顿时眼前的美景都统统化作了仇恨，上前去刚酝酿了一肚子火气要发作，苏允轩一把抓住了丹年的手，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大皇子若是要追，很快就会到的。”

    未等丹年说话，苏允轩便径直的拉着丹年往河岸上走，丹年用力的固定住身子，脸涨的通红，“谁要跟你走，快送我回家！我娘肯定急死了。”

    苏允轩回头，皱着眉头说道：“你娘那里我已经派人说过了，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丹年警惕的盯着苏允轩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大皇子我还猜不透他具体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他能想明白便会放了你，若是想不明白，便会对你追击到底。”苏允轩解释道。

    丹年转眼便想明白了，大皇子软禁她实在不是一个高明的举措，若是消息传了出去，他不但在皇帝和朝臣面前的形象尽毁，而且照丹年的个性，即使自己名声毁在了大皇子手里，也必定想办法给大皇子添堵。

    沈立言会不会反对大皇子丹年不知道，但沈钰是绝对不会支持大皇子的，最有可能的便是沈钰盛怒之下联合雍国公府，弄死了大皇子后再给妹妹重新找个男人。

    算到最后，大皇子得不偿失，而倘若他放了丹年，丹年自然不会无聊的到处言扬大皇子是大昭第一内奸。相反，两人互相有了把柄，还可以制衡对方，结成联盟，大家无非都是看雍国公一家不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若大皇子不去主动和沈立言一家过不去，沈立言一家自然不会去支持雍国公府，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差别不大，他们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只靠军功和威望坐上了将军的位置，谁当皇帝都要敬他们三分。

    而只要大皇子能笑到最后，谁是内奸谁是忠臣，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可丹年着实不是听话的好孩子，大皇子求亲不成又被丹年识破，内心里早已是羞恼异常，再加上心里急切的想要联合沈氏父子，做事便不经过大脑了，也存着点要丹年服软听话的意味。

    现在苏允轩直接弄走了丹年，若是大皇子头脑够冷静，便不会再找丹年的麻烦，双方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而若是依日看不清楚事实，头脑发热，注定会失败，不幸的是在大皇子失败之前，丹年还是要发奋图强的继续逃亡下去。

    想到这里，丹年不再犹豫，只是有一点还不甚确定，她盯着苏允轩问道：“那救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利不起早，苏晋田养出来的儿子绝对不是什么活雷锋好榜样，做好事不留名不为利的，丹年对这点深信不疑。

    一旁看热闹的林管事和他徒弟，早就勾肩搭背的笑到了一处，林管事嘻嘻哈哈的说道：“当然有好处了，英雄救美呗！”

    苏允轩一个眼刀子过去，转而面向丹年时却是有些脸色微红。

    林管事的小徒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少爷，莫非你嫌弃她不够美？那倒也是，算不上美人，改成英雄救女好了。”

    这时换丹年一个眼刀子甩过丢了，这对师徒，嘴巴都够毒辣的。丹年自己知道自己不够漂亮，可被别人当面说不漂亮那就另一回事了，是女人都不能忍的。

    林管事在苏允轩的示意下，打了口哨，不多时，便有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撑着乌蓬船缓缓的划了过来。林管事和徒弟见人过来了，各自上了马车，两辆马车各自驶向了不同的地方。

    苏允轩依日握着丹年的手往船的方向走去，丹年觉得很不习悄，她虽然并不是封建礼教熏陶出来的千金小姐，可像这样拉着手的，即便是现代，也是不妥的吧。

    丹年用力想挣脱苏允轩的手，苏允轩淡淡的回头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别拉着我，我自己会走。”丹年不情不愿的说道，怎么他一副是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样子。

    “为何拉不得？”苏允轩冷峻着脸问道。

    丹年一时间有些发愣，苏允轩一脸严肃的样子误导她往别的方向去想了，等她明白过来苏允轩不过是借着个冷脸耍流氓的时候，苏允轩早就再度拉着她往前走了，丹年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瞬间脸便黑了下来，内心仇恨的小火苗再度被点燃了，别人占了便宜也就算了，秋后算账也不迟，譬如大皇子之流的，可唯独苏允轩这货不行！

    “等等，等等！”丹年终于想到了理由，停下来叫道，“我还没嫁人呢！”

    苏允轩这次连搭理都没搭理丹年，径直拉着丹年的手上了乌蓬船，船夫是个精瘦的汉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眼底却透露着戏涛。

    上了船，船夫便安安静静的站在船头，撑着船篙继续前进着。丹年坐到了船头，看着河岸上落英缤纷的桃花，脚下是清凌凌的河水，空气里也充满了桃花的甜香，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见苏允轩没有下船的意思，丹年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大皇子暂时找不到的地方，等他气消了，想明白了，我们再回去。”苏允轩言简意蛟的答道。

    “那你为何要跟我一起躲起来？”丹年更加奇怪了。

    苏允轩看丹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难道要我乖乖等着他把火气撤到我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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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农家妇

﻿    听到苏允轩的回答，丹年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气哼哼的垂直眼不再去理会他。爱情频道:

    苏允轩到丹年对面的小凳上坐了下来，丹年别过脸去不去看他，水流渐渐喘急了起来，小船的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太阳斜挂在半空中，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无尽的桃花落在人身旁，仿佛是处于桃花雨中一般。

    苏允轩看着眼前俏生生的女孩，雪白的脸颊上被晒起了红晕，鬓角上还粘着一片粉嫩的桃花瓣，夹在黑亮的发丝中，迎着风微微的摆动。苏允轩一时间看呆了眼，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想替她摘下这片顽皮的桃花。

    丹年被苏允轩肆无忌惮的眼神盯的满脸通红，就看到苏允轩一只手直勾勾的朝她脸上伸了过来，吓的她动也不敢动，苏允轩的手在丹年的鬓角处拈起了一片桃花，丹年那随风飘舞的发丝温柔的在他手指上摩挲着，绕呀绕的，连带着他心里都痒痒了起来。

    直到苏允轩的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丹年的脸颊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丹年早已经涨红了脸，愤怒的碎碎念道：“你不要太过分了！就算你救了我，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等我爹我哥回来了……”

    未等丹年说完，苏允轩面颊也是微微泛红，仍是冷着一张脸，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个花瓣而已，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侯？”轮到丹年惊讶了，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苏允轩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流氓呢！能把占人便宜这种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除了他再没别人了吧。

    所幸这样让丹年感到尴尬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船停靠了岸，上岸没走几步便是一处农舍青砖瓦房配着一个大大的院子。

    苏允轩拉着丹年上了岸，而戈船的精瘦汉子打了个嗯哨便继续戈船前行了。

    丹年回头看着那船远去的方向，扭头又看了看这瓦房周围，再无别的房屋人烟，强压乍心里的不安，问道：“他走了我们怎么回去？”

    苏允轩轻描淡写，“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接应。”

    两人进入到院子时，丹年才真的吃了一惊，原以面这院子是空的，可进去后却发现院子里种满了一畦畦的菜，院子角落里还有一个鸡圈，几只母鸡带着小鸡娃在鸡圈里觅食，咯咯哒哒的叫着。

    大概是好久没人喂食了，一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小鸡们都纷纷涌到鸡圈门口，仰着头瞪着眼睛看着丹年和苏允轩，叫的更是欢畅了。

    看到丹年疑感的眼神，苏允轩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手下住的地方，他一个单身汉，平日里就爱摆弄这些的，你若是不喜欢，将这些鸡全放跑就是了。”

    丹年斜眼看了苏允轩一眼，“果真是蜜罐里泡大的苏大少爷一圈的鸡说扔就扔！”

    说罢，丹年也不看苏允轩的脸色，径直进了瓦房，一般养鸡的人都会把粗粮磨细了给鸡吃。丹年没找多久，就在西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桶，桶底留着浅浅一层磨细的苞谷。

    丹年拿瓢将桶里的苞谷丝都舀了起来透过鸡圈门上的孔洞撤进了鸡食盆子里，母鸡和小鸡们都顾不得再叫了，统统围到一起埋头啄起了苞谷丝。

    苏允轩看着丹年娴熟的做着这一切不禁好奇的说道：“想不到你还会做这些。”

    丹年哼了一声，“我在沈家庄住了十四年，怎么会连喂鸡都不会。”

    苏允轩垂下了头，似乎是带着歉意“我真没想到你日子会过这么苦。”

    丹年张口想反驳，却又觉得让他误会了也没什么抱着一种我干嘛要和你解释的心理，由着他误会去了。丹年突然想到了一点，紧张的问道：“苏……你爹他安排这个，想做什么？”

    若是想趁这个机会谋朝篡位，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她整日同这牟“反贼”一起，可算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

    苏允轩直勾勾的看着丹年，慢各斯理的说道：“爹并不知道。”

    苏允轩满意的看着丹年疑感的样子，就像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猫一样可爱，语气带着莫名的骄傲，“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一手做出来的，与他人无关。”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丹年午饭没吃，肚子早就饿了，苏允轩打开了从船上带下来的食盒，里面有几个还热乎着的馒头。

    丹年一看只有馒头，顿时就不高兴了，情绪也低落了起来。苏允轩也颇为不好意思，心里面把准备食物的林管事和他徒弟骂了个遍，尴尬的说道：来的急，先将就着一晚上，明日里我再让他们送些菜来，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套衣服，吃完饭你换上吧。”

    丹年气不打一处来，原来你还是能跟外界联络的，还当你把自己也软禁了呢！

    房间里放着一套粗布外衫，丹年想都没想关上房门换下了身上那套漂亮的衣裙，仲春节晚上跌打滚爬，早就脏的不像话了。

    发髻也散落了，没了慧娘，丹年一个人梳不起来那么繁复的发髻，只简单的把头发分成两缕，编了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西屋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盒鸡蛋，看来主人也是个会过日子的。

    丹年毫不客气的拿了两个鸡蛋，出了房间，院子里的苏允轩正背手看着院子里的青菜地，乍一看到梳着麻花辫，一身粗布衣的丹年，不由得愣住了。

    丹年脸色一红，嘟囔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苏允轩又赶紧别过头去，忽然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为什么不能寿，当然要看，还要光明正大的看。

    等他理直气壮的回头再去看时，丹年已经不在原地了，再转头丹年已经挽了柚子进入到了菜地里，麻利的摘了几棵水灵灵的小青菜，捧在手里进了灶房。

    灶房里油盐酱醋、柴禾、火石一应俱全，水缸里也盛满了清水。丹年舀了两大瓢水进锅里，放入点盐，点火引燃了柴禾，等水烧开的时间，麻利的洗好了青菜，切成段，等水烧开了就把切好的青菜丢到了锅里，再将鸡蛋打到碗里，搅拌了下，均匀的倒进了锅里，等水再度沸腾起来的时候，浇了几滴麻油和醋，将烧好的青菜鸡蛋汤盛到了盆子里，端到了桌子上。

    丹年洗好了两只碗，看苏允轩仍然站在那里傻愣愣的看着他，皱着眉头招呼苏允轩说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吃饭！”

    瞬间，苏允轩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两个，仿佛就是普通的农家夫妻一般，夕阳西下，各种鸟虫都飞回了巢穴，显得分外安静宁谧，妻子在家做好了饭，招呼丈夫快些过来吃饭。

    苏允轩淡淡的笑了，这种生活，是他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然而却并不讨厌，很小的时候，他也看到过农家人的生活，无一例外都是辛劳的、苦难的，父亲还甚至惘吓他道，若是不认真读书，将来他会过的连这些农人都不如！

    可普通农人的日子是如此平静安宁，倘若做普通农人，倘若有她那样的娇妻美眷，即便是日子过的清苦一些，也好过京城里日日夜夜的勾心斗角，也好过得知真正身份后的夜夜不得安睡。

    “你不要吃吗？可都是你这里的东西做的，放心！”丹年端了碗汤，靠在门框上，拉长了调子说道，不敢吃就算了，还不乐意伺候你呢！

    苏允轩看着如同哄小孩回家吃饭的丹年，微微一笑，看来牙尖嘴利，如同猫一般动不动就挠人的沈丹年还是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的。

    丹年自然是不可能知道苏允轩到底在想什么，等吃完了饭，丹年主动去把碗洗了，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她还没那勇气去让苏大少爷洗碗，再说了，他可能会洗碗吗……

    晚上，丹年和苏允轩各自睡了，丹年睡在了西屋的床上，而苏允轩则睡在了东屋的床上，丹年从门缝里看到苏允轩进了东屋，才关上了门，又小心翼翼的把早已准备好的椅子顶到了门上。苏允轩怎么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孤男寡女的，万一他半夜里兽性大发了怎么办。

    不料丹年在推动椅子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响动，苏允轩淡淡的声音从子屋传了过来，“放心，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丹年先是心头一虚，心里那点小心思被苏允轩看穿了，脸上火烧火燎的，正待讪讪然，突然又觉得不对，什么叫饥不择食？！她有那么差劲吗！你才饥不择食，你全家都饥不择食！丹年忿忿然。

    躺到床上后，丹年才觉得夜里静的可怕，窗外的星星格外明亮，离家已经三天了，母亲会急成什么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看苏允轩也不像是要在这里打持久战的样子。

    可自己现在住在这里算什么，还不是承了苏允轩的人情，原本不想再同姓苏的人再发生纠葛，今日的一切仿佛都预示着事情开始朝着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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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搭伙过日子

﻿    第一百六十六章搭伙过日子

    书名：

    春节期间由于电信机房内部存在安全漏洞，导致网站访问不稳定，我们已经在尽力处理问题，感谢大家支持。

    丹年两天来担惊受怕，终于睡了个安稳觉，等她睁开眼睛，天早已大亮了，穿好衣服开门，就看到庭院里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恭恭敬敬的给了苏允轩一个食盒，便转身走了。

    苏允轩回头看着睡眼惺忪的丹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饭送过来了，还请丹年小姐动手吧！”

    动手？动什么手，直接吃不就可以了吗！丹年疑惑的揭开了盒子盖子，顿时看向苏允轩的小眼神里就充满了仇恨，这货肯定是故意的！

    盒子里一只白条鸡，一块五花肉，还有四个冒着热气的大馒头，问题就在这里，除了馒头，鸡和肉都是生的，这不明摆着要丹年做饭给他吃吗！

    丹年气哼哼的讥讽道：“没想到苏少爷真是好口味，茹毛饮血啊！”

    苏允轩压根不觉得丹年是在嘲讽自己，拱手笑道：“昨日看丹年做饭如此娴熟，轩便得知今日肯定就有了口福了。话说回来，上次我和白二公子为了某人打架，而某人却不厚道的跑了，再说，丹年不是也想早点回家么？”

    威胁，这是红果果的威胁！丹年内心的小宇宙都要爆发了，好吧，上次我先跑了是我不厚道，可你一个大男人跟我计较个什么啊，这荒郊野外，没了你我也回不去京城，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秋后算账也不迟。在苏允轩欢乐的眼神下，丹年气哼哼的抱着食盒去了灶房。

    灶房里面的柴禾不少，丹年眼珠一转，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喊道：“苏允轩，柴禾不够了！我看院子里有，你劈些柴禾过来吧。”说罢，得意洋洋的看着有些呆愣的苏允轩。

    丹年摆着副你不劈柴我就不做饭的架势，苏允轩低头笑了笑，果然是只猫，被摸了下就要挠回来，也只能认命的去拿了堂屋里的斧头劈着柴火。

    苏允轩虽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他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路，劈起柴来也似模似样。丹年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苏允轩劈柴，明亮的阳光照在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外衫被他褪到腰间，只剩下一层白色的里衣，隐约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里衣的袖子也被他卷到了上臂，随着斧头的举起，上臂的肌肉也跟着隆起。

    苏允轩这个书生居然内里是个壮汉，丹年啧啧叹道，实在看不出来。苏允轩老早就觉得丹年在旁边盯着自己了，扭头过去，正对上丹年毫不掩饰的注视。

    “我只是奇怪，你一个书生，怎么这么大力气。”不管怎么说，丹年失礼在先，讪讪的问道。

    苏允轩放下斧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自嘲的说道：“自然是练出来的，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怎么……”

    话虽然没说完，丹年也能明白苏允轩的意思，感叹道：“反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真得德智体全面发展才行啊！”也不管苏允轩听懂没听懂，就转身去生火做饭了。

    丹年切下了白条鸡的两只腿，打算炒一个鸡块，剩下的就熬一个鸡汤，而那块五花肉，配着院子里种的辣椒可以炒一个小炒肉，再摘把青菜炒个素菜，一顿丰盛的午饭也就出来了。

    就在丹年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苏允轩劈完了柴禾，闲闲的站在灶房门框处，看着丹年忙来忙去，眼里含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宠溺。

    见苏允轩又闲了下来，自己还在这里忙活，“你柴劈完了？”丹年大感意外。

    苏允轩侧过身子，指了指院子里摞了一堆的柴禾，“这总够你用的了吧。”

    丹年笑眯眯的指着院子里的鸡圈说道：“劈完了柴好啊，你没事的话就顺便去喂喂鸡吧，这么简单的事情难不倒您苏大少爷吧！”

    苏允轩只当是哄丹年开心，摊手说道：“拿什么喂鸡？”

    昨日剩的苞谷丝都被丹年倒给鸡吃了，总不能拿细白面粉去喂鸡吧，丹年指着院子里的菜说道：“捡些老的菜，撕成条儿喂给鸡吃吧。”这要让慧娘知道，丹年居然拿着上好的青菜去喂鸡，非要骂丹年败家不可。

    苏允轩一想，捡菜、撕菜都不难，哄着丹年开心的农家日子如同一个全新的体验一般，着实让他觉得上瘾，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丹年便回到灶房里重新收拾起了午饭，炒好了鸡块和小炒肉，丹年就听到外面鸡群开始咯咯的乱叫一通，在小锅里放好了水和鸡，丹年就出门看个究竟。

    庭院里早就乱做了一团，鸡圈门大开，几只母鸡带着小鸡耀武扬威的在庭院里四处奔跑，专门去祸害角落里的菜地，鸡毛飞了一地。长的最大的那只母鸡，耀武扬威的金鸡独立站在高高的小土堆上，神气活现的跟苏允轩对峙着。

    原本四处撵着鸡的苏允轩看到了丹年，扔下了手里的菜便如同旋风一般冲了进来，发髻也歪到了一边，头发上还沾着一片鸡毛，惊慌失措又带着些委屈的对丹年说道：“鸡怎么还会咬人？！”

    丹年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允轩那滑稽的样子，笑的蹲在地上捶地，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鸡怎么会咬人？哈哈哈哈！苏允轩，你要笑死我了！”

    苏允轩当然知道丹年是在嘲笑他，当即伸出手背，振振有词的说道：“怎么不会咬人了，这就是证据！”

    丹年终于止住了笑，扬着带着泪花的眼睛，问道：“你怎么喂鸡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苏允轩回忆了下，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摘了菜，撕了几下，打开门扔了进去，谁知道鸡都跑了出来。”

    “你把菜从门洞里扔进去就是了，何必打开门呢？”丹年笑道。

    苏允轩受了嘲笑，心里很不高兴，他向来做什么都优秀，哪里料到自己会在小小的几只鸡上栽了跟头。

    当下便气哼哼的说道：“我哪里知道鸡也这么不听话，明天统统杀掉吃肉！”说罢背着手去了东屋梳洗去了，只剩下丹年哈哈笑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丹年先把领头的母鸡抓住扔进了鸡圈，关上了门，剩下的小鸡没了领头的，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听话的等着丹年一个接一个的扔进了鸡圈里面。

    当然了，菜地也被鸡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丹年看着狼藉的菜地，悄悄吐了吐舌头，对原主人说道：“要怪你就去怪你的主子苏允轩吧，实在是太笨了！”

    丹年原本是打算摘些青菜叶子炒个素菜的，看着菜叶子上或多或少都留着些鸡啄出来的窟窿，顿时也没了摘的兴致，苏大少爷这么爱干净，肯定是不会吃鸡糟蹋过的菜的。

    呸呸呸！丹年连忙甩甩头，去想他吃不吃干什么，做饭是给自己吃的，管他爱吃不吃！

    灶房里面炖的鸡开始发出阵阵香味，丹年不再往里面填柴禾，只等着柴禾烧完鸡就可以出锅了。

    苏允轩也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干净的灰色家常布衫反而让一直冷脸示人的苏允轩生出了分温和的味道，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丹年将装着炒好的鸡块和小炒肉的盘子塞给苏允轩，吩咐他端到堂屋里去，苏允轩眼尖的瞅见了小炒肉的盘子里有青椒和少量青菜叶，顿时厌恶的说道：“这里有青菜叶。”

    丹年正在盛鸡汤，回过头去看他，胸前的大辫子甩出了道漂亮的弧线，苏允轩盯着那还在微微晃动的辫稍，结结巴巴的说道：“肉里面有青菜，刚才，刚才，鸡吃过了。”

    丹年白了他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是在你喂鸡之前摘了两棵青菜，鸡没糟蹋过的，放心吧！”

    苏允轩自知理亏，也没跟丹年顶嘴，见不是鸡吃剩下的，便满意的端着两个菜盘出去了，丹年伤脑筋的叹口气，大少爷还真是难伺候，要是当初换成他是到沈立言家里做小孩，沈立言和慧娘还不郁闷死。

    丹年端着盛着鸡汤的盆子去了堂屋，苏允轩摆好了碗筷，正坐的端端正正的等着她，很自然而然的说道：“怎么才过来，快些坐下来吃吧，馒头都要凉了。”

    就如同慧娘每次做好饭，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来时，沈立言对她说的话一样，丹年心里微微苦涩，苏允轩为她做到这份上，她心里不是没有感激的。

    见丹年垂着眼睛不说话，苏允轩也自知失言，一顿饭两人默默吃着，气氛也顿时降了下来，丹年只觉得气氛压抑，想缓和下两人的关系，便笑道：“我这手艺可比不上你家的大厨，凑合着吃吧。”

    “还不错。”苏允轩赞叹似的点点头，“不过确实比不上我家的厨子，那可都是宫里面放出来的御厨。”苏允轩煞有介事的说道。

    丹年顿时不高兴了，自己不过是谦虚两句，这厮还蹬鼻子上脸了，给点阳光就灿烂了。

    “既然不好吃，那就别吃了。”丹年气鼓鼓的伸手夺过了苏允轩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

    苏允轩诧异的看着丹年，“怎么，你我同吃一碗菜还不够，连沾了我的口水的馒头你也要抢？”

    丹年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来到这农家小院的苏允轩，就像内里换了个人一般，哪里是之前那么严肃恭谨的人！

    比起厚脸皮，丹年只能自叹弗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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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秘密回京

﻿    第一百六十七章秘密回京

    看着苏允轩得意戏虐的眼神，丹年抓着被苏允轩咬了儿白的馒头，进退不能，气鼓鼓的把馒头塞回了苏允轩手里，不再搭理他，自己给自己舀了碗汤，慢慢的掰着馒头吃。

    苏允轩看着对面埋头喝汤的丹年，就像在看一只埋头吃饭的小猫一般，心里痒痒的，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丹年柔软的头发。

    丹年原本正在吃饭，刚好抬起头看到苏允轩的手伸在半空中，遂抱了自己的碗警惕的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苏允轩心里觉得颇为尴尬，脸上却是面色未改，刚要说些什么，丹年瞪着他说道：“现在在屋子里，可别说有花瓣有树叶子在我头上！”

    苏允轩借口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识破了，心下有些悻悻然，丹年心里窝火，恶声恶气的冲苏允轩说道：“你这么做，跟齐衍修有什么分别？当我爹爹哥哥不在，就好欺负我了是吧！”

    苏允轩一愣，放下了筷子，“我没欺负你，我只是想……”保护你这三个字，在苏允轩舌尖打了几个转，还是没能说出来，对于他来说，似乎跟丹年站的永远是两个对立面。

    “你想干什么？”丹年疑感的问道，见苏允轩不答话，心里便略略有些添堵，一想起来现在是寄人篱下，心头就酸涩异常。

    平心而论，这两天丹年过的很是安心，苏允轩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她只用躲在苏允轩给她准备好的小屋里面，等到外面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再安全的回去，这么长时间来，是她过的最宽心的日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去做，没有那么多算计，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可苏允轩是什么身份她心里清楚，苏晋田舍得一身剐，送亲生女儿去死也要保下他，丹年可不相信是对初恋念念不忘，绝对是要指望着苏允轩给他带来更多荣华富贵的。

    两人默默吃着饭，刚才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丹年刚把碗都收拾到灶房，就看到林管事和他徒弟直接骑马进了院子。

    下了马后，林管事和他徒弟戏虐的看了看在灶房洗碗的丹年，林管事的徒弟直接嚷嚷道：“少爷，我们在京城里担惊受怕，你们到好，小两口关门过起日子来了！”

    回答他的，是丹年从灶房里扔五来的一只铁皮舀子，正中林管事徒弟的脑门，砸的他眼冒金星了半天，嘟囔着：“真是凶残的娘们！”

    苏允轩皱着眉头，林管辜师徒俩就是一对活宝，嘴巴里面能跑马车，跟他们认真你就输了。”“怎么样了？”苏允轩朝林管事问道。

    林管事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神色，正经的说道：“大皇子到家里来拜访了，还送了礼物，见少爷不在家，和老爷聊了几句，说是少爷年少，但看问题很关键，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苏允轩冷笑一英，“终于是想明白了啊！”

    丹年正好从屋子里出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下便知，这两日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也算是过完了。

    丹年收拾了下自己的带过来的衣服，包成了一个小包袱，林管事和他徒弟，通报完消息后又匆匆骑马走了，苏允轩在关上院子门时，看到丹年直勾勾的盯着院子，眼里是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苏允轩看着如同小猫一般眼睛亮亮，依依不舍的丹年，眼底全是温柔，不禁说道：“若是你喜欢，以后可以常来住。”

    丹年摇摇头，以后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于奢侈了，能过好现在的日子，能安全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气氛一下子低落起来，苏允轩牵着丹年的手慢慢朝河边走去，丹年再没挣脱，眼前的少年身材不是那么高大，还未长成，可足够让她感到心安，她小心翼翼的过了这么多年，今天就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上这一路，又有何妨？

    小舟沿着河流逆行，明媚的阳光下河流两岸依日是开的艳丽的桃花，可苏允轩和丹年再没说过话，离开了这里，两人还是要重新回到京城那错综复杂的洪流中去的。

    在这个悠然的农家小院，丹年可以接受和一个帮着她的、俊逸又有些害羞的少年苏允轩，可回到京城，她接受不了苏晋田的儿子，同样也不可能原谅苏晋田对她和玉娘做过的事情。

    比来的时候多花费了些时间，小丹靠岸时，太阳已经西沉了。苏允轩依日沉默的拉着丹年上了岸，将丹年送上了早已等候在岸边的马车，赶车的是个裁着斗蓬的人，丹年看不到他的脸。

    “安心在车上等着，小半个时辰你就到家了。”苏允轩站在车外，对丹年说道。

    丹年撩开帘子，看着车外的苏允轩，嘴角动了几下，都没能说出话朱，苏允轩看似冷厉，可内心深处对自己却是一片温柔，丹年还记得昨日问他为何和她一同来避难，苏允轩只说是怕大皇子找他麻烦。

    可他一个大权在握的尚书之子、三品郎中，又有不少暗中的势力，怎么可能会怕大皇子来找麻烦，大皇子又不是没脑子的白二，还能昭告天下，你苏允轩把我掳来的小姑娘又掳跑了不成？

    归根到底，不过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罢了。

    马车缓缓的行驶起来，楠红色的夕阳垂落在地平线上，依日站在道路上沉默的看着自己的苏允轩渐渐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丹年放下了帘子。

    这两日就当做成一个自由的梦，等她老了的时候拿出来回忆，能向孙子孙女吹嘘一番，你们奶奶我当年可还是私奔过的，重要的是私奔对象可不是你们爷爷，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顺利到老的话。

    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马车正停在将军府的门口，丹年跳下马车，未得来得及向车夫说声谢谢，马车便调转车头飞快的跑走了。

    丹年微微有些诧异，跟着苏允轩这个小怪人的可不都是怪人，不过回家的喜悦很快就冲散了她的诧异，赶紧上前去拍响了门。

    碧瑶慌里慌张打开门后，看到安然无恙的丹年，当场就瘫倒在地上嚎啕起来，嚷着：“小姐，你可回来了，你要吓死碧瑶了！”

    丹年哭笑不得的拉她起来，问道：“我娘呢？”

    碧瑶抽抽噎噎的说：“夫人这两日精神不好，在床上躺着呢！”

    丹年一听急了，顾不上碧瑶，赶紧快步去了慧娘的屋子，慧娘早就听到了前院的响声，只穿了里衣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的看着丹年。

    丹年看着几天便瘦了一大圈面慧娘，鼻子一酸，眼泪就跟泄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娘啊！”丹年嗷唔一声，便扑到了慧娘怀里。

    慧娘一边流着泪一边面着丹年的背，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可把我吓死子！看你以后还不听话，到处乱跑！”

    往常慧娘要这么教训丹年，丹年肯定觉得慧娘又把自己当小孩看，可经历过分别后，丹年再听起来觉得分外贴心，整个人都觉得暖暖的，不住的拿脸往慧娘的胳膊上蹭，要是一辈子当今只在爹娘面前撤娇的小孩子该多好！

    “娘，咱进屋说话吧。”丹年猛然想起来慧娘还只穿着里衣，晚上风凉，怕慧娘生病。

    碧瑶也赶了过来，两人扶着慧娘进屋躺下了，丹年把枕头塞到慧娘身后，让慧娘斜靠在床架上，碧瑶送上来壶热茶，便跑出去给小石头和冯掌柜报信去了。

    “这都是怎么回事？你，你这几日可有受苦？”慧娘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起，可心里一肚子问题，又怕女儿遭受了什么，问了让女儿心里难受。

    丹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慧娘的床头，拉着慧娘的手，她明白慧娘的意思，只是抿嘴笑道：“那日看花灯，有人拿了迷药把我迷倒了，第二天便拉到了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可还没到中午，便有人把我救了出来，怕那人贩子再对我下手，先把我安置到一家农舍里，直到抓住了那伙人贩子，才送我回来。”

    慧娘点头道：“你还不知道救你的人是谁吧？”

    丹年看着慧娘的眼神，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莫非娘你知道？”

    慧娘点点头，拍了拍丹年的手，说道：“就是上次在三元寺救了你的苏郎中！”

    丹年脑海里顿时几十个雷鸣闪电，暗地里把苏允轩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反正他和齐衍修一个祖宗，骂一个等于骂两个，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当你是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呢，结果倒好，她人还没到家呢就先到她娘这里表功勋来了！瞎白让她感激一场。

    丹年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问道：“娘怎么知道的？”

    慧娘感慨的说道：“我在家急得头发都要白了，正要给你爹送信，苏家的林管事就来了，说保证毫发无损的救你出来。唉，你看人家苏公子，一表人才又前途无量，救了你两次。”看着丹年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多大的人情啊，你可得怎么还啊？”

    丹年涨红了脸，不是羞怯的，而是愤怒的，半晌憋出来一句话，“他老子已经帮我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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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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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年在家不过一日，便坐不住了，大皇子是谋逆的内奸一事，如便在喉，他连雍国公府和皇后都瞒过去了，那么远在边境的爹爹和哥哥就更不可能知道，大皇子被丹年和苏允轩知道了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秘密，肯定会加紧他的反贼步伐的。

    到时候自己的父兄不知道实际情况，手握重兵又莫名卷入其中，加上跟雍国公府的关系一向不那么和谐，到时候万一大皇子失败，被牵连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日后的混乱，丹年心里就恨的想胖揍大皇子，她本来就是个懒散的闲人，当初打的主意最好能一辈子在沈家庄，有房有田又有点小钱，过一辈子的平安地主婆最好，她初初来到京城，又不懂那些千金小姐们的规矩，也不耐烦和她们勾心斗角。

    可又实在放心不下爹爹和哥哥，沈钰丹年并不担心，自家哥哥的脑子有多活络丹年心里清楚，若是惹恼了沈钰，那个疯子说不定会带着军队打进京城。

    丹年最担心的是爹爹，爹爹和哥哥不同，他是在李通的教育下成长的，满脑子想的都是报效国家，忠君为国，即便主公负我我也不能有负于主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类的想法。

    若事情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即便是沈钰有什么合理的、自保的想法，恐怕都不会得到沈立言的认可，沈立言是沈钰的老子，老子管儿子是天经地义，沈钰半点也不敢违抗。

    丹年想到这里，摊开纸，刚提起笔，就摇头叹了气，改换成左手写了封信，告知父兄自己无意得知去年勒斥战场上的主帅便是大皇子，要父兄多加小心之类的，可又觉得这样写信太不安全了，若是半路上被人搜出来，全家小命危险了。

    想来想去，丹年觉得还是要亲自去一趟合适，这件事事关重大，她不可能告诉除了父兄以外的任何人，即便是慧娘，丹年也不想告诉她，平白让她心里添堵。

    丹年叫过了小石头，和他仔细商量了下去勒斥的事，馥芳阁生意早上了轨道，他这个掌柜也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小石头大吃一惊，坚决不同意让丹年再去勒斥，连说若是有紧急情报要给沈钰和沈叔叔，他自己去便可。

    丹年劝说了半天，才让小石头同意，又暗地里给碧瑶通了气，自己偷偷走了，要碧瑶好生照料着慧娘，等她回来。

    第二天，碧瑶说梅姨好久没见慧娘了，想着老姐妹，便带着慧娘去盼归居找梅姨聊天，正好丹年回来了，慧娘心里也舒畅了，便乐呵呵的随着碧瑶去了。

    慧娘走后不久，丹年便牵了马走出了家门，上午时分，巷子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丹年抄小路一路悄悄奔驰出了京城西门，小小的松了口气，正打算扬鞭快跑之时，坐在路边一个身着斗蓬的人站了起来，挡住了丹年的去路。

    那人扬起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丹年，说道：“丹年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丹年面色不善的盯着他，嘲讽道：“金慎，莫非你是觉得你主子没前途了，想跑来投奔本小姐？”

    金慎心里早就恨死丹年了，强行按捺下一肚子的火气，赔笑道：“丹年小姐，此去边境一路凶险，您一个姑娘家，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啊！”

    丹年懒得和他罗嗦，喝道：“不就是想跟你主子拖延时间吗，当我是傻子不成？！”说罢，拨转马头绕过金慎便要向前跑去。

    金慎着了急，想跑却又撵不上，正拍腿叹气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一身黑衣的大皇子面容严峻，风驰电掣般飞奔而来，金慎顿时松了口气，指着丹年离去的方向，赶紧退到了路边。

    丹年不是没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只得甩起马鞭催着马匹快跑，心里焦急不已，然而丹年的马是小马，比不上大皇子那皇家马场精心培育出来的优良马，不多时便被追上了。

    丹年见跑不过，也勒停了马，大皇子见丹年停下了马，也将自己的马停了下来，在原地打转。

    大皇子猜不透丹年的心思，只是面容冷俊的看着她。

    丹年心下冷哼，都已经撕破脸了，何必还摆出这副是我对不起你的苦情脸来？莫非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不成？

    丹年盯着大皇子，顺手从搭在马背上的布袋里掏出来一张精巧的小型弓箭，这弓箭是她托小石头给她买的，一路上做防身之用。丹年缓缓拉开了弓，箭头正对着大皇子。

    大皇子惨然一笑，“丹年，你的弓箭还是我教的。

    丹年盯着他道：“那又怎么样？”

    大皇子看着如同炸毛的小猫一般的丹年，心中涌起的是无限的失意，这一切都来的太急了，若前几日他能不那么心急，慢慢来，两人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水平不怎么样。”大皇子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风轻云淡的样子，温柔的笑道。

    丹年如何听不出来大皇子是在讥讽自己射箭不怎么样，心中羞恼，怒道：“你我距离这么近，我要杀你，也不是难事。”

    大皇子轻轻笑了，看着一脸忿忿然的丹年，心下又有些不忍，这样的丹年让他想抱到怀里好好顺毛一番，柔声说道：“丹年，别那么勉强自己了，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连鸡都没有杀过，你哪里来的胆子去杀人。”

    丹年彻底没了脾气，大皇子说的是实情，让她拿刀拿箭吓唬吓唬人可以，真要她杀人，她没这个勇气。

    就这么一停留，路上便渐渐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大皇子的侍卫队追了上来，看着眼前尘土飞扬成一片，丹年明白这下自己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了。

    “怎么？又想把我抓起来？”丹年看着后面一堆人，嘲讽道。

    大皇子摇摇头，“上次，是无奈之举，也是失措之举。你我并非敌人，孤不会再抓你，孤依日拿你当知己，可是为了以后，孤暂时不能让你离开京城找你父兄通风报信。”

    “这么说来，你在我家周围放了眼线，我一出来你就知道？”丹年问道。

    大皇子笑容未变，柔声道：“丹年，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孤不会委屈你的。”

    丹年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怨念的看了大皇子一眼，那眼神在无声的控诉：凭什么不让我找爹爹哥哥！你欺负我！

    大皇子想要伸手拍拍丹年，安慰她一下，丹年硬生生的躲了过去，夫皇子苦笑道：“丹年，你要听话，懂事一点，不要有了点事就想着找父亲哥哥，相信孤，孤也会保护你的。”

    丹年没理会大皇子，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一般，红着眼睛骑在马背上，慢慢的走了回去。大皇子示意侍从们先回去，只留了几个人跟着他，跟在丹年身后，直到快到了京城西门，才四散而去，只留了两个人跟着丹年回到了家里。

    丹年一进家门，便换上了副笑眯眯的笑脸，大皇子这人，笨就笨在老以为丹年是笨蛋上。

    他是拦下了丹年不假，可他没拦住从北门出去的小石头。丹年当初只身闯木奇，那是没办法的下下之举，如今她有了可以信赖的朋友，怎么可能还一今年轻女孩子孤身去鱼龙混杂的边境之地。

    丹年本来头疼信件保密的事情，正好看到院子里的竹子，想到了曾经看到的一部电影里，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的密码筒，她虽然做不出来这么精密的，可是简单的保密筒她还是能做的出来的。

    院子里的几丛竹子在下过几场春雨后拔的老高，京城池处北方，不同于南方的粗壮竹子，都长的细细弱弱的。

    丹年用刀削下来两节，中间竹节处拿钉子钻了几个眼，从第一节开口处灌上了老陈醋，擦干了留在竹节处的陈醋后，在中间的竹节处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木片，又小心的将写好的信折叠成小纸各，放入了上层，开口处用蜡封好，成了一个小型的保密筒。

    古代的纸都是用书皮、草根等天然纤维制成的，虽然是纯天然制品，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不防腐，用醋一泡，便成了一滩纸沫沫。

    丹年在小石头穿在里面的皮甲上缝了一个小套子，将竹筒围定在套子里，若只是寻常的骑马颠簸，竹筒中间有小木片做阻挡，老陈醋是沾不到纸条的，可若是小石头遇到了危险，就将竹筒翻转，或者实在紧急就翻个身子，老陈醋就会流入到竹筒上层，将里面的纸各腐蚀的一干二净。

    大皇子知道盼归居掌柜失踪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同样有眼线来报看到前一天，也就是他去拦截丹年的时候，在京城北门看到他出城了。

    大皇子回忆起那天丹年委委屈屈的、跟受气小媳妇一般的神色，恨的连着砸碎了两个茶盏，又被那小妖精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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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胜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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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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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等丹年出门去找清清和许蕾，白大公子的人先找上了丹年，递了帖子邀请丹年去京城有名的酒楼楼外楼去吃饭，丹年笑着婉言谢绝了，理由说的很冠冕堂皇，丹年是未嫁之身，父兄又不在家，怎么能同姐夫私自出去相约吃饭？

    打发走了白仲不久，沈丹荷身边的一个管事媳妇便来了，之前是沈丹荷手下的大丫鬈，也见过丹年，朝丹年恭敬的一福，脸上带笑说道：“大奶奶许久不见丹年小姐了，甚是想的慌，国公府在京郊有个桃园，这几日桃花开的最好，想借这个机会找丹年小姐去看看。”

    慧娘虽然看她说的情真意切，但心里着实对沈丹荷提不起好感来，刚要婉言谢绝，丹年笑盈盈的接话了，“那劳烦你回去跟丹荷姐姐说下，我明日便去庄子上叨扰，姐姐别嫌我碍事就是。”

    管事娘子赶紧拜倒，“丹年小姐真是客气了，我家大奶奶盼着您还来不及，怎么会嫌您碍事。奴婢这就去回禀了大奶奶，她盼着您来，可有段时候了。”说罢，管事娘子朝丹年和慧娘行了礼，欢天喜地的走了。

    慧娘惊诧道：“丹年，那沈丹荷哪里是想念你了，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丹年拿木柄的小铜？拨了拨香炉里的香料，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拒绝了一个，她还会派下一个，那还不如去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打仗么，知己知彼，总比不知道敌方动静的好。”

    慧娘见丹年不在意，也只能千个万嘱她去了之后要万分小心。

    第二天，丹年便梳洗打扮好，穿着件水蓝色的收腰小袄，下穿着深蓝色的百褶裙子，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头上也只裁了根碧玉售子，整个人清清爽爽。

    丹年原本是打算带着小雪，让冯掌柜驾着马车带自己和小雪过去的，可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白仲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旁边停着辆马车。

    白仲笑道：“我家大奶奶怕小姐不认路，特地嘱计我来接小姐过去的。”

    丹年心里暗暗嘲讽，白家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才让一向厌恶自己的沈丹荷无论如何也要接自己过去呢？

    慧娘有些吃惊，上次丹年失踪的事情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拉着丹年到一边去，想劝丹年不要再出去了。

    丹年猜的到母亲在想什么，劝慰芯娘道：“娘，雍国公府既然都派一等管事小厮来了，必不会做什么下作手段的，不然岂不是在全京城人面前自己打自己脸吗？说完话，我就回来。”

    慧娘叹口气，目送丹年上了马车，只盼着女儿安全回来。

    马车行驶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雍国公府京郊的别院上，庭院里果然是开满了桃花，桃花树之间还精心点缀了别的花卉，看起来锦绣堆积，缤纷异常。

    沈丹特和白大公子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丹年来了，一起迎了上去，丹年心中微微吃惊，更加确定了没什么好事等着她。

    沈丹荷扬着端庄的笑容，拉着丹年的手亲热的说道：“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妹妹了，也不来看看姐姐！”似是嗔怪，仿佛两人关系多亲密似的。

    丹年不留痕迹的挣脱了沈丹荷的手，装作是欣赏院子里的桃花，“姐姐哪里记得起妹妹，和姐夫新婚燕尔，正是甜蜜的时候，丹年可不好来打扰姐姐！”

    丹年站在沈丹荷身边都觉得恶心，何况是让她拉着，她宁可被大街上的乞丐拉。

    沈丹荷低头微微笑了起来，脸颊上飞起了红晕，白大公子长身玉立，站在她身边，两个人在缤纷的桃花下颇有几分神仙眷侣的味道。

    丹年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在恶狠狠的道：“等齐衍修和苏允轩一个内奸一个反贼造反的时候，看你们还神仙眷侣的起来不！”

    其实沈丹荷拉着丹年絮叨了阵姐妹情深后，就说不出其他的什么来了，本来她跟丹年就互相看不顺眼，能扯出来这么多话，丹年暗自猜想，可真是难为这个京城第一才女了。

    不多时，便有丫鬟小厮抬上来了小桌，布置了点心和茶。沈丹荷和白大公子招呼丹年坐下，头顶和四周全是粉艳的桃花，微风吹过，几片桃花便随风飘在空中，美不胜收。

    白大公子满意的看着丹年四周打量着美景，有点自负的说道：“丹年妹妹，我这京郊的桃花，可是好看？”

    丹年笑容未变，点头道：“确实是好看。”

    沈丹荷对于白大公子的殷勤颇有些吃味，带着说不明的酸酸意味笑道：“妹妹在乡下可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桃林吧，这些可都是找老花匠剪接过的，花开的特别好，而且只开花不结果。”

    丹年低头笑笑，在沈家大房人眼里，即便是二房如何的功成名就，依然是矮了他们一头的，依然是无时无刻不想把他们踩到脚下的。

    “这桃花真的不错，不过，丹年记忆中最美的桃花，已经看过了。”丹年回想起几天前，和苏允轩顺流而下时，河岸边飞舞的花瓣以及那连绵不断的桃林，那才是她心中最美的桃花。

    “哦？”白大公子来了兴致，“最美的桃花？妹妹在哪里看到的？说来听听。”

    丹年笑笑，“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只觉得在桃花林旁种菜、喂鸡、做饭，看着桃花飞舞、日出日落，觉得那日子，才是最美的。”

    白大公子眉头突突直跳，他根本猜不到丹年在说些什么，只得笑道：“妹妹果真是个雅人。”

    沈丹荷只差没黑脸了，种菜？喂鸡？那种粗野农妇才会做的事情，沈丹年是存心来作践她的吧！“丹年妹妹还是在老家呆的时间太长了，过于思念以前的生活，怕是在梦里看到的吧！”

    面对沈丹荷暗带的嘲讽，丹年并不反驳，笑道：“本来就是一个美好的梦，做梦的时候不觉得有多好，等梦醒了再回忆起来，方觉得是个美梦。”

    沈丹特渐渐的心浮气躁起来，叫丹年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傲论一个乡下丫头做过的梦。

    “丹年妹妹，二叔和钰哥哥都不在家里，婶娘可还好？”沈丹荷一副关切的样子。

    好不好你自己不会去看啊！还钰哥哥，我叫沈钰都没这么恶心！丹年心里骂道，“挺好的。”

    “按说，这事由我来开口也不合适，可二叔和钰哥哥不在家，婶母又不出门，长姊如……”沈丹特笑意盈盈的开口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姐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沈丹年见她东拉西扯了半天终于切入了正题，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

    白大公子见丹年爽快，也不含糊，直接说道：“妹妹你也知道，上次大皇子在殿上直接求亲，妹妹天资聪颖，又长的天生丽质，诗词书画都是一绝，他那样的人，如何能配的上丹年妹妹！”

    这话可说的大逆不道了，你是雍国公的儿子可以这么说，但我！个武将之女就不能这么说了，丹年笑眯眯的说道：“姐夫太夸奖我了，大皇子是个不错的人呢！”

    白大公子气息一滞，然而修养极好城府极深的他哪能被丹年这点话语击倒，又笑道：“我和你姐姐知道丹年妹妹心里也是有怨恨的，哪个女子不想嫁一个如意郎君，即便不为后半生着想，也要为自己将来的孩子着想啊！”

    丹年脸上飞起了红晕，点头笑道：“姐夫说的是。”

    沈丹荷笑道：“我原本瞧着妹妹就投缘，嫁入国公府之后，整日见不着妹妹，就觉得少点什么。”

    丹年垂着眼，沈丹荷吃错什么药了，丹年不给她添堵就是好的了，还整日想念的慌，莫非她有受虐倾向？又或者是还想让丹年嫁给白振繁，给自己老公找小老婆，这明显不可能啊！

    白大公子抚掌笑道：“丹年，我知道你同二弟感情甚好，只是二叔和沈钰一直不在京城，没人给你做主。”

    丹年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他想做什么？强拉自己入伙？！

    白大公子指着丹年朝丹犄笑道：“你看你妹妹，这点事都能羞红了脸！”

    沈丹荷也笑道：“妹妹，若是你能嫁给了二弟，便是雍国公府的二少奶奶，整个国公府的一半，都是你的了。将来，还会有更大的荣华富贵等着你，我们都是一家人，姐姐姐夫必不会亏待了你去。”语调带着蛊感，编造着未来美好的场景。

    丹年笑了，绕了这么大的弯子还是想打她的主意啊，其实白家老二的婚事还真不好办，自己混账成那样子，即便是雍国公的儿子，也没有哪家愿意把自己的嫡女嫁给他，毕竟他也不是长子，承不了爵位。

    可要让他娶个庶女，这不是打雍国公一家的脸吗！堂堂雍国公家的嫡出公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居然要娶庶女，公主他们都不一定能看上。

    选来选去，丹年居然是最合适的那个，虽然父亲是庶子，可丹年却是嫡女，父兄又是兵权在握、声望极高的将军，对于白家来说，这样身份的媳妇，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 明智屋中文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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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强拒

﻿    第一百七十一章强拒

    这，“父兄不在，婚姻大事，丹年哪里能自己做主。，丹年连忙站起来，颇有些紧张害怕的说道，转身就想走。

    沈丹特和白振繁相视一笑，沈丹荷赶紧上前拉住丹年，白振繁语气温和的宽慰道：“妹妹莫要担心这个，姐夫也不忍心看你和二弟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姐夫这就修书给二叔，若是边境紧急，二叔不能回来，岳父身为妹妹的大伯，也可以代行父亲的责任。”

    丹年回过头，眼神带着讥讽，“姐夫，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名门公子，大昭重臣，怎么乱说话败坏妻妹的名声？我何时同二公子有情了？”

    沈丹荷见白大公子眼里怒气聚集起来了，连忙打圆场道：“妹子别怪你姐夫，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自家人面前说话，哪有那么多讲究？”

