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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回首桃源相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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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弄剑

﻿又是一年元始将至，漫雪。近山的落霞镇，更是早早披了素裹。

    这日近晚，天光暗淡，昏黄的余晖懒懒的笼着镇子。

    隐隐的巷陌中，沐白的枝杈，高高矮矮的流檐飞挑穿出雪掩，布幌重重，招展相映。间或露出大大小小的迎新灯笼，节庆意味正浓。

    此际，更有炊烟袅袅而起，一派祥和氤氲之气，远远观去，看得心神恍惚，犹如画景仙境。

    连绵的栖霞山，到了此地正是边际，有往山中的通途，自成了镇子的主道。

    镇边不远的山坡上，就是一处狩猎为生的村落，叫做半坡。村外向着镇子的坪地上，一名身着青灰布衣的少年静静伫立，正俯望着眼下若画的镇子，斜晖瘦影，久立出神。

    山间风过，带动少年背负手中的书页。倏地将怔怔的少年带醒。

    呼，长长的吹了口气，少年仰胸舒臂，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头，看了看手里攥得卷边发毛的薄薄书册，迟疑一下。

    有心再去翻翻，又揣进怀里。

    用功无数，都能倒背如流了。指望这会儿，恐怕也难再悟出什么。

    转而，自袖中取出一柄尺长短剑来，神色一肃，又透出些无奈。

    按书中所言，该是可以御剑了，怎么就会这样？今日这法子，但愿能成。

    静心，静心，再试试！

    来回轻抚几遍，心一横，拿剑在自己手指一划，立时沁出血来。皱了皱眉头，也顾不得咧嘴，少年慌不迭的沥着手指将血水抹上了剑身。把手指在嘴里一吮，捏了，长出了一口气，死死盯着那抹了血的短剑，神情里满是祈盼。转而又闭了眼，默默感应。

    没有，还没有？

    良久，拿剑的手心里慢慢捏出汗来，“少了什么？……对了，这时候或者应该度气？”再次正了正神，暗暗屏息，慎之又慎地运起气来，就往剑里送去。

    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那剑身缓缓泛起莹莹之光，竟是一柄修者所使的灵剑！

    然而少年脸上并无变化，显然是见惯了这样，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长啊！还不长？

    少年头上立时冒出汗来，不够，肯定是不够！

    盯着莹光短剑，只管卯足了劲儿运气，直到脸色煞白，这才长出口气，没了一点劲头……这样还不行？不由得有些泄气。

    “既然是灵剑，翻来覆去捣腾，怎么就不会盈缩见长？”心底里嘀咕了一句。这话，半年里已经问了无数遍，什么法子都用了，还能怎么样？

    看来，这御剑应该是另有法门，只是自己不知道。唉……

    虽然失望，但，这是灵剑却是错不了的。转而又甚是珍惜地抚了抚短剑。

    御剑，果然不像世人心想的那般。看那些修者飞剑凌空，飘逸出尘，羡煞死人，便觉着有了法力、身具灵剑便可信手拈来。全不是那样啊！

    虽然想来也不算是多么高深的东西，而今却难煞了自己。想到这里，少年悻悻然挥挥手里的剑，这才抹了把汗，突地一阵头晕。

    呃，这是，刚才拼命运法脱力了？急忙寻了旁侧的大石，三两下扫尽了雪，盘腿坐下。

    淬体三重，还真是由不得几下使唤的。

    静中，气自平缓。丹田气海，薄的可怜的那点法力，循经依络，运起了周天。

    别说，斜晖仍在，雪地石上，青衫少年，树下盘坐，远远看去，倒真是有那么一点神韵。

    …………………………

    “飞白！飞白！”

    四寂寥寥，耳边突然传来呼喊。盘腿少年急忙睁眼，一咕噜，打石上翻起，已是精神奕奕。

    “石生！石强！”

    “屋里不见，天寒地冻的，跑来这里。”昏黄余光下，两人脚下飞快地朝少年奔来。

    “我说他肯定又跑这儿来发呆了。”说着，两人已经来到近前，“大冷的天，就你这身板，穿成这样，莫不是书生的酸劲儿能抵过寒意。哈哈。”

    奔来的二人正是村里最熟络的两兄弟，打趣无忌。虽一样年少，常年入山，那身子早塑得如塔一般，说着，已至近前，“听叔伯们回来说，临近年关，镇子里从今夜就要燃放烟火，街上正是热闹。走，一起去看看。”

    “一起，一起。”那石生说着抬手往飞白肩上“啪”地一拍，“走吧，李大书生……”

    “这……”飞白侧身，肩头微倾，卸了那股子没头没脑的巨力，咧了咧嘴。

    “看看，又磨叽。”似是知道书生的心思，石生抓着飞白的肩一晃，“不去，你早早一个溜到这儿来干嘛。走，走，走。”

    “不是不去，只是近日村长嘱咐，村里的对子都交给小弟。这个，还真须得仔细斟酌。若是耽误了这事儿……怎么交代？我肚里这点文墨，唉，半天都没憋出一副来，这不才跑出来，学人家，趁着斜阳映雪酝酿来着。”

    “酸样又来了，就知道你又唧唧歪歪。哈哈。对子的事儿吗……嘿嘿，村里还真得指望你这大书生了。哎，真是扫兴……不和你啰嗦，那我兄弟去了。”说着，顺手又是对肩一捶，算是作罢。

    “来日进山，我再陪你们好好尽兴。”

    “好啦好啦，这话我记着，来日进山，再与你好好校校。还没吃呢吧？出来时候，我可是见三伯那里正在炖肉……”说走，两个也不迟疑，拉着话音箭步而去。

    望着撒丫子往山下蹿去的兄弟二人，李飞白一阵发愣，摇了摇头，捏了捏缠了布头的指头，适才那一下，划的不轻。

    灵剑就是灵剑，绝不似平日里的铁疙瘩那般，却是光润异常，尤其锋利，也不知什么材质炼的。只是，不会用，就这样当把匕首来使……不由撇了撇嘴。

    再抬头去看，两兄弟身影已是远去，模糊不清。

    自母亲思亲体弱，郁结不开而逝，自己仗着懂得些许拳脚功夫，加上村中邻里照顾，倒是无虞温饱，只是毕竟年少，寡欢的阴霾却时时甩摆不开。

    这兄弟二人虽无点墨在胸，却透着山里的质朴淳厚，有事无事来寻自己，无非是担心自己落了单，落寞无解，心中抑郁。自己怎会不知。

    父亲大人离去早，自己与母亲相依度日。早年依仗着家里些许底子，母亲硬是送自己随先生习文，只为将来求个前程，安生度日。

    “先生，先生……”李飞白没来由一阵叹气。

    若是先生在此，有那翻游历，再不济，也可讨些指引来，而今却是在这里摸索，毫无头绪。

    想到这里，不禁无语。自己年少心性，每每羡慕那些修仙寻道之人，私下里缠着先生讲一些神仙鬼怪，诛妖伏魔的故事。磨得多了，勾了兴致，才讲起，原来老先生少时，也是醉心于此的。

    有言谓，年少多梦。自己的先生，自然也挡不住那份向往。

    想当初，一心修身向道，却入不得门去。遂云游四方，寻山访友。天下之大，修者万千，机缘，有时还真是在寻。历了不少磨难，果然觅了拳脚图录、修身法诀，意兴盎然。更不知从何而来这柄灵剑，一时间，自觉因缘际会，直觉得举霞有望，飞升可待。

    嘿嘿，还记得跟自己说起时，先生那眉目之间的神采，可想当年。

    世事弄人，几十载心无旁骛，直到须发斑白，先生竟然无有寸进，连引气入体都没能成。无奈，落在这落霞镇，寻个偏处，做起了教书的先生，却也是从者无几。

    而今年迈无嗣，索性将那些昔年的宝贝一股脑儿都丢给了自己，再不去提。

    老先生心中释然，心情大好，花甲之年，竟然又云游去了。

    反观自己，却是神差鬼使，居然没费多大功夫，就引了书中所言的粹体之气来。

    这世间事，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不可深究。

    只是，先生。就算不成，有那番游历见识，又钻研一生，你丢给我这些东西，总也该讲些见闻心得之类的吧？连些交代也没有，就这样走了……

    空有灵剑，不会御使，而今连不是法子的法子都用了，唉……

    按书中所言，淬体三重，指尖透气，可御剑矣。自己毕竟无师，为了稳妥，已经压下许久才开始尝试，却不料还是这样……点透之法，机缘，这机缘，自己又该何处去寻？

    山下镇上，倒是有个修仙的林家，只是，平日里少见那些修者，也不曾听说有什么开山收徒的动静。却不知这些修者，讲究些什么。

    不知不觉，落入遐思。

    什么神桥通三藏，筑基御器行，金丹凌空渡，元婴遨虚游……

    原本心驰神往，眼下竟然连个剑也弄不成。突然觉得，真是飘渺……

    夜色已起，镇里，烛火灯笼更是透出弥漫的暖意，却勾得山间形单影只之人迷醉心酸，不禁一凛，有些凉意。淬体之气在，早不将这点寒意放在心上，感极而伤怀，果不其然。

    自从胡乱摸索而莫明入了修行的门径，自觉神清气爽，耳目也日渐聪慧，就连身体，也较先前强健许多，虽不似那般腱肉如铸，却也时时劲气充沛。

    石家兄弟因为这，常来找自己校武，飞白自然不会拿法力真与他们比斗，掌着分寸，互有输赢而已。正是如此，更是闹得二人怎也不服，那瘦弱的身板里，哪来的力量？反而比斗之心更盛。呵呵，只是推说自己练拳勤勉，两个不会甘休，只怕来日里，自己要多多服输才好了。

    想起两人，不禁一笑，心潮复涌。也不再拿剑，在坪上虎虎生风地演起拳脚来。略显单薄的身体，骤然气势一变，若满弓之弦，腾挪闪转之间，积雪飞扬，虽不见得有多精妙，却已然有了几分慑人的非凡气势。拳掌纷飞化影，身形来去如梭，更胜那山风无数。

    正意气风发之时，山下忽地蹿出几缕火光，李飞白猛一心惊，停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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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遇妖

﻿收了身形侧身一看，李飞白不禁恍然，挠了挠头，忍不住讪讪一笑。

    御剑不成，只顾发泄心中郁闷，却把这事儿给忘了。唬了自己一跳，那不正是镇子里的烟火吗。

    嘿嘿，也罢，正好歇歇手脚。

    此际眼下，那一簇簇，一团团的烟火拖着光尾，光华四射，正是热闹。从这山坡的望去，恰似一朵朵花儿从地底涌出一般，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正看得有味儿，忽见那边换了阵势。这一簇火光蹿起，竟然自空中打起弯来，起初不显，还以为哪个打偏了去，转瞬，竟然旋转缠绕一处，末了更是在将散未散之际，横空盘旋，烨烨生辉，犹如火蛟飞舞，耀亮夜空，经久才兀自灭了。

    “好！”李飞白心中一震，这烟火，简直如活物一般！一转念，回过神来。恐怕俗世里做得再巧，也摆弄不出这样子来吧？

    这想法一出，不禁心底一热，把个烟火变得如戏法一般，是镇中林家的杰作？都说修者有控物之法，想来就是这个？

    脑海中不住闪过方才那火蛟场面，这等手段，好生羡慕！自己怀里的法诀，就是短短的行功吐纳，修炼之法，连一个术法也无有提及，还真是……真是纯粹的很……

    呵呵，不想这平日里高不可攀的修仙家族，也有心思来凑这种热闹！正好，学不成，饱饱眼福也好。

    不禁兴致更浓，手下不觉，又摸索出袖中的短剑来。烟火明灭中，瞪着眼，巴巴地等着再有修者，使一手控物来开眼解馋。

    …………………………

    栖霞山一脉，莽莽延伸，足有数百里不止，重重迭迭，群峰林立。

    世人所至，无非边缘而已。内里险峻，没有几分斤两，却难深入。

    只是这边际，物产之丰，对于俗世已是不容小觑。

    落霞镇正据了一处入山的主道。虽偏远之地，仰仗这山，也是颇有几分声色。行街谋生的商贩，形形色色的铺子，咸集此地，天长日久，落户生根，愈发繁华起来。

    而今岁末，年庆在即，更是热闹非常。

    今日正是烟火首日，炊烟四起，也掩不住街市上人头攒动，吵嚷非凡。

    包子，点心，糖葫芦，面人，杂耍，皮影戏……诱得孩童成群，抱着热腾腾的红薯啃着，就不回家……

    在最热闹的主道上，熙攘的人群里，走来姐弟二人。

    娉婷少女一身粉色袄裙，落落随性而行。流彩之目，顾盼惹人。身后跟个魁梧少年，头顶着宽宽大沿毡帽，低低压了，遮住了僵硬面庞。唯那一对忽闪闪招子，左右看个不停，不时驻足，等那前行的少女察觉，扭头催促，这才嘿嘿一笑，紧步跟了。

    一路过来，却不见二人出手置买什么物件，走走停停，只是闲逛。

    “姐姐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都依了。适才我可是听那边的说了，今天这镇上会有烟火，左右都是个看，要不咱们……”

    “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却还是拗不过你。左右不许，还不是怕出什么纰漏……今在镇中，是那林家天下，不可多事。”

    “嘿嘿，”少年咧了咧嘴，只是在一旁嘟哝，“姐姐说的是……这大老远的，好不容易赶个这热闹时候，来都来了……”

    “你这心性，怎么还似个孩童一般，我看你就跟那些啃红薯的一个德行。”

    少女佯怒，又忍不住想笑，瞥一眼那魁梧少年的窘样，“去也不是不可，但不能出格胡来。只听修仙的林家据此，却是不知底细。岁末之际，怕是多有防范。咱们来此只是闲游，不可惹事。”

    “那是，那是当然。姐姐放心，只是看看，万钧定以姐姐马首是瞻！”

    少年一听不再阻止，顿时两眼放光，左右一看，“那个……估摸着也快燃放了吧，姐姐你看这人群都往那边去了。要不……咱们也先去，占个地方？”

    少女抿嘴轻笑，也不再损他，由着他随着人流转而往镇北而去。

    镇外北坡，大片空旷的草坪未待几时就站满了济济的人群。镇守之人更是早早地扎杆围场，圈出个方圆几十丈的圆来，围中分布着几拍粗大的竹筒，一队队紧衣侍从分立，手执拇指粗细的长香，唯待令下。

    “上有日月之昭昭，下有王道治明，福泽泱民……既庆昌明而祁来年。”檄文一毕，香火齐燃，眨眼，“砰砰”之声不绝，道道绚丽的烟火扯着尖声冲天而起，夜幕欲燃，一时间，五光十色，惹得四周叫好不绝。

    那夹杂在人群中的毡帽少年更是乐得指指点点，根本低不下头来，低声道：“这俗世人界倒是会整治，弄出这种好玩的东西。呵呵……嗯？”

    说完不听身边回应，不由一愣，扭头一看，却见那少女仰面长视，目色迷离，不是神飞天外还是怎地？怕是根本就没听到自己的言语。

    嘿嘿讪笑两声，也不在意，兀自扭头去看自己的。

    “还说我心性不佳，自己却是痴了……”

    “仙路漫漫，又能留得几许得失……生，终是有涯……到头来，还是挡不住，明明灭灭……”少女口中突然一阵痴痴的呢喃，引得身侧的毡帽少年一愣，却是没有听得周全。

    明明灭灭……就是！我也早嫌这烟火直来直去，太过平淡了。嘿嘿，原来姐姐也是这般想法。待我助助兴来。

    想到此处，少年手里捏起御使控物的法诀，暗运法力，瞅个当儿，朝圈中烟火甩去。

    手指在袖中连番勾指圈点，顿时，那蹿起的烟火宛如有灵，正有了那火蛟缠空的异象。

    四下里不明所以，一片哗然，赞声不绝。

    只有那一干侍从，顿时傻了眼。这，这是上面的安排？还是哪位族里仙家来了兴致？面面相觑却不敢言语，只管继续。

    少年仰脸，一阵自得。这控物之法，终究没有白练啊。姐姐定会诧异……呃，少年猛一醒神，坏了！

    …………………………

    “幸得不在镇中。”方才还在人群中的姐弟两个，此刻已是脱了出去，运足了疾驰之法，一路冲着镇旁的山坡奔去。仔细瞅那一路，没有一丝痕迹，二人竟是临地御空而驰。

    “你这番捣鼓，定然落在林家人眼里，只愿外围巡视人等尚不查你我。”

    那毡帽少年自知犯错，一脸木然，不敢多言，只一路跟着疾行，“万钧知错了。若是被阻，姐姐先走，我来挡下片刻。”

    “休得胡言，若是被阻，你我一同冲出！想来林家也不会时时处处分派高人，况且咱们本无恶意……”

    二人言语之际，脚下未慢分毫，盏茶功夫已然急急冲上了山脚，倒是没受得半分阻挡。

    “此处尚非安全地界，你我一鼓作气，越过此山再做喘息。”

    “嗯。”两道身影一闪，往山坡上冲去。

    “啊呀！此处有人！”

    眼前一个手持短剑的青灰布衣人影，正昂立坦坡之上，怔怔往山下张望。

    “姐姐莫急，只有一个，我解决了他！”不待少女答话，万钧两手虚空一握，转眼一根漆黑的棒子已在手中，疾行不减，也不分说，虚影连闪之际，朝着那执剑之人当头当脑抡圆了砸去。

    “什么人！”李飞白正被适才的火蛟勾得心驰神往，等着那控物的修士再使一手，冷不丁冲出个人影来！蓦地一惊，激出一身冷汗。

    这冲来的架势，分明是上来就要拼命！

    一声惊呼，哪有空多想，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眼前棒子已是呼呼砸了过来！

    双足一沉，仓促提起一口气来，身形微挫，举了灵剑就挡。

    “当”地一声脆响，两厢一触即分。

    万钧凌空一个倒翻筋斗，落地身形一晃，即刻立定。

    只觉得脸上一凉，一抹啦，却是头上毡帽，还有那掩人耳目的面具都震得脱了，露出一张毛茸茸的猿猴面孔。

    掉就掉了。打都打了，还遮什么。

    抬眼一看那边飞出去的人影，心下稍定。竟然派了如此不入流的角色来巡外围，今日脱身无虞矣。

    方一触及，李飞白便知不妙。对面借势而来，哪是随手可以挡下的！

    倒飞之际，臂膀酥麻，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喷出血来。扑通倒地，犹止不住，几个翻滚。

    可恶！稳住了，抬眼去看偷袭之人。

    呃！那哪里是人，这，这，这……分明是一个妖，妖怪！

    明明一个壮实的人样身材，罩着长衫，偏偏顶着一张毛茸茸的猴脸，两眼瞪得溜圆，正对着自己呲牙！这，这就是妖怪？

    嘶……猛地一惊，连臂膀的酥麻都忘了。

    平日里总说斩妖除魔云云，快意的很，从没见过。眼前竟然就活生生蹦出来一个！就是这模样？真是凶狠！

    只觉得心里一紧，止不住“嗵嗵嗵”地一阵打鼓。那刚刚强忍的一口血，直往上涌，喉头一甜。急忙用手去捂，咕咚又咽了下去。

    呀！不对！怎么两手空空，剑，剑哪儿去了！

    嗡的一声！偷眼去找，四下里雪厚，又被翻得一片狼藉，哪有踪影！登时冒出汗来。

    看妖怪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自己竟然又没了剑……转念想到后面的村子……顿时，心往下沉。

    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了。

    得赶紧想法传讯回村，速速避了才是正理！

    撑口气，忍着跃了起来。

    “还不速速离去，不可恋战。”后面粉衣少女已来到近前，瞄了一眼飞出几丈的人影，急急吩咐。

    正想着怎么去招呼村里，一晃神，眼前竟然又出来一个女的？

    李飞白猛地一愣，不由得多看几眼。

    这……素面如玉，柔柔嫩嫩的……这么标致个女的，这个到底是人是妖？怎么跟个那样的恶妖站在一处？

    没功夫多想，但对面的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跑到这儿，冲上来就打，不是来作乱的？如此正好，只要村里安稳就好。

    心念急转，虽然还是挡不住心里惊诧，至少缓过了神来。正了正容颜。那就剩自己和妖怪的事儿了，接下来又该如何？一个对上迎面两个，拼命？心底惴惴却忍不住热血上涌。

    定睛往对面一看，不由愣住。

    干什么？那俩竟然转过了身去……这算什么，走了？

    自己还在这儿站着，就这样过来夯一棒子，然后不曾有过一般，理都不理，丢这儿就走？

    这……自己这是直接被略过去了！

    心里霎时翻腾起来，那滋味儿！哪还想自个儿刚被一棒子夯飞了。一股豪气带着无名之火腾的蹿了起来！找不着剑，赤手也来！

    “妖怪！站住！”

    “姐姐莫理，只管先去，我随后就到。”万钧将手里黑漆漆的棒子一横，随口接道：“小子，猴爷只是取道于此，本无怨恨。闪了便罢，莫非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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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波有折

﻿那边一声怒喝，粉衣少女不禁眉头一蹙。

    适才瞄了一眼，未曾细看，竟然这么难缠，不依不饶的。匆匆离去，就是怕遇见这样眼高蛮横的，不想还就是碰上了……

    不禁侧目仔细去看。这一看，不由一愣。

    眼前这个怒目少年，分明是个书生打扮，一身青灰布衣，浆洗的泛旧，倒还整齐。双手空空如也，却是一脸怒气，在那里昂首喝阻。

    只是……怎么看，这也不像是个家族子弟。不对？“弟弟且慢！”

    少女伸手拦下万钧，“多有得罪，这位公子息怒。奴家陶红儿，敢问公子大名？可是镇中同道？”

    多有得罪？息怒？

    李飞白正在这里热血上涌，暗暗将法力提到了顶峰，打不过也不可弱了气势！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弟弟？这么一说，这也是个妖物无疑了，不过听这女的说话，却不像恶猴那样咄咄逼人，怎么？

    一时脑筋有些转不过来。妖物和人，还可以这般说话的？

    一愣神，却不敢放松。也不正言答她，“山野闲人一个，怎么？”

    说着，左右扫视，灵剑虽不会用，此刻却是唯一仰仗，不管情形如何，是个防备。也不知扎到哪儿雪堆去了，依旧不见。

    陶红儿轻舒口气，唉，还真是乱中出错。还好多看了一眼，尚可挽回。拱手一礼。

    “今日我姐弟二人急切赶路，乱中才有了方才错举，冒犯了公子。红儿这厢给公子赔个不是，还望海涵则个。此间事急，迟恐生变，今日得罪之处，还容我姐弟来日再来拜访补过，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这……”妖物，竟然客客气气和自己打起了商量？

    几句话，说得方才那股子对阵妖物的豪气，莫名短了几分。

    眼前这情形，全不像心想的那回事儿。那恶妖此时，也没了动静？一时别不过神来，不知怎么接话才好。

    “不如这样，”少女见李飞白犹豫，心底一闪，想是怨万钧不由分说就出手，打出了火？随即自怀中取出一块玉珏，一个小瓶来，双手递过。

    “即是都无甚恶意，也算是不打不识了。我两个居于此东向七峰之外，此为红儿传讯玉珏，公子来日暇时，不妨光临鄙处，届时再叙如何？适才公子，突地受了一击。我这里尚有中气丹一瓶，请公子一并收了。此番若是耽搁下去，只怕我二人落了险境，再难脱身了。”

    “是，是。这小哥，你倒是给句话来啊。”侧旁的万钧虽然莽了些，此刻这情形，还会不明白？估摸着是打错了人，哪儿还有刚才动手的气势，棒子杵在地上，见李飞白未接东西，急得挠头。

    “万钧知道错了，这不是赶的急了眼吗？行与不行，你言语一声，大不了，我站这儿让你打回来就是了。”

    打回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再看这恶妖，哪儿还有刚才那股子呲牙瞪眼的凶劲儿。

    挺是魁梧，却一副窘态，竟然会这样？

    一个说话彬彬有礼，又是赔礼，又是拿东西。这个竟然来了一句打回来？

    对面的软话一说，就在那儿等着。却不知道这会儿，李飞白实在是没有反应过来！还在那里愣神。

    这女妖几句话，生生灭了适才的火气，急转直下……这事儿！

    抬眼去，看他们神态，若真是恶人，自己左右不是对手，何须多言，恐怕这会儿早没了性命。

    即使强自离去又如何，自己也留不下人家，眼睁睁看着而已。

    方才还正鼓着劲儿，打算如何以一敌二。竟然突地变成了眼下这样。

    妖物……犹自在心里衡量着，见对面两个还瞪了眼等自己回话，略一尴尬。

    既然妖物都如此了，倒衬得自己固化不开似的。

    正了正神，抬手也是一拱。“小可李飞白，”伸手接过玉珏和那白净的小瓶，“既是误会，揭过便是……你等去吧。”将身子一侧，算是让过。

    “李公子大量，陶红儿谢过了！今日不便多言，来日相迎再叙。”

    猴子也是掩不住眉头一喜，大手一挥，“这小哥爽快，来日去谷里找我，咱们无醉不归。”当下拱手一礼，抽身而去。

    见两人须臾远去，李飞白再没了兴致。急急忙忙寻了灵剑，掉头就回。

    此刻臂膀还自酸麻，憋下那一口血，缓过劲儿来，直觉得胸闷难耐，气息难行。

    莫明和妖物走了这一场，心里起起伏伏，还没回过劲儿来。

    任由肚里咕噜噜乱叫，哪里还有心思去要什么肉吃，自顾回屋而去。

    …………………………

    镇中，林府。前院里，灯火通明，后院之中，却是常人禁足，寂寂无声。

    “小小两只妖物，竟敢蹿至我镇中作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方才，世侄阻我去擒那妖物，却不知为何？”是夜后院，堂中正立了三人，一老二少，却是一青年为中。微微发福的老者仰首问着，满脸堆笑。

    “我看那两个，不是有心作乱。匆匆而去，也没什么出格举动，这才作罢。呵呵，林伯父何必计较这许多。”青年神清气正，目若朗星。言语之际，神色坦然，显然未将烟火之事放在心上。

    略一顿，看了一眼老者，“许逸此来，林长老亦有所嘱，但将该办的事办了便罢。毕竟此地陈州，是那隐云宗的所在，我书院在此，也不宜事事出面。”

    “是，贤侄所言有理，些许宵小，却是不必太过周章。哈哈，是老夫欠思量了。”旋即扭向一边恭敬侧立的少年，话题一错，“瑜儿，陈州小镇，偏远孤陋，平日要想得见你逸大哥这样的俊才，千难万难。此次有幸，定要细心讨教，能有你逸大哥点播一二，受用不尽。”说着一脸惋惜，不住摇头，“只是可惜，不能常此追随。”

    旁边少年却是心思活络无比，听得老者一言，立刻神色郑然，对那青年深深一躬。

    “林瑜对许大哥仰慕已久，自幼便听家父时时提起大哥事迹，还望大哥得闲时，多多指点迷径。若能有幸侍奉大哥左右，林瑜必肝脑涂地不悔。”

    青年脸色一窘，急忙伸手扶了。自己再愚钝，此时又哪会不明白这中间的意思。

    书院林长老，虽然平日里看来性子寡淡，甚少提及，自己还是有些耳闻，这林家似乎正是长老亲族。此次闻说自己来此，平日里言语甚少的大长老，竟然专门传话嘱咐自己，转道来此看看，怎能说没有一点深意呢？

    果然，才落下脚来，便将话拐弯挑明了。

    唉，这样的事儿……所幸，看这林瑜，聪慧过人，亦不失为一块修行的璞玉，倒也不难办，日后修行，却是全在个人了。“贤弟言重了，愚兄必不敢敝帚自珍。此番得见，贤弟聪慧异常，资质过人，待回得书院，我定会竭力举荐。”

    “犬子怎当得起贤侄如此夸奖。”老者听得那许逸如此一说，立时也是一躬，“能得贤侄美言几句，林某便感激不尽，此厢先拜谢了。”

    “劳许大哥代言，林瑜必倾力追随！”

    回得屋去，许逸却是直摇头。自己平日里只知修行，即使有什除妖斩怪的事儿，去做就是，干脆的紧。今次相隔遥远，林家却是专程传报，陈州栖霞山毒蜈为害，欲除之。口口声声那毒蜈妖法剧毒，随口喷出雾气，就令寻常修者连身都不能近，前后几人着了道，这才向书院求援。想来也就是个由头。

    原本陈州之事，自当先求请隐云宗才是。既然此物歹毒，应了，也在情理之中，一来送药救人，二来除妖灭祸。只是点名了自己，这种弯弯绕绕，自己还真是不擅长。

    待寻得那妖物踪迹，赶紧除了，回去交了差事就好。

    “这书院大弟子，性情耿直，心性善良，却是难得。只怕在这里也呆不久。瑜儿，这几日，你当与之多多交往，得了他的好感，日后必有照拂。若此去真能说得成功，入得六山书院，实乃我族之兴，也不至于在这里埋没了你。”

    “是，孩儿明白。”

    …………………………

    回了屋中，李飞白依然久不能静。翻来覆去地回想今日遭遇。

    竟然遇上了妖物？只是自己碰上的这妖物，前后一变，却不像想的那样……

    说到底，自己也是未曾接触过修界，看来，还真不能尽听传言。有这一遭，心底不禁对这满是未知的天地充满了期盼……总有一日，自己也会踏出这个地方。

    情不自禁拿出自己的宝贝家当来。而今自己一丝术法也不会，全在这剑了。御剑……今日虽然不成，会有那一天！

    暗自运起了法力，却不见手中剑有一丝反应。一愣。难不成是自己被打的气短了？

    调息一阵，再来度气，依旧毫无反应。

    这是怎地？不由拿起短剑仔细端详起来，这一看，脑子嗡的一声，整个呆了！

    毁了！原本光洁如润的剑身，竟然多了一道裂痕！

    这……定是被那妖猴砸的！当时灵剑脱手，自己稀里糊涂又未寻着……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忽的立起身来，一转念，又颓然坐下。这会儿看见了，还有什么用？

    平白挨了妖物一棒子也就算了。不想这一难落在了剑上。

    沉吟半晌，长长吐了口浊气。这就是平日里常说的劫数吗？当时心里乱的，只顾去诧异那两个妖物去了，唉！心思翻滚。半晌，将怀里那块玉玦摸了出来。

    难道……还真的跑去那七峰之外，去找两个妖物去？

    想想当时，也就是形势所在的客套过场而已。

    自己一个人族修士，真就跑去一个妖物那里，还是掂着剑找上人家门去讨说法……这，这算什么事儿？

    ……

    翻来覆去，呼次呼次出几口闷气，又站了起来。

    自己唯一的家当，就这样不明不白毁了，心里还真是搁不下啊。

    ……

    左右掂量，一会儿就弄得头昏脑涨。

    也不知道这世间的妖物都是哪样，唉……不过仔细想想今日那两个，说话言语，倒像是讲些礼数，不行，先过去看看，观了情形再说剑？

    拿了这玉玦给自己，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儿。没想到，转眼就成了关键。

    想到这里，自嘲一笑。呵，指不定这东西，还有那什么七峰之外的说法，就是人家随口一诓罢了。自己倒在这里纠结不清了。

    由是旁的也无法可想的，只管先去，死马当了活马医吧。哪怕去了什么也不见，也绝了此念。再做打算。

    如此一想，心底反而好过了许多。

    又掂了掂手里的玉玦。修界之事，自己还是知道的太少，也不知这一柄灵剑，到底值得几斤几两？

    唉……摇了摇发昏的脑袋，真是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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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石生花

﻿经了这一场，硬是辗转反侧，一夜没合眼。思来想去，又愁又焦。

    眼看再有几日就是新年，却觉得怎么也熬不下去了。

    不行，打铁还是趁热的来。既然要去，还是及早稳妥些，何况自己并不会什么疾行之法。此去七峰之遥，若纯是靠脚力，就算自己现在体质非比常人，恐怕单是赶去也要些时日。眼下大雪封山，中间更是难料会有什么不测，届时只会耽搁得更久。

    心里有了定数，当即便开始准备。

    心急火燎又耗了一天，把村里的对子都一一备了。专程找了石生、石强兄弟，言说自己去先生那里打扫，恰逢远亲托人捎了信来，非要相邀去过年云云，编排一番……那两兄弟也没心思去多想，这就算是有了交代。好不容易又挨过一夜，这一日，不顾起早的寒冷，背了简简单单一个包袱，李飞白绕个弯儿，向山中快步而去。

    山风嗍嗍，卷起地上积雪飞旋，远远看去，似雾如幕，几分炫人。只有身临其境，才会知道击打在身上，如刀割针扎一般。任是李飞白如今粹练之体，也是有些吃不住，暗暗提起气来方自御挡开去。如是，单薄瘦影，渐渐被层林掩去。

    果然如先前预料的一般，大雪山行，比想象中缓了许多。心切之中，憋足了劲儿疾行，赶了一天，才越过三峰去。眼看日落，李飞白止住了身形。雪掩沟壑，夜里若是有所不查失了足，过犹不及。还是先寻一个避风落脚的地方才是。

    也算是在山里厮混过些日子，不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一处险些被风雪覆严的处所。在洞口轻轻嗅了嗅，一股腥臭直扑面门。嗯，错不了了，这洞八成就是黑熊的栖身之所。如今进去，凭自己的身手，控了气息，手脚轻巧些，不去靠近，倒是不必担心会惊起它来。这冲天的味道，也无心去理了。

    轻巧进得洞中，缓缓入内。起初狭窄，行不多久，竟然豁然开朗，凭了自己过人的目力，小心着又往里进进，赫然发现，眼前简直就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天然洞府一搬，恍惚间，约莫着足有几十丈方圆。好地方！这熊瞎子倒是会觅住处。如此正好，足够宽敞，自己避开些，熬过了这晚了事。

    退后几丈，李飞白找一处隐蔽的处所，往肚里胡乱填些东西，盘坐入静。

    静中时光暗淌，不知何时，洞里那呛人的气味消逝无踪，竟然散出淡淡悠悠的清香来，宛若天撒，直透心神。

    不几时，漆黑之中忽地闪出一点光芒，纤纤柔柔，羸弱不堪，却于这暗中挣出，渐渐壮大。随着紫色光芒的滋长，洞中蓦然变得充满了凄婉，也不见有何动静，却似悲歌萦绕，惹人心伤。

    借这光，此时却是看得真切，这紫芒，竟是从一块巨石中发出，柔而不馁，似欲穿出。洞中弥漫着宛如实质却不可捉摸的气息，令人如坠幻境。如是，似缓似急，一点晶莹突地自石中迸出，于这迷离景中迅速升起，无声无息，几个呼吸，骤然生成一株双花，通体紫色，光润如玉。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这边李飞白，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恍得痴了。

    自那香味起时，就自静中警觉，怔怔然，把方才的一幕看了个完全。望着眼前散着幽幽紫光仿佛不真的花朵，神飞天外，耳中宛如有歌，让人悲戚欲泪。

    正恍惚间，耳边突然传来“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李飞白不由激灵打个冷战，瞬间醒转。急急在石后掩了，暗出口气。

    自己竟然在这儿出了神，好险。复往洞中望去，更是暗叫侥幸。此时洞里，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一条巨蟒，正和醒转的黑熊对峙。亏得自己先前退后，找了个隐蔽的处所，否则危矣。

    这花儿，好生古怪！石中生身，已是让人咋舌，无形之中，尤能侵人心神，直至醒转过来，依然忍不住心底酸楚，直欲掩面。心知自己遇了奇物，向往之际，还是不由得一阵后怕。天下之大，果然多是神异。

    看那对峙的两个，倒是颇具灵性，显然都是冲着花儿所来，却顾忌对方，不敢出手。这倒好，对付一个还有些把握，两个却是吃不准去。不妨就此等吧。修行之人，当然不缺耐性。

    隐身石后，不时往洞里瞄瞄。估摸着，怎么也得过去了几个时辰，李飞白不由也佩服起那边对峙的两个。竟然只是示威一般的虚晃几下，呲牙咧嘴，却不见一点拼命的架势。

    果然不是一般的野物，如此下去，耗不起的倒是自己，却还是有事要办的。不行，不给这俩家伙添点乱，恐怕就没个头了。

    想着就弯下腰去，轻轻悄悄去寻石块儿。

    正是此际，洞中突地紫光一闪，有了变化。

    只见那株奇花急急颤动，底部几片叶子抖动中急剧枯萎，眨眼崩散，化气消逝无踪。随之整株花儿紫色更甚，竟然缓缓往石中沉落！

    这一下，洞里的三个都急了眼。只知道它突然生出，却不料还有回去的一说。

    也不等李飞白将手里的石块打出，那一蟒一熊早已焦躁不耐，嘶嚎飞扑，扭打一处。

    这边李飞白暗暗定神，盯着那花儿不放，直到沉了三分不再下坠，亦无其他变化，心下稍安。却没了底，既然会沉，谁知道还有多少时辰可等。

    有那花儿沉落一惊，两兽的拼命没有多久就已明了。那蟒被黑熊撕咬成几截，还在地上扭滚，满地血水飞溅。黑熊一身是血，犹自不甘地拍打几下，这才重重喘着，顾不得伤势，只管扭身，去取石上紫花。

    好，等的就是此刻！急握短剑，身形一躬，李飞白双足运力一点，灰影骤起，直取黑熊而去。那熊也有几分灵性，立时察觉不妙，见身影蹿出，双目几欲喷火，“嗷”地反扑过来。

    两厢一瞬扑在一处，李飞白只是身形一错，点地而起，越过熊首之际，反手刺入熊颈，借力一旋，生生削下一半来。强弩之末，那黑熊的粗壮身躯跟着转过，对着正是落势的李飞白，狠狠一掌横拍，正中胸腹。一股巨力如铁锤一般，实实地砸中。

    却是轻敌了也，小看了灵物的临死一扑……身在空中势未消，避无可避，这一下结结实实的受了。

    一口血直喷而出，李飞白被抽得应掌飞了出去。

    噗通，噗通两声，洞中再无动静。一时生死相搏，转瞬，只余那似真似幻的紫花，摇曳颤动。

    …………………………

    睁了眼，李飞白咬牙欠了欠身，疼痛钻心。

    也不知道这是过去了多久？自觉一下，肺腑疼得撕心，嘴里犹有腥咸味儿，胸闷如堵。所幸，倒没有骨折。

    还好，洞里幽光尚在！花儿未曾消逝，李飞白不禁心里一松。虽然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头。就是那一份说不出的神异，也值了。

    回头倒是要好好翻翻典籍，异志去，有那无形之中摄人心魄之能，定然不是凡物就是了！

    胡思乱想一通，本就没什么头绪。还是摘了它再说。这就扭头去找。

    转首一瞥之际，顿时心沉落底！

    这……何时的事儿！不远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背对自己，正冲那石中花出神。

    自己昏迷刚醒，还在那里体察伤痛，竟然一点也没察觉，洞里多了两人！

    皱眉忍住痛哼，不由苦苦一笑。

    眼下自己动弹都难，不料一睁眼，已成了别人案上的鱼肉。还想着去摘花？自嘲一笑，等那俩发觉自己醒来，恐怕一会儿连命都没了……

    侧了侧身，却是艰难。

    也罢，命由天定，还想它有什么用！自己这样，不够人家一个指头戳的。

    ……

    “公子醒了。”那边的两个听得动静，转过身来。正是其中女子说话。言语间，已转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已是及至近前。

    “嗯？”李飞白心底一惊，转而一愣，这话音……是喊自己？公子？却无一丝恶意的样子……

    复扭头，定睛一看，更是讶然。

    还真是缘分！

    不是别的，眼前这女子，不正是那个陶红儿？怪哉！自己急急要找的妖物，竟然莫名其妙跑到了眼前来！此时正一脸的悲悲戚戚，梨花带雨模样。

    “飞白小哥，”旁侧的也大步上来，扫一眼，李飞白心里一怔，可不正是那天的莽撞猴子！

    “这家伙善而有福，我就说不会有事吧。姐姐不听，看你急得手足无措……”

    “休要胡说。”陶红儿急急打断，俏容微红。

    “李公子莫急，想来是被这黑熊所伤，我已探查过，应是没有大碍。”

    “就是，姐姐的医术，比那些沽名之辈不知道高明多少。姐姐这样说，小哥你保管没事。将养几日，一样活蹦乱跳的。刚好去到谷中，我们好好叙叙来。”

    “是两位救我，李某这厢谢过了。”

    听这两个说话，眼前的事儿，也太巧了些吧？一时如坠雾里，弄不清所以。这两位，怎么就恰巧来了这里。偏正赶上自己负伤如此。

    不过，抬眼看看，这真切之意却是做不得假。李飞白不由心底一宽。还想拱手，却牵扯得胸闷腹痛，一阵咧嘴。

    “公子莫动。想来公子也是寻我俩而来。适逢无事，我俩正在闲游，接了公子的传讯，这就赶来了。却不想公子在这里遭难。”

    传讯？何时传过讯了？李飞白一愣，玉玦分明尚在自己怀中。强忍着伸手入怀一摸，恍然一笑。

    怀里的玉珏，早成了几瓣去。恐怕就是被黑熊那一巴掌给拍的。倒是好，正喊了这两姐弟过来。

    “我道是你们有感寻花而来，就在附近，却不想是玉珏被那黑熊拍碎了。相去甚远，劳二位来此搭救，真是感激不尽。”

    “那是，姐姐回去就念叨小哥的好……”

    “住嘴！你这猴子……”陶红儿嗔然打断，却说不下去，只狠狠剜了一眼，“公子转入此中，想必是冲此花而来。”

    “这倒不是，只是天晚，避风偶入而已。正巧碰见这花从石中生出，神异万分却是不明所以……姑娘识得此花？”

    “公子且先歇着。”安顿了李飞白，陶红儿扭头望向紫花，沉吟片刻，这才接了话来，“世间能识此花之人，能有几个？”言语之间，似有所感，惋惜之余，哪有一丝得了奇物的欣喜……

    一阵默然，只扭身，对着那花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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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花自幽游

﻿“先前，曾读过一篇杂记，亦不知是何人留下，出自哪个年月。只寥寥数语，言语晦涩，却凄婉动人，观之久久不能成寐……”

    “一直以为，是哪位修者喜文好墨，闲来杜撰。写那些不着边际的雪月云烟，徒惹人哀。却不料，今日真真见了这花……果然‘出自梵天不染尘’。这，又哪是无缘之人得见之物。”

    陶红儿扭头看那轻摇颤栗的花朵，“昔有痴女名莫溪，望夫不归，祁天绝笔，‘君言三年是归期，妾自日日倦妆容。不得见，不得见……但许那，风卷烛台冷。看不得，鸳鸯聚首，燕子衔泥……几番红叶落妆台，是君否？云中寄思来……挑灯夜观雨打蕉，暗恨掩了蹄声……君未至，妾已衰……妾不敢轮回，不敢轮回。不入轮回为君守，知否，知否。’唉……”两行热泪潸然而落，却自不觉。

    “想那莫溪，不入轮回本是痴怨，谁想九天有应，机缘自起，竟以魂应劫，当真化了魂花而去，三界飘游，只为寻夫。九天之下，但游无迹。无缘之人，根本不得见，触之亦化气而去，复无可见……而今思量，这花，倒更似自有灵缘感应，随己意而生，又岂是求之可得……”

    “竟有如此动人凄婉的出处……”

    “如此奇物，看杂记所言，恐怕只此一株，却再没有言及其他。”

    听陶红儿娓娓道来，李飞白半晌无语，心中沉闷。连那猴子也是久不发话，神色戚然。

    只觉得洞中悲伤之气渐盛，仿若成丝成缕，盘旋飞舞。心神止不住阵阵迷离，恍惚间，耳中竟传来女子哀歌，渺渺若无，却入人心脾。

    此时再看那花，似乎真合了陶红儿的言语，周遭紫光愈发惹人，花瓣之上渐渐凝起一层水雾，不多时，竟有了几颗水珠。

    三个看在眼里，不禁惊异，这，是水是泪？望着眼前景象，一时间都没了言语。也没谁去提，该不该摘了这花，既然是九天幽游，遍寻夫婿，心底又都升起莫明的期盼，且往下看吧。

    万钧讪讪而立，时而挠挠头，时而踢踢脚下石子，浑不自在，干脆一屁股下去，盘膝假寐。片刻之后，却又坐不安稳，前后里外自顾转悠。

    李飞白回味着陶红儿口中的典故，看她脸上感怀不已的神色，也不去打扰，只是对着花儿出神。想着那奇闻轶事背后的故事，不知藏着多少曲折，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这般静默，也不知过去多久。还是那花儿突然又有动静，将此打破。只见那紫花唯余的三片叶子，也自飘散，再次往石中沉坠。只是这次，却没人惊慌去阻，只管静静看着。

    这一次，直落得枝茎全无，剩那两朵花儿，犹自不舍一般，颤动着，怎也不坠。紫光明灭挣扎，最后竟然“噗”地脱了花茎，落在了石上。

    洞中气息瞬间一变，再无一丝异常，只留一片天地清净。之前那番令人伤怀的感觉，也没了半点踪迹。

    “莫溪去了……”陶红儿怔怔地低语一声，“却将花儿留在了这里。”

    脚下不自觉，走到石边，将花小心取在手里。片刻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这花并没有如杂记所说，化气消散。难道，这中间有什么缘故？扭头看着一旁的李飞白，似有所悟。却忘了，取花的，分明是自己，怎会无有因缘。

    “李公子，还是将此花服下吧。”

    给自己？李飞白一愣，“姑娘取了，自然是姑娘服用，我本来也只是偶过而已。”

    “公子此言差矣。你道这花，是谁人想见就见的？此花神异，你我亲历，都看在眼里。此中必有命理机缘。幽游九天三界，今日将花留于此地，却不是应该推却的事。天既予，便取之。”

    “如此，不如我三个分了就是。”三个都在这里，却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接了。扭头，却不见那猴子的踪影。

    “公子莫急，我去寻寻他来。”陶红儿接了话就往外走，才步两步，急急停了，“啊呀，这猴子却是没这缘分了。”忽地转身回来，“不必再让，想来这花就是得了也不可久留，这就变了，难道这是就要化气不成？”说着将花塞到李飞白手里，慢慢扶将起来，“小心，我来助你。”

    李飞白还道是她在推辞，一看手里紫花，果然周遭有淡淡气雾升起，缭绕迷蒙。心里暗叹一声，不再多言。随手将一朵丢还陶红儿，自己吞了一个。见陶红儿接了不再推让，旋即闭目凝神。

    只觉那花入口即化，瞬间入腹，顿时一阵清凉，神清气爽。

    足有一个时辰，李飞白长出一口气，自入定中醒来。也不懂什么内视之法，只是觉得神海静谧充盈，从未有过的清明，飘然物外之感。试着将神识慢慢散出，竟然能察到洞外去！不禁骇然。

    这就是奇花的好处吗？自己初入门径，之前好奇，也曾多次试过神识强度，也只是比常人强那几分，观得细微些而已。现在，洞外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一般！这是强了多少？心里却没个准数。

    天地神异，果然不可常理度之。

    “公子觉得怎样了？”

    一声问，将李飞白神思拽了回来。陶红儿修为远不是李飞白能比，却是早将花儿化了去。这话，分明是问的身体，

    “弟弟俗心难掩，耐不住，却是将那巨蟒与熊肉都拿来烤了。修行之人，本应不贪口腹之欲，不过公子有伤在身，久未进食，吃些也好。”

    李飞白这才回过味儿来，顿时闻得香味儿扑鼻，腹饥难耐，“也好，也好，正是饿得难受了，呵呵。”这时才望见侧里，那猴子支起的火堆，架上支的，焦黄流油，正是火候。

    “我说就是，姐姐何必计较这许多。”那边万钧嘿嘿着，捣鼓着架上烤肉，身手熟练。

    “都说修行应少有口腹之欲，我说就是随心而已，那才是真性！该怎样各凭心性就是了嘛。”也不抬头，“飞白你说是不是？执著那些干什么。来来来，这肉就好了，趁热才有滋味。”

    听了万钧的话，倒是真有些玄机道理，李飞白一愣，也是，无非就是顺个心意吧，“呵呵，说的有理。只讲心性。”

    “你那心性，恐怕是舌尖上这一会儿吧。”

    “嘿嘿，随意就好，随意就好。”随手摸出把匕首来，三两下切下几块，递于李飞白手中，“飞白小哥的伤势，有了这肉，保管速速愈全。”

    一时间，洞中一派狼吞虎咽。

    又耽搁半日，李飞白已然可以慢行无虞，毕竟是已经引气入体之人。这日缓缓度出洞外，朗日之下，不禁有些恍惚。竟有一股隔世重来之感，好生怪异。扭头往来时方向望望，宛如历久。想是在洞中暗处待得久了？恍惚之意挥之不去，摇了摇头，复往前望，几缕闲云静卧，覆雪之下，一片茫茫，层峦无际……

    “公子？”

    “哦，”李飞白醒了醒神，“洞中待得久了，有些迷糊了，呵呵。走吧，倒要向你们府上叨扰些时日了。”

    “本就是为我俩而来，既已至此，又有伤在身，自然要去好好将养。”

    “行走不便，只怕要耽误两个了。”

    “就你这样，还要自个儿翻山越岭，莫非要姐姐怨死我……”万钧冷不丁一句，插得两个无语。不由分说，扯了李飞白过来，利索背起，也不多话，只管大步而去。

    陶红儿观了，在后面盈盈一笑，紧步跟上。

    因缘一遭，就这样起了。只是这命中玄机，因何而来，往那里去，谁能言明？休管那烟云纷扰，还是只管随心去吧。

    倒是李飞白，这一路，心中来回掂量，没了主意。

    本是冲着灵剑而来，倒有些上门寻事的意味儿。不想，才出门来，中间竟然生出这样的波折。

    虽然在洞中那一遭，没有他人也不至死，毕竟，却是这两个接了传讯，未明就里，就大老远即刻跑了来，伸了援手。

    只是这还不说，两个来到，那陶红儿更是知晓神异之花的来历，竟然未动心思，一心救助自己在先。那万钧，看起来一身的凶气，回来半片花瓣没有分着，也是提都不提，没事儿人一般……

    这心性，却不是寻常可比的。换了人，恐怕自己此刻早已投胎去了吧。

    这两个……真是有够天然坦诚。

    趴在妖猴背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唉，这事儿。莫名其妙的一棒子，竟然就这样枝节横生，将自己和这两个妖物牵在了一处……

    …………………………

    “到了，到了。”

    转过一峰，李飞白顿时被眼下的美景憾住。两峰回旋的谷地，皑皑白雪环绕之下，竟然花红树碧，生意盎然。谷底，一潭碧水如玉，风来，微波清漾。中有桃林，密密匝匝，方自临春时节，满树芬芳吐艳，锦簇诱人。两处木屋耸立花枝之间，一拙一巧，掩映成趣。“好美！真是天眷之地。”

    “呵呵，公子谬赞了。我与万钧闲居此地，我唤它作飞红谷。”清风抚过，陶红儿轻轻一抹鬓间发丝，“公子且行，我为公子引路。”

    “都到家了，有话还不回去再说。”万钧在一边撇了撇嘴，丢下两个，撒腿疾驰而去，“走啦，走啦。可该有人陪我痛快玩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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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万钧的剑

﻿看着李飞白的剑，万钧挠着后脑，险些扯下几撮毛来。只是一直扭头望向陶红儿。

    “对这修行之事，我实在是懵懂，却不知这剑，能修不能？不行也就罢了，反正我也使不了它。”看着猴子的窘迫摸样，李飞白不由勾下头来，话音越来越低。

    一副凶狠的皮相之下，竟然是这样耿直的性子。自己才提了灵剑的事儿，这猴子竟然没有一丝猜忌，就这样认了……那边陶红儿也是，拿剑看了，也没有旁的话，就来思量补炼之法。

    姐弟两个如此，顿时将李飞白看得面皮发烧，想着自己先前的忧心顾虑，还真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亏得还自诩是个修士来着，却是被眼前的两个比得无地自容。

    妖，妖又如何！能交上这样的朋友，实乃幸事。

    陶红儿也不搭话，却是低头，不停度气入剑。许久，抬了头，面露愧色，“这锻造之法……红儿闲来确曾搬弄过，此剑要修，并非难事，只是适才看了这剑，先前铸炼之时，似乎碎星银添得少了，这才略显纤脆。谷中此刻，却是没这材料可添，倒是有些麻烦了……”

    只是这陶红儿并未直说，碎星银，乃是寻常灵剑的主料之一，连这材料都未添足，此剑，恐怕起初就是一柄残品。

    听李飞白讲起，此剑只是偶得，却并不会御使之法。灵剑虽不是什么格外稀罕的东西，看他关切的样子，吞吞吐吐，故作不甚在意，也是不擅掩饰，恐怕只是碍于情面，心底下着急得紧吧。这事儿倒是有些难办了。

    “陶姑娘多虑了，能修回原样就是万幸，那什么银，添不添又如何？”

    “公子所言差矣，灵剑乃是斗法搏命之器，如是纤脆，岂不是拿自家性命玩笑？这却是做不得一点马虎。”

    “其实，管它修得修不得，就是不知道你这剑有没有什么讲究，要是没有，还不如把我的给你换了得了。”

    “万钧！”陶红儿看看李飞白，“公子莫怪，这猴子乱讲，我自会设法将公子的剑修了。公子还是在这里多歇息几天才是。”

    “这个……”李飞白看着姐弟两个斗嘴，一阵诧异，摸不清弯绕在哪里。陶红儿话虽这样，所需的东西恐怕也不能随便得来，说成就成的。

    唉，自洞中一场到眼下，这姐弟两个这般实诚，剑的事，揭过也罢，“无妨无妨，我不会使，这个真的不急，只是问问，倒是唐突了。”

    “唉！公子错了！”陶红儿听李飞白这么一说，变了味儿，也是急了。瞪一眼万钧道：“你这猴子，整日胡说让公子误会。弟弟说的剑，不是我不许，实在是，拿不出手来。”扭头支使万钧，“去取了让公子看看来。只是公子看了，入不得眼，莫要生我两个的气就好。”

    什么入得入不得的，自打出来及至眼下，两姐弟的做派一幕幕看在眼里，心底里交结之心渐盛。

    此时不是客气做作，还真是淡了计较。

    片刻之后，看着颇为得意的万钧兴冲冲亮出手里的剑，李飞白顿时说不出话来。看看陶红儿，怨不得方才那样说话。万钧手里掂着，犹自呼呼挥舞炫耀的这个，这……是剑？

    黑漆漆一个长条，也不规整。上半截倒是有尖有锋，有点摸样，下半截根本就像个疙疙瘩瘩、圆滚滚的棒子啊，通体凸凸凹凹，坑洼不平。这也太，太‘那个’了点吧，这猴子果然眼光独到。

    也罢，总之灵剑的事儿算是有个结果，几个也不必再纠结于此了。

    “公子……”

    “无妨，果然不错，看得手痒，教我怎么使吧……”

    “我就说飞白不是只观外表之人，这剑，和我那棒子一样结实。给你了！”

    听李飞白一说，万钧却没想其他，一脸高兴，又耍了两下，把剑往李飞白手里一杵，哪儿会觉到自己的话气得陶红儿险些跺脚。

    这……事既至此，陶红儿也不好说什么，暗暗把李飞白哑然的神色看在眼里。

    回头定要把那剑好好修了。说他的剑是个残品，自己换过去的，也是个未炼成的，似乎更不入眼。这猴子，唉……胡闹。

    面上过不去，心思一转。

    看他这样喜剑，却没有法诀指引，不会运使……自己手里的这个，倒是正好可用，也算是先拿来补剑之过。

    “以此剑来抵，辱了公子。公子如此喜剑，这里有一部法卷，含了行功运气，剑法心诀。公子若不嫌弃，拿了正好。我两个都不使剑，在我二人手里，却是埋没了。”

    …………………………

    这个，就这样给自己了？

    清风徐来，带起少年衣襟，浑然不觉。法诀，还是带了术法纪要的法诀！

    复取出法卷，手指轻颤着打开。清元诀……“非清不明，明不可名。清静生气，气自有分。身是万念，无执而惘。执是不执，念是不经……”

    法诀高低优劣，自己不懂，也看不出什么。然而自己一路蒙昧摸索，引了气来之后，诸多不明，再难长进，眼前这个，无异于长夜之中突燃灯炬！

    养生，引气，周天运法，疾行，控物，御剑……草草看过，竟连聚丹，凝婴之法都有！返虚之上，竟然还有个什么造化之境……自己根本听都未听过。

    心中难平！

    最是可贵，这留下法诀之人，也不知何方神圣，卷中处处留有感悟随笔，看得人心颤。言语间，竟然也是从头自己钻研，无师而通。惭愧……人家这才是天纵之才！有此在手，何异于良师在侧！

    ……

    这姐弟俩……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就这样，把东西给了自己。如此随意，一点计较之心都没有……不禁心底一暖。这股真意，真如天成温玉，想想仿若梦里一般。

    长叹一声，转而一笑。一切自是因缘定，既然冥冥之中牵了，那就随心随****。

    这刻，突地对往后的路，有了几分期望。

    …………………………

    将养几日，早已无碍。

    陶红儿平日喜清净，偶与李飞白说说术法演练，旁的话不多。时时伏案弄琴，琴声却总是涩涩有伤。这边万钧却是精神百倍，不管你情不情愿，每天拉了李飞白去谷外踏雪游玩。说是游玩，无非就是弄些野味来开荤罢了。一时间，谷里每夜都是烟气缭绕。

    是夜，林外潭边又是篝火通明。万钧兴致勃勃弄着吃食。扭头瞅着李飞白，正在一边，歪歪扭扭，拿了刚刚学来的神识控物之法，有一下没一下的御剑出去。不住摇头，“飞白，还是歇歇吧。还不来帮忙，这肉你吃还是不吃了啊。”随手取出一柄短刃，割下一块肉来，塞进嘴里，“这哪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就来，就来！”而今得了御剑之法，一遭愿了，哪里停得下来。嘴上答着，连头都未扭，又是一剑打了出去。

    “呀！”

    “猴子偷吃！啊，谁戳我！有生人味儿！”

    “咦？金晶儿？哪去了……”

    “在这儿呢！”火堆边，突地从地底蹿出个小童，跑到万钧背后，探个脑袋，“这里怎会有生人！敢拿个破捅火棍子戳我！”

    李飞白却是被吓了一跳。一剑正慢慢送出，好好的地下，突然钻出个小孩，险些攮了上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突地哇哇乱叫，又不见了！莫不是自己眼花了？正想着，火堆那边又传出孩童的质问。这是什么情况？好生神异。

    “乱叫什么！”万钧一把抓了那孩童，丢到自己一边，“那是我和姐姐新交的好友，飞白小哥。”

    “嗯？”小家伙又探头看看，还将那鼻子有模有样地使劲儿嗅了嗅，“嗯，差不多，不是坏人。”抬高了嗓门，“喂，干嘛拿你那破棍子戳我，亏我跑得快。”

    “别听他胡嚷嚷，赶紧的过来吃吧。”

    “猴子，我还没说你。前几日出去竟然不喊我，今天又在这里偷吃。”说着说着撕下大块肉来，嘴里唔哩哇啦已经塞上，听不清话语。

    “吃还不安生，堵不住你的破嘴！飞白，这是你的。”

    李飞白被这一搅，早停了手过来。这小童真是不一般，钻地？这莫非就是传说的土行之法？伸手接了肉，却是止不住，使劲儿打量起眼前的孩童来。

    这一身，分明是个讲究得很的富家子打扮。一身锦衣明晃晃耀眼，脚下雪白的登云靴，脖里一个金色长命锁，两个腕上各戴着晶莹欲滴的翠镯子，那头发更是有趣，竟然有三色，前头一边黄一边橙，背后却是绿色。嫩生生的圆脸，这会儿已说不出话，腮帮子填的鼓鼓，两只油手甩甩，手指在嘴里一吮，又伸手朝肉抓去。

    “唔……唔……”往嘴里又塞一块儿，孩童却一把挡下万钧的手，“我……不是……来吃的，你去……喊姐姐……来。嗯嗯……酒呢？酒呢？嗯，好！我有正事儿呢。卷毛，卷毛……出事儿了。”