    丹年低头笑笑，现在国公府势力如日中天，这个时节还不能得罪他们，万一那两个内奸和反贼不给力，笑到最后的是这位城府深不可测的白姐夫，日后想起来丹年如此不给他面子，可不坏事了。

    “丹年自然知道姐夫是为了丹年好，不过爹爹和哥哥都不在家，婚事还是暂时不要提了。”丹年退了一步说道。

    “这个不必担心，二弟的婚事，我这做哥哥的自然是要操心到底的，丹年只管在家中安心待嫁即可。”白二公子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沈立言一家最是宠溺沈丹年，只要沈丹年愿意嫁，沈立言肯定不敢拒绝雍国公府的联姻。

    然而丹年只是摇头，坚持说道：“父兄不在，婚妈大事丹年不敢妄语！”

    白大公子耐心告馨，他看丹年去顶撞别人，会觉得这个小辣橄很有意思，很合他的口味，但如果丹年忤逆的人是他，长期霸权在手说一不二的白大公子便没了那么好的脾气。

    沈丹荷一看白大公子动了怒，一来是怕迁怒到自己身上，毕竟沈丹年是她堂妹，搞不定丹年她的地位发炭可危。二来是丹年若能嫁入国公府，将来自己便是丹年的长嫂，到时候大权在握，沈丹年还不是任她搓圆捏扁，好好的修理一番。

    沈丹特连忙把丹年拉到一边，使眼色示意白大公子，她会来劝说沈丹年。

    “丹年，你怎么这么糊涂呢？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交给姐姐姐夫就行了，你就等着做国公府的二奶奶就行了，你不是担心二叔和钰哥哥在战场危险吗？你若是做了二奶奶，让公爹把他们调回来，在兵部里找个安稳的肥差，岂不是两全其美？”沈丹荷拉着丹年，情真意切的说道。

    “丹芸姐姐比我大，不也没出嫁吗？”丹年试探的问道。

    沈丹荷不屑的撇撇嘴，“不过是牟庶女，哪里有资格嫁入国公府做正房奶奶？！”

    丹年了然于心，这两个人之间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然而眼前的事却让她犯愁，白大公子和沈丹荷摆出了副不答应也得答应的架势，想来硬的吗？

    见丹年不予回答，沈丹荷心里有些着急，说话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不少，“你倒是说话啊！这么好的婚事往哪里找？！”

    丹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丹特，盯着沈丹荷心里一阵发毛，“姐姐，这桩婚事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来问我呢？，！

    沈丹荷握紧拳头，提高了声音说道：“别怪我没提醒妹妹，仲春节那天，二弟为了妹妹和人在街头打架，就冲这点，妹妹难道就不该领情吗？”

    丹年歪头想了想，点头道：“仲春节那天晚上，白二公子确实和人在大街上打架，不过姐姐怎么能强说是为了我打架呢？我当日只不过正好看到了罢了。”

    “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若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你的名声也就臭的不能再臭了。到时候，你只能求着国公府来下聘礼了！”沈丹荷冷冷的说道，随即，又觉得语气过于冷硬了，挤出个笑脸，缓和了语气对丹年说道：“姐姐也是为了你以后考虑，不想把话说的直白到这份上，实话不好听，可话糙理不糙啊！

    总归都是嫁入国公府，何必等将来事情败露、声名狼藉的嫁进来呢，到那时公婆不但不喜欢你，连乍人都会看不起你，现在风风光光的嫁进来不是更好！”

    丹年直接打断了沈丹特的长篇大论，“我不想嫁给二少爷，更不想嫁入国公府，荣华富贵虽好，可也得有那个命去享受才行，丹年生于乡野，只想着小富即安，不敢多奢求别的。承蒙姐姐和姐夫看的起，你们的好意丹年心领了。”

    丹年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话却不得不三思之后说的更加委婉一些。沈丹荷再怎么无耻，也是白家的大少奶奶，想给自己小鞋穿，自己也没办法，丹年想起了上次在国公府的不好经历，有些皱眉头。

    沈丹荷说的嘴巴都要干了，丹年却不为所动，心中火气也在往上窜，“丹年，国公府肯求亲，这是天大的面子，你想清楚，这可是国公府的嫡子，谁不欢迎你嫁进来？将来一半的国公府就是你的了！”

    “怎么会？”丹年吃惊道，“那日见的什么小姐，把我往狼窝里领的，我可不想有这样的小姑子。”

    沈丹荷微微笑了，到底还是个乡下丫头，分不清局势，“丹年，小姑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将来她过的好不好，是要绮仗娘家的，还不是要看你脸色，你怕她做甚？若是看她不顺眼，以后有的是拿捏她的机会。”

    “那姐姐以后是不是也有的是拿捏我的机会？”丹年慢吞吞的说道。

    沈丹荷被噎住了，不自在的笑道：“姐姐怎么会拿捏你？”

    丹年慢慢的笑了起来，“我看会！”又看了看坐在远处品茶的白大公子，转头笑道：“听说姐夫家里已经给姐夫定下了几房贵妾，想必过不久便有不少孩儿围着姐姐叫母亲了，儿孙满堂，可是幸福至极啊！”

    沈丹荷气的嘴唇都要哆嗦了，指着丹年骂道：“你，你真真是不知好歹！我看你能得意几时，大皇子向你求了亲，还有人敢去娶你，你等着嫁给大皇子往死路上奔吧！”

    沈丹荷说罢，怒气冲冲的便往屋子里走，丹年见主人都走了，自己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也抬脚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白大公子追了上来，蹙眉说道：“丹年妹妹，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丹年眨着眼睛说道：“我看丹荷姐姐不欢迎我，也不理我了，便想着还是走吧。”

    白大公子暗骂一声沈丹荷不识大休，都这会上了还计较之前的鸡毛蒜皮。”“丹年，你还是再仔细考虑下吧。你年纪也不小了，京城里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基本都定过亲了，若想再找，怕是难以找到合心的，又出了这样的事，嫁到自己家里，姐姐和姐夫还能亏待了你？”

    白大公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仿佛是在教育不懂事的妹妹一般。

    丹年看着微微皱着眉头，一脸谆谆教诲样的白公子，心里一阵阵厌烦。

    “大公子，我跟二公子交情并不深，您误会了，丹年出身于乡野，也不是那种因为一点众人的小误会，就寻死觅活的千金小姐。”丹年冷冷说道。

    白大公子一怔，丹年冷脸的样子就像一只浑身竖起利刺的刺狠，严备的盯着他，仿佛是对面的不是个能对她生杀予夺的王公贵族，而是个无耻的无赖一般。

    然而白大公子这些年的修养不是白得来的，面上仍带着微笑，说道：“丹年，你不要只看到现在，也要想想之后，大皇子必定是没资格竞争皇位的，二皇子年纪还小，还要靠着国公府，到时候……”

    开始威胁了，丹年心中嘲讽，这时门外的小雪已经叫过来了马车，停在路旁扬着头，眼巴巴的等着她。

    丹年看着白大公子笑了，“我很清楚之后的情况。”

    白大公子面对着丹年突然改变的态度有了不解和疑惑，丹年环顾了周围，她居然只被那殉丽的桃花吸引住了，都没发现这别院雕栏画栋，院子里的假山流水，门廊上挂的书画，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这小院的奢华程度，真是堪比皇宫。

    上帝要想让谁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白大公子自以为全盘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棋盘上的棋子，即便大皇子和苏允轩都失败了，二皇子登基，他也未必会有现在的风光，还没到那一步，就想着那个位置，果真是高高在上太久，都看不到下面是什么样子了吗。

    丹年展颜微笑起来，都被欺侮到这份上了，她若还想保持着中立友好的关系，忍着他们欺负自己，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了。

    “我清楚，白振繁。”丹年轻声说道，声音微弱的只有丹年和白大公子两个人才能听到。

    “你永远也坐不上那个位置！”丹年满意的看到白振繁原本温雅的笑脸一下子变了。

    丹年心情一下子舒畅了很多，即便是高高在上、权势滴天的雍国公府又怎么样，即便是第二天就要被雍国公列入黑名单又怎么样，人生在世，还不能快意一回了？

    丹年看都不看身后的白振繁，径直上了小雪叫来的马车，回家去了。

    白振繁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桀桀笑着，声音说不出的恐怖，脸色也扭曲了。他是多么骄傲高贵的人，在他眼里，他愿不愿意谋反取了那个位置，是他的事，全凭他高兴与否，但被人指着鼻子说你永远当不了皇帝，那比什么都让他觉得难堪。（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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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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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见丹年虽然是一副笑脸，可满脸的嘲讽，眯着眼睛更显得她怒气冲冲，当下也不敢多问，只催着车夫快些。

    到家后，慧娘见丹年安然无恙，放下心来，丹年只说是沈丹荷找她喝茶，想拉关系套近乎，被她拒绝掉了。

    慧娘看丹年满心不高兴，拍着丹年的肩膀，底气十足的宽慰道：“别理她，当初想着算计咱们，现在你爹你哥哥混出头了，就想巴结我们了？门儿都没有。”

    丹年嘿嘿笑笑，母亲表面上温柔贤惠，可实际上脾气比谁都倔都冲。

    在国公府的别院时，丹年是被白大公子和沈丹特气昏了头，等吃过午饭，丹年头脑冷静下来的时候，才琢磨着以后要怎么办。

    就凭现在的形势，丹年宁可日后登上皇位的是大皇子或者是苏允轩，大皇子和苏允轩或多或少都对她有点喜欢的感情，上位后只要她乖乖的，不拿身世说事，丹年一家的性命无虞，但若是白家上了位，或者是身为傀儡的二皇子登上了皇位，不说白大公子，就是沈丹荷也会千方百计的跟她过不去。

    丹年叹了口气，提笔匆匆写了封信，如今各方势力暗潮涌动，她的这个小家在京城无依无靠，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丹一般，随着风浪颠簸起伏，不早日做下打算，倾丹的一刻为时不远。

    丹年写好信后拿上了两瓶自己做的精油，叫上了小雪，跟慧娘说去找清清聊聊天，慧娘个嘱她早点回来，别聊的忘了时间，耽误了晚饭。

    丹年笑着答应了，小雪早叫来了一辆马车在巷子口等着。丹年先去了清清家里，清清最近都被狗在家里绣嫁衣，早就闷坏了，看到丹年来高兴的不行，拉着丹年不住的诉苦自己这些日子过的有多苦闷。

    丹年看着幸福唠叨着的清清，问道：“日子可定下来了？”

    清清红着脸道：“还没，爹娘说要选个最好的日子，他爹娘还要来京城提亲昵！”

    丹年掏出精油瓶子，递给清清说道：“你成亲我也没什么好送的，最近弄了这么个新鲜玩意，给你用用。”

    清清一看这么小巧习爱的玻璃瓶子，眼光立刻被吸引住了，抓着瓶子把玩的乐不思蜀，打开还有股浓郁的香味。

    “这是什么？好香啊！”清清赞叹道。

    丹年努力做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说道：“馥芳阁新近从西域带过来的新货，泡澡的时候滴上几滴进去，洗完后浑身都是香香的，比熏了好几天的香料都好闻！”

    “真的？！”清清惊喜的叫道，“我今晚就试试。”

    丹年笑眯眯的说道：“我试过了，效果不错，你还可以取几滴出来泡水，喷在衣服上，可好闻了，都不用香料再熏衣服了。”

    清清乐的眼睛都弯成一道月牙了，把玩着瓶子说：“我娘真是的，老是说快成亲了，不让我出去，你看吧，这才几天没出去，市面上就有这么好的东西了，回头那群人又该嘲笑我了！”

    丹年趁机说道：“肯定不会的，她们肯定也都不知道。这东西是馥芳阁独一份的，别家没有，就连他们家，也就只有几瓶而已，去晚了，可就买不到了。”

    清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到清清这样子，丹年就知道，她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免费帮自己官传下这个好东西的，贵族小姐里面流行什么全靠一个“比。”你都有了而我没有，名门淑暖们聚会，多掉价啊！这就跟现代那些淑暖聚会是一样，比谁的包包更名牌，比谁的衣服更时尚。

    清清收好了瓶子，拉着丹年说了会话，丹年就要告辞了，清清颇为依依不舍，丹年笑说还要去许蕾姐姐家坐坐，清清才放她走，临走还拜托丹年替她问个好，都好久没见过许蕾姐姐了。

    出了廉府，车夫也是今生手，找了半天才找到大公主府，许蕾自从和夫君合离后，便和自己的母亲住到了一处，也算是互相做个伴。

    到了门口问了门房，才知道许蕾和几个友人相约去西山打猎了，要几天后才能回来，丹年有些意外，同时也很敬佩许蕾，即便是现代女子，离婚也是件丢脸面的事情，许蕾身为大昭贵女，和离要承受比一般人更大的压力，可许蕾活的相当洒脱，君既无心我便休，真是一个豪爽大气的女子。

    丹年将瓶子转交给了门房小厮，同时也借用了门房的笔墨写了一封短笺给许蕾，详细告知了精油的用法，便坐上马车要车夫掉头。

    小雪在车厢里问道：“小姐，现在回家吗？”

    丹年低声道：“不回，我还有事，跟车夫说掉转车头到大皇子府。”

    小雪明显吃了一惊，但还是乖乖的掀开帘子对车夫说道：“去大皇子府。”

    不多时，车夫便将马车停在了大皇子府门口，小雪下车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口，立刻便有侍卫拦住了小雪，小雪有些惊惶的掏出了封信，低着头说：“各位军爷，这是我家小姐给大皇子殿下的信，还望能交给大皇子殿下。”

    侍卫们疑感的看了小雪一眼，又看了看那不知道是哪家的马车，哄笑起来，还有侍卫当场嘲讽起了小雪，“小姑娘，京城里想给我家主子递书信的，一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叫你家小姐别痴心妄想了！哈哈哈哈！”

    小雪抬起头，咬咬嘴唇，鼓足勇气说道：“小姐说了，要是谁把这信交到了大皇子殿下手里，殿下肯定会赏他二十两银子！如果没有交，殿下事后会给他二十扳子！”

    其中一个侍卫看小雪不像说谎，伸手接过了信，其他侍卫顿时哈哈大笑道：“李三，你想要银子想疯了不成？你就不怕殿下不给你银子反而给你板子？！”

    李三长了副憨厚的脸，“本来给主子递信是应该的，若是能讨得赏钱，还能娶房媳妇。”众人皆是对他哈哈嘲笑。

    小雪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了李三手中，脆生生的说道：“小姐还说了，这是她赏给你的，你还能再从你主子手里得二十两赏钱。”

    众侍卫皆瞪直了眼睛，那链银子足有十两，谁也想不到这马车毫不起眼，可里面的小姐出手却是如此大方，原以为是个穷姑娘肖想自家主子。

    李三欢天喜地的收了银子，进到府中去报信了，丹年从马车里悄悄的掀开一角帘子，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

    小雪见有人进去子，也赶紧跑回了马车，未等李三通报回来，马车便走了。

    李三虽然人长的憨厚，可心眼并不傻，先找到了府中的大管事金慎，说是有小姐给大皇子送了信，金慎以为又是哪家花痴，正想摆手让李三滚蛋的时候，看到了信封上一个娟秀的“年”字，顿时心下一动。

    金慎带着李三拿着信匆每到了后院，大皇子正在后院的水谢旁点着香看着一卷书，李三向来鲜少有到后院的机会，是以行动颇为狗谨。

    大皇子看到信封的一刹那有一瞬间的失神，立刻便回过神来，从金慎手中迅速抽过信打开看了一遍，有些怀疑的向李三问道：“那马车里的小姐怎么跟你说的？”

    李三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恭敬的回答道：“那小姐没有出马车，是她的丫鬈给我的信，还…”

    大皇子眉头顿时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还说什么？”

    李三鼓足了勇气答道：“还说若是卓职能将这信送到殿下手中，殿下便会给卓职二十两银子的赏钱。”

    金慎满脸的不屑，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向大皇子传递着一个意思：果然贪财又小气无耻！

    大皇子呵呵笑了起来，声音温润的如同玉石相击一般好听，李三不敢抬起头来，他猜不透这些主子们的心思，那小姐出行只带了一个丫鬈，马车也毫不起眼，但出手阔绰，殿下和金总管都颇为重视，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大皇子摆摆手，冲李三说道：“下去吧，去找账房领二十两银子，你送信有功，孤赏你的！”

    李三惊喜的抬起头，马上反应过来这样直视殿下有失规矩，赶紧又低下了头，告退了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金慎见大皇子摩挲着信纸，嘴角噙着一丝猜不透的笑意，顿时觉得那沈丹年真是可恶，不过是一张薄纸，便让自家主子好了伤疤忘了疼，前几日不还在城门外设计耍了主子你啊！

    金慎实在忍不住了，身为铁杆忠臣，他觉得万分有必要提醒下主子别再上那狐狸精的当了，翘首以盼了半天，殿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他。

    金慎开口了，“殿下，那沈丹年在信里说了些什么？”

    大皇子回过神来，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温柔宠溺，“美人相邀，春日里相约于湖上。”

    金慎在一瞬间的洗神后不屑撇嘴，“她也算美人？！”又说道：“不对，这不是重点，殿下，您可不能去啊，这分明是那个沈丹年布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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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合谋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合谋

    第一百七十三章合谋

    大皇子看着金慎那焦急的样子，讥笑道：“孤连女人的约会都不敢去，日后还如何做事？”

    “这个，这个……”金慎哑口无言，被大皇子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叫苦连天，把沈丹年从头骂到了脚。第九文学

    丹年坐在马车上连打了两个喷嚏，小雪担心的问道：“小姐可是受了凉？要不找个大夫来把把脉。”

    丹年拿帕子擦了擦鼻子，不甚在意的说道：“没什么事，长太漂亮遭人嫉恨了。

    大皇子看在眼里，微微笑了起来，开口道：“说吧，你叫孤过来有什么事？还讹了孤二十两银子。”

    丹年端起画彷小几上的茶壶，给大皇子倒了杯热茶，笑道：“殿下给了么？要心疼银子的话也可以不给啊！”

    还主动倒茶？！大皇子的小心肝被深深悄悚到了，愈发的确定沈丹年必定有什么鬼心思等着他。

    见大皇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丹年笑道：“我昨日去了雍国公府的别院，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果不其然，大皇子点点头。丹年心中狂骂，你个死内奸，果然监视我！

    “我那个堂姐和堂姐夫叫我过去，是想给我找门亲事。”丹年继续说道。

    “他们敢？！”大皇子眉峰聚集起了层层的怒气。

    丹年眯了眯眼睛，“提亲的对象正是白二公子，还放言整个大昭也就雍国公府敢娶我过门了。”

    “哼，真是嚣张的不知道大昭是姓齐还是姓白了，说来也是，除了你，他们也看不上其他人，白二那个德性，哪里会有嫡出的千金肯嫁他！”大皇子冷哼道。

    “当然，我是不会答应的。”丹年继续说道，凭着大皇子的能力，想要知道别院里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不难，不过是花费些时间罢了，还不如丹年主动把事实说出来，既然想要合谋，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大皇子听到这话，眉头渐渐松开，略带些得意的笑道：“丹年，你果然没让孤失望。”

    无视大皇子那大男子意味十足的话，丹年说道：“不过这样一来，我算是同国公府交恶了，他们不会让我好过。”

    大皇子看着丹年，笑的意味深长，带着试探的语气说道：“丹年这么说来，是想告诉孤，现在你站到孤这一边了？”

    丹年也笑的眯眯眼，“殿下心知就行。”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大皇子何尝不是个精明人，打着哈哈笑道：“那可好了，微未来的媳如不跟孤一条心，可让孤伤透了脑筋。”丹年继续说道。

    见大皇子若有所思，丹年趁热打铁道：“殿下，丹年的建议已经提出来了，至于您是不是要用，还请多加考虑。”

    大皇子微微眯了眼睛，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错，让内部自相残杀也不错，到时候不愁没有空子可以钻。只不过。”大皇子面朝丹年问道：“丹年具体有什么想法吗？”

    “既然沈丹芸不愿意做妾，那沈立非必定不愿意把沈丹芸嫁入国公府，那等于是找了个人跟嫡女唱对台戏，不是吗？”大皇子继续问道。

    丹年吸了口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她若再心慈手软，被洗干净送到白二床上的，就是她！

    “找个机会，让白大公子睡了沈丹芸，若是难度太大，也要让他们独处一室被人发现，到时候沈丹芸的名声已坏，她不可能再嫁别人，国公府出于名声、出于面子，也不可能让沈丹芸嫁到别家去，既全了大房想再送个女孩进国公府的心思，还能成就姐妹共事一夫的佳话。”丹年想了想，盘算道。

    大皇子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让白大公子睡了沈丹芸”？这种话她也说的出口，搁其他的女子，还不早就羞愤到无地自容了，继而又抚掌大笑，这样的丹年才是他想要的，果断、直接、凌厉，毫不拖泥带水，不会有闺阁女子的优柔寡断、唯唯诺诺。

    丹年看着大皇子的反应，心里有了底，展颜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大皇子已经接下了这个建议，至于怎么实行，那就要看大皇子的本事了。

    大皇子有些痴迷的看着丹年的笑颜，心中仿佛有团火在燃烧一般，理智告诉他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兆头，这团火如果不去控制，总有一天，会变成燎原的大火，烧掉他的理智、他的雄心抱负，让他整个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叫沈丹年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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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沈府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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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计划中的意外

﻿    沈丹荷几乎要一口血喷出来了，有这么当众拆她台的吗？白家提前给白振繁定了两个贵妾，已经是让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了，现在这个沈丹年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让她不好过。爱情频道:

    陈娱芬吓了一跳，下意思的去看了眼旁边的沈丹荷，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办砸了事情，没羞辱到丹年反而惹的自己一身骚。丹年周围几个夫人小姐听到了这话，都捂着帕子窃窃的笑。

    沈丹荷竭力咽下了胸中的那股恶气，笑道：“丹年还小，日后少不得也要学学姐妹们的相处之道。”未等丹年接话便快速说道：“妹妹先半，姐姐先去那边了。”

    丹年笑笑，看着沈丹荷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扫兴，她还没来及嘲讽两句呢，沈丹荷就跑了，陈暖芬回头给了丹年一记狠狠的白眼，丹年毫不示弱的回瞪了回去。

    小雪站在丹年身后，也捂着嘴巴偷笑，被陈暖芬的白眼给吓到了，白着脸放下了手不敢再笑了。

    沈丹荷如同是皇后驾临一般，在花厅里转了一圈，接受了众人的各种溜须拍马，便匆匆走了，引得不少人羡慕的叹息。坐在丹年旁边的一个小姑娘羡慕的叹道：“国公府的少奶奶真是好命啊，看她那身衣裳头面，真是好看！”

    坐她身边的一今年级稍大点满头插满了朱钗、活似一个人形首饰匣子的小姐立刻不屑的说道：“就凭你也想肖想进国公府当奶奶？也不照照镜子，这次你能来都是母亲特地开了恩的，不然能轮到你来参加贵人们的聚会？！少说些梦话，省的被人笑话我们没家教！”

    丹年这一桌都是些生面孔，穿的衣服也都是半新不日的，丹年估摸着都是一些官阶不高的人的女眷，她特意挑了这么个地方，就是不想惹人注意，丹年看那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年纪，头上只有根样式简单做工粗糙的银钗子，想必是某个官员家中的庶女，而那个“人形首饰匣子”应该是她嫡出的姐姐。

    小姑娘一遭训斥，立刻怯懦的低下头去，漂亮的大眼睛红了一圈，丹年实在看不下去，歪头笑道：“她是嫁不进国公府的，不过你却可以。”

    那“人形首饰匣”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刚才沈大奶奶专程跑来跟旁边的这个小姐打了招呼，这位小姐想必地位不低，便羞涩的笑道：“国公府那样的人家，我可不敢肖想的……”满头颤巍巍摇曳的珠钗泄露了她喜悦的心情。

    丹年看着那一头摇晃的珠钗，真担心会突然掉下来落的满地都是。那“人形首饰匣”说了半天见丹年没回应，只盯着她头上看，心里也有些心花怒放，她瞧丹年的首饰，虽然带的不多，但成色做工都比她的好，既然连丹年都羡慕的看着她的头面，这小姐的底气就更足了。

    刚被气红了眼圈的小姑娘也好奇的眨巴着眼看着丹年，丹年回过神来，说道：“哦，其实你也有机会的，你去自荐嫁给白二公子，做不成妻便做妾，想必国公府是很欢迎的。”

    那小姑娘“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白二公子是什么样荒唐的人，全京城都知道。她们的爹倒是想扒上国公府的船，要不是怕被人戳脊梁骨说是卖女求荣，早就送她姐姐过去了。

    “人形首饰匣”气的满脸通红，猛的一摇头转身，结果头上的一根珠钗直勾勾的飞了出去，落到了圆桌对面的一个夫人的茶碗里，茶水四溅。

    那夫人一脸的凶相，一看也不是好惹的，“人形首饰匣”吓的索索发抖，正在这时，一旁服侍的沈府丫鬈轻手轻脚上来，请那位夫人下去更衣，那夫人也不傻的，自然不愿意在沈府闹事，此时有了台阶下，便瞪了那“人形首饰匣”一眼，跟着丫鬈下去了。

    等那夫人一走，全桌人都在看着“人形首饰匣。”她脸一红，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那小姑娘歉意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偷偷朝丹年笑了下便追了出去。

    丹年看着这有趣的一幕，抚掌微微笑了，这小姑娘可是个有意思的，根本不像她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懦弱，嫡亲的姐姐被她玩的团团转呢！

    丹年一脸闲适的喝着茶，心里却如同打着水捅般七上八下的，如果没有意外，依照大皇子那样激进的性格，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只是不知道他要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就在这时，花厅门口跑进来一个丫裂，丹年抬头正好看到她直勾勾的朝自己这么匆匆走过来，顿时吓了一跳，这不是“铁丫”吗，只不过洗干净了脸，依旧婴丫裂打扮。

    铁丫看了丹年一眼，迅速低头快步走到丹年身边，躬身福了一福，捏着嗓子对丹年说道：“我家小姐说好久不见沈小姐了，想请沈小姐过去说说话。”

    丹年低着头，她不是不想见苏允轩，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去见苏允轩啊！

    见丹年犹豫不决，铁丫脸上有些焦急，哭丧着脸道：“沈小姐，您行行好，我家小姐说了，上次跟您抢了那块帕子是她不对，这不是向您赔礼来了吗，要是您不去，我家小姐非打死我不可！”同时，微微用力拉住了丹年的衣柚。

    丹年心里颇为奇怪，铁丫虽然嬉皮笑脸，跟林管事一样是个吊儿郎当的人，但事情轻重还是分的清楚的，如今突然这么急切的叫她过去，肯定是有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丹年叫过小雪，对铁丫笑道：“不过是件小事，那帕子原本我就打算买了给你家小姐的，倒叫她挂在心上了。罢了罢了，我去跟你家小姐说说，别哭了，小心眼巴拉的，跟你家小姐一个德行！”

    铁丫听了，悻悻然，表面上还是欢天喜地，领着丹年出去了，因为来的客人多，女客也不是只在一个花厅的，另外的院子里也有一处宴会处，是以众人并不奇怪。

    丹年领着小雪跟铁丫走到了一处僻静处，铁丫扭身跪下，焦急的说道：“少爷遇到大麻烦了，让我来找称，说只有你能救他了！”

    丹年吃了一惊，几乎是同时，朝小雪喝道：“到那边去，看着点，有人路过就高声唱歌！”

    小雪也知道发生了她不能知道的事，白着脸站到了路口，隐身在墙角，小心翼翼的盯看来往面人。

    丹年心跳的如打鼓一般，苏晋田接手了苏允轩外公的势力，又在朝中经营多年，谁敢动苏允轩？除非是苏允轩身份败露了，白家要磨刀霍霍向小苏了……

    丹年心急如焚，一把抓住还跪在地上的铁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铁丫连忙将事情快速的说了出来，苏允轩被人拉到一处喝多了酒，沈府的小厮便帮着铁丫将苏允轩带到了后院的一处厢房，然而却不许铁丫进房间照顾苏允轩，而且厢房里面燃着的香料气味也很怪。

    在沈府铁丫自然不敢轻易有什么动作，就在他磨磨蹭蹭给躺在床上的苏允轩整理衣服盖被子的时候，苏允轩微启嘴唇，轻声跟他说要他去找沈丹年来帮忙。

    铁丫便在小厮的呵斥下出去了，那小厮只跟他说要他先去吃饭，等少爷酒醒了就安排马车送他们回去，铁丫不敢多说话，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出来后，慌忙来找沈丹年。

    这算什么事？丹年一时脑袋有些短路，“沈府要软禁你家公子？”可这大庭广众的，他们也做的太明显了点吧，放铁丫跑出去，要是铁丫减起来，大家不都去看热闹了吗？

    铁丫几乎要以头抢地了，“我的大小姐，我哪里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啊，不管怎么说，公子现在有危险了啊！”

    丹年也不迟疑，脚下不停的跟着铁丫速度往厢房出赶，心里面那种担忧恐惧、火烧火燎的心情，丹年自动解释成了反正她现在和苏允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炸，苏允轩出事了她也好过不哪去，再转念一想，丹年不禁呸呸两声，谁是蚂炸了！

    等跑到厢房院门口，铁丫一把拉着低头猛跑的丹年躲进了厢房门口的花丛中，沈丹荷正站在厢房门口骂着沈丹芸。

    时节已经到了暮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不过沈丹芸穿的也太凉快了些，水红色的小褂袖子只到手肘，露出藉节似的雪白手臂，前被开的极低，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还看到大红色的裹胸上绣着的妖娆花朵，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沈丹荷押着一张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丹芸，说道：“我们姐妹自小一起长大，你心里想什么，姐姐都清楚。现在姐姐把路都给你铺好了，你只需要走下去即可。”

    沈丹芸抬起头，艳丽的脸上满是红晕，如同那明艳的桃花一般，灼人眼球，朝着沈丹荷点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我知道该怎么走。”

    说罢，沈丹芸便抬脚推开门，进去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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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资格

﻿    丹年瞬间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往身上涌去，这，这真是……丹年嘴唇都要哆嗦起来了，那个齐衍修在搞什么飞机，不是要让沈丹芸睡了白振繁吗，怎么转眼就成了沈丹芸要去睡苏允轩？！

    丹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丹芸进入房间的背影，不受控制的从花丛中走了出去，正要往外走的沈丹荷一看到丹年在此，吓了一跳，慌忙站到丹年跟前，拦住了丹年，假意笑道：“妹妹不在前厅吃酒席，跑到这里来干嘛？”

    丹年一把推开沈丹荷，把沈丹荷推了个趔趄，红着眼睛骂道：“称给我滚！”

    沈丹荷也火气起来了，她成面白振繁的夫人后，还没人敢这么对她不敬，站稳身子后又重新挡到了丹年身边，抓住丹年不让丹年进去，事情还未成，她不能让丹年坏了她的好事。爱情频道:

    丹年看着沈丹荷，眼神也变的阴暗起来，示意着铁丫赶快进去。沈丹特情急之下，破口骂道：“你个贱婢，你敢进去，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丹年啪的一巴掌打到沈丹荷脸上，沈丹荷满脸的不可置信，丹年骂道：“我的丫鬟也是你能处置的，当白振繁的老婆还没两天就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了？”

    沈丹荷美目圆睁，咬牙切齿，头发也散乱了，扬手就想打回来，丹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骂道：“骂人也许我骂不过你，可论打架，十个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不想被人看到你被打的满地找牙就给我滚！”说罢，丹年一把推开了沈丹荷飞速跑到厢房门口，一脚踢开了房门。

    顿时，一股热热的、味道诡异的暖流便迎面扑来，丹年脑子一沉，还好门口一阵凉风吹过来，丹年的脑子顿时清醒不少，回头看到铁丫站在门口，吩咐道：“快去把门窗都打开！”

    铁丫满脸崇敬的看着丹年，飞快进去打开了门窗。

    阴暗的厢房顿时亮敞起来，苏允轩汲拉着鞋子，随便彼着自己的外袍，梳好的发髻也散落了，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俊逸泛红的脸庞看起来诱惑无比，扶着桌子站在那里，微喘着气。

    而沈丹芸上衣尽褪，只穿着大红抹胸，隔着桌子站在离苏允轩不远处，吃惊的望着门外。

    丹年看到这幅景象时，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里把大皇子千刀万刮了无数遍，他是怎么办事的？！

    沈丹荷疾步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红红的指痕，强撑着笑脸冲苏允轩说道：“苏大人，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苏允轩喘着气，刚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丹年的眼睛，心虚一般低着头不吭声。

    沈丹芸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扑倒在了沈丹荷怀里，沈丹荷定了定神，抹了抹被丹年打乱的头发，扶着沈丹芸坐到绣墩上，镇定的从床上拿了沈丹芸的外褂彼到了沈丹芸的身上。

    做完这些，沈丹荷一脸严肃和愤怒，“苏大人，我沈家比不上你们苏家，可也不能就这样让你欺负我们沈家的姑娘。”

    然而苏允轩还是低着头，不吭声，只有手攥着桌布，关节微微发白，丹年急的要命，都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反而沉默不语了，你不是很能言善辩耍流氓的吗。

    沈丹荷趁热打铁，搂着掩面哭泣的沈丹芸，长叹一声说道：“如今事已至此，沈家和苏家都是要脸面的人，我知道你一直对丹芸有意，我们沈家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这就派人跟尚书大人说说，女孩家名誉重要，趁这事没外传，尽快择今日子把喜事办了吧。”

    然而苏允轩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不说话，铁丫急的团团转，少爷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人啊！

    丹年清清楚楚瞧见那床铺是乱的，沈丹芸是光着膀子的，苏允轩的脸是红的，心下彻底着了火了，长期以来的积累的怒火一起爆发了，操起小几上已经冷掉的茶壶，劈头盖脸的泼了沈丹芸一头的茶水茶叶，连带着沈丹荷身上也是茶叶渣子。

    装着哭哭啼啼的沈丹芸一下子愣住了神，连哭都忘了装了，沈丹荷还惧怕着她那一巴掌，她怕人多嘴杂，便把这附近的小厮丫鬟早早的清理干净了。

    这会没了丫裂小厮，惹恼了沈丹年那个暴力的乡下丫头，说不定真会把自己按到地上打，所以沈丹荷也不敢态度过于强硬，只是骂道：“丹年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这么没规矩，有这样对待姐姐的吗？”

    只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喷着火苗的双眼泄露了沈丹荷的愤怒。

    “什么姐姐？陷害妹妹、软禁男人，这种人也配当我姐姐？沈丹荷，你少来拿你这种无耻之人来作践我！”丹年不买她的账，叉腰骂道。

    沈丹荷被骂的脸色发白，努力定了定神，想粉饰太平，等过了今天，看她怎么弄死沈丹年，“丹年，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丹芸马上就是苏少夫人了，你不为她高兴吗？！

    丹年骂道：“呸！谁是苏少夫人我答五了吗？”

    沈丹芸早就不耐烦了，沈丹年算什么啊，一直在这里骂骂刷刷，跟她过不去的，双手一抱，细长的眉毛一扬，插嘴骂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答应啊？”

    丹年“嚯”的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着的苏允轩，盯着他问道：“你说，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苏允轩抬起了头，看着丹年，慢慢的嘴角上扬，俊美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温柔笑意，如同春风拂面般，让人觉得舒畅，丹年从来没想到苏允轩还有这么一面。

    苏允轩在三个女人外加一个男丫鬟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了，沈丹荷和沈丹芸更是紧张的盯着他，苏允轩的声音虽然有些低哑却坚定有力，“哼，除了你，谁都没有这个资格！”

    丹年舒了口气，突然意识过来苏允轩说了什么，脸上烧成一片，丹年强自镇定着心神，上前去拉了苏允轩就要往外走，不管在一旁咬牙切齿的沈丹特和沈丹芸。

    沈丹芸突然跳起来把住了门口，盯着苏允轩哀求道：“苏公子，你若是不娶我，我，我名声已坏，只有出家为尼了！”

    丹年嗤笑道：“姐姐放心，我们是不会自己找麻烦说出去的，至于你那亲姐姐为了把你推出去会不会说，我们就管不了了”

    沈丹芸恼怒异常，一方面是恼怒沈丹荷办事不利，更多的是恼怒丹年这个人阴魂不散，到哪里都要坏她的好事。

    “你就不怕我叫前院的人来看看？让他们都知道苏公子对我……对我做了什么。”沈丹芸不甘心的叫道。

    “对你做了什么啊？我怎么没看到？”丹年不屑的反问道，“比嗓门大是不是？你信不信我跟他们说你脱光了站人家面前人家都不愿意碰你啊！”

    丹年话说的虽然难听，可是实话，沈丹芸脱的就剩一件抹胸了，脸长的那么狐媚勾人，再加上白嫩嫩的膀子和前胸敞露着，可苏允轩看都不看一眼，躲她躲的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丹芸一直是姨娘养大的，向来没什么脑子，吵架方面等级顶多是会不停的问候对方的娘亲和祖宗，一方面她和丹年一个祖宗，问候了丹年的祖宗也相当于问候了自己的祖宗，这方面她是吃亏的。

    另外，她虽然长的漂亮，但跟沈丹荷一样，是个狐假虎威的主，要真论拳头谁的硬，她是万万不敢跟丹年扛上的，她若开口问候丹年的娘，搞不好丹年会用拳头问候她漂亮的小脸蛋。

    所以，沈丹芸还没笨到那程度，嘴巴长了几张，最终堵在门口憋出来一句，“那又怎么样，闹大了最好，反正我身子被他看过了，他要负责任的，还是要娶了我。”

    沈丹芸可没什么羞耻不羞耻的，能把自己嫁到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苏尚书就这么个儿子，将来家大业大的尚书府都是她的，破着脸面不要，她也要努力抓住这根稻草。

    其实在丹年一个现代人看来，这算不得“被看光了身子。”就如同一个女孩穿着件低胸的吊带长裙出门一样，难道大街上看到她的男人都要向她负责任么！可是在大昭，这就罪过大了，男方要是不负责任，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丹年看了看身后一言不发的苏允轩，心里一阵火气，“好啊，让他收了你！”

    沈丹芸一阵喜色，沈丹年还是怕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完，丹年就凑近她，阴测测的笑道：“收了你做通房，怎么样？”

    沈丹芸勃然大怒，叉腰骂道：“你敢？哦不对，是他敢，我爹不会饶了他！”

    丹年满不在乎的笑道：“事情闹大了，你爹得求着苏允轩让你嫁进苏家，若是苏允轩死活不愿意娶你，那你只能去做尼姑，或者去死。最多开个恩典，让你做个小妾通房什么的，已经是给够你爹面子了。”

    见沈丹芸仍然目瞪口呆的把在门口，丹年不耐烦的一把推开，骂道：“闪开！”拉着苏允轩便走出了厢房，铁丫看戏看的正过瘾，也连忙跟了出来。（。 ( 明智屋中文  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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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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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事成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事成

    第一百七十八章事成

    等坐上了马车，小雪才笑嘻嘻的跟丹年说道：“小姐，我在偏厅吃完饭就到院子里走了走，听到有婆子说沈二小姐也要嫁入国公府了，可是真的？”

    丹年心思一动，赶紧问道：“你在哪里听说的？听谁说的？他们特意跟你说的？”

    小雪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院子里没人，我个子矮，坐在花丛底下没人看到，那两个婆子我瞧着是夫老爷家里的，还看到她们跟在大夫人后面一起走过。

    小雪看到丹年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也不敢多说什么，等到家临下马车时，丹年才开口了，个嘱她今天在沈府听到的事情，莫要向母亲提起。

    而沈家大房的后院，早已经翻了天，沈丹芸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艳丽的脸上满是泪水，左脸颊上一个通红的掌印清晰可见。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雍国公府的大奶奶沈丹荷，沈丹荷气的站都要站不稳了，好不容易在管事媳妇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指着沈丹芸的鼻子骂道：“你个不知羞耻的贱蹄子，都会爬男人床了！”

    沈丹芸也气的要发狂了，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后就是这种情况了，受了沈丹荷一巴掌已经让她心里怒火滴天了，当即就回骂道：“怎么爬男人床还不是你教的？”

    “你……”沈丹荷指着沈丹芸，哆嗦着手指却说不出话来，沈丹芸要是破着脸面不要在众人面前说出她唆使沈丹芸强上苏允轩的事情，她这个国公府少奶奶只怕会立刻被休回家的。

    沈丹芸见沈丹荷说不出话来，慢慢的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双腿酸痛不已，沈丹荷眼尖的瞥见沈丹芸的裙子上还有斑斑血迹，她同沈丹芸姐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沈丹芸的小日子不在这几日，到底是怎么染上去的，她怎么可能猜不到！

    沈丹荷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管事媳妇吓的连忙扶她坐到了绣墩上，沈丹荷扶着额头，强忍着眼泪不让掉下来，心里却涌上了一阵阵的嫉妒，白振繁对她，可从来没这么急切过，连衣服都顾不上脱完，都是撕开的……

    沈大夫人在前院，强撑着笑脸送完了客人，便推说自己头痛去了后院。沈立非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刻，继续在前院送别客人，此刻顾不上身子不适的夫人。

    沈大夫人推开门进来，就看到这么副场景，顿时眼泪就一串串的落了下来，快步走上前去把沈丹荷搂入怀中，哭叫道：“女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沈丹芸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讥笑，你闺女命苦？那我算什么！

    沈丹荷见亲娘来了，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也顾不得什么”压抑了多时的委屈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当场嚎啕起来。

    沈丹荷吓的躲到了沈大夫人背后，沈丹芸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跑过来帮着自己亲娘，就在这一团乱粥的时候，沈立非终于赶过来了。

    沈立非送完了客人，就听管事说后院出了大事了，沈大夫人和周妖娘打起来了，沈立非差点没跌脚坐到地上，他在朝中声誉不错，一直是齐家治国的谦谦文士的杰出代表，要是被传出去妻妾如同乡村野妇一般打架，他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沈立非一进门，就皱着眉头吼道：“一个个要反天了不是？眼里还有没有我！”

    周妖娘和沈丹芸才消停下来，她们两个是万万不敢惹沈立非生气的。沈丹芸拢了拢身上被撕破的衣服，哭的梨花带雨的，扑到沈立非的身边，抱着沈立非的胳膊哭道：“爹，女儿不要活？1”

    周姨娘也掏出帕子擦着泪，凄凄切切的哭道：“老爷，丹芸可要怎么办啊？我这做亲娘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啊！”

    周妖娘最是了解沈立非，他骨子里十足的大男人思想，最讨厌女人粗野，最爱的就是女子小意温柔、哭的梨花带雨，周姨娘和沈丹芸这么一哭，立刻把他的心给哭软了。

    沈立非立刻伸开手臂抱着哭的楚楚动人的沈丹芸，怜爱的说道：“出了什么事，跟爹好好说说。”

    沈大夫人和沈丹荷一看他这样子，恨的咬死他的心都有了。待沈丹芸添油加醋的把白公子侵犯她的事情说完，沈立非摸着下巴不言语，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早就想再送一个女儿进国公府，好多一层保障，只不过丹特一直不乐意，加上她又是刚刚嫁入国公府，沈立非也不好强求。

    对沈大夫人来说，沈丹荷是她女儿，可沈丹芸不是，沈丹芸是勾引她女婿的狐媚子，可对于沈立非来说就不一样了，都是他女儿，无论谁生下了白振繁的儿子，都是他的外孙子。（

    小提示：在搜索引擎输入“大熊猫文学“，即可找到本站，谢谢。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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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原来如此

﻿    锦绣丹华第一百七十九章原来如此

    丹年在家里深刻反省了自己几天，全然不顾外界已经是吵的人仰马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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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在家里宅的身上快要长出来蘑菇时，主动出门去了趟馥芳阁看看，她做的精油还有几瓶，也不知道卖出去没有。

    到了馥芳阁，小石头便把丹年领到了二楼，说正打算去找丹年，精油前天就卖光了，还有不少人预订。

    丹年点点头，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好东西是不怕没人买的。不过她现在心里怏怏的，连赚钱的事情都激不起她的兴趣了，但钱放在那里又不能不赚，不然丹年心里就像银子被人抢了似的，索性把制精油的方法写到了纸上，让小石头自己去做，丹年也乐的当一个甩手掌柜。

    丹年进馥芳阁不到一刻钟，便有人进来指明要见馥芳阁的老板，小石头上楼来禀告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丹年从楼梯缝隙处一看，赫然是大皇子府上那棵水嫩嫩的大葱。

    丹年一声冷笑，居然还在监视自己，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丹年摆摆手，小石头便把大葱领了上来。

    大葱对丹年印象不好，自然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不等丹年让她坐下，便斜着眼翘着腿坐到了丹年对面。

    丹年慢悠悠的沏着茶，说道：“殿下可不喜欢女孩子翘二郎腿。”

    大葱一听，连忙坐的端端正正的，忽然一想不对，大皇子又不在这里，自己又被丹年耍了，遂冷哼了一声说道：“殿下要我来跟你说件事。”

    丹年倒了杯茶，缩在椅子里，捧着茶杯慢慢的喝着，整个人都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状态，不甚在意的说道：，“什么事，说罢。”

    大葱颇有些不受重视的忿忿然，然而奉命到此，她也只得耐着性子说道：“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们派去的人在白振繁酒杯里添了些东西，不出意外，等到白振繁醉了的时候沈家把他送到了沈丹荷在沈家的闺房歇息，原本不好找到沈丹芸落单的机会，可谁想沈丹芸居然在房中换衣服，换好出来后被我敲晕了，扒了衣服送到了白振繁的床上。”

    说道这里，大葱得意的看了眼丹年，见丹年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是意料之中，顿时有些泄气，试探的问道：“我们这次可是做的利落，现在沈府和白振繁还想不到是怎么被算计的”。

    丹年不可置否，“你们就只做了这些？”

    大葱有些奇怪，“哦，还在房间里燃了催情香，其余也没别的了，有什么不妥的吗？”

    丹年阴沉着眼，手指在茶杯上一敲一敲的，这么说来，当天上午的时候，沈丹特设计了苏允轩，想让沈丹芸上了苏允轩，生米煮成熟饭，却被她误打误撞破坏掉了。

    丹年泼了沈丹芸一身茶水，正好给了沈丹芸单独换衣服的机会，大皇子安排的人动手是在下午，等白振繁喝的差不多了再动手，虽然有了变化，还好最终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没什么，你家殿下真该好生谢谢我！”丹年冷笑道。

    “哼！”大葱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屑，“据说国公府已经向沈家下聘了，要娶沈丹芸为贵妾。我话已经带到了，殿下要我给你个交代，接下来你就安心在家里呆着就行了。”

    在画眉看来，丹年不过是个无知又无耻的乡下丫头，靠着父兄发迹才当上了千金小姐，殿下为她做这么多，她早该跪在地上，声泪交加的拜谢大皇子了，哪能像她这么不知好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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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葱走了之后，丹年伸了个懒腰，犹豫了半天，决定去添把火，二堂姐一向脑子直，不会拐弯，她做妹妹的也有必要提点下不是。

    沈府离馥芳阁并不远，小石头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便驾了车带着丹年去了沈府。

    沈府门口的管事小厮认得了丹年，这次也未加阻拦，慌忙要去禀告沈大夫人，丹年喝住了他，只说自己是来找丹芸姐姐的，便直接进了府。

    因为之前来过沈府几次，丹年熟门熟路的找到沈丹芸的院子。

    门口的小丫鬟看到了丹年，便慌忙进去通秉了。丹年只听到房间里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还失着沈丹芸的愤怒的尖叫，“叫她滚！”

    丹年摸摸鼻子，深感自己来的实在是太有必要了，不然就这么让沈丹芸嫁过去，那等于是让她和沈丹将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这憨直的闺女被沈丹荷卖了还会替沈丹荷数钱。

    丹年直接进了院子，管事婆子吃惊的拦住了她，丹年摸了链碎银子递给管事婆子，说道：“我去劝劝你家小姐，你们也不想看着她甩锅砸盆子的上花轿吧。”

    管事婆子掂量了下银子的重量，谦卑的笑着退下了，她又不陪嫁到白家去，何必吃力不讨好。丹年掀开纱帘子进了房间，屋子里狼籍一片，小丫鬟师生生的站在墙角里，沈丹芸发泄似的不停的找东西砸到小丫鬟身上，小丫裂痛的直流泪，却不敢哭出声。

    丹年笑道：“哟，这是怎么了丹芸姐姐，怎么跟个丫鬟过不去，别气坏了你的身子啊！”

    沈丹芸一看丹年进来了，气冲冲的骂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

    丹年收起了笑容板起了脸，冲小丫鬟说道：“你先出去。”小丫裂如蒙大赦，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沈丹芸一看到连自己屋子里的小丫裂都不听自己的话，趴在地上哭嚎了起来，“我的命好苦啊，连自己的丫鬟都不听我的！”

    丹年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挠痒痒用的小竹耙子，戳了戳还在闷头耸肩哭泣的沈丹芸，说道：“喂，哭够没有，哭够了就听我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沈丹芸抬起头，脸上挂着成串的泪珠，看着丹年戒备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丹年扬扬头，示意去院子里说，沈丹芸虽然心里不喜丹年，但看丹年神秘的样子又有些好奇，便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跟着丹年去了院子里。