    “啪！”地一巴掌把孩童手拍开，万钧恼道：“不吃你抢什么！卷毛怎么了？还不快去喊姐姐过来。”说着，照腿一脚。

    “啊！，猴子，你敢踢我衣服，你等着！”一溜烟蹿起，往陶红儿屋中奔去。

    万钧和李飞白也急忙熄火掂肉，紧跟了过去。

    “姐姐。得好好管管猴子了，只顾自己在外面快活，却留姐姐在屋里愁闷。”

    “惯了如此。适才听你们在外面言语，晏云怎了？”

    “这个不得了！昨日我和卷毛出去玩耍，回时却见我那住处被人占了。初时还以为是谁误撞的，我俩过去一看，却是两个修者。不上前还好，近前了被他们发觉，不由分说就来擒我两个。我俩都不擅斗法，何况身上也没带什么家伙，只有逃跑。不想那两人却是不依不饶的死追，跑着我俩就散了。”

    “那晏云到底怎样？”

    “卷毛死了？”

    “没有，没有，却被那两个贼人抓了。我行了土遁，躲过了就四下去找卷毛，遍寻不着，想着就不妙。来此之前，偷偷拐回去探查。卷毛被那两个家伙擒了，还在我洞里。”

    “万幸，那两人身上，可有什么古怪？”

    “古怪？当时只顾逃命，连交手都没……有！其中一个拿出个壶，对着我俩打诀，也没什么动静，倒是听见他们嘴里叫喊，‘怎么没用。’之后就只是追逃。”金晶儿上前一步，“姐姐，我没了办法，还求姐姐出手。”

    “没甚可想，如今咱们四个，过去砸了那两个贼人脑袋就是！走！”

    见从金晶儿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东西，陶红儿也不做多想，“那便去吧，届时随机应变就是了。公子这边……”

    “我自当同往，手下不行，也可见机行事。”

    “如此甚好。”

    几个草草合计一番，救命之事，不敢耽搁，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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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初次斗法

﻿此去相隔不远。一行人在两峰之外的一处谷地停下。

    李飞白不禁一愣。这些天真是开了眼界，先前还不觉得，这山中竟然这么多聚灵之地。眼前分明又一处葱翠林子，繁茂异常。虽不及飞红谷的灵秀，如盖的枝叶密密层层，生机之盛，犹有过之。只是停在谷外，便直觉灵气扑面，浓郁若凝。

    食指在嘴前一竖，比划着，金晶儿示意几个隐了，“你们先留在这儿，待我先去探探。”随即一晃，没了影儿。李飞白皱了皱眉，虽见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对这土遁之术一阵诧异。

    左右看看，陶红儿挥手示意，几个四下分了，错开隐匿。“咱们就在这林边等着，待他查完，再思诱敌的法子。”看了看李飞白，“到时我与万钧上前对敌，李公子潜去，先救下晏云，回头再来援手。”

    李飞白一听，也不吭声，转头看看那边万钧，两眼放光跃跃欲起的样子，浑身煞气外泄，心底暗笑一声。再看陶红儿，面色凝重，仍似平日里的柔弱不禁，却不知，真正斗起法来，是什么模样。自己平时随那万钧一起，倒也试过几手，奈何而今连御剑都未精熟，真打起来，想御剑沾上个衣角恐怕都不容易。

    待会儿，手脚利索些，怎么也要赶回来，插上几手。

    正寻思着，就听里面一声惊叫，“哎呀！贼毛！救我！救我！”

    “快！别让他再跑了！”

    “小心了，这芝妖喊了帮手！”

    陶红儿几个面色一变，以金晶儿的机敏，竟然被人发觉追了出来！对视一眼，急往那出声的地方迎头拦去。未出几步，就见金晶儿疾驰着朝这边赶来，后面两个修士紧紧跟了，却也没下杀手。眼看就要追上，金晶儿又是一晃，隐了身形。这边几个迎头对了上去。

    “去死！”万钧脚下急错，闪身而上。手里棍子“呜呜”破风，直直地对着头里的一个砸了过去！

    “自来送死！”修者早听得有接应在外，也不惊讶。身形一定，翻手一柄银光闪闪的灵剑，手一掐诀，精光暴涨，对着万钧凌空狠狠劈落。也不扭头，大喊一声，“速速请了法器！一并收了！”

    收了？果然有古怪！不敢大意，陶红儿玉手一捏，幻出一方丝帕，腕下一甩，眨眼化作几丈，朝着另一名修士当头罩落。

    “哼！”冷哼一声，后面的修士不躲不避，却是取出个火红的壶来，“去！”暗光一闪，一股阴森的黑气弥漫而出，正迎上方帕，立时阻住。手里法诀频闪，腾腾的黑气愈发狰狞，犹如恶灵翻滚，不几时，就把方巾裹了，两厢僵持起来。

    喷出黑气来？什么玩意儿？阴森森的。头次赶上拼命，碰上这种东西。

    原本见过来的两个是人，李飞白猛地一怔，定住了。在谷中说时，还没怎么觉得，此时真见了，自己竟然跟了一群妖物过来，和人对上了？心里那个别扭的，说不出的味儿……犹犹豫豫，不由就落在后面。

    这一看，竟然弄出那么狰狞可怖的东西，虽然未懂，一看也不是什么好货！不由心底自嘲一笑，拘泥人，妖。唉，自己这脑筋也不知歪哪儿去了，还是未曾心底通明……

    一定神，左右瞄了，急急点地，朝陶红儿一边冲去。

    “当！”的一声脆响，棍与银光剑击在一起，震耳欲聋。万钧几个倒翻落地，“我呸！”拧身点地而起，“呜”地又砸过去。那修士经了一棍，登时脸色泛白，被那震击冲得晃了几晃，才自立定，万钧棍子已抡到近前，“泼猴！”嘴上嚷着，却是不敢再来硬碰，身往后闪，御剑斜刺。

    “贼毛莫跑！受死！”万钧手里的棒子，舞成一片乌影，只管贴上去猛砸，那修士顿时只剩了躲闪，却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煞神。不时瞄上这边，暗暗着急。

    陶红儿此时却是说不出的苦来，撑得吃力。

    寻常斗法，怎么也能好好撑了。听金晶儿先前所言，能从对方手里逃脱，也不是什么高明对手，不想对方使出如此阴邪之物，竟然勾得自己体内隐疾复起，气息不畅。相持之下，更是不堪，手下法诀连掐，却破不出去，脸上立时挂出了汗水。

    李飞白此刻才冲至近前。场中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沉沉。修者斗法，原来是这般模样的，一个吃不住，随时就有殒命的可能。先前吃过万钧一棒，却是立时就收了手，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那些个什么绚丽的术法漫天飞的场景，恐怕比这还要险恶！

    当即就要御剑出去，一想又握了，直取执壶修士。

    执壶修士冷冷斜视一眼，面上不显，也只是占了这阴邪之气的便宜罢了。浓浓邪气之中，那方巾忽大忽小，忽而化绳，连番变化，应得气恼。不想那边的猴子如此棘手，三两下就占尽上风，再不速速将这女子拿了过去援手，今日危矣。

    眼看对面女子就要力尽，却见后面的书生跑了过来。

    这厮，手里黑不溜丢的剑，也不御使，却是直冲上来？晦气！莫不是和那边的猴子一个德行，也是个炼体的家伙？

    腾手又掐一诀，却是引了一缕黑气下来，朝着李飞白打去。

    “公子不可，速退！”

    李飞白没经过这种阵仗，觉得那黑气阴邪，想跑却没有机会。眨眼打到了身前，心下一惊，也只有硬着头皮对上，摒了气息，身形一侧，只管拿剑横扫过去。有没有用，也只能这样了。

    手下不停，忽忽一通劈砍，顿时将那股黑气劈散开去，转眼弥散无形。

    原来只是看起来吓人！“无妨，是唬人的！”也不迟疑，脚下不停，急闪而上。

    那执壶的修士却是傻了眼。

    看这拿剑的，只是晃了晃，脚下依然这般伶俐，不对！竟然没用！“不好！这书生邪性！”正要再引一道，阻上一阻，好去脱身，突地脚下一紧，“啊呀！”

    “给我倒！”一双肉呼呼嫩手突然从地下伸出，抓了修士的脚一扯，赶得正是时候，应声倒地，手里红壶甩出丈远。

    这当儿，李飞白抢到身前，也不犹豫，挥剑刺个通透，登时没了生气。

    空中翻腾的黑气失了法诀束引，立时被方巾穿透而出。陶红儿引了方巾下来，不敢去接，只是小心搁在一旁。扭头看那边，万钧气势正盛，这才轻舒口气，径直盘膝坐下。体内法力被隐疾所扰，方才就是强撑，却是有些脱力了，难以为继。

    那边万钧的对手本就吃力得紧，还想着等这边得手了上来帮忙，一瞅这架势，还打什么。虚晃一剑，逼了万钧一步，剑也不收，扭头就跑。

    “休要让跑了，抓个活的……”

    话还未完，一道棍影扫过。“嘭！”干脆利落。唉，也罢……

    “陶姑娘如何了？”

    “无事，只是方才僵持，有些脱力不济。”陶红儿看看李飞白，方才那修士分明打出一缕邪气来，虽被劈散了去，怕也会染上些许，“公子可有什么不适？”

    “我自无事，姑娘还需好好调息才是。”

    无事？那阴邪之气，寻常触了，当会气息紊乱，这个……确是一般的气安神定无异，“公子身上，是怀了辟邪的法器？”

    李飞白一愣，却不知这一问从何而来，“除了姑娘赠与，我身上哪有什么拿得出的东西……”不由一阵尴尬。

    “呵呵，是我问的唐突了。”邪不能侵，也不见得就是这一样，世间神异之事多了，哪能事事考证？轻声一笑，“还是赶紧的，先看看晏云再说。”

    “方才怎么进去就被追了出来？”几个定了心神，往金晶儿的住处赶去。

    “谁知道那两个贼人会那么小心，好像布了什么阵势。我一进来，就被他们发觉。”

    “邪修，却是被修界不容的。不想咱们这里竟然会冒出来一个。本想能留一个活的问问，这下倒好。”

    “唉，姐姐多想。既然是邪修，自然见不得光，东躲西藏，专拣僻处落脚。正巧碰上晶儿这个好地方，还不是就想霸占。”

    “我们与外面少有接触，未经险恶，小心总不会错……但愿如你所说。”人已死，再追究又有何用，自不去提。

    …………………………

    “死了？”几峰外的一处洞中，一名修士自定中醒来，抬眼看看案边的玉碟，两个印记暗去。皱了皱眉，斜眼看看一侧的红壶，思索片刻，连身也未起，旋即又闭了眼，继续打坐。案几正中，一盏破陋的油灯，芯火幽绿。

    …………………………

    李飞白随了一众来至金晶儿的住处，心里却比刚才的斗法还要惊异，久不能静。

    先前在谷外林边，就觉得此地灵气浓郁，却也只是诧异于经冬不凋的林地繁茂生机。跟着几个来到金晶儿住处，才明白，万钧所说的好地方。

    茂密掩盖之下，自外根本觉不出什么。穿行近了，豁然露出一颗巨树，也不多高，却横盖几十丈方圆。立在树前，只觉得灵气浓的仿佛伸手可以触摸，举手投足之际，宛如水中一般。真仙境也！

    转眼看看几个，却是见惯了这些，无甚异样。修者的世界，都似这般不成！李飞白按了心下讶异，也不好问些什么，只道是自己见识浅薄，只管受用就是。

    殊不知，这般情境，却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难以祁得。此番得遇，也只是交臂而过。

    如此灵源巨树，被金晶儿生生给掏了一个大洞出来。如今几个，正在洞中坐了。灵气丝缕，就在身遭眼下，惹得李飞白多吞了几口，顿时气海不耐，只能将多的生生再吐了出来。如是进进出出，不假炼化，却已是神清气爽，体炼天成。

    那晏云，犹未醒来。自有陶红儿，万钧在那里查看。

    这边金晶儿，却放下众人，自顾撅着屁股，自榻下拉出个包裹，拨拉开来，一阵呼呼啦啦。“两个贼毛，却是不识货。”说着，拿出个物件来，在嘴里使劲儿哈了又哈。

    什么宝贝？这孩童的举动，登时引了李飞白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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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九转仙芝

﻿却见这古灵精怪的小童取了东西，做贼似的左右瞄瞄，哈完了气，在包袱上使劲儿儿糙了糙，举起看看，又拿在手腕上比比，撇了撇嘴。待到此刻，李飞白才借他举手之际看清了，那分明是个锈迹斑斑的铁镯，细处却未瞧清。

    这般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干什么？初来咋到，也不熟络，李飞白也不插话。

    只见金晶儿又左右看了看，面色一正，手下捏了个繁奥法诀，抬手将手镯打上洞顶。直待这镯子散出淡淡白色光华，将洞中四下都覆了，这才安生下来。

    “这是做甚？”看着金晶儿停了捣鼓，颇为满意的样子，李飞白暗自感受了一番，却没觉得什么特别之处。实在是止不住发问。

    “嘿嘿，没啥，照个亮。”金晶儿答着，又用食指在嘴上比了个禁声。一笑，扭头去看晏云。

    照亮？李飞白看看四下壁上镶得星罗密布的萤石，一撇嘴。自从见了这孩童，几多怪异，看他如今故作神秘的样子，不扯正题，也就作罢，不再去问。

    “好了，只是普通禁制，随手解了。只是，被那贼人打了一道阴邪之气入体，恐怕还要多多做法驱除才行了。”陶红儿长舒一口气，转身盘膝坐下，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神色倦怠。

    “陶姑娘如此疲惫，不若早作歇息。”李飞白只道是先前斗法脱力，回来又施法驱邪，力有不继。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让公子担心了。”

    “不对，今次斗法，姐姐如此吃力，莫不是那厮的黑气惹得？”

    “不妨事，确有些许感应，只是气息不畅，调息片刻也就压下了。”陶红儿抬手示意一下万钧，兀自闭目不语。

    “陶姑娘她……”

    “姐姐她……被阴魔真气侵了，这许多年，驱之不去，只是压着。不想今日，碰上这么个邪物，又勾起来……”

    阴魔真气。。。李飞白拧了眉头。虽不太懂这什么真气，单是沾个魔字，听起来就不是简单可以解决。

    不料背后还有这样的曲折，怨不得方才斗罢，会那样追问自己。脑中一闪，“今日那贼人拿黑气打我，却被我一剑劈散，身不染邪。莫不是这剑可以……”

    “唉，没用的。原先这剑就在姐姐那里。偶尔姐姐也耍耍，只要摸上这剑，反而心绪不宁，难抑魔气，这才后来丢到了我那里。”

    是了，一急倒是忘了，这剑分明就是人家给的，有什么怎会不知。先前问自己，也是问身上可有什么辟邪法器来着。可惜自己身无长物，还不抵眼前的几个……抬眼看看陶红儿，面色泛白，却帮不上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拿话安慰，不由低了头去。

    “不必担忧，这隐疾生来有之，早先压着，根本无事。这邪气所引，微不足虑。只是调息的事儿。”陶红儿听得话来，一笑揭过。

    “我怎么不知姐姐什么隐疾？”金晶儿挠头。这金晶儿是后来此地，未在一处落脚，没有时时守着，自然不曾知晓。

    “哼，说与你知，只怕你也舍不得。”万钧突地口气一沉，“我早打听过，这仙芝心血，正好治姐姐的病。”

    “啊！”金晶儿脸一白，“……真，真的吗？”

    “噗呲。”陶红儿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疲惫眼神，倦意阑珊中娇柔带笑，最是惹人，“晶儿休听他胡说。你这猴子，从不安生。”

    “猴子，你！！！”

    “这晶儿是……仙芝？”李飞白本自低头无语，被这一说，不由盯着那边和万钧吵嘴的金晶儿，仔细打量起来。这孩童，身上诸多古怪，由不得他不惊异。

    “可是好奇？呵呵。”陶红儿将他神情看在眼里，顺口接下，轻声道来，“晶儿也不是自幼于此，连我俩也不知是由何而来。不过，就他这九转仙芝一条，就足显不凡，想来，也是不便透露吧。”看看那边还在追打的两个，“整日里不思进取，只知玩耍。”

    “你看那一身，装扮的光鲜耀眼的，其实，都是俗物罢了，尽是他顺手牵来。明明是天生异种，却不知他这见异喜猎的心性，是哪来的。我看他，倒像是娇惯出来的多些。”

    “倒像世家子弟，怨不得身上那么多古怪，还会那土遁之法。”

    “这土遁之法，确实神异，我也曾问过，却是他有生俱来的。咱们看来非比寻常，听他说，却有许多灵异草木都会呢。”

    “想来，他说的那些个许多，对我等都是不可寻常得见的……我于山中这许久，闲来也曾游转些地方，从未见过似他这般的。旁的若想行土遁，恐怕就是将五行土法练至精纯，也不如他这般天生来的得心应手。”

    得个功夫有人解答，李飞白也来了兴致，正好将心中疑问都解了，“看来也是如我一般未经事的，家里却舍得让这样一个孩子跑出来。何况仙芝之体，难道不怕……”

    “公子说的是，像他这样，遇到修心不纯的，多少命都丢了。也亏他机敏，又会这土遁之法，才得以保全了吧。你看他的秉性，不是偷跑出来才怪。族里长辈不知急成什么样了。说送他回去，却又不理，劝他，也不说回转的事……三百多岁了，全是个孩童。”

    “呃！”李飞白一阵错愕，“他……三百多岁！”

    “呵呵，这倒是不难看出。你看他头发，三色。这九转仙芝之意，分三阶九层，一层一色。首阶三层三色，每色百年。二阶又三层，每色六百年。三阶三层，却是每色须得蕴养一千二百年。九转完满则仙体自成。”

    “仙体自成？”

    “公子不必惊讶，如他们这样的天地奇物，既得天顾，却也不是坐享其成。听说，自二阶起。每色成，却是有雷劫须应的，劫雷之威，怕不是寻常能受的……天道昭然，确未偏袒。何况，若他们那样的，哪一个不是被人眼馋惦记的？不知道能有几个活到那步年月……”

    “即便天生仙体，也少不得历经劫难，又哪有不苦苦自强的……”说到这儿，陶红儿却是言语渐缓，有些走神，不知被勾起什么心事。原本还想问问晏云的事儿，观她神色，也自不再多言。

    扭头去看那两个，只管打闹，也插不上，旋即闭目入静。这样的地方，若是不假利用，岂不是违了天意！

    是夜，各自打坐。唯那金晶儿无趣，东西摸摸，提不起劲儿来。独自静了片刻，似乎又想起什么。看看左右，看看身边几个没甚异状，松了口气。强撑一会儿，不久就呼呼睡去。

    梦乡里，却是一番让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啊呀，你……蛟爷爷……爷爷来啦！”眼前一名白袍老者虚影，头顶一根独角，正盯着自个儿，面露愠色。

    “你这泼皮孩子，昨日那两个修士怎么没吃了你？还跑回来。”

    金晶儿低头搓了搓手，“蛟爷爷就这么厌烦吗？人家打洞时候，哪里知道那么多……你又不吭声……”

    “挖了我角，倒是我的不是了？你扰我修行，看那个的情面，我也不怎样你。如今精气外泄，你还敢带人来此，莫不是嫌我死得慢！若不是你将我角戳个大洞，那两个贼子又怎会找上这里。”

    “蛟爷爷神通广大，外面贼子谁敢乱来，打他就是。”

    “天运命理，我灵体未成，你以为能随便打杀？宵小之徒不必说，热了哪个不该惹的眼，你那墟里的爷爷来也一样没命。”

    “设个法阵收住灵气不就得了……”

    “废话！我若不收，灵气早蹿出这一州之地还广，还有我在这里和你说话！”

    金晶儿吐吐舌头，望着眼前的震怒的雪白虚影，不敢胡言。

    “记住，以后不许带人来此，给我惹祸。再敢造次，你拿一对镯子来也保不住你！”

    “蛟爷爷，那个……你知道阴魔真气是什么东西？该如何祛了？”

    “那女孩之事，我弄不来。”

    “怎会有无解之物？爷爷神通广大，见多识广，定然有法子的。”

    “这个无需你来多事，哪里来，哪里问！自有解处。”

    言毕，白影一闪，出了金晶儿梦境，“记得我的话，莫给我惹祸。”留金晶儿在那里犯迷，什么哪里来，哪里问？有什么就不能说明白吗？

    却说那地脉蛟灵，被钻了角不说，而今三番几次闯了外人进来，哪里能放得下心，几句话就放过去？

    瞥了瞥洞中的几个。卷毛自己知道来历，扰了自己就去找他老的来偿，说不得还能弄点好处。猴子有些奇怪，却与那位脱不了关系，不乱来就好，也有处寻去。这女孩，命理看不透，如今还不知有多长命在，自不去理。旁边的书生小子，哪里蹦出来的，也跑到这里来占便宜，却不能就这样放过。

    想想愈发生气，自己堂堂地脉之灵，竟然被一群小子占了角，头顶攮出个窟窿。不行，若不弄些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厉害，恐怕祸不远矣。当下打定主意，投向李飞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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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地脉蛟灵

﻿金晶儿天地灵种，冥冥之中自与天和，自然身具常人难有的机缘。摸到这蛟灵角上来，实在是无心之举。这地脉蛟灵，本也是暗合天意，岁月荏苒之下滋生的灵体，对于金晶儿，一眼看透了出身，却未真正与他计较。

    只是，为防这无赖小子不知深浅，将此处泄了出去，化身训斥一番，也就搁下了。

    未料不久，晏云也挪至此处。偏偏这小子，却也是有根底的。惹得蛟灵火恼一阵，却又不能拿这不明所以的小的来出气，那叫一个憋闷。

    所幸，这小子嗜睡。每日除了睡觉，睁眼的时候不多，偶尔被金晶儿拉出来，也是懒洋洋，没甚举动。这才安心些，这样脾性，少惹麻烦，由他去。

    不想没过多久，这无赖孩子竟然带回了姐弟两个来。实不能忍！本想将姐弟两个暗中除去，绝了后患。却怎么看，这猴子都似有些渊源。天下之大，自己找了这如此偏僻的角落，竟然能碰上几个这样的！莫不是害了天理！着实在心里恨得痒痒。

    倒不是对这几个小的如何，实在是，一饮一啄，世事暗合，自有理数。这般下去，指不定，哪里就生出因缘，冒出事儿来。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这不安生的无赖小子惹得。总不能一个一个跑出来说教一通，且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瞅个功夫，现了蛟灵之体，对着金晶儿好生一顿连唬带吓。

    有了这些，才有了金晶儿今日，一回来就摸出那铁镯子，打了出去，只希望能起作用，盼蛟灵真进不来光幕。心底下也是有些诧异，这蛟灵向来恼怒生人，怎么就没有把那两个贼毛弄死？

    却不知，那蛟灵原先只是对几个知道根底，给了老的几分面子，不想生事儿。这镯子莫说以金晶儿的法力，使不出多大法能来，就是能使，以蛟灵之力，又怎会真的没辙。

    昨日那两个修士来擒两个小家伙，说不得，蛟灵心里可是乐了一阵，有那么几分期盼，假人之手，吓唬吓唬，撵走了这个祸害精。区区两个修士，蛟灵自不放在眼里，随手就可碾了。就是眼前这几个捆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根指头戳的。里面曲折，金晶儿自然不会琢磨那许多。

    不想，这小子搬了救兵，竟然翻了盘。翻盘也就罢了，真要在自己手里出了事儿，自个儿自然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只是，三番五次带了生人来此，再不给点厉害，长此下去，怎能安生？

    此时对李飞白，蛟灵可不会顾忌什么。隐了身形，一缕神识扫去。

    静坐之中，正按理循法，李飞白突地心惊，浑身汗毛直竖！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威压袭来，霎时忍不住颤栗起来。

    这是何故？不是在洞中吗？睁眼左右看看，几人却都无事。四下里也没什么异状，这透心的压力从何而来？

    由不得他多想，那威压骤然剧增。瞬间压得李飞白喘息不得，胸闷难耐，只觉得脑中一阵恍惚，几乎晕厥过去。立时凝了心神集于神海，不敢旁骛。调息运法，强去支撑，方一触及，霎时就如扛了巨石一般，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却是浑身汗淌不止。咬了牙，死死顶着，在心里留一点清明，紧紧守了。

    此时若一松懈，后果可想而知，自己神魂恐怕就被打散了，永无超生之日。

    “咦？”原本未将这小子放在眼里，随意一缕神识打过，就要作罢。不想竟然被这小子撑了下来。毅力倒是有些，神识略强，不过也就这样了。随即又一道神识打来。

    刚从那巨压之下缓出一口气，浑身汗透如洗，还不及调息稳住，突地，又一道重重威压打来。

    苦也！这一次，脑海中犹如巨锤轰击，险些一触崩散。只觉得神海，一击之下，还了混沌一般！

    那点清明守着，犹如滔天巨浪中一叶扁舟，眼看就要打碎了去。这种天壤的无助，令李飞白几近吐血。神魂欲裂的痛楚，却尤自牵着他，不可放手，不可放手！如狂风中一丝柔絮，最后，只剩一点近似麻木的执着……

    忽地，仿若捅开了一扇天窗，李飞白只觉浑身一轻，那让人欲绝的威压如泄般逝去，转瞬消失无踪。怎么？

    恍恍惚惚，仿佛看见一道巍巍如山的雪白影子，倏地隐去，心底还忍不住一记震颤。急忙左右打量，自己却不在洞里？四下空寂，这……难道自己终究没能守住，神魂逸散？却又不像……

    眼前，一圈紫色光幕正在这空寂的处所缓缓旋转，将自己围在其中。其上星砂明灭，晶晶点点，看了许久，却没弄明白。错愕许久，脑中一点灵光闪过，这，这怕不就是自己的识海吧？

    识海中有光幕吗？自己一直不会内视之法，未曾留意过这问题，还真是不清楚。心有相通相生之感，却不明所以。此刻，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不查，早先劈散的阴邪之气入体？又不太像。想起适才那道白影，真是太过骇人！那威压，难道与这影像有关……不管怎样，总算退了就好。一想方才死里险撑的境况，李飞白止不住打个冷战。

    神海经这折腾，未几，就是一阵困意袭来，先前的抵挡，却是耗费太甚。挡不住，就此睡了过去。

    “倒是有些机缘的人，也罢。”蛟灵收了神识，也自纳闷。

    小子的识海里突地激起一道紫幕，不知是甚东西，自己竟然不认得！偏就是阻了自己的那道神识。倒不是不可破，但这莫明东西，一个莫名小子而已，还要自己花心思破之，却没那兴致。本自打算随手料理了就罢，拐回头去大动干戈，欲盖弥彰。干什么？

    如是一想，也懒得去琢磨什么。反正这小子从头到尾也就是被动，根本不知道自己。

    “倒是命大。”退去之前，又扭头看那金晶儿，趴那儿睡得哈喇子乱淌，想想心里又有点莫名的窝囊，自己这是被这小无赖气糊涂了！怎么看，怎么就心里恼的不是味儿，“都是你这厮惹的！”随手甩了一道意念过去，兀自遁去。

    第二日醒来，几个都恢复了精神，唯独李飞白有些怏怏不振。

    陶红儿、万钧都来问询，李飞白也说不清是从何而来，只把那经历讲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是惹了什么邪气，夜里来袭。陶红儿，万钧听得咋舌，也理不出什么头绪。

    金晶儿在一旁听了，心地明白，却不敢多言。在那里发毛打鼓，那老蛟竟然还有如此狠辣一面，下得去手。怨不得自己又得了一道印记，叫自己不可多事，不禁吐了吐舌头。倒不如离开这里得了，省得又有什么麻烦出来，兜都兜不住。

    “姐姐，这里我也住得烦了，飞白又说这里邪气，好生吓人……不如，晶儿也挪到姐姐那里？”

    “这感情好，你这厮，每日里胡跑乱窜，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此去一起，正好有个照应。”

    金晶儿暗暗吐了口气，“跟了姐姐，晶儿自然听姐姐的。”

    洞中并无多少有用物什，随便拾掇了，扛了晏云，几个说走就走。

    …………………………

    却说这谷，待几个离去，却是有了变化。谷中那棵被金晶儿打洞的大树，竟然无声无息地沉落下去。偌大的一棵树，就那样诡异地从地上消逝不见，定睛再看，地面却不留一丝痕迹，完好如初，仿佛那树从来就不曾有过。

    “歪打正着，正好了了。”地下，一条雪白的硕大蛟躯动了动灵身，将探起的头颅缓缓沉了，整个身躯突地一隐一闪，已然偏离了先前的处所几十里去，如传说的瞬移一般。此时再看那谷地，却是寒意渐起。

    …………………………

    几日后，陈州王府后宅，一处灯火幽暗的静修密室内，两个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仙师适才所言，果真？”一身华贵，大腹便便，面虚浮白的中年男子双眉紧锁，明知故问。无非是掩饰心中慌乱，失措而已。

    “难道我会拿这等天大之事来玩笑王爷不成。”对面一身修士打扮，头挽道髻，拂尘搭臂，一副出尘离世的岸然。有识得的，当会留意身上绣有一朵流云，这就是那隐云宗的印记了。欠身又施一礼，“这地脉幻移，古来非是天灾，就是人祸了，偏又是王爷地界。”言及此，面露忧色，轻声叹息，“却不知怎会有如此祸兆。”

    “仙师于此术有专攻，法术通玄，知天机，闻地理。却不知有何应对之策？”

    “此等事，上应天机，即便我等修士探查，亦非易事……”

    “如此说来，还是有机可转。仙师但说，此等为及泱民之事，责无旁贷，我定会鼎力而行！”

    “关系重大，窃那天机，非一时之功。本非人力可左之事，必受反噬。我当去门中求得法旨，再来应对，但却不敢许诺王爷。”

    “有仙师此言可矣。实乃陈州泱民之福！不知仙师此举，都需些什么，我即刻责人去备。”

    “王爷忧民，实在可敬。也罢，我当去那地脉探了，回门中禀了请旨。此举重大，回去门中拜见，自当备上厚礼。我观你这里，于我仙门，也无甚可用东西，你且差人送一万晶石来，我不日便启程前往。”

    “嘶……”那王爷倒吸口凉气，一万晶石，赶上自己这边给隐云宗一年的供奉了！咬咬牙，这地脉移了，想必不会有假。大凶之兆，也不知会应在哪里。万一要是没了命，要什么也没用！“好！仙师放心，我即刻差人送到。”

    “那我这就先去了。”

    “仙师走好。仙师……”

    “嗯？王爷还有何事？”

    “此事还望仙师谨守，莫要散了出去才好。”

    “这个王爷尽管放心，我知道轻重。”

    出了王府，那修士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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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两个妖人

﻿这等俗世庸人，若不是宗门里不愿费心劳力地去山中开矿采灵，假了他手去做，谁会去在意他来。

    转了几转，回至自己的宅前。

    抬头看看这一处，专为巴结自个儿而设的大宅子，想起近日之事，不禁一阵出神。高墙碧瓦，亭阁池塘，竹影摇曳。若不是自己执意不许，还非要弄上十几个婢女侍从来，真是不知所谓。

    立了半刻，摇头呲笑一声，入得静室。想想自己过往，一时交集百感，入不得定去。

    都道是门里派了自己来这里，得了多少好处似的，自己起初心中也是如是，还自感激不已，诧异的很。不知入了哪位师门前辈之眼，竟然遣了个如此美差。

    这陈州虽处偏远，数隐云独大。自打入得宗门，自己一心向道，只道是入了个好宗门，得天独厚，终日用功，勤勉不辍。平日里连同门交际都少有。苦苦几十载下来，竟然困在神桥境之下，无论如何破不过去。才明白这修行一途，却不只是发了宏愿，只管去练就成的事儿。

    “唉。”被宗门派了这个驻州的差事，初时门里都是风言风语，不知道自己怎么巴结的，得了这么个好差事。来得久了，才渐渐明了。

    丢在这里，一无灵源，二无指点，平日里披了宗门的皮，有事无事出来说说话，州府走走，四下转转，这分明就是宗门看自己往上无望，纯粹就是打发的意思。无非就是一个标记。告诉那些不明白的，诸如散修、游方、那些个躲在偏角旮旯的家族，这是我隐云宗的，有主了，都老实了，相安无事。

    “想我陈暮春也是向道心诚，如今却似这般田地。”都说有好处，我去让了，怎就没一个愿来的。

    想这无聊的王爷，还真是以为自己携天令而来，整日里沉迷酒色，歌舞升平。还动不动拉了自己去，以示好表心。他不知道，自己却是明白，宗门根本就是没把这俗世当回事儿，扔了自己来唬着这蒙昧痴人干活而已。结果自己却是被扰的根本无心修炼，就算这什么狗屁王爷巴结了，多得几块灵石，与心境何干？

    几年下来，无有一丝寸进。可恼。

    尤为可笑的是，这厮三天两头拿些无用俗物来，竟然来求什么长生之药。真是痴人说梦一般。有那药，这许多修士还修什么劳什子。一人吞一颗药丸，皆大欢喜。想想自己，就是过了神桥，通了精气神三藏，也不过就是再延百年寿元而已。而接下来，以桥为根，再行筑基，却不知还要花多少时日，多少人就此终结。金丹大道，化婴神游之流……唉。

    转而想到这地脉灵移之事，不禁皱起眉头，多有不解。

    宗门里与自己来往联系的，就一个黄姓执事。无什么专门的吩咐，许久难得露上一面，无非是年底催送供奉，来此点下就走，自顾自去快活修炼。

    昨日竟然突然来了这里，和自己说起地脉灵移之事。着实让自己诧异许久。说实话，身在州城，自个儿哪有那本事去掐算这些。但听黄执事之言，却不似捏造。只是，说了一堆，话锋一转，明着要自己借此事去讨要灵石，这般，就让人猜不透了。

    撂下这话，也不长留，丢了陈暮春自个儿在那里，又转了出去。

    分明不是宗门的意思，却神神秘秘，说是有自己的好处，可助自己越了神桥。要说自己不想，那是假的，而今静下来回想，总觉得那黄执事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先前见面话语不多也就罢了，昨日来就是露个笑脸也让人觉得有些阴寒。这其中，蹊跷啊……

    寻思良久，也无什么头绪。只是在心底暗暗思定，来日见面须得多留些心眼，别被坑害了就是，若真是能助自己，管他什么。

    不过，这次的事，这陈暮春却也是耍了个大手段。

    既然假这名义说了，去要灵石，自然是两人心知肚明，谁也不会吭。那黄执事与自己一样的修为，即将架越神桥，此时张嘴要几千灵石，又说可助自己，莫不是还真与这有关，得了什么秘法不成？

    昨日一晤之后，心下震动之余，掂量了许久，自己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再不走巧，恐怕此生真要憋死在这个坎上。今日去要，索性张嘴要了一万来，自己留下一半。说不得日后自己就用了。

    那什么狗屁王爷也是让人无语的紧，见宗门供奉是灵石，自己平日里求快心切也用灵石，取了成堆灵石来铺在床下，只道这样就能成仙得道去。不懂行功运法，于摆设何异？就算有些好处，哪里补得上整日的声色犬马消耗去。你不用，在那里暴殄天物，嘿嘿，还是交于我来吧。

    …………………………

    那黄姓执事，却没有留在州城。见了陈暮春，就匆匆出来，找了处偏远些的客栈投了。

    “唉，准备许久，却不想功亏一篑，还是人不如天算！”愣了半晌，却是取出了一盏破陋的油灯来。

    要说好差事，这姓黄的才是悠游自在，有事交于那姓陈的顶着，只管去寻个好去处，埋头修炼。眼看着修为精进，心中有感，去年再次冲击神桥，却还是不成。不成就不成，纠结再多也无用，要说水到渠成，一蹴而就，恐怕也不多见。只是这心里郁郁烦闷，索性就在栖霞山里游逛。

    这一来，还真是碰见了机缘。

    在山中转得久了，这姓黄的自然感知了地下灵脉，虽不知有灵，也知道探查着，寻那气盛之地。来回摸索着，就渐进了那处地界。若不是蛟灵设法收敛，真摸到谷中去也未可知。

    这一日，就在离地脉蛟首几峰之外，却意外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不禁欣喜若狂。虽说看起来简陋无比，仅仅也就辟了两室，但这机缘，哪是谁想有就有的！呵呵。“果然是天怜我黄明！”

    粗看了一下，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丹药之类自不必说，早没了用处。秘典法宝却不会毁。这黄明也是明白人一个，不敢妄求许多，这些都一一略过。只是，看了留下的法卷，掸净了那石案上的油灯，却犹豫了。

    这洞府主人，是古修没错，也是大能无假，真真切切，就是一元婴修士，被仇人追杀最终陨落此地。然而这厮，走的却不是正道……取其他修士神魂来修炼，分明是人、妖共愤的邪魔一途。也怨不得以元婴之能，最后还是被打得死在这里，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性命在先。

    耗了两日，掂量了再掂量，以黄明隐云宗的出身，自然对这邪法抵触，好好的弄这些，徒毁前程。然而典籍中有一条，却是让这黄明心动不已。这邪法之中，竟有可以打通关隘的法门！将将冲击神桥未果，这一条却是让黄明有些眼热了。

    不求平日里如何，只修这通关一法，未必不可行。不去取修士的神魂，就弄些凡俗的来，此地如此偏远，不见得就泄露出去。些许俗人，谁会计较……若真成了，不只是省下几年功夫的事儿，自己往后鱼跃龙门，又占了先机，前途可期！

    这黄明也是个恶狠之人。竟然就真这样做了。

    搜魂壶，洞中还有几个，赤红扎眼，不知是何材质炼得，正是用来收放生魂之物。然而里面却空空如也，这许多年月，有多少也都化了。

    抱了姑且一试之心，祭炼一番，偷偷拿去试了，果然有用！心定之余，总是不敢放手施为。自己正派宗门出身，用这阴毒的东西，始终惴惴不安，只怕万一被人撞见，尽皆毁矣。如是，跑东跑西，又不敢一下搜取多少。几月下来，收效甚微，不禁有些急了。这般遮遮掩掩，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复又转了脑筋。自个儿顾忌许多，何不唤人来做？斟酌一番，寻了两个散修过来，显几手本事压服，再许些好处，将两个收了，打发出去，也省得自己提心吊胆。即便做得过了，被人发觉，大不了灭了这跑腿的就是，死无对证。

    那日里跑到金晶儿那儿的两个，可不正是黄明的人。

    碰上了那么个好地方，又识破了仙芝之身，哪里舍得。连回禀自家主子都免了。得了仙芝，一步登天。那神桥都未架的家伙，早丢到脑后去了。这才有了那一场斗法，先丢了性命。

    这黄明，有了手下跑腿，自己只管修炼，邪法相佐，果然精进的快。距了上次冲击未过多久，竟又有了欲破神桥之感。对这邪法所言，自然更是信心满满。旋即闭关，只待飞架神桥。

    正在这当口，那两个却是死了……死了正好，此刻黄明却正在紧要关口，哪管那两个去。此次冲关，心有灵感，必成！

    是日，空中隐有灵聚之象，那黄明谨守心神，自观三府，精气神充盈满溢，上下通贯，连通乳白之气渐渐厚实，正是神桥飞架达成之景！不敢丝毫松懈，暗暗引了天地灵力，循法入体，精，气，神三藏府第，渐渐泛起微光……突地，灵气一震，瞬间大乱，直震得黄明一口血喷出，神明失守，一头攮下，昏死过去。

    嘿嘿，不是别的，正是那地脉蛟灵，甩头拍屁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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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乱起无声

﻿功败垂成，还落得一身伤，但却恰恰证明，此法可行。

    受挫所累的损伤，修修就可补回。即便没有这法，哪次冲击失败，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有所损伤，无可避免。修行之事又怎会一路坦途，莫不是充满了风险。

    真让这黄明心惊的，是醒来之后，竟然发觉这地脉灵力，莫名其妙淡了许多！静下暗忖，不由得越想越心惊。

    这等地界，少有人来。灵气突起如此变异，只有一种可能。此地脉，生灵了！恐怕是这所生之灵弃了此地，才至如此。

    如此巧合，正在自己凝架神桥之时。绝不简单！灵物皆是赖天所生，感应非寻常可比。难不成，是感应到自己邪法聚生魂，不认这有伤天和之事，舍了自己而去？

    惴惴了两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即便不如自己所想那样，也不再去追寻这脉灵踪迹。既然移去，走就走了，莫真惹恼了那厮才好。生魂还余下些，再去备些，过了神桥，再计较其他的不迟。

    只是这冲关所需海量的灵气，这一弄，就有些没了底气。脉灵遁去，此地灵气骤然稀薄许多。平日修行倒是无虞，若要凭了来打通关隘，恐怕就要另再备些，以防不时之需。万一到时再差个一星半点的，岂不悔死。

    提起灵石，即刻想起那被宗门丢来陈州的陈暮春来。嘿嘿，有这样一个苦主挂着，不用岂不是对他不起。

    宗门供奉的产地，既然碰上张嘴要了，也不用手软，索性多来点。原先用不上，未想这些，经了这一场。正好，先弄些正经西梨的丹药来，一并好好补补。

    原本，就是架桥备用，也就是百十块儿灵石的事儿，这一来，就转成了几千。

    如此，来到州城一说，果然如自己所料。

    这姓陈的修炼也算刻苦，奈何神桥不成，又无甚人脉，被丢在这里，正值心中郁结。随便诓了几句，一提起有望架越神桥，顿时来了精神，一口答应下来。

    哼，天不绝我。这姓陈的倒也有几分胆子，只怕平日里在那什么王爷之处，也没少落好处。

    这边陈暮春，第二日就拿到了灵石。转念一想，那黄明当日，却未说个死数，就这样拿了五千灵石过去，不妥！

    这也显得太过容易了些。想了想，掂了储物袋子，忽忽折出大半来，兀自藏。而后，窝在静室，再不提那事儿。

    如此轻易给了他去，恐怕那姓黄的根本不放在心上，怎会显得自己的重要，真心来帮自己。且让他等着再说。

    两个人就这样，一里一外的耗在了那里。

    …………………………

    李飞白几个匆匆回了飞红谷，也觉到灵气有变，不明所以。唯有那金晶儿，眼珠一转，心里明白这与那蛟灵脱不了干系，也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揭过不提。

    那晏云，经了三日已无大碍。和金晶儿一般的胖嘟嘟惹人，一头打了卷儿的红发，煞是可爱。偏偏是个闷葫芦，言语甚少，又不喜动。整日里窝在木屋，见他十次，倒有八次是睡眼惺忪。让李飞白好生怪异了半天，一个古灵精怪，一个难得睁眼。这样两个，却能硬是凑到一块儿去。

    “这晏云，莫不是被那阴邪之气侵了，尚有不适？”

    “嘿嘿，他就那样。”却是万钧先接了话去，“这家伙要不是每天懒得连动弹都舍不得，又怎会被恨得牙痒的父母赶出曜华宫来。哈哈哈。”

    “整日里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劲……你们，都不懂得人生乐趣。莫过于大睡千年。”

    “屁话。咦，晏风来了。”

    “哪儿？”晏云一咕噜起身，精神满满的左右张望。

    “哈哈哈，一提你哥就不嘴硬了。”

    “哥哥英明神武，你们哪懂，哼。”难得眼中放光一会儿，一听上当了，顿时又是一副懒洋洋样子。

    “有一个俊杰哥哥，就有一个脓包弟弟。”

    “此乃顺应天理，猴子你不懂。金晶儿呢？整日的不思进取，只知道玩耍……唉。”左右瞄了瞄，不见影儿。一本正经说着，话未完，眼皮已经粘到了一处去。

    “这一对儿，还真是天下少有……”

    “少管他，走，咱们再去耍耍。”

    “这感情好，走走走。”经了上次斗法，对于御剑，心中更是急切。几日里，不停地和万钧对仗，精进神速，正是手痒之际。

    一个掂棍，一个拎剑，朝谷外跑去。

    经了那夜与蛟灵的神识对抗，李飞白发觉自己的神识竟然凝实了许多，倒是劫后余生，意外之喜。只是这样的喜，还是不要再来了。

    对于识海中的紫幕，问了陶红儿，却也说不明白，两个都觉得是与那幽游花儿有关，然而无典可据。毕竟，那幽游花儿的杂记，只是寥寥几句记事，夹在书卷之中，更像是随笔偶书，并无什么其他注释，只知道不凡，谁晓得确切。

    只要不是坏事就好。李飞白也不去计较，倒是这御剑之术，如今练得有模有样。

    抬手一挥，默念御诀，一柄黑剑立时悬在眼前，虽不入眼，那森森的颜色，却是颇为逼人。御使起来，幽暗依然，只有端头两锋淡淡流光，隐隐闪烁。黑漆漆穿梭之际，偶尔带起一道乌茫，倒也让人几分生寒。

    “去！”

    神识飞转，手掐指诀，剑走如风，倏地激射。“当当当……”

    几日下来，对面的剑愈来愈凌厉，这边，万钧也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身形连闪之际，手里棒子疾舞，上下翻飞，左挡右支。

    “好！过瘾！哈哈……”

    “再接这个！”打得兴起，而今终于有了御剑的感觉，豪气干云，李飞白又如何能停得下来。非到法力不济，两人谁也没有停手之意。

    也亏李飞白如今神识过人，否则，招招这样与万钧的棒子死磕硬碰，神海震荡，打了这许久，寻常的，恐怕还真是难以支撑下来。

    哈哈哈！如今才有了一点心中的修士样子！自幼向往，苦苦琢磨，曲曲折折，羁绊不前。一朝通明，怎挡得住意气风发！

    那木屋下，一袭袄裙的陶红儿看向谷外的方向，久久未动。夕阳辉染，一缕笑意，挂在嘴角，只是那眉眼之间，掩不住忧凝。风卷落红起，点点暗抚琴……

    如此几日，好不惬意。这日傍晚，又是烟熏火燎。

    “你个卷毛，不是不起吗？怎么跑这么快过来。”

    “唉……有此美味，没了我，你们怎能尽兴？还说是兄弟……”

    “去，是我的，你少来，不怕烧手！”

    “我自曜华宫来，火烧？晶儿此言差异。”

    “呃！滚，忘了你是火里生的。”

    两个胖嘟嘟孩童，四支白嫩嫩小手，火堆边上，推搡拼抢……

    “都起远的，飞白，还耍剑，肉都没了！”

    那边，瞬息来去的势头却是不减，火光映衬下，透出几分妖异。偶有风过，带起几片飞叶，眨眼，暗光连闪，化为碎屑。

    “寒烟横陈凝白露，几度夕陌。挽不住，人与灯影错……”余晖尚恍，落霞此际正红，屋前窗下，琴声起，直惹得，莺咽花落。

    “姐姐却是好让人心伤……”

    “你们哪知，姐姐隐疾，平日全屏法力压了。因为这，钻研许久，却祛之不得……唉，闲来我缠着，拉她出去散散心还好些，在这谷里静久了，总不免想起体恙的事儿。”万钧说着，不禁神情一黯，“总是说，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光景……”

    两小听了，都住了手。李飞白怔怔望向窗下，不知为何，心底阵阵空落。

    …………………………

    “执事大人，此次要的突然，小可急催了王爷，耗了这许多时日，竟然才准备来这些晶石。怕不够大人使的，我又去了他府上，里里外外收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赶紧的给大人送了来……”

    憋了几日，陈暮春这才寻了黄明过来。客栈之内，做得一脸惶恐，双手举了储物袋子，勾头不敢直视。

    “不曾点过？”黄明抬手接了，掂了掂。

    “匆匆点了，应是三千八百六十四块儿。大人过目。”

    “偌大一个州城王府，宗门专取晶石之地，若说就只这些……哼哼……”

    “大人，那灵石本出自石中，采之不易，又在荒僻坎坷之地……大人若不够，我这就去矿上，再候上几日，为大人凑些回来。莫耽误了大人。”

    黄明斜眼扫了扫陈暮春，却是如何也未曾料想，这厮竟敢在其中做了如此大的文章。

    “罢了，这些也就凑合着先用，你且给我再催着些。此事办好，待我一举成就神桥，到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人天纵之资，神桥不在话下！届时还望大人不吝赐教，为小的指点迷径。”一听这话，陈暮春暗出了口气，深深一躬。

    “呵呵，我若成就神桥，自会算你一份功劳，到时不会将你忘了。”

    “小的恭祝大人神桥飞架。”

    “嗯，有心了。你且去吧。有事我自会找你。”

    两个人说些不咸不淡的鬼话，眼里时不时扫一眼对方神色。各自心里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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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花开即是应景时

﻿“隐疾？何种隐疾？”这晏云和金晶儿一样，才闻说这事，见几个都耷拉了头，闷声问道，“竟然让姐姐都没有办法。”

    “还不都是为了救你！那两个贼毛道士，谁知道是天杀的邪修，勾得姐姐体内阴魔真气蠢蠢欲动。躲都躲不及，回来，又替你运法驱了这几天……姐姐不说，你也就每天只知道睡觉！”金晶儿甩打着手里的捅火棍子，火星子乱溅，“没心肝的，改日我去你曜华宫打洞去。”

    “我……这魔气，火法可祛吗？”晏云听这一说，心中惴惴，“若是如此，我带姐姐回去就是，去求父亲出手！”

    “晶儿，不可如此。”耳边却是陶红儿止了琴，插过话来，“生而有之，此事怎能迁到晏云头上，不可胡来。”

    曜华宫，坐于南方赤岩山，山体火气充盈，宫中得天独厚，皆擅火法。晏云又有那样一位修界高高在上的父亲，那里，而今倒称得上是火法圣地一般。

    只是，自己先前和万钧，也不是没有想过以火克制的办法。当初捣鼓那锻造之术，其本意正是寻了一处地火，试着去克那阴魔之气去的。奈何想尽路数却无甚效果，不了了之。想来，这体内魔气，绝非一般等闲，绝不是拿火焰来烤烤了事的。

    为此，专查了些典籍，对照来看，才知道，这般乌黑浓重，平日里无事，看起来没甚多大反应，却似生物一般，于暗中自会缓缓滋长的，乃是真魔之气。自己身上染的这，阴气颇重的，又叫做阴魔真气。

    这真魔之气，与寻常所说的魔气，全不可同日而语，寻常驱法，克法，怕是有用的无几……

    唉，那曜华宫，雄踞南域，火法独步不假，却也未在外面闻说精于克魔之道。

    那天曜晶……指不定还真有用。只是，如此名震修界的东西，怎会拿了让自己去随便试用，太过玩笑了。全不是自己这种无名之辈可以期冀的。

    陶红儿自在心中思量，默默自嘲一笑。妄图这些，不过是自寻烦恼。

    “那赤岩山，真有火法可以祛了姑娘体内魔气？”李飞白因这事心里惦记几天，无奈自己实在没什么能耐，又所知甚少，根本说不上什么有用的话。

    “这……谁知道，先前我和姐姐去取地火来试过，却是无用。唉……”

    “那赤岩山不是说天坠火种而成吗？指不定就行呢？卷毛你说说。”

    “姐姐随我去了就是。我……家里的功法……不甚纯熟……”晏云挠了挠头，这却是说的真话。整日里嗜睡如斯，那里去用心练过什么功法。几个斜眼看去，不禁无语。

    “不试试怎么知道……”被大伙儿看得面皮发烧，晏云不敢抬头，嘴里嘀咕着，手里棍子将眼前的草皮戳了又戳。

    “我的事，心里清楚。你们的心思，我也明白。我体内隐疾，近日已有想法，或许不日就可除去。你们不必再费心思了。”

    几个经这一说，哪里会听不出是宽慰的话，一番吵嚷全无结果，意兴全无。晏云勾了头，不再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金晶儿不停地翻弄着火堆。万钧拿了短刃，将手里的肉刮成了丝，也无心去吃。

    李飞白立了身子，望着陶红儿木屋也说不出话。自己这样，还真是穷白得干净，一无用处。唉……

    复抬头，四下里看这山谷，许是心底憋闷的缘故，怎么看，只觉得这天地，怎就如此局促，太小！

    …………………………

    陶红儿没再弄琴，也不再说话。扭头，盯着屋里的画儿出神。

    一幅画，无有题跋。山水写意，了了勾勒。中有一谷，谷内木屋立于溪边，窗前庭内，一株桃树嫣然。只是树身不知为何，一抹粗黑败笔。屋侧有棚，棚下一炉，却是空空无火。

    “我寻地火，也曾欲将万钧的棒子和那剑再重铸一番，做法七七四十九日，竟然毫无变化，一丝都融不得。如此坚韧之物，当初是如何融的？若真有奇火神焰，又去了何处？却怎就让那桃树染了……”那画盯得久了，竟然似真似幻，有些恍惚起来，仿佛错觉。

    “不知道是不是能行，但是先前，我却是听赤岩的蝶姨讲过，有座叫做神乐山的，山中有辟邪神竹，专克天下阴邪之物，讲的甚是神异。姐姐在这里试遍法子无用，倒不如咱们去找找那竹子。”

    “哦？说来听听？”

    “我也讲不清楚。听蝶姨说，似乎上古有皇居于山中，每日于竹林抚琴，仙乐不断。皇逝后，妃观竹而泣，执竹泪洒不绝，天有感应而成神竹，邪魔辟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传说的那样神异。不过，不寻了试过又怎可知。”

    “我看这个十有八九是真的。比那火法靠谱的多。”万钧随陶红儿取火试过，对那火法却也是不敢有甚期望。将手里短刃往地上狠狠一戳，“那山在哪里？”

    “这个……我却不知。不过，蝶姨既然说起这事儿，十有八九就知道呢。”

    “好！你总算说了点有用的。”来了精神的万钧扯下一大块肉，往晏云手里一塞，“拿着！”

    就连李飞白也被这提议弄的心里一亮，不说可不可行，总胜过坐等。

    至于那曜华宫有什么名堂，去了正好问问，指不定，也是转机。复又坐下，也去扯肉。

    看屋外地上的几个又提起了劲儿，陶红儿也不搭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去高兴，多少心下放宽了些。

    这一说法，更是不着一点边际。那辟邪神竹，传说之物。且不说真有没有，就是真有这等神物，不知多少人惦记，上古至今，还会在那里等着？再退一步，即便至今还有，要不就是根本无人知道在哪儿，要不，就是在那天堑绝地，根本无人能及。

    呵呵，难不成上天专是将这神物留了等我？莫说是这等神物，就是一个寻常宝贝来了，就凭了眼下自己几个，连神桥都没一个架越，又无多少斗法的本事，也是可以去争的？

    虽如是想，也不去揭破，坏了几个的兴致。虽说心里明白的很，但几个毕竟是真心为自己担忧，心下还是忍不住一暖。

    此际，已是天幕湛蓝，一弯勾月清明。

    桃林灰影，暗香浮起。几个身影，在那火堆边忙碌。看着看着，却是被这几个感染，心底突地一跳，竟然渐渐亮堂起来。

    唉，自己总这样在这里排不尽的感伤，何苦来哉？生而有之是天意，命理如是，何苦再去自己郁闷不开。自己终日埋怨万钧几个道心不稳，只知随性，不想，却是自己着了相也！

    在看那边火堆，愈发明旺！

    还真是，花开即是应景时，何怨春去己不知……

    眼前一亮，复坐琴台。勾捻复挑，完全是又一番景象。屋外几个被这突然满是盎盎生气的琴声引得兴致大起，止不住喝得酩酊大醉。

    陶红儿只是在窗前，看着轻笑，再无阴霾。

    说不得，自己也该如他们，打坐之余，无事出去逛逛。突然蹦出这样想法，陶红儿被自己下了一跳。同样是出去逛逛，心境哪似先前？

    …………………………

    却说那黄明，取了晶石，心里安定，不知有他，也不再耽搁，游逛着就离了州城。

    而今腰包鼓鼓，却是应该似先前打算，去弄些上好的丹药来，将这受损的身子补回来。

    身处俗世州城之地，却无什么坊市，左右还需回至山中。宗门近里的地方，还是不去了，心底有鬼，还是躲远些吧。偏远些的……栖霞南端，倒是有个地方，两州交界不远，还算是齐全，人也繁杂。到时再换了这身行头，谁会在意。嗯，盘算一番，当即打定了主意。

    既然要往偏远的地方去，正好溜着这栖霞山边，顺便摄些生魂去。

    而今倒是不急了，左右需将冲关受损补了，却需些时日。也懒得再去找什么下手，沿路下去，慢慢行来，靠山吃山的山村野户也能取来不少。一举两得，待坊市回来，就近拐去山里寻个地方，大事可成。

    陈暮春此时却是气得不轻，改了装束，远远缀着。看黄明那悠哉样子，心中暗骂不已。

    这姓黄的，分明背着宗门来我这里骗东西，自己给了，一句好话没有，还一副欺人的嘴脸。恼了我，去门里将你捅出来，看你还逍遥自在！

    狗东西，你若成就神桥，真回头就好。若让我的晶石打了水漂，哼哼……就这样，不紧不慢，只等着看黄明接下来打算。

    这一看下去，骇得不轻。

    才进了山，就将这厮的手段看的清楚，这！分明就是人共诛之的噬魂邪法。果然，自己总觉得这黄明有些不对劲，真没看错。只是这一来，却犹豫了。

    莫说黄明不见得能指点自己，就是真回头来说给自己听，恐怕他那信心满满的秘法，就是这邪术无疑了。如此，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狠心就去练了？这黄明，远比自己所想的更加阴毒！

    但要说就此打住回头，却又真心不甘。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自己竟然就这样被牵了进来！

    唉……还是再跟着看看吧。不管如何，先将他探个明白。不论他成与不成，自己明白通透，有事也好周旋。实在不行，就回去宗门禀了，保住自己，再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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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点自然随心去

﻿是夜，李飞白久不能寐。

    大千世界，凭了自己几个，去找什么神物，自然只是一个愿景而已。万钧的话，却是有些道理。每日里就呆在这谷中，虽说地界不错，毕竟太过局促，难免时时会静思入忧。

    天下之大，游历见识一番，眼界开了，自然心胸不同，对心境的提升不无好处。怎也要好过窝在那里不问世事吧？

    陶红儿身染的阴魔真气，竟然如此难解，恐怕也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压了就好的事儿，只是宽慰的话吧。说不得何时，再复发了，与头悬利刃有何分别？不早日祛了，终是心病。

    正好借了游历，好好探听一番祛除之法。坐在谷里，机缘恐怕不会自己飞来。

    说起来，自己不也是来了此地，才见识了一些东西。若是长守在村里不出，哪会有这些阅历？不由想起而今不知身在何处的老先生。当年一无是处就遍游天下，暮年一无所成，还是挡不住出外饱览之心。那份逍遥纵意之心，才是令人神往啊。

    而今几个，却困于一地指天论地……

    夜风微起，不禁起身，踱至窗前。这些想法，来日不妨和陶红儿好好言说一番。

    脑中映出花下窗前，忧思抚琴的身影。

    自打一个误会，结识了以来。时日不多，却这样去了成见，毫无芥蒂，一路顺理成章走了过来。回头想想，还真是随心畅意。呵呵，彼此竟如多年相知一般。

    自己从那一晚的一棒子，竟然就此和这一群妖走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奇怪。

    或许，都是未经世事的懵懂使然吧。才有了这干净纯粹的做派，无私无畏，肝胆坦诚，少了许多的城府算计，却让人真正的心热。就那样，一点真性情，平平走来，却入了心去。

    食了花，得了灵剑，法诀不说，又遇了九转仙芝，曜华宫的公子，经了一番险恶……哪一件，也不是先前自己能想的。

    这，就是修者的世界？都似这般的随性？自己今后的路，就是这样？如此这般，这仙路倒真是值得期盼。几个性情相投好友，携了手，岂不美哉？

    神思遐远，良久，复观眼下。

    一直以来，却是从来不曾问过她的出身。虽然也明白，必是妖身无疑，却总是开不了问询的口。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自己有意避过了？沉吟许久，突地又一笑。想着想着，竟然纠结到这上面……怎么今夜就想起这些来，不管如何，且行且看吧。

    修行之事，不进则退。既想出外去，自己这几个，还是太过松懈了。若不勤勉，恐怕经不起什么事儿去。所有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痴人说梦耳！

    昨夜最后，听得陶红儿的琴声，一改平日抑郁晦涩，心情大好。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还得好好探探去。

    一夜未眠。

    第二日，李飞白就寻了陶红儿去，“陶姑娘，昨夜所说之事……”