    丹年才不想在屋子里说，沈丹芸马上就要出嫁了，沈大夫人和沈丹荷肯定拼了命的往她这里塞人打探情况，屋子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只耳朵贴着墙偷听呢！院子里空荡荡的，有谁在一目了然。

    “你到底想说什么？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给别人做妾！”到了院子里，沈丹芸先发问了，说起伤心事，又忍不住的泪水涟涟。

    丹年笑了笑，“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你，而且从头到尾，我都在帮你。”

    沈丹芸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想一想，沈丹将可是不愿意你嫁入白家的，你比她漂亮，她怕你嫁进去后她就失去了白大公子的宠爱，所以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而苏允轩是什么样的人，他是肯吃这种闷亏的人吗，他还没碰你，就被栽上了强……了你的帽子，他日后能对你好吗？婚前失贞，顶着这样的名声，苏家是根本不可能娶你做正室的，所以你只能是个妾。”丹年说道。

    “那不一定，我扣“”，沈丹芸口快心急的反驳道。

    未等沈丹芸说完，丹年就堵住了她的话，讥笑道：“你那个爹只要能与家大势大的苏家联姻，他才不管你是妻还是妾，只要苏家肯让你进门，他就谢天谢地了。”

    沈丹芸沉默了，自己爹是个什么性子的，她心里清楚。

    “而且，你怎么被人设计的，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沈丹将的仇人，你也是无辜被牵扯进去的。”丹年叹息道。

    沈丹芸瞬间眼里就蓄满了泪水，谁愿意不明不白的去给人做小妾，还是嫁自己的姐夫，将来沈丹荷能会给她好日子过吗？

    丹年看沈丹芸有所松动，继续说道：“如今你怨天怨地都没用了，你爹是铁了心要把你嫁给白振繁，当然了，不嫁他你更没的选择。不过你长的漂亮，沈锋比沈锋有出息，这些都是你的优势，你若想过的好一些，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沈丹芸擦了擦眼睛，不甘心的说道：“可我不甘心，我不想去给人做小妾。”

    丹年摇头叹息道：“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家，还容得你嫌弃？说句大不敬的话，皇宫里的贵妃，那可是仅次于皇后的，可不也是皇帝的小妾吗？”

    说到这里，沈丹芸神色明显有了松动，雍国公府权势滔天，即便是宫里的娘娘，也未必有国公府妖娘那般荣耀，就在她想入非非的时候，丹年给她泼了盆冷水。

    “丹荷姐姐可还没生下孩子，谁先生了儿子，那可就是国公府的长孙啊！”

    沈丹芸脸上又是一喜，丹年继续说道：“不过，你的孩子可不是丹将姐姐的孩子，你可别以为她会跟对待自己亲生孩子一样爱护你的孩子，你们俩可已经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了，她不会看你好过的。丹芸姐姐是个聪明人，想必不用妹妹多说了。”

    沈丹芸神色一紧，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为何这么好心跟我说这些？”

    丹年叹道：“你我接触少，感情不深，可你是被沈丹荷害的，沈丹将也没少害过我，她还想害我嫁给白二公子，我看着你便同病相怜，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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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丹芸彻底想明白了，丹年满意的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沈丹芸，心里乐开了花。至此，鸿沟形成，之后想必国公府再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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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苦逼的强X犯

﻿    不管沈府上下一团的混乱，暂时离开了是非中心的白振繁白大公子内心是相当的苦逼的，同时也带着说不出口的愤怒感。爱情频道:

    居然在丈母娘家里被人算计了，还算计的这么彻底，白振繁对睡了自己美艳的小姨子可是没有任何愧疚的，不过他自己愿意去睡是一回事，被人下了药迷糊中睡了美人就是另一回事了，白大公子骄傲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白大公子回去后立刻找到心腹发了大半夜的气，也没查出来是谁做的，可想想似乎谁都有可能。至于大甚子，白振繁直觉上那个病夫没那牟胆子，也没那个必要。

    白振繁发完火气，从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了，觉得心里很累，不就是睡了自己的小姨子吗，顶多娶进来个妾而已，国公府还能差她一口饭吃吗？

    沈丹荷至于跟他发这么大火，在下人面前一点脸面前不给他留，什么京城第一才女，白振繁冷笑，不过是好听的名号罢了，嫉妒起来跟个乡村野妇似的，原以为沈丹特知书达礼，是个温柔大度的贤惠夫人，现在看来，无非是个名声好听的妒妇、泼妇。

    白仲跟在白振繁后面，仔细观察着主子的神色，看到白振繁脸上青白交加，小心翼翼的朝白振繁问道：“爷，可要回夫人那里歇息？”

    白振繁不耐烦的摆摆手，“去什么去！还嫌她撤泼撤的不够啊！”

    在白振繁眼里，他愿意娶沈丹将那是沈丹荷的造化，多少京城贵女挤破了头想嫁入国公府，不过是看沈立非名声不错，跟自己家是一条线上的沈丹荷又名声在外，要早知道是个妒妇，白送给他他都不要！

    白仲欲言又止，他跟白振繁是从小一处长大的，白振繁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猜个不离十，然而主子和夫人闹别扭吃亏的总是国公府。

    白仲斟酌了半天，劝道：“爷，夫人年纪还小，你们又是新婚燕尔，出了这样的事是个女人心里都不痛快，您去给夫人说两句好话，给她个告阶下………”

    白振繁斜了白仲一眼讥笑道：“莫非她还想独霸着我不放了？还以为自己是京城第一才女，要我追着捧着吗？身为国公府夫人这点气量都没有，我看她也可以永远回娘家去住了。”

    白仲看主子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再劝解，只得暗暗祈祷主子尽快消气。

    白振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摸着下巴说道：“前两日沈立非还拐弯抹角的要我想办法把沈摔安插进户部管钱粮那可是肥差，苏晋田把持着户部，整的跟铁桶一样，哪里是那么容易弄进去的，莫非是他把女儿送到床上的？这老家伙为了升官发财，可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事关白振繁的老丈人，白仲不好接话，转而说道：“爷过两日便要抬沈丹芸过门了。”

    白振繁不可置否，不过是个妾而已，顶多长的比普通人漂亮些，在沈丹荷进门前他也有过几个通房不过国公府看在新媳妇的面上，在沈丹荷进门前都打发掉了而已妾和通房在白振繁看来都不过是暖床的工具罢了，要是娘家有点背景的也只不过是联姻的道具。

    既然沈家愿意送女儿过来给他暖床，他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后院多了个女人罢了。

    白大公子拒绝再回沈丹将的院子住，白仲也只得叫丫鬈在书房铺了床让白振繁眯上一觉。沈丹荷下午在房间里发完脾气，立刻就后悔了，但她向来是被人捧着惯着的，哪里拉的下脸去给白振繁赔不是。

    原本等着白振繁处理完公事来给她道歉的，可沈丹荷点着灯枯坐了一夜，最后丫裂来报说公子爷去了书房睡了，当场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只恨男人都是负心薄幸郎。

    沈丹荷的奶娘看自己奶大的小姐如此伤心，忍不住劝道：“小姐，男人都喜欢小意温柔的，委曲求全的，您别由着性子跟姑爷闹了，这可不是您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了。…”

    沈丹将双眼通红，眼中泪光闪闪，“他怎么能这样……他眼里还有没有我？。”

    奶娘叹了口气，“小姐，姑爷也是中了歹人计策的，心里头也是窝火，你不去帮着姑爷，反而跟他闹，姑爷心里肯定对你不高兴，二小姐马上就要进门了，人比花娇的，男人不都是图个新鲜吗，你这会不去打好关系，等她进门了，不是成心把男人往她院子里推吗？。”

    沈丹荷一想起沈丹芸那娇媚的样子，心里就犯恶心，不屑的撇嘴道：“就是个狐媚子，上不得台面，国公府还能抬了她做奶奶不成？”

    奶娘见沈丹荷依然不为所动，焦急道：“小姐，你都嫁进来两个月了，还没怀上孩子，万一二小姐赶在您之前生下了姑爷的长子，那您的脸面可往哪里搁啊！”

    沈丹荷不屑，“即便沈丹芸生了儿子，那也是庶子，怎么能同将来我生的嫡子相提并论。再说子，爹向来最重视有瞰，怎么能让她先生下庶长子。”

    奶娘叹息道：“小姐，下半年一过，那两个贵妾就要进门了，沈家出国公府长孙的机会就这大半年的时间。您的儿子也好，二小姐的儿子也好，都是老爷的亲外孙，只要是国公府的长子，他哪里在意是哪个女儿生的？”

    沈丹荷不过是在气头上才看不清事实，这会冷静下来了，自然也能看的出自己老爹打什么算盘，沈丹芸要真抢在她前面生下儿子，到时候她的脸面往哪里搁啊，公公和婆婆肯定疼长孙的，她要再生儿子，即便是嫡子，也是次子，感情上肯定就不如长子的。

    可要她像一贯看不起的沈丹芸一样，成日里打扮的妖妖娆娆的，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风尘气，那沈丹将是万万不干的，她就不信有她这个雍容典雅的正室夫人在，白振繁又不是父亲那种沉迷于美色的男人，还治不了那些祸害人的妖精！

    事实上，沈丹荷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沈丹芸是被一顶小轿傍晚的时候抬进府里的，因为是失贞纳妾，所以并没有大操大办，京城中有很多人都不知道白振繁纳了小妖子做妾。

    进门的时候，因为妾室不能穿大红嫁衣，沈丹芸一身收腰的桃红春衫，身段毕露，整个人都是妖妖娆娆、媚态横生，低头跪拜沈丹将的时候还露出了一截白嫩细腻的脖颈，敬茶的时候水调袖子滑落到了手肘上，又露出了两个白嫩的手臂，沈丹荷清楚的瞧见坐在一旁的白振繁喉咙动了一下，气狗手都要发抖了。

    沈丹荷看着沈丹芸递上来的茶盅，心里堵着一口气，就是不去接茶盅，过不久沈丹芸胳膊举的酸痛，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白振繁不禁皱眉说道：“丹荷，注意你的气度！”声音虽然不大，但颇为严厉，沈丹将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忍着气接下了茶盅，算是喝过子妾室敬的茶。

    沈丹芸进门后并没有因为自己低调嫁进来而觉得委屈，相反不哭不闹，说话又温柔嗲气，长的又漂亮，就算放在那里当今花瓶也是好看的。

    白大公子在沈丹芸那里留了两宿之后，就不愿意走了。沈丹芸脑子笨，看不懂朝中大事，这没关系，有哪个男人愿意回房搂着老婆睡觉时还要被老婆耳提面命你要怎么怎么样啊？

    沈丹芸不懂，白振繁可以跟她解释啊，沈丹芸那满含崇拜的、小鹿般纯洁的眼神，让白振繁的大男人心思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沈丹芸脑子笨也有好处，不会耍心思，人是娇憨了点，但有话直说，不拐弯抹角，白振繁白天和朝堂上的人耍了一天的心思，自然不想回家后还要跟老婆斗心眼，和沈丹芸在一起，白振繁从内到外都感觉到轻松。

    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沈丹芸在白振繁面前表现的都很温柔，又会撤娇，一看白振繁脸色不对连忙撤娇哄他高兴，沈丹将就不一样了，她是被人捧惯了，非得要别人去哄她开心的主。

    白振繁对比了妻妾的种种优缺点，经常会暗自感叹娶老婆一定不能娶什么才女、贵女，简直是娶回来一尊大神，整日里好吃好喝供着，当祖宗一样敬着，稍不留意便发脾气，动不动就想插手朝政上的事，自以为自己是高手动轨指手戈脚，以为男人都是蠢览

    连着五天，白振繁都是去了沈丹芸那里，沈丹芸白天里起不来床，从来没去沈丹荷那里立过规矩，沈丹将哪里咽的下这口气，趁白振繁不在家，杀到沈丹芸的院子里，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看看自己主母的威严。

    谁料沈丹荷话都没说两句，沈丹芸就痛哭流涕起来，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发髻都散落开了，明丽的脸上全是泪水，沈丹荷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没了教训她的兴致。

    不料，沈丹荷还没来得及撤退，就碰到了回来的白振繁，白振繁一看大老婆气势汹汹，小老婆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就冲沈丹特一顿好骂。

    沈丹荷堂堂大才女居然被沈丹芸这点不入流的小计俩给设计了，看到白振繁扶起沈丹芸时，沈丹芸那得意的眼神，更是有气说不出，自己和白振繁的关系也更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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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身份确定

﻿    丹年到家后的第二天，碧瑶就慌里慌张来说店铺里的张绣娘不见了，从早上起来就没见她的身影，去她的房间看床铺也是整整齐齐，不像是睡过觉的样子。爱情频道:

    丹年第一反应就是张绣娘在宫里得罪了什么人，如今被人寻仇了。可张绣娘平日里言语就不多，几乎是没有出过碧线阁，说话做事更是小心谨慎，哪里像是会得罪人的样子，更何况，张绣娘房间在二楼，在其他三个绣娘的房间中间，若是被人掳走也不至于半点响声都听不到。

    “说不定是哪家绣房高价把张绣娘挖走了，她不好意思打招呼。”丹年宽慰碧瑶，今天早上才发现人不在的，即便去官府报辜，只不过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失踪子半天，人家也懒得理会。

    丹年让碧瑶先别着急，兴许是去京城哪里走走，到了晚上就回来了。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还不见有人回来，碧瑶心急不已，催着小石头让他帮忙报官。丹年也怕张绣娘出什么事，到了碧线阁陪碧瑶一起等着，刚要点头同意报失踪的时候，官府这时派人过来了。

    来的人丹年认识，上次因为小黑梅一家闹事，丹年把京兆尹衙门上的人认了个大概，这次来的差役姓陈，年纪三十来岁，长了张蜡黄瘦长的脸。

    陈衙役到了碧线阁，说明了来意，要他们去衙门认领尸休，说在城西的护城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四十岁上下。

    碧瑶吓了一大跳，陈衙役好心解释道：“先别怕，去看看吧，也不一定就是张婆子的。”

    丹年和小石头放心不下”陪同着碧瑶一同去了衙门。在衙门的停尸房门口，小石头让丹年等在外面，他和碧瑶跟着陈衙役进去认尸了。

    此时已经是夜晚了，清冷的白月光照在破败的房子上，屋子里只有零星的两盏油灯的光亮，丹年躲的离门口远远的，停尸房里连门都没有”涛黑的门洞张着大口，仿佛里面会钻出来吃人的猛兽一般，丹年抱着臂，觉得浑身上乍，毛骨悚然。

    过了一会”碧瑶脸色青白，紧抓着小石头的手从里面出来了，丹年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问道：“可是张绣娘？”

    碧瑶点点头，便猛的推开小石头，跟踉跄跄的跑到一边吐了起来，丹年赶紧过去给她拍着背，顺顺气。

    陈衙役笑眯眯的看着，见小石头颇为关切担心”便宽慰道：“冯娘子第一次看到尸休，肯定害怕，以后见的多了就习惯了。”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道歉道：“您看我这张臭嘴，真是该打”该打！”

    说罢，陈衙役装模作样的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小石头皱了皱眉头，递给陈衙役一钱碎银子”个嘱道：“这妇人我们不认识，也不是碧线阁的张绣娘，张绣娘前两日回老家投奔娘家侄子去了。”

    陈衙役乐的眉开眼笑，接过银子慌忙塞进怀里”咧着一口黄牙，笑道：“这个小的知道该怎么做。”等丹年扶着碧瑶回来”领着丹年他们出去了。

    回到碧线阁，碧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丹年关上房门，冲小石头问道：“人是怎么死的？”

    小石头给碧瑶和丹年一人倒了杯热水，叹气道：“左胸正中一刀，河边又没人经过，没多久人就死了。”

    丹年心里按捺不住的惊骇，“碧瑶做生意，基本不与人有摩擦，即便是有了争执，也多是我们退让，没道理会有人来杀我们的绣娘啊！”

    小石头摇摇头，“不是他杀，是自杀。许作检查了多遍，我也仔细问过，确实是自杀吗，拿剪子戳进了自己的胸口。”

    丹年更惊疑了，直觉道：“不可能，张绣娘在店里颇得尊重，生活不愁，活也不重，碧瑶已经答应给她养老了，没道理在生活过的一帆风顺的时候去自杀。”

    碧瑶喝了杯热水，才缓过劲来，小石头拍了拍她的背，对丹年和碧瑶说道：“我已经给陈衙役和许作都塞了钱，明天我再拜会下董大人，就说张绣娘前两日投奔娘家侄子去了，这女尸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丹年点点头，小石头做的很对，不管张绣娘是怎么死的，若是让客人知道碧线阁的绣娘死的不明不白，对生意总是不好的。

    丹年拜托小石头多留意下最近的情形，张绣娘既然是自杀的，那肯定有活不下去的理由，但她又是皇宫里出来的，过去的恩恩怨怨丹年也不知道，那么凶残的死法，又是故意找的那么僻静的地方，显然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丹年出于死者为安的想法，只想让这件事就此平息下去。

    丹年回去后颇有此心惊胆战，就怕有什么人会找碧线阁的麻烦，碧瑶一个女人应付不来，然而等了几天，都是风平浪静，丹年也渐渐放心下来。

    就在丹年以为安然无事的时候，接到了大皇子送来的信笺，邀请丹年明天去画舫上一叙，丹年本来是不愿意去的，她利用大皇子达到了她的目的，成功的把沈丹芸塞进了国公府给沈丹荷添堵，丹年再不想跟大皇子有什么交集了。

    然而送信的大葱不依不饶，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赖你家不走的架势。

    丹年疑惑，“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来说一下不就行了？”

    大葱也相当想不明白，但碍于面子她自然不可能说不知道，只说：“殿下说了，事关重大，一定要亲口跟你说。”

    丹年哼哼两声，“行，回去跟你主子说，我要湖里最大的画舷，不是那艘我就不去。”

    大葱恨的嘴唇都在抽抽，又拿丹年没办法，扭着腰走了。丹年望着大葱丰满又曲线迷人的背影，经历了沈丹芸事件后，丹年深信男人都喜欢年轻艳丽的，开始八卦着大葱究竟有没有睡过齐衍修。

    等到了第二天，丹年带着小雪去了京郊的荷花湖，丹年留下小雪待在岸边的亭子里自己玩，自己上了大皇子的画舷，果然是那日看到的、丹年自己舍不得掏银子包下来的、最大的那艘o

    大皇子瞧见丹年满意的上了画彷，便摆了摆手，金慎便撑着船篙，慢慢将画鲂划到了湖心深处。

    不同于上一次来，时节临近夏天，湖里已经开了一些荷花，想必等到盛夏的时候，定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大皇子慢慢沏着茶，推了一杯到丹年面前，笑道：“丹年可知孤为何请你出来？”

    丹年老老实实的摇摇头，她和大皇子都到了这份上，没必要再去卖什么关子了。

    “那你可想知道你铺子里的张绣娘是怎么死的？”大皇子微笑道。

    丹年眼睛瞬间睁大了，直勾勾的盯着大皇子，而大皇子依日是挂着温柔的微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丹年突然觉得面前的他万分讨厌，不管做什么都挂着副面具，天晓得他到底是生气还高兴亦或是想捉弄人，跟这人说话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猜侧他到底在说什么，想表达个什么意思，丹年暗自猜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王者风范？一定要你看不懂听不懂。

    丹年撇撇嘴，“不想知道，人都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

    大皇子呵呵笑了起来，“这种回答，还真是只有你能说的出来。前几日张绣娘要见我，说来也是缘分，她在宫里的时候和我娘关系很是要好。她告诉我，在十五年前，前太子妃生产的时候，她正好去送绣品，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丹年猛的坐直了身子，大皇子到底知道了什么？

    大皇子满意的看到了丹年的反应，继续说道：“她说她偷偷看到前太子妃生的是个儿子。”

    丹年冷笑道：“她生个儿子关我什么事？”

    大皇子摆摆手，“你莫要着急，听孤把话说完，她还看到有人提着篮子彼着黑斗蓬从后门进了太子府，结果太子的儿子就变成了女儿。你说，这世上有这么神奇的人，能把男孩变成女孩？”

    丹年听到这里，便猜到大皇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不确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也不敢乱说话，只是看着他。

    大皇子看着丹年，心里微微有些不耐，他想看到丹年惊慌失措，想看到丹年放下身段来求他，还想看到丹年能够依靠他、乖乖躲在他怀里，但眼前的丹年眼里含着浓重的戒备，那神色深深刺痛了大皇子的眼。

    “丹年，这几日我找到了苏尚书前任妻子刘玉娘的姐姐，你不是沈立言的女儿，你是苏晋田的女儿，而苏允轩，是前太子的遗孤！”大皇子仔细观察着丹年的神色，缓缓说道。

    丹年瞒了十几年的秘密，如今被人说出来，自己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心里仿佛卸下了块大石头一般，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被人知道了她和苏允轩的身世，如今已经被人知道了，再担心也无用了。

    张绣娘莫非是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觉得心事已了，才挥剪子自杀的？

    大皇子把她约到这里来说，也是存了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意思。

    丹年确定了这一点，冷笑道：“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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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摊牌

﻿    ﻿    大皇子见丹年并不惊惶，心知她必定是清楚自己的身世的，微笑道：“丹年莫要总是把孤往歪处想，孤只是得知丹年的身世后觉得丹年甚是令人心疼，刚出世便被让父亲抛弃，苏晋田那个老匹夫太过于心狠了……”

    丹年长出一口气，说道：“我一点都不觉得我可怜，我有疼我的父亲、母亲和哥哥，我的父亲是沈立言，我也不认识什么苏晋田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第九文学”

    大皇子笑容未变，“丹年，别欺骗自己的心了，任何一个孩子刚出生就被抛弃，哪能不恨自己的父亲，更何况，苏晋田可是为了苏允轩才把你作为弃子的，你就不怨苏允轩吗？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嘴角弯了起来，扬着头朝大皇子笑道：“把我扔掉的又不是苏允轩，我恨他做什么？殿下，你总是这么轻看我，这让丹年很为难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大皇子轻轻靠到了船舱壁上，瞧着丹年眼波流转，棋逢对手让他心中觉得莫名的快意，有时候丹年不听话让他觉得不高兴，可丹年这种跟他对着干的调调又让他觉得心里头痒痒的，爱的不行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若是知道大皇子心里想些什么，肯定会白眼一翻，大骂他一声：“龌龊！””再顺便把他踢进湖里洗个凉水澡，让他清醒一下脑子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殿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丹年先回去了，母亲孤身在家，没人陪着丹年不放心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丹年从船舱里探出头，站起身冲船头戈桨的金慎喊道：“靠岸！我要回去了……”

    金慎闻声便看向大皇子，大皇子看着丹年，沉声说道：“丹年，从头到尾”孤有不对的地方，可孤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到后来，孤对你如何，你心里是有数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孤呢？”

    丹年垂下了眼睛，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若大皇子在过年之前跟她说这番话，丹年会很高兴，可现在一切事实**裸的摆在她面前，她看大皇子的眼光，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低声说道：“在你看来”你什么都没错，可你现在做的，就是倘着鲜血”踩着尸骨往那个位置上爬！我和母亲成日里担惊受怕，怕父亲哥哥在战场上有什么闪失，我一想到他们差点命丧战场，我就忍不住要恨你！””

    大皇子急切的说道：“丹年，你也要为我想一想，孤的母亲为了孤”等于是被白家的女人给逼死的，我不能让我娘死锋这么冤屈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摇摇头，说道：“你们皇家人的事，我不懂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可我想，你母亲拼着一死”把你公诸于天下，只是想让你堂堂正正的活下来，如果她知道你伙同蛮夷来算计祖宗的江山，残害大昭的子民”她肯定不会答应……”

    说不定还在后悔生你不如生一块叉烧！别把自己那点龌龊的小心思说的那么伟大！丹年暗自骂道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若是孤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坐以待毙，等着白家人把孤啃的连渣都不剩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大皇子叹道，“你没在皇宫呆过”你不知道那里是个吃人的地方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默然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大皇子的出现妨碍到了很多人，这些人便想方设法除掉他，可他又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丹年觉得自己也不好说这此人到底谁对谁错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历史上那么多谋朝篡位的，成王败寇，到最后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也许很多年后大皇子登基了，历史上的雍国公府就是外戚专权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的奸臣贼子，大皇子是为了祖宗基业，忍辱负重的千古明君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笑笑，她只愿自己是当初那个在沈家庄长大的小姑娘，有父亲、母亲和哥哥疼着宠着，阴谋阳谋、圈套算计什么的，她前世也只是个一直呆在学校里的学生，她玩不过这些老手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大皇子见丹年去意已决，摆摆手让金慎戈船靠了岸，就在丹年起身上岸时，大皇子一把抓住了丹年的手臂，金慎一见，慌忙扭过头去望天，我什么都米有看到！

    丹年回头，大皇子恳切的说道：“丹年，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的，苏允轩这人仁慈有余、霸气不足，他成不了什么大事，你再忍一忍，相信孤，孤不会委屈你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挣脱了大皇子，飞一般的跳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马车，他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虽然说出来都不怎么光彩，她一个没想法没算计又懒散的女子，当不起他们什么承诺，也不敢轻易承诺什么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马车还没回到将军府，刚要进将军府的巷子口就被人拦下了，丹年撩开帘子一看，正是一脸冷峻的苏允轩，丹年没好气的探头说道：“你杵在这想干什么？””

    苏允轩盯着丹年，丹年心里直发毛，前几日苏允轩派“铁丫””给她送了几本诗词集，都被她当场从院子里扔出来了，这货该不是来兴师问罪德吧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苏允轩也不跟她多废话，“下车！”两个字言简意咳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不乐意了，当你是谁啊？朝廷命官也好，**也好，都不能光天化丹之下大喇喇的拦路抢劫良家少女吧！

    “不下！”丹年硬邦邦的回了句，你让我下我就下，多没面子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车夫是京城里跑马车的普通女，他哪里看到过这阵势，见的人多了车夫一眼就看出那公子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浑身上下没一件是便宜货，车夫顿时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姐，你看这，你看…”

    丹年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也到了该下车的地方，丹年下车后，车夫连钱都没敢收，一溜烟的驾车跑掉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你去找齐衍修做什么？”苏允轩一看四周没了人，一脸严峻的问道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抽抽嘴角，别拿审问红杏出墙的媳妇的语气来问这个好不？整的好像你头上是块已经被种满了绿油油麦子的麦田似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不是我找他，是他找我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丹年说道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他找你你还去？你明知道他不安好心！”苏允轩火气压制不住了，颇有些急躁的说道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撇撇嘴，不理会他，打算直接越过苏允轩进巷子里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苏允轩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激动了，见丹年要走，立刻伸手拦住丹年，微微有些愤怒，问道：“你不是喜欢书法吗，我前几日给你送的诗集，你为什么不收？”

    丹年彻底炸毛了，一把推开苏允轩，满心满脑子的怒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半晌在苏允轩诧异的眼光下，硬邦邦的甩出来一句：“齐衍修知道了你的身份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未等苏允轩说些什么，又绷出一句话：“我要回家了！”

    说完，丹年自己都鄙视自己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苏允轩真的要疯掉了，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几天不见就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女人的心是怎么回事，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见丹年越过他要走，一把抓住丹年的手，“大皇子知道就知道了，早晚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个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看着他的脸，越看越想一拳打上去，趁他不注意，猛的抬脚狠狠的踩到了苏允轩的脚上，就在苏允轩抱着脚嗷嗷叫的时候，飞快的跑到家门口敲门，小雪开门后丹年迅速闪进屋里关上了门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在丹年眼里，她不介意将来嫁的人跟她感情有多么的生死不渝，她自己也不对未来抱太大希望，就是将来的相公和她貌合神离，她自认自己能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可丹年不能接受有人拿着沈丹芸用感情来试探她，因为她不希望这个试探她的人，会是苏允轩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上次沈大夫人寿宴时，苏允轩都能围着桌子同沈丹芸玩“来抓我啊来抓我啊，抓到我就是你的了”的游戏，丹年怎么都不相信他会没力气跑出去，而且苏允轩暗中的势力不知多少，想救他出来只需要铁丫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可笑自己还脑子发热在他的算计下上演了一把傻女救英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没办法接受他算计自己表露自己的真实感情，之后苏允轩来送礼物，难道不就是吃准了自己对他有感情吗？丹年不喜欢这种被算计、被试探的感觉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心里相当的苦闷，她连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如果跟清清和碧瑶说，她们肯定认为她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在这个男子如天的男权社会中，丹年的想法与这个时代真是格格不广、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晚上吃饭的时候，慧娘明显感觉到了丹年心不在焉，等临睡觉的时候，慧娘去了丹年的房间里，拉着丹年说着话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看着慧娘担心的脸庞，拿脸蹭了蹭慧娘的手背，撤娇似地说道：“娘，我想爹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慧娘叹道：“你爹连过年都没能回来，这都多长时间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双眼发亮的从床上坐起来，拉着慧娘的手说道：“娘，我去木奇看看爹吧！我让小石头送我过去，再找一家镖局护送着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慧娘吓了一跳，沉吟了半晌，“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去边境干什么？”

    丹年叹道：“娘，京城里面的局势越来越诡异了，我是身份要是暴露出来，留在这里只会惹祸上身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慧娘十几年来担惊受怕，就是怕丹年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了，一家人家破人亡，现在丹年猛一说出来，慧娘心里就跟被人狠狠攥住一样，骇然道：“你都知道了？”

    丹年垂着脑袋不敢去看慧娘，她怎么都没想到一时口误把自己瞒了很久的事情说了出来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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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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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阵前议和

﻿    第一百八十四章阵前议和

    丹年到木奇悠闲过了几天，木奇现在已经恢复了早先边境小镇的风光，勒斥骑兵烧杀抢掠的痕迹已经被修补的几乎看不出来，市集也逐渐开始恢复了，丹年每日还能跟着沈立言的待卫到菜市场上逛逛，欣赏下边境的民俗风情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悠闲的日子没过多久，沈钰就带着兵杀气腾腾的回来了，看到丹年，沈钰惊讶的抹了把脸，叫道：“你怎么来了？”

    沈立言接口道：“来看我们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沈钰见父亲不愿多说，心知丹年这小丫头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等沈立言出去后，沈钰凑到丹年身边，嬉皮笑脸的问道：“妹子，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哥说说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嫌恶的推开沈钰，这厮不知道多久没洗过脸了，俊脸上全是黑灰，几乎都快分辨不出来是谁了，丹年把帕子沾湿了水递给沈钰，沈钰擦了好一会，才把脸给擦干净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瞧着晒成小麦色的沈钰，闷闷的将自己伙同大皇子，设计沈丹芸睡了白振繁的事情说了出来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乐不可支，笑道：“果真不愧是我妹妹！”

    丹年黑线无比，他这是在夸奖他自己还是讽刺她啊？

    “那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沈钰想不明白了，“沈丹荷现在应该忙着对付小妾，也顾不上给你小鞋穿吧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张了几次嘴，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沈钰见她不愿意说，拍拍丹年的肩膀说道：“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对哥哥说，哥哥拼着一身将军战袍不要”也要弄死他！”

    丹年心里暖暖的，嘿嘿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还有能欺负我？”看到沈钰不屑的眼神，丹年赶紧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是怎么回事，我听爹说勒斥人已经回到草原了，你怎么还深入到人家老巢去打仗”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不懂吗？”丹年忿忿然数落道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见沈钰含含糊糊不想回答，丹年越说越气愤，骂道：“你看看你，都快二十的人了，别人搁你这么大都有儿子了”你呢？还这么不珍惜自己，由着自己的心意到处乱闯，万一有个什么事”爹娘连个孙子都没有，怎么办？”

    沈钰抽了抽嘴角，狠狠的蹂躏了把丹年的头，丹年的头发立刻成了一团毛球，丹年惊叫了一声，立刻双手抱拳护住了头”警恨的望着无耻的沈钰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咧嘴一笑，“小孩子家家的，管大人的事做什么？还穷寇莫追，懂的到是不少！”说着还揪了揪丹年的耳朵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的耳朵被沈钰粗糙的手指磨的生痛，连忙拉开沈钰的手一看”掌心都裂开了一道道的口子，表皮翻裂，皴的像老树皮一样

    丹年心痛的骂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手怎么成这样了？”她见过大皇子的手”见过苏允轩的手，一个个细皮嫩肉，比她的手都要细腻几分，顶多是在中指上有略微的薄虽”那是长期握笔留下来的，没有一个人的手像沈钰这样子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笑笑”“多大点事啊，就吓到你了，这里气候干燥比不上咱家那块，再说了出门行军，手里不能空着啊，得时刻握着枪不是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心里难过，沈钰以前在书院读书的时候，也是翩翩佳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些日子吃的苦真是让他苦大发了，可丹年从来没听过沈钰有抱怨过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回来第二天早上，丹年摆好了碗筷，准备叫父亲哥哥一同吃早餐，沈立言去和其他的将领开会了，而沈钰的习惯是早晚饭之前都要练枪，沈钰几日都没练过了，打的很是起劲，丹年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跑到院子里去叫他时，有门口的侍卫来通报，说是有一个勒斥女人站在城门下，高喊着是代表勒斥王庭来谈判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连忙穿上盔甲要去城楼，丹年也很好奇，沈钰笑眯眯的找了件自己的日军袍和盔甲，丹年穿着宽大的盔甲，跟在沈钰后面上了城楼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两人刚踏上城楼的楼梯，沈立言就匆匆赶了过来，一看到头盔几乎把整张小脸都遮住的丹年，立刻惊叫道：“沈钰你瞎胡闹什么！”

    丹年心里着急，不想回去，来的不过是个女人，怕什么啊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丹年拉着沈立言的胳膊，小声说道：“我非要过来的，爹，我就躲你们身后……”

    沈立言看城楼上的士兵都往这里看，也不想将事情闹大，瞪了沈钰一眼，明显有秋后算账的意思，沈钰悻悻然撇了撇嘴，两人让丹年走在他们后面，像是个小兵似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丹年登上城楼，老老实实的站到了父兄身后，就感觉到沈钰身体明显僵硬了起来，丹年奋力的将两人扒开一条缝，往城楼下一看，丹年只觉得睛大里有几道惊雷劈过自己的脑门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城楼下的女子手持长枪，一身鲜红的衣裙在西风中猎猎作响，白净的面容上满是骄傲和沉静，仿佛站在她跟前的不是高大的敌军城楼，真是好气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这些不是重点，让丹年感觉到惊悚的要抱着脚跳的是，这女子分明就是两个月前强行娶了沈钰的女山贼那拉风的雅拉女王！

    “啊！这不是”，丹年惊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沈钰眼疾乎快的转身，一把插住了嘴巴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立言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颇有些疑惑的说道：“丹年，你认得这女子？”

    丹年斜眼看了看沈钰那要吃人的眼神，乖巧的摇了摇头，沈钰才微笑着放开了手，眼神带着浓重的警告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沈立言顾不得注意身边一双儿女的异常，他扬声朝城楼下的女子问道：“来者何人？”

    雅拉将手中的长枪用力的插入身边的土地，仰头朗声说道：“我是勒斥的大长公主孛尔只个，雅拉！”

    此言一出，丹年心里暗暗吃惊，以前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女子不像是普通人，没想到她身份是如此尊贵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城楼上的士兵依然是巍然不动，丹年不得不佩服起父兄治军的手段来，面对着敌国公主，依然面不改色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匆匆下了城楼，到了城门口，隔着木概栏冲雅拉抱拳道：“不知道雅拉公主前来，有失远迎，请问雅拉公主有什么事？”他要赶在推拉说出什么惊天秘密之前堵住她的嘴，不然他哪里还有脸面在大昭混啊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雅拉一瞧见是沈钰，张扬大气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古怪的微笑，丹年瞧见她并不吃惊的样子，心下里也颇为奇怪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雅拉公主说道：“我大号孛尔只个，鹏其在位期间违背了父汗的遗愿，强行登上汗位，残杀手足，他失去了长生天庇佑的资格，已经不配再做我们的大汗了，现在继承父汗意志的是我的弟弟孛尔只个，蒙于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我这次来，是代表勒斥王庭向大昭议和的！”

    这么重量级的话一放出，城楼上顿时哗然一片，丹年先是震惊，后来心里狂喜成一片，这场战争进行的太久，死了太多的人，早该是结束的时候了，不管是百姓还是军人，都盼望和平已久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邪气的抱臂笑笑，“议和？难道不是勒斥向我们投降吗？”

    雅拉轻蔑的看了沈钰一眼，沈钰立刻讪讪然了，丹年为这个眼神激动了好多天，终于有人能以一个眼神就把沈钰打败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莫要以为我们勒斥怕了你们大昭，如果你们还要打，我们奉陪到底！”雅拉一字一顿的说道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被鄙视的彻底，摸摸鼻子，打起了官腔，“这个我们做不了主，等我们上报朝廷后再通知你们吧，你先走吧！”

    雅拉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步步生风的走到沈钰面前，城楼上的弓箭手紧张的大喝一声，纷纷拉开了弓，瞬间几十支搭在弓上的箭对准了城楼下的雅拉，蓄势待发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立言论着脸制止了弓箭手，人家一个女子单刀叫阵，光这份霸气和胆识就已经让人敬佩了，如果沈钰败到了这个女子手下，那只能说明他教子无方，沈钰不成器，拿着几十支箭去威胁一个女人，沈立言万分不屑于做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沈钰原本抱着臂，吊儿郎当的搂着长杆红缨枪靠在城楼门上，漫不经心的看着雅拉一步步走过来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雅拉一把拍到木概栏上，如同女王般骄傲，大无畏的对沈钰说道：“我是勒斥王庭的大长公主，如果你不够资格跟我谈，那就去找一个够资格跟我谈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我们勒斥儿女，绝不会如同你们大昭人一样怯懦，倘若你们执意要战，我们也绝不会退缩，我会领着我的子民跟你们战到底！”

    沈钰眼中闪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朝雅拉展颜一笑，在雅拉微微失神的时候欺身闪到了雅拉跟前，手中的长枪已经抵在了雅拉的咽喉处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城楼上的人惊成一片，若是沈钰那个疯子受刺激不小心杀了勒斥的大长公主，那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战争又要大规模爆发了，这次真的是不死不休了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无视城楼上的骚乱，沈钰隔着木概栏，凑到雅拉耳边，轻轻笑道：“你的议和，我接下了！”

    说罢，沈钰哈哈笑着朗声而去，雅拉脸色微红，狠狠的盯着沈钰远去的背影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启蒙书网最新最快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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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愧对祖宗

﻿    第一百八十五章 愧对祖宗

    第一百八十五章愧对祖宗

    雅拉走后，沈立言和沈钰迅速派传令兵马不停蹄的带着凑折去了京城，丹年也满心欢喜，大昭向来是主和不主战的，若不是再不抵抗，勒斥的骑兵就要直接冲进京城，大昭不被逼到这份上是不会发兵的！”

    丹年到边境后”心情好连带着食欲也好，没几天脸上就养出了肉嘟嘟的婴儿肥，前两日还感慨自己胖了，沈钰完全就是踩着丹年的痛脚，存心刺激丹年。

    丹年噌的跳起来”躲到沈立言身后，抱着沈立言的胳膊说道：“爹，我跟你说你可别生气啊。正月十七那天沈钰拉着我去郊外跑马，被那个公主掳上了山”沈钰还被那个公主绑的结结实实的拜了堂成了亲，那个公主还说了，她这是娶了沈钰，沈钰就是她的压察相公！”

    沈钰在一旁几乎要跳脚了”咬牙切齿的嚷着：“爹，你别听丹年胡说！”一边企图闪过沈立言把丹年揪出来。

    沈立言听完后整个人都出于灵魂出窍的状态了”丹年颇为担心的推了推父亲，沈立言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对面的儿子，虽然性格有些缺陷，不够成熟稳重，可至少还是沈家为数不多的、能拿的出手的子孙啊，可如今，居然被女人五花大绑的拜堂娶进了门，这让他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沈立言指着沈钰，胡子都要被气的吹起来了，“你，，“你这个不孝子孙！你要丢尽列祖列宗的脸是不是！”

    沈钰怕沈立言气伤了身体，小心翼翼的赔笑道：“爹，你不知道，那天丹年也在他们手里，我这不是怕伤到丹年吗，要不然几个勒斥毛贼，还能掳的到我？”

    丹年后知后觉的想到，还真不该一时冲动跟父亲说这个的，丹年和沈钰当这个拜堂是笑话，可沈立言不认为是笑话啊，现在好了，沈立言在万分忏悔，只差没向祖宗牌位跪下谢罪，自己养了一个不肖子孙了，这个时代，倒插门女婿都不被人待见，何况是被“娶”进门的。

    丹年颇有些后悔，扶着父亲坐下来，帮父亲顺着气，“爹，你别生气啊，事情都过去了，沈钰没被那女土匪怎么样，咱不吃亏！”丹年好心劝慰道。

    沈立言听后，只想以头抢地。沈钰有此不耐了，坐到沈立言旁边劝道：“爹，当时勒斥在位的是鹏其，一直在追杀他的妹妹弟弟雅拉和蒙于，雅拉为了保护蒙于，便带着蒙于穿越国境到了京郊，也不敢到人多的地方，便想到山头上住一段时间，等联系上勒斥其他部落的可汗后再做打算。

    沈立言回头拍了拍贴心的乖女儿，说道：“丹年想说什么啊？  丹年立刻接口，麻利的说道：“爹，你看啊，我们大昭是讲礼仪规矩的，我们家也是讲规矩的人家，沈钰既然同雅拉拜过堂，那雅拉按理来说就是我们沈家的媳妇了，也就是我大嫂了。”

    沈钰憋不住了，抗议道：“我才不要那么凶悍的女人，哪里像个女人，比纯爷们都纯！”

    丹年和沈立言不屑于理会他，丹年看着沈钰嘿嘿笑道：“哥，从小咱爹是怎么教育咱们的，做事要有担当，做人要负贵任。你都跟人家拜过堂了，哪能不娶呢？”

    沈钰撇撇嘴，“拜堂你是从头看到尾的，我完全是被迫的，而且要不是顾忌你，我能被捆成粽子拜堂吗？”

    丹年无视沈钰的解释，继续说道：“虽然雅拉公主为人暴虐，玩起刀子匕首比玩针线熟练，一言不合便大杀四方，杀起人来眼不眨心不跳，哦，你看上任勒斥大汗，是她亲哥哥，看他不爽照样拉他下台，弄死他没商量，换一个听她话的弟弟来做大汗。而且勒斥人生来野蛮，生活落后，冬天草原没东西吃的时候，活录人皮，生吃人肉的事情想来也是见多不怪。

    不过雅拉公主地位尊贵，想必勒斥再穷，她也应该不至于靠吃人肉充饥，而且好歹是长公主，勒斥王庭肯定会请人对她进行过教育，基本的礼仪应该是懂的，以后夫妻交流也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

    哥哥总归是她的夫君，将来若是雅拉公主肯入我们沈家的门，想必肯定会修身养性，敛了那周身的杀气，恪守妇德，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当然也会好好照顾身为小姑子的我，所以，哥，咱们不是那不负贵任的没规矩人家，哥哥还是从，娶了她吧。

    听完丹年善意的一番解释，沈钰的脸都要绿了。

    沈立言也结结巴巴的慌忙说道：“这事不急，这事不急，咱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家，勒斥大长公主地位尊贵，哪能嫁进我们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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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衣锦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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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施华洛

﻿    丹年回家第二天，小石头就匆忙找她过来了，说是已经选好了玻璃铺子的店址，等着丹年点头，店就可以开张了。爱情频道:

    丹年心里对小石头颇感内疚，自己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这个店丹年是想作为辅助产业的，京城里模仿盼归居的饭店越来越多，源文：lovepd盼归居的生意远不如刚开业那半年火爆了，如今赚的钱也不多，靠着吴婶婶他们赚个辛苦钱罢了。

    京郊的庄子上产的粮食可以直接供应给盼归居，盼归居的净利率也能提高些。那庄子也是日后家人的保命庄子，任何时代粮食都是最重要的。

    而碧线阁碧瑶一直在管，虽然进账不错，但做衣服颇费手工，碧瑶又是个老实人，别人一还价，她就老老实实的降价了，想指望碧瑶赚大钱，还是没门。而且碧线阁原本就是丹年打算送给碧瑶的，能赚钱是好事，赚不了钱碧瑶也有一个能够的住她和梅婉温饱的地方。

    丹年小时候吃过梅姨的奶，那是从碧瑶嘴里争过来的，碧瑶也许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可丹年记的清清楚楚。

    算来算去，只有馥芳阁还算是赚钱，可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丹年深有休会。源文：lovepd

    丹年在临开张的前几天找了王师博，和小石头一起商量下玻璃铺子的发展方向，丹年想让王师傅做出来大块的透明的玻璃做窗户，肯定是大有销路的，王师傅表示这个难度有点大，但可以试试。

    丹年见王师傅没说死，便觉得还是有可能的，这个时代没有人造金刚石来切害玻璃”玻璃都是一次成型的，对于尺寸工艺要求就很大了。

    而丹年另一方面想从小而精的方向发展，可以做不少玻璃的工艺品出来，摆放在家里也是好看的，比起精美的瓷器来也不逊色。王师傅表示这个好商量，他的手艺做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等到开张那天，丹年坐在店铺的二楼”微微掀开窗户上的竹帘子看热闹，她题写的“施华洛…”三个字已经被做成了匾额，在开张那天热闹喜庆的鞭炮声中挂到了铺子的门上，小石头万分不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丹年也懒得解释”能跟他说这个牌子是某个世界上排名第一的水晶品牌吗？

    让丹年吃惊的是，白仲和金慎居然先后带着礼物到了施华洛，说是来恭贺开张的”白仲那双精明的小眼还有意无意的往二楼瞟了一眼，丹年刷的一声放下了帘子，心中惊讶不已。

    果然是这次回来不一般了，丹年心中冷笑，不然何以让两方的大管事来送礼，这是何等的面子啊！施华洛门口围观的人不少认出来了两个人”原本热闹的人群突然静下声来，小石头皱皱眉头，这两个人他都认得，不是什么善茬。

    小石头摆出副笑脸迎了出去，来的都是客人”何况是恭贺开张的客人。

    金慎和白仲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各自不搭理着，又各自站在小石头的一边跟小石头说着话，丹年在二楼楼梯处瞧见了小石头两边为难的样子”轻声唤过一个伙计，要他把两个人请到楼上来。

    等白仲和金慎到楼上后，小石头不放心也跟了过来，丹年早备好了茶水”冲两人笑道：“今日没想到你们会来，快坐下来喝杯茶水吧。…”

    金慎对于丹年将他同白仲一起并称为“你们。”觉得很不满”但一时又找不到借口来说这个事，人家白仲什么都没说，他在这里又吵又闹的，岂不是丢了殿下的人。

    白仲拱手笑道：“公子爷听说沈小姐的铺子开张了，特地命我道贺来了，铺子里第一时间摆出来的东西，公子爷说了他都包了。…”

    丹年摆摆手笑道：“哪能这样啊，姐夫肯来揍场就是给我面子了，等会东西摆出来，你看看有什么合心意的，拿回去便是，当是我给姐姐和姐夫的礼物。…”

    生意场上的漂亮话谁还不会说啊，丹年腹诽道，她就不信国公府的管家大摇大摆的在妹子家的铺子里白拿东西走人，国公府还不至于丢这个人。

    白仲笑笑，这姑娘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来，丹年就笑了起来，白仲瞧见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下就有些打鼓，果然，丹年问道：“白大管事，我这有些日子没去过国公府了，我那两个姐姐可还好？”。

    白仲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好吧，京城人都知道国公府的正房奶奶和二房姨娘水火不容，你来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沈妖娘有了身子，大奶奶正在照料她……”白仲想了想，捡无关紧要的回答了。源文：lovepd

    丹年心里乐开了花，沈丹芸可真是个厉害的，进门才一个月就怀上孩子了，想必她那位高贵典推的沈丹荷姐姐脸上的表情一定的精彩纷呈吧。”“这可是好消息，过两天我闲了去看看姐姐们去！娥皇女英，那可是人间佳话！…”丹年微笑着说道。

    白仲脑门上悄悄滴下一滴汗，府里很糟糕，两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斗法，沈丹年去看了沈丹芸肯定是给她支招去了，绝对只是火上浇油。”“沈小姐真是有心了。”。白仲干笑道。

    金慎心底轻轻哼了一声，这丫头吭都不吭一声就跑到边境去了，本来他是要向殿下请缨捉了她回来的，牢牢的关进后院里，省的殿下一天到晚得了空就长吁短叹的念叨这丫头，殿下不烦他都听烦了。

    白仲趁势赶紧告退，说是家中还有事，丹年吩咐小石头领着他下去挑选几样东西，反正都是要卖钱的，丹年就不相信白仲会还价钱，国公府在她眼里就是钱多人傻的代表。

    只剩下金慎的时候，丹年抱着胳膊，眼神斜着盯着金慎，语气微微有些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金慎觉得很委屈”又不是他想来的，“你以为我想来啊？”。

    丹年指着楼梯口，“请便！…”

    金慎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又讪讪然坐下了，气哼哼道：“殿下要我带话，明日里约你到画航一叙。…”

    丹年把茶盅一把放到了桌子上，“不去！…”

    金慎跳起来”“你敢不去？殿下请你去是给你面子！”。

    丹年无所谓的摆摆手，“不去就是不去，随便你跟你家主子怎么说，你们那点破事我也不会到处宣扬，前提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金慎咬咬牙”看丹年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中一阵火气，直为自己主子鸣不平”金慎恨恨的说道：“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你可知道你走后，殿下有多担心你，你可知道我们殿下“”。

    丹年不耐烦的打断了金慎的话，“我有要求他担心我吗？我之所以跑到边境去，你以为是什么原因呢刁你家主子关心我的方式就是在我家设暗哨吗？”。

    金慎哑口无言，好半天嘟囔着说道：“那殿下也是为你好”怕你出问题。”。

    丹年压根不予理会，跟这种人没什么好吵的，在金慎看来，大皇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即便是大皇子拿刀把自己杀了”金慎也会认为为了大皇子牺牲是他的荣耀。

    “礼物放下来，你可以回去了……”丹年摆摆手。

    金慎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激动了，缓和了语气劝道：“沈小姐，患难夫妻感情才够深厚。”。

    丹年有些疑感”他在说此什么。

    金慎继续说道：“我从小就跟在殿下身边，我知道殿下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多么难，殿下也是个记恩的人，要是”要是你能帮殿下一把，将来”殿下势必会记得你的好，也不会辜负了你，到时你的地位荣耀“，“沈小姐是个聪明人，希望能好好考虑下我的话。”。

    丹年叹口气，造反真的是一项大风险的投资，一不留神血本无归，连小命也没了，她一点都不想去皇宫里当什么皇后，拿这个位置诱惑沈丹荷之流会很有效果，可在丹年看来皇后是无比苦逼的职业，看现任皇后就知道了，打压几个小妾庶子还被全天下人说成是不厚道。

    “金慎啊，如果我做到了那个位置，我保证，我做的只比现在的皇后娘娘更狠，若我生不出来孩子，你家殿下就等着断子绝孙吧！…”丹年招手过金慎，凑近他小声说道。

    金慎瞬间呆若木鸡，指着丹年“你，你，你…”的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丹年冷笑道：“别以为我不敢，我父兄手中几十万的军队在我背后撑腰，别的女人我还不放在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清楚，这话你尽可以转告给你家殿下。…”

    金慎又气又急，偏生说不出什么话来，狠毒的女人他不是没见过，但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狠毒的，金慎还是头一次看到。

    小石头送走了白仲后，在一楼招待客人，许久不见金慎下来，担心之下瞅了个空上了二楼，就看到金慎手指颤抖的指着丹年，丹年一脸不屑的盯着金慎。

    小石头心里直叫苦，丹年气人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连忙拉了金慎亲热的说道：“金总管见谅啊，刚楼下忙，伙计新来的手生，少不得我得亲自去弄，怠慢了金总管！”。

    有人出来打圆场，金慎有了台阶下，饽悻然冷哼一声，小石头笑道：“伙计们把货都摆出来了，金总管要不随我下去看看刁”

    金慎见与丹年也说不出什么来，便下了楼，看到格子上摆的都是些晶莹别透的物件，也顾不上与丹年生气了，惊奇的笑道：“你家的货果真是与别家不同！…”

    小石头笑道：“这都是小姐想出来的，我们下人不过是照着样子做罢了。”。

    金慎气哼哼的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玻璃盏，撇撇嘴，“仔细看看也就这样了，没啥好的……”悻悻然告辞就走了。

    小石头看他坐着马车走远了，才上楼去找了丹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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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皇帝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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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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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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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皇子的表白

﻿    “不是吧！”丹年大惊失色，转身扑上去又仔仔细细的将布告条款逐条看了一遍，看完后丹年恨的想要挠墙，怪不得金慎那小子跟撒腿的兔子一样跑的这么快，原来是心虚的。

    小石头担忧的问道：“丹年，你看这怎么办啊？”

    丹年没好气的回答道：“不办！”刷的撕下了布告攥成一团，招呼大家回家，“进屋进屋！大家只当没看到。”

    待大家重新坐定后，小石头满脸担忧，“丹年，躲过了这次还有下次，皇帝的意思很明显，而且，撕了皇帝的布告，这也是个不小的罪名！”

    丹年噌的站起来将攥成一团的纸团撕成碎片扔进了香炉里，顿时烧起一阵火苗成了灰，丹年拍拍手，“又没别人看到，即便有人看到，我不承认便是了。”

    丹年吩咐小雪去灶房洗菜，慧娘去找梅姨给碧瑶的孩子做小衣服去了，家里也没什么人。

    丹年拨着炉子里的香灰，冷笑道：“他不敢来强的，他哪里敢，沈钰巴不得给他一个造反的理由，带兵回京勤王！他想收了爹爹和哥哥给他卖命，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分量。”

    碧瑶稍稍松了口气，抚摸着肚子说道：“小姐说的对，不能进宫，那宫里都是吃人的地方！”

    小石头拍拍碧瑶的肩膀，安慰道：“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下午我去钱庄将全部存银兑成银票出来，万一有个万一，丹年和沈叔叔慧娘阿姨就带着银票去找阿钰吧。”

    小石头又对丹年说道：“如今皇上可不是之前的大皇子了，现在各个大臣都争先恐后的想把女儿送进后宫里面，无非就是想争一个皇后的位置，不少人都为了给女儿退亲而跟世家好友闹翻了。民间也传言现在的太后无德，过于苛刻，无论是天时地利还是人和，都偏向于皇上那边。”

    丹年摇摇头，“雍国公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弱，他们积累了几代才爬到这个位置的，不会因为一时的失误而被打压的一蹶不振，他们的门生遍布天下和六部，还有很多隐形的势力，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那些人，如果觉得女儿入了皇上的后宫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就能平步青云，那未免太小瞧了权倾天下的雍国公了。还有白大公子，他是国公府倾尽心血培养的接班人，必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弃。”丹年接着说道。

    只是不知道自己两位姐姐斗法斗的如何了，当初吸引沈丹芸嫁入国公府做妾的原因之一，便是白大公子有实力也有能力问鼎那个位置，现在希望破灭，又怀着国公府的长子，不知道要和沈丹荷闹成什么样子，有时间一定要去看好戏，丹年坏心眼的想到。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辆马车静悄悄的停到了将军府的门口，金慎敲响了丹年的家门，丹年看到金慎又来了，不由得有些心惊，他必定是知道了自己撕了告示的事情。

    金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听闻沈小姐接了告示，想必是做好入宫的准备了。”

    丹年想了一下午也想通了，再见金慎，已经没有了那种心浮气躁的心态，取而代之的是心平气和，“金大人，别说这种话了，你我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金慎叹口气，“沈小姐，我家公子想见见你。”

    丹年摆摆手，“我已经说了，我不会进宫的。”

    金慎说道：“不是进宫，也不是面对皇上。我家公子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邀请许久未见的朋友说说话，说完就送你回来，绝不强留。”

    丹年看了看围在马车四周从头到尾沉默，一声不吭的八个彪形大汉，回头对小雪说道：“我爹娘回来，就说慕公子邀请我去做客了。”小雪有些害怕的看着门口的几个大汉，战战兢兢的点点头。

    丹年摸了摸小雪的头，叮嘱她把门关好，除了沈立言和慧娘，其他谁来也不给开门，便上了马车，金慎随后也上了马车，放下了帘子，车厢里顿时一片黑暗。

    马车走了很久才停了下来，丹年下车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双腿，马车直接开进了一个小院中，流觞曲水，假山楼阁，花木扶疏，布置的如同江南园林一般精致小巧，金色的夕阳挂在西边的天空，又给庭院镀上了一层金光。

    齐衍修，也就是现在的永安帝，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锦袍，黑墨般的头发整齐的束在头顶，正在庭院的石桌处悠闲的泡着茶水，看到丹年从马车上下来，如同招呼一个多日不见的老友一般，说道：“你来了，快坐吧。”

    丹年有些迟疑的坐在了齐衍修的对面，夕阳下的齐衍修少了那层狂傲和凌人的盛气，多了温和平缓的气质，如玉般的谦谦公子倒水冲茶，简直就像是一幅美好的画。

    这样的齐衍修，丹年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齐衍修将粉瓷茶盅推到丹年面前，温和的笑道：“我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手艺，也就泡茶不错，还是因为父亲喜欢喝茶才去学的，这茶叶是新下来的碧螺春，你尝尝。”

    丹年端起茶盅，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茶香扑面而来，茶盅里面的几团碧螺春都已经被沸水冲泡的舒展开来，如同在茶盅底部开了一朵朵的花朵一般，煞是好看。

    “真是好茶，好手艺。”丹年真心实意的说道。

    齐衍修低低的笑了起来，“能得到你这样的夸奖，倒也不错，不枉费我苦学了这么长时间。”

    丹年放下茶盅，注意到对面的齐衍修已经摘掉了他右手上的扳指，拇指上的白色疤痕清晰可见。

    看到丹年的眼光瞧向了他的右手，齐衍修笑道：“这个扳指，记载了我们不愉快的经历，我扔了这个扳指，也想让你忘了这段不愉快的回忆。”

    丹年低头并不说话，过去的事情哪里是能简单就忘掉的，她向来是个小心眼又记仇的。仲春节前的大皇子丹年心里还是有微微的喜欢，那么温和儒雅的贵公子，叫人如何能不喜欢，可仲春节之后的大皇子，彻底让丹年看透了他的真面目，丹年内心深处，隐约是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愤怒感，却又没法发泄出来。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齐衍修看着丹年白皙的脸庞，一双沉静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人的心中去，不由得伸手抚向了丹年的脸，丹年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躲过了齐衍修的手。

    齐衍修也不觉得生气，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了丹年身边，在丹年戒备的眼神中，慢慢的蹲下身子，拉住丹年的手说道：“丹年，皇后的位置是留给你的。”

    丹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阵愤怒，火气压在胸中，眼前有些发黑，丹年抽出被齐衍修握住的手，讥笑道：“倘若我的父亲和哥哥只是沈家庄的种田农夫，不知皇上还是否会把这么尊贵的位置留给我。”

    齐衍修坐到了丹年旁边的石墩上，缓缓的摇了摇头，面沉如水，“不会。”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丹年心里依然是一阵阵的发寒，对于当事者而言，亲口说出来比自己心中想象残酷的多。

    丹年努力深呼吸了一下，将心中翻涌的气息强压了下去，既然齐衍修是在同她平和的聊天，她也犯不着这么生气，显得自己没教养。

    “既然是这样，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丹年微微笑了，坦白的说“不会”比花言巧语的骗她要来的好，不是吗？

    齐衍修心平气和的看着丹年，心中柔情无限，他为了这个位置，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牺牲了多少，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费了这么大的劲坐上了这个位置，却连想要的人都得不到，那他是为了什么？

    “丹年，如果你父兄只是普通的农夫，只要你我还能相遇，我会在后宫留一个嫔妃的位置给你。”齐衍修说道。

    丹年讽刺的笑了，真是伟大的恩赐。

    齐衍修看着丹年，真情实意的说道：“丹年，你心里清楚，若你只是个普通农夫的女儿，做了皇后却没有强有力的娘家支持，不到一个月，你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在后宫里。做一个等级普通的嫔妃，我一样会宠着你爱着你，那些女人要的不过是权势地位，她们不会为难你，你反而安全。”

    丹年嗖的站起身来，准备起身走人，齐衍修的话已经超过了她今天想听到的范围，既然不打算再有瓜葛，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当做从来没有存在过就好，他做他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丹年只想能过上自由舒心的生活，前世的她浑浑噩噩，上天好不容易给她一次机会重活一次，她不会轻易放弃。

    丹年永远都不想做皇帝的女人，靠着之前的情分来换去几千分之一的宠爱，整日的殚精极虑，就是为了争那几千分之一，这样的女人太悲哀。

    齐衍修眼疾手快的拉住丹年，站起身来，坚定的说道：“丹年，不论你父兄有无权势，不管你是皇后还是嫔妃，你都是修认定的此生唯一的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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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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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封赏宫宴

﻿    尽管丹年和沈立言千般万般不乐意，勒斥最尊贵的犬长公主雅拉还是来了。爱情频道:

    大昭本来就是只有个繁荣的外壳，国库早已是千疮百孔，空虚不堪了。勒斥来议和齐衍修自然是热烈欢迎，再打下去他这个皇帝恐怕穷的就得去要饭了。

    大昭在勒斥的特使团进京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就设置了欢迎的仪仗，在官道两旁载歌载舞的迎接特使进京。

    京城的百姓对于雅拉这么传奇的人物还是颇感兴趣的，大昭的女子即便是皇室的贵女，也鲜有推拉这样传奇的人物，据说她亲自上过战场，身手了得，带着弟弟躲过了大哥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又夺回了汗位，比现在是大汗的弟弟更有威望，如此传说中的人物一来，以至于官道两旁围观特使的百姓比表演的仪仗队人还要多。

    碧瑶兴冲冲的来找丹年，问道：“丹年，那勒斥的大公主来了，你去不去看刁听说长的很漂亮啊！”

    丹年扫兴的摆摆手，“不去，不去！有啥好看的，即便是公主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还能三头六臂啊！你也不许去，人多那么桥，你一个孕妇就别去瞎凑热闹了！”

    碧瑶撇撇嘴，她才怀孕不到两个月，根本看不出来，今日是得了空跑出来找丹年的，谁知道丹年也不让她到街上去。

    等到下午的时候，沈立言匆匆回家了，叫上了丹年和慧娘，说是宫里要举行宫宴欢迎勒斥来使，新皇还要借这个宫宴的机会，对有功的将领进行封赏”家属也要随着参加。

    丹年倒是理解齐衍修的做法，这样既可以显示新皇的皇恩浩荡，没办法啊，老皇帝死的太突然，封赏的事情就耽误下来了。齐衍修刚坐上皇位，到西北打仗拼命的大都是家中无根无基的，正好能笼络这批没背景没派别的将领。又能在勒斥人面前摆摆威凤”何乐而不为。

    可牵扯到丹年，丹年就不淡定了，“我也要去吗？”

    沈立言点头，“皇上对你也有封赏，传令官特地嘱咐的。我们去了小心行事就是了。”

    丹年垂下眼睛点点头”齐衍修还是大皇子的时候曾当众求过亲，现在又是皇帝选秀充盈后宫的时机，她这个时候出现在皇宫”怎么都觉得很尴尬。

    丹年和慧娘重新换了身衣服，小石头赶着马车过来接了他们三人去皇宫。

    丹年一家出现在宴会场的时候，到场的人不少，丹年一出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丹年低着头走进了宴会场，挨着母亲坐到了小几旁，这都是什么事啊？丹年一进来就后悔了。

    好在丹年的尴尬并未持续多久，沈立言和沈钰的军功在那里放着，即便有人对丹年有微词”也不会当众表现出来，与丹年隔着中间的空地相望的，正是她的老冤家沈丹荷，多日不见”沈丹待更加消瘦了，颧骨高高的凸了出来，两只大眼睛显得更大了，整个人也像是风中飘零的树咋一般。

    日子看来过的不怎么样”沈丹芸比她先怀上孩子，这对她打击很大吧”丹年暗自思付着。

    沈丹荷一旁的白大公子，依然是一副儒推的贵公子样，这段时间的变故并未给他造成多大的打击，不过这种人，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也不会在人前表现出什么的，丹年找了半天没看到沈丹芸，估计这种级别的宴会，是轮不到沈丹芸一个妾室出席的。

    坐在丹年一家下首的，是廉茂和廉夫人，廉夫人见了丹年，一改往日的不咸不淡的态度，拉着丹年亲热的说了不少话，丹年笑问清清如何没来，廉夫人喜气洋洋的说清清有了身孕，正是嗜睡的时候，不方便出席了。

    丹年惊喜不已，连忙说过两天得了空就去看看清清，她身边的好朋友在不知不觉中，一个个都要当母亲了。

    慧娘听了面上虽然是带笑的，可心里相当的焦躁，清清和碧瑶都跟丹年差不多大，一个个都要为人母了，丹年还悬在空中，连个归宿都没有，又不禁恨起了现在已经是皇帝的齐衍修，若不是他，现在丹年能连个上门提亲的人家都没有？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耽误了，再等哪还有什么好人家啊！

    等宾客到齐，皇帝便出场了，丹年还是第一次看的齐衍修身穿龙袍的样子，正襟前绣的五爪金龙给他增添了不少威严的气质，身后也跟了两个太监贴身伺候着。

    皇帝的仪仗经过丹年跟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射向了丹年这边，丹年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然而齐衍修竟像是不认识丹年一般，继续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眼睛目视前方，连看都不看丹年一眼。

    四面八方的目光或安心或扫兴的收了回去，丹年轻轻的松了口气，慧娘伸手握住了丹年的手，低声说道：“别怕，有爹娘在！”

    丹年微微笑了笑，她只怕流言太多，沈立言和慧娘都是读过书要面子的人，她怕他们两今年纪大了，往别处想，心里难受。

    等众人跪拜过齐衍修之后，齐衍修再请众卿入座，丹年偷偷看了眼坐在高台上的齐衍修，语气温和，眼角眉稍都带着温柔的笑意，这才是他一直在人前展示的模样，收敛了周身的利刺，一副无能无害的模样。

    这时太监宣布勒斥的特使团进殿，丹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向了门口，依日是一身大红骑装，打扮的利索豪爽的雅拉带着几个勒斥人进殿了，经过丹年的案几时，雅拉扭头朝丹年扬起了一抹笑意，还飞快的冲丹年眨了眨眼睛。

    她认出我来了！丹年惊悚的赶紧低下了头，心肝肺乱跳一气。一旁的沈立言也是低头不语状，只有坐在两人中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慧娘，赞叹道：“好一个大气的女子！”

    勒斥特使团行礼参见了皇帝后，就落座在指定的位置上了，宫女和太监开始流水般上了一道又一道菜色，丹年仔细看了看，都是些大昭南北各地的特色菜，御厨房看来是下了苦心的，齐衍修对这次宫宴是相当重视。

    就在菜还未上齐的时候，一直微笑不语的白振繁发话了，先是站起来向高台上的齐衍修抱拳行了礼，接着笑道：“皇上，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齐衍修笑道：“爱卿有话就直说吧。”

    “皇上，勒斥使团诚心诚意来到我们大昭就是图的和平二字，我们理应是全心全意招待才能显出我们大昭的诚心。”白振繁笑道，“可我看他们桌上的菜色跟我们大昭臣子的菜色居然是一样的，大昭找出几个勒斥厨子也不难，他们远道而来，怎么吃的惯这样的菜色，岂不是显得我们辛匕数不周，不尊重人家？”

    这话说的就有些无礼了，若是别人必定是不敢说的，但雍国公世子就敢说了，他不但说了，而且齐衍修还没法治他的罪。

    齐衍修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爱卿所言甚是，不过联提前派人问询过公主了，他们一致觉得来了大昭，就得吃我们大昭的菜，再说了，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做东道的，自然得拿我们最好的来招待人家，白爱卿你说是不是？”

    白振繁脸上笑容挂不住了，齐衍修的意思很明确，管你是哪里来的，来了就得守我们大昭的规矩，而他之前说的话，就明显带有大昭屈居于勒斥之下的意思。

    丹年淡定的看着这一幕，比起带着面具装微笑的圣父，齐衍修装了十几年，被众人揍大的白振繁，道行上明显不是对手。

    所幸这场风波并未持续太久，雅拉站起身来，笑道：“皇上说的甚是，我等早想尝尝大昭风味特色了，一直无缘得见，如今可算是了了心愿，还要多谢皇上才是。”

    “而且。”雅拉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说道：“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和我的父汗拟签订过互不侵犯的合约，只是我那大哥谋反，杀害了父皇，以至于合约迟迟未得到实现，我弟弟蒙于作为父汗的真正继承人支持父汗的决定。我们勒斥愿意同大昭结成兄弟友邦，这也是我父汗的意思。”

    雅拉公主的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一般，炸的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丹年脑子里一片混乱，齐衍修真是个精明好样的，当初是暗地里找到了勒斥大汗要搞什么和平协议，更暗地里支持勒斥大王子夺位，转而攻打自己老爹的江山，等到勒斥大王子被二皇子和公主搞下了台，他还是促进两国和平的功臣，真是好手段！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众臣纷纷鼓起掌来，接着就是向齐衍修下跪拜谢，皇帝您实在是深谋远虑，那么早就忱国忱民了。沈立言注意到丹年面色有异，心下一紧，悄声说道：“注意！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等众朝臣起来，一旁的太监适时的上前一步，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宣读了皇帝对这次战争功臣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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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嫁还是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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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沈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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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沈钰大婚

﻿    ﻿    锦绣丹华196,文196章沈钰大婚

    慧娘情知把丹年留下来两个人肯定又要开吵，感紧拉着丹年往前走【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96章节文字内容】。丹年一边慢吞吞的被慧娘扯着往前走，一边扭着头朝沈丹荷笑道：“姐姐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就多喝丹芸姐姐商量商量，姐妹同心，那可是其利断金啊!”

    慧娘低头朝丹年斥道：“胡说什么，大喜的日字你非要激的她跟你吵架啊？”

    丹年嘿嘿笑着吐吐舌头，沈丹荷最爱面字，现在又是因公府的少奶奶，怎么可能当众和她吵嘴。那太丢份了，京城第一才女人家才不会这么干呢。

    被拉着一边的沈丹荷脑后的几乎要把桌子掀了，跟着她来的管事嬷嬷连忙上前小声的劝道：“奶奶莫要跟那无礼之人一般见识，这外面人多嘴杂的，闹出来什么没脸的可是奶奶！”

    沈丹荷冷哼一声，不理会那婆子，这管事嬷嬷是国公府夫人，也就是她婆婆给她的，无非是在她身边安个眼线，沈丹荷如何不知道在外要保持好形象，还需要她来教吗，不就是想在她面前端架子。

    沈丹荷怨毒的看着大堂中间新人行礼，国公府少奶奶有什么好的，上有公婆打压，下有小妾给自己添堵使绊子．白振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眼里只有自己的权势，无情无义！当初自己是瞎了眼，被表面上的风光给迷了心，才会巴巴的嫁进国公府！沈丹荷不禁痴迷的想，倘若当初没嫁给符白振繁，她堂堂京城第一才女，还愁找不到可心的婆家，还愁没有体贴的郎君？都是她那利**熏心的父亲，推她进了火坑还不够还要送沈丹芸进来给她添堵

    现在好了．连下人都看出来自己地位不如怀着国公府长孙的姨娘沈丹芸【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96章节文字内容】。其实沈丹荷没想到的是，自己老爹每日都在懊悔之中，十分之懊悔。当初巴巴的送了沈丹芸入国公府，连带着周姨娘都没什么好脸色，连日怒斥她教出来不如廉耻的女儿。现在皇上正在广纳美女充盈后宫，若沈丹芸仍是完璧之身，再加上他在朝中的影响力，皇后虽然不敢指望，依照沈丹芸这样的美貌，妃嫔这样的这样的品级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两个女儿都嫁到一方去了．也不如道国公府能不能斗赢皇上，剩下的三个女儿太小不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的道理，沈立非比谁都清楚。

    沈丹荷在出神的想着往事，自己老爹就不紧不慢的赶过来了。对沈立非能够亲自前来，沈立言颇感惊讶自己的大哥是什么脾气，他心里最清楚，平日里总是以嫡长子自居，从来没到他们家来过，这次居然放下架子来参加庶出侄子的婚礼，沈立言一家真是意外

    沈丹荷自然是瞧见了父亲，在管事嬷嬷的再三催促下才磨磨蹭蹭的和父亲见了礼。

    洗立非正同沈立言说着体面话，打著哈哈说道：“二弟真是对不住，皇上登基，内阁里事实在是多，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阿钰拜天地，你看这忙的，我那侄子可别怪我这当大伯的啊！”

    沈立言笑笑，将近一年没见沈立非，这位大哥是愈发的精明圆滑了．内阁原本就是国公府掌控的。皇上登基肯定事情多，但皇帝也不会把事情放给内阁去做，他这么说，就是想提醒自己，他手中的权利大大。别以为自己有了军功就小瞧了他。

    沈立言请沈立非进到喜堂里面，笑道：“大哥能来，是给沈钰面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哪敢有什么怨言啊！”说着就先行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听沈立非说话，他浑身都不舒坦。

    沈立非远远就看见沈丹荷朝他走了过来，楞了一下，没想到女儿瘦了这么多，问道：“丹荷也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沈丹荷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还是关心疼爱自己的，纲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沈立非又说道：“你当姐姐的多操操心，丹芸怀着国公府的长子，可别有什么闪失，她现在身子金贵着呢！”

    沈丹荷刚涌上心头的那一点点感动，随着沈立非这句话，立刻被打的烟消云散，沈丹荷冷笑道：“父亲还给人看胎位不成，妹妹怀的是儿子，我看未必【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96章节文字内容】。”

    说着，沈丹荷就甩袖先去了，好在他们是在喜堂门口，大部分宾客都在喜堂里面，并未注意到门口的响动。

    沈立非被自己女儿落了个没脸，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啊，一个个小兔崽子要反了天了，要不是他，沈丹荷能嫁进国公府当人人羡慕的少奶奶？现在当上少奶奶了，就不把这个父亲放眼里了。

    丹年并不在意沈家大房来不来人，在她的意识里沈家大房压根算不上是自己家的亲戚，不过慧娘颇为感触，等到宾客尽散的时候，丹年帮着慧娘小雪打扫大堂，慧娘说道：“这要是搁两年前，沈钰成亲，大哥哪里会亲自过来，顶多是派个小厮送点银子打发了。”

    丹年撇撇嘴，将椅子一张张的搁到角落里，这些桌椅都是借酒楼的，等明天一早，还会有人来将这些桌椅运回去。

    小雪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兴奋了一天，叽叽喳喳的笑道：“夫人这不是好事吗？证明咱们家比以前好了，连大老爷都正眼瞧我们家了！”

    慧娘喃喃道：“这是好事吗？我琢磨不出来好坏，我总觉得在沈家庄过是日子舒坦。”

    丹年笑道：“娘若是想回沈家庄，过两天我们就能回去，爹爹辞了这个什么将军位置就好，反正现在也不用他了，解甲归田也让皇上国公府安心了。“

    慧娘抚掌笑道：“这主意好，我等会就跟你爹爹商量商量，仗都打完了，我们还留在京城里干什么，这里我们又不认识什么人，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第二天一大早，沈钰和雅拉就起身给沈立言和慧娘敬茶，依旧就一身艳红的雅拉这时全然没了那股凌厉之气，低眉顺眼的样子十足一个大昭小媳妇。

    雅拉跪下来，从丹年手里接过茶，依次给沈立言和慧娘敬了茶，沈立言和慧娘揭开盖子抿了一口便放到一边，一人给了雅拉一个红包，雅拉接过红包，低声说道谢谢爹娘，便起身乖乖站到了沈钰身后，将一个新婚小媳妇演绎的十足。

    丹年不禁感叹哥哥的魅力了，搁沈钰面前，百炼钢似的雅拉女王也变成绕指柔了。

    沈立言和慧娘对望了半天，在慧娘一再的眼神催促下，沈立言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雅拉啊，按理说你是公主，地位比我们要高，可既然进了我沈家的门，就是我沈家的媳妇【本内容为锦绣丹华196章节文字内容】。”

    雅拉立刻福身说道：“爹教训的是。”

    沈立言吭哧了半天，终于问了句：“那你们今后是怎么打算的啊？两口子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沈钰嘿嘿笑着走到沈立言跟前，将雅拉拉到身后，笑道：“自然是去勒斥王庭了，我这驸马还没去抖抖威风呢！”

    沈立言立刻吹胡子瞪眼，骂道：“你脑子抽什么风，你弄死了多少勒斥军官。要是人家报仇，你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慧娘不高兴了，一把拍向沈立言，骂道：“儿子成亲才一天，你就死啊死的骂个甚啊，你个死老头你才作死吧你！”

    沈立言被骂了狗血淋头，自然不敢再说什么，瞪了儿子一眼，捧着茶喝了起来。

    沈钰朝慧娘笑道：“娘，勒斥我们一定要去的，这也是之前同皇上说好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放我们离开京城的啊。”

    慧娘抹着眼泪道：“娘知道，娘都知道，娘一想到你们可能再也不回来了，心里就堵得难受。”

    丹年拉住母亲的手，劝道：“娘，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哥和嫂子才成亲第一天，你这当婆婆的可别哭啊。”

    等到下午的时候，丹年把沈钰叫了出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京去勒斥？”

    沈钰笑道：“和皇上说的是半个月后就走，他会派人护送我们，等到了木奇就接受西北军。”

    丹年皱着眉头问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你自己打算什么时候走。”

    沈钰敛了笑容，“皇上在咱们家布置了不少暗哨，我打算等戒备松了，就趁机和雅拉两个人先到木奇。”

    丹年盘算了下，摇摇头，“没那么简单，齐衍修手里只有禁卫军，没有正式的军队，跟雍国公抗争就少了份底气，无派系的西北军对他来说就格外重要，他是不会放弃接收西北军的机会的，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你和嫂子跑出去的。”

    沈钰邪气的抬抬眉毛。笑道：“那就等到了木奇再下手。”

    丹年吃惊的说道：“你要杀了齐衍修派出来的接收大员？”

    锦绣丹华196,文196章沈钰大婚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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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离京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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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代西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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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三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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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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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对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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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沈立言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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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约会苏允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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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沈钰家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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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沈泓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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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白家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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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完璧归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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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火堆旁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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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回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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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苏允轩提亲

﻿    然而到底是齐衍修心里那点自尊心在作祟，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雍国公苏允轩算计他，他含泪咬牙吞了，可连沈丹年都来算计他，齐衍修不能容忍，可他又做不了什么。

    后宫选秀的女人们哪一个都是他千挑万选的，都是和国公府没关系的，然而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杀手都进入到后宫里来了。

    齐衍修低低笑了起来，不能忍也要忍下眼前这口气。他从小就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这些踩在他头上的人统统打倒，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踩的滋味。

    齐衍修默默在心里头的账本上记下了苏允轩和沈丹年，时间还很长，他还很年轻，等他扳倒了雍国公，再来秋后算账也不迟。

    齐衍修眼神阴蛰的锋着丹年和苏允轩，慢慢说道：“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但是，联不希望再有下次，也不会再有下次了。”

    丹年心中一凛，跟着苏允轩向齐衍修行了礼，便和苏允轩一齐出去了。

    等出门坐上了马车，丹年才长长松了口气，马车对面的苏允轩掏出帕子，动作温柔的给丹年拭了拭鼻尖上沁出的薄汗。

    丹年微红了脸，享受着苏允轩的服务，大夏天的，还要她穿着正式的四品县主的朝服来皇宫转悠这么一大圈，齐衍修又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允轩嘴角微微翘起，丹年不说话的时候最乖，就像一只讨人喜爱的小猫一样，趴在那里等人来顺毛，高兴了还会咪唔两声。

    “你莫要害怕，有我在”皇上不敢怎么样的。”苏允轩看到丹年脖子上也有了细细的汗珠，知晓她是真的害怕极了，柔声宽慰道。

    丹年点点头，看着苏允轩说道：“嗯，我不害怕，我只是担心他还会打泓儿的主意。”

    苏允轩看着温柔的顺着他说话的丹年，这可是基本从来没有过的”苏允轩心里一阵痒痒，贴到丹年跟前，小声而热切的说道：“年年，我明日便让父亲去你家提亲好吗？”

    丹年一听他提“父亲。”没来由的一阵厌烦”仿佛是一道惊雷把她给劈醒了一般，她和苏允轩要成亲，不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她若嫁了苏允轩，且不说苏晋田同意与否，嫁入了苏家，就是要叫苏晋田爹爹的，如此丧权辱国的事情，丹年当然想都没想的拒绝。

    “不行！我才不要你爹来提亲”我也不要叫你爹公公的！”丹年理直气壮的说道。

    苏允轩急了，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小猫又伸出爪子来了。苏允轩耐着性子好声哄道：“我们日后成了亲不住家里，跟他们分开过，你又不会没事凑到他跟前去。”

    “那也不行”我怎么能叫他爹，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在羞辱我！”丹年握紧拳头，愤愤然说道。

    苏允轩沉默了，作为悉心教养了他十几年的养父”苏晋田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苏晋田收养了他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出世，唯一的一个孩子还是为了救他而牺牲掉的。

    后院里的女人”没有一个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苏允轩能这么安生没有多余的麻烦长大”苏晋田功不可没。

    丹年恨苏晋田不是没有理由，苏允轩站到丹年的立场也能明白，如何能对着那样的父亲叫爹？丹年又是那样的性子。

    苏允轩尝试着用自己最温柔耐心的语气，说道：“丹年，我们日后不和父亲一起住”…”

    丹年垂着眼睛不吭声，一副“我坚决不同意”的样子，苏允轩无法，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带着诱哄的语气说道：“丹年，你就不想替你亲娘和你，讨回个公道吗？”

    丹年果然抬起了头，不解的看着苏允轩，苏允轩心里默默向苏晋田磕头谢罪了一番，便对丹年说道：“我晓得你心中对苏晋田有怨恨的，可是你不到他跟前去，你怎么报仇……”

    丹年眯着眼睛看着他，怀疑的说道：“苏晋田疼你疼的跟心肝宝贝一般，你为何要向着我，要我去报复他？”

    苏允轩就知道这种小计策瞒不了聪明的丹年，丹年这一句话问的他心肝肺都疼了，苏允轩说道：“父亲…“只是为了他的前途再收养我的，论说父子之情，不是没有，但比起寻常人家，还是淡上很多。”

    丹年同情的看着他说道：“原来你不但缺乏母爱，还缺乏父爱，苏晋田那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

    远在苏府的苏晋田喷嚏连打个不停，苏夫人不住的给他擦着鼻涕，担忧的说道：“老爷，还是让人拿了你的名片请太医来看看吧。”

    苏晋田挥了揉发红的鼻子摆手道：“无事无事，大概有人念叨我了。”

    苏允轩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稳住了心神，拉着丹年的手，情真意切的问道：“那你到底愿不愿意，我苏允轩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可我说过的话绝对算数，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照顾你一天，谁都不能欺负了你去！…”

    丹年看着苏允轩在自己眼前放大了的俊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急切和紧张，一时间竟然心疼起来，神差鬼使的点了点头。

    苏晋田呵呵笑了起来，眼角眉稍都带着得意洋洋的喜气，随即厚着脸皮坐到了丹年这边，腆着脸使劲往丹年身边凑，不住的呵呵笑着。

    丹年又羞又气，推开他骂道：“你发什么疯，笑成这样，被人听到了可不好！”。

    苏允轩这会可完全不顾礼仪廉耻什么的，被丹年推走了又厚脸皮坐了回来，软声说道：“年年，好年年，我心里好高兴！…”

    丹年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又软了，红着脸也不再推开他，苏允轩得寸又进尺，伴随着马车的颠簸，凑近了丹年，揍着丹年的脸，蜻蜓点水的亲了亲丹年的额头。

    这个吻充满了无限的怜惜，仿佛丹年是件稀世珍宝一般，丹年想要低头，苏允轩却不依不饶，手揍着丹年的脸，想再亲上去，丹年却忍不住想要笑起来，趁他不注意，吻就要落到自己唇上的时候，丹年别过了脸去，苏允轩的吻就落到了丹年白玉般的耳朵上。

    看到自己满心期盼的吻落空了，苏允轩满心的不高兴，扳过丹年的肩膀，惩罚似的轻轻咬上了丹年的唇，紧接着舌头灵活的伸进了丹年的嘴里，凶猛的吻着，直到丹年喘不过气来，使劲踢着他的腿。

    苏允轩才满意的松开了丹年，看着丹年涨红的小脸和红艳艳的唇，得意的揍着丹年的脸笑道：“看你还敢不敢躲！”。

    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了林管事一声咳嗽，丹年这下羞的脸耳朵都是红的，使劲捶了一下苏允轩，低声骂道：“你个混蛋，都被别人听到了。”。

    苏允轩泰若自然，“林管事算不得外人的。”。

    丹年恨恨的看着耍流氓现在技术如火纯青的苏允轩，突然计上心来，揪着苏允轩的耳朵恶狠狠的说道：“想娶我，那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一不许纳妾，二不许拈花惹草，否则，你就给我等着瞧！…”

    苏允轩笑眯眯的看着张牙舞爪的丹年，双手一摊说道：“等着什么啊？我很好奇。”。

    丹年阴森森的嘿嘿笑了，“你想试试吗？”。

    苏允轩连忙摆手表示清白，“没有没有，我苏允轩说到做到！…”

    林管事在马车外面等了半天还不见二人下来，在车厢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说道：“少爷，到将军府了！”。

    丹年才听到苏允轩的保证，满意的拍了拍苏允轩的脑袋，说道：“乖，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说罢，也不理会苏允轩哭笑不得的表情，撩起裙摆便踩着林管事放在马车外的脚凳上下了车。

    林管事看着满面红霞、嘴唇略有此红肿的丹年，神情暧昧的嘿嘿笑着不说话，丹年瞪了他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到家门口敲响了院门，等小雪开了门，就速度钻进了门里关上了门，都怪那无耻的苏允轩，真是太丢人了！

    等苏允轩回到家中的时候，苏晋田和苏夫人都在大堂里等着他。苏允轩并不奇怪，恭恭敬敬的向苏晋田行了礼，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到苏晋田说道：“轩儿，前几日，你到底去了哪里，到现在才回家。

    苏允轩见还有苏夫人在场，只笑道：“我约了丹年一同出去游玩。”。

    苏晋田明显知道他是去了哪里，只是想让他亲口承认罢了，见他确实承认了是同丹年在一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苏允轩一年一年的长大，已经不是他可以捏圆拿扁的孩子了。

    而丹年那孩子，他始终是有愧于她的，无论怎么样，在她面前都直不起腰来。

    苏夫人见气氛有些冷了，便笑道：“我和你父亲刚还在说，鸿驴寺卿鲁大人家的二女今年十五了，我前几日去寺庙还愿见到过，长的娇俏可人，又精通诗词书画，十三岁上起就跟鲁夫人学着管家了，女红也做的不错，里外都是一把好手。”。

    见苏允轩依日是面无表情，苏夫人心里有些拿不准，她知道苏晋田前妻留下来的儿子是苏晋田的宝贝疙瘩，从来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她这个后娘要多难当有多难当。

    “要不，我去找鲁夫人聊聊，看他们家是怎么想的？。”苏夫人试探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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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苏家内讧

﻿    第二百一十一章 苏家内讧

    刚才苏夫人可是听的清楚，苏允轩前几日失踪，急得苏晋田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就是和沈丹年那个小妖精在一起，真是不知羞耻！苏夫人心中暗暗啐了一地吐沫。

    整个苏府都是她的！有她在，沈丹年那个不知礼数的乡下丫头别想进门！就算是进门，也只配给苏允轩当妾。一想到，几次见面，沈丹年都不把她放眼里，甚至是故意挤兑她，苏夫人心里就一阵阵的火气。

    苏允轩皱着眉头看向了苏晋田，父亲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可能不经他同意随便出这种幺蛾子。

    苏晋田在儿子的注视下，不由得咳了一声，说道：“轩儿啊，这事你母亲和我商量过了，我也打听过了，鲁二小姐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你看……”

    苏允轩直截了当的说道：“父亲，我前几日和丹年在一起。”

    苏晋田没说什么，苏夫人忍受不了了，她虽然不是苏允轩的亲生母亲，可苏允轩长这么大也有她的功劳啊，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她操心的，平心而论，她这个继母做的够可以了。

    凭什么苏允轩要娶一个她不喜欢的女孩子进门？凭什么她作为母亲苏晋田作为父亲却不能做主儿子的婚事？苏晋田也太宠溺儿子一点了！

    苏夫人自然不敢当着苏晋田的面把心里想的话给当众嚷出来，除非她是想让苏晋田直接撵她回老家，苏晋田心里，全世界的分量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苏允轩。

    “轩儿，你还年轻，看不清楚什么才是好的，那鲁家小姐可是极好的，还未定亲，要不是鲁大人和鲁夫人宠着，舍不得给她定下人家，哪能轮到我们呢！”苏夫人好言劝道。

    苏允轩抬起头，看着苏夫人，盯的苏夫人心里发麻，苏允轩带着讥笑的语气说道：“既是舍不得，那就让她好生呆在家里吧，我们可不能夺人所爱。”

    苏夫人被顶了回去，一时间有些火气，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说道：“轩儿，你也太不懂事了，这世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去订婚事的，那沈家女子竟然背着父母和你私定终身，可见也不是……”

    还没说完，苏夫人就被苏允轩要吃人的目光给吓的噎了回去，苏允轩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说道：“父亲，明日我看是个好日子，不如就明日请您去沈将军家纳采吧。”

    苏夫人气的浑身发抖，苏允轩平日里对她谈不上什么母子情深，但也对她尊敬有加，现在为了个不知礼数的乡下女子就敢这么瞪她，日后那女子进了门，她这个婆婆哪还能压制的住？

    想到这里，苏夫人更加的恼恨起丹年来，那个女子一向是不知礼数的野蛮人，都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苏允轩少年有为、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前途无量，京城多少名门贵女都明里暗里想嫁入苏家，现在可好，懂礼仪有前途的儿子被野丫头给带坏了，叫她怎么能不恨。

    苏晋田听了苏允轩的话，知道苏允轩已经下了决心，与其压制不如先哄了下来好好规劝，便迟疑道：“明日……也仓促了点，且不说别的，单是要找人猎活雁，就不是一日两日能得来的。”

    苏允轩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个不劳父亲操心了，雁我已经猎了过来，就拴在门房里，父亲明日提着雁过去就行。”

    苏晋田叹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苏允轩的肩膀，十几年的功夫，昔日那个躺在篮子里嗷嗷哭泣的婴孩已经长大成人，个子窜的比他还高。

    “既然你下了决心，父亲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明日我便去沈将军府上纳采。”苏晋田说道。

    苏允轩微微有些惊异，没想到苏晋田居然这么爽快便会同意，想到苏晋田这些年全心全意的对他，心里也很是感动，恭恭敬敬的向苏晋田行了礼，便先行告退了。

    等苏允轩一走，美艳的苏夫人便泪眼婆娑的扑到了苏晋田怀里，哭叫道：“相公，你看看，你看看！都是沈家那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勾的轩儿连娘都不认了！”

    苏夫人出身并不高，苏晋田娶她也是为了充门面，也怕正妻家大势大，地位太高压不住，再生出几个孩子来那他的轩儿该怎么办，以至于也没那苏夫人当自己人看。

    本身苏夫人就比他小很多，长的又美艳，他年纪也大了，谁不疼小的呢？对苏夫人也就多加宠爱了些。

    但听苏夫人口口声声骂着沈丹年是狐狸精，苏晋田心里烦躁不已，怒火不住的往上涌，丹年是狐狸精，那他是什么？老狐狸精？

    苏晋田推开了苏夫人，叹口气斥道：“瞎叫唤什么？什么狐狸精不狐狸精的，你堂堂诰命夫人，说这个也不怕人戳你脊梁骨！”

    苏夫人扬着娇媚的脸，脸上还带着泪珠，如同三月带雨的桃花一般艳丽，三十岁的女人比年轻女人多的是几分成熟性感的风韵，苏晋田有再大火气，面对这张脸时，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那也不能让那么没礼数的女子进我们家门，轩儿将来是有大作为的，不能让那女子毁了轩儿的一生。”苏夫人不依不饶的说道。

    一提起这个，苏晋田就头疼，苏允轩如果要成大业，有了沈家的西北军做支持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单凭这一点来说，他是举双手双脚赞同苏允轩娶了丹年。

    可同在朝中为官，沈立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若要沈立言支持苏允轩造反，除非苏允轩从他这个老丈人的尸体上踏过去。而丹年那丫头，对沈立言的感情比亲生父女还亲，沈立言不同意，丹年肯定是站在沈立言那一边，至于他这个亲生父亲，基本可以忽略。

    这样的话苏晋田不得不慎重考虑了，苏允轩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岳家，至于鸿胪寺卿鲁大人，苏晋田也不是很满意，但比起丹年来要好很多，就个人感情上而言，至少鲁二小姐嫁过来后会把他这个公公放在眼里，要是换成沈丹年嫁过来……

    苏晋田正色道：“我能不知道吗？我身为轩儿的父亲，能不为他将来前途考虑吗？”

    苏夫人见夫君是跟自己一条战线上的，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随即又奇怪的问道：“那你还答应他明日去那狐狸……沈丹年家里纳采？”

    本来苏夫人是要顺口说狐狸精的，看见苏晋田不悦的眼神，才改口说是沈丹年。

    苏晋田叹道：“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年轻气盛，越是逆着他的意思，他越来劲。”

    “那也不能答应他去纳采啊，这不是胡闹吗？纳了采不就定下来了，要是我们反悔了，那还怎么有脸在京城见人啊！”苏夫人忿忿然道。

    “今晚等他兴头过了，我会好好劝他的。”苏晋田叹道，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等这段时间过了，就会发现，年轻时执着的情啊爱的，都是浮云！

    苏晋田不由得想起了他还在老师家学习的时候，小师妹总是欢快的在后院里跑着放风筝，听着小师妹银铃般的笑声，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他也曾幻想过老师会将小师妹许配给他，将来两个人携手游遍天下，他会带着美丽可爱的小师妹看遍世间美景，尝遍人间佳肴，可惜，终究只是年少时的一厢情愿。

    他也曾向老师含蓄的争过，可老师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过人的智慧，在门生遍布天下的老师眼中，他只是个平庸的弟子，可最后，老师还不靠着他才保全了唯一的骨血？

    那美丽可爱的小师妹，现在也只是一抔黄土，美人早已香消玉殒不在人世，而平庸的他，现在则稳稳坐着大昭权臣的位置，整个户部都把持在他的手中。

    那时若他狠下心带着小师妹偷偷远走高飞，即便不被老师抓回来，现在的他，也只是个乡村野夫，而小师妹，早已被生活磨砺成了普通的村妇，两个人感情不再，每天为了明天的饭食而发愁，整日的争吵不休。

    苏晋田意味深长的看着浑身堆金积玉，妆容精致艳丽的苏夫人，美貌是要靠钱堆出来的，从前的自己年轻气盛不懂，现在的苏晋田懂的，而且理解的很透彻。

    在苏晋田眼里，现在的苏允轩，便如同二十年前的自己一般，不知天高地厚，觉得只要有了感情，两个人在一起便会幸福，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将未来的可能告诉苏允轩而已。

    苏晋田坚信，这个未来，会把十几岁的苏允轩吓跑掉。

    苏夫人娇媚的瞪了他一眼，用手指点着苏晋田的胸口说道：“那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我可不要那么粗俗的女子来当我媳妇！”

    苏晋田含笑搂着苏夫人，他怎么不知道苏夫人打的什么主意，自从她嫁入苏家之后，没多久，自己的母亲就撒手人寰了，整个苏家就她说了算。

    大昭向来是嫁高娶低，若是苏允轩的媳妇门第不及自家，媳妇自然在她面前要伏低做小，而且世家名门教导出来的千金小姐，也必定会精心侍奉婆婆。

    丹年家虽然和沈家大房不和，但沈钰是平西侯，名副其实的西北王，沈立言虽然没什么实权，可也是盛名在外的镇国将军，民望很高。丹年又是那副骄傲的性子，苏夫人只怕在丹年手里讨不到什么好，她才不愿意让丹年进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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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纳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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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白家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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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夫人很是不乐意，可她也没什么办法，虽然说内宅由她做主，可大事上她是不敢违逆苏晋田和苏允轩的。(疯狂看：)尤其是苏允轩，一向都是那个波澜不惊的死人脸和死脾气。

    苏夫人十几年来过的也很奇怪，不见苏晋田对亡妻刘氏有多么的怀念，可对于刘氏留下来的儿子简直是疼到骨子里了。外面的人都以为是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可她知道，那是苏晋田不让她们生孩子。

    是以，在丈夫和继子这里受了挫折的苏夫人，暗自下定决心，等沈丹年那个乡下丫头进门后，看她怎么收拾那个丫头！

    之所以这么慌张的纳采安亲，苏允轩打的算盘就是趁现在时局混乱，要不然若是宫里的那位闲来无事，按照那位的脾气性子，怎么也得给自己添些堵才是。

    前些日子，大理寺接到密报，呈上了国公府暗害平西侯嫡长子的消息，而平西侯嫡长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把守严密的深宫之中，皇帝对此讳如莫深，只严令追查国公府，问他们到底孩子去了哪里。

    国公府确实是想加害沈泓，但孩子最后不见了却不是他们的贵任，国公府自然不能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坚决不承认。

    加害沈泓的人证物证俱在，宫里面又展开了大清洗，凡是和国公府挨上关系的宫女太监要么被发配充军，要么赶出宫去，还有就是当廷杖责至死。

    一时间，宫里宫外都是血流成河，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而雍国公震怒不已，他万万没想到原本精心策戈的谋杀居然成了把自己因进去的陷阱而宫里他埋伏的眼线基本都被皇帝给砍光杀光流放光了，花钱打探出来的消息却是皇帝这次是要拿国公府开刀了。