    “可是外出之事？但说无妨。”

    “却不知姑娘是如何想的……”一句话就点到了正题，李飞白不由得一愣。

    “呵呵。”盈盈看了李飞白一眼，心下甚慰，“公子的用意，奴家却是明了。”轻声一笑，“却未昏了头去呢。”

    竟然被一语说中心事，李飞白倒是一愣，旋即深深看了眼前女子。

    “以我们几个身手，又无甚可以倚仗。出去逛逛，少惹是非倒好。旁的，想想就好，却是只在机缘了。妄图无益。”仰头长出口气，“不过，有几位替我着急，昨夜却是让小女子顿悟了。整日里在此悲切，倒不如将心放下。潜心修炼一番，再出去走走，岂不快哉。”扭头对李飞白一笑，“公子以为然否？”

    “唉，来时还心里忐忑，不知该如何对姑娘开口。不想姑娘却是心底敞亮。”李飞白松了口气。

    “不过……我却是有一提议。”

    “姑娘说来听听。”

    “来此也有些时日了，却不知公子以为，我几个可还能相处？”

    这个……李飞白一时如坠雾里，不知所指，“却是如兄弟姐妹一般，相处无隙。”

    “既然如此无隙，也经历了生死。不知还整日姑娘，姑娘的，可是嫌弃？”陶红儿少有的露出一丝狡黠快意，“相处这许多时日，听起来扭捏的很。”

    “怎会有此想法，这，这是怎么说的……”

    “既然不是，即刻起，我便唤你飞白，你就叫我一声红儿。可好？”

    “红儿，红儿……”这下却是让李飞白脑子有些不打弯儿，没想着这陶红儿突然从这里下来。偷看一眼，竟然舌头不听使唤，心下嗵嗵地乱跳起来……

    “那么，飞白，你有何打算？”陶红儿看在眼里，有意款款。

    李飞白倒是被弄得有些脸皮发烫，这，怎么就脸热了起来，唉。“我……嗯哼……适才所说之事，既然想到一起，那是正好。我已想过，不日，回去一趟村里。虽然家中无甚牵挂，也该给邻里有个交代，如此回来便可安心。”

    “正该如此，”陶红儿接了，突然话锋一转，“不如，我随你一起出去走走，可好？”

    ……

    “自然，自然好的很。”

    “那好，今日就跟他们几个说说，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何时出发，你来决定就是。”

    看李飞白手足无措地出去，回转身，陶红儿莞尔。转而又扭头看向墙上的画，眉头微皱，有些事，终归挡不住挑明。待回转来吧……

    一点自然随心去，管他东西南北风。

    这次出去却是不同旁的，是要见机行事，看人说话的，去多了本就不合适。哪奈何三个听说有这样好玩的事，却是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信誓旦旦的，都要跟去。

    原本是简简单单打声招呼，竟然被几个人闹了半天，拗着行不得。

    无奈，还是陶红儿说话，“此次去的，乃是人界俗世，又是飞白久居相熟的村里，莫以为只是去玩。出了纰漏，让飞白为难。只能带一个，否则就都不去了。”

    万钧挺着张猴脸，自然第一个不许去。闷哼一声，扭头不理了。金晶儿和晏云两个，本是选了不爱言语的晏云，却不想那金晶儿扯了晏云嘀咕一阵，竟然换了过来。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此去应该也不会耽搁太久，只是回去打个照面就回，也随得他。不然不知又闹出什么主意。

    “晶儿这头发却是不行，这样出外去，岂不是招惹眼神。”

    “这个还不好说？染了，染了。哈哈，我这就去弄。”

    草草收拾了一番，一行三个这就出了谷。

    转过山就不见身影，晏云悻悻，回去攮头睡觉。万钧却瞄了瞄，掂了棒子，悠悠晃晃的也出了谷。

    …………………………

    “回去村里，不该拿些什么吗？”陶红儿也未经过这样事儿，有些新鲜。

    “这次出来，我只说是要去亲人家里过年，而今回来，肯定要带些东西。只是……却需上镇上采买。”

    “镇中我也去过，靠山的镇子，收货的倒是不少。这一路还有颇远，不如采些东西去，置卖了正好。”

    “我正是此意，你们且在这儿候上片刻，待我去寻些东西回来。”说着，左顾右盼。

    “得了，你还是歇着吧，就你不行。这个，还得看我的，你们等着。嘿嘿。”金晶儿一把拉过李飞白，立定了，将那鼻子在空中嗅嗅，须臾，眼前一亮，一晃，眨眼去了。

    又是土遁，李飞白摇了摇头。和陶红儿相视一笑。

    片刻功夫，眼前一花，金晶儿又钻了回来，怀里，竟然抱了四、五棵硕大成型的山参回来。“扑通，扑通。”丢在地上。

    这，这个头，也太大了点……说实话，李飞白也算是山里混日子的，也从未见过这种年份的。看得李飞白骇然咋舌。

    “还有这样的手段。”

    “呵呵……”陶红儿掩嘴一笑，“飞白忘了他是什么出身了？”

    “嘿嘿，天生地养的，都在我鼻子里。就是人的神魂，也逃不出我嗅去。”金晶儿拍了拍手，“这些可够了？”

    “飞白别被他唬。像他们这样，日夜被人惦记的，上天又怎不会有所眷顾。若没几分天生的本事，岂不早就被人赶绝了去。”

    “够了够了，这些山参的年份，一株就足以惊了镇子。那么大个，若是山民去采，多少年也难得碰上一个。”

    “都是先天无有灵根的主，要不长这么大，哪儿会那么好采，早就会跑了。都卖了了事。”

    “不可，不可。这要都拿出去，太惹人眼，就卖一个。余的，就带回去也好。”

    “飞白说的有理，不可多事，就这样。”

    镇子里热闹依旧，走买串卖的常年不停。

    陶红儿拽着金晶儿的手，生怕这惹事儿的眨眼没了。游看着，寻了一个收药材的铺子把东西卖了。沿街购置一些礼物盒子，拗不过上蹿下跳的金晶儿，又买了一堆古灵精怪的杂耍，这才拐出来镇子。

    只是三个未太在意，早在镇里，身后就缀上了盯梢的尾巴。

    一个少年书生，带个娉婷弱女，还扯个胖乎乎孩子去，这一行还真是扎眼，往哪儿一站，都格格不入。

    再看他们，游着逛着进了药铺，显然不是家有病人着急买药。没事儿逛药铺，常人忌讳，没那闲性儿。既然不是买，那就是有货出手。这般几个人，又不像是山中混日子的，来此出货，有点意思……

    早有那些个蹲街眼尖的，盯的死死的，就跟进了铺子。一见在药店里出手的东西，好家伙！果然是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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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打个劫 真难

﻿那跟梢的使个眼色，却是看得清楚，几个的包裹里，还有几棵，却是留了没卖。

    真是老天开眼，这几个金主，恐怕只是一时手紧才换了一个。哈哈哈，这就对了，都给爷爷留着！

    也不见说话，只是眉飞色舞的手势一比，立时就有传了出去，有了安排。

    这边三个晃晃悠悠出来镇子，天色尚早，依旧不紧不慢的。

    “姐姐，飞白。后面有个贼眉鼠眼的，怕不是看上咱们了。”

    “我适才也是觉得不对，不想咱们竟然遇上俗世的劫匪，呵呵。一会儿无人了，进了前面山林可有的好玩。”陶红儿瞥了一眼李飞白。

    “咳……”头次随自己一起出来，竟然遇上这样的事儿。李飞白面上一阵尴尬，甚是无语。

    “后面的只是盯梢，恐怕前面正有人候着呢。看来方才在镇中，咱们早被人设计了。不如先料理了。你们把后面的收拾了，我去前面开路，”

    “别，别，别啊，好没劲。这样随手杀人……”金晶儿两眼忽闪忽闪，李飞白与陶红儿被说得摸不着头脑，正愣神，突听金晶儿提了高声。

    “你们两个，光天化日的，扯不完的卿卿我我，看不下去！将东西给我的，早回去睡了。”说着，从飞白手中夺下包袱。

    “你这厮不老实，明明都是我挖来的，仗着个大，取了就不给我。”呼啦，将包袱在地上摊了，又捂了左右看看，跑至路边，扒出个口子，露了那几棵山参一个个看看点点。

    “嘴上说的好听，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根本就是看上了我的东西！哼，亏我每日的喊着哥哥姐姐。”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自个儿急急蹿了出去。

    后面的被这突来的变故也弄得愣了神，嘿，不想竟然闹这一出，哈哈哈！今个儿这是哪路神仙显灵，就惦记起了兄弟几个了？这是看咱家太苦，要将上半辈子的钱都一下还过来啊！

    专吃这饭，眼比刀快，哪有看不真切的。朝前打个手势，也不管李飞白和陶红儿，错步跟着就上了前头。

    这边李飞白正闹不明白，扭头来看陶红儿，突觉手心一热……却是陶红儿默不住声，伸手将他手一扯，轻轻握了。也不管那手一僵，怎么也不敢回握，只那样僵僵的捏着。

    “他又无妨……没听刚才晶儿喊的吗，怎也得做做那个样子。”那话语轻的，要淡过耳边的风去……

    李飞白不答话，手指搭了柔荑，一时间，腿脚硬得似扭了筋，迈不出去。

    …………………………

    “嘿嘿！小娃儿，把包袱丢过来，爷爷替你拿。”林里的正主已然登场。

    看着跟来的伙计打的手势，正主竟然是这毛没扎齐的娃娃，林里的几人顿时浑身如血沸了一般。

    这真是老天爷恩典。有了这一票，兄弟几个拿来做本，风风光光讨个别的营生，哪还用再干这个。

    天知道，在这破地方，干这行有多不易啊！

    道上大多山里的猎户，来来回回的，身上都难得揣几个破钱。兄弟实在憋不住了，不嫌少，来借几个花花，谁知道这些猎户，许多个自己几个根本就不是对手！反过来被收拾了几回，兄弟都被打跑了几个。

    现如今，十天半月的，还不开张一回，都快忘了自己是干啥的了……不想今日，终于来了财神。

    “乖乖听爷的话，一会儿包你不掉一块儿肉。”领头的大汉将眼一瞪，手里单刀往树上嘭地一砍，深了，使劲儿扭扭拽出来，冲金晶儿一指，“不然今个，连你哥哥姐姐也走不脱！”

    “啊呀呀，爷正气不过那两个……这样正好，你让我过去，劫了他俩走得了。”

    “兔崽子牙尖嘴利，在爷爷面前还敢耍。去了地府可别怪你家爷爷！”朝两边是个眼色，直接动手去取。哪将个孩子放在眼里。

    “嘿嘿……地府，爷爷可不正是刚从地府出来，正要回去，你们可看好了！”

    “抓住他！”几个早将金晶儿前后围了，大汉喊着就冲了过来。

    三两步冲到近前，看金晶儿还在那里呲着牙傻笑，“兔崽子，笑，你还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劈手抓了过去。呼，抓了个空，眼前一花，没了！

    “什么古怪！”几个顿时愣在了当场。

    “孙儿们乖，回头看。”

    “后面！”几个大汉一听，刷地亮刀转了过来。诶呀妈呀，这什么玩意儿！

    正看见金晶儿，打乱头发盖了脸，缩了手脚，忽忽悠悠地从地底慢慢冒了出来。再放些气势，顿时凉风嗖嗖，瑟瑟抖个不停……

    “不是要送我回去吗？我都等不及了，来啊，随我一起去吧……”这架势，整个林子顿时瘆得毛都炸了！

    这这这……不是白天吗？光天化日就敢从地底冒出来，这是什么道行的鬼！

    几个劫道的那腿立时就不听使唤，一边抖着，只往下软！

    “来，来啊……随我下去……”

    忽！又是一阵阴风。

    “啊！”……半晌，才冒出几声怪叫，扭头扶着，撞着，往外蹿去。

    “回来……孙儿们，莫走……回来啊……”

    “噗通！噗通！”没出林子就晕过去两个。

    李飞白和陶红儿此时刚走进林子，就看着几个劲装打扮的，脸色煞白，丢了魂似的从林子里跑出来。

    “鬼，鬼……”竟然没一个搭理他俩的，只嫌两个在路上碍事。

    左右面面相觑，莫不是真出事儿了不成？金晶儿还在里头！急步赶了进去。正看见那金晶儿，披头散发，犹不过瘾，对外面喊着，“回来……回来。”

    …………………………

    慢腾腾终于进了村子，迎面就碰上石生出来。“啊呀，这不是我们的李大书生回来了！”

    “石生！”李飞白迎上去，杵了一锤，“叔叔婶婶可好？石强呢？”

    “都好，都好。他去打柴去了。”嘴上回着，眼睛却根本没往李飞白身上瞅，只管往后探头，“这是……”

    “哦，这是舍妹红儿，这是晶儿。这是石生，自家兄弟。”

    “嘿嘿……嘿嘿嘿……”石生也不接话，就是对着李飞白挤眼憨笑。

    “他就这样，走，咱们先回去。”白了一眼石生，招呼着脸色微红的陶红儿，“走，晶儿跟上。”

    “呵呵，来，我来替你背了吧。飞白，你这厮，竟然让个孩子拿这许多东西。”说着，石生抬手，接过了包裹。

    李飞白一看，不由想起适才山下林子的事儿，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闹得石生一阵白眼。大踏步超了过去。

    是日，就挨家窜了门去，本就不大的村子，早就传遍了。

    稀罕俗世的事儿，陶红儿和金晶儿起先倒是跟得挺紧，过了没几户，面子上就挨不住了。

    这沸沸扬扬传的，如何如何的，越说越理不清去，谁会在意李飞白的解释……山里难得进来个生人，何况还是飞白领了回来的，这样娇滴滴，嫩生生的一个女子。一时间，比那年庆还要热闹。

    那一道道眼神，直把这修得炼气淬体的人儿看得心砰砰乱跳，满面娇红，更胜过斗法一场。

    是夜，自然不用自己动手。头家村长那里就安排的好好的。何况，手里的东西还要交于村长。自己来日将离来村子的事儿，也正该先说于他。

    “飞白啊，几日不见，好本事啊，这个好，这个好！”村长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两个人儿说得低头暗瞄。不想，却正是个四目相对。

    “呵呵，不必拘泥。都是自己家里。来来，红儿，晶儿，先吃，先吃……”

    唯一个心里乐呵的，不必说了。山里人家里不缺酒肉，而今可该敞开了吃了。只嫌手不够用。

    只剩陶红儿，顶不住左右陪客的眼光，竟然要冒出汗来。灯火下，更是衬得嫣然欲滴。

    终于席罢。散了一干人等，进了屋里，李飞白将那几棵山参取出来。却是看得一辈子呆在山里的村长也瞪大了眼睛，一副骇然，“还是飞白有本事，有本事！”

    “爷爷将这收了，来日村里有需时候，也是个依仗……”

    “哎，如今飞白大了，自个儿不留着用！村里用不着你的。”

    “爷爷……红儿头次来见，若是不收，红儿还道是自己哪里错了呢。”

    “哎哎哎，好好，我收了，收了。”扭头低声对着李飞白交代，“回头取了去换些银子，赶紧娶了才是正理！”

    几个听得清清楚楚，落荒而逃。

    “飞白，飞白。”刚进了屋，又传来喊声，正是石生、石强两个一同跟了过来，“说好了，好不容易来山里一趟，明日我俩去弄些好东西回来，晌午去家里坐坐。”

    “这……”扭头看陶红儿，奈何又推辞不得，“好好，明日，明日。”

    “可说好了啊！”两兄弟又是“嘿嘿”一笑，这才扭头去了。

    “呼……”一声长长的吐气，陶红儿瞥一眼李飞白，无话可说。今日，可算是领教了。

    “来日去父母坟上扫了，还是寻个借口，尽早离去吧。”这架势，真把几个修士给吓住了。

    …………………………

    “落霞镇……”黄明嘴里自顾低低念着，看看天色已晚，寻了一处边落的客栈投了进去。

    夜静，燃起一盏绿幽幽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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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寻魂

﻿次日卯时，三个来至李飞白父母坟前，清理添土，又着石砌围，燃香拜了山神，祭上果品，叩香奠酒。

    陶红儿挽了金晶儿，侧后站了，默默无言。看了前面的李飞白，拜罢身起，静静立了。晨风过，青衣飘飘，几分萧索。

    “飞白……”

    “无妨，父母恩爱，而今依旧一处，也是慰藉……”

    能在一处守了，确是圆了那一份思牵……陶红儿身子一颤，不再搭话。

    再无语，只是望着李飞白，双目伤楚。及至香烬，回转了村子。

    山中人起早，陶红儿耐不住那些热切眼神，回了屋里就不敢露脸。三个就在屋中，等晌午转去石家。

    …………………………

    “飞白，飞白！”

    正和陶红儿商量着，过完今日就折回去，门外突地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耳熟的很。

    出门一看，正是石叔，脸色煞白地飞奔而来。满头大汗，已然喘得快接不过气来。

    “石大叔？出了何事？”李飞白急急迎了，不敢怠慢。在这里这许多年，头次看见谁这样惊慌。心底一沉，必然是大变故。

    听出事急，陶红儿两个也慌忙闻声而出。

    “你随我来，快！快！”

    “好，走！”也不多话，李飞白跟着就走。奔起来这才又问了，“大叔如此惊慌，到底发生什么？”

    “今日大早，我与你三叔带着这两个崽子就进了山。”石叔奔着，脚下不停，“起初一切顺顺当当。末了，两个说你恐怕不日要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就离了我俩去，要再与你弄些东西带上。”说着，就冲到了石家院中。门大开着，村长和石家三叔正在，满面愁容。“我久等不见两个回来，顺着去找，就成了这副模样……”

    “飞白，你快看看，村里就你跟过先生，有些见识。快看看。”村长二人急步跟着，进了屋里，“好端端的，怎就没了生气。”

    “莫急，我来看看。”李飞白一看铺上的两个，面色发灰，没了呼吸。翻了看看，却是好好的，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怎会如此？

    “飞白，可是中了什么毒物？”

    “毒物……大叔莫急，红儿却是此中高手，当可窥得蛛丝马迹。我去喊她过来。”李飞白却是未曾看出端倪，也急出一头汗来。就欲转身，去喊陶红儿。

    “飞白，我来了。且让我看。”正是陶红儿两个，觉着事大，随后就跟了过来。“医道，小女子却是略通些。伯伯们莫急，我来看看。”

    “红儿姑娘会医？太好了！有劳姑娘了。”

    陶红儿上前一观，却是眉头紧蹙。这情形……

    暗地里手掐一诀，搭了脉上，打入两个体内。瞬间变了脸色，不禁暗自“嘶”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石叔，转向李飞白，不知该如何言表，“飞白……他两个，非伤非毒……我已查了，却是……失了神魂了……”

    “啊？丢了魂？怎会如此？”石家大叔不明陶红儿的话里意思，只道是平常的失魂。只是，平日里丢了魂，却也不该如此严重啊，也不知这两个遇见了什么，竟然弄得没了一丝生气。

    李飞白却是当即变了颜色。

    “红儿姑娘，既然懂得这个，还请援手救了小儿！该怎样，你尽管吩咐，可要我去寻了郎中过来助手？”

    “大叔，这个……”李飞白当然明了陶红儿的话，心下吃惊不已。自己这偏僻山村里，怎就突然出了这出离神魂之事？分明是邪法所为……这村外山中，难道来了邪物？转而想到那日斗法，那修士就是个邪修，或许……却又不知该如何向这些乡里开口。

    “不必了，”陶红儿知道此事无法言说清楚，心里盘算了。即使而今去寻，还不知有多大机会恰寻了那摄魂的来。此事刻不容缓！俗世里郎中医者，哪里插得上手去？眼下，却还不得不给出个让人信服的说法。

    “且将昨日里的山参取来，切片给二人口里含了，滋了生气。”说着，对金晶儿使个眼色，上前来暗中仔细嗅了气息。“还需取了十四盏烛台，我为二人摆下引魂阵来。却需得快些个。”

    “好，好。这，还需劳烦村长去找些烛台过来。”

    “引魂阵成，需记得，任何人不得再动二人。若魂归来，二人自会咳出口中参片而醒，取水给二人饮了，届时我再来续法。”陶红儿一边使人将两兄弟摆正，一边交代了要领。这事儿，却是不能一点含糊。

    “记得了，记得了。姑娘还有什么交代的？”

    “待我布了阵式，伯伯即刻将我等带去二人事发之地即可。还需抓紧了些。”

    “一会儿我就和老三一道，抬了姑娘过去。”

    “大叔不必如此，红儿看来柔弱，却是自幼习武之人，身手较我更强。还是快些来将两个摆正了，即刻设阵。”

    …………………………

    石叔在前带路，三个随了，悄声商议。

    “晶儿，今日还真得看你的本事了。”

    “我已嗅得二人神魂气息，不管是何物摄了魂，只要行不远去，应是有望寻得。”

    “若是邪物拘走，情形复杂，到时见机行事。若是今次又是邪修，却是不能让邪人施魂来斗。”陶红儿蹙了柳眉，“否则恐怕神魂难全。届时你只管引我二人去，然后隐了去，见机行事。”

    “是，这个晶儿晓得。”

    李飞白扭头，深看了一眼陶红儿，“若是邪物，不会斗法之类尚好，若是邪修……红儿也避过了，还是我来。”

    陶红儿闻言，心里一暖，“若真是邪修，我不上前去，只在后面助法，应是无甚大碍。。。得遇了再做计较吧。”

    李飞白不再答话，届时，却需多注意些了。

    匆匆行着，只是如是一说，几个心里却是忐忑。若真是邪修，还不知修为如何，有几人……若真是遇上难于应付的，周旋许久，恐怕就是寻了，也……唉。

    等石叔将几个带到山中，李飞白只说这寻魂施法之事，忌讳颇多，即刻将他打发了回去。却是怕留在此地，危险万分，指不定就撞上什么，误了性命。

    当下，金晶儿工整坐了，绷了小嘴，面色严正。将那手指在空中掐了几道灵诀，右手在眉心神海重重一抹，这才睁眼，站起身来。左右深深嗅了嗅，一指前方。

    “神魂之气，朝那里去了。”说着，疾行而去。李飞白两个紧随了金晶儿，急急往林中赶去。

    …………………………

    三个刚闪身离去，一侧的林子里，一道身影慢慢显了出来。瞪着几个刚去的方向，满脸的诧异……不想自己这次跟出来，竟然碰上这许多事，平日里想都难想……可不正是那个从州城而来的陈暮春，正在那里，盯着三个去的方向犹豫。

    自跟了那黄明，近山就将他的手段看的清楚。心下骇然之际，着实斟酌了许久。

    若黄明之事败露，恐怕还扯出自己来……左右掂量，甚至想了，是不是该就此回去宗门禀了，却又神差鬼使的没有回去，就一直跟了下来。

    一路向南，到了落霞镇。这厮果然又出来收取生魂。

    倒也佩服这厮谨慎小心，每至一处，收了就走，不急不慢的。就这样溜着山边，东取一个，西取一个，竟然未出什么纰漏。看久了，这陈暮春不禁也动了心思。

    这厮，怕也是知道邪修不容于世，想出这样的法子，倒也是保身的好办法……若是自己也如他那般，就这样慢条斯理避开祸事，岂不是……不说其他，自己这几十年修行，困在神桥下，连宗门都嫌弃。若是借法成就神桥，自己再延百年寿元，到时又是一番风景。

    到了末了，连陈暮春自己都吃不准，到底该如何打算，只是这样跟着。先看那黄明最终如何吧。若真是成了，自己再想法子予些好处巴结巴结不迟。

    今日大早进山，这黄明收了两个生魂，并无返还之意，就在山里游逛。却是这一路过来，小心了行事，收取还是慢了。如今都快行到陈州边上，离那坊市也不远了，却还差着不少。等到了坊市近里，修者众多，再想出来收魂，无异于送死。

    万全起见，还是这最后一程，多取些来吧。

    陈暮春不敢凑得太近，在后盯了一阵，看他左右乱转没甚方向，知他行径，不会跑出太远去。干脆，寻了个藏身之处，打出一符，屏息凝神，就在不远候了。

    正在那里纳闷，弄不清黄明的想法，为何收了两个还不回去。却不想，这时候，就赶上李飞白三个过来。

    此地竟然碰上了修士，陈暮春心里一阵乱跳，幸得，自己施了隐身符，隔绝了气息。

    凭他修为，离得远远，自然还看不出是一人两妖来。

    金晶儿那一番诀打了，竟然就揣出黄明的去处，着实让他大吃一惊。自己凭了两人身上的宗门玉符，这才跟上了黄明。眼前这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精妙法诀！却是冲着黄明去的。

    见三个渐远，这陈暮春心下一动，也悄然跟了上去。此次，怕是就要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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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螳螂捕蝉

﻿金晶儿走走嗅嗅，速度不算太快，但却更是笃定。

    “感觉应该是不远了。”说着，脸上神色更加严肃。李飞白与陶红儿两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看着陶红儿，掩饰不住眼里的担忧。不论是邪物还是噬魂的邪修，于她来说，无异于再次以身试险。

    “无妨。”感觉到李飞白的目光，陶红儿自然知道他担心的什么。“一会儿见机行事，不会有事。”脸上露点轻笑。李飞白没有搭话，只把那宽慰的笑看在眼里，暗暗在心里提醒，待会儿真动起手来，定要小心了。

    复前行，金晶儿突地放慢脚步，脚下轻悄，往后打个手势，“就在前面……”往旁侧树后一闪，探了头去。

    李飞白和陶红儿急忙找树掩了，定睛一看，数十丈外，那前面一名修士，正盘膝石上，拿着个红壶不知琢磨什么。红壶？这般眼熟……几个默默将眼神换了，想起前次斗法的遭遇，怕不是一伙儿的？眼下只有一人，心中略定。

    远远的，凭了隐隐气息，却也是临近神桥，并未架越。只是不敢细去探查，临近也有差别，却是轻敌不得。

    见那厮拿着壶只顾出神，三个将打算悄悄比划了。即是寻魂来的，若能智取，还是先将那壶弄来，少些顾忌。

    就看金晶儿自顾身形一晃，隐了去。估摸着差不多了，这边李飞白和陶红儿运足法力，倏地掠了出去。起身就将灵剑与方巾打了过去。黑漆漆的灵剑直取修士，方巾却是打到了空中，兜头罩下。

    那边黄明手执红壶，正约摸着自己身上的生魂，算算差的不少，却需在此耗上一段时日。突地心生警觉，不好！也顾不得四下去看，贯气全身，就往一旁掠去。

    “嗖！”一道黑黝黝的剑光从身侧险险掠过，不等回神，又从身后倒飞回来。“嘶……”一身冷汗，顿时冒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哪有时间去思量，急急地又往一侧掠过。这时候，头顶的方巾已经往头上罩了下来。

    说时迟，不过就是眨眼之间。

    趁着剑势回转之际，那黄明这时候才有时间立定，抬头看天，方巾已至。正想将壶收了，就去打诀。倏地，一道金色影子瞅了这紧紧的当儿，从地底激掠而出，还没恍过神来，就那样贴着他的身子，直直地蹿上去，就势将他手里的壶给撸了去。

    “还是爷爷给你拿着吧！”话说之时，金晶儿却是不敢稍有停留。适才贴身而上，这邪修身上气势蹿起，让他汗毛直竖，真真不是对手！这边一落地，趁着那厮恍神的功夫，丢下句话，遁地朝着李飞白俩个而去。哪敢有半点的大意犹豫。

    三个这时才又聚到了一处，错眼一看金晶儿手里红壶，就和上回的一般无二，不会差了。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这一步没有出什么差错。眼下，唯余倾力一战！

    黄明这时候哪里有时间去掂量情形，被几下里偷袭加算计，差点弄了个透心窟窿，转眼又丢了搜魂壶去。心里火气腾地蹿了起来。

    哪来的修者，一句话没有，竟然偷袭！

    头顶上，陶红儿的方巾还自往下扣来。也不去管什么壶不壶了，急忙先起一诀，一道法力打上方巾，阻了来势。手下一晃，拿出一柄灵剑来，却也是一个剑修。骤然黄光闪耀，不去管那边的人，手诀一掐，直刺头顶的方巾。

    有这玩意儿在头上，还怎么打？

    方一交手，陶红儿立时觉到对面，法力较自己浑厚不少。原本是想着相去不会太多，在头顶扰了，耗他一阵，飞白侧里再袭。这一来，却是想差了。

    手里方巾本就最怕这等锐利之物。锻造材质是一说，法力又不及太多。稍有差池，恐怕这法器就毁了去。

    不可这样硬拼。挥手一诀，化巾为绳，也来扰袭。

    李飞白不敢懈怠，一看那边对着方巾去了，灵剑一转，又朝对面横斩而去。黑色剑身无光，看来无甚威势，只有两锋如流若噬。

    黄明这时候，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劲儿来。剑是来了，却已是定下神来。

    这一定神，才看清了，眼前的竟然是一人两妖？这是怎么凑到一处的？真是奇了怪也！自己于这几个可曾有过交际吗？却是没一点印象。管他，眼下哪有心思想别的。

    对面只有那女子修为尚可，同样临近神桥，一交手，却是逊了自己一截。

    这御剑的小子，尚不足虑。

    如是，在此际，放开手去，也不去躲避。见头上方巾变化，顺手一诀，御剑就斩！先破了这个再说。就那样立着，分一缕心来，一道法力朝着飞来的黑剑打去。生生将剑击开。

    李飞白了神识一紧，立时提气稳了。虽没甚斗法经验，一触之下，立时知道自己法力相差太远，不能与他死磕。抬眼看陶红儿，已是方巾化绳，在空中与那黄剑纠缠，心底明了，剑势一转绕过，打身后斜斜切去。

    “哼！”再取巧，也不过尔尔。只将心思都放在头顶，见头上绳索一偏让过了剑，朝下直取过来，急将神识一收，灵剑在空中划道黄光，一个倒旋翻转，当头截下。

    这边身子一侧，翻起手掌，干脆直直朝黑剑拍去。霎时，一股蓬勃之气席卷而出，只一触，李飞白的剑去势顿失，斜飞了出去。

    “啊呀！”却是金晶儿在后面看了，惊叫一声，竟然把灵剑打飞了，“这厮厉害。”