    雍国公原本以为在自己知天命的年纪居然要揭竿起义，来一个“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的时候，发现原本忠心于自己的东部守军，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齐衍修给策反了朝堂中雍国公原本以为是忠心耿耿的奴才的几个重臣，一夜之间都翻脸不认人了。

    几日来，白公子四处找人奔走，想把案子翻过来，而沈丹荷也顾不上同丹年交恶多年居然给丹年梢信约丹年到国公府上做客。

    丹年自然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拿两家的亲戚关系来说事，希望他们家或者丹年能到皇帝面前说说话活动一下，毕竟国公府现在正在危难之时。

    丹年对来送信的奶娘笑说自己现在是待嫁之身，不方便到处走动了，还要在家绣嫁妆，她又笨做的又慢，实在没那个时间。

    沈丹待的奶娘内心愤愤然的走了回去跟沈丹荷这么一说，沈丹荷愣了一下，摸着枯瘦的脸颊啃然叹道：“时间真快，连丹年都要出嫁了。”

    奶娘心里老大不痛快，二房是正经的亲戚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眼见着沈丹荷在国公府过那么难，这时若肯帮国公府一把，沈丹荷的地位还不是会水涨船高国公和国公夫人也会高看她一眼。

    沈丹荷知道自己奶娘心里想着什么，睁着青黑的双眼嘲讽似的笑道：“有道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当年咱们家没少趁二叔和阿钰哥哥不在打沈丹年的主意，说起来也是我们不厚道她现在不愿参合这此子事情当中，也情有可原。”

    奶娘看着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沈丹荷，眼泪就情不自禁的往下掉，这是她奶大的孩子，原来在沈家的时候是多么明丽动人的女子，到了国公府才几年，就成了这副模样！爱情频道文字更新。

    奶娘不甘心的擦了擦眼睛，啐道：“那不过是沈丹年运气好，有个能打仗的爹爹和哥哥，又嫁了苏家这样的好人家，眼睛就撅到天上去了。”

    沈丹荷苦笑道：“那也是人家有这运气，我…“”

    就在这时，白振繁身边的白仲在院子里高声叫道：“大奶奶，少爷让我唤您去议事堂，宫里来人宣旨了。”

    奶娘浑身一阵，哆嗦着看向了沈丹荷，沈丹荷嘲讽的一笑，似乎是卸下了千个重担一般，安慰的拍了拍奶娘的肩膀，“该来的总会要来的，自己造的孽还能指望别人来还吗？”

    说完，沈丹荷施施然走了出去，奶娘看着沈丹荷那瘦的风一吹就能倒的身子和那决然的背影，心中升起的感觉便是白家这次真的是要开始败了。

    前几日下人中便开始惶惶不安，传言着皇帝已经要对国公府痛下狠手了，而国公府不敌皇帝，马上就要树倒糊孙散了。

    可她不相信，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哪能说倒就倒。可看眼下这情形，奶娘不油得心里也打起了鼓，她还有亲生的儿孙要养活，若是国公府倒了，那她那个家…“

    沈丹荷去了前院的议事堂，来宣旨的太监看着国公府一家的表情带着隐隐的幸灾乐祸，她立刻意识到旨意的内容对国公府是大大的不利，从内心来说，这几年她在国公府处处不顺心，国公府倒了雾，她心里是带着出气似的欣喜雀跃的。

    可她毕竟是国公府的大奶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国公府失了势，对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圣旨宣布，雍国公谋害贤良，削去了国公位，而理应继承国公位的白振繁，因为品行有亏，明知父亲失德却未曾尽到自己的职贵劝导，降为雍州侯。

    宣旨的太监大概也没指望能从风而飘摇的国公府捞到什么赏钱，宣旨完了抬脚就要走，沈丹荷叫住了公公，含笑褪下了自己腕上的金镯子，偷偷塞给了公公，宣旨的太监收了意外之财，高兴而去。

    国公府夫人正在气头上，扔过一个茶盅砸到沈丹荷身上，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丹荷居高临下的看着国公府夫人，从明天开始他们就要撤出国公府了，到现在还在她面前逞威风，沈丹待弹了弹溅到身上的茶叶，爱情频道文字更新。不卑不亢的说道：“母亲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打赏宣旨的内侍向来是规矩，倘若白家因为一次失了势，就坏掉了规矩，岂不是让人轻看了去，白家只要还有人在，就不会倒，也容不得人小瞧了去。”

    沈丹荷嘴上说的义正词严冠冕堂皇，可心里把自己的婆婆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过是个老妖婆，平日里端个架子嫌弃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天天抱着那几个庶出的子女在她面前挤兑她、恶心她，那老妖婆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雍国公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拍着桌子朝国公夫人吼道：“注意下你的仪态，还没儿媳妇做的有风度！”

    白振繁也微微惊讶着看着沈丹荷，眼光里充满了赞赏，他居然不知道，沈丹待也有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

    沈丹荷看到雍国公和白振繁的眼光，她知道，轮到她出场的时候到了，国公府的后院女人多又怎么样，不过是一群没见识的女人罢了，现在这危机时刻，国公府的后院里那群平日里只晓得争风吃醋、狐媚勾男人的姨娘小妾们已经慌乱哭闹成一团，正是她表现自己的时刻了。

    齐衍修压根不给新任的雍州侯白振繁喘息的机会，宣旨之后第二天便有官差来查封国公府的房子。

    大昭对于官吏等级管理的非常严苛，白家现在既然已经不是国公而是侯爷了，那自然不会再给他们住国公府的房子，一大家子上下凡百号人，在哭哭啼啼和兵荒马乱中将家搬入了指派给他们的雍州侯府。

    远在皇宫中的太后和太皇太后也是一片哀愁，爱情频道文字更新。两个女人互相抱着哀切的哭成一团，皇帝早在一年前便寻了由头暗中将她们身边的宫女给替换掉了，而她们的娘家国公府，记恨着先皇驾崩的时候，她们没有和国公府站在一条线上，也不肯施以援手。

    太后哭叫道：“姑母，倘若那时他们肯伸手帮我们一把，国公府现在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太后现在不过四十上下，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形象甚是狼狈。

    太皇太后早已两鬓斑白，额头眼角全是皱纹，擦掉了眼角的泪珠，太皇太后叹道：“那时你也是太心急了，若没了国公府的支持，泰儿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太后垂泪道：“我有什么办法，泰儿还小，若是让哥哥做了摄政王，请神容易送神难，将来泰儿长大要当政的时候，哥哥享受了这么多年人上人的生活，他哪里肯放，说不定还会对泰儿痛下杀手！”

    太皇太后不高兴了，正色道：“你这想的就不对了，泰儿是他亲外甥，他哪里会对泰儿不利，再怎么也是我们白家的江山，也好到最后给外人！”

    太后一听这话，心里虽有不悦，但也只得点点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想到现在安然坐在皇位上的齐衍修，她心里一阵阵的恨意，齐衍修上位没两年，就借了由头将泰儿分封在了北方幽州苦寒之地，泰儿还那么小，“”

    想到这里，太后愤恨难当，骂道：“齐衍修不过是个贱婢生的…”，骇的太皇太后慌忙捂住她的口，惊惶的四下看了一眼，“你不要命了！被皇上听到了，你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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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表妹来了

﻿    第二百一十四章表妹来了商

    就在这时，门口闪出宫廷女官来，竟连通报也没有一声的直接进入了太皇太后的寝殿，正是当年在大皇子府的丫鬟画眉。

    画眉穿着一身用料上乘、裁剪合休的女官朝服，头上身上带的无一不是精品，她早已不是那个小丫鬟画眉了，她是大昭皇宫的女官，是永安皇帝的心腹，是比齐衍修的皇后还要亲密还要信任的存在。

    就连皇后，也不得不敬让她三分。眼前的两个老女人，是曾经欺压了皇上的人，如今皇上仁慈，肯留这两个老女人的命，居然还敢在这里诽谤皇上，果真是对她们太好了么。

    画眉也不行礼，笑道：“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成这样了？传出去，岂不是让黎民百姓说皇上不孝顺了！””

    太皇太后刚要说此什么，太后忍受不了了，连一个小小的贱婢都敢对她这么说话，都敢这么羞辱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太后跳了起来，双目赤红的盯着画眉，呵呵的笑了起来，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她的泰儿，从小就胆小怯懦，怎么会是心狠手辣的齐衍修的对手，他们母子只能等到黄泉路上再相见了。

    “哀家说什么了？你一个贱婢也敢问哀家说什么了？谁给你的胆子？就算是齐衍修到哀家这里，也不敢对哀家这么大呼小叫，不过是个贱婢，还想爬上龙床不成？！””太后歇斯底里的骂道。

    画眉的脸色一下子便黑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皇上的母亲便是宫婢，太后骂人专戳人心窝子。她确实是想爬上龙床，成为皇帝的女人”可皇上跟她说了，后宫中的女人不过是他娶进来巩因皇权的工具，而她，对于皇上而言，是不一样的，是值得全心全意去信任的。

    那些后宫的女人们，根本不爱他”只是为了荣华富贵，他需要有信任的人来帮忙管理这群女人。就冲这句话，画眉也会为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如今太后的话如同当众打了画眉一耳光，提醒她即便是风光的女官又如何，不过是个贱婢而已”画眉冷笑道：“我看太后娘娘是犯了癫症了，病的还不轻，来人啊”还不快请太后娘娘回宫！””

    太皇太后焦急的说道：“画眉，太后她只是一时心急…””看着画眉讥讽的笑容，太皇太后也说不下去了，落毛的的凤凰不如鸡，国公府还在的时候，有谁敢对天之骄女的她们这样呢！

    太后抹了一把脸”她骄傲了一辈子，哪会在仇人眼皮子底下芶延残喘，乞求仇人高抬贵手，赏她一口饭吃。

    就在画眉和宫女们的惊叫声中，太后一头向大殿里的柱子上撞去”画眉眼疾手快的拖住了太后，也幸好太后这几天水米不进，身上没什么力气。

    看太后只是撞破了点头皮，隐隐渗出了点血丝”画眉冷笑道：“太后已经疯了，还不快捆起来，免得发起疯来又要寻死觅活的！”。

    话音刚落，便有身强休壮的宫女拿着白绫上前来将皇后捆了个结结实实”抬走了。

    太皇太后流着泪看着这一切，却不敢说些什么”她没做过多少对不起齐衍修的事情，齐衍修终归是她的孙子，对她也还算客气。

    人一旦老了，就特别怕死，好死不如赖活着，皇帝能在后宫给太皇太后留个位置，她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也不想再蹦跶了，反正一切都已经在齐衍修掌握之中了，她只想平静的老死罢了。

    画眉看着被抬出去还在强自挣扎的太后，啐道：“老东西，真是不识好歹！””

    太皇太后垂下眼睛，这何尝又不是在敲打她呢！

    齐衍修现在很忙，忙着痛打落水狗，忙着收集白振繁做过的坏事，一旦时机成熟，好把他这个侯爷也给撤了，最好罪行能重到全家杀头的地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所以他就忽略了苏家，苏家这几日在朝堂上一反常态的安静，也没引起他足够的注意，等他终于空闲出来的时候，眼线报来的消息却是苏家和沈家要结亲了。

    齐衍修以为自己会大怒，会摔盆子砸碗的发泄，苏允轩不过是个失败者的儿子，有什么资格来跟他抢女人！可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黑暗中对来报信的眼线疲惫的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早就不是自己的东西了，如今还记挂着作甚！

    金慎悄悄的端着一盏灯进来了，看到齐衍修面无表情的靠在椅子上，便知皇上对于苏家沈家结亲的事情，心里还是有芥蒂的。

    “皇上，要不要微臣……””金慎试探的问道。

    齐衍修摆摆手，啃然叹道：“终究不是联的……强求，也没有用。”。

    金慎看不得皇上那副失意的样子，咬牙道：“皇上，这整个天下都是您的，何况一个女人。若是您下旨，封了沈丹年入宫，以这个为条件，沈泓之类的事件必定不会再有发生，而沈钰也可以在西北安心做他的西北王，沈丹年不会拒绝的。”。

    齐衍修嗤笑道：“丹年会不会拒绝联不知道，但苏家不会罢休的。你看这几日联处理白家，还算轻松，那是因为苏家在暗中，他们也是在向联讲条件，若联放过他们一码，他们便会联，倘若联想给他们使绊子，被打倒的不一定是谁。””

    金慎看着齐衍修，内心一片心疼，他为了这个皇位，牺牲的太多了。不由得嘟嘻道：“沈丹年真是的，也不会休谅人，她入宫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齐衍修呵呵笑了起来，看着书房上挂着的丹年当年写的满江红，行云流水，酣畅淋漓，大气磅礴，宛如某人的性格一般。齐衍修喃喃道：“她若肯入宫，作为三千佳丽中的一员，日日耍心机盼着联去她那里留宿一晚，那也不是骄傲的沈丹年了，泯然众人矣了。””

    丹年日日在家里忙着准备婚礼用的东西，虽然说不需要她真正的去做，但慧娘也不放她出门。

    苏允轩约丹年出来的信笺都被慧娘截留了，见不到丹年急的他心里头跟猫抓似的难受。索性乘了马车到将军府，他还不信未来的丈母娘会把他给轰出去。

    然而未来的丈母娘和老丈人对他十分客气，招待喝茶招待下棋的，就是不让他见丹年。问的急了，慧娘就一副看色急的登徒子般的表情看着他，嗔怪的说道：“苏公子，你也是世家名门出身，应该是晓得婚前男女不得相见的规矩的，怎么……”。

    沈立言也在一旁帮腔，死活就是不愿意放丹年出来，苏允轩面皮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厚脸皮全用光了，也没效果。

    回去的路上，苏允轩眯着眼睛坐在车厢里，也不知道丹年现在做什么，他突然很想念丹年，想念丹年高兴时叫他的名字时清脆的声音，飞扬的神采，还想念丹年骂他时皱起来的眉头，他都恨不得上去抚平了。

    再想起那天丹年跟他说的，他早已是她认定的良人。苏允轩就浑身热血沸腾起来。唐安恭之前跟他说过，女人的情话能让男人热血沸腾、几天几夜都兴奋的睡不着觉，当时他还鄙夷唐安恭是个风流浪荡子，现在看来，他也只是普通的为情所困的男人。

    铁丫驾着马车，还在车头上唠唠叨叨的说道：“公子，不让你去你非要去，结果吧，人没看到还被人说道了半天…”，”

    苏允轩板起脸来，咳了一声，说道：“铁丫，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吧。

    铁丫一听便闭了嘴，顿觉得不妙，果然，苏允轩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了，“本公子跟林管事商量着，是西街上卖肉的郑寡妇的闺女好呢，还是咱家东头卖菜的张老实的闺女好呢？”。

    铁丫哭丧着脸，嚷道：“公子你不能这样啊，郑寡妇的闺女一个顶我三个重，还不把我给压死啊！张老实的闺女黑的跟块炭一样，要是搁夜里穿一声黑衣裳根本分不出个人影来，我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你了。”。

    等苏允轩到了家里，敏锐的觉得家里气氛不一样，门口还停着一辆陈日的马车，辔头和车厢都磨掉了漆，像是有些年头了。

    门房一看到他回来了，殷勤的上前去请安，苏允轩问道：“家里可是来了客人？”。

    门房笑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府里来了门远亲，据说是夫人表舅家的夫人和小姐，来京城走亲访友的。””

    苏允轩点点头，既然是苏夫人那边的亲戚，便与他没什么关系，打赏了门房后，苏允轩便要抬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然而夫人身边的丫鬟巧鸳叫住了他，说夫人要他去见见来客，而且言明，老爷也在。

    苏允轩皱皱眉头，但身为主人，苏夫人是他的母亲，来了亲戚避而不见，传出去也不好听。

    等他整理好了衣冠到了苏夫人的院子里，老远就听到了苏夫人的笑声，看来是相谈甚欢。

    丫鬟通报后苏允轩进了屋子，搂着苏夫人的胳膊，亲的如同母女般的一个女孩，明眸善睐、娇艳丽质，局促不安的站了起来，眼睛却盯着苏允轩，怯生生的叫道：“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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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万氏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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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菊花宴会

﻿    苏夫人有些不悦，她原本就想让万青灵先于丹年入门，也好给丹年一个下马威，反正亲都已经订了，闹起来沈家要是退亲更好，即便是不退亲，丹年也得咽下这个哑巴亏，让她知道苏家是谁说了算。爱情频道:

    但苏晋田不同意，还是要给沈家面子，沈家不过是有一个儿子在西北把着兵权，那又怎么样，天高皇帝远的，还能为了后院这点小事领兵来打苏府吗？

    苏夫人怎么也不敢违逆苏晋田的，这是她相处十几年得来的经验，大事上遵从苏晋田的意思，乖乖听话，小事上苏晋田便会乐意分给她一点权力，这也是两人相安无事和平相处的前提。

    “那是自然的，怎么也要给儿媳妇面子不是！既然你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吧。”，苏夫人微笑的说道，一派恭顺贤淑的模样。

    转眼间九月份就要到了，重阳节是大昭人赏菊的日子，从三年前开始，清清家每年都要给丹年家发帖子，重阳节前邀请丹年家去他们家别院里赏菊。

    今年早早的帖子又下到了丹年家里，还是清清捧着大肚子亲自送来的，丹年看到大肚子的清请站在门口时，吓的魂都要飞了，赶快和小雪一人搀扶了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清清扶进了丹年的房间。

    丹年数落她道：“不过是送个帖子，多大点事啊，泰智没钱请丫鬟小厮了吗，还非要你过来！””

    清清摸了摸肚子，笑道：“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想跟你单独说说话罢了。”，

    丹年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想我了派个小厮来叫我过去就是了，挺着大肚子到处跑，泰智还不得心疼死啊！”，

    清清脸色僵硬的笑了笑，随后半晌不说话，丹年敏锐的感觉到夫妻两人似乎出了些什么问题，还未等丹年开口，清清就咬牙说道：“我实在忍受不了家里的气氛了”泰智他娘带着一堆人到了我家里，说是老了要到大儿子家里享几天福，带一堆穷酸亲戚过来成日里就知道吃吃喝喝也就罢了，还天天对我指手画脚。”，

    丹年皱着眉头，这可不是大昭版的“婆婆来了”，么，清清还怀着身孕，哪能生的了这闷气。

    “他们指手画脚什么？””丹年问道。

    清清啐了一口，“我每日要喝养生安胎的药膳，秦智他娘就唧唧歪歪”说什么乡下女人哪有我这么娇贵的，又说泰智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儿子都没有，她带来的七大姑八大姨都附和她。不是乡下女人不娇贵吗，现在倒好”居然学起了京城里的贵妇，每日要我站着伺候她用饭！””

    丹年几乎要以头抢地了，这是什么强悍的老太太啊，“那，那她怎么现在突然来了啊？头几年呢？””

    清清闷声道：“泰智家里还有弟妹，现在都成家了，老太婆没事干了，便过来了。”，

    “那泰智的态度呢，你挺着大肚子要你去伺候他娘？””丹年问道，倘若泰智真是个凤凰男”丹年非要想办法收拾姓泰的一家不可。

    清清不好意思的笑笑，“春智还好，只要他在家，就会替我说话。不过，他不在家，老妖婆就开始唧唧歪歪……”

    丹年点点头，劝慰道：“你放心，你婆婆住几日应该就会走的。你暂且忍耐她几日，实在嫌烦”就回娘家，泰智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清清摸着肚子”惘怅道：“她看不惯我也就罢了，明珠是她亲孙女，抱都不抱一下的，不就是嫌弃明珠是个女儿么！。”

    丹年拍了拍清清的肩膀，笑道：“我们不嫌弃就行了”说句不好听的，那老妖婆一把年纪了还能蹦跳几天啊。

    清清也笑了，突然跟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件事情，我爹我娘也请了苏尚书府家的女眷”到时候苏夫人会过来，你们肯定会碰上面，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丹年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我肯定是要去的，我娘不会在这事上拦着我。就算碰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清清看了看丹年，似乎是下了半天决心，才说道：“没那么简单，那苏夫人，她最近带着一个叫什么万青灵的侄女，长的一副狐媚相，到处参加宴会、聚会的，高调的很。”，

    “那关我什么事？”，丹年不明所以。

    清清无奈的点了点丹年的额头，“那万青灵长的不错，又是待嫁之身，有夫人家里有庶子的，就想提亲，也好跟尚书府结个亲家，可你知道那苏夫人怎么说，她说苏允轩万青灵表兄妹感情很好什么的，这是什么意思，就是留着给苏允轩做妾的呗！””

    丹年脑海中嗡的一声，脸色发白，片刻之后便冷静了下来，她从来没听说过苏允轩有个表妹感情不错的。

    清清担心的看了眼丹年，握住了丹年的手，说道：“我使人查过了，那万青灵前不久才进的京城，同苏夫人都十来年没见过面了。””

    清清安慰的意思很明显，丹年笑了笑，她乍一听到这事，起初确实很慌乱，原本以为一帆风顺的事情，突然给生生的破坏掉了，可等她冷静后，就想明白了，苏允轩不是那样朝三暮四的人，她没来由的就是相信苏允轩。

    “清清，你放心，除非是苏允轩亲口跟我说他要纳妾，别人说的一概不算数。那万青灵既是同苏夫人十几年没见了，哪里能和苏允轩感情深了。苏允轩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倘若真的沉缅美色，当初他就收了沈丹芸了。”，丹年说道。

    “那万青灵，不过是苏夫人想来作践我的枪罢了。””丹年补充道。

    “我也不相信苏侍郎是那样的人的，这次她们肯定会来的，你当心下，别被欺负了。””清清说道。

    丹年拍了拍清清的手，给了清清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你放心好了，苏夫人想欺负我，道行太浅了些！”，

    清清安心的走了，丹年却心里闹腾起来了，她相信苏允轩不会去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即便是要做，也不会赶在这个时间段上，他不是蠢人。

    然而，丹年心里怎么都不痛快，苏允轩个混蛋，不吭不响的就让家里住进了一个美娇娘，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当她不知道是好糊弄的啊！

    很快便到了菊花宴会的时候，丹年拎着慧娘准备好的礼物带着小雪去了廉府。慧娘因为沈钰的事情，对廉府心里有些不舒坦，当初定了亲，却又把女儿另外嫁了，怎么说都是廉家没理，因此，慧娘也不愿意去廉府凑那个热闹。

    丹年就快要嫁人了，作为姑娘能轻轻松松去玩的机会也不多了，既然廉府请的都是女眷，去了也无妨，慧娘大大方方的放了丹年的假。

    连着看了几年的菊花宴，丹年对菊花的品种也有了些认识，黄白色花蕊，花形如莲房的叫万龄菊，黄色圆形的菊花叫金铃菊，比较稀罕的有深绿色的菊花，还有白色的菊花上有黑色斑点的，名字叫泼墨，很是风雅。

    整个廉府的后院摆的到处都是怒放的菊花，丹年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已经有好些女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去赏菊。

    清清棒着肚子嗔怪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丹年嘿嘿笑了笑，她能说她一想起来菊花就往不好的方向走神吗？只能尽量晚点来，反正她对菊花也不怎么有爱。

    菊花宴会是廉府每年都要办的，光是采购这此菊花就要耗费不少钱财，也算是廉府拉拢关系的一种手段。

    丹年担心的瞧着清清的大肚子，说道：“你回屋歇息着就是了，累着了就不好了，又不缺你一个来干活的。””

    清清撇撇嘴，悄悄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高谈阔论的老太太，操着外地口音，说道：“看到没，那就是泰智的老娘，一天到晚说道个没玩，叫人都要笑话死了。我还要在一旁盯着，省的她说出来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丹年看那老太太，一身暗红色的锦缎袍子，头上带着深蓝色的抹额，抹额上缝着一颗硕大的珍珠，发髻上也插了四五只金钗，腿上也打着绑脚，柱着拐杖兴高采烈的大声说着什么。

    绑脚是农村妇女下地干活时，怕泥巴弄脏了裤腿，用布条将裤腿缠起来，老太太到了京城还是这样打扮，衣服料子和珍珠都不错，都是上品，可穿在老太太身上就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了。

    丹年奇怪道：“既然是怕她丢人，你给她指点指点，别让她穿成这样出来啊！””

    清清哼了一声，“她哪里肯听我的，说是不能穿太素净给他儿子丢份了……”

    丹年同情的看了清清一眼，刚要说此什么，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抬眼望去，一今年轻女孩子扶着苏夫人，语笑嫣然的慢慢走了过来。

    皓齿凝肤，剪水秋瞳，是个美人。这是丹年对那个女孩的第一印蕊

    苏夫人当然看到了同清清说话的丹年，她现在被万青灵扶着，贵妇范十足的走过来，就是要在丹年面前显摆一番，你还没嫁进来，就有女人先入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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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婆媳斗争第一回合

﻿    第二百一十七章婆媳斗争第一回合

    丹年见她就这么朝自己直勾勾的走过来了，一时间场面寂静了下来，在场的夫人小姐几乎都知道自己已经同苏允轩定亲了，而苏夫人这个婆婆却在这段时间高调的带着万青灵到处露面，还宣称万青灵是苏允轩定好的妾室，这不明白的打新媳妇的脸么！

    大部分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丹年，想看她是什么反应，是忍气吞声，还是怒而翻脸，沈丹年可是个急脾气的，当街都敢给人耳光。要是这未过门的媳妇跟婆婆吵起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丹年焉能不知道这群京城里闲的蛋疼的夫人小姐打的是什么主意，看到苏夫人扶着万青灵，稳稳的在她跟前站定了，丹年再装作没看到人那是不可能的了。

    丹年微微一笑，矮身福了一下，说道：“丹年见过苏夫人。”不卑不亢，也不失礼数，完全无视了盯着她看的万青灵。

    苏允轩没来说过，苏家也没有任何人明确承认过万青灵的身份，她这会要是揪着不放，那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白白叫人看了笑话。既然苏夫人不说，那她就当万青灵是苏夫人的丫鬟。

    一直在跟周围人说笑的秦老太太看到了这边的情形，看到自己的儿媳妇也在场，周围的人都眼神诡异的盯着她们看，到底还是心疼媳妇肚子里的孙子，生怕出了什么问题，赶紧过来问道：“大郎媳妇，你这是干啥呢？”

    丹年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大郎媳妇？她都没想到清清还有这个称号，清清微红了脸，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夫人就拉着泰老夫人的乎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恭大人的母亲吧！我是户部尚书府苏大人的夫人，这位是我的侄女青灵。

    泰夫人没想到苏夫人这么大的官太太，浑身穿金戴银的，对她还那么热乎”一时间大感脸上有光，热切的和苏夫人聊了起来。

    而周围的人八卦热情更加高涨了，这是什么情况，苏夫人只和泰夫人介绍了远房侄女，却不介绍儿媳妇？

    难道苏家想悔婚？不可能吧，苏允轩追沈丹年追了好多年，京城里上层圈子的人都知道。这只可能是沈丹年未进门就不得婆婆欢心了。

    丹年低头撇嘴一笑，这算什么？下马威么。要她真是原装的大昭女子，可不回家抱头痛哭去了。

    清清看了看婆婆”抱歉的朝丹年笑了笑，婆婆跟亲娘不一样，就算做错了也不能指点，也还要敬着供着。

    丹年点点头，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待这里，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实在难受，苏夫人玩的那此把戏，对付真正的闺中少女或许有用，但对付丹年实在让丹年提不起兴趣。

    泰夫人虽然家里地产不少，但还是习惯于事事亲力亲为，吩咐长工干活更是中气十足，长期锻炼出来的地主婆似的大嗓门着实听着刺耳，难为苏夫人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笑着附和泰夫人的话。

    清清也忍受不了泰夫人的聒噪，便扶了丫鬟的手要跟丹年一同回房间里说说话”刚迈脚要走开，眼尖的秦夫人就叫道：“大郎媳妇，你要干啥去？”

    清清只好苦着脸朝丹年摆摆手，坐在花盆旁的绣墩上，低头继续听着春夫人说话。泰夫人看媳妇没拂了她的面子，更觉得飘飘然，口沫横飞的说道：“娶媳妇呢，一定要娶贤惠的，长的漂亮不漂亮不重要”不光要贤惠，还得能生养！”

    苏夫人尴尬的附和道：“对。”

    泰夫人笑道：“我看你们京城的姑娘都不行，一个个瘦的跟竹竿似的，要胖点才好生养，我们那块找媳妇，都找屁股大胸脯大的！”

    丹年没走几步，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清清都要郁闷死了，偏偏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清清的父母都在前院招待身份尊贵的客人，又到不了后院来”丹年看着清清红着脸低着头，一副羞傀难当的样子”心下有些不忍，便想拉着清清回房间去，她是孕妇她最大，丹年不信泰夫人还能拦着不成。

    丹年重新走回去，蹲下身子问道：“清清，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这么红？”说着，拉着清请的手，手指甲掐了清清的掌心一下。

    清清顿时醒悟了，抬起头捂着肚子说道：“肚子有点疼。”

    丹年担忧的说道：“我扶你回去躺着，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清清点点头，冲泰夫人说道：“娘，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秦夫人正说到兴头上，不怎么高兴了，淡淡的说道：“我们站着的都没事，怎么你坐着的都有事了？”

    苏夫人想欺负的是丹年，可不是兵部尚书的闺女，春夫人不过是个乡下婆子，让廉清清记恨上了对苏夫人可没什么好处。苏夫人当下便笑道：“说起贤惠来，我到听我表嫂说起过，老家有这么个媳妇，嫁进去两年，第二个孩子还没出生，丈夫就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儿女种地养家，又要伺候公婆，几十年来任劳任怨，那真是好媳妇啊，婆婆病了要人肉做药引子，她一声不吭就害下了膀子上的肉给婆婆做了药引子，最后村里人还给立了贞节牌坊。”

    几句话果然把泰夫人的兴趣给转移了，泰夫人急着和苏夫人说话，撇了清清一眼，拉着龙头拐杖吩咐道：“去吧。”，回头便对苏夫人惊奇的说道：“可真有这样的事？”，

    丹年心里简直不满到了极点，泰夫人可真是会摆婆婆架子，这整个大院里的人若不是看在廉茂夫妇的面上，有谁会跟她一个地主婆子说话的，有她这样当着众人落清清的面子的么。

    还有苏夫人，也实在是可恶。

    丹年站起身来，对着秦夫人和苏夫人淡淡的讥笑道：“既然你们那么喜欢那寡妇，不如找了那寡妇来给你们当儿媳妇，听说又有儿又有女的，嫁到你们家里便孙子孙女都全了，还不劳烦你们儿子费劲了。”，

    苏夫人和泰夫人几乎头顶上要冒青烟了，从来没人敢在她们面前说这种话，尤其是一今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苏夫人定了定神，环顾了一圈，所有人都在捂着嘴偷偷的笑，一时间更是咬牙切齿。

    泰夫人刚想要扯开嗓子骂人，突然想到清清事前个嘱过她，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眼前这牙尖嘴利的女子穿着打扮都是上品，尤其是头上那对金答，手上那对金镶玉的镯子，都是十足十的成色货，这姑娘看来不好惹。

    秦夫人虽然没文化，说话低俗，但不代表她是个没脑子的人，当下讪讪然想看苏夫人是个什么反应，得罪人的事还是要苏夫人去干好了，她一个乡下婆子，干坏了事不是丢儿子的人么！

    苏夫人几十年没人敢当她的面打脸，一时间忙着想怎么回击丹年才能挽回面子。

    一旁闲置的万青灵怯生生的开口了，她早就在等一个让她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机会了，一直在苏夫人身旁充当花瓶，在苏夫人向别人介绍她时微微笑着，连句话都不能说。

    这沈丹年太嚣张了，现在就想爬到姑母头上，日后等进了门，哪还有地的容身之地！最好苏表哥能看透这个女人凶残无礼的本质，退了亲就好了。

    “姐姐，姑母是长辈，姐姐你怎么能对长辈这么不尊重…””万青灵酝酿了下情绪，睁着水汪汪的美目，如同胆怯的小狗一样，义正词严又可怜兮兮的说道，还向苏夫人身后躲了躲，生怕是丹年揍她一样。

    丹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万青灵，长的不错，衣服是新的，但料子不像是今年的，头面首饰看着光鲜可都不是她这今年纪的女孩该戴的，估计衣服料子首饰都是苏夫人不要转送给她的货色，还被她当宝贝了。

    “停！”，丹年打断了万青灵的话，似笑非笑的朝万青灵说道：“这位小姐，您初来京城大概不知道情况，别随便就叫人姐姐，姐姐可不是乱叫的，尤其是对有了婚约的女子，被不明情况的人知道了，还以为姑娘你这么极好的女孩子，上杆子求着要给人做妾呢！”，

    丹年口齿清晰的说着，在“妾”，字上咬字极重，人群中低笑声更加明显了，这万青灵也忒不知羞耻了，明明只是个被苏夫人当枪使的妾，还死活把自己当盘菜了。

    万青灵看着丹年和清清讥讽的眼神，憋的脸都要红了，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丹年看到苏夫人和万青灵吃了瘪的样子，心情大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丹年原本也没到着要跟苏夫人水火不容的，将来成婚后另立门户，搬出去住，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对我客气，我便敬你，毕竟当年无耻的是苏晋田，苏夫人与这事无关，丹年不想牵扯别人。

    可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丹年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丹年上前一步，悄声说道：“你若哭你就哭吧，你看看兵部尚书家是不是由着你撤泼的，你信不信只要你掉一滴眼泪立刻便有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拖你下去！””

    这话立刻把万青灵给唬住了，被当众拖下去，她日后就没脸见人了，这话同时也敲打了自以为是的泰夫人，清清嫁了她儿子不假，可泰智光靠自己哪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离了廉茂，泰智说不定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主事。

    到现在为止，苏夫人和丹年婆媳斗争第一回合，丹年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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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皮球踢给苏允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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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苏允轩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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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前兆

﻿    自从苏允轩走了之后，丹年的心就没有放回去过，隐约之中，丹年总觉得不安。爱情频道:

    这几年沈立言没有担任什么实职，隔三差五的去兵部点个卯，苏允轩走后不到两天，沈立言从兵部回来，神色严肃的对丹年说道：“苏允轩去大房山招安当地的土匪了。”

    丹年看着沈立言和慧娘关切的眼神，迟疑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前几日苏允轩告诉我了。”

    沈立言抹了把脸，说道：“那他肯定没有告诉你这次去凶险的很。”

    丹年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抓住父亲的衣袖，问道：“怎么回事？爹你听到了什么？”

    沈立言叹口气，说道：“具体的我也打听不出来多少，只听说那帮土匪相当的凶悍，前几次派去招安和谈的人都被杀掉了。匪首打出的口号是要共天下，均田地。”

    “这么说来，他们的目标是想做皇帝，而不是想被招安了？”丹年紧张的问道。

    沈立言摇摇头，“我只听说大房山的匪首有三个当家，只有大当家是读书人愿意入朝为官。”

    丹年明白了，那大房山的二当家和三当家是比较乐意自己学大昭太祖皇帝，自己打了天下来做老板的，不愿意给人当打工的。

    见丹年沉默不语，慧娘安慰道：“苏公子一向是个有计较的人，丹年你也莫要过于担心了。”

    丹年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娘你说的对，他原本就是个事事都在计戈掌握中的人，担心他反而是多余的。爹，朝廷的态度如何？”

    沈立言说道：“皇上是主张法外开恩，先招抚了这帮草寇，打仗毕竟过于劳民伤财，大昭也尚未从前几年的战争中缓过劲来。不过雍州侯一派坚持要武力攻打，这群草寇甚至袭击了当地县衙”打掉他们，就能扬国威振国风。”

    “幽州是二皇子的封地，二皇子就由着眼皮子底下一群草寇发展壮大吗？”丹年皱着眉头说道。

    沈立言嗤笑道：“江山都不是他的了，他还管一群草寇做什么，二皇子也渐渐长大了，他自然是希望天下越乱越好，只要乱，他就有机会再翻盘。而雍州侯甚至在朝堂上亲自请将，要去解救被草寇围困的表弟。而皇上强压下了雍州侯一派的决议”派了苏允轩去招安，和贼寇约在离幽州不远的石定镇商谈。”

    丹年算是大致了解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叹气道：“皇帝想高官厚禄收买了那些匪首，再分封到各个地区慢慢收拾。”

    沈立言赞叹道：“丹年果真聪明！只是那些朝堂中的人却看不明白。”

    丹年嘿嘿笑了，她哪里是聪明”她只是觉得天下皇帝都是一个样，梁山好汉们是什么下场，更何况大房山的土匪们还摊上了齐衍修这样气量小的皇帝，齐衍修最擅长的不就是秋后算账吗。

    “只是不知道苏允轩此行会不会顺利…”，丹年喃喃道。

    沈立言也颇为感慨，“倘若我手里有兵，大昭还用得着向一群草寇低头吗？”

    慧娘嗔怪道：“还在想着上战场？你知不知道你和沈钰去边境打仗的日子我们娘俩是怎么过的？”

    一直闲在家里的沈立言赔笑道：“我这不就是想想吗？”

    慧娘不依了，“就是想想也不行。”

    丹年微微笑着看着爹娘都老夫老妻了，还能为一件小事拌嘴半天，真是越老越小了，吵完之后感情还是一样的好。

    好歹挨过一夜后”丹年还是心绪不宁，让小雪磨墨，写了几个字都不满意，便叫了小雪一同出去走走，清清的孩子过三个月便要出世了，她还想给孩子买个长命银锁，也算是出去散散心，待在家里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京城东街的福瑞楼，是一间很有名气的银楼”做工好用料足，只是价格上不便宜。

    丹年的朋友不多”清清算的上是至交好友，多花些钱财丹年也乐意。

    只是刚被小二引荐去看柜台上各式各样的银锁，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丹年回首一看，许久不见的二堂姐沈丹芸挺着个大肚子，在四个丫裂的小心搀扶下”款款的走了过来。

    沈丹芸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金丝孔雀翎的大氅，桃红色的绣袄，整个人显得富贵而华丽”白家由国公降为侯爷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只要她能继续过奢华的日子就行。

    丹年神色一滞”沈丹芸还怀着孩子，没事大冷天的还跑到银楼里来，叫她说什么好呢。

    “哟，这不是丹年妹妹么？”沈丹芸笑意盈盈的开口了。掌柜的一见来了大主顾，连忙端了绣墩上去，一旁随行的丫裂迅速拿出了厚实的垫子，铺在了绣墩上。

    丹年数了数，福瑞楼门外四个小厮候在马车旁，四个婆子把守在门口，四个丫裂随身伺候着，都能组一个足球队了，这贵妇的架势真不是一般人能摆的起的。

    沈丹芸坐在绣墩上，不在意的挥过芊芊素手，对掌柜吩咐道：“把近日的新花样都给我止来，丹年妹妹也过来挑两件吧，算姐姐账上。”

    丹年嗤笑不语，沈丹芸现在今非昔比了，人家是雍州侯长子的母亲，是白振繁最宠爱的女人，又怀着第二个孩子。

    丹年再不待见沈丹芸，也说不出来什么，天大地大，如今孕妇最大，若沈丹芸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赖到她身上，丹年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

    然而丹年只要一想到沈泓差点被白家的人给杀害掉，心中就不可抑制的一阵阵愤怒，这种情绪在丹年看到沈丹芸的大肚子时达到了极点。同样是孩子，白家人对沈泓下狠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报应到自己孩子身上？！

    一身贵妇妆扮的沈丹芸骄傲的看着丹年，却没想看到丹年根本没看向她的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肚子。沈丹芸被丹年充满仇恨的眼神给吓到了，抱着西瓜般的肚子指着丹年叫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旁的小雪看到丹年这副样子，连忙叫道：“小姐！”

    丹年这才回过神来，假意的冲沈丹芸笑了笑，沈丹芸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他们根本不能把她怎么样。沈丹芸带了那么多丫鬟婆子丹年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伤不到她。

    “堂姐真是慷慨，想来日子过的不错！””丹年笑道，国公府都成雍州侯府了，沈丹芸日子照旧过的滋润，看来白振繁果然是偏宠她的，看大姐沈丹荷都累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看着这架势，丹年眯着眼睛，这是来做什么来了。

    掌柜给沈丹芸和丹年端上来了茶赔着小心笑道：“二位请用茶。””

    沈丹芸姿态优雅的端起了一个茶盅，用茶盖子拨了拨水面上的茶叶，却并不凑上去喝，丹年也不劝她，这人总以为是人都想害她不喝最好，要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丹年还怕麻烦呢。

    “日子吗，过的还成，近来总是犯困，生完儿子的时候侯爷还心疼的说再不让我生了，可没多久又怀上了，这也由不得人啊！”，沈丹芸得意的笑道。

    丹年都要笑出声了，这话沈丹芸应该留着给沈丹荷说，保管把沈丹荷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小雪低着头不屑的撇撇嘴什么贵妇，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雍州侯府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真是恭喜姐姐了。”，丹年干巴巴的说完，继续翻看着柜台上的银锁，和小雪小声的商量着哪款比较合适。

    沈丹芸讨了个没趣，一旁丫鬟的脸色也都像是在嘲笑她，看着丹年不在意的样子，沈丹芸心里怒火熊熊，当初要不是沈丹年来搞破坏她现在早已是尚书府的少奶奶了，何至于要给人做妾她虽然笨，也知晓沈丹年心底是瞧不起她一个妾室的。

    “听说妹妹也定亲了，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啊！”，沈丹芸貌似亲切的说道。

    还未等丹年回答，沈丹芸又笑道：“这世间的事谁都说不准，当年要不是我放手妹妹今日又怎么能得偿所愿呢？”，

    丹年如同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她，莫非沈丹芸早就疯掉了，今天疯到她这里来了。看在她挺着一个大肚子的份上，丹年告诉自己不忍也得忍了。

    “不过妹妹啊姐姐是比你经历多的人，好心提醒你一句看男人莫要光看表象，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其实苏允轩也没什么好的。”，

    丹年嗤笑道：“既然是没什么好的，那当初为何要强……”，

    未等丹年说完，沈丹芸又急又气，生怕丹年将自己当年设计苏允轩的事情说出来，这里四个丫鬟，听到了自己哪还有脸面！

    “你以为你能嫁苏允轩？告诉你，少得意忘形了，你做过的那些亏心事会有报应的，你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沈丹芸气急败坏的说道。

    一旁的丫鬟见她动了气，急急忙忙跪了下来给沈丹芸顺气抚摸着肚子。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嫁不过去？”，时值苏允轩前去招安的敏感时刻，丹年警觉的问道。

    沈丹芸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掩饰性的笑道：“苏大人年少英才，前途无量，他迟早会认识到你配不上他的，到时候哪里还会娶你做正室夫人？””

    丹年盯着沈丹芸，这女人一如既往的没脑子，今日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过来羞辱自己的，以报当年之仇。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丹年盯着沈丹芸问道。

    沈丹芸被盯的心里发虚，强自辩道：“我一个妇人哪里会知道些什么？”，

    “我又没问是朝堂上的事还是后院女人之间的事，姐姐怎么认定是妇人不知道的事呢？”，丹年冷笑道，愈发确定了沈丹芸必定是知道些什么。

    而那个跪在地上给沈丹芸顺气的丫鬟突然站起身，对丹年不客气的说道：“沈小姐，姨娘现在有些不舒服，需要回家休息了。””

    沈丹芸捂着肚子开始嚷着痛，丹年冷眼看着沈丹芸在自己面前装的一脸痛苦相，居然当众都敢这么咒她，“姐姐怀着孩子，还是少说些缺德的话为好，给自己的孩子也积点口德，以免遭上报应！”，

    沈丹芸不乐意了，指着丹年说道：“你瞧你说些什么话？居然敢咒我的孩子刁”，

    丹年一把打掉了沈丹芸差点指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不客气的说道：“你不是肚子疼吗，还不赶快回去，要我到雍州侯府跟大姐说说你需要在家静养吗？””

    沈丹芸一听沈丹待就没了脾气，她是憋闷的不行了，才偷偷出来透气买点首饰什么的，趁势赶紧扶着两个丫裂出了房间，门外的四个婆子立刻一拥而上，将沈丹芸包围的严严实实。

    等沈丹芸的马车驶离了福瑞楼，小雪担心的问道：“小姐，他们会不会记恨上我们啊？”，

    丹年哼了一声，“早就是解不开怨恨的仇家了，也不在乎再添上这么一笔账，就冲白家想害沈泓，我巴不得咒他们一家断子绝孙！””

    小雪叹口气，这事搁谁都不能忍受，白家实在是太过分了，还是亲戚呢！

    在回雍州侯府的马车上，沈丹芸气的胸口发闷，捶着铺着细软羊毛毯的马车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着做望门寡吧！”，

    丹年终于选好了一款银锁，上面缀着一圈小银铃锋，看起来精致的很，福瑞楼的掌柜的苦着脸给丹年包好了银锁。

    丹年纳闷道：“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

    福瑞楼的掌柜叹气道：“小姐你是不知道，这沈姨娘是我们店的大客户，您一来就把她给气跑了。”，

    丹年拿过银锁，笑眯眯的对福瑞楼的掌柜说道：“那您可要习惯她以后经常不来的日子了。”，皇帝一定会对白家斩草除根，现在只是缺个机会，早晚的事而已。

    等到了家里，丹年回想起沈丹芸的话，心里愈发的不安定起来，沈丹芸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她看不惯自己嫁了苏允轩，总觉得是自己跟她抢了男人，如今如此笃定的说自己以后不会好过，肯定是在白家听到了什么机密。

    丹年联想起还在幽州的苏允轩，总觉得眼皮在跳，生怕会出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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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尊重你才告诉你实情

﻿    就在丹年打算去拜访下清清和许蕾，看能不能打听出来什么事情时，金慎驾着马车悄悄的停在了将军府门口，一脸沉默的请丹年上马车。爱情频道:

    丹年自然不肯，盯着一身官袍的金慎问道：“去哪里？你不说我就不去。”，

    金慎嗤笑道：“自然是去皇宫。””

    丹年刚想说不去，转念一想，自己为了苏允轩的事正急的没有头绪，若能从齐衍修那里听到什么消息，也是好的。

    浑身涂成黑色的马车并不起眼，轻悄悄的从皇宫一个隐蔽的后门驶入了皇宫，停了下来。

    丹年下车一看，不禁愣住了，这个小院荒草丛生，宫室也坍塌了一半，年久失修，像是多年未住过人一般。而一身明黄龙袍的齐衍修，背对在自己，静静的站在小院里。

    听到了响动，齐衍修回过身来，看着丹年，嘴角不自觉的便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你来了，联等了你很久。”，

    丹年压下心头强烈的想要质问齐衍修的冲动，镇定的笑道：“这要怪你的大总管，选的马夫驾车技术太差，路上花的时间太多。””

    齐衍修看着丹年笑了笑，指着这个小院说道：“这个院子，是联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就是在这里，联的母亲带着联住了八年，藏了联八年，联小时候只见过王公公和母亲，都不敢出这个院子。”

    丹年重新审视了下这个院子，房顶上长满了荒草，在萧瑟的冬风中摇曳着，院子里铺的青石板大都已经破碎掉了，有小草探头探脑的从石板缝里钻出头来。

    齐衍修指着院子的墙角，感叹道：“联记得以前这里母亲种了很多薄待，可惜现在早都没有了，母亲不在了，就没人住在这里了荒废的都不成样子了。””

    丹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慌乱，齐衍修没事拉她到这里来做什么，要她陪着他来回忆往昔，忆苦思甜吗？

    “草木也是有感情的。皇上若是怀念，何不重新修算下院子，来纪念下娘娘？””丹年说道。

    “修算？””齐衍修笑了，摇摇头，“母亲在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她一辈子孤苦做着最重的活，吃着最差的饭，死的又那么惨烈。联若是将这废日的宫室修成了太后住的奢华寝殿，联怕母亲九泉之下不会安稳，她住不惯。至于太后联就给她锦衣华服，让她看着白家人一个个死在她面前！””

    丹年沉默了，齐衍修心里永远藏着一腔怒火，这把火随时都有可能烧成熊熊烈火，只要一谈到他的出身，他的母亲，他的童年，齐衍修就像是一头愤怒中的雄狮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去椎咬他的敌人。

    “自从联登基后，联就封掉了这个院子连皇后也没进来过。联也只是闲暇的时候过来看看，这此年来，你是第一个进入到这个院子里的外人。”，齐衍修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转移了话题。

    丹年强扯出一个笑容，什么叫连皇后也没进来过，这种特殊优待，她一点都不想要，丹年深深怀疑皇帝现在来说这种话，就是要把后宫女人的仇恨往她身上拉的。

    “皇上真是说笑了皇上与皇后鹘稣情深，夫唱妇随民间都津津乐道，都夸皇上温良贤明，皇后葱质兰心。”，丹年说道。

    “皇后嘛，本来不会是她的。”，齐衍修盯着丹年，意味深长的说道。

    丹年低下了头等她抬起头来，看着齐衍修温柔的笑容，灿烂的笑道：“陛下，丹年已经定亲了等过了年，三月初八那天便要嫁给苏允轩了。

    言外之意你已经有了后宫三千佳丽，我也有了如意郎君，既是这样，早该放手的事情，为何到了现在又要提出来？

    齐衍修上前一步，丹年下意识的便后退了一步，齐衍修一把拉住了丹年的手，凑近了丹年长声叹道：“丹年，我总以为我能放的下的。””

    丹年转身就想跑，齐衍修这个疯子，一旦疯起来便会舍弃了“联””这个自称，对着丹年“我，我，我”的说个没完，然而齐衍修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的钳住了丹年。

    “你恐怕不知道，当年我同苏允轩达成过协议的，一个要江山一个要美人。可事实证明，我是个贪心的人，得了江山后我才发现，我还想要美人。”，齐行修缓缓说道，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强烈渴求的疯狂。

    丹年脸涨的通红，拼命的想挣开，一想到齐衍修的手摸过了无数的女人，她心里就一阵阵恶心，这种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可以在睡了很多女人生了很多孩子后，告诉另外一个女人“我想要你””。

    齐衍修是个相当隐忍的人，这三年来从来没找过自己麻烦，如今突然说起来这个，必定是打了十拿九稳的主意，苏允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齐衍修如此有把握的对自己说这种话？

    丹年对齐衍修说不上有多么了解，但她知道，齐衍修心里只有权势，他受够了被人欺压被人踩踏的日子，他要得到天下的所有他心里才会舒坦。

    他对于丹年，只不过是得不到便想念着，记挂着，拼命的想要得到，如果一直得不到，便成了心中的一块心病，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要丹年相信他对自己念念不忘，几年之后还是爱的一往情深，还不如告诉她其实苏晋田爱的是苏允轩的亲爹，泰婉怡只是打酱油的。

    齐衍修看着怒火中烧的丹年，轻笑着松开了手，丹年顾不上手腕上已经被齐衍修握出了紫红的印子，转身就往外跑。

    苏允轩肯定出了什么事，齐衍修不说，她就去找清清和许蕾，能求的人她都去求一遍，她现在就想知道苏允轩怎么样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听齐衍修抽风了。

    丹年背后传来了齐衍修温柔的声音，“你先别跑，联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知道苏允轩怎么样了，对不对？”

    丹年猛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警蜴的看着他。

    齐衍修像是故意吊丹年胃口一般，慢悠悠的抚摸着宫室残缺的墙壁，笑道：“本来这次联叫你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的。””

    丹年看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心中愈发的忐忑，强忍住心中的那股怨气，恭敬的低头说道：“丹年请皇上明示。””

    齐衍修看着丹年低眉顺眼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温柔的说道：“丹年，你早这样子就好了，没有男人不喜欢温柔乖顺的女人的，你肯乖乖听联的，皇后的位置不就是你的吗，大昭的下一任君主也会是我们的孩子，联岂能负了你？”，

    丹年低着头不语，她算准了，齐衍修若是再不说，她就回去找别人。

    然而齐衍修像是算好了似的，悠然说道：“联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等事情过后，尘埃落定，什么都是联的了。可你在联心中是不一般的，联总觉得，若是瞒了你，你会恨联一辈子，即便是得了你，那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怎么笃定自己一定会被他编入后宫？苏允轩真的出了什么事？一想到苏允轩前去的地方，是个黑不见底的深渊，丹年急的鼻子眼睛都是酸涩的，强忍着没掉下泪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快说啊！

    齐衍修看着丹年的样子，一阵苦笑，失神般的朝丹年焦急的脸颊伸出了手，喃喃道：“什么时候也能为了联这般焦急？。”

    丹年一把拍掉了齐衍修的手，不说是吧，她算是豁出去了，“你根本没你想象中那般爱我，若我入了你的后宫，你反而觉得我这人不过如此，没什么意思，你只是享受追逐猎物、降服猎物的过程罢了！。”丹年恨恨的说道。

    齐衍修放下了手，垂着眼睛叹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不过现在你再怎么说都没用了。”，

    见丹年转身又要走，齐衍修才说道：“白振繁买通了陪苏允轩去招安的随行官员，等到谈判的时候，被买通的官员就会趁机杀掉主和的匪首，留下一心要造反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到时候大房山的土匪不会放过他们的，幽州和朝廷必定要开战，血流成河，联当初的决议便是错误的，白家一箭双雕，既可以以失德、无能的罪名来弹劾联，又能趁机联合幽州侯揭竿起义，以清君侧什么的罪名攻入京城。”，

    丹年惊骇之下，顾不得许多，急急的问道：“你一早便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苏光轩去！”，

    齐衍修意味深长的笑了，仿佛胜券在握，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倘若白振繁买通的官员没有动手，幽州没有乱，联拿什么借口来杀了白氏一家，又有什么理由处置了联那日渐长大的二弟呢？””

    丹年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真是好恶毒的计戈！

    丹年转身就要跑，她满心满脑的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去找苏允轩。

    齐衍修挡在了丹年身前，语气古怪的说道：“现在已经晚了，按照约定的日子，苏允轩明天早上就要和贼寇们约谈了，等你跑到地方，苏允轩早死了。联告诉你，就是想让你明白，联很尊重你，即使你做不了联的皇后，但从始至终，联都当你是唯一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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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飞奔

﻿    丹年愤恨的盯了齐衍修一眼，她从来没觉得齐衍修那张俊秀的脸是如此的恶心，残忍的杀了她的相公，还假惺惺的说是尊重她，丹年绕过齐衍修就往外跑，她没有时间再耽误了。爱情频道:

    齐衍修看着丹年狂奔的背影，叫道：“苏允轩死了，你就是未过门的寡妇，没有人愿意娶你这样的女子的，除了青灯古佛，你没有出路了！”

    然而丹年连停顿都未曾停顿，直直的跑出了院子。

    齐衍修微微失落，喃喃道：“除了联，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丹年跑出了院子，惊急之下看到金慎还牵着马站在离小院不远的地方。丹年跑过去，在金慎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抢过金慎手中的缰绳，翻身跃上了马背，一路朝进来时的宫门跑去。

    金慎简直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沈丹年居然敢抢他的马？金慎拔腿便要追上去，齐衍修从小院中走了出来，摆手道：“让她去吧，等她回来，便该死心了。”

    丹年根本不知道苏允轩所在的石定在哪里，她只从大昭的地理志上看到过，石定镇在幽州和京城之间，是幽州的重镇。倘若出了京城北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便能抵达石定镇。

    冬天的寒风猎猎的吹在丹年的脸上，如同刀害一般疼痛，丹年的的洞水还没出眼眶就被风吹干了，茫茫的官道上见不到一个人影，而前方的石定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丹年只想让马跑的快些，再快一些，至于她自己，一想到如果赶不到苏允轩谈判前制止住他，自己就会永远失去苏允轩，丹年心里早已麻木的失去了感觉。

    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让你倾心相许，又能有几个人对你毫无保留的好？丹年没多少人疼爱”她又是个贪心的人，不多的爱她都想牢牢抓在手里，她想留住苏允轩，她还没来得及对苏允轩说自己爱他。

    丹年突然后悔起来，一直以来，自己对他始终态度恶劣，从来没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过什么，倘若”，”自己会后悔一辈子，也没办法去面对自己的后半生。

    马虽然是宫廷中的优良壮马，但跑到傍晚还是跑不动了，任凭丹年怎么抽打它，也不肯再挪动一步了，丹年焦急的看了看天色，自己出发的时间不过是上午巳时”离石定还不知道有多远。

    丹年平日里无论如何都是舍不得打马的，今日里丹年下了狠心抽打着身下的马，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外，丹年想换匹马都找不到地方。

    好歹丹年鞭打着它到了一处驿站，驿站旁边有个小型的马市，临近傍晚，集市上的人逐渐散去了，丹年看到还有一个人等在那里卖马，其中一匹看上去精气神十足的样子，扬蹄有力”喷气声音响亮，肚腹饱满，这是好马的特征。

    丹年不由分说的上前去，摸向了头上的发髻，一摸之下手落了个空，这才知道发髻早在自己骑马狂奔的时候散落了，原来头上的三根金钗也都不知道掉落到哪里了，现在自己撤头散发的，活像个疯子。

    丹年快步牵着马走到卖马的汉子跟前”将手中的马的缰绳塞到了那汉子手里，又捋下了一只手上的金镶玉的镯子塞到了那人手里”这镯子还是她刚入京城时，沈大夫人给她的见面礼，足够买他的马了。

    丹年不管那人目瞪口呆的眼神，牵了她看中的马就走，刚要翻身上马”转身又从那人腰间取了他的水囊，这才翻身上马又一路朝北狂奔而去。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卖马的汉子看中尘土飞扬中丹年远去的背影，直到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模糊黑点。

    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纷纷围了上去”而那汉子半晌才缓过神来，迟迟疑疑的看着手中的镯子和身旁的马”刚想要大叫“抢劫”！

    却有懂行的人指着那镯子惊叫道：“这是金镶玉！”

    卖马的人闻声一震，围观的人都看向了那出声的人，那人双眼放光的从卖马汉子手里拿过了镯子细细看着，不住的啧啧赞叹，向周围人解释道：“这镯子本是一对，这个镯子上雕着的金龙是赤金打造，两只龙直接绕着的白玉，是和田暖玉。老兄，我出三百两，这镯子就卖给我吧，够买你几十匹马了！”

    那汉子又惊又喜，慌忙从那人手中一把抢过镯子，含混的说道：“这镯子俺不卖，俺要留给闺女当嫁妆！”

    镯子加上那披头散发的疯女人留下来的马，换他一匹好马，这生意，怎么都是戈算的，卖马的汉子生意也不做了，得意的牵着剩下的两匹马回家了。

    好在丹年买到的马脚力足，脾气也算乖巧，丹年骑着马一路狂奔，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入夜了，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月亮也升了起来，丹年心头松了口气，还好今天是满月，清冷的白色月光照在大地上，眼前的路清晰可见。

    丹年嘴巴渴的难受，也不敢停下来喝水，怕耽误了时间，只能放缓了马的脚步，坐在马背上喝点水润润嗓子。

    等重新开始跑的时候，丹年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她和苏允轩相处过的点点滴滴，严肃的苏允轩、腹黑的苏允轩、赖皮的苏允轩，丹年刚喝下的水又变成眼泪涌了出来，丹年暗骂自己不争气，把眼泪又收了回去，喝水多耽误时间啊，早一秒种到达说不定就能救下苏允轩的小命！

    丹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就连当初连夜跑去木奇都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跑过，那时还有老郑跟自己轮流驾车，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疲累，心里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要赶在苏允轩去和土匪谈判前到达石定，拦下他。

    等到天色微明，东方微微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丹年前面依日是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官道，沿途经过了不少城镇，但都不是她要到达的石定。

    丹年看着东方越来越大的太阳，几乎要跃出地平线了，又急又气，眼洞止不住的要往下掉，这太阳怎么就不慢点升起呢！

    直到太阳开起老高一截了，前方才出现了一个城镇，正是丹年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石定。

    守门的卫兵早就注意到了匆忙骑马跑过来的丹年，撤头散发的跟个疯子一样，赶紧拦下了她。

    丹年骑在马上，大声的冲卫兵说道：“京城里来的官员住哪里？快带我去！””

    一张嘴，嗓子就一阵阵火辣辣的痛，丹年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早就沙哑不堪了。

    卫兵有此猜不透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刚要拦住丹年，不让丹年再往前去，丹年急恼之下，褪下另一只镯子俯身递给了卫兵，说道：“快带我去！我是京城来的，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卫兵小心的回首看了看其他守门的人，都没看到丹年递给他镯子的小动作，将镯子收进怀里后高声叫道：“随我来！”，

    丹年松了口气，要不是手上带着镯子，还真不知道这一路上要怎么办。

    卫兵一路小跑，丹年紧跟在卫兵身后到了驿站门口，铁丫正站在驿站门口冲一个人说些什么。

    丹年如同见到了希望一般，踉踉跄跄的下马，腿早已经软的走不动路了，铁丫看到了丹年，惊讶的张大嘴巴，指着丹年叫道：“你，你怎么来了？”，

    丹年奔到铁丫身边，一把扳住铁丫的肩膀，大声质问道：“苏允轩呢？””

    谁知道丹年这会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了，丹年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拼命的用力喊着，嗓子却只有微弱的声音，“苏允轩呢？苏允轩呢？””

    铁丫被丹年这副样子吓到了，说道：“你是问少爷吧？””

    丹年用力的点点头，就在丹年希冀的目光中，铁丫指着丹年过来的方向，茫然的说道：“天还没亮就出城和大房山上的贼寇和谈去了啊。””

    铁丫的话犹如睛天霹雳般震响在丹年的耳边，震的丹年六神无主，丹年预然坐倒在地上，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一下去远离她而去。

    铁丫试图把丹年从地上拉起来，焦急的在她面前嚷着：“你怎么来了？你真是要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要经过土匪的地盘啊？还好这几天和谈，土匪收敛了很多，你知不知道危险啊！你一个姑娘家胆子也太大了吧！要万一出了什么事，少爷可怎么办啊！””

    铁丫的声音渐渐在丹年耳朵中消失了，丹年只能看到铁丫的嘴巴一张一合、情绪激动的在说些什么。

    丹年扔了手里的马鞭，捂着脸无声的哭了起来，泪水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想法，她还是来晚了，她应该再快一点的，路上不应该喝水的，喝水也耽误了时间，到最后还是没赶上。

    铁丫被丹年哭的心里发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丹年脸上汗水泪水一起出来，将脸上的灰冲的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蓬乱，如同是疯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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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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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白家落败

﻿    ﻿    锦绣丹华224,文第二百二十四章白家落败

    回去的时候丹年心情很好，有铁丫一路护送路上也还算是平安无事，路上行了两天，在傍晚赶在城门关闭之前，丹年和铁丫进了京城【本内容为锦绣丹华224章节文字内容】。

    沈立言和慧娘愁的头发都要白了，听丹年说了事情经过，慧娘反而不好再说她什么了，只握着丹年的手说：“以后出了这种事，回家让你爹去，你一个女孩子家，胆子也够大的了。”

    丹年眼睛红红的点点头，她也是没办法，时间紧迫，就怕耽误了时间，赶不上告诉苏允轩。

    苏允轩还没回朝，大房山的贼寇降服朝廷的消息就先传了回来，苏允轩的奏折也提前送了回来，白振繁勾结前去招安的副官，企图杀害大房山义士的罪行罪证确凿，两个副官也随后会被押解回京。

    丹年原本对于白家如此轻易的就倒台抱有很大怀疑的，但她还是大大低估了这些大昭官员的能耐，皇上在朝堂上当众宣读了白家的“十宗罪。”原本一直对白家趋炎附势的官员，一夜之间仿佛纷纷换了副面孔，纷纷上书指贵白家的种种罪行。

    许多尘封多年的往事也被挖掘出来了，有道是墙倒众人推，皇上又适合爆出了当年白家陷害残杀前太子的事情，御史言官纷纷口诛笔伐，白家已然失势了。

    这当口上，谁都想对白家痛踩上一脚，撇清关系，恨不得告诉天下人自己同白家有不共戴天之仇，顺便向皇帝表一下忠心。

    沈立言也意识到了如今是风云突变的时刻，沈家二房在京中的地位敏感，沈钰在西北，大有不服中央政府之意，沈家大房又同白家是亲家，皇上没有得到丹年，心中如同一根刺一般，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失败。齐衍修想趁这个时候顺便收拾了沈家二房也不是不可能。

    沈立言一改往日闲散的生活，日日都往兵部点卯，就想打探下消息，丹年心里也有些焦虑，等苏允轩回来，丹年一家才算松了口气。就到~

    就在京城上层社会人心惶惶，生怕皇上脑子太好想起来自己曾巴结过白家之际，又有人密折告发白家私藏龙袍，前去抄家的人在白振繁的书房暗室里拨了出来。

    齐衍修这次行动很快众人还没来及反应，圣旨终于下达了，公告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列数了白家的“十宗罪。”前几宗无非是不敬皇帝把持朝政，而最后两宗私造龙袍，有谋反的不臣之心，足以定了白家的死罪。

    白府十六岁以上男丁全部处斩，剩下的男女老幼统统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本内容为锦绣丹华224章节文字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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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年瞧着贴在巷子口的公告，沉沉的长叹了口气，原本阎阁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说败就败了，大伯父一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了白家，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可惜篮子不结实。

    慧娘也唏嘘不已，当年沈丹荷大婚之日，十里红妆，盛大的排场堪比帝后成婚，可谁想不过几年时间，人人羡慕的侯府夫人变成了阶下囚。

    “孩子他爹，你能不能帮忙跑跑丹芸还怀着孩子，能不能求皇上开恩让她们留在京城照看孩子，几个妇道人家又能做什么，终归都是自家亲戚啊！”慧娘叹道。

    丹年也了解慧娘的一片好心，当了母亲的人都看不得孩子受苦，不由得握了握慧娘的手也看向了父亲。

    沈立言眉头紧锁，“这事很难办，基本不可能，皇上是下了狠心要斩草除根了。”

    丹年低头想了想从内心来说，她对沈家两个堂姐还有着浓重的恨意巴不得她们赶快走人，但她们临走之前，她想弄明白一些事情。“我看减刑什么的，不太可能了，皇上恨白家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去找找苏允轩，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就到~”

    丹年给苏允轩写了封信，请他帮忙让她进牢里探望下沈丹荷姐妹。在将军府门口，苏允轩接丹年上了马车，在马车里给丹年披上了一件大氅，个嘱道：“把脸盖严实，让人看到了不好。”

    丹年点点头，想着树倒糊称散的白家，只感到人生反复无常。

    苏允轩拉过丹年的手，将另一只镯子套上了丹年的手上，温言笑道：“回去的路上，偶然的机会碰到有人卖，就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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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年低着头摩挲着腕上的镯子，哪有那么碰巧的机会，肯定是苏允轩沿路打听，找来了卖马的那个汉子，又高价买回来的。

    等到丹年拨着大氅带着几乎把脸全部遮住的帽子走进关押犯人的监牢时，白家的男人都已经在午门外殒命了。

    丹年只可惜没见到白二公子最后一面，凭良心说，白二公子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个被众人宠坏了的孩子，走上了弯路【本内容为锦绣丹华224章节文字内容】。

    监牢里的情形让丹年颇为意外，两个人一间，还算干净整齐。齐衍修报了仇还要面子，没在这些小事上苛刻了白家的女人们。

    沈丹芸挺着大肚子坐在床上，长发胡乱的用木棍绾了个发髻，脸色苍白，一双大眼睛毫无焦跑的盯着牢房里高高的窗台。

    沈丹荷蜷缩在被窝里，她本来就瘦，现在更是消瘦的不成样子，风一吹就能刮走一般。

    看守犯人的狱率不耐烦的敲了敲牢房的栅栏，喝道：“大小沈氏，有人来探监了！””说完便走了。

    两个人的目光同对看向了门口，丹年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牢房里的两个人。

    “是你？”，沈丹荷冷笑道，原本暗淡无神采的脸看到丹年后一瞬间又斗志昂扬起来，舒展了身子，“你来做什么？来看我们有多凄惨的？”，

    丹年摇摇头，沉声道：“我爹娘放心不下你们，让我来看看你们好不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沈丹荷怪笑一声，“好不好？沈丹年大小姐，县主，未来的尚书府少奶奶，你没长眼睛啊？我们被关押在这里还能好到哪里去？收起你那虚假的面具吧，现在我什么都不是了，你犯不着跟我假惺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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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丹芸却流着泪，拖着大肚子艰难的走到概栏处，手臂穿过概栏，用力的握住了丹年的手，哀求道：“丹年，好妹妹，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把我弄出来，我想回家，我还挺着个大肚子，他们要赶我们去边疆做苦工，我会死在路上的！”，

    丹年还未说话，沈丹荷暴怒的跳了起来，骂道：“不许求她！我们就是饿死了也不许求她！””

    沈丹芸不理会沈丹荷，依日流着泪，苦苦拉着丹年哀求着，“好妹妹，我求你了，我不过是白家的小妾妖娘，白家犯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冤枉啊！只要我能回家，我给你当牛做马了，一辈子都伺候你！””

    丹年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的说道：“二堂姐，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要恨就恨你父亲吧，是他亲手把你送进了白家，你已经是白家的一员了【本内容为锦绣丹华224章节文字内容】。皇上放过了你父亲，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沈丹芸抱着大肚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哭起来，沈丹荷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嘲讽的说道：“看看，装的一脸悲天悯人的清高相，还不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丹年盯着沈丹荷，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大堂姐，白家策戈谋害沈泓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丹荷止住了笑，盯了丹年一眼，无所谓的说道：“知道，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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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年笑了笑，心中的悲愤怎么都不能停止，人命在他们眼里如同草芥一般，“怎么样？！他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不但是我哥哥的长子，我爹娘的长孙，也是你的侄子，你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家人去杀害他！”，

    沈丹荷神经质的笑了起来，“他没错，可谁让他是西北王的儿子，他挡了我们的路，自然是要死的。””

    丹年叹口气，她同沈丹荷完全讲不通道理，在沈丹荷眼里，只有自己才是最高高在上的，其余人只能顺从她，不然就是该死的。

    “对，你说的没错，现在你们挡了别人的路，你们自然也该死。

    杀人者人恒杀之，现在是报应的时候了，我一点都不可怜你……”丹年说道。

    沈丹荷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丹年，“你得意什么？我不过是失败了，你以为将来你能得了好去？皇帝下一个对付的人就是苏家！你就是下一个我！”，

    丹年看着沈丹荷笑了起来，“我怎么跟你一样？我就算是被逼到绝路上，都不会去害别人，也不会去踩着别人，你有今天，我一点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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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年从大氅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里面装了些散碎银子和银票，隔着概栏放到了沈丹芸手中，又从手上褪下了那两只失而复得的镯子，塞到了沈丹芸手中，说道：“拿着路上用吧，也不枉我们亲戚一场。””那镯子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也该是还给他们的时候了。

    沈丹荷气的发抖，丹年简直是在羞辱她，厉声的喝道：“你少在那里假惺惺了，给钱来羞辱我，我才不会要这乡下丫头的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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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明国公

﻿    丹年站起身拍拍手，无所谓的说道：“既然你非得认为我给你钱是在羞辱你，那就算是羞辱你好了，至少我这个乡下丫头还来看看你，给你送点休己，你爹你娘你哥哥，可有曾来看过你？”，

    一句话戳到了沈丹待的心窝子上，沈丹荷睁着血红的眼睛，凄厉的叫着：“你给我滚！带着你的臭钱滚！。”

    “你不要也无所谓，这钱本来就是给二姐的，你不当我是姐妹也就罢了，二姐可是你亲妹妹，她也快要临盆了，你想让她死在路上的话就继续装清高装傲气吧！””丹年说完，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便走了。

    沈丹芸含着眼泪看着丹年远去的背影，用力的将荷包和镯子塞进了怀里，贴身藏着，没有了这些东西傍身，她和孩子都活不到去北疆。

    丹年回家后，只跟父母说把钱给了沈丹芸了，沈立言问丹荷怎么样了，丹年叹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父亲把她当成是亲侄女，可人家不见得看得上你这门亲戚。

    “还行，精气神挺足的。””丹年含糊的答道，还能中气十足的指着她的鼻子骂，肯定没病没痛的。

    沈立言叹口气，看丹年的样子，就知道会面不怎么愉快，他们二房对大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以后那两个闺女能怎么样，就看她们造化了。

    苏允轩送丹年回了将军府便回家去了，户部尚书府中，苏夫人正在大发雷霆，因为某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送走了万青灵母女。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追已经来不及了。

    苏允轩刚进门，就被巧鸳叫住了，低眉顺眼的说夫人有请。苏允轩不用脑子也知道是什么事情，泰若自然的进了苏夫人的院子。

    巧鸳刚掀开厚重的帘子跟着苏允轩进了房间，迎面就飞过来一个茶盅，苏允轩微微偏了下脑袋，茶盅就砸在了身后巧鸳的头上，额头瞬间青肿了一大块，茶叶茶水满头满脸都是。

    苏允轩的眼神冷了下来，不善的盯着苏夫人说道：“母亲作甚发这么大脾气？。”

    苏夫人捏着帕子摔着胸膛，气咻咻的指着苏允轩说道：“你为何把青灵母女送走了？”，

    苏允轩眼皮都没抬一下，“未婚女子住在我们家里传出去名声不好。”，

    苏夫人不怒反笑，“名声不好？是不是沈丹年那小妖精撺掇你这么干的？”，

    苏允轩懒得与苏夫人解释，这此日子以来，苏夫人歇斯底里的毛病是越来越厉害了。在苏允轩小时候，苏夫人一直以为自己能生出来孩子对苏允轩并不上心，直到苏允轩大了，才意识到苏晋田根本就是不再想要孩子了。

    苏晋田在这个当口上进来了，看到一地狼籍就皱眉头，苏允轩回身拜了拜苏晋田，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父亲来了，那儿子先告退了……”

    苏夫人气的脸色发白，捂着脸就要哭，苏晋田阴沉着脸瞪了房间里服侍的丫鬟婆子，几个下人都知起的退下了。

    苏晋田冷声喝道：“闭嘴！”，

    苏夫人吓的抖了一下愣愣的看着苏晋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晋田强压下心头的怒气，他已经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道：“人都已经送走了，你再闹又能怎么样？”，

    苏夫人气恨恨的哼道：“还没进门就想着要骑到我头上，这要进门了还了得啊！这苏府改姓沈算了！”，

    苏晋田冷笑，他刚在宫里见了皇帝，皇帝跟他说的话，现在想来还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年轻的皇帝看似漫不经心的对他说道：“苏爱卿你这么多年来抚养苏允轩真是辛苦了。可苏允轩毕竟是我们皇家子孙，如今白家人倒台了允轩可是大功臣，也该是认祖归宗的时候了。”，

    苏晋田当时就觉得睛天一个霹雳打在脑门上，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等他冷汗淋漓的回过神来的时候，皇上温雅的冲他笑道：“苏爱卿是含辛茹苦、卧薪尝胆的功臣联不会亏待于你的。””

    苏晋田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冷汗浸透了内衣，刚到家就听说夫人在冲少爷发火，还是因为未过门的少夫人的事情。

    苏允轩和沈丹年这两个兔崽子到底瞒着他做了多少事情？！苏晋田不敢想了他原以为苏允轩会在他的掌控下，一路位极人臣抓住机会，适时干掉皇帝，到时候龙袍加身，自己也能成为国父一般的人物，不枉费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精心培养了苏允轩。

    可现在皇帝知道了这件事，不，皇帝就算是一早知道，可没有苏允轩的同意，皇帝不会把这件事公布出来的，公布了对皇帝没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苏允轩火同皇帝策戈的，谋戈来谋戈去，自己是养了一头不听话的白眼狼！

    苏晋田急着去找苏允轩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无心同苏夫人说些什么，吩咐道：“你这几日消停些，再整出这种丢人的事，罚你禁足一年！”说罢便匆忙去了苏允轩的院子。

    苏允轩正在翻看着一卷诗集，原本是本发黄失了几页的古老残卷，他找来送给丹年后，丹年又重新抄录了一份送给他。漂亮又大气的字休，配着朗朗上口的诗句，看起来分外的舒心。

    苏晋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苏允轩这副没事人的样子，他气咻咻的拍着苏允轩面前的桌子，咆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说明日早朝要当众公布你的身份！”

    苏允轩抬起眼来，淡淡的看了苏晋田一眼，“您不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苏晋田最不耐烦苏允轩这副死人脸，活像是别人都欠了他千儿八百钱似的，吹胡子瞪眼道：“谁准你这么做的？按计戈不是这样的！”

    苏允轩放下书，站起身来冷笑道：“按计戈怎么样？按计戈我就要发动兵变杀入皇宫，最后龙袍加身，封你做个太上皇吗？”

    苏晋田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便直了脖子骂道：“那又怎么样？”

    苏允轩叹口气，说道：“爹，我身后还有一帮子从我出生起就忠心于我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儿女，他们也渴望有安定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般渴望着权势的。”

    苏晋田简直要恼羞成怒了，颤巍巍的指着苏允轩骂道：“好啊，你翅膀长硬了是吧，敢这么说老子？没了我你活的到这么大吗？”

    苏允轩垂了眼睛，“是您给了我活命的机会，我敬着你。可不代表我要为了您，就让我的人白白送命，他们敬我为主，不是为了成为铺成我通向皇位的尸骨之路的。

    如今白家已经完了，我父母的仇也算是报了，皇上也不是无能之辈，倘若非要抢这个皇位，对天下对黎民又有什么好处？”

    苏晋田一滞，看着高出他半个头的苏允轩，冷笑道：“少在这里讲什么大道理，你不愿意去争这个皇位也就算了，为何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苏允轩重新坐下，翻看起了诗集，嘴角噙着笑意，“父亲给我找了个劳什子小妾不也没提前给我说一声吗？”

    苏晋田气血都要往头上涌了，好啊，他就知道，苏允轩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这是在告诉他别想妄图插手他的事，话不投机半句多，苏晋田忿忿然甩手回了书房，他倒要看看，离了自己，这小克崽子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第二天的早朝上，正当所有的官员紧绷着神经，害怕皇帝会突然清算自己同白家人的过往时，皇帝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宣布了五好青年、功臣苏允轩是前太子的遗孤，是自己正宗的堂弟。

    这下好了，骨肉分离了这么多年，捏了一把汗的大臣们来不及消化这个震惊，争先恐后的恭喜着皇帝有了兄弟，一个个都要喜极而泣的样子，比自己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都感动，就怕祝贺声落人后面了遭皇帝记恨。

    苏允轩泰若自然，谦逊的宣称自己全靠了养父苏晋田，才得以在白家人的残害下活下来的，又是苏晋田养育了自己将近二十年。

    众臣又纷纷赞叹苏尚书大人义薄云天，侠肝义胆，齐衍修冷眼看着朝堂上众大臣的表演，等到表演快到尾声了，宣旨封了苏允轩为明国公，令礼部择了良辰吉日给苏允轩改名入宗谱。

    苏允轩正色道：“禀皇上，微臣有一个请求。”

    齐衍修眯着眼睛，他不懂苏允轩葫芦里卖什么药，恢复身份也是无奈之举，不然苏允轩哪里肯乖乖的配合他扳倒白家，这会又要做什么？

    “贤弟尽管讲来。”齐衍修一脸温和，假惺惺的说道。

    苏允轩看着苏晋田和齐衍修笑了，两人双双出了一身冷汗，“微臣是被苏大人一手抚养长大的，苏大人为了微臣，连亲生孩子都没有一个，倘若微臣就这么人认祖归宗了，岂不是不仁不孝？微臣恳请皇上，让微臣保留着苏允轩这个名字，日后微臣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是苏家的子孙！”

    齐衍修万万没想到苏允轩打的这个主意，好家伙，在朝堂上当众说这话，明摆着是告诉所有人他不再是皇室中人，没有造反的心思吗？日后自己若是对苏允轩有任何的猜忌和防范，岂不是显得自己是个器量小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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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婚前夕

﻿    永安三年的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丹年正在灶房帮这慧娘准备过年用的年货，一旁和面准备蒸馒头的小雪突然指着窗外叫了起来，“下雪了！””

    丹年闻声向门外看去，刚开始是零星几点小雪花，不一会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地上也白成一片。//

    慧娘停了手上的活，感叹道：“可算是下雪了，今年的雪来的真够晚的，都要过年了才下雪，往年这个时候，雪都下了好几场了。”，

    丹年抿嘴笑笑，并不说话，这今年应该是她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今年了，等来年三月，她就要嫁入明国公府了。

    现在的明国公府还在建筑阶段，事情来的匆忙，工部负贵建造国公府的人也是叫苦不迭，临近腊月，工料难买，做工的人也难找。

    丹年回想起苏允轩之前说过的承诺，等婚后会和苏晋田、苏夫人分开住，她当时也没多想，原以为不过是另找一处房子住，可谁知苏允轩从那时候开始就谋戈着公开身份的事情了。

    这样也好，与其让齐衍修拿着两人的身份为把柄，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既然苏允轩没有不臣之心，这秘密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只是雍国公倒了，又起来一个明国公，比之前的雍国公更加有背景有实力，沈丹待在监狱中声嘶力竭的声音似乎还响在她耳边：“你就是下一个我！””

    丹年摇摇头，将这烦人的想法抛到了脑后，苏允轩不是自大骄傲的白振繁，她也不是自命清高的沈丹特。丹年也有将近一个月没见过苏允轩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不过丹年也知道自己是多虑了，有权有势前途无量的明国公，想巴结他的人不知有多少，过的怎么会不好？

    前几日他还托林管事梢来一车年货”从肉蛋到蔬菜，都一应俱全。慧娘看着林管事送来的东西摇头直笑，“这孩子，怕我们饿到他媳妇还是怎么的？。”

    林管事嘿嘿笑了，只说这些猪肉、禽类都是山上猎来的野味，寻常难得吃到，公子送过来让大家尝个新鲜的。

    丹年却没看到苏允轩过来，虽然是知道他事情忙，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大年夜那天”慧娘整了一桌子的菜，一家人围在火炉旁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

    每年的大年夜，丹年总是抵不住瞌睡，早早的躺倒在床上去睡了，今年丹年决定要陪着父母守岁”以后她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沈立言给慧娘和丹年面前的酒杯各自满上了，笑道：“丹年也长大了，能喝酒了，今晚上就破例喝一杯吧。”，

    丹年笑嘻嘻的举杯和父母碰了碰，小心的抿了一口，果然还是很辣！丹年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才把嘴巴里的辣味给冲下去，沈立言和慧娘也不强着丹年去喝酒，抿一口是那个意思就行了。

    沈立言看着丹年百感交集”当年那个包裹在襁褓里的幼小婴孩，长成了一个大姑娘，马上就要脱离自己嫁给别人了，不知道以后日子会不会过的顺利，也不知道苏允轩会不会好好的对待她。

    沈家二房在京城里没多少亲戚，与沈家大房也早就没什么往来了，过年前沈立言也只是让慧娘准备了点过节的年礼，送到了沈家大房的门房上。

    沈立非心里对二弟始终含着一股怨气，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沈立言的会过的比他好，只要两兄弟一见面”必定会不欢而散，沈立言也懒得去触他那个要头。

    但这不代表着就没人来沈立言家里拜年，想巴结苏允轩的人自然少不了到将军府上多走动走动。

    几天下来，慧娘觉得嘴巴都能说上火了，丹年索性让小雪关了院门”有人来了就说夫人半夜受了凉染了风寒，在卧床静养，不便见客。

    二月初，苏尚书家里送来了骋礼”整整一百二十抬彩礼，二百四十个小厮身着红衣”抬着包着大红绸缎的彩礼整整排了一条街，京城的百姓都沿路看着，啧啧道即便是皇帝下骋也不过如此。

    沈立言自然明白，苏允轩这是做给他看的，沈立言挂了个将军的虚职，每月领那么点捧禄，没什么外快可赚，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沈立言准备陪嫁，好让沈立言不那么为难。

    越临近婚礼，丹年心里越焦急忐忑，就如同现代人的婚前恐惧症一般，常常有些焦虑不安，任慧娘和碧瑶怎么说都没用。还突发奇想不成亲了，想偷偷溜到沈钰那里避避风头。

    好在偷偷收拾吃的东西的时候，被慧娘抓了正着，才算是未遂。

    等到二月末的时候，沈立言忙着给丹年准备婚房用的家具，大昭的规矩是新婚夫妇闺房的床、椅子、柜子什么的，都是由女方来操办。

    这时沈钰从西北派来的人也到了京城，沈立言看着扛着沉重箱子的马车车队，有些吃惊，为首的军官抱拳道：“沈将军，这是侯爷给小姐准备的嫁妆！单子在此，请您验收。

    沈立言原本是打算将苏允轩抬过来的彩礼，重新换个包装再陪嫁出去，不能在嫁妆上让丹年吃了亏，被人家小瞧了，沈钰送来的东西可算是解了他的急。

    沈钰的信中话语不多，只说妹妹的婚礼，他不能回京参加，甚是遗憾，但嫁妆得由他这个做哥哥的来出。

    沈钰另外还有给丹年的一封信，信中只有寡寥的几行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卿本佳人，定有锦绣前程。

    这句诗，是当年她写出来玩，被沈钰看到了，意思也解释给沈钰听了。

    丹年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想起了小时候，他们还在沈家庄的时候，沈钰带着她念书，带着她练字，午后牵着她的手慢慢的在乡间的林荫路上走，宠溺她的语气，欺负她时的得意，沈文想欺负她时，沈钰握住她的手挡在她的前面，小小男子汉手心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现在沈钰拿这句诗来回复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丹年心里宁愿认为自己想到的答案是错误的。哥哥有着幸福的家庭，雅拉也是极好的女子，豪爽大气的公主足以配的上沈钰了。

    沈钰外表看上去阳光开朗，但丹年对他实在太熟悉了，真正的沈钰完全不是他表现给外人的样子，沈钰很有才，长的也不错，这就注定了他内心是个骄傲自大的人，骨子里都是清高的，只要他认为是与自己无关的人，必然是抱着冷漠疏离的态度的。

    就连他和雅拉连成一线，帮着雅拉夺回了汗位，绝对不是他正义心发作，雅拉是什么人，勒斥声望最高的公主，和她结盟，无根无基的沈家也有了底气。

    丹年忽然想到了推拉，那个热情如火的女子，终有一天，会用她的全部感情，占据沈钰的内心，代替自己在沈钰心中的位置。

    沈钰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丹年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推拉都是沈钰的唯一，沈泓会在一个充满了爱和温情的家庭里长大。

    她也要嫁给苏允轩了，苏允轩对她很好，此生能有一个相知相信的苏允轩共度一生，丹年觉得没什么遗憾了。既然是不能说的秘密，那就让秘密永远埋藏在两个人的心底。

    丹年小心的把信笺收到了箱笼的最底层，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沈钰那样不带一丝杂质的爱着她了。这种爱，适合放在心底，用一生去珍藏。

    等到三月初七的晚上，慧娘到了丹年房中，欲言又止，红着脸跟丹年说道：“丹年，明日你便要嫁人了，有些事，娘得跟你说说。”，

    丹年看慧娘的样子，就猜到慧娘要说什么了，硬着头皮说道：“娘，什么事啊？”，

    慧娘躲躲闪闪的掏出来一本册子，说道：“夫妻之事，你看看这个，别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丹年看着那本册子，脸红的跟火烧似的，前世她也懂得大概是怎么回事，可看这么大尺度的古代色情漫画，还是第一次。

    慧娘也是脸皮薄的人，也不好意思说的太明白，等丹年放下了册子，对丹年说道：“虽说你嫁过去后便和允轩住明国公府了，可苏大人和苏夫人毕竟是苏允轩的养父母，还是要敬着的，万不可同苏夫人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对你名声不好。””

    丹年点点头，只要苏夫人不主动来跟她过不去，她也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娘，你放心，您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不去欺负别人，别人也别想压在我头上。””丹年搂着慧娘的胳膊说道。

    慧娘笑着拍了拍丹年的手，“你早些睡吧，明天一早，娘给你找了人梳头净脸。”，

    丹年拉着慧娘说道：“娘，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过了今天，她就是苏家妇了。

    慧娘眼睛一红，眼泪就要出来，“好，晚止我们娘俩一起睡。”，

    晚上，丹年抱着慧娘的胳膊，小声说道：“娘，等我嫁过去了，我就想办法把你和爹送到木奇去，和哥哥团聚。”，

    慧娘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黑暗中丹年继续说道：“娘，你和爹在京城，就像是人质一般，齐衍修可以任意拿捏哥哥，爹也不愿意过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到了木奇，爹还能有用武之地，哥哥也不必有束缚，你们还能照看着沈泓。”

    “那你怎么办？””慧娘着急的问道。

    丹年轻笑起来，“有苏允轩在，他还能护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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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婚

﻿    第二百二十七章大婚

    第二百二十七章大婚

    永安四年三月初八，是沈丹年出嫁的日子。//

    不到三更，慧娘便叫醒了丹年，洗漱完毕后，碧瑶已经到了丹年家里，和慧娘一起帮着丹年穿好了大红嫁衣，早已约好的梳头婆子来给丹年来净面梳头。

    丹年的脸被那婆子用棉线绞的生疼，这会上却不敢吱声了，慧娘用眼神警告她，大喜的同子别给她出什么么蛾子。

    梅姨和吴婶婶也先后赶到了丹年家里，围在丹年身边，等丹年画好了妆，慧娘看着丹年不由得哭了起来，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从今天起，就要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梅姨连忙掏出帕子来给慧娘擦掉了眼泪，小声说道：“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啊？净让丹年心里难受！”，

    慧娘不好意思的朝老姐妹笑了笑，故意大声说道：“我这不是高兴的吗，祸害精终于离了我要去祸害别人了！”

    丹年撇撇嘴，不高兴的说道：“明国公府就离咱们家两条街，我想回来随时都能回，你可不准不让我回娘家！””丹年早就看到慧娘偷偷掉眼泪了，这么说也是想让慧娘开开心，缓解一下气氛。

    等丹年梳妆完毕，梳头婆子头顶答着一朵大红花，喜气洋洋的对慧娘说道：“夫人，老身给这么多新娘子梳头，就数您家的闺女最俊俏，最好看！有这么好的闺女，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慧娘情知梳头婆子是为了多讨些赏钱，故意说些吉祥好听的话的，可听着也心花怒放的，掏了一粒碎银子，约莫有二两重，给了梳头婆子当喜钱，梳头婆子感恩戴德的谢了半天，满意的走了。

    迎亲的队伍还没有来，丹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又细又长的眉毛，涂满了脂粉的脸，几乎成了一张标准的新娘脸谱。

    丹年不禁想起了前世的笑话，在婚纱摄影店里，新郎出去了一趟，回来时面对着一排画好了妆的新娘，愣是瞅不出来哪个是自己的老婆。

    碧瑶趁着这个空当跑去厨房煮了酒酿圆子，端给丹年要喂她吃丹年起床太早，脑子里都是昏沉沉的，嚷着吃不下去，碧瑶笑着哄道：“等上了花骄你就吃不了东西了，要坚持到晚上呢！”，

    好说歹说丹年皱着眉头吃了几个圆子，便摆手不再吃了，嘴巴上的胭脂也给花掉了，碧瑶又赶紧拿过胭脂来给丹年补妆。

    丹年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是第一次成亲，心里难免有此紧张，坐在那里手里揪着嫁衣的裙摆，抿着嘴不吭声，昨日苏允轩才派铁丫来通知他们，说结婚仪式要在新建成的明国公府进行到时候苏晋田和苏夫人也会到场。

    等到迎亲的咀呐声逐渐传了过来时，屋子里的稍嫌凝重的气氛才被打破了，小石头敲了敲丹年房间的门，笑着问道：“丹年，你们可准备好了？新郎官就要到门口了！””

    碧瑶一听，拉着小雪就乐颠乐颠的跑到门口了，大昭迎亲有个风俗，女方的女性亲友要在门口阻拦着男方，出题也好出任务也好都由男方的伴郎来完成。

    碧瑶和小雪关上了将军府的大门，慧娘眼睛红红的给丹年盖上了红盖头。瞬间丹年就觉得眼前一下子暗了起来，满目鲜艳的红色，有些惊心，更多的是有些羞涩的期待。

    大昭的风俗是新娘子从房门到花骄，是不能脚沾着地的要由新娘子的哥哥或者堂兄弟背进花轿。

    沈钰不在，背丹年进花骄的任务就交到了小石头身上。小石头稳稳的背起了丹年，丹年回头撩起盖头看向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小院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这里的主人了。

    慧娘和沈立言互相搀扶着跟在了后面慧娘刚想落泪，沈立言就眼疾手快的擦掉了慧娘的眼泪，鼻子微微酸涩的笑道：“咱家可不兴哭的，女儿马上就是明国公夫人了，人前失仪不是让她难看吗？””

    慧娘笑着点点头，自嘲道：“你看，我这人老了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小石头背着丹年走到了大门口，丹年用一只手轻轻撩开盖头，看到大门就扑哧一声笑了，大门根本没有闩上，只是虚掩着，门外的人用手轻轻一推便开了。

    碧瑶和小雪嘿嘿笑着，冲门外问道：“讶外是谁？””

    唐安恭的声音传了过来，中气十足，“来娶你家小姐的！””

    碧瑶和小雪对视了一眼，碧瑶高声问道：“不知是何方君子，何处英才？””

    几乎是同时，门外唐安恭嘿嘿笑着回答道：“我家公子京城人士，进士出身，选得公侯，故至高门。

    小雪又高声喊道：“公子来此，可有问路名帖？”

    马上门缝里又塞进了两封红包。

    小雪接过红包，正要去开门，却被丹年轻轻叫住了，招手让她过来，在小雪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听的小雪眉开眼笑。

    一旁的沈立言和慧娘不禁笑了起来，丹年这孩子，当了新娘还不忘在婚礼上刁难新郎。

    小雪笑嘻嘻的跑到门前，高声喊道：“我家小姐说了，对的上诗就让进门，对不上诗那就不好意思了，还请打道回府！”，

    “哎，怎么这样？”，门外当伴郎的唐安恭急了，让他来对沈丹年的诗，那苏允轩表弟甭想成功的把人娶回家了，然而看着苏允轩淡淡瞥过来的目光，唐安恭硬着头皮也要上，豪气的说道：“尔等女子，还能难得到我不成刁”，

    小雪哼了一声撇撇嘴，敢瞧不起女子，她的小姐可是有才的很。

    小雪高声说道：“小姐问了，听好了！第一不见最好，免得神魂颠倒：第二不熟最好，免得相思萦绕。””

    门外的唐安恭抓耳挠腮不已，嘟囔着：“这算什么诗，我哪里会对什么诗…”，”

    站在花骄门前的苏允轩低头笑笑，这还真是沈丹年的风格，要便要全部的，不要便一分都不要，做事处理感情，都是那么的干净决绝。

    苏允轩抬脚走向前去，走到大门前站定，目光似乎能透过朱红大门看到里面，他的丹年必定是在偷偷捂嘴坏笑，就想看他对不出诗来的傻样。

    苏允轩清了清嗓子，一瞬间连吹咀呐的人都停了下来，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了苏允轩，对诗一般都是请伴郎来的，这新郎官亲自上阵对这么古怪的诗，还是第一次看到。

    “见与不见，神魂颠倒：熟与不熟，相思萦绕。既已结亲，便是百年之好，只愿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听完苏允轩在门外的话，丹年嘿嘿笑着低下了头，苏允轩这是正大光明的保证自己不会纳妾的啊。

    沈立言微微也有此吃惊，想不到苏允轩会这么说。随即又高兴了起来，女婿既然如此给女儿面子，他这个做岳父的，自然也是极为高兴的。

    小雪听不太懂什么意思，看周围人的表情也知道对新郎官的答案是十分满意的。当下便高兴的嚷道：“答的不好不给开！”，

    唐安恭知道最后一项任务来了，当即一脚踢开了门，嘿嘿笑道：“那只有硬闯抢新娘子了！”，扮演强抢民女的恶霸什么的，资深纨绔唐安恭最有爱了。

    大门根本没闩上，唐安恭一踹就开了，立刻有跟着迎亲队伍来的婆子铺上了大红毯子，苏允轩就在大红毯上，恭恭敬敬的朝沈立言和慧娘磕头行礼，说道：“岳父，岳母，小婿苏允轩保证，婚后一定照顾丹年，保证她一声合乐安康。”，

    沈立言赶紧伸手扶起了苏允轩，慧娘抹着眼泪说道：“好孩子，快起来，只要你们能过的好，我们心里也高兴！”，

    新郎官叩拜完毕，迎亲的鞭炮便放了起来，丹年便在震天的鞭炮和唢呐声中，坐上了苏允轩带来的花骄。

    临上花骄的前一刹那，苏允轩偷偷的在宽大的衣袖下，握住了丹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丹年心知肚明，他已经准备好了。

    苏允轩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先带着花骄走，而小石头带着明国公府和馥芳阁的小厮伙计，将丹年的嫁妆抬着，跟在花骄后面。

    丹年坐在骄中，眼前是晃动的红盖头，伴随着震天的咀呐和鞭炮声，骄子外面还不时的听到议论的声音，她知道，哥哥送来的嫁妆足足有一百多担，再加上苏允轩送来的彩礼，父母都不肯留下来，又夹在嫁妆里给了他们。

    原来只在电视上看到的，十里红妆送嫁，这一幕如今真实的发生在了她的头上。

    十八年如同梦一般眨眼便过去了，前一刻钟她还是那个任人宰害的婴儿，现在她已经长成大姑娘坐进了花骄，马上就要成为苏允轩的妻子了。

    正当丹年沉浸在思绪之中时，陪着苏允轩来迎亲的唐安恭叫了起来，“表弟，表弟！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苏允轩波澜不惊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走错了？”，

    唐安恭急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应该去明国公府吗？舅舅和舅母都在国公府等着呢，你这走的是去尚书府的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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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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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允轩看着结结巴巴的唐安恭，微微笑了起来，看着唐安恭说：“不错，我们就是要去尚书府。”