    陶红儿此际，一心御绳，让那黄明始终丢不开手去，却也是无有建树。这修士，剑剑大开大合，非劈即斩，分明是欺自己绳索不敢硬碰，还要避他，心神耗费更大。

    李飞白默不吭声，稳了剑来，心念电转。

    两下被拍出去，这样怎是办法？法力相去太远，这剑却是怎么也近不得身去，根本无用……看对方样子，显然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去……哼，既然托大，不若就顺你的意，让你打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吧，倒看你有多少心神够分！

    自己在谷中，日日御剑飞花穿叶，此际，不如就来给你好好恍恍！

    当下，也不再求一击中的，却是手指若翻花一般，御了剑去。

    黑漆漆一柄剑，此刻，宛如穿针引线，左突右刺，前撩后劈，虚虚实实，飞花一般地旋舞起来。顿时，处处剑影，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打法？这厮，法力一般，怎就神识如此之强？

    竟然将一柄飞剑舞得若水泄花洒一般！这……上下左右乱穿，不待自己反应，真真假假胡捅一气。剑团里的黄明立时手忙脚乱起来。

    上下分心，哪头也不敢含糊。真是气杀！稍一错神，闪避不及，身上立时被刺出几道血口，大骇。

    这还得了。可惜自己没有护体之物，而今又凝不出罡气护体法盾，暗啐了一口。黄明狠憋了一口气，瞅个当儿，运足了法力，将灵剑再逼出几许剑芒，唰唰一阵强劈，逼退了头顶绳索。急急掐诀，招了剑回，护在身遭。

    撤剑回防，竟然被逼成这样，越看这黑剑越是气恼！划出一道剑幕。“叮叮叮叮……”只管去磕挡。

    “飞白继续，再恍一些，我来锁了他。”陶红儿得了喘息，见对面一时间手忙脚乱，暗喘口气。御着绳索在四遭盘旋，只往那死角里去。

    这边黄明却是越打越恼，这厮明明就是法力微薄，奈何竟然将剑耍成这样。也不与你硬碰，就是凭着过人的神识，在那里穿插。不行，需快快解决了。

    小子，莫以为这样就没了办法治你！聚起一口法力，凝了神识，趁着李飞白的剑磕碰暂缓之际，伸手一张，捏个控法，一把朝剑束去。

    “着！”眼看那邪修一心扑在李飞白剑上，机不可失！陶红儿将绳索在空中一旋，绕了一圈，溜着地皮从后面缠了过去。这一下，捆个正着。

    “呀！”黄明被这突地一困，一惊，顿时闪了神识，乱了气去，那儿还束得住飞白的剑。

    “贼子束手！”李飞白一见捆了，不再那里乱刺，一剑劈飞了黄明的剑去。提气急闪上前，就来拿他。

    “飞白小心！”这黄明眼看被捆了，犹在那里强挣不倒，剑被磕飞，却是手一掐诀，竟然又招出来一个红壶来！

    还有红壶？这一下，李飞白却是愣了神。眼见一道黑气打来，也不敢拿剑去劈。这，出来就是来找魂的，眼下打了一道过来，谁知道石家兄弟被他收在哪里？自己这劈下去，岂不是全部化为乌有去了……

    “快劈！”陶红儿控了绳索，一看李飞白迟疑，顿时知道他是顾忌什么。

    唉！也难怪他，只怪上次遭遇后，没有跟他讲明。这生魂若是刚刚收了，哪能这样御使出来？非得祭炼了才可。这黑气浓重阴邪，哪里会是刚收的生魂。

    只是这一迟疑，黑气已经打到了近前。黄明岂是上次那人可比的。“噗！”地，翻腾的黑气顿时将李飞白和过来扯他的陶红儿都给吞了进去。

    “呃！”只听到陶红儿一声闷哼，再想去劈时，还是迟了一步。

    李飞白目眦欲裂，左右小心，怕的就是这个，最后还是着了道！怒火攻心，呼呼运剑如风，披散了这股阴邪之气。也不管身上法力迟缓，直直过去，趁着那方巾还在陶红儿的操纵之下，几步冲上，一剑结果了这恶贼性命！

    这一下迟疑，不想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变故。只剩金晶儿，看着两个，一时也失了主意。没想着到了末了竟然这样。总算还好，邪修死了，再去搜了身上，却是没有旁的壶了。

    将两壶收了，来至两个身旁，现在却是走不了了。

    染了这阴邪之气，不宜疾行，却需在这里先行运法驱除。所幸沾染不多，也花不了多久去。且候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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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斗黄雀

﻿提气一试，晦涩难行。只觉体内多了几缕邪杂，宛如有灵，在那里乱窜。扰得自身法力时断时续，不能应心而往。怨不得这般憋闷难受。

    扭头再看陶红儿，此刻已然就地打坐，正着力驱除适才的阴邪之气。虽然仅仅是片刻的事儿，依然还是受了侵蚀。此时看去，脸色泛白，神情困顿。恐不只是这点邪气的事儿。

    距上次被邪气引了隐疾也不过多久，而今又是一朝。再压再防，哪经得住这般折腾。

    出来就担心这事，却还是起在了自己身上！李飞白一阵自责。回头一想，当时还是太过关切，却没有反应过来，晨上才拘了魂，这厮根本未曾走远，哪有时间祭炼。退一步，若那里面真有石生石强的神魂，唉，都成了那样，哪里还有一点用处……早无一丝还魂生望了。

    也没那心情去查看地上的黄明，快步回到陶红儿身边。见陶红儿睁眼，对自己摇了摇头，自责一笑，心里更不舒服。适才亏得陶红儿喊得快，否则时下恐已危矣。

    回头看金晶儿，此时一脸的肃然。“晶儿还需在此护法片刻了，待我俩将邪气驱了去。”说罢，也就地打坐。

    四下里都静了。左右无事，金晶儿一瞥，跑去拿了黄明的剑来，手下一催，黄澄澄耀眼，品相着实不赖。心底一痒，嘿嘿，方才急急忙忙的，却没有好好扒拉身上看看。

    正欲抬步去，突地浑身一紧，脊背发凉！正是危机临近之兆！

    顾不得左右张望，急急一闪，就朝李飞白那边遁去。有人偷袭？

    李飞白和陶红儿也从运法中惊醒过来，不好！不想这时候又出岔子！

    定睛看时，正见到金晶儿遁入地下。眼前一道拂尘丝，足有几丈。未得缚了金晶儿，急急回掠。顺着往一侧望去，一名发髻灰白，仙风道骨的修士，手诀一打，伸手接了拂尘。什么人？

    还能有谁，正是一直远远缀在后面的陈暮春，将前前后后看得清清楚楚。

    躲在后面观几个斗法，那年少书生的神识之强倒是颇有些惊艳，其他也无甚出奇之处。唯一让陈暮春心中狂风卷浪般翻涌的，却是金晶儿。

    这小子能幻化人形，遁地如飞？这……必是千年难得一见，得天地精气滋养的罕见灵木异草无疑。虽是此刻金晶儿发染，看不出真身所以然。但凡有这本领的，不用想，哪个不是拿出去足以惊世骇俗！

    那黄明命歹，分明也瞧出什么，却是无暇，反而丢了性命。

    越看越是心下惊喜，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有眼前的东西，哪里还用去想其他。拿了它，神桥就在眼前。

    正在那里盘算怎么出手，几个已经解决了黄明去。眼看那书生和女妖都着了道，自顾不暇。陈暮春即时将拂尘打了出去。天予不取，更待何时！

    嘿嘿，没成想几个把黄明给弄死了，还正掂量着等两败俱伤了该怎么弄，正好！却是连带帮着自己把心病都除了。

    一击不中，也不慌。料定这小妖就要遁去那一对男女身边。果不其然，从那边冒了出来。

    先给我好好消停了等着吧！

    掐起一个法诀，随手甩了过去，却是一道“困地咒”。这小小入门法诀，鸡肋得很，平日里根本用不上，不想今日碰上这样的好事。自己法力较那小妖高出太多，小子又不擅斗法，料它也蹿不出去。

    这一刻，李飞白和陶红儿相视一眼，不禁苦笑。两个变成这样，怎么打？

    “道友且住！不知我几个，哪里得罪了？”

    “嘿嘿，得罪？没有。就是想借你这小的来叙叙。哈哈哈！”

    晶儿？李飞白两个对视一眼，心里一沉。无需多问了……

    对面那模样，身无一丝邪气，倒不像是刚才的同伴。这话一说，再没那么明了，绝无善了可能。

    顾不得体内法力迟滞，眼神一闪，齐齐出手。

    那边陈暮春一声呲笑。刚才斗法看得清楚，眼前两个法力不济，又染了邪气，还来挣扎？哼，拂尘一摆，心下安然的很。

    这书生小子，御剑甚怪，插花一般，方才黄明即是小看了他才大意栽了。取了他，今日就算完了。直取李飞白的灵剑。也不去打，却是直接给缚了去。先前黄明，末了也曾试过去束，只是太过托大，未占先机而已。

    任李飞白神识再强，如今也强不过一个半步跨入神桥的修士去，刚刚斗法一场，法力又难以维系，只一下，躲无处躲，兜头就被束个正着。哪里还能挣脱出来。勉强提气在那里撑着，依旧挡不住，一点点被对面收去。

    顷刻之际，止不住汗流浃背。剑再没了，今日几个就一同等死了……

    此时，陶红儿那绳索业已打到，却是明显比方才迟慢了几分。

    看了这许久，陈暮春岂会不在心里掂量。眼前这个女妖虽也是临近神桥，受那阴邪之气时，异状颇大，此刻必然强弩之末，难撑许久，根本不足为虑。

    就等着她拧绳过来，正好一并缚了。

    “哼哼”心底里冷哼着，先给你些颜色看看。一边吊着飞剑，分出一缕拂尘丝来，狠狠朝绳索抽了过去。

    陶红儿一惊，就要避开，奈何对面的拂尘丝同样是无有定型之物，御使起来，本就灵动，此刻的自己，哪里避得过去！稍稍错开些许，被拂尘斜里一拐，着力一抽！再也撑不下去，一击即溃！登时被抽落在地。

    “呃……”陶红儿吃不住劲儿，闷哼一声，跌坐下去，摇摇欲坠，嘴角立时溢出一道血来。

    哼，比自己想的还要不堪，倒省了事儿了。

    “红儿！”李飞白心下大惊，扭头去看，一晃神间，却是心下已然失措。

    本就不是对手，那陈暮春正是要打乱两个，这时分，哪里会错过。瞬息凝力，骤然将飞剑撸至近前，左手聚气，运指朝剑身一打，断了李飞白的神识。随手向后一掷，远远抛了开去。

    这一下打下去，顿时如敲在李飞白脑海，饶是有那紫幕，却护不住在外的神识。一丝连海，被生生断了，顿时一晕，闷哼一声，一个摇晃，扑通坐了下去。

    “老贼，还有小爷呢！”金晶儿听得这老杂毛是冲着自己来的，却无计可施。这贼毛，划的这个什么圈圈？连遁地都使不成！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难以支撑，方才就将那破镯子又取了出来。

    原本一直都指望着镯子，谁知上次没能阻住蛟灵，怕不是这镯子就是钟爷爷的身份饰物罢了，心下再不敢奢望。眼下却是别无他法，就是它了！却不知，如蛟灵那般的存在，天地滋养万年，那样的道行，凭他一个神桥都没的毛头小子，拿什么能挡得住？

    手下翻飞掐诀，就将镯子打上了头顶去，晕白光幕洒落，把几个圈在了其中。

    这陈暮春一看，险些笑了出来。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正准备应对，那边却是自顾自打了个法器出来护了去。“小娃儿，你就跟我来吧。”手下拂尘倏地击了过去。眼前几个，就这小妖力薄，又无甚斗法经验，这护体法器，根本于虚设无异。

    “嗡……”拂尘丝就要触及光幕，但听镯子自发一声，不待金晶儿反应，自个儿微微转了起来。荧光泛起，看起来羸弱，却将那缕如箭的拂尘挡在了外面。

    “咦？”陈暮春心里一惊，倒是自己眼拙，没想这破不溜丢的镯子还是个好东西！

    嘿嘿，真是天眷我陈暮春。再好的东西，凭你那点法力，恐怕也是使不出来，就是我的了！今日竟然连番的惊喜！“哈哈，小娃儿，我就陪你玩玩。”拂尘再甩，又打将过去。

    事实正如陈暮春所料。金晶儿撑着镯子扛了几下，却是力有不逮。被陈暮春打了几下，粉嘟嘟的小脸须臾变色。一阵潮红之后，渐没了颜色。

    李飞白大急，岂能坐以待毙！一咬牙，忍了神海眩晕。抬眼看，黑剑被打得太远，招不动去。一低头，看见金晶儿拾来的灵剑，也不管应不应手，打个诀就甩了出去。

    有没有用，也不能就这样等死。撑得一会儿是一会儿。

    身侧的陶红儿此刻睁了眼，眼看危在旦夕，就欲抬手去招自己的方巾，奈何气短力衰，试了几下，没一丝反应。不由苦笑，这般下去，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陈暮春此时，不急不躁，只管御了拂尘不停击来。未待几时，金晶儿已是浑身轻颤，有些控制不住。

    “晶儿！”看这小子平日古灵精怪，今日朝难，竟被轰成这样，陶红儿忍不住两行热泪迸了下来。

    “姐姐，晶儿无事！撑得住！”嘴一咧，却笑不出来。“飞白与姐姐赶紧调息，看我的！”说着，强提口气，复于眉心一抹。霎时，身上旋起三色流彩光晕，气势一盛，却是透出本体灵光来。

    一时间，白色乳光与黄、橙、绿三光交织，染透了半天。

    陈暮春见状，心骇异象之下，骤然焦急起来。想不到眼看手到擒来的事，小子竟然会有这景象冒出来。这样的光华异象，那怎得了！寻常人等可能感觉不出，万一周遭适逢修者，毁矣！顿时心急如焚。

    “晶儿不可！”李飞白见华光四起，哪里还不明白。金晶儿如此，正是拿自己本源之力来抵，分明是想给自己和陶红儿争些时间。

    只是如此，又能撑得几分？

    “红儿……速速调息，待会儿若是破了，我犹能挡下片刻，你携晶儿速去。”也不多话，手下掐诀更快。凝神运气，飞剑御出，只管左右去扰，但求能缓了陈暮春出手。

    陈暮春此时却是把心思都放在了镯子上，剑来就拍出去，一心只求速速破了光幕。

    正这时，只听旁侧的林子，呼呼破风之声急急传来。想什么，来什么。正有修士往这边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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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竿子捅翻

﻿转眼动静接近，两边立时都急了。

    不论来者何人，此番景象，有几个会不动心？即便此时不出手，恐怕也是坐等收利的多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这般一桩接着一桩……

    李飞白暗暗焦灼。瞥一眼身边的金晶儿，此刻肉脸通红，怒目圆睁，虽在那里撑着，抖得越来越厉害，分明是支不了多久去。另侧的陶红儿脸色煞白，适才正强忍着在那里调息，此时也面露惊容，正扭头来看。显然也察觉了远处而来的动静。两个目光一触，各自露出苦笑。

    如今就是砧板上的肉，哪里有什么办法？眼前的还应付不了。唯有死战！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

    顾不得许多，陶红儿压了胸口翻滚的乱息，又去抬手，招那击飞的方巾。却是心切之际，提气过猛，一口血又翻了上来。强咽了回去，依旧无功。

    对面的陈暮春，眼下心底也是急得冒火。

    这节骨眼上，怕来人还就是真来人！明眼人一看就知，对面是强弩之末，手到擒来。任哪个修士过来，恐怕心底的目标就是自己。弄得不好，今日费了功夫最后还少不得鸡飞蛋打，被别人拿了好处。唉！恼煞我也！

    几个心里各自惴惴，远处的修士已然临近。衣袂咧咧之声犹在耳际。

    人尚未见，突地一声大喝传了过来：“呔！老贼毛住手！”

    咦？这腔一出，李飞白和陶红儿这边都是一愣，金晶儿也是眉头一颤。猴子！怎地……就那么像那猴子？一声暴喝，而今听来，简直如天籁之音！

    陈暮春一听，毁矣。这厮是什么来头，竟然还不到阵前就先冲自己来了？就是要抢，也不等近前来看了再说，这，也太急了点。

    双方竟然被这一嗓子喊得都手下一缓。

    侧目一看，一道身影如飞，疾行之法使到了极致，带着一串灰影，倏倏地蹿来。近前也不停顿，手里一根黑漆漆棒子，搂头就朝陈暮春砸了过去。

    “老贼毛！吃我一棒！”

    可不正是李飞白三个走后，自个儿偷偷溜出来的万钧。

    来的正是时候。李飞白几个心下大缓，哪还管他从哪儿蹦出来的，来得好！

    “混账！”陈暮春不明所以，也急了眼，只道是来了个抢桃的愣货，破口大骂。还竟然是个妖物！

    “猴子，砸扁了他！”陈暮春的拂尘一停，金晶儿顿时泄了劲气，瞄了一眼，却是软软的歪在了一旁。

    李飞白看那猴子煞神一般的身影，平日里只嫌太过张狂，而今却是一笑，精神一振。“好一个猴子！一起来战！”神气平顿下来，连困顿的法力也有了接续。手下的招呼越来越快。

    陈暮春却是恼得跳脚。竟然是对面的帮手！这时候蹦出来，上来就打！毁矣，毁矣……自己跟了许久也不见露头，适才与黄明拼命也不见出来，眼看到了最后，一通搅混。还是个修身炼体的……

    眼看着棒子到了，哪敢让他近身。身形往侧里一让，远远就先错过去。手下不停，分出一缕拂尘丝，就势朝万钧缠去。

    谁知眼前猴子根本不理，缠就缠了，拿棒子往拂尘丝上一搅，自己凑上来，还使劲儿又兜了几圈，再扯了扯。棒子一横，往前直指，顺势就往陈暮春身上扑去。

    这是什么打法？这厮怎就一点不讲章法？

    这猴子！偏偏法力又不弱多少，更是一股子蛮力。陈暮春不禁一阵头麻。这！一个炼体妖物，如此难缠！让他近身还得了。

    自己是扯也不是，扔也不是。眼看猴子就要扑过来，那棒子头就要捅上，急急挥手出去。去，去，去……收……身形急往后错，一甩手，收了拂尘，提气一点，御出十来丈去才立定了。心神未定，忍不住吐了口气。

    被万钧这一通搅，陈暮春一时乱了套去。李飞白这边顿时眼前一亮。好！任你三头六臂，这会儿也自顾不暇，看打！霎时间，飞剑激射，道道剑光上下交织，一股脑儿都砸了过去。

    可怜这陈暮春，谨慎小心，机关算尽。眼看就要得手的一刻，被猴子一竿子桶翻了船。左挡右支，已然是乱了手脚。不一会儿，浑身就是几道血口子染衫。哪里还有适才挥洒自如，不染纤尘的仙风道骨在。

    手下拂尘也不敢再去缠绕，只当利箭来使，却是收效甚微。可恼！这猴子，得势不饶人，竟然还想来拽拂尘……

    形式眨眼逆转，陈暮春心下顿时暗暗叫苦，心思急转。不可恋战，这样下去，弄不好还要栽在这里。速退吧。保命要紧！

    却也是果断的很。事不可为，何苦强求！

    想到这儿，猛提一口法力，灌注拂尘，朝几下里铺开了打去。趁几个应对，猛一收拂尘，却没收回。竟然被拽了去。猴子！你要拂尘，给你了！手一撒，往后掠了就走。

    如今要走，哼！奸恶小人，弄的几个险些丧命，说走就走？

    金晶儿铁镯子早收了去，李飞白一个箭步上前，一口气提到了顶，御剑直射。到此时翻盘，心力正高，贼人却要开溜，不急才怪！

    万钧一看，“桄榔”把拂尘一丢，闪身急撵过去。

    一旁金晶儿，从万钧来了，就松了气。被那陈暮春连番御丝击打，早已虚脱。歪在一旁动一下都难。眼看贼人遁去，那口气怎咽得下！那困地符早失了时效，奈何自己刚才脱了力，而今没劲儿去追，恨的牙痒。几个一起竟然还拿不下这贼毛来，咽不下去！

    左右一瞥，手头别无他物，伸手把镯子又拿了出来。钟爷爷，助我！憋一口气，掐个诀，嗖把镯子甩了出去。

    这陈暮春，说走却是一点也未敢轻心，料想着会有最后一击。左突右闪，躲过了剑去。眼看那猴子追来，却是不及自己身法。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虽是功亏一篑，总算走脱！再做计较吧！

    突地发觉，那小妖竟然把镯子也打了过来。莫不是要临走送我？此际脱身要紧，哼，先留与你！

    心念转间，也不在意，那镯子分明打偏了。只管御身疾行。可恼这猴子，追不上你还吊着作甚！

    金晶儿愤愤然手下一点，“着吧！”话音未落，那镯子一闪，乍然暴长，“嗵！”正冲在陈暮春身上。

    “哇……”喷着血，一头栽落。

    果然是个好镯子！

    …………………………

    经了适才那许久的斗法动静，又有金晶儿流彩溢空，此地绝不可再留，恐怕又有是非。顾不得身上伤势，仔细收了东西，万钧背了金晶儿，李飞白携了陶红儿，几个匆匆离了此地。转了几转，找了个隐身之所，这才喘息。

    刚才斗法憋着一口气，如今却是一朝缓过劲儿来，顿时力乏神困，都虚脱了去。留万钧在一侧守了，三个无话，急急打坐养息。

    就在几个离去不久，一道身影如瞬而至。

    放眼看去，四下里被斗法掀得面目全非，无甚头绪。又寻了黄明与陈暮春的尸首，左右翻翻。两个出来各怀鬼胎，都未着宗门服饰，身上玉符杂物等等适才又被猴子收了个干净，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只是那黄明身上透着一股邪气，让来人一阵皱眉。“怎地身上这气息一股阴邪味道？来此也有一段时日了，却是一点动静也未发觉过啊……”还有刚才那华彩异象，却不知是因何而来。是方才斗法的法宝光华？亦或宝物出世？奈何来迟一步，人去楼空，不得而知。

    “呵呵，想不到在此地，还有这样稀罕事儿。”不过既然都已离去，也不再去在意。修士斗法，本不是什么罕见之事，只是被那华光吸引，一观而已。

    再看不出什么，不禁意兴索然。不想此来，那毒蜈狡猾，又擅钻地，躲得如此隐秘。原本简简单单的事，时至今日才将那毒蜈藏地锁定，来日就去取了它的性命。出来许久，也该回书院去了。复又左右看看，无甚遗漏。许逸也不迟疑，转瞬疾驰而去。身形如影，眨眼消逝。

    …………………………

    还魂事急，奈何而今这样却是使不上力。

    几个在隐蔽中的养息直到第二日，陆续醒转过来。李飞白并无大碍，只是中了阴邪之气后未能及时驱除。又在这时一番打杀，强提了法力，气海一时被搅。一夜调息祛了，温养之后已然恢复。

    金晶儿法力不支，又被那陈暮春冲击镯子光幕，连带神识也受了震荡，神气俱损。来了此地，从万钧那儿接了几块灵石吐纳，如今气海无恙，只是精神困顿，是真的蔫了。恐不是一两日恢复的事儿。

    几个都去看陶红儿。“我已无大碍，”陶红儿脸色泛红，却不是正常颜色，“经脉损了些，调养几日就好。”也不去提那阴邪之气的事儿。邪气是祛了，但体内原本的阴魔之气又起，而今强压着，比平日吃力许多。没有一段时间好好将养，恢复至平日那样恐怕都难。

    此事多说无益，几个面面相觑，心中也都明了，却是无甚解法。

    “幸得时辰尚够，不可再耽搁了。”陶红儿望了望天，略一蹙眉，“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弄好了，回去再想其它。却是要抓紧了。”看了看李飞白，略一思量，“万钧你且与晶儿一同回去，我和飞白去趟村里，即刻就回。晶儿此次，伤了根本，不可再乱跑耽误了。对了，一会儿，你先去绕道斗法之地，远远观了看。如无异象，把尸首都去毁了！”

    言毕，两下分头。李飞白和陶红儿不敢耽搁。取了红壶就回了半坡去。

    有了神魂回来，掩了掩，做法救人自然不在话下，交代了石家好生调养，将余下生魂一一遣散，不再多话。

    事罢，只说是去镇里办事，一时难回，两个这就回返了飞红谷去。

    经这一场，回去将养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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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福兮祸兮

﻿先前为了救人，强自压了，而今转出，事情紧赶的心气一松，此役受创所累立时显现出来。

    连斗两场，先染了邪气，勾了那阴魔真气，不待修整，复对上陈暮春，被抽得气血虚浮。嘴上不说，当时连招回方巾之力都无，可见一斑。

    来时只是半日的路程，回转去，放慢了脚劲，走走停停，足足行了一日有余。

    看着陶红儿面上的殷红，时不时气短，李飞白心里如赘巨石。事至此，再说回去于事无补，也顾不上去计较什么，伸手死死搀了。

    陶红儿轻挣了几下，未得松开。扭头看看这个，一脸肃然，也没有话。知他所想，恐怕还在自责，也不说话。只是兀自轻轻一笑，往身侧的肩上稍稍倚了倚。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身边的人心安些个吧……

    却说谷里，晏云见了万钧和金晶儿，看金晶儿那无精打采的样子，着实骇的不轻。帮着翻出中气丹来与他服下，也没了睡意。前后三日，竟然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尚有两个在外面还未回转，几个放不下心来。安顿了金晶儿，顺了路回去，硬是在途上接住了，这才一道，回了谷中坐下。

    看几个的神色，都来看自己，连金晶儿也不去打坐，蔫蔫的跟了进屋，陶红儿不禁心暖。

    眼前几个，弄得一家人一般，复何求？事已至此，都在那里苦着脸又是何苦来哉？

    “我自无事，还是各自回了吧。”

    “……”

    “说的是，姐姐将养要紧，回吧，回吧。”几个这才转了出来，陶红儿自在那里盘膝坐下，入了静去。

    …………………………

    “此次亏了万钧赶到，否则，恐怕还真是相见无日了。”

    “嘿嘿，那日在谷中静修，只觉得心神不宁，一直坐不安稳，心知必有大事，这才及时赶上了。嘿嘿嘿。”半点不提偷跑出来的事儿，晏云那厮只知睡觉，没了玩伴，分明就是自己焦急难奈。

    赶上这一场事，都是心有余悸，李飞白听他在那里吹得邪乎，知道他平日的德行，笑笑，也不点破。

    倒是万钧自个儿，被几个看得尴尬，“嗯哼……嘿嘿嘿……”走到桌边，“咕咚咕咚。”从怀里抖搂出一堆东西来，“姐姐打坐，也无心来管这些，飞白你来看看吧。”

    “东西！”金晶儿一直在一旁无神，也不搭话，一听东西，顿时两眼放光，却是比吞了一瓶中气丹都来得快！“对对对！赶紧看看！这两个贼毛，定然没少坑害人！”急步蹿了过来，“猴子快让我看看。”

    两只储物袋子，一双玉符，两只红壶，一把精致细腻的拂尘，一些散碎银子，几块灵石。黄明的剑，却是在李飞白手中，当时根本未及看上一眼，也取了出来。

    扫了一眼，没甚稀罕，嘴一撇，“袋子！袋子！赶紧开了！”

    李飞白看金晶儿神色，不禁一乐。先前只是听说这厮那脾性，今日一见，果然没亏说他。伸手取了那两个袋子，人都死了，又无什么特殊禁制，直接灌了法力打开。随手“哗，哗。”倒出两堆东西。

    嗬！这！

    几个霎时就瞪直了眼！眼前忽地竖起两堆都有人高的温润灵石，浓郁之气，扑面而来，直恍得心里缭乱，心神不宁。

    “呃！”先前没当回事儿，只想逗一下金晶儿，忽隆一下，却把自己也看愣了！“这，这么多！”

    先前只是见陶红儿和万钧偶尔拿出一两块来，甚是珍惜的样子，只是此地灵气充沛，平日里修行，未曾用过。先前金晶儿耗得太甚，倒是拿了几块吐纳，也不在意。

    自己一直都是独自摸索，未与外界修士有甚接触，关于灵石，直到现在，李飞白只知道可助法修炼，修界的交易只认这个，却真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这灵石到底价值几何。

    然而再不知道，能拿来如俗世铜钱，金银一般使唤的东西，必然不差，而今忽地弄出两堆，小山一般恍眼，谁能奈得住？不禁看得嗓子眼一阵干渴。

    “真看不出，那两个贼毛竟然这般富庶！”万钧张嘴愣了半晌，这才崩出句话来。两眼却是根本挪不开去。先前与陶红儿两个也曾遇过坊市，平日里那些中气丹，聚气丹之类，也只几块灵石一瓶，这……怕不是得有上万去了吧……咧嘴笑着，怎也停不下来，“发财了，发财了！哈哈，来日可该出去好好逛逛了！”

    “万钧知道，哪里有修士的坊市？”

    “嗯，去过。”

    李飞白心中暗定，“却不知这坊市里，有没有可以祛魔或是安气定神的物什……”

    “想来……应该是有的吧……”原先囊中羞涩，哪儿有放开了去好好看过，“有了这还担心什么，多转几处要啥没有！”

    有了眼前这一堆，却似乎万事可解一般。至少，心里踏实下来，气也莫名顺了许多。

    几个只见这许多东西。却不知道两人的情况。一个是偷修邪法，居无定所，有用东西都随身带了。一个是骗来灵石，心里有鬼，自然不会搁在那俗世屋内。若不然，又哪能都带着，正好送给了这几个。

    “再看！再看！”金晶儿唰地冲上前去，左一把，右一把，来回捞得不亦乐乎。其实，也没在外走过，只逛着玩，却不经事，哪里知道这灵石的好处。却是被一片莹莹温润弄得欣喜，不知往哪儿下手去。

    转身又冲向边上的一堆衣物之类。扒拉一阵，没一件光鲜的，倒是扒出一堆通关文牒，一本古旧卷籍。再无其他稀罕。立时没了兴致，“还是飞白来看吧。”复投向那两堆灵石，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只有晏云，吓了一下，默不作声。这厮本是曜华宫大家出来，在宫里时候，自己不用，却是听哥哥常常说起外面的事儿，也见过采办来回出入。此刻盯着眼前的小山，张着嘴，在心里衡量一阵，慢吞吞吐出句话来，“这个……我觉得，有些不对，你们杀的，怕不是普通散修……”