    唐安恭看着苏允轩的笑容心里发毛，他这个表弟，没事的时候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要苏允轩冲着他笑，唐安恭宁可苏允轩冲着他吼，肯定有什么阴谋。

    天大地大，新郎官最大，人家还是明国公，日后自己还得仗着这个不是表弟的表弟在京城里作威作福，哦不，是横行霸道，哦不，是好好生活。唐安恭心惊肉跳的，心里面乱成一团麻，悄悄叫过随行的小厮，让他先回明国公府给苏晋田报信去了。

    丹年微微笑了起来，苏允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等到了一行人吹吹打打到了尚书府，留守的管家吓了一跳，连声问道：“少爷，不是说在国公府行礼吗？怎么回来了？老爷和夫人还在国公府呢？”

    苏允轩翻身下马，不在意的说道：“我先带着丹年拜祭下娘。”

    老管家顿时被噎到了，这要让夫人知道了，苏允轩带着新妇先去拜祭了刘氏，还不得闹的全府人仰马翻啊！

    老管家苦着脸劝道：“少爷，这事还是跟老爷说一下吧！这，这不妥啊！”

    苏允轩皱着眉头，盯着老管家问道：“有何不妥？”

    老管家语塞了，按理来说苏夫人万氏是填房，刘氏才是正房夫人，万氏在刘氏灵前也该执妾室礼才对。

    只是在夫人还没死的时候，就跟老爷关系很僵，整日躲在佛堂里不问府里的事情，刘氏死后万氏进门，老爷更不会想起刘氏来。

    万氏一人独大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以正牌夫人自居的。老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苏允轩严肃的表情，少爷和少夫人这明显是要打老爷和夫人的脸啊！只苦了他做炮灰了。

    老管家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唐安恭，他怎么就由着少爷这么胡闹呢！唐安恭苦着脸示意他”自己也是没办法！

    苏允轩吩咐老管家去准备了香烛，自己小心搀扶了丹年从轿子里面出来，丹年仍然盖着红盖头，因为看不到前面的路，被苏允轩拉着小心走到了苏家的祠堂。

    早有丫鬟在祠堂放上了垫子，苏允轩接过老管家手中递过来的香，分给了丹年三根，拉着丹年在玉娘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的跪下了，说道：“娘”儿子带媳妇拜见您了！”

    苏允轩说完，举着香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丹年怕盖头掉落不吉利，不敢磕头，只弯腰示意了下。

    丹年在电视上也好”现实中也好，没少见人对着牌位磕头上香的，心里总觉得那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是一个木头刻的牌位而已。

    然而等到今天此刻，丹年才觉得根本不是这样，即便是跪拜一个刻着“苏刘氏玉娘”的牌位，都能让她觉得心理安慰。

    那个柔弱却无法抗争的女子，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拼了，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怨恨而去，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孩子其实活的很好。

    丹年在心中默默的对玉娘说道：“娘，我过的很好，苏允轩是个好人。”

    苏允轩接过丹年手中的香，小心的插在了玉娘牌位前的香炉里，这个祠堂，很早以前他就没再进来过了，既然已经不是苏家的子孙，苏晋田也不要他节日的时候进来祭拜了。

    玉娘的牌位上已经落了一层的灰，苏允轩掏出了手帕”细细的擦拭了一遍，才小心的摆了回去。

    苏允轩对玉娘并没有太多感情”玉娘同他也不亲热，小时候的他不理解为什么，知道真相后才知道现实是如此的残酷。

    祭拜玉娘是昨日丹年梢信给他的，苏允轩也找不出理由拒绝，于情于理”他和苏晋田都欠了玉娘太多。

    两人刚站起身准备回国公府，祠堂门外就喧闹了起来，守在门外的唐安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舅父和舅母回来了。

    苏夫人顾不得什么名门贵妇的风范，板着脸浑身散发着怒气，大步走进祠堂”看着一身红衣的两人，冷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苏允轩看着随后赶过来的苏晋田，也瞪着眼看着自己，便拱手说道：“儿子领着丹年回国公府的时候，想到了早死的母亲，按理来说，儿子也得先拜祭下母亲，一时忘了跟父亲母亲禀告，还望父亲母亲恕罪。”

    苏允轩话说的客气，可苏夫人却不领情，苏允轩一口一个“母亲。”到底谁才是他母亲？那刘氏不过是个死人而已，她才是苏府真正的女主人。

    “忘了？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撇下我们来祠堂！”苏夫人怒火中烧，口不择言的骂道。

    唐安恭一看要吵起来，暗叫不好，连忙哄散了站在院子门口看热闹的下人，传出去明国公成亲第一天就跟父亲母亲闹翻了，名声太难听了。

    “怎么会？夫人想多了吧！”，一旁未发话的丹年语气轻松的开口了，“既然夫人来了，不如一起进来拜祭下吧，我刚瞧着牌位都落了厚厚一层灰了，传出去，夫人可怎么做人啊？再说了，夫人也正好跟母亲有个交代，算是不辱使命把相公抚养大了……”

    苏夫人双眼冒火的盯着丹年，这是什么意思？要她在刘氏的牌位前行妾室礼？她宁死也不干！

    丹年被红盖头遮着，看不到众人的表情，但想必苏夫人的表情定是精彩纷呈。

    久久听不到回答，丹年轻声笑了，“怎么？夫人不愿意？。”

    苏夫人狠狠的压下了心头的恶气，说道：“当然不是，只是今日不合适。””

    她怎么可能当众说自己不愿意给刘氏行礼，那会是全天下文人口诛笔伐的对象，在刘氏面前，她永远是个填房，永远是个妾。

    丹年似乎是嫌苏夫人火气不够，又好心说道：“您放心，我和相公，一定会给您养老送终的。”，送终两个字，丹年咬的尤为重。

    苏夫人只想找把刀砍了面前大红喜服的新妇，什么叫“养老送终”。”她还活的好好的，沈丹年就策戈要给她送终了么！

    苏晋田咳了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丹年朝向了他，甜甜的说道：“媳妇想着母亲去的早，定然放心不下我们，我们才来告知母亲一声，好让她九泉之下放心，没想着要您难看，您说是不是啊，爹！”，

    一声爹叫的苏晋田毛骨悚然，丹年动不动就把刘氏的死挂在嘴边上，苏晋田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道：“拜祭完了，我们还是回国公府吧，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丹年也不与他争辩，苏允轩淡淡看了苏晋田和苏夫人一眼，牵着丹年又重新上了花骄，折腾了这么一个来回，才又回到国公府里。

    苏夫人气哼哼的坐在马车上，身旁的大丫翼巧鸳给她顺着气，不住的宽慰着苏夫人，“夫人，大喜的日子，您别跟少奶奶置气，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听啊，会有人说你苛贵新妇的，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苏夫人一把推开巧鸳的手，怨毒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日子还长着呢，我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都多！”，说罢，像是不认识巧鸳一般又重新上下打量了巧鸳一番。

    巧鸳吓了一跳，嗫嚅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巧鸳，你今年也十七了吧，跟了我有七年了……”苏夫人说道。

    巧鸳点点头，说道：“奴婢是十岁那年进苏府的，跟了夫人整整七年了……”

    苏夫人呵呵笑了起来，“你是个好孩子，我不会亏待你的，等下个月，我就把你指给少爷，跟着他在国公府过日子吧！””

    巧鸳大吃一惊，她做梦也没想到苏夫人会把她指给苏允轩，苏夫人挑选服侍的丫鬟非常严格，长的稍微有此姿色的都不要，生怕苏晋田看上哪一个了，巧鸳自己也是姿色平常，原以为夫人会给她指派个管事什么的，现在听说夫人居然要自己进国公府做妖娘，一时间惊喜交加，又不敢表露出来。

    巧鸳不是个没脑子的，惊喜过后就想到了被少爷赶出府的万氏母女，万小姐模样是没的挑的，少爷都看不眼里，少爷心里只有沈小姐，沈小姐那么凶悍，是绝对不会让她进国公府的。

    “夫人，巧鸳哪里都不去，一辈子都服待您！”，巧鸳迅速权衡了利弊，少爷是好，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命得到少爷。与其被少爷撵回老家去，还不如留在京城配个管事做正房娘子。

    苏夫人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什么都不用管，万事有我来安排！””

    巧鸳低头给苏夫人捶腿，不敢再说话。

    等到了国公府，苏允轩牵着丹年走进了大堂，等待了很久的管事如同等来了救星，给各处等候的下人使了眼色，鞭炮也重新放起来了，啃呐也重新吹起来了。

    苏晋田和苏夫人刚坐在主位上，苏夫人心里满心得意的等着沈丹年给她行礼，还不是要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伺候她这个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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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洞房花烛

﻿    苏夫人满心欢喜，一想到丹年就要对她跪拜心里就止不住的得意，丹年之前对她的不敬也先暂且放到了一边。^^

    还没等礼部待郎担任的司仪宣布仪式开始，皇上身边的金慎总管就一脸严肃的进来了，说是有圣旨要到。

    丹年红盖头下的脸一下子变白了，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倘若齐衍修来破坏了这今日子，丹年咬牙，她舍得一身剐也不让齐衍修日后好过。

    苏允轩似乎察觉到了丹年紧张的架势，拉着丹年的手，重重的握住了，齐衍修来宣旨的事情他知道，原本也是约定内容中的一项。

    金慎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宣读了圣旨，沈丹年嫁给了明国公，自然要有一个够的上明国公夫人的身份，皇上封了她为二品诰命夫人，见皇后都可以只行礼不下跪。

    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的丹年，金慎心里百感交集，他对沈丹年一点好感都没有，更何况自家主子对沈丹年用情很深，沈丹年不但不珍惜，反而无视主子另觅了男人。

    对于金慎来讲，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便是主子齐衍修，沈丹年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倘若她肯入宫，还轮的到别人做皇后？公侯夫人是好，可哪比得上母仪天下的后位？

    丹年也万万没想到这是封赏的旨意，她之前也有想到成亲后皇上对自己会有品级上的分封，可没想到是在大婚当日。

    金慎念完旨意，脸上堆起一脸的假笑，说道：“恭喜国公爷和夫人，封赏的文书和命妇朝服、翎带等进宫拜见皇上时一并发放。”

    等金慎大摇大摆的走了，婚礼才得以继续进行，苏夫人脸色不善的盯着眼前的丹年，二品诰命是个什么概念？她虽然是尚书夫人，可她是继室”诘命什么的压根轮不到她。

    也就是说，丹年的品级是比她高的，即便她是丹年的婆婆，丹年也不会朝她下跪行礼，否则就是乱了规矩，这就像皇帝的妃子品级比自己娘亲高的，反而是娘亲向女儿下跪一个道理。

    果然，苏允轩微微翘着嘴角，牵着丹年拜完天地后向苏晋田和苏夫人拜了下便算了事”苏夫人等待了多时的跪礼并未出现，一时间气血翻腾不已，手攥在腿上指节用力的泛白。

    礼部侍郎是个而立之年的中年人，一早就看出来这家人神色不对了，哪有婆婆一副要吃了媳妇的架势啊！

    这家的媳妇和婆婆都是彪悍的”礼部侍郎是早有耳闻了，强忍着冷汗总算是把仪式举行完了，只等新郎新娘喝完合爸酒了。司仪小心的端着一瓠瓜到苏晋田面前，苏晋田面无表情的挥刀将瓜剖成了两半，司仪再将盘子端到新郎新娘面前，苏允轩和丹年一人各拿了一半瓜，司仪将瓜内斟上酒，苏允轩和丹年喝下酒，便算是仪式结束了。

    司仪擦着汗，高喊着：“礼成”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苏允轩便拉着丹年在管事媳妇的带领下去了早已准备好的新房，丹年听到“洞房”时，脸色便刷的红了，幸好被红盖头盖着。

    等进了房间，丹年被喜娘扶着坐在了床上，就在众人的期盼中，苏允轩拿着喜称挑开了丹年头上的盖头。

    丹年只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站满了人，全都屏着呼吸看着她，当即便好了脸微微低下了头”这和她看小石头和碧瑶成亲时不司，他们俩的洞房闹腾的那叫一个厉害。

    也估计是苏允轩“冷硬”的名声在外”众人，特别是唐安恭，虽然表情跃跃欲试，但依日矜持着，不敢过于放肆了。【叶*子】【悠*悠】

    喜娘和一堆婆子眼看冷了场”连忙打圆场笑道：“这新媳妇长的真是俊俏！新郎官也是一表人才，真是天作之合！”

    丹年偷偷斜着看了眼苏允轩，听了这话一副要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自己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苏允轩平日里对别人究竟得多冷脸”才会在新婚洞房遭受这种待遇啊！

    这时一个婆子端着一碗面过来了，先用大红的喜筷挑起一根面条让丹年小心的含在嘴里”刚进嘴，丹年就觉得咸的舌头都要掉了，婆子再让苏允轩从面条的那一头开始吃起，直到两人将一根面条吃完，嘴唇碰到一起。

    唐安恭的大儿子已经两岁了，从人群里钻进来扑到唐安恭怀里，正好看到这一幕，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开心的拍着手大叫道：“亲嘴咯，小叔叔和小婶婶亲嘴咯！”

    稚嫩的童声把所有人都逗笑了，丹年和苏允轩的脸刷的就变红了，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送面的婆子笑眯眯的看着苏允轩和丹年，冲丹年问道：“咸不咸？”

    丹年红着脸点点头，说道：“咸（贤）！”

    送面的婆子满意的笑道：“新娘子是个贤惠的！”丹年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个风俗，只是那口面条可真是咸啊，不知道小小的一碗面放了多少盐进去。

    好不容易等闹腾的人出去了，房间里才安静下来，丹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苏允轩，脸上烫烫的，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允轩一时也是手足无措，想起唐安恭临走前让他快些出去，前院里还有一堆客人等着他这个新郎官敬酒，便俯身亲了亲丹年，附在丹年耳边说道：“我去敬酒了，你在这等着我。”

    丹年红着脸点点头，坐在了床上。

    国公府的房间挺大的，沈立言先前给她打造的家具也早就摆放在了新房里，仍然显得房间有些空荡荡的，丹年看着骤然冷清下来的房间，心里有此空落落的，想到前几天还突发奇想要逃婚，丹年就不禁笑了起来，也许每个女人在面对婚姻这座爱情的坟墓时，都有过迟疑和不安，丹年又是那种谨而慎之的人。

    直到夜幕降临之时，苏允轩都没再回来，丹年枯坐了一下午，等的心浮气躁，当初小石头和碧瑶成亲，也没耽误这么久啊。

    碧瑶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进来，点上了房间里的龙凤喜烛，轻笑道：“小姐等急了吧，没想到客人这么多，中午吃酒席的走了，下午又来了一拨，我瞧着国公爷一脸冰山似的，肯定早就不耐烦了，还是不断有人过来送礼，又不能赶了人家走。”

    丹年想想便明白了，苏允轩名义上是苏家子孙，但实际上也是皇室，众人既要卖给皇室面子，也要巴结下新出炉的国公爷，想到苏允轩被众人灌酒，丹年心里就不舒服，朝碧瑶招了招手说道：“你让小石头跟唐安恭说一声，看着点，别让苏允轩喝太多酒！”

    碧瑶笑的别有深意，打趣道：“这刚当人媳妇第一天，就学会护着相公了？”

    丹年涨的脸通红，头上又裁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首饰，不敢动作太大，只伸手拍了碧瑶一下，笑道：“敢编排我了？看我不让小石头好好收拾下你！”

    碧瑶嘿嘿笑着出去了。

    丹年以为要到入夜苏允轩才会过来，没想到碧瑶出去没一会，苏允轩便推门进来了。

    丹年抬头看着苏允轩朝他越走越近，心下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低头小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苏允轩看着低头害羞的丹年，心里一阵心驰荡漾，挨着丹年坐了下来，搂着丹年说道：“不是娘子想念为夫了吗刁还特意让人来告知为夫。”

    丹年红着脸，定是碧瑶添油加醋的乱说话，小声嘟囔道：“谁想你了！”苏允轩看样子喝了不少酒，脸颊都有些通红，身上也泛着微微的酒气。

    苏允轩揍着丹年的脸，额头贴在丹年的额头上，感叹道：“年年，我可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成亲了。”

    丹年回抱住苏允轩，头埋在苏允轩的胸前，以后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了，丹年微微笑了起来，坐直了身体，拉着苏允轩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道：“苏允轩，你愿意娶沈丹年为妻吗？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苏允轩有些微微的吃惊，但丹年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回握住了丹年的手，也郑重的说道：“我愿意！”

    丹年高兴的点点头，她内心深处，始终是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在她看来，夫妻是相互扶持的，妻子并不是依附于丈夫的存在。

    守在门外等着两人吹灯上床的唐安恭等的心焦，三月份的夜里，夜寒露重，守在窗外半天了还不见有什么动静，只听到崽葱容容的说话声，也听不真切。

    他那个一脸冰块的表弟该不会是不行吧！唐安恭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顿时，唐安恭就觉得头顶上乌云罩顶了，说来也是，这么多年来都没听说过表弟有近过女色的，男人第一次经常有不行的。

    绝对不能让沈丹年那个泼辣女人小瞧了！唐安恭焦急的趴在窗台上想再往里看，就听到苏允轩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谁再在外面不走，明天一律扒光了衣服挂城门口！”

    唐安恭心里暗叫不好，他已经很小心的不发出声音了，还是被发现了，等他讪讪然站起身准备走人，却发现新房门口铁丫和林管事，也是笑的一脸尴尬的准备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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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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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打了个照面，心照不宣的嘿嘿笑了两下，各自回去了，苏允轩冷名在外，说的出做的到，谁也不敢这会上惹他不痛快。

    丹年不安的推开了凑进来的苏允轩，心中如小鹿乱撞一般，红着脸小声说道：“外面说不定还有人呢！”

    苏允轩微微一笑，“没有人敢在外面偷听了。”

    丹年不信，扯着喜服的一角，讷讷的说道：“要不你出去看看？”

    苏允轩看着丹年红到脖子根的脸庞，尤其是耳边的那两粒饱满的耳垂，红艳艳的，似乎能滴出血来，当下便一阵心驰荡漾，慢慢贴到丹年的脖子上，嗅着馨芳的味道，凑近丹年的耳朵，呢喃一般的说道：“年年，你害怕了是吗？”

    丹年被说中了心事，脸更红了，又不愿意在苏允轩面前示了怯，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苏允轩满心欢喜的看着丹年的生气的小样子，凑上前亲了亲丹年的脸颊，开始给丹年摘下头上的首饰。

    不多时丹年一头黑发便倾斜了下来，如同瀑布般摊开到了床上，苏允轩轻轻吻了吻丹年的嘴唇，摸着丹年如缎子般细滑的头发，气息微微有些不稳，低声道：“年年，你可信的过我？”

    丹年看着苏允轩那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睛，似乎有无限的光华让人深深沉醉，仿佛有叫人臣服的魔力一般，丹年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苏允轩像是得到了允许一般，如同揍着珍宝一般，将丹年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丹年闭着眼睛，却觉得身下有东西络到了自己，伸手一摸，一把圆滚滚的东西，丹年睁开眼一看，惊奇道：“怎么有柱圆、枣子？”再坐起身将被子下面摸了一番，“唔，还有花生和莲子。”

    苏允轩微微一笑，“娘子，莫非没有听说过早生贵子一说？”

    丹年一听便低了头抿嘴笑了，她还真没听说过有这么回事。

    苏允轩让丹年坐到床边上，自己大手一挥，把床铺上的桂圆枣子花生莲子全都扫到了地上，重新撑在了丹年上方。

    丹年心里颇为忐忑，这不对吧，衣服都还没脱呢？苏允轩该不会是没经验，不懂怎么做吧，她昨晚上是有恶补一些，她是不是该主动一点？

    正当丹年胡思乱想之际，苏允轩看着紧闭双眼皱着眉头”躺在床上如同要受刑一般的丹年，脸上不觉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过了今夜，沈丹年就是他的人了。

    丹年想要教苏允轩怎么做的想法终究没能实施，苏允轩以实际行动告诉她，除了第一次找不到地方费了此时间，丹年不得不亲自动乎之外，苏允轩还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努力的学生的。

    别问丹年统共有几次，因为她实在记不得了，折腾到大半夜”最后只记得苏允轩埋首在她的脸庞，细细的啃着她的脖子，酥痒又撩人。

    她自己只能用力的抱住苏允轩结实的脊背，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一般，眼前的大红喜帐顶上绣着的百子图随着苏允轩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那笑的喜气洋洋的白胖娃娃，似乎能甜到人心里去。

    新婚的第二天早上，天已经放亮了，苏允轩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搂在怀里睡的如同小猪一般的丹年，亲亲丹年的嘴角”说道：“年年，快起来，等会还要去给爹娘敬茶。”

    丹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是苏允轩放大的俊脸，刚要惊叫”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嫁给了苏允轩，这里是明国公府，不是她在将军府的闺房了。

    丹年试着活动了下被子里的腿脚，觉得如同灌了错一般”轻轻动一下就觉得酸痛难耐，半分都不想动弹。

    她原本以为女人第一次都会很痛”可实际上苏允轩很温柔，只有刚进去时有些痛，可是那个痛万万比不上现在的腰酸腿痛的，苏允轩个坏蛋怎么不干脆要了她的命算了，也好过现在身体像散了架一般。

    丹年闭着眼睛死活不愿意睁开眼，任凭苏允轩怎么亲怎么摸都不愿意再动弹，丹年唔唔不肯起，嘟着嘴抱着被子，翻身到了一边，背对着苏允轩，苏允轩看着丹年露在被子外的大腿和大片胸脯，心里一把火又想烧起来，强忍住了重重的亲了亲丹年，自己先穿好中衣拉着丹年坐了起来。

    丹年睁着惺忸的睡眼，她在家里平日里哪里起过这么早，这就是做人媳妇和做人闺女的不同了，都成了别人的妻子了，哪还能跟在家做女儿时一觉睡到自然醒啊。

    丹年不情不愿的起床，在苏允轩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丹年嘟着嘴，一脸仇恨的看着苏允轩这个罪魅祸首，要不是他自己能这么虚弱吗，“劳动”了大半夜，他起来后神清气爽，自己倒像是干了一夜重活似的，太不公平了。

    门外的丫鬟听到了屋内的声响，便知道屋里的国公爷和夫人起床了，轻轻敲了敲门，丹年还在穿衣服，顿时一惊，生怕有人进来，苏允轩亲亲她低声说道：“无妨，是丫鬟。”随后抬高声音说道：“进来吧！”

    门开了后便进来两个丫鬟，一个端着铜盆，盛满了热水，另一个端着木盘，木盘上放了几条帕子。

    还有一个上了年纪大姆姓，一身宫装打扮，颇有此威严。

    丹年停下了穿衣的动作，她真不习惯在人前大摇大摆的穿衣服。那两个丫裂年约十五六岁，长的唇红齿白，细眉大眼的，都是美人坯子。

    那嚒嚒向苏允轩和丹年行了标准的礼，便上前将前天晚上铺在床上的白色锦帕从被子里翻了出来，丹年看着锦帕上的血，顿觉的羞愤异常。

    那搪搪满意的看了眼帕子，便又施施然行礼出去了，苏允轩拉住要暴走的丹年，小声道：“这是宫里的规矩，我们虽然不在宗碟上登记，但也算是皇室子孙，正妻新婚夜的元帕是要专门收藏的。”

    丹年冷静了下来，她嫁的人是正统的皇室子孙该守的规矩她还是要守，不能给人留下能攻击到苏允轩的把柄。

    不过丹年只要一想到皇宫里有那么间屋子，陈列的都是历代皇室媳妇带血的元帕，脑门上就止不住的黑线。

    两个丫鬟进来后放下手中的东西，朝苏允轩和丹年恭敬的行了礼，便自然而然的上来帮苏允轩穿衣服。

    丹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是的，之前她无数次的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苏允轩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生活起居铁定是有丫鬟参与的他们现在是明国公府的主人，有丫鬟贴身伺候也不奇怪。

    可看到眼前这一幕，丹年的小宇宙还是爆发了，她怎么也做不到和原装的古人一样，看着有漂亮丫头给自家男人穿衣服。

    “咳！”丹年重重咳了一声冲那两个丫鬟说道：“你们出去吧。”

    给苏允轩穿衣服的丫鬟愣了一下，接口就说道：“国公爷的衣服还没穿好呢？”另一个拿衣服的丫鬟倒是没说话，但也微微惊讶的看着丹年。

    丹年看着那两个漂亮丫鬟但笑不语，不走是吧，别怪她不客气，刚进来第一天就不听她的话。

    苏允轩皱着眉头看着那两个状态之外的丫鬟，严厉的说道：“夫人说什么你们没听到吗？”

    这两个丫鬟才赶紧放下衣服行礼出去了。

    丹年垂着眼睛气闷闷的叹了口气，慧娘和沈立言原本是想让碧瑶和小雪跟她过来的，可碧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小雪她想留在将军府伺候母亲便一个都没带过来。

    而国公府的下人，不出意外大部分都是尚书府安排的，苏晋田一个大老爷们不会掺和内院的人事安排，肯定是苏夫人做的，丹年叹口气，真是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刚起床就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情，苏允轩以为丹年生气了，搂着丹年劝道：“年年莫跟那些下人一般见识，不听话发卖掉就是了。”

    丹年点点头怎么处置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暂时还不能发卖出去，明国公夫人进门第一天就发卖房里的丫囊，传出去可够难听的。

    看着一点都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丹年要丫鬟出去的苏允轩，丹年叹口气几千年的代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跨越的。丹年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的帮苏允轩穿上了衣服，苏允轩心中虽然诧异，可也看的出丹年心情不好遂笑道：“这种小事让丫鬟做就行了，你是我的夫人我哪里舍得你如此辛劳啊！”

    丹年不客气的一巴掌重重拍到苏允轩的肩膀上，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等到梳洗完毕，去尚书府的马车上，丹年心里始终压着一团火气，脸色也闷闷的，苏允轩看着心里便有些焦躁，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倘若不能坦诚相待，那还有什么意思！

    丹年什么都好，就是有什么心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他不可能事事都能猜到丹年想什么。

    苏允轩搂着丹年，吻了吻丹年的额头，叹气道：“年年，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直接说出来就好，我们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呢？”

    丹年想了想，以后还有几千今日子要过，第一天不说明白，那岂不是以后日日起床都要受这窝囊气？

    丹年深吸一口气，拉着苏允轩的手说道：“允轩，我们是夫妻，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对吧？”

    苏允轩见丹年肯说出来，心里也高兴，点头微笑道：“这是自然。”

    丹年紧接着说道：“那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对吧？”

    苏允轩虽然觉得这问题怪异，但也认真的点头道：“说法很新奇，不过确实如此。”

    丹年便放心了，直接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何要外人来帮你穿衣服？”

    苏允轩哑然失笑，“年年，她们不过是下人罢了，不喜欢就发卖了，你堂堂国公府夫人，二品诰命，犯不着同她们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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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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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年认真的说道：“你看她们是下人，可我看她们就是对你抱有幻想的女人，这此丫鬟有几个不想爬上你的床，成为主子姨娘的？看着她们的手在你身上摸来摸去，我心里也不舒服……”

    苏允轩看着丹年，脸颊轻轻的在丹年脸上蹭了两下，“既然夫人不喜欢，那就不要她们来伺候就是了，只是今后可要劳烦夫人了，白天黑夜都得贴身伺候为夫了！””

    丹年的脸瞬间红了个彻底，猛的从苏允轩怀里坐了起来，头顶一下子就撞到了苏允轩的下巴，疼的苏允轩俊脸扭曲成一团抹布。

    “胡说八道此什么？！。”丹年害臊的骂道。

    苏允轩操着下巴，斜斜的看着丹年，轻描淡写的说道：“哦？难道为夫记错了，昨晚上夫人也不很舒服吗？叫的声音像吃饱了的猫一样！””

    丹年捂着脸呻吟了一声，苏允轩个妖孽，原本以为是个禁欲系的冰山美少年，成亲后才知道，是个欲求不满的流氓！

    明国公府，丹年的新房里，早上被丹年撵出去的两个漂亮丫鬟在收拾着床铺。

    早上接了丹年的话的丫鬟撇着嘴叽叽喳喳的说道：“听说这沈氏是乡下来的，果然是暴发户喜欢充门面，当着国公爷的面前敢赶我们出去，没见识！。”

    另外一个沉默的丫鬟犹豫了半天，说道：“胭脂，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沈氏这个名字可不是你我能叫的起的，被夫人知道了，事情就大了。

    胭脂白了她一样，拿手指顶了下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青梅你就是太笨了，我们来这可不是为了一辈子伺候人的！我当然不会傻到在别人面前叫她沈氏的……”

    青梅叹口气，“昨晚上你也看到了，是国公爷自己起身叫我们送热水帕子进去的夫人都睡着了，肯定是国公爷给夫人擦洗干净的。国公爷是什么身份，都能伺候夫人了，可见夫人在国公爷心中的分量。”。

    胭脂一想起昨晚上送热水帕子进去就觉得脸红心跳，国公爷赤裸着上身，只着中裤，原本她以为国公爷很瘦，没想到精壮的胸膛上全是隆起的肌肉，看着就让人血往头上涌。

    青梅看着胭脂那迷离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劝道：“即便国公爷要收姨娘，也要半年之后，在这半年里，我们还是不要惹夫人生气的好……”心里还在嘀咕着半年都是少算了的，而且纳妾也不一定看的上我们，我们能做个通房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胭脂嘻嘻笑着，“你啊，就是太胆小了，我们有老夫人罩着，只要不出错，她还能赶我们出去不成？”。

    青梅叹口气，国公府和尚书府的大人物们斗法，苦的是她们这些做棋子的下人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谁甘心一辈子做服侍人的丫裂，看人脸色，等到大了拉去配小厮，生的孩子还是主子的奴才？

    苏府里，苏晋田和苏夫人起了个大早，昨日的婚礼让他们俩心中都颇不爽快。

    苏晋田阴郁着脸，按规矩从来没有在婚礼当日册封新妇为诰命的要么是进宫拜谢皇恩时册封，要么是生下了可以承爵的长子后册封。

    他心里清楚明白丹年和皇帝有过一段过往现在看来，皇帝肯在婚礼当日册封丹年诰命，未必不是对她怀有日情，不愿意她在公婆面前伏低做小。

    他养了苏允轩将近二十年，一腔心血全部放到了苏允轩的身上即便是苏允轩现在不听他的话也好，苏允轩对他来说，不是亲生骨肉早已胜似亲生骨肉了。他对丹年有歉疚，但若是丹年不守妇道同皇帝有私下往来，让苏允轩戴了绿帽子苏晋田手握成一团，别怪他到时候不客气！

    苏夫人的想法相对于苏晋田来说简直是太纯洁了，昨日没能让丹年对她叩拜，多日来的心愿落了空，心里简直是郁闷纠结死了。前段时间苏允轩擅自赶走万青灵母女时，她已经闹过一次，成日里嚷嚷不活了不活了，可苏晋田和苏允轩都没人搭理他，苏夫人嚷嚷没脸活了两天，最后自己闭嘴了，继续活了下来。

    苏晋田想的长远，不过是姨娘而已，随便找谁都可以，小夫妻新婚甜蜜的，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情是让双方关系紧张，而对于苏夫人来说就不一样了，万青灵肯定是听她的话的。她是继母，别的名门闺秀若是嫁进来，未必看的起她，也未必会帮着她对付沈丹年。

    两人天不亮就起身了，冷呵呵的坐在大堂直到天色大亮，才听到门房通报说：“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苏夫人立刻坐的端庄笔直，别的比不过，但她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礼仪方面她自信还是超出柴禾妞沈丹年一大截的。

    苏允轩和丹年前后脚进了大堂，丹年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进入苏府，苏允轩拉着她一路指点着走进来。

    巧鸳端着木盘，上面放着两个茶盅，苏府的管家瞧了瞧双方的脸色，虽然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可这仪式还是得进行下去的不是，便硬着头皮叫道：“新妇给公公婆婆敬茶！”。

    丹年从巧鸳的托盘里端过一个茶盅，恭恭敬敬的递到了苏晋田面前，叫道：“爹！请用茶！””

    苏晋田有种错觉，他一听到丹年叫他爹心中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是冤魂索命一般，声音听着亲热细细品味起来实际上却是咬牙切齿。

    苏晋田面带菜色的接过了笑意盈人的丹年手中的茶，意思性的抿了一口，放下茶盅，咳了一声说道：“既是已经结为夫妻，要谨记出嫁从夫，万事以夫君为主。””

    丹年笑眯眯的拜了一拜，“爹说的是，女人理当出嫁从夫。”。

    苏晋田心里有疙瘩，怎么听都觉得丹年的话别有深意。

    苏允轩淡定的陪着丹年一起拜了苏晋田，他对于苏晋田，始终有种复杂的感情，既厌恶他利用自己往权势的道路上爬，又感动于他精心教养了自己这么多年，是真情还是假意，恐怕连他们俩都分辨不出来了。

    至于以后，苏允轩默念着，只要苏晋田肯老实在家里，他一定会把他当亲爹一样孝敬的，原本他就没打算做皇室子孙，冲着苏晋田救了他又养育了他，他便永远都是苏家子孙。

    拜过了苏晋田，便轮到苏夫人了，丹年看着苏夫人一身华丽的妆扮，身上的外衫飞金走银的，乃是京城最新流行的压金线的衣服，就是把金子压成细细的金线，缝在衣服的滚边上或者盘成花纹，相当的奢华。

    苏夫人也一脸庄重的端着架子，眼神淡淡的斜着丹年，丹年想起她塞进府里的丫鬟心里就不爽快，都分开过了，她又不想插手尚书府的事情，这又是何必，莫非苏夫人还想要把持着明国公府，做人不能太贪心。

    等到丹年给苏夫人敬茶时，苏夫人看着眼前的茶盅心里一阵堵，苏晋田和苏允轩看她半晌不接茶盅，都用警告的眼光看着她，这种时候，尚书府和国公府都不能传出任何不好听的话来。

    苏夫人暗自冷哼，接过茶盅却并不喝茶，随手放到了桌子上，装模作样的训导了丹年半天，丹年眯着眼睛听着，只当打瞌睡。

    等苏夫人长篇大论完，苏晋田也听的不耐烦了，大手一挥，吩咐道：“上早膳吧！””

    丹年一个激灵从瞌睡中醒了过来，眨着眼睛看着苏晋田和苏夫人，这不对吧，她怎么听说新妇敬茶是有红包拿的呢？

    苏晋田被丹年那似乎是欠了她千儿八百两银子的表情吓到了，转念一想，便不淡定了，他只顾着生气，居然忘了红包这回事，而苏夫人也是，两个人对视一眼，丹年一副不给钱便不罢休的架势。

    开什么玩笑，她伏低做小了这么会，还给两个老家伙奉茶，没一点报酬怎么行，亏本生意丹年是不做的。

    一旁还有下人看着，苏夫人一咬牙，从手腕上褪下了她嫁进来时苏晋田给的聘礼，一对翡翠镯子，裁了有快十年，绿的如同湖水一般澄激，绝对是上品，有市无价。

    苏夫人心疼也没办法，礼节上的事情万不能让柴禾妞看不起，大不了日后再缠着苏晋田给她置办一副全套的翡翠首饰就是了。

    “这可是你爹当年给我的聘礼，跟了我都快十年了，如今送给你，也算是传承下来了……”苏夫人肉痛的看着丹年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镯子，假惺惺的说道。

    按理说应该是两份红包的，除了婆婆的还有公爹的，丹年眼睛又转向了苏晋田，苏晋田咬牙，从腰间取下了一个玉蝉压件，微笑着递给了丹年。

    丹年摸了摸，像是暖玉的样子，手感温温的，通体雪白的玉蝉只有尾部有一点红，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振翅高飞一般。

    既然是尚书大人挂在身上的，应该不是什么便宜货。

    丹年盈盈一笑，将东西统统笑纳了，一副受之有愧的感动表情，“多谢爹娘了，丹年一来，就让爹娘如此破费，实在心中有愧啊！”。

    苏晋田和苏夫人心里齐声大骂：你有魁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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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内务大臣

﻿    ﻿    在尚书府吃完早饭，丹年便同苏允轩回国公府了。这顿饭，苏晋田和苏夫人吃的都别扭，唯独丹年吃的慢条斯理，旁若无人。一想到回家后，要接管国公府的整个内务，丹年就恨不得这顿饭吃的再久一些。

    果然，刚一到家里，林管事就急急的赶到了门口迎接，说是丹年既已经敬过茶了，便是苏家正统的女主人了，安排了下人来拜见夫人。

    丹年皱着眉头苦着脸，心知是逃不过去了，她素来对这么多下人很有意见，国公府统共她和苏允轩两个主子，然而光是下人就有上百个，在小农出身的丹年看来，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来伺候他们。

    在将军府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不也小雪一个丫鬟就搞定了吗！养这么多人，完全是打肿了脸充胖子。

    丹年心里再怎么抱怨，也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苏允轩起先在房里陪着丹年见了几个，后来觉得无聊，便去了书房看书，只留了丹年在接见下人。

    林管事让下人们先在院子外候着，等着铁丫念道名字后一个个进来。丹年最先见到的是账房上的人，此人姓吕，名三省。

    丹年看着人名簿笑道：“一日三省，倒是个好名字。”

    吕三省年轻时给好几个大户人家做过账房，据说是因为女儿嫁到了京城，他和妻子都舍不得女儿，便也随着来到了京城，好就近看着。

    然而名字是好名字，但看人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吕三省三十五六的样子，外表恭敬，礼数也周到，那双眼睛却是傲气十足，丹年翻看着这几个月来的账册，记载的还算清楚，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数是对的上的。

    吕三省看着丹年捧着账册仔细看着，心里不由得冷笑，这些大户人家的奶奶们，数个小钱还行，大笔数额的银子就算的很艰难了，只要大帐上不出错，少个几两几十两的，谁也看不出来，他做账房二十年，从来没栽过。这沈夫人听说是乡下来的，能识数就不错了，她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让下人以为她查账严厉罢了。

    正在吕三省想的出神的时候，丹年叫道：“账目不对！”

    吕三省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夫人算错了吧！”丹年不悦的眯起了眼睛，她前世学的最好的便是数学，这吕三省欺她是不识数的妇人么！

    丹年把账册指给林管事，林管事打架可以，但算术一塌糊涂，根本不懂，只得拿了账册再指给吕三省，吕三省扫了一眼，根本不是自己做过手脚的地方，顿时放下了心，笑道：“夫人许是算错了，小人瞧着是没错的。”

    丹年端着小几上的茶盅也笑道：“这样啊，那劳烦吕先生先到院子里算着，什么时候算对了，什么时候再过来。”

    吕三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丹年笃定的样子，再低头合计着账面上的数目，丹年也不急着让他出去，慢悠悠的说道：“吕先生好算术，年末的时候发工钱，一百三十七个工人一天二十三个钱，一共三十五天，应该十一万零二百八十五个钱，一千个钱是一两银子，算下来工钱总额是一百一十两银子二百八十五个钱，可你账面上却是一百一十五两银子二百三十五个钱，我说的可对？”

    吕三省冷汗都要下来了，这还真是他算错了，丹年叹口气，“吕先生，就让我看到这么多问题，劳烦你还是算清楚了再来见我吧。”

    吕三省这才知道丹年不是个好糊弄的，连忙磕头谢丹年宽宏大量便退了出去，只是他根本想不明白，他用算盘算了几遍都不对，丹年怎么一算就出来了。

    丹年看着林管事钦佩的目光，心中暗自小得意，前世的时候，市里面的小学生心算冠军可不是白拿的！

    再进来的便是门房、厨娘和花匠什么的了，丹年对这些人没太大兴趣，只有厨娘多留意了下，据说是从苏府带过来的，知根知底。丹年瞧着李婆子四十上下的样子，膀大腰圆的，一脸憨厚相，拿了丹年给的一百个钱的赏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李婆子是专门给主子和管事烧饭的，剩下的丫鬟小厮是吃大锅饭的，另外有人准备。

    接见了三四十个人之后，丹年就打起了瞌睡，腿腰都酸痛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坐在那里端着架子一动也不动，倒不是丹年礼仪学的好，实在是一动便扯的肌肉酸痛不已。

    丹年大手一挥，对林管事说道：“捡要紧的人来见，剩下的以后在说吧。”

    林管事早看出了丹年的不耐烦，暗自笑了笑，吩咐铁丫把在丹年房里伺候的四个丫鬟叫了过来。

    丹年看着四个妙龄少女在自己跟前一字排开，有两个还是早晨见过的，微微笑道：“先自报一下名字吧。”

    原来早上说话的那个叫胭脂，沉默的叫青梅。

    大圆脸的叫雨真，个子最矮看起来最小的叫小霜。

    丹年仔细观察着，胭脂和青梅长相最好，胭脂长的娇艳，而青梅就显得端庄一些，雨真看着一副老实相，圆脸大胸大屁股，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能生养型的，小霜年纪还小，约莫十三四的样子，羞羞怯怯的，还未长开。

    哎呀，真是用心良苦啊！丹年心中暗笑道，环肥燕瘦，四个丫鬟还不同风格的，媚惑的、端庄的、肥臀丰乳的、萝莉的……丹年想起前世的一句广告词：总有一款是适合你的，苏夫人对苏允轩实在是关心啊。

    因为早上的事情，丹年对胭脂和青梅不怎么看好，转而问雨真道：“你们四个是怎么分工的？”

    胭脂抢先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和青梅在屋里伺候，雨真和小霜在院子里伺候。”

    丹年也不去计较胭脂抢了雨真的话，只笑道：“哦，这样啊。”就在胭脂不解的目光下，丹年慢悠悠的说道：“这样可不公平，雨真和小霜跟你们换换吧，以后就有她们两个在房间里伺候了，你们两个在院子候着就行了。”

    苏夫人打什么算盘，丹年也猜的出来，胭脂和青梅长的跟朵花似的水灵，不就是想送给苏允轩做姨娘的么，她偏不如苏夫人的意思。

    胭脂急了，扑通跪在地上，含泪说道：“夫人，可是胭脂做错了什么？”

    丹年笑眯眯的摇摇头，“你快起来吧，你可没做错什么。”错的是苏夫人，手伸的太长，就连雨真和小霜，丹年都想踢出去。

    胭脂哭道：“夫人，老夫人将我们送过来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奴婢们伺候好过国公爷和夫人，现如今夫人不要奴婢们伺候了，奴婢们还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

    丹年看着胭脂那带泪的面庞，如同三月带雨的桃花一般娇艳，心里不由得一阵厌恶，哭的这么大声，好似自己要弄死她一般，就不是想让院子外的其他人听到吗？抑或者是想让内屋里看书的苏允轩听到？

    果然，苏允轩听到声音后从内室里出来了，看胭脂哭的桃花带雨，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青梅乖巧的福身答道：“回爷的话，夫人安排我们到院子里听候，胭脂觉得不能伺候夫人和爷，有负老夫人所托，惊扰了爷，实在罪该万死！”

    苏允轩冷笑一声，苏夫人的手都伸到他家里来了，“既然觉得有负老夫人，那还是回尚书府去伺候老夫人吧，我这国公府不要吃里爬外的奴才！”

    丹年相当同情的看着胭脂和青梅，这两个丫鬟根本不知道尚书府的内幕，还以为苏夫人是抚养了皇室孤儿苏允轩长大的功臣，以为自己是“功臣”的人，愣把自己当盘菜了，也过也怪不得她们，尚书府一向对外表现是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

    胭脂一时间忘了哭，和青梅一起愣愣的看着苏允轩，苏允轩不再看她们，转而对丹年说道：“怎么分配就按你的意思来吧，若有不服管教者，一律拉出去发卖了！”

    一句话，说道四个丫鬟心里俱是一抖。

    丹年也懒得和这四个丫鬟分说，雨真和小霜看着是老实的，先用一段时间再说，若是一颗心还向着苏夫人，那就只有踢出去了。胭脂和青梅是不能用了，只是现在还不是踢出去的时候。

    “就这样吧，你们既然是母亲的丫鬟，我也不好分说什么，如果觉得我安排的不好，那就回尚书府去吧。”丹年摆摆手，胭脂和青梅便下去了，剩下雨真和小霜在丹年身边候着。

    丹年对雨真和小霜说道：“我这个人呢，不喜欢一大堆人围着，如果没事，你们就站在走廊上，有事我就会叫你们进来，好好的干活，我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雨真和小霜胆子要比胭脂和青梅小一些，齐齐跪下来给丹年磕了头，应了声“奴婢知道了”，便下去了，照着丹年的吩咐守在了门口。

    林管事问道：“夫人，可还要见人？”

    丹年摆摆手，“剩下的你替我安排好就行了。”

    林管事眨眨眼睛，“让我替夫人见了？”

    丹年也笑着眨眨眼睛，反问道：“怎么，信任你还不好？”

    林管事行了礼下去了，这夫人和国公爷这点上倒是很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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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回门

﻿    第二百三十三章回门

    婚后第一天的晚上，苏允轩一上床，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丹年义正词严的告诉他，她昨晚上很受伤很受伤，不能再做了。开玩笑，丹年觉得再做一晚上，她第二天就不用起床了，传出去，明国公夫人夜里纵欲过度，白天起不来床，爹娘的脸往哪里搁啊！

    苏允轩心里虽有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抱着丹年睡了，看着自己昂然挺立，欲求不满的小弟弟，苏允轩叹口气，安慰自己过了今天就好了。可恨的是丹年翻身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摩擦到，每次都让苏允轩有喷血的冲动，苏允轩恨恨的想，她一定是故意的，报复，这是报复！

    按大昭的风俗，新婚夫妇要在三天后回门，去新娘的娘家看望新娘的父母，也是让新娘的父母放心，女儿在婆家过的很好。

    丹年这几日操心国公府里的事情，愈发的怀念起从前未出阁的时候了，一觉睡到自然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顺便也愈发想念了三天没见的爹娘了。

    第三天早上，天还漆黑一片的时候，丹年便醒了，一想到能见爹娘了，心里便高兴的睡不着，果然这世上最疼你的还是养你长大的爹娘，丹年感叹道。

    丹年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苏允轩也弄醒了，苏允轩迷迷糊糊的抓住丹年的手就往自己下面放去，带着哀求和迷离的眼神看着丹年，声音也充满了诱感：“好年年，你摸摸，涨的难受………”。

    丹年只碰了一下手便缩了回去，脸红耳赤的小声道：“都要天亮了，你干什么？”。

    苏允轩却不依不饶的继续拉过丹年的手，在昏黄的烛光下，那张俊逸的脸上充满了红晕，看的丹年一阵心驰荡漾。“好年年，你就摸摸就摸一下，涨的我难受……”

    丹年红着脸，在苏允轩的指导下，用“五姑娘。”完成了一项让苏允轩开心的任务。

    等到了将军府门口，沈立言和慧娘一早等候在门口了，丹年正要扑上去拉慧娘的手，突然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换左手拉起了慧娘，苏允轩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

    丹年心里恨恨的右手“服务。”过苏允轩了，再怎么洗丹年也不愿意拿这只手拉母亲了。

    吃中午饭的时候，慧娘偷偷问丹年，“允轩对你可好？”。

    丹年红着脸点点头，“挺好的。”

    慧娘看着丹年羞涩的样子便了然了又问道：“国公府接管的还算顺利吗？。”

    说到这个，丹年嘟起了嘴，“一大家子事真是烦，从一早上睁开眼，就得安排一天的伙食，还要给账房支出各处的花销，要是有哪处小厮丫鬟打闹起来不服主子，还得想办法处理。真不知道整那么多人伺候干什么，人一多就是麻烦！。”

    这些话丹年也只能给慧娘抱怨抱怨，倒倒苦水了。

    慧娘笑道：“大户人家就是事情多啊明国公府又不比一般人家，排场自然小不了。现在府上只有你和允轩，倒还好，等到将来……，…那可有的烦的。”。

    丹年自然知道慧娘想说什么，嘿嘿笑道：“娘放心，不会有这个将来的。

    慧娘拍拍丹年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娘也不希望有这个将来，娘先给你说明白，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允轩身份特殊，就算他是个不好女色的人也少不了有其他人给他送来各式各样的女人。”。

    丹年顿时想到了府上姿态各异的四个丫鬟，留下来都是祸害！

    看到丹年若有所思的样子，慧娘叹口气，“若真有那个时候，丹年你想开些便是了真像你爹这样一辈子不纳妾的，大昭官员里面能有几个？””

    丹年回过神来，若真有那个时候，她就收拾包袱浪迹天涯去既然苏允轩要娶别的女人，背叛他们之间的誓言她又何必委曲求全，牺牲了自己换他的左拥右抱。

    西北很不错，丹年去过两次，天高地阔，可惜都没来得及欣赏，到那时候自己就有时间游遍天下了吧，写一本流传千古的游记，就像徐霞客一般，女人一辈子，除了丈夫，还是有其他事情可做的，丹年想着，有一瞬间的洗惚。

    然而这话是不能跟慧娘说的，慧娘还不吓的以为自己鬼上身了，有这么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做法。慧娘没有经历过沈立言纳妾，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的苦楚的。