    “那还能怎地？哼，两个杂毛杀人越货，今被咱们伸了道义。”反正两个不是好鸟，万钧混不在乎。

    “嗯？”被晏云这样一说，李飞白却是一怔，醒了过来。是了，这里还有一堆东西未看！“晏云说的在理，还是看看那些。”

    过去拿了那古卷看了，却无什么标示，翻看两页看看，正是那邪修之法！心里抵触得紧，匆匆扫视几眼，丢到一边。那文牒不用说，自然是陈暮春行走俗世所用，毕竟是个驻州仙师的身份。李飞白打开来一看，心底顿时阴沉下来。

    隐云宗的驻州？这两个，是哪个？不对！也不见得。

    扭头就去抓那被金晶儿丢得到处都是的玉符，衣物，还有，适才那两个储物袋子也未好好看看……这可不是小事，比对了再说。“慢着，慢着，赶紧将那些个都取过来！”

    将一干东西都仔细看了，一一比对，几个都是说不出话来。原来不止一个，分明两个都是宗门之人。

    其他物件保不准，这玉符……若真是杀人越货的东西，谁会留着身证玉符带着，不是找死？

    适才发了横财的劲儿立时跑得没了影。

    “既是隐云宗人，一州之地数大的。还出来行此龌蹉之事！”万钧把棒子一捣，“宗门也说不得为所欲为！”

    “虽说此言极是。只是，死了人，怎会不查？而今两个都死在这里，只怕会大动干戈来。”

    “宗门之人修邪法，哼，来了如实说了就是。”

    “恐怕不会这样简单……想撇干净这些还不容易？正好反咬一口污蔑，借了这些来收拾咱们。”毕竟是个宗门，门内人死在外面，怎也要弄个说法来。

    “飞白说的是，一下死了两个，这隐云宗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这样搁下。”晏云踢了踢脚下的玉屑，却是刚才察觉之后，即刻粉碎的那两个玉符。“不管知不知道这两个的行径，恐怕都会借此而来，以显他宗门的威势。届时这周遭的修士恐怕都无法安生。这玉符却是毁的有些迟了。”

    这厮是门里出身，虽然扶不上墙，未曾参事，还是知道些门道。

    “如今只能暂且隐了，看看外面风声如何吧。”一时没甚决断，“来日还需与红儿好好商议商议。”

    经这一弄，几个都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草草收了东西，丢在一边，各自去了。

    既是受了欺辱险些丧命，而今却还需惴惴等人的动静。

    这世道，真让人恶恼！

    …………………………

    隐云宗内，确是发现死了两个，却并没有几个想的那样及时。

    天长日久无甚大事，宗里平日都享惯了太平，各自修行，谁会有事没事时时盯着那命魂石去。几日后，那偷懒本该日日前来施“清净符”的弟子，不情不愿的转过来，才发现命魂石竟然暗去两个。这才慌慌张张向上禀了。

    月轮的内管执事一看，这不得了。那驻州死了就死了，这个在外的行走执事却是有几分背景，不知跟上面哪个走得近。要不也不会神桥未架就得个好差事去。

    暗叹一声晦气，却是脑筋一转，转身跑到旁侧，施法去探那两个的宗门符证，几下过去，没有一点反应。心底叫一声侥幸。这才大喊一声：“啊呀，这命魂石怎会突然暗了两个！不好，宗门两个外事遭了不测！速速探查出事地点！”

    旁边那偷懒修士斜一眼身前的执事，立时明白了他适才的一番作为。腹诽两句，不敢怠慢。折返一趟探查身证符印，又装模作样回来禀了，“回师叔，两个的符印无一丝反应，想是被人毁了玉符。”

    玉符已碎，尸首也毁了最好。那执事心里暗暗嘀咕，急急奔了议事堂而去。

    人已死，那原本可以追踪的玉符竟然同时给毁了去？看来这凶手倒是有经验之人，难道这二人在外面惹了事儿？只是，这样一来，探查之事无异于大海捞针。

    “许久未有什么动作，看来倒是应该给外面的都提提醒了。我隐云宗，只是想给大家一个太平。这几十年，州内都无甚****。却不是说我宗门是谁想摸就摸了的。”听禀回了内堂，几个执事长老聚了一起。

    “不若就趁了此事，对外无需隐瞒。让门里的那些个新晋神桥都领了人手出去，逢事就管，连查带办。好叫外面的都紧紧手脚。老实安分了。”

    “不错，门内清闲太久，门外鸡犬之流就要作乱。此番倒也是一番历练。再安排两个筑基出去。震慑一番。”

    “张兄，李兄所言甚是！州城那边……”

    “走个过场，且去问问。等这事弄出声势，若找了凶手正好，找不着也弄个顶罪，震了那些个宵小们。”

    “此番于内也正是一次探查。回头，驻州那边倒是可以多丢几个过去。那些个不知勤修的，都该给他们好好警醒。”

    “有理。”

    “有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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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卿本画中仙

﻿隐云宗这般安排下去，借题起势，那黄明和陈暮春之死，也不过正好拿来说事儿而已。

    陈州这原本一隅偏安之地，不多久便闹得沸沸扬扬。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有意无意的争斗起了。更有一些个打浑了摸鱼的，怀揣着心思，借机挑事儿。一时间，平静许久的陈州，乌烟瘴气。

    然而这些对于这几个事儿主，可是折磨的不轻，日日安不下心来。陶红儿也是一样没了主见。哪里经过这样的事儿。

    那阴魔之气，犹不安分。修炼之余，只能遣了万钧时不时出外一趟，寻那些个认得的那里，旁敲侧击探些风声。也只是听出一些零零碎碎的动静。

    “这隐云宗，到底是要作甚？”听说隐云宗四下里撒了人出去，并未直接冲着这里过来，几个商议了几番，也没个定论。至少看来，那玉符毁得还算及时，未直接将人引到此处来。

    只是，看隐云宗弄得这番风风雨雨的，动静如此之大，真要是想探查那两个的行迹，用得着漫天撒网？恐怕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大致方位至少还是能弄得清楚。几个在这里，到底是否稳妥？还是人家心里明了，就先搁着，趁机会满世界先整治一番，然后掉头再寻来？只是这样，不是在打草惊蛇？

    毕竟是正主，又没有多少经历，明明看出了端倪，就是放不下。越是如此，越是忍不住担心多想。

    这感觉，还真是闹心，坐卧不安。

    “姐姐的意思，我们下面到底该如何？”

    “这隐云宗迟早来查恐怕是少不了的，只是看他们而今的做法，倒像是在借机整治？说不定就是借题发挥，把一些个不顺眼的连带都抹了……”陶红儿沉吟，“这样看来，到时候若是真找过来，就算不知道是谁，怕也看不得咱们在这里自在。这个……”

    哪有经过这样大的阵仗，竟然闹得一个宗门如此折腾！然而这事儿，却是事关性命，由不得不去惦记。有心避祸，却又左右没个肯定。

    “唉，整日在这里想得发蒙。头都炸了！杀两个贼毛，还就这样阴魂不散了……”万钧将后脑挠得掉毛，“既然左右都少不了来人，也别商量了，我看，尽早离了这儿避避得了！唉！”

    “……”

    “我也觉得是，这样天天吊在这里，自个儿都憋出毛来了！”

    “其实，我也觉得……既然担心隐云宗迟早要来，不如现在就走得了，省的每日担心。”

    有那万钧一顿牢骚，几个顺着就下来，个个头点的如捣蒜。犹豫不决，不过就是缺一个说话的。

    却是都打心里忍不了这样的煎熬了。

    毕竟是妖，这隐云宗出来找事儿，即便无关，恐怕也是先看妖族的不顺眼。

    人妖两族修士，一向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平日里既不说和，也不说死对。有许多都是各凭心思的事儿。无事便罢，两厢往来无异，顶多只是挑一些多事儿的做了。有了事来，立马拉开了，势不两立。许多事，不到头上，还真是难以辨明。只是此次隐云宗立威，还是不怀侥幸的好。说到底，还是根子在自己身上，哪能安心。

    陶红儿未就答话，只是扭头去看李飞白。

    “若是就此离谷，却不知飞白是怎样打算？”

    ……

    话说着，终于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想起过往种种。就是那般的顺意，自己和万钧，什么也不曾想过，碰上飞白，也是毫无心机。全凭了心性使然，毫无做作。一路行来，好不畅快！却横生了这样的枝节。

    离谷……自己是真的优柔不绝吗？这些日子辗转反侧，只是挡不住那莫名的揪心感觉罢了……真要就这样离了这谷，眼下的一切，还会有吗？

    心底里突地泛起涩意，忍不住就那样默默看着……

    自己回村之前的想法，还是早些言明了。此去，一切尽不可知，不如就此摆明了吧。

    李飞白被陶红儿看着，那眼神，怎就这样扯得心底难平。面上微微泛热，沁出了细汗。

    此次事大，近日里总是心神难宁。一说离谷，心底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戚然来。自己，难过什么？不想今日陶红儿竟然有此一问。正将心里揭个通透。

    自己是怎么来了此地？之后种种，随心而行，不知不觉，一路走到眼下。而今想来，这一切，无不是暗中自有因缘牵了。既如是，呵呵，还有甚可想，“我？怎么，莫不是临了事，倒嫌我累赘不成？”

    陶红儿放了紧紧握着的手，深深看了一眼，来日即是风雨，此去何惧！

    “那，就此定了！我们都离了此地，且避一段说。”

    “往哪里去？曜华宫？”万钧倒是一直未忘了这茬儿。

    “既然要走，当然去我那里。正好去寻蝶姨，问了那什么山的所在。”

    “是，曜华宫，一定好玩的紧。”

    “也只有往那个方向，且做个打算。先离了陈州就好，我与万钧之前曾探明一处地下熔窟，恰在此去途中，中途正好在那里避上一阵。”

    “好好，先离了这儿，风头过了再说。”万钧呼地立身，“什么时候？”

    “既然定了，即刻就去收拾。明日就走。”

    “哦！”“嘿嘿……”金晶儿和晏云只知在那里喜得嚷嚷，分明没把眼前的事放在心上。只有陶红儿和李飞白，说完就各自都沉默了。

    “蹦什么，走，随我出去弄点吃的。”几个风风火火出了谷去。

    李飞白度出屋子，回了自己与万钧的住处。左右看了，如此，就要踏出一步。离去……这一步下去，前路，会有些什么？

    …………………………

    谷中最后一夜，万钧几个倒是弄得红红火火。大堆篝火燃起，“噼噼啵啵”炸声乱起。高高的架子，烤肉不多久就油光晃晃

    陶红儿也未再独处屋中，随了一起坐在火堆旁。看着金晶儿几个热闹非常，真仿若就是要去出游一般，哪里有半点避祸的样子，不禁也是心下一缓。再看李飞白，火光摇曳下，却也正看着自己。那眼神，那般的踯躅不定……

    “飞白，我这里有一物，你来许久，却是一直琐事不断，未曾好好与你言说过。今日不如移步一观……”

    “嗯。”就似正等这话，等了许久。

    李飞白起身，随了陶红儿身后，缓缓进了屋内。竟然止不住身子微微轻颤。

    “公子，且观此画。”这画倒是天天见，不曾去留意。还有什么寓意不成？“你看。”说着，陶红儿也不迟疑，手下掐诀，往画上一打。薄薄泛旧的画儿突地闪起一层淡淡光芒，那被法诀打处，荡漾起若水面一般的涟漪，竟然恍若化真一般。

    “这是……”

    “随我来。”陶红儿紧握了李飞白手，手又一挥，足下轻点。那画中突然射出一圈不显的光华，正接了点地而起的两个，只是一闪，原地不见，再看时，已是画中。

    这画，竟是一件罕有的芥子须弥宝物！

    “飞白，如何？”陶红儿两个，此时却是正在画中所显的那一处溪边院内。四下寂寂，唯余流水潺潺，远处迷蒙不可视，倒似烟云缭绕一般模样。

    李飞白真被眼前这一切深深镇住。这只是在传闻中的东西，今日自己竟然就身在其中！芥子纳须弥，玄妙如斯，难以言表。“果然神奇，竟然有这样玄妙的空间。”

    “只是，在这里住的久了，却是不一样的感觉了……毕竟，非比世界的广阔，也只是一处藏身静修的好地方罢了。唉……”陶红儿叹一声，踱至棚下，“且来坐下吧。”又瞥一眼桌旁的炉子，不知多久，早已无焰了。

    “我久居于此，始于何时，连我自己都不知。”说着，眼中透出迷离，若千重雾水，无处着落……停了许久，似乎也在心底寻求那不可知的过往。

    “红儿一个在此院里，不知站了多久，才有了意识，成了而今的红儿……”言语间，身形微颤，渐渐淡隐，从李飞白眼中化了去。“却不知是何处仙贤，何时成就此地……”缥缈之中，传来话语余音，莹莹绕绕，最后落在院中的桃树上，盛放的桃枝随之轻轻一颤，几片落红无声飘下，复又化气，消逝不见。

    “红儿的隐疾，就是这树上的印记了。只是，连红儿自己都不知，这洞天里，又哪来的什么阴魔真气，挥之不去……”

    顿了片刻，那桃树四周灵气一敛，眼神一恍之际，陶红儿身影渐渐凝实，静立树前。不言不语，止不住两行清泪潸潸而落。

    “红儿……”再无言，只是去，将手握了。

    树前，两道身影，纤纤人儿将头轻侧，贴在了书生少年肩上……

    …………………………

    两个静立了，只都未相说，落泪执手之时，神海的紫气，在那里轻颤若泣。

    如是许久，出了画卷。

    外面三个依旧吵嚷，火光烨烨。

    那清元诀，万钧的棒子，李飞白的剑，皆是出自这画卷之中，却不知是哪个随心率性的前辈先贤，就这样丢在谷中，去了。另，几卷杂记，再无其它。此际，李飞白回首再观此画，已是不同意境……

    回到火堆边，一股热气迎面扑来，正如这红尘一般。“飞白，姐姐。来，来，来，一起将酒饮了，饮了！”

    “好！来！”两个今晚都未推却，叮当碗碰，几个一同饮尽。

    “来，满了满了，再来！”

    正在意兴味浓时，谷外一声轻“咦？”一道身影立定，往里看了。静夜里，火光，叫嚷，格外彰显。忍不住身影一晃，疾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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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初遇大师兄

﻿谷中几个刚将手里碗搁下，就听见“倏”地一声，一道身影已经临近火堆。

    “呃！”金晶儿正对着谷外的方向，吓得脚边碗都翻了。

    “哪来的贼子！”万钧一声大喝，手一握，黑漆漆的棒子立时举了。腾地蹿了起来。

    “来者何人！”李飞白也是灵剑在手，忽地立起。却见万钧已经挥棒冲了出去。

    “住手！怎地如此莽撞……”对面身影不慌不忙一声低语，不想自己这一来，竟然各个剑拔弩张。却是不知道，谷里几个虽然聚着热闹，其实正喝着临行酒呢。近日来，因为担心隐云宗追来的事儿，各个心神不宁，风声鹤唳。冷不丁出来个闯谷的，岂会不急了眼。

    陶红儿将金晶儿与晏云都护在了身后，也自唤出方巾，立在了李飞白身侧。

    一息间，万钧与来人已近在咫尺。“猴子无理！”对面立定，也未见取出什么。皱了皱眉头，只把手一抬，一道剑气直取万钧棒子。

    “当”一声脆响，也不去看，背了手去，轻描淡写。“既在此欢聚，来了客，却用棒子来接。”

    这边万钧却是如遭重击，连棒子都震得撒了一只手，强自拿着，身子却止不住倒飞出去。“啪”地，越过李飞白几个头顶，砸在火堆边上。“哼，呸……呸。……贼子！”吐了嘴里的灰渣子，站起来，棒子一捣，又要上前。

    “哼，再来！”

    “哎……住手。”

    “万钧，且住。”李飞白与陶红儿也是看出，来者似无甚恶意。对面的修为，根本就看不透，不知高出多少去，绝非普通人物，却并未放了威势出来。就凭适才那随手一击，明显手下留情，已是那样威力。而今，也只是背手站了，并未再有动作。

    “呸，这人来的竟然这样快……”这句话没头没脑，也只有他们几个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几个商量了几天避祸的事儿，还真是见不得风吹草动了。万钧听话站住，偏偏头，看了陶红儿几个，嘴里暗自嘟哝。却是依然握紧了手里棒子。

    “万钧！”陶红儿一声急急喝断，使了个眼色过去，“不可胡说！且住。听他来意再说。”这猴子，嘴下险些自己说漏了去。

    “呵呵，适才来的急了，倒是应该先言语一声。”来人风轻云淡，倒未因此动怒，扫了一眼几个，微微一怔，将手一拱，“许逸并无恶意，恰打此谷路过。见得火光，热闹非常。这才起了兴致，叨扰了。”

    李飞白与陶红儿相视一眼。此时已然看清，来人身着也是宗门服饰，却非隐云宗的。看那印记，五峰环拱一峰而立，却不太清楚是哪里。

    相视一眼，噤声静听了，谷外并无其他异动，心下略宽。“这里是飞红谷，我几个却是少在外走。不知公子来此……”

    “六山书院，许逸。”对面一听话，稍一愣，旋即一笑，“偶过而已，几位真是好兴致。”站着的当儿，又将几个端详了，看到金晶儿与晏云，也是不由一阵注目，“咦？真是难得……”

    金晶儿看他瞥了自己在那儿惊奇，心里咯噔一下，往万钧身后侧了侧，晏云只管站在那里对看。

    竟然是六山书院？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都是一脸惊异。“适才倒是我们有些鲁莽了，还望公子见谅则个。”李飞白拱手还施一礼，“几个在这里无事，月起风清，花香溢谷，在此闲叙。”说着，收下手里的剑。

    “呵呵，好一个月起风清，许某可否有幸讨杯酒喝？”看着眼前情景，突然被勾起什么，面上恍过一缕忧容，唉……心里暗叹一声，也不知是羡慕还是什么，许逸竟然也来了兴致。

    “哦？”轮到几个诧异了，面面相觑。“不是坏人。”金晶儿在后面露头，轻声丢出一句。

    “许兄请。自便就是。”

    “那就叨扰了。”

    月下林边，火光正旺，几个身影团坐了。无人言说其他，只是将酒肉分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呵呵，飞白兄弟，你却是好福气！”许逸把酒一举，“能如此花前月下，呼朋聚友，但随心而行……来，饮了！”

    虽是头次相见，这许逸洒洒脱脱，倒不似有甚心机之人。李飞白也被他那不羁的清逸染得开怀。只是，真不知自己哪里有值得六山书院弟子羡慕的。“许兄快意天下，还有什么可叹的。饮了！”

    “……”许逸无话，只是将眼前几个扫视一圈，“不说其他，呵呵，今日情境，真是畅快！”

    “不想今日能得识几个，谢过酒肉！叨扰许久，我也该去了。”几巡下来，许逸起身而立，却是单看了李飞白。

    “萍水相逢，不如别过。唉，似这般，却是真真难得。只是，出去这里，外界，却是不太一样的……”看看李飞白的目光，却是未将此话继续。

    “适才看到你剑，还有那猴子的棒子，甚是奇怪。不知，可否再拿来一观？”

    哦？有何奇怪？临行之际突地说出这番话，让李飞白摸不着头脑。这许逸刚才进谷那一击，倒像是打出的一道剑气，之后虽不再提起，想来必定是个剑修无疑，就那样看一眼……

    “有何不可，小弟这剑，恐怕让许兄见笑了。”当下，取了剑，递了过去。只是，脸上真是有些挂不住。

    许逸接剑，并无一丝轻视，反倒是神情郑重，取剑掂了掂，也没旁的话，复又仔细看了看，顺手一道法力注入。幽幽黑剑，本在夜色中不显，而今得气入，也不过就是两锋泛些乌光，再无什么。

    李飞白看了自己的剑，原本还以为这许逸发现什么，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却原来还是一样，说不得，心底有些失落。扭头看看身边的几个，也都正伸了头，注目观看。

    复看许逸，一脸凝重，手下法力不停，竟然渐渐皱起了眉来，难道，真有什么古怪？不由止了胡思乱想。

    又过一阵，许逸收法，扫了眼前的几个一眼，却是带了一丝不解。

    这是何意？“许兄，这剑怎了？”

    “嗯……”许逸又看了看，这才将剑递回李飞白手中，“先前看了棒子和剑，只是觉得气息有异，这才想再看上一看，只是看了这许久，却也未曾看出真正门道来……”

    “气息？”

    “是……说实话，连这剑是何物所炼，我都未曾看……只觉得这剑和那棒子，都带了极重的凶性，我却无能，找不出缘由……日后御之，还是时时心境清明才是。”

    “哦？”竟然有这样一说，虽说自己什么也未曾觉得，但是这许逸偶遇，又无瓜葛，何至费神费力的乱说。李飞白拱手一礼，“多谢许兄提醒。”扭头看了一眼万钧和陶红儿，也是一样的一脸诧异，可想，这中间原由曲折，只怕两个也是一样不知。

    “酒肉谢了，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言毕，也不迟疑，扭身驰去。

    “这许逸，倒是个性情中人，来去随意，清逸脱俗。”陶红儿站到李飞白身侧，“六山书院，却是果然不一样。”

    “六山书院……怎么了？有何不同的。都是那些无聊修士捣鼓的道道。如此这般逍遥自在多好。”万钧的性子，向来不拘，也从不在意。

    “此宗门号称修界泰斗，只是平时不甚插手外事。具体传闻倒是知之不多。据说里面修士各个术法非凡，也不知这许逸在那书院，是个什么角色。修界最负盛名的清远真人，就是这六山的老祖了，不问世事，而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

    “……”万钧也不再接话，只是心里不服。名气，不过都是口传的。只知道妖族这边袁神通，还有晏云的父亲晏舒，还有谁、谁？挠了挠头，总之多了去了。却是不知道几个有没有打过架？嘿嘿，不打怎么知道谁厉害……

    晏云一直看着，没有发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那眼，难得的炯炯有神。总之自己是没啥可比，这般出神，恐怕是看这许逸，在想自己那相仿的哥哥，一样的神俊……

    金晶儿在一旁，看看晏云，也不说话。心底里同样拿来，暗自比较。只是，自己那地方，还真是没法比较去。

    许逸来去一趟，一时间把几个的心思都搅了。

    “这许逸最后的话，却似这剑和棒子有甚不妥？”陶红儿看看身边的两个。两个自然知道意思，只是，从来不曾感觉什么气息，无从谈起。反过来看陶红儿，要说这些，还都是陶红儿取来的，连她都不明所以……若说不妥，倒是陶红儿那时，曾被这剑扰得心神难宁过，弃之即好，也是不了了之……

    “不说这些，日后小心注意些个就是了。”

    此时才复想起，明日就是要外出避祸去的。

    “也不早了，都散了吧。”陶红儿发了话，“不论如何，明日咱们就离了此地再说。哪怕等风头过去，再拐回来。”言语间，抬了头，左右看着月下山谷。静谧之中，清风徐来，桃林朦胧，潭波清淋……轻舒一口气，转回屋去。

    …………………………

    只不知，此一去，天地异，烟云乱起。颠沛流离，归路何处再难觅。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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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天地一变是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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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好香 吃了他

﻿一去六百里，只管行路。

    一行人心里惴惴，途中也不敢抛头露面，只捡偏僻的地界，闷头赶路。本就在陈州一侧，一路上，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凡事离得远远。疾驰之下，这就越了界去。

    此际，终于在一处山边停了匆匆脚步。

    “这里火灵气竟然如此浓郁！”言语甚少的晏云，眉头一展，面上一笑，“嘿嘿，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你这厮，出来避祸还是只知睡觉。！”

    “这一路，我可没有拖了后腿……”

    “此处便是我与万钧曾寻地火之处了。”陶红儿随口接了话去，“若不是上回恰在此地歇脚，也就晃过去了。”说到这儿，也是不禁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万钧，“竟然在此就能察觉……这火灵气竟然变得如此浓郁……”

    “还是我去看看再说。”万钧拿了棒子，“你们先在这里候着。”说着，“噌噌”就窜进山去。

    这几峰，咋看都是不入眼。平平无奇，既不突兀嶙峋，也没什么清秀灵逸，还真是丢在哪里都不显眼的主。趁了这当儿，李飞白将这里打量一番，若不是这颇显浓郁的火灵气，任谁也不会留意。

    “也不知是什么变故。这样，这里倒不适掩藏了……原本想借了此地落脚，还好与你把那灵剑修了。”陶红儿似自言自语一般在哪里低语，李飞白听得一愣，“那剑先前只是崩裂，那次去救晏云时候得的灵剑，融了兴许就有可用材料。”

    “如今这剑挺好，红儿何必还惦记那事。”

    “那许逸不是说了，此剑和万钧的棒子都有凶性，原本我也觉得此剑能劈散阴邪之气，挺好……就将此事搁下了。谁知道是怨那凶性太重，邪气不抵。一时无事，长此下去，万一扰了心智……”

    “我日日行那清元诀，神清气正，应是无碍，否则岂会没有一点知觉。红儿不必担心此事。”说到这儿，想起那猴子一直都是棒不离手，却也未见什么异状来？“万钧那里，不也是一样好好的，也不见得许逸说的就准。”

    陶红儿未置可否，若说修行法诀可以抵过，留取清明，这倒是可以理解。此剑与那清元诀，出自一处。说不定此前，仙贤本就有这用意？万钧却是不喜那法诀，当初给他都不愿修行。“万钧那里，回头闲了再问吧。”

    “不论如何，还是试试去修那剑……心里不安。”

    “那也等你将身子将养好了再说吧。”陶红儿这样说，恐怕亦是心有所执。李飞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先自含糊过去。

    不说此事，单等万钧。

    未待几时，外面几个突觉周遭灵气一颤，再去探时，原本浓郁的火灵气竟有缓散之象。“咦？”这异状却是明显的很，面面相觑，不知所以。正在那里诧异，就见万钧身影腾腾蹿了回来。“我道是里面有什么古怪，陪不完的小心。自己吓唬自己。都来吧。搞好了！”

    “就是这里了。”随着万钧转入地下，却是一处天成的洞隙。来回往下，曲曲折折，中间又叉出许多的缝落，蛛网一般，目不暇接，也不知离地多深。几个停留之处，正是最宽阔的地方，自成一洞。

    转眼看过周围，分明是地底岩浆崩裂了山体所留。眼前一侧，还有一处裂缝，往外滚滚透着灼热气息。“那边下面，原先为引地火凿眼之处，不知怎地被弄出个大洞来，露出熔浆如滚锅一般，把这里弄得满是炙热。我把它堵了。”

    怨不得之前火灵气外泄如斯，而后又突然停了。

    几个顺着万钧手指，只见倾斜往下的一处角落，堆着几块巨石，看着却是才弄的样子。复又转转看了，其他别无异状。这才各自找了地方，打坐歇息。

    “先前那许逸所说棒子凶性之事，弟弟可有所察觉？”安顿下来，陶红儿转过头问万钧，“平日里可有异状？”

    “有甚凶性，都是胡扯……”万钧浑不在意，“这不是都好端端的？”总是提起这事儿。

    若是揪根问底非要往上扯……有多少扯得完？我还做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呢。几个搞不清什么影子在梦里呲牙咧嘴，看不过那张牙舞爪样子，出手料理了，再不敢出来。这算不算？

    万钧在心里嘀咕，暗笑陶红儿太过小心，“姐姐何必听风就是雨的，哪有那么邪乎的事儿。”转头就抛到一边不提。

    陶红儿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却似真的没什么感觉，也不再追问。转而又看李飞白，“既然那清元诀可制凶性，倒是想起，那诀中似有温气蕴剑一说。由是须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不若趁此，将那剑来温养一番？也好绝了后患。天长日久，剑与人和，通了性，也不至再有恶念，反过来出乱子。”

    “温养？”那诀中倒是有提及此法，一直未曾试过，“确有此法。”

    李飞白暗道一声惭愧，先前看到诀中提起，御剑之人，怎会没有那个想法。只是看这剑，还真是不入眼……咳咳，就没想着去温养它。及后来，见它能劈散阴邪之气，倒是惊艳过。只是那时候自己连御剑都不熟络，每天只把心思放在御使上去了，哪有多想。诀中所言，这温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也就搁那儿了。

    既然那许逸有此一说，陶红儿又再提了，眼下倒不如拿来试试再说。如今看这剑，兴许是看得久了？也没那么寒碜……凶性，既然是剑，就算是有，也说不得是什么坏事儿啊。

    “我且试试，却是需将剑依法纳入气海丹田去。只怕须得架了神桥，三藏想通才有大用。”不再多言。

    这蕴养之法，在于时日，却并不复杂，早已在心中滚瓜烂熟。当即，默默在脑海中念了，抬手一诀，将剑打出，悬在身前，兀自入静。法诀暗转，鼻息缓缓出气，落在那剑身之上。

    不一会儿，几个都安静了，洞中寂然。

    从那乱石堆的缝隙里，缓缓飘出一缕淡淡火红的气息。宛若有灵般，绕着石隙来回穿梭几遍，转而在那里静静停了，却似乎正往这边张望的样子。

    待得一会儿，看这边没甚动静，悠悠忽忽，离了石隙，冲着金晶儿缓缓飘去。飘了不远，转而看到金晶儿后面躺着睡觉的晏云，猛地一颤，急急缩了回去。许久不见再露头来。

    这边几个都未察觉，只有金晶儿将鼻子嗅了嗅，左右看看，一脸疑惑。许是这里的火灵气太浓？有些波动也是正常，旋即又闭了眼去。

    那缕火红气息，却似灵昧初开，在暗处静静候着，迟迟疑疑，徘徊不定。

    那个女子身上好重的一股阴气，不喜欢……那猴子……好吓人！不好玩，一身霸气，凶神一般……那个男的，也有凶气……那个红色的卷毛……怎么这里也会有红色的卷毛？怕……

    还是那个头发花花的，身上味道真香……好香……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

    陈州城，携了一众弟子前来探查的杨平之，独个立在那陈暮春遗下的宅院里，脸色铁青，又望一眼这高墙碧瓦，越看越恼！一掌拍去，将潭边的假山扫落水中，激起冲天的水柱，哗！如下雨一般。