    丹年抱着慧娘吃吃笑道：“娘这是在炫耀吧，大昭最好的男人被娘给抢了！”。

    慧娘刷的脸就红了，嗔怪道：“这孩子，居然编排起娘来了，………”

    苏允轩陪着沈立言喝酒，久不见丹年和慧娘过来，便走了过来，笑道：“母亲和丹年说些什么呢？再不过去饭菜都凉了。”

    丹年别有深意的笑道：“母亲在教我等府上主子多了该怎么管理。“

    苏允轩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在他看来，实际行动比口头保证重要，可他的小妻子还是有些心里忐忑不安。

    下午的时候，碧瑶和小石头放下店里的生意抱着孩子过来了，丹年抱着两今年画娃姓般的可爱孩子爱不释手，亲亲了半天都舍不得放下来。

    碧瑶笑道：“喜欢孩子就快点自己生一个，省的你看别人家的孩子眼馋！“

    丹年发愁道：“那是生儿子好呢还是生女儿好？我比较喜欢女儿啊，是娘的贴身小棉袄！“

    碧瑶和小石头俱是一愣，有些不安的看向了苏允轩，男人都是想要儿子的吧，尤其是像苏允轩这种独根苗苗的。

    苏允轩态若自然的抚上了丹年的头发，笑道：“年年为何偏爱女儿？“

    丹年奇怪道：“我自己就是女孩啊，难道不许我偏爱自己么！“

    苏允轩哑然失笑，生女儿也好，省的齐衍修老怀疑自己要跟他抢皇位。

    小石头怕国公爷对丹年有想法，连忙说道：“女儿好，儿子也好，先生一个女儿，再生儿子，可不就儿女双全了吗！“

    丹年咕哝着：“好是好，可是生儿子生女儿谁说的准，我是想要女儿，到时候要是来个儿子那也说不定，我还能扔了儿子立志要生女儿不成？”

    再说了，生儿子生女儿是苏允轩说了算的，跟她没太大关系，不过这种深奥的遗传学，比如说孩子的性别是由苏允轩提供的小蝌蚪的类型决定的，丹年决定还是不说了，没人相信她，说不定还觉得她脑袋不正常了。

    慧娘哭笑不得的点着丹年的脑门，真是个没羞没臊的闺女，才成亲就能跟人大咧咧的谈论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了，她怎么养了个这么天然呆的闺女！

    慧娘和沈立言对苏允轩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苏允轩成亲前就另外建府和苏晋田苏夫人分开住，丹年少受了多少委屈。更何况，苏允轩是慧娘一早看好的，现在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丹年从家里走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是依依不舍，反正就隔两条街，坐马车一刻钟就到，国公府里她是主人，也没人会限制她的自由，想回娘家就回了，相比起以前，就是离爹娘的距离远了那么一点点。

    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了，有着和自己心意相通，凡事都能商量看来的夫君，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丹年坚信着。

    苏允轩心里另有计较，丹年心里的忐忑他一开始就知道，从丹年把房里的那两个丫头撵到房间外面去，他就明白了。

    “年年，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回国公府的马车上，苏允轩笑道。

    “咦？“丹年惊奇道，“你后日不就要上朝了，明日不在家休息吗？“大昭的规定是官员大婚，有四日的婚假，当然，婚假仅限于娶正房老婆的时候才能用，小妾妖娘神马的统统不算。

    丹年也暗自腹诽过，现代的老板们那么苛刻，还是给放至少十天婚假的，现在可好，苏允轩每逢十天只得一天“沐修，“婚假也只有四天，缩水了一半还要多。

    苏允轩搂过丹年，摸着丹年顺滑细软的头发，说道：“那个地方，我一直很想再去一次，趁着还有时间。“

    丹年奇怪道：“什么地方？让你这么怀念？“千万别跟齐衍修那抽风的人一样，整出来一个苦大仇深的烈士纪念堂让她去参观，顺便缅怀下自己的童年，再提醒下自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仍需努力。

    苏允轩一看丹年的眼神就知道丹年想歪了，亲了亲丹年的嘴唇和丹年轻颤的睫毛，春日里下午的阳光透过马车的窗帘照了进来，给丹年白净的脸上留下了或明或暗的投影。

    苏允轩看着丹年，他视如珍宝的人，怎么舍得让她心里担惊受怕的，她从来没管过这么大的府邸，一点都不喜欢苏夫人送进来的丫鬟，可还是一声不吭的管着，天不亮就起床，苏夫人的丫鬟也放在院子里咬牙忍了。

    每每想起丹年心里的不痛快，苏允轩就一阵阵的心疼，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不是谁都能拿捏一把的。

    苏允轩捧着丹年的脸，说道：“年年，你暂且忍耐段时间，过两个月就把母亲塞进来的人统统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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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回农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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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苏允轩倒是乖乖的，只折腾了丹年一次，意犹未尽还想再来时，丹年不愿意了，慵懒的撤娇说道：“明日不还要陪你去个地方吗？你再闹我可就不起床了！“

    苏允轩又爱又恨，只得抱了丹年继续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丹年刚洗梳完毕，苏允轩早穿好了衣服在一旁等她。托苏允轩的冷面威风，丫鬟们彻底怕了他，没人吩咐的话，雨真和小霜都不敢进门半步。

    丹年和苏允轩刚准备出门，就听到林管事慌忙来报，说是宫里有圣旨下来。

    丹年和苏允轩对视一眼，心里一紧，便赶紧前后脚去了前院，这次来的是个陌生小太监，还有一个五十上下的嬷嬷，穿着宫装，一脸的严肃。

    小太监先是眉开眼笑的恭喜了国公爷和夫人新婚愉快，丹年心里觉得颇为诡异，非常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前世读过的一首歪诗：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丹年看着那粉嫩的小太监笑的一脸灿烂，小太监心里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终于不再恭贺转到了正题上。

    一旁的嬷嬷姓汤，是宫里的老嬷嬷了，在宫里做了三十多年的女官，熟知大小规矩，当然也熟知女人之间的各种手段。

    后日便是丹年和苏允轩上皇宫拜见皇上和皇后之际，皇上特此下令，送了丹年一个资深老嬷嬷，以指点丹年。

    丹年和苏允轩自然是先千恩万谢了皇上一番，送走了小太监。丹年犯起了嘀咕，要说是来指点她的，也没必要把一个大活人送给她吧，看汤嬷嬷带了硕大一个包袱，很明显以后就是要在她家里打持久战了。

    毕竟是宫里来的人，丹年也不好怠慢了，请了汤嬷嬷去正房”也有些拿捏不定该如何对待汤嬷嬷。

    汤嬷嬷在宫里活了几十年，如何看不出来丹年心里想什么，直截了当的对丹年和苏允轩说道：“老身是皇上送给夫人的，以后就是夫人的人了。今年四十六岁，无儿无女，无依无靠，若夫人肯可怜老身，在府里给老身一个容身之所，颐养天年”老身必定竭尽所能帮助夫人。“说完，给丹年和苏允轩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汤嬷嬷论年纪都能当自己的奶奶了，丹年实在不忍看一个老人对自己跪去的，她听了这话就心里清楚明白了，齐衍修看她在国公府连个能用的手下都没有”送了汤嬷嬷来给她。

    汤嬷嬷一把年纪，吃的盐比那此不安分的小丫鬟吃的米还多，有这么个人物在，去收拾不安分的人，丹年也犯不着自贬身份同那些小丫裂置气。

    只是这个嬷嬷的来历还是要再勘察一番的，丹年暗自思付道，叫来了林管事，吩咐他让胭脂和青梅住到隔壁院子里，把她们两个的房间腾出来给汤嬷嬷住，少什么就补什么”不能亏待了汤嬷嬷。

    汤嬷嬷也不说什么，叩谢了丹年和苏允轩，便拎着包袱跟着林管事走了。

    丹年和苏允轩还急着出门，也顾不上对汤嬷嬷再盘问仔细了。

    马车上，苏允轩搂着丹年，神色颇有些不虞，竟像是吃味一般叹道：“他居然给我娘子送管事嬷嬷，那汤嬷嬷是服侍了三朝皇帝的，名声很是不错。“

    丹年心里还在想着齐衍修给她送嬷嬷的事情”她万分没想到齐衍修会为她这样做，看苏允轩心里不痛快”便主动亲了亲苏允轩的嘴角，笑道：“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见识惯了女人的勾心斗角，在这方面心思活泛些，也不难理解。“

    苏允轩心里头沉沉的”原以为成了亲后便万事大吉了，再没有人肖想他的妻子了，可成亲没两天，齐衍修便送上来一个活人当大礼”汤嬷嬷在宫里素来有威信，并不是任何一派的人”自己也没什么亲威，来了之后想过的好就得是丹年的手脚。

    换做任何一个人这么诚心帮自己老婆，况且这人还有前科，曾经想弄死自己娶了自己老婆的，谁心里都有不痛快。

    丹年也在想事情，心里头对齐衍修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要说恨他，可他对自己确实有好的时候，帮过自己很多次，可要说对他有好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现在还让自己的相公心里不痛快，总之，丹年叹口气，十分之纠结。

    马车疾驰了一个时辰才停了下来，丹年下车一看，惊道：“这不是你带我来过的……“……

    苏允轩扬手让马车车夫先走了，笑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地方，便又重新修耸了一下。”

    丹年笑道：“那岂不是强占了你手下的房子？“

    苏允轩牵着丹年的手往院子里走去，霸道又无理的说道：“另给他一处宅子做补偿就是了！”

    丹年反拉着苏允轩去河边，笑道：“先去看桃花！”

    果然，没让丹年失望，河边依日是开的正艳的桃花，如同之前来过时一般，粉白的花瓣缤纷的落进了河水里，顺着碧绿的河水流向远方。

    “真是好看！“丹年喃喃道，随即奇怪的问道：“这次为何不走水路？“

    苏允轩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本来是要走水路的，可来了个汤嬷嬷耽搁了，只能走陆路了。“

    丹年眨眨眼睛，“可当年我们逃难，你可是带我走的水路。“

    苏允轩脸上扬起一抹绯红，“咳，那不是想带你看看美景么，“

    小院里的菜园已经被夷平了，原来是菜园子的地方搭起了一个葡萄架，看起来郁郁葱葱，只是现在还是春天，肯定是没有葡萄结的了。

    葡萄架下一只竹编的躺椅，闲来躺上去休憩也是不错的。

    苏允轩关上了小院的门，带着微微的得意，说道：“娘子，不知可还满意？“

    丹年笑眯眯的点点头，四下无人，再也不用像在国公府一般拘束了，总感觉处处都有眼睛盯着一般。丹年欢快的扑到了苏允轩的怀中，满心欢喜的亲了亲苏允轩的嘴角，笑道：“很喜欢，很喜欢！“

    苏允轩却不肯就只这么亲亲嘴角，用力的抱住丹年，凑上去狠狠的亲了起来，丹年被亲的有此喘不过气来，拍着苏允轩的肩头，让苏允轩放开她。

    苏允轩自然是不肯，一把抓住丹年碍事的手，背到了身后，丹年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狼口，“气息不稳的说道：“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苏允轩抱着丹年，指了指葡萄架下的竹椅，笑道：“年年，不如我们就在那躺椅上……，…“

    丹年顿时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去，脸上如同是烧过的红炭，只差泼一勺水上去，便能冒白烟了。

    丹年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胡乱说道：“你瞎说什么，大白天的，让人看到了…………”

    苏允轩拉着丹年不让走，“年年，不会有人看到的，唯一的路口有人守着。“

    见丹年不说话，苏允轩只当是丹年默认了，拉着丹年就往躺椅上走去，丹年低着头，脸红的能滴血，磨磨蹭蹭的走在后面，谁再敢说苏允轩是严守封建礼教的士大夫，她跟谁急！

    春日里的暖风拂过院子，吹到人的脸上，细腻又缱绻，如同是情人温柔的手抚摸一般，让人从心底感到痒痒起来。

    丹年衣裙散乱，脸颊潮红，坐到了苏允轩的身上，手撑在苏允轩的胸膛上，苏允轩背靠着躺椅，精壮的胸膛尽露，一双有力的手撑着丹年细细的腰身，俊逸的面容丰神俊朗，一双极好看的凤眼却是眼神迷离的看着丹年，低声道：“年年，你是我的！“

    院子外面的桃林里纷纷吹落的桃花，随着春风顽皮的飞着，有那么一两瓣粉白的桃花便会飞到丹年粉艳的脸上和唇上，借着丹年脸上的薄汗，贴在丹年脸上不肯下来。

    小院的厨房的锅灶里，热着三碗菜和四个馒头，靠着灶里尚未燃尽的粗木料保着温，看样子是在他们刚到的时候，就有人准备好的。“运动“过后两人都觉得饥肠辘辗，谁也不跟谁客气，吃了顿饱饭，大碗的农家菜虽然比不上国公府厨娘做的精细，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下午两人又拉着手沿着河岸走了一圈，丹年站在纷纷落落的桃花雨中，只想一辈子留在这里，不回那劳什子京城了，京城里有她不喜欢的人和事，而这里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她也没想到苏允轩居然会给她这么一个惊喜。

    到了傍晚，便有上午的马车驶了过来接他们回京。马车上，苏允轩看着心情好了不少的丹年，伸手一揽，将丹年搂进了怀里，坏笑道：“这地方不错，以后要常来。“丹年红着脸低下了头。

    回到府里，天色已经擦黑了，丹年和苏允轩吃了饭，苏允轩看离睡觉时间还早，便同林管事去了书房，丹年刚准备摊开纸练字，就听小霜通报说：“汤嬷嬷求见夫人。

    丹年这才想起来，府里来了个嬷嬷，一想到明天早朝后要去晋见皇上和皇后，便让小霜叫了汤嬷嬷进了，正好她还有些礼仪上的问题要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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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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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婆婆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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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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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送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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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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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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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纳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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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纳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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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许氏求见

﻿    第二百四十三章许氏求见

    第二百四十三章许氏求见

    抬巧鸳做姨娘的仪式很是简单，不过是丹年和苏允轩送她到尚书府，再给苏夫人敬了盏茶，便算是苏夫人承认了她的地位，分给了她一间小院子。

    苏夫人看丹年的眼神，由愤怒转变成了怨毒，丹年也不去理会她。丹年其实倒也能理解苏夫人的心情，若谁这么设计了她和苏允轩，丹年肯定想杀了那人的心都有。

    回到家里，丹年幸福快乐的长舒了口气，苏夫人暂时是不用担心她有闲情逸致来管教自己了。丹年叫过来林管事，让他把苏夫人塞进来的四个丫鬟全都发卖出去，卖到哪里林管事自己做主便是，再买进来几个丫鬟，让汤嬷嬷先训练着。

    再也不用受这四个丫头的窝囊气了，丹年幸福快乐的想着。

    时间过的很快，丹年怀孕的前两个月根本看不出肚子的变化，丹年还曾一度怀疑是不是医生误诊了，可到了第三个月，肚子就跟吹气球一般，一天比一天大，丹年的饭量也一天比一天多，过着吃完了就睡的生活。

    等到了六月的时候，巧鸳身边的丫鬟带来了消息，说是姨娘已经怀了身孕，两个月了。

    丹年掐指一算，这么说来要么巧鸳是在国公府那次怀上的，要么是到了苏府之后很快也就怀上了，不管什么时候怀上的，苏夫人可真是没脸了。

    苏允轩扬了扬眉头，“父亲看来是想要自己的孩子了。”丹年点点头，苏晋田原先也有夫人和姨娘，却一个孩子都没有，他自己没问题，总不可能是这些女人都有问题吧，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有孩子出生罢了。

    现在看苏允轩靠不住，想在有生之年扶植自己的孩子上位么？丹年叹息，如果是之前，她肯定是不愿意看到苏晋田再有孩子出世，但现在她也是做母亲的人了，手一摸到肚子里的孩子，心也就跟着软了起来。

    “有就有吧，我们都是大人了，还怕一个小孩子不成？”丹年叹道，她怕苏允轩会有什么想法。

    苏允轩怪异的看了眼丹年，搂进了怀中，顺手抚摸着丹年的肚子，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就算斗的再厉害，那也是一家人，他也是我的养父，我也不能朝没出世的孩子下手！”

    丹年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自我安慰是怀孕了太闲，成日里胡思乱想，便叫了汤嬷嬷准备些碎布头和棉花，照着前世记忆中的毛绒玩具的样子，缝一些卡通小玩意出来，等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后，也有个玩的东西。

    汤嬷嬷从没见过丹年做过女工，从丹年拿针线的姿势上，就知道丹年是个不擅长的，可等到丹年把东西做出来，活灵活现又憨态可掬，挺有那么几分意思，不由得对丹年有些刮目相看。

    等到六月底，天气越来越热，丹年白天就坐在国公府湖边的水榭上乘凉，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懒。

    苏允轩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丹年满心都是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他每天按时回来吃饭睡觉，丹年也没多余的心思问他忙什么。

    六月二十五那天，丹年刚起身吃了早饭，由汤嬷嬷扶着在水榭里慢慢走动着散步，孕妇多运动运动，对生孩子总是好的，何况古代女人生孩子就跟道生死关一样。

    林管事新买来的丫头红素风风火火的跑到丹年的跟前，急急的刹住了脚步，汤嬷嬷严厉的瞪了她一眼，红素尴尬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夫人，门外有个女人自称是夫人的嫂子，哭的跟泪人一样要求见您。”

    丹年万分诧异，要她想象女中豪杰、精神上比爷们还纯爷们的雅拉哭的一塌糊涂的在门口要见她，多可怕啊……

    “她可有说她叫什么名字？”丹年问道。

    红素想了想，说道：“我听门房说，好像是沈大爷家的媳妇，姓许。”

    丹年这才想了起来，是大伯家的大嫂子许氏，有什么事好好进来说便是了，一个人在外面哭个什么劲啊！

    丹年面色颇为不虞，扬手对红素说道：“带她过来，大清早在国公府门口哭哭啼啼算什么！”

    红素见丹年动了怒，也不敢说话，行了礼便下去了。

    汤嬷嬷叹道：“老身无能，都这样长时间了，新来的丫鬟还是这么没规矩。”

    丹年笑着摆摆手，“都是刚从乡下采买进来的，大字都不识一个，哪有什么规矩，现在已经不错了，还要劳烦嬷嬷慢慢来教导。”

    说话间，许氏已经被带了过来，脸上犹自还带着泪痕，丹年皱着眉头问道：“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许氏扑通一声给丹年跪下了，丹年吓了一跳，吩咐红素给许氏搬了个绣墩，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许氏抹着眼泪坐上了绣墩，哭哭啼啼中，丹年大概也听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原来丹年那个不成器的大堂哥沈铎，前两日在湖边的画舫与人争妓，意气上来了又加上喝醉了酒，将对方打的头破血流，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还不知道能不能好。

    对方也是个纨绔子弟，要是白家得势的时候，沈铎还是白振繁的大舅子，就是把那人打死了，估计也没人敢把沈铎怎么样。

    沈铎仗势欺人、风流纨绔惯了，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往日的那个“国舅”了，依旧横行霸道，这下闹出好事来了。伤者的父亲是个四品京官，眼看着爱子变成这副模样，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当即就发了狠，告上了京兆尹那里，一定要讨个公道。

    沈铎就这么被抓进了京兆尹的大牢里，几天下来沈立非和沈大夫人到处跑关系，想把沈铎给放出来。

    许氏说的是沈铎打伤的那人先挑事的，先动手的，可丹年心里清楚沈铎是个什么东西，即便是那人先动手，沈铎也绝不会没有责任。

    丹年听完之后，脸上面无表情的，放人？放什么放，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别人没有个做国公的妹夫便活该被沈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打死么！

    许氏看丹年没甚表情，心里也一阵发虚，但想着自己毕竟当初也帮过她，现在来求她帮个忙也不算什么，便有了底气，继续说道：“丹年妹妹，本来父亲和母亲不愿意让我来打扰你的，说你月份大了，怕影响你。可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我是个苦命的，就指望能守着他把这辈子过了，而且孩子也不能没了爹啊！”

    丹年看着许氏，问道：“可我又不是神医，治不好那个人的伤啊！怎么帮的了你们呢？”

    许氏擦了擦眼泪，赶忙说道：“妹妹这说的是玩笑话了，您现在是二品诰命，是明国公夫人，您让国公爷到京兆尹面前说句话，你哥哥还不是马上就被放出来了。”

    这时红素端上来了茶水，丹年示意许氏喝些茶水，许氏哪里有心思品茶，只是焦急的看着丹年。

    丹年真是说不清楚什么感受了，如果她的丈夫素来不是个东西，出来嫖娼，与人争妓还大打出手，丹年恨不得他一辈子关死在大牢里才好，哪里会求爷爷告奶奶的托关系把他放出来。

    “那伤者的情况怎么样了？”丹年并未回答许氏的话，微微提高了声音问道。

    许氏见丹年如此问，便知有了些希望，连忙回答道：“父亲托御医过去看了，已经有了起色，肯定是能活下来的。”

    丹年看着许氏希冀的眼神，心里却在叹气，当初许氏是帮过她的，要不是许氏肯给丹年说实话，丹年也不知道大伯父和大伯母想打自己的主意，把自己卖到白家去做妾。

    但要她让苏允轩帮忙，把沈铎那个不成器的混账就这么从大牢里捞出来，丹年又替许氏不平，许氏在沈家大房受的是什么待遇，丹年知道，公公不管后院的事情，婆婆溺爱儿子不待见她，沈铎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浪荡子。

    “嫂子，这件事我记下了，等国公爷回来我便跟他说说，只是这次他闯的祸太大了，不给他点教训他下次还以为有个国公爷肯罩着他。”丹年说道。

    许氏不明白丹年说的到底什么意思，看丹年愿意帮忙，许氏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到底是自己公婆做错事情在先，若不是丹年看自己曾经帮助过她，说不定早让人把自己撵出去了。

    当下，许氏便抹着眼泪告辞了。

    等许氏走了，丹年坐到了太师椅上抚摸着凸起的肚子，对汤嬷嬷叹道：“这世上的女子真是可悲，丈夫不上进是自己的错，丈夫闯了祸还要来给那混账收拾烂摊子，还不如甩手走了干净！”

    汤嬷嬷哭笑不得，“夫人，您看您说的是哪里话，老身说句不好听的，您光看到了那许氏可怜，您怎么不想想她也有可恨之处啊！”

    丹年扬了扬眉头，说道：“此话何解？”

    汤嬷嬷说道：“但凡她是有点骨气的，当初嫁了沈家大少爷就该好好管束下，若是管束不住，那也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管他死活，她有沈家的骨肉，还怕沈家大房发卖了她不成？有这样的父亲教导，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丹年看着汤嬷嬷笑了起来，原以为汤嬷嬷从宫里出来，是个信守封建礼教的，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见解，可算是同道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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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都是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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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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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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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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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认罪

﻿    林管事说道：“说，计划，本来是要走到离三元寺不远的山路上，车轮才会坏掉的，这样连人带车都会摔到山下面去。。。死无对证，幸好有早上的那场大雨，车行不远，车轮便受不住力了，否则。。。”

    苏允轩回头看向了苏夫人的院子，眼底一片血红，握紧拳头抬脚就要往苏夫人院子里去。

    林管事见他情绪失了控，连忙拦在了苏允轩前面，急切的说道：“爷，只凭着那管事小厮的一面之辞，哪里能定的了万氏的罪？你这么过去兴师问罪，搞不好还会被扣上一个大不孝的名声！”

    苏允轩沉默的盯了一会不远处苏夫人的院子，绿萌遮盖，繁花似锦，夏日明媚的阳光照射在院子里，祥和而宁谧，苏夫人爱花是出了名的，可就是这么个爱花爱树的人，对人怎么就能心狠成这样？

    “还有别的吗？”苏允轩问道。

    林管事摇摇头，说道：“没别的了，只不过这个人平日里为人做事很活络，经常到各个院子里走动，他那日去了马车处找人闲聊，手脚动的也很隐蔽。”

    苏允轩强压下心中的恨意，只对林管事说道：“这几日你派人把万氏看牢了，决不许出院子半步。”交代完，便匆匆回了家里。

    丹年正在院子的树萌里午睡，夏日的穿堂凉风透过长廊吹了过来，丹年粉色的衣裙系带便随着风顽皮的飞起又落下，一只手还抚摸着肚子，恬谧而安静。

    苏允轩匆匆进了院子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上前去将丹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确认丹年是完好无损的，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是丹年有事，他该怎么办？就算把万氏千刀万剐，丹年还能再回来吗？

    丹年一觉睡到了下午，现在越来越嗜睡了，听慧娘和汤嬷嬷说怀孕的女人都是这样，丹年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安胎，宝宝要她睡，她一定要睡的。

    听汤嬷嬷说她午睡的时候国公爷回来过，丹年埋怨道：“怎么不把我叫起来？”现在苏允轩几乎都住在尚书府了，丹年连着两日都没见到苏允轩了。

    油气嬷嬷笑道：“国公爷见夫人睡的熟，便嘱咐不让我们惊扰到夫人，这是国公爷心疼夫人呢！”

    丹年微微红了脸，都几日没见苏允轩了，也不知他在尚书府过的如何，再说她这个做儿媳的，公公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不露面，也说不过去，便叫了铁丫驾车带着她和汤嬷嬷去了尚书府。

    苏允轩万没想到丹年会来，先是瞪了铁丫一眼，铁丫被瞪的莫名其妙，夫人要来探望公公和相公，他还能拦着不成？

    “你怎么来了？”苏允轩皱着眉头问道。

    丹年听他语气充满了不欢迎，当下就不高兴了，歪歪嘴说道：“我来看看你，你还不乐意了！”

    苏允轩扶着丹年慢慢走到了花厅里，说道：“父亲现在情绪不稳定，我怕你见了他他说出什么话来你听了心里不舒服。”

    丹年嗤笑道：“我何时在意过他的话？说起来谁也不怪，他不放心自己的妻子，生怕小妾受欺负，怨谁？”

    看着苏允轩默不作声，丹年颇有些怀疑，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苏允轩是知道自己跟苏晋田向来不对盘的。

    苏允轩低头摩挲着丹年的手指，心里也慢慢拿定了主意，对丹年轻声说道：“我跟你说件事，你先保证别着急也别生气。”

    丹年看他说的郑重，当下便说道：“你说，我保证不急也不气。”

    苏允轩便将万氏设计害她的事说了出来，丹年手都凉了，惊的半晌无语，只喃喃道：“她恨我是应该的，可她也恨巧鸳啊，为什么一开始不让巧鸳跟我乘一辆马车？”

    苏允轩将丹年搂进了怀里，说道：“她跟苏晋田一样，也指望着巧鸳肚子里的孩子，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很难生出来孩子了，等孩子一出世，抱到自己身边来养，便是嫡子，也有了依靠。”

    丹年心里乱乱的，她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架不住有人想对她下手，她原本是对苏晋田是怀有强烈的恨意的，可自从她有了孩子，这种恨意就减弱了许多，甚至于根本不打算再在苏晋田身上投入什么感情了，连恨意都没有了。

    只有做了母亲，才懂得父母对子女那份深沉的爱，既然苏晋田是个没心肝的人，丹年的感情是用来爱对些爱着她的人的，不是浪费在苏晋田身上的。

    下午的时候，苏允轩去了万氏的院子。万氏这几日想出来都不许，耍威风发脾气也无济于事，守院子的人是国公府的小厮，只认林管事不认她。

    万氏大概也是知道了苏允轩已经知道了她做过的事情，闹了两次后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苏允轩过来的时候，万氏正在对着字帖临字，苏允轩走近看了看，其实万氏的字写的不错，虽然比不上丹年的，可在女人中算是佼佼者了。

    万氏放下了笔，吹干了墨迹，看着苏允轩冷峻的脸庞，状似悠闲的说道：“这几日，是我嫁放苏家以来，过的最舒心的日子了。”

    苏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缓缓说道：“害了人还能过舒心的日子，母亲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万氏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怎么不能舒心了，苏晋田残废了，我不用日夜提防着他去哪里找野女人回来生孩子，也不用担心尚书府的家业被哪个野种霸占了，家里再也没人给我唱反调了。我只恨，我只恨自己没个孩子，苏晋田个混蛋，连个孩子都不给我，我连个依靠都没有。。”

    苏允轩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万氏的话：“你好好的守自己的本分，我和丹年自然不会亏待你，养老也有我们承担。”

    万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允轩，“你们？你们能做什么？我在尚书府这么多年，什么不是我说了算，要我去看沈丹年那个丫头的脸色吃饭？我宁可去死！”

    看苏允轩沉默着并不说话，万氏心知这次苏允轩是彻底记恨上自己了，索性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屑的嗤笑道：“你媳妇不是好好的在国公府里呆着么，又没少根头发，伤的是我相公，今后恐怕再也进不了朝堂了，户部是你的了，再也没人压在你头上了，对你而言不是天大的好事么？你来这里兴师问罪什么？你不感谢我？”

    苏允轩的拳头捏起又放下，万氏以为他要打人了，躲到了桌后，惊叫道：“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明日我便要你名誉扫地！什么仁义信孝的明国公，全都是装出来的狗屁！”

    半晌，万氏才听到苏允轩的声音，冷峻的不带半分感情，“父亲身体未好，母亲就在屋子里为父亲念佛祈福吧，相信终有一日佛祖会感动于母亲的诚心让父亲好起来的。”

    万氏怒叫道：“你别想囚着我，我才不会跟那死鬼刘氏一样活活把自己关死在佛堂里的！我要同苏晋田和离，我要回我娘家去！你敢拦着我就让我娘家兄弟闹上衙门！”

    苏允轩似笑非笑的看着万氏，“你的娘家兄弟，前天还给我送礼要我帮他谋个差事，你说，他会愿意让你同父亲和离吗？”

    万氏顿时语塞了，她是庶出，娘家兄弟是嫡出，原本就不亲，只是在她做了尚书府夫人后才走动的殷勤了，不管苏允轩说的是真是假，恐怕都不会愿意帮她出这个头，可要她三十来岁的女人跟犯人一样囚禁在这个小院子里，她心里绝不愿意。

    苏允轩居高临下的看着万氏，“你掌管尚书府这么多年，脾气也大，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就让人扣你一日的饭菜，你若饿死了，就把你埋到乱葬岗子里，死了也是个孤魂野鬼。莫忘了你不过是个填房，想进苏家祖坟还得父亲点头。你说，他若知道是你干的好事，还会不会同意你进苏家祖坟？”

    话音刚落，苏允轩便叫进来两个身强体壮的丫鬟，吩咐道：“夫人有些神志不清，你们好生看管着！”

    两个高壮的丫鬟跪下齐声给苏允轩回了声“是”，苏允轩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看也不看一句哭倒在地上的苏夫人。

    只要他一想起来，丹年差点就要从山路上摔下去，连死都不知道为什么，苏允轩心里就对万氏恨不得千刀万剐，要不是碍于名声，他哪能容忍万氏还活在世上。

    丹年在尚书府里用过了午饭，等苏允轩处理好了万氏那边，便同苏允轩一齐去苏晋田的院子里，以儿媳妇的名义去探望他。

    苏允轩刚从万氏那里出来，心情很是糟糕，这对夫妻除了会害人会算计人，还能有什么，真是凑到一块去，天生一对。

    等走到院门口，苏允轩扶着丹年停下了脚步，说道：“父亲现在心情不好，倘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你莫要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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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再见苏晋田

﻿    离苏晋田养病的院子距离很远，就能闻到浓重的药味，丹年微微皱着眉头，还好不是一个月前，不然她闻到这股怪味，早吐的一塌糊涂了。门口的丫鬟看到苏允轩和丹年，早早的掀开了帘子，房间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还有股难闻的屎尿味，丹年轻声问道：“怎么不开窗户？”苏允轩摇摇头，眼神示意了下躺在床上的苏晋田。丹年便明白了，是苏晋田不让开窗户。在苏晋田床前侍候的丫鬟见苏允轩和丹年过来了，如释负重的行了礼，匆忙下去了。

    “父亲，我带丹年来看你了。”苏允轩说道。 丹年瞧着病床上的苏晋田，哪里还有半分户部高官的意气，满脸的胡茬，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解决，夏日里出汗多又温度高，房间里的味道几乎要把人熏死。

    苏晋田扭过头看了丹年一眼，怪笑道：“我的女儿来看我了？真是让为父感动啊！是不是来感谢为父做了你的替死鬼啊！”

    苏允轩叹口气，“父亲莫不是糊涂了，丹年是父亲的儿媳妇。”

    丹年瞧着苏晋田满是嘲讽的脸，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十九年了，十九年的时间足够让她完全融入这个世界，若她只是个被父亲抛弃的小姑娘，也许会觉得委屈，可她有前世的经历，有爱她的沈立言和慧娘，她对苏晋田，只觉得遗憾，那不是属于她的父爱，得不到也不妄想。

    如果十几年前，苏田没有送走她，那她会是什么样子，玉娘也不会死，就算是苏晋田被贬官，一家人依旧是一家人，只不过一切只是如果。

    苏晋田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说是咎由自取也不为过。

    “父亲说的没错，今日我就是来谢父亲的。”丹年看着苏晋田缓缓说道。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我感谢你的事情，统共有两件，除了这一件，便是你养出了苏允轩这样的好儿子，我感激你。”丹年继续说道。

    苏晋田冷哼了一声，头扭向了床的内侧，叫道：“我可没有这样的好儿子，帮着媳妇来算计养父，良心都被狗吃了！”

    丹年和苏允轩面无波澜的看着苏晋田，丹年突然笑了，既不激愤，也不嘲讽，语气相反来说还很平静，“父亲，允轩算计你，便是良心被狗吃了，那么你拿亲生闺女的命去换取荣华富贵，你逼死了结发妻子，那你的良心呢？”

    一句话说到了苏晋田的死穴上，半天苏晋田都说不出话来，丹年以为他就这么沉默下去时，苏晋田突然说道：“我既然生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至于刘氏，是她自己想不开，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丹年垂下了眼皮，“对，在你眼里你才是最伟大的，我看你才是自私又狭隘，我亲娘是倒霉才嫁给你。哦，我还知道你心里是瞧不起万氏的，不过我倒觉得你和她是天生一对。”

    看到苏晋田呼哧呼哧喘粗气，气的不轻，丹年继续说道：“你嫌我们不够贴心，不听你的话，一心想要自己的亲生孩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何时把我们当成你的亲生孩子看待了？你有做到父亲的责任吗？你若是有我爹十分之一疼爱我，也断不至于现在这样。”

    苏晋田恼恨道：“你愿意认沈立言做爹随便你，人家是民族英雄，大昭的功臣将军，我现在不过是个残废，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丹年不是小心眼的人，苏晋田怎么骂她，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她也犯不着跟一个残废计较，可苏晋田嘲讽沈立言让丹年听不下去了，当下便叉着腰回敬道：“我爹是流血流汗靠在战场上拼命才做到将军的，你做尚书靠的是什么？卖亲生闺女换来的！”

    苏晋田腿动弹不得，想起身又起不来，丹年的话处处戳到他的心窝子上，提醒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当初卖女求荣的结果，气的他捶床大哭丹年是个没良心的。

    门外守门的丫鬟小厮都低着头不语，装作没听到屋里的叫喊声。

    苏允轩拉了拉丹年的手，丹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苏晋田毕竟养育了他那么多年，苏允轩心里始终不忍看到苏晋田落到今天这个模样。

    丹年缓和了语气，说道：“父亲还是安心养伤吧，我保证巧鸳会平安生下孩子的，至于生男生女，就看她的造化吧。”

    苏晋田正在气头上，乍听到丹年的话，一时间愣住了，苏允轩怜悯的看他一眼，心里也颇为复杂，等丹年和苏允轩出去后，苏晋田头扭向床的内侧，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

    门外的下人看苏允轩和丹年出来了，便要进去侍候，却听到房间里苏晋田大声嚷了一声：“等会再进来，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他是挥斥方遒的户部尚书，即便是残废了，也不能让人看到软弱的一面。

    苏允轩连着几日请假，衣不解带的在苏晋田的床前侍疾，不理政事，博得了大昭上下一众好评， 在几天后的第一次出现在早朝上进，御史陶正上书表示，户部乃是大昭重要部门，没有人主持可不行。

    于是在皇帝的授意下，苏允轩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户部，暂时代理来了户部尚书一职。

    虽然明知道苏晋田不可能再有机会站起来，但样子总是要做的，苏允轩坚持不肯正式担任户部尚书，只愿意做代理的，声称父亲总会有一天能站起来的。

    齐衍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高台下苏允轩一脸诚恳的样子，绝对的孝子贤孙，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不知道么！果然都是一脉同宗，演起戏来不分伯仲。

    既然苏允轩戏演的足，他这做皇帝的也不能寒了臣子的心，一声令下，的御医们轮政府去诊治苏晋田，一副誓要爱臣重返朝堂的架势。

    苏允轩冷冷的撇了自家堂哥一眼，跑地谢恩，一圈看热闹才反应过来的大臣们也赶紧跪了一地，就怕自己跪的慢了皇帝嫌自己没领会到皇恩浩荡。

    至于尚书府，按大昭规矩，官员卸任后要搬出朝廷分配的府邸，不管苏晋田到底是不是工伤，齐衍修大手一挥，不就是个宅子么，就给苏晋田那个老匹夫住了，他这点钱还不放在眼里。

    丹年这段时间忙着调理身子，前一个月吐的厉害，中间消停了一阵子，她原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是不放过她，这段时间吃什么吐什么，脸都瘦了一圈。

    慧娘心疼的跟什么似的，白天来国公府亲自给丹年做吃的，晚上才回将军府。

    直到七八个月之后，丹年的情况才稳定了下来，肚子也跟吹气球似的大了起来。凡是丹年准备的给未来孩子的东西，丹年吩咐都要送到尚书府一份，她虽然不喜欢巧鸳，更不喜欢巧鸳肚子里的孩子，可该做的还是要做，也不能让人看出来有一丝薄待了巧鸳的地方。

    慧娘看着丹年吩咐人送东西给尚书府，就直嘀咕：“你看苏家可好，要儿媳妇帮忙照顾公爹的小妾生孩子，哪有这样的事！”

    丹年只呵呵笑着不吭声，苏晋田出事对外宣称的原因也只是带着家眷上香，雨后的道路湿滑才遭遇不幸的，至于真实原因，知情的人都烂在了心里，总归是苏家的丑闻。若是慧娘知道了事情真相，还不得操刀子找万氏拼命去。日子慢慢的往前过着，很快又到了过年的时候，丹年怕沈立言和慧娘在家冷清，便死活耍赖要他们来国公府过年，这个年才过的热闹了些。

    丹年肚子大，也不方便出府了，每日就在慧娘和汤嬷嬷的照看下在府里散散步。苏允轩年三十的时候去探望了苏晋田，回来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说声意洪亮，气势十足，看起来健康状况不错。

    丹年差点没笑出声，准是苏晋田心气又不顺了，见苏允轩过去，正好来了一个能让他骂几声出气的。

    想来巧鸳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在尚书府过年冷冷清清心里也不好受，丹年让苏允轩带去了不少东西。苏允轩扫了一眼便交给林管事让他转交给巧鸳了，毕竟是自己父亲的妾，苏允轩直觉上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正月初二是皇帝设宴群臣的日子，丹年挺着大肚子自然去不了，苏允轩回来后面色如常，但丹年敏锐的感觉到了苏允轩心里都透露着得意，追问之下，苏允轩只抚摸着丹年大肚子，说道：“他无非是看我现在娶了娇妻，又要有孩子了，心里不高兴，气量这么小，还怎么做皇帝！”

    丹年撇撇嘴，你肯定是让齐衍修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可齐衍修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肯吃亏，吃了亏也要记在心里，暗地里使个绊子把面子捞回来。这会上齐衍修肯定不知道在谋划什么能让苏允轩不痛快的事情。

    等到正月十五这天，皇帝身边的公公带着一列车队来了，大模大样的宣读起了圣旨。

    苏允轩的眉头都要拧成一团疙瘩了，圣旨中齐衍修表示，丹年原本也是朕的红颜知己，现如今快要临盆了，朕自然要出点血表示下，贤弟千万不要纠结于朕和丹年之前的各种关系，那不是男子汉所为云云。

    丹年听对了圣旨之乎者也的，艰难的翻译成白话文后，自己都相当无语，咬牙切齿的想着，苏允轩说的没错，齐衍修就是个气量比针尖还小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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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皇后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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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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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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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结局

﻿    沈立言来来回回在产房门外的走廊上，时间也在慢慢流逝着，直到夜幕降临之时，门外的两人才听到产房里一声嘹亮的婴儿的啼哭，不约而同的松下一口气。

    产婆撩开帘子，笑的喜气洋洋的出来了，看着苏允轩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恭喜国公爷，是个漂亮的千金小姐！”

    给这样富贵的人家接生，不久是能多讨些喜钱吗？这个产婆给有钱有权的人家接生的多了，见惯了那些男人听到是个儿子就喜笑颜开的，听到是个女儿大多失望，甚至有甩袖走人弃产房中的妻女不顾的。

    要是碰到深南光儿子的，产婆的喜钱就能翻好几倍，要是生了闺女，产婆的赏钱爷少，只能暗自啐自己晦气。可苏允轩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产婆的预料，恍若没听见一般直直的进了产房中，似乎是根本不关心到底是而是女一般。

    沈立言摸了摸胡子呵呵笑了起来，不管是而是女，丹年都是他的心头宝，掏出赏钱来赏了产婆，便跟着进去了。

    产婆纲要大叫，着刚生完孩子的产房，男人哪能进去，会染上不干净东西的，可掂量了下手里沉重的银锭子，产婆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住家高兴就好，关她一个产婆什么事。

    丹年躺在床上，浑身的汗把衣服和被子褥子都浸湿了，头发成缕的贴在头皮上，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下生早被产婆和慧娘清理干净了。苏允轩握住她的手，刚出生的小宝宝就放在她身边，父亲和母亲也站在床边，丹年撑起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真好，亲人就在她的身边！

    产房里的空气颇有些燥热，丹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冲苏允轩说道：“苏允轩，我们的女儿叫长安好不好？”她要让她的女儿她的小公主长命安康的活着。

    苏允轩将丹年额前汗湿的刘海拨到了一边，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好。”

    丹年闭了闭眼睛，她只觉得全身无力，像是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有句话说的不错，还没生人哪能谈什么人生。

    现如今她有了孩子了，看着长安的脸，皱巴巴的一团，安静的躺在襁褓里睡着，心里就说不出来的喜爱，这样的长安，她费尽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她怎么能不喜爱。

    丹年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前世，她的妈妈离她而去，是她噩梦的开始，那会不会有天她也会死掉，也会离长安而去？这个时代，没有基本的医疗，什么都没有，她处在高出，随时都有可能被怀恨在心的人干掉。

    丹年越想越害怕脸上又出了层汗珠，拼着全身力气揪着苏允轩的衣领咬牙说道：“苏允轩，我要你发誓。”

    慧娘和沈立言不解的看着丹年，苏允 轩面沉如水，握着丹年的手说道：“你可是怕我嫌弃长安是个女孩？”

    丹年摇摇头，喘着气说道：“你不会，我知道你会很疼她，很爱她。”

    苏允轩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澜，不解的问到：“那你想说什么？”

    丹年抿着唇笑了，盯着苏允轩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你发誓，倘若我死了，要么等长安出嫁了，你再娶继室，要么你就把长安送到沈钰那里，我哥会养到她出嫁，给她找个好婆家，从此不劳你操心！”

    她的长安是她的心肝宝贝，绝不可以在她死后创遭了后娘的虐待，只要一想起将来会有这种可能，丹年的心就像被几十把刀割一般的疼痛。

    慧娘叫了起来，“这孩子，好好的，刚生完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沈立言也极不同意，苏允轩处在国公的位置上，没有纳妾也没有通房，在他看来是极不错的了，如今丹年提这要求，在谁看来都是荒唐。

    念及女儿刚辛苦生完孩子，沈立言柔声劝道：“丹年别乱想，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说这个多不好！”

    丹年不理会父母，只是倔强的盯着苏允轩，只要他一个答案。他们都不知道她有过前世，有过被亲爹和后娘冷暴力抛弃过的前世，自然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苏允轩是个君子，丹年相信他保证过的话，是绝不会食言的。

    然而苏允轩冷硬的脸上满是嘲讽，在丹年的期盼的目光中开了口，“省省吧，你若是敢抛下我先死，我立刻娶继室回了，再娶十几个妾室通房，有的是女人愿意给我生孩子，至于长安，谁还管她到那个角落里自生自灭，任人欺负到死我都不会说一句话！”

    丹年被苏允轩气的两眼发黑，原以为苏允轩怎么也是个正人君子，平时又对她宠的厉害，怎么都会答应的，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丹年喘着粗气，坐起身揪着苏允轩的衣领子，骂道：“你，你个混蛋，你还有没有带你人性！你就这么对待长安？！”

    苏允轩小心的扶着丹年哼道：“你都死了，我留着她做什么？”

    丹年还有同他理论，却一口气没上了，加上生孩子耗费了体力，当时就直接晕了过去。

    等太医火急火燎的赶到时，诊治了半天含笑说夫人只是太累了，虚脱了而已，好好休息就会醒来。

    苏允轩僵硬的脸上才稍微活动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刺激下丹年，让她别想些又的没的，只是没想到，丹年这个急脾气的，气别人水平一流的，自己却是个不经气的。

    等丹年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棂撒了进来，苏允轩的手臂像铁索一般讲自己牢牢的搂在他的怀里。

    丹年费力的转了转僵硬的头，就看到苏允轩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哼道：“怎么？不想死了？”

    丹年先是红了脸，自己的身上又脏又臭，难为苏允轩一直抱着自己睡了一夜。但一回想气昨天他的恶劣态度，丹年就扭过头不去理他，看了四下却找不到长安，心里顿时害怕起来，失声叫道：“长安呢？长安呢？”

    苏允轩起身，叫过了红素，让奶娘抱来了长安，解释道：“母亲提前找了奶娘，见你睡了，先放到奶娘那里了。”

    丹年小心的接过长安，长安被弄醒了，小嘴一撇便开始哇哇哭了起来。

    门外候着的奶娘笑道：“夫人没带过孩子，还是给奴婢吧，小姐是饿了。”

    丹年觉得自己胸前涨涨的，经奶娘这么一说才明白，原来是要喂孩子**才胀痛的。可奶娘的话又让她颇为不高兴，她自己的孩子她这么久不能带了，母亲的初乳对孩子是最好的，能增强孩子的免疫力。这些连她都知道，只不过古人不兴这个，大户人家的主母没有自己哺育孩子的。

    丹年小心的托着长安的头，新生儿的脖子是最软的，要用胳膊弯托起来，头也不抬的对门口的奶娘说道：“你先下去吧，有事会叫你的。”

    奶娘一看丹年不准备把孩子给她，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红素以把把她推走了，小声喝道：“造反啊你！主子说什么只有你听话的分！”

    丹年回想起碧瑶喂奶的样子，便要掀开自己的衣襟给长安喂奶，抬头却看到苏允轩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自己，丹年顿时脸就红到了脖子根，“你快出去！”

    苏允轩看着脸红的丹年觉得分外可爱，故意说道：“为澳门要我出去，这是我家，我的房间。”

    丹年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要给长安喂奶。”凡是不相干的人统统闪边去。

    苏允轩眼睛发亮的低下头，盯着丹年因为涨奶而大了一个型号的胸，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问道：“不是有奶娘吗？”

    丹年道：“这你就不懂了，自己亲娘的奶才是最好的，对孩子的健康也好。”

    苏允轩自然听不懂丹年的那套理论，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大户人家的主母亲自喂奶的，国公府又不是请不起下人，不过丹年喜欢那就随丹年的便了，“你喂你的就是了，关我什么事。”说罢，苏允轩用小声嘟囔道：“早就看光了，现在遮掩着有什么用。”

    丹年气不过，直接无视了一旁的苏允轩，拉开了衣襟抱着长安就喂了起来，长安的小嘴巴一碰到丹年的**，便忘了哭，自动的用力含住了，小嘴巴吸奶一鼓一鼓的。

    苏允轩心里痒痒的一会点点长安的胖脸颊，一会捏捏长安藕节一般的手臂，再要不就是偷偷“袭胸”，耽误了小长安吸奶，惹得小长安眉头直皱。丹年看着逗弄长安的苏允轩，不再是哪个面容严肃，一本正经的明国公，现在的苏允轩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她是何其有幸，能有这样的丈夫，还有了他们俩共同的孩子，也许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上辈子的丹年，从七岁的时候母亲离世道二十岁横死街头，亲情，爱情，家庭的温暖，亲人的关怀，她从来没有享受过。

    丹年想着，也许苏允轩和沈立言一家就是上天看不过去，派来补偿她的。上辈子的不幸和不堪已经离她远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着辈子她是沈丹年，有着幸福家庭和幸福人生的沈丹年。

    倘若老天再眷顾她一点，就让她和苏允轩平平安安的走完这辈子吧，日后的年年岁岁，她都会陪着他看尽春花秋月，夏荷冬雪。

    直到两人变成了白发瘪嘴的老头子和老太婆，还能拉着手坐在一起晒太阳，给儿孙们讲述他们年轻时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