    “贼子！贼子！……”

    大胆！真真的大胆！

    “呵呵！”杨平之怒极冷笑。这个逆徒，竟然敢借了宗门之名行骗，私吞了万余灵石去！哼，死得好！死得好！万余灵石，陈州给宗里一年的供奉！没了？？

    差了一人回宗门回禀，又在那陈暮春的宅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仔仔细细探查了，恨不得挖地三尺，一无所获。杨平之心中恼得冒火，无处发泄。

    两个一同死了……这般巧，量他哪个单独，恐怕也没那个贼胆，说不得，就是合谋。兴许……还有他人，分赃不均，被人取了性命！哼，如此心性，死了正好！

    这一想，越想越是复杂。这灵石，会去了哪里？而今这事儿，变了性质，宗门的做法，却是有打草惊蛇之嫌了，唉……且听上面怎么吩咐吧。这事儿弄得，先前却是如何也想不到这茬儿上啊。

    “你几个，不必跟我，立刻换了衣物，去几个坊市。不可声张，就看哪个形迹可疑又没个出处的，只要出手阔绰，都给我盯紧了来禀。”

    “是！”师叔正在气头上，几个隐云宗弟子都自勾了头，不敢多说。稍一合计，领命四下散去。

    …………………………

    熔洞之中，时光静淌。各自修行，没有一点多余动静。

    晏云自睡梦中醒来，又倒头睡去。而今这临近熔浆的地底，正是适合这厮，却似尤显得嗜睡，适才那一梦，竟然就是两天。乱石堆里的那道淡淡火灵，犹在那里窥视，流连不舍。却不知是惧怕还是怎地，左右逡巡，一直未曾跑将出来，在石缝里钻进钻出。

    火灵四周，炙气之盛，仿若焚空，阵阵扭曲，若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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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个也会遁地

﻿陈州，栖霞山中的这一处坊市，来来往往，修者川流。

    不为别的，这一下隐云宗突地派出众多门人，州内修士弄得人人自危，却是有不少都跑来，专来采买置换。虽说不一定会有什么，明眼人也都看出，因两个普通门众闹成这样，是隐云宗有心整治。话虽如此，谁又敢保证，这隐云宗就会看谁不顺，那些平日多少有些瓜葛之人，会不会寻机发难。

    有备无患。

    坊市里，法器、法宝，灵丹妙药，异草神果，甚至功法典籍，琳琅满目。只是这里面，真假难辨，良莠不齐，愿打愿挨的事儿，各凭眼力心劲儿。

    人头攒动之下，可把那些个发愁吃饭，心怨太平的商贾店家乐得打了鸡血一般。通宵达旦，废寝忘食，把陈仓烂底都翻了出来，稍一修饰，堂堂皇皇堆到柜上。货卖堆山，至少，也显得自家底蕴深厚不是。

    “哎哎哎，你们让让，让让！”

    “这位道兄，都是采买，也讲个先来后到。你急，我就不急？”

    “我是来换货的！你急，你急你买吧！”

    “哦？莫非……”前面的一愣，立时一个后撤，退了出来，“道兄可否说来听听？”左右看看，正想追问，立时过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将两个拉到一旁，“嘿嘿，二位道兄，是有什么差错？”

    “此店欺客，竟然拿了残品东西糊弄！幸得我也炼过几日丹药。这要出去用了，岂不是坑了性命！”

    “是是是，道友息怒。我就是本店的管事，近日人多，小的们应对不暇，竟然弄出这等事儿！莫急莫急，我这就与道友换了来。”

    “管事儿？你自来看看！”

    “啊呀，这么一说，我倒是要再斟酌斟酌了……”

    “哎……这位道友，既然来至店前，恰逢此事，正好见证小店诚信。小顺子！赶紧的。”伸手一招呼，旁侧又跑出个小道童来，“给这位道友换瓶上品的补气丹来。哎哎……你小子别急啊。这二位，一看就是于丹道一途侵淫颇深，独有见谛。再拿两瓶上品的中气丹来，让二位品鉴品鉴……呵呵，二位道友，静候片刻，静候片刻。日后常来，也好让我等多多领略风采。”

    ……

    “上品补气丹，生肌丹，隐灵丹……”

    “哼，道友莫听他瞎嚷嚷，都是新手赶制，哪及我这老字号的踏实。”

    “老儿，你卖你的，我喊我的。怎地？想一个吃完？不怕撑炸了肚子！”

    ……

    “家传秘宝，龙鳞盾……”

    “哎哎，你这厮，不懂边儿看着去。”

    “金丝玉晶藤……朱果酒……”

    “天蚕卵……紫睛幻翅雕……哎，这却是摸不得的，你且来看……”

    小小一个坊市，沸腾的竟如汇集天地异宝一般。

    …………………………

    那被分至此地的隐云宗弟子，此刻将到。寻了个茶楼，临窗而坐。心里却是愤懑不已。

    平日里各自修行，你两个在外逍遥也就是了，各修各的，我也不管。修行之人，不知取舍，平日里就不知贪了多少晶石，还不知隐忍，竟然搞这种勾当。

    看杨师叔的意思，起初也不是真要抓那凶人，先前出来，不紧不慢的，也就是来做做样子。哼哼，看来对于二人之死，上下都是一样，谁会在意？倒是去了州府，才起了火，若不是这两个贼子贪心不足，何至于此。丢了性命，还害咱们满世界瞎跑。此时自己也是正要摸到那神桥的坎，正该是清修之时，唉。

    心里想着，随意呡一口茶。将目光投向窗外。嘿嘿，先耗上几天，随后找个不开眼的，出出气得了。

    灵石……任谁看了宗门而今的动静，还会傻乎乎出来？不过这样子，总是要做的。恐怕那些个师兄弟们，也是一般的想法。

    热闹人流里，许逸信步游逛。却是斩了那毒蜈蚣，正欲往回的路上。

    来此有段时日，心里一直焦急无果。前几日谷中一叙，那份天真率性确是让自己好生羡慕。月下清风，影疏香沐，举杯酣饮，意趣天成。不觉想起刚来此地时候的偶遇……唉。人妖本无甚差别，自己却畏首畏尾……呵呵，比起那个飞白兄弟，却是真真落了下层了。

    心中有感，落入不出，似有所悟。也不急着赶路，就这样游荡过来。

    平日里总是急急忙忙，就是有甚，也是往那大市上去，直奔主题。眼下这样的坊市，还真是不常会见。

    四周摊上东西，十有八九不真，有些根本就是胡乱杜撰的五花八门的名号。走着笑着，也不过问，倒也有趣。既过此地，来看看倒也是新鲜。

    进了几家像样的铺子去，这里面却是有些不错的货色。然而真正的好东西，又没几个问的。那价，动辄几百上千灵石，寻常修士，有几个出得起这价。无怪乎外面街市如此喧哗热闹，都是想着瞅个漏，淘个宝贝。

    随意走走，无甚引眼的。也寻了个茶楼歇下。轻抿清茶看过客，意懒凭窗，也是难得。

    天色将暗，街市渐冷。

    正欲离去的许逸眼神一扫，不禁轻咦。自市外，匆匆走来一名青年，心事重重，目不斜视，却浑身透着一股难挡的锐气。看那着装，也甚讲究，却染风尘。左右街市仿若无视，径直奔了个客栈投了。

    一头火红的长发……许逸凝眉片刻，抬步，也往那客栈行去。

    …………………………

    如今自己这是找出了几千里来，无一丝痕迹。难道，不是自己来的这个方向？

    客栈内，红发的青年和衣而卧，瞪着眼，哪有睡意？

    这厮，这许多年，也真是能忍……虽然灵智才开，毕竟是灵体。若真是在哪里就那样化气躲了，还真是难以察觉出来。这等事……那天曜晶何时孕出了火灵来，这许多人，竟然浑然不觉……此等天成之物，与身遭火灵气根本难分，连护晶阵都没能拦住，果然神异。唉，亏得出阵触动，有所察觉，才截了大半下来。若不然，这样损失，曜华宫也不知要孕养多少年月，才能补回去……

    这天地灵物，真是不可常理度之，灵智才开，竟然懂得爆裂逃窜，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却是害了那些洞中修炼的。呼……长出口气，久不能静。

    而今，却不知其他几路有没有音讯了。再在这栖霞山里寻了，若真是依旧无影，也只能作罢。唉……

    …………………………

    熔洞里，李飞白睁了眼，深深呼一口气来。盯着眼前悬的黑漆漆灵剑，手指掐诀，轻轻打出。

    只见一道清清灵气自指尖缓缓弹出，击在剑身，左手一引，剑自横陈过来，心下默念口诀，法力源源不绝牵了剑身。再看那剑，幽暗中流光锋转，竟一丝丝缩小下去，须臾，变得只有手指大小，好……心里默道一声，不敢懈怠，再提法力。小，小，再小些……

    “呀！”耳边突然一声尖叫，顿时心神一晃，不好。却是再稳不住，前功尽弃。眼前灵剑倏地一弹，顿时又恢复了原样去。“唉……”

    睡得好好的，叫个什么劲儿来。扭头看那晏云，此时一脸悻悻，“……睡，睡得久了，我出去转转。”却是睡中不觉，在那里发癔症。

    抬眼一看，几个都被搅了，几双眼直直盯着自己，霎时浑身扎刺一般。一咕噜起身“噗噗”拍了身上，荡起一阵烟尘。“我走，我走。”撒腿跑了出去。

    复又安定下来，调息静了心神，再来。

    适才被搅了，运法却是无误。仔细回想一番，此次来过，当可成了。手下掐了法诀，又一道清气打向剑身去。

    凝神运气，几指连勾，那剑缩了又缩，末了，生生变得游若发丝，轻盈无物一般。剑体之外，一股淡淡灵气聚了，轻绕萦旋。

    李飞白这才轻舒一口气，复定了定神。张嘴运气，一口吸纳之法，引了来，循循，入了气海而去。再观那丹田之内，一柄黑色小剑，兀自立在那里，周遭清气，流淌轻旋。

    “呼”成了！

    那乱石堆里的淡淡火灵，此刻却是变得有些骚动起来。红头发的走了？好，我，过去。

    飘飘忽忽，若有若无，朝了李飞白几个移了过来。却是眼直盯着金晶儿，香，好香……

    金晶儿刚闭了眼去，突地一阵身冷，倏地又自定中醒来。这？寒毛直竖，怎地就觉得被什么盯上了？左右一瞄，“啊！这是何物！”

    身边几个突被惊醒，睁眼看时，就只见一道淡淡的红色虚影，“忽”地若离弦之箭，朝金晶儿激射而去。愣神之际，来不及躲闪，金晶儿身影一晃，直直遁入地下。

    李飞白还不及试着去召出灵剑来，万钧的棒子已经“呼呼”夹着风声砸下。“咚”一声闷响，掀起一堆灰石，抬起一看，却是落了空去。左右看看，也是空空荡荡。

    怪了！这是何物？没了？莫非眼花了？

    满脸疑惑，棒子在地上来回拨拉一阵，突地恍然，坏了！莫非这偷袭贼子，也会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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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打我 吃了你

﻿李飞白几个看得清楚，适才一棒下去，只是土石飞溅，确是未见有什么活物的样子。相互看看，恐怕还真是一个会遁地的？只是方才被金晶儿惊呼弄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没一个看清。

    “不简单……晶儿此次危险。”

    几个都是心下惊异，奈何钻了地下，只能干急，却是探查不出，毫无办法。

    万钧一棒子夯空了，在那里乱捅乱捣，犹想着找出孔洞来。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适才一掠而过，只见团似火的东西，却是炙热无比的样子……”

    陶红儿也是一脸的茫然，“怕不是这洞里岩浆也会化灵不成？这种地方，怎会？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下手去了。唤了方巾出来，却是心弦紧绷。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谁知会从哪里突然蹦出来？凝了心神，左右徘徊，东看西看。

    李飞白尴尬地搓了搓手，这下可好，头一次将灵剑化丝蕴藏，还未试过如何去召了出来，不想竟然碰见这样的事儿。

    不禁左右为难，有心运法试了，想起晏云惊叫的那一嗓子，天知道，啥时候会从哪儿冲出个东西来！还是稳妥的来……顿时熄了那召剑的想法。“红儿，先予把灵剑来给我使了吧。”李飞白不禁挠了挠头。

    “剑？什么剑。”陶红儿一愣，扭头去看，旋即明白过来，捂嘴一笑，“呵呵，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取剑递给李飞白。就打了诀去。

    “哇！啊，啊，啊！”正这当儿，一股焦糊味儿蹿了起来。金晶儿突地从一侧地底“嗖”地飞出，一身光鲜艳艳的衣裳，烧得大洞小洞无数，还正冒烟，头发也糊了一片，圆圆脸蛋灰簇簇一团，只剩俩眼瞪得溜圆，“快，快！这厮要烧熟了我！”

    怕是烧急了，跳着蹦着一阵胡乱扑打，一骨碌翻到，就地就滚。

    “倏”地，那如气般的火灵已经跟了过来。

    不等金晶儿再喊，这边万钧已抡棒扫了过去，李飞白也将飞剑御了，迎头就刺。陶红儿将那方巾打在空中，只等有了机会，就去罩了。

    这时候，几个才算将偷袭的东西看个清楚。淡淡火气缭绕，无有固形，飘飘忽忽，却自逸出一股灼人的热力，不是灵物，还是什么！

    这等地方，竟会生灵？又不是什么洞天福地，灵聚气盛之所……几个心底诧异却不敢迟疑，先拿了再说！

    那火灵本是先天之物，虽然灵智不显，趋利避害却懂，却只管倚了本能来斗。也没什么声响，一晃就躲开了灵剑。见万钧冲了过来，却是瑟瑟一抖，心有顾忌一般，不敢靠近。急急转了就往一边躲去。

    “小子别跑！”一声大喝，万钧踮脚就撵，这身法的灵动上，就差得远了，怎能比得上一个灵物去。追让之际，棒影呼呼，却都砸在了空处，石土飞扬，煞是热闹，连边都没有沾上。

    “恶贼！有胆别跑！”却是打不着人家，急毛了无法。

    这一阵扑腾搅在一起，旁里几个帮不上手，却渐渐看出了端倪。只是退让，不还手？李飞白与陶红儿相视一眼，却想不出所以。

    “猴子，猴子快回来，挡住我！挡住我！”金晶儿灵机一闪，难不成，这家伙也是单冲自己来的？“这厮怕你！快来！”

    正打得热闹，谁也没去细想究竟。金晶儿这一喊，心若恍然。

    万钧一听，愣了愣，也觉得不对，却是打得心痒。

    也不退回，脚下却放慢了，错开些许，打打停停，在那里转起圈来。李飞白见势，立时御了剑去，左右穿插，一时间，把火灵逼得敛手束脚，“吱吱”乱叫。

    “好！”一见那厮吃瘪，金晶儿顿时兴起，“打它！”

    陶红儿也暗自松了口气，这火灵虽然厉害，恐怕也是灵智初开，此时这般，犹不懂遁地回避。虽是洞里被搅得热浪滚滚难耐，总算还是压制了这厮。悄悄将方巾绕过一侧，缓缓往前送去。

    火灵这刻却是被逼急了眼，只剩恼怒。

    连番躲过棒子和灵剑，“吱！”地长长一声尖叫，瞬息退出几丈开外，怒目而视。须臾，那淡淡灵体一阵抖动，宛如疾风吹过一般，突地一震，洞内纷乱灵气顿如长鲸吸水，猛往那火灵身上聚去。

    这是要做什么！“不好！速退！”

    言语间，几个这才发觉，竟被这厮占了洞口。心觉不妙，再想冲过去，已是晚矣！不由都是心里一沉。

    眨眼之间，那原本小小一团火灵，涨得犹如一个布袋，犹自不停。

    “这厮这是气炸了！”万钧离得最近，看这架势，哪会有好！拎了棒子往回就蹿。

    “快！”陶红儿急急将方巾往万钧身后打去，将将落下，就见空中那圆滚滚的大布袋一抖，一道火柱，“呼……”倾注而出，洞内顿时如火狱一般。

    “啊！热死我了！”万钧急急收了棒子，急蹿几步，犹被烤得浑身冒烟，不住跳脚。

    “都退后了，这火灵之能，非比寻常。我抵它一会儿。”陶红儿死死撑了方巾，堪堪顾了几个，缓缓退至一处容身石洞，困缩一角。

    适才只是心知有险，却不明了这厮要干什么，竟是准备着堵在洞内，来个一锅烧！

    这满洞的炙焰，将将抵住。不消片刻，陶红儿浑身已是香汗淋漓。

    “可恶。”李飞白立在身后，却是知道，如今陶红儿伤势未愈，这般抵耗，却是最最忌讳的。

    自己几个身处熔岩洞中，正是那火灵天下，对于这灵物而言，可谓用之不竭的后备，这样下去，几个岂不是眼睁睁困死此地。

    “哼，看我来给你多开几个窟窿。”身形稍稍一侧，御剑就刺。

    而今火势大起，根本见不着那火灵。神识去探，更是浑然一物，哪里区分得开。就那样，只管将剑左刺右劈，撩了又斩。来回穿梭。

    躲？这洞也就这大，我就不信！

    不够，就再快些！再快，再快！由是也看不见这厮，索性，李飞白闭了眼去。

    神识之下，面前只是一片洞穹，充斥火焰，旁无他物。

    一洞而已，你会躲，我就将这洞拿剑填了！

    心无他法，空寂自然。洞穹之下，唯见一道道金色剑芒，越闪越快，横竖上下，如飞梭攒射。金线不绝，渐然，见不到头尾……

    无物，只有剑。

    快，我还可更快！心下所及，尽是剑往！

    “噗”一声轻响，又是一声“吱！”的尖叫，却似这滔天火势的一声终响。中了……

    李飞白此时才将眼睁了，却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盘坐地下，额上汗珠淌得，要淹了眼去。身上衣裳，半湿半干。“呃……”困困突出一口气去。

    几个呢？身边没有一点动静，扭了头去，却见陶红儿几个都瞪圆了眼睛，怪物一般注视自己。没一个说话。“怎么？难道我哪里也烧了窟窿？”话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

    头，好晕……

    “适才那满洞的金光闪耀，是……是飞白？”

    “啊呀，晕了！飞白，飞白。”

    “莫惊扰他，这般御剑法，见所未见。如此消耗，必定神识困顿。且让他歇着去吧。”

    那一声轻响之后，满洞的火势熄了，灼乱的火灵气翻腾一阵，被几个施法驱了，再不见一点动静。却是不见那火灵。几个适才都是连打带吓的，又被放在火笼里烤了许久，不由都觉得困乏。

    “却是不见了那厮……这般不经打。”

    陶红儿皱了皱眉，“未可见得。莫忘了，这厮也是会遁地的……”说着，心里又是一紧，左右看看。

    “此地不可再留。那火灵方才被飞白所伤，一时不会出来，恐也不会太久。毕竟这里是他天生地长之所……万钧，你扛了飞白，咱们速速离了此地去。”

    “好。”

    万钧起身就要过来，还未及身，突地，一道淡淡火晕由地下弹起。一晃之间，射至李飞白身前，略微一顿，“吱！”一声，竟顺着鼻息蹿了进去！

    “啊！不好！”电闪之际，几个哪里拦得下来！围了上来，却已晚矣。

    “飞白！飞白……”不料将走之际，这火灵竟会蹿来报复。

    “呃！”李飞白突地从地上弹坐而起，运气去抵，满脸狰狞苦厄。

    “打我……吃了你！”

    此时李飞白体内，火灵过处，血肉焦糊。一时间，竟然连闷哼一声也再发不出来。紧守了心神，只在那里两眼充血，嘴角抽搐。脸上若肉拧一般。

    “飞白……飞白……”陶红儿再忍不住，两行泪“噗嗤噗嗤”淌了下来。“姐姐……”万钧与金晶儿在一旁顿足，这可如何是好！

    李飞白看在眼里，却做不出一丝反应。

    只是一瞬，那火灵“倏”地窜入气海丹田之中，上下翻飞蹿腾。一道道炙热火气搅入，顿时，气海内清清灵力之流，若滚沸了一般，四下里都是蒸腾之气，渐渐充涨。

    这是，就要炸了吗？李飞白苦苦运诀，却是哪里有多大用处。转眼，蒸腾的灵力“噗，噗”窜出，一道直通神海，一道下冲精藏。“唔！”三藏若都这般被这厮搅了，吾命将休矣！

    此时此刻，却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灵力！只剩一点精神，苦苦撑了。所幸，那蒸腾的灵力之气却是未曾冲破紫色光幕去，尚留得一点识海清明在，却是徒增煎熬苦痛。这浑身似被蒸熟冲炸的感觉，几欲让李飞白眼中淌血。

    绝望之际，突地，那火灵消停了乱窜，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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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生死游离

﻿一柄黑漆漆的小剑，在滚锅一般的气海蒸腾中，静静立着，若隐若现。

    怕……这个很凶的东西，怎么在这儿？火灵猛地刹住蹿动，愣在了当场。方才进来之前，这个身上分明没有了那股气息啊？竟然藏在这儿？适才一得手，只顾发狠报复，却是未曾察觉。

    黑剑只不动，却是越看越瘆的慌。浑身禁不住一颤，就要往一旁避开了去。

    “嗯？”生死一线，李飞白突觉气海少了许多翻腾，这厮，不动了？急忙忍了疼痛，凝神往下观去。却见那火灵正迟迟疑疑盯着自己的剑，往后挪移。

    这是作甚？这场面……适才在洞中拼斗，这火灵就一直躲避万钧来着，当时几个都未多想。凶性……莫非，这，就是许逸口中所说的凶性震慑？难不成这灵物也有所感？到底是何物？如此凶悍，竟然仅凭一丝凶气就让灵物惧怕，溃退。

    心中迷茫，却得了喘息一口。眼下命悬一线，哪有功夫琢磨这个！然，或许今日，我命不该绝！

    突然有此转机，运也！命也！

    心念急转，这火灵所过之处，体内血肉被毁得支离破碎，焦糊一堆，经脉也自不畅。所幸而今，东西都在气海。神海尚好，自己神识犹可引了法力去……神海！这蒸腾的法力冲击，安然无恙，竟然未得毁了紫幕！

    脑中一道灵光闪过，适才未破，或者……可藉此困了这厮？这道紫幕，至今不甚明了，却不知能否牵动，但愿这紫幕不是就那样生那儿来就好。若真能行，今日尚可留得一命。

    此刻保命要紧，也无顾虑，想到就做！立时凝了心神，小心翼翼，试着去引那紫幕垂落。

    也不去看那畏畏缩缩的火灵，看也无用。只把全神贯注紫幕，稍试一引，一阵颤动……心底一喜，大善！此法可行！顿时精神又涨了几分，再来……只需先困了这厮，后的再说。

    自气海往神藏的经络，方才被那蒸腾的灵力冲顶，而今倒正好成了一道通途。心中不由一阵苦笑，这也算是失中万幸？若非那一下，打神藏通气海，还真不容易，却需大费周章，何况，而今经脉损毁如斯，自己都探查不清，更不知该如何牵绕了。

    “嘶”……虽是此路可通，却不是正经的路途，那是生生被热力冲开！通是通得，也是一样的撕裂如破絮一般。一经触碰，却是疼痛钻心。

    方自引了紫幕下来稍许，一触，疼得心颤！险些一个恍惚，将心神涣散了去。

    不行，命系于此，此际，就是往下顺把刀子也不可松懈！紧咬了牙关“咯咯”作响，脸上筋爆肉抖，强自压着，复往下引……

    “飞白……”外面几个都正紧紧盯着李飞白，一刻未曾挪开。只不知内里如何，又插不上手，徒在那里急得手骨捏得乱颤。方见脸上有了一丝舒缓，又是一阵抽搐……这，这是怎样了？

    “不行，如此岂有命在！”陶红儿突地手下掐诀，两指一竖，朝自己心口击去。

    “姐姐不可！”万钧和金晶儿大惊失色！“你那些生气，有什么用！”这一击下去，分明是在往外引自己心头生气！

    金晶儿一把抓了陶红儿手臂，看看她泪洗的面庞，“姐姐那点生气无用，还是我来。”说着，就地盘坐。

    而今不知内里如何，也不知此时度进生气去有无用处，也只能拼着试试了。

    盘坐的金晶儿面色一整，也不知运的什么法，浑身渐渐透出莹莹微光，有如玉琢一般。片刻，头顶缓缓溢出一团氤氲白气，兀自缓缓盘旋。如透的肉身里，一株三色灵芝若隐若现。洞内，一股异香立时逸散开来。

    “晶儿……”不想竟引此异象，陶红儿突地醒过神来，“万钧，你且去洞口守了，有甚动静即刻传讯过来。我来将这异象阻了试试。如此情境，莫出什么意外。”言毕，将方巾打出，兜头拢了，附在金晶儿身外。

    方巾内，三色渐稳，又一会儿，一缕乳色之气由内悠悠飘出，朝李飞白度了过去。在身外徘徊一圈，自鼻息钻入李飞白体内。

    这边的李飞白，正咬着牙往下扯那紫幕，却是一扯一颤，那进程缓的，连两层也未行得。这般下去，恐怕就是有用也晚了去！

    那火灵此刻退后，左晃右晃，不见黑剑动静，分明是正稳了惊悸的心神，又想动手的样子。

    唉！若如此还是不成，也该是我命绝。不想，竟然还是要死在这厮手里……

    心底正值戚然，忽地，灵台一清。。。只觉一股殷殷生气，直直飘了进来。

    这……是外面助手了？适才一心去扯紫幕，也未去看那几个的动静。这生气……顾不得想什么，李飞白已被自己内里的变化骇得痴了！

    眼见那乳色白气所过之处，血肉竟如枯干草木一遭逢春一般，瞬间有了生发之象！这，怕必是晶儿了，旁的绝无此能……吾命在此一机也！

    有此一助，复何求。分一缕心神过去，急急引了那道白气过来，顺着气海神藏的经络，由下而上，先将这救命的通道润了。

    一时间，那本是被灼得不敢触碰之地，损毁血肉块块消融化去，鲜鲜新生迅即滋长出来。

    好。那火灵正值在那里摇摆着，试看灵剑凶气的动静。事不宜迟！仔细凝神再引那紫幕，下，再下……

    有了乳白气息滋润，一路通途，再无一丝磕绊。紫幕顺畅引落，不等火灵有甚反应，顷刻，将气海紧紧裹了。

    看对面那凶狠吓人的气息没有搭理，正要甩开了，再去闯荡一番。那火灵被紫幕突临一恍，一个惊吓。复看左右，早被包个严严实实！

    “吱……”一声尖厉长叫，狂怒火灵猛地朝外撞去。星砂点点辉映的紫幕顿时被冲得连连闪晃，左突右支，一阵狂颤。

    “唔……”李飞白吓得不敢有丝毫动静，只是有此一试，哪敢肯定真的管用……这若是再被冲破了，除了等死，什么不剩……火灵若是四下乱闯，一缕白气再强，恐怕也抵不过那暴虐的焚焰去。

    盯着那紫幕颤颤巍巍，一颗心悬得，不知该往哪儿搁去。良久，一直待那火灵停下喘息，这才缓过心神来……

    注神一看，无事？好！这便好！

    李飞白迅即将那缕白气顺势压下精藏，丢那滋养。旋又回转，来引灵剑。

    此刻就是你死我活的当口！在洞中我可御剑戳了你去，而今一样能再斩你，再来！

    神识一搭黑剑，却是与外面御使一般无二，心下大定。“倏”地，朝那厮激射而去。

    呀！黑剑……火灵迅疾躲了。然而此地毕竟气海，而今又被紫幕裹了，哪有多大。上躲下蹿，却是避无可避。

    来回飞射，中之十有八九。未多大功夫，就被愈使愈快的黑剑刺得四下逸散。越散越小，越小越是缓慢。眼看既要砍光削尽了去……“吱”，一道细微灵影飚射而出，竟然将那团火气舍了，一头钻入气海去。

    这……不想还有这出，这是做什么！李飞白一顿，凝神去寻，半晌，却是愣了。那细微灵影投入气海，自己竟然寻不出来！

    难不成，还要象洞中一般，再来一遍？真是可恼！奈何，寻不出来，别无他法。此时尚有那白气滋润，只需速速斩了它，至少可以保命。

    不敢耽搁太久，思及此，即刻沉一口气，再次凝起心神。

    突地！还不及御起灵剑，一道黑乎乎影子电闪一般自黑剑探出，张嘴一吸，自气海汲了一道灵影出来，吞了就退，一晃不见。“吱”……这一次，叫声惊惧，响了半截，再没了声……

    “啊！”李飞白惊得险些蹦了起来！那被吞的是那火灵的本命无疑，那，那，那……那黑影又是什么东西！

    这剑自己天天御使，不知探查过多少遍，熟的不能再熟！若有什么，怎会不知！

    心底骇得发毛，将那灵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探了个遍，却无一物！那适才是什么……再次小心将神识注入剑身去，依然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然而，分明自己亲眼所见……

    凶性，凶性……这是那凶性之源？眼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左右探查不出，也想不明白。神困体痛，犹在生死边上，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一直无事，就暂且压下吧，先来救命。

    火灵灭了去，终于不再闹腾。李飞白这才有那心思回头仔细看看。

    被那火灵一通乱冲，气海涨得，生生大了几倍！幸得有了紫幕护了，否则，炸裂了也说不准。这情况，无心探究，想来今后自会复原。

    眼下的气海，却是灼热不减，依旧蒸腾不已。扭头看那火灵舍下的一团火气，此刻不知是否因为那一丝本命的离去，竟然慢慢有凝实之势，并未散去。

    这又是什么？灵体本命既失，而今无命之体，不应还归自然吗？竟然不散，反而凝实。这个确是真的不懂。

    只是，仔细探了这似实似气的一团，并未有甚异状，四下里逸散的火灵气，丝丝缕缕，还与这一团彼此牵连，竟然看起来生息不绝的样子。

    唉，都是弄不明白，也就让它先在那儿吧，反正是无灵了，应该不会再作乱了。

    蒸腾灼热之下，虽然还是疼得钻心，比上最初，好上太多。终于可以缓一口气来，将眼睛左右看了。

    正见陶红儿泪眼扑朔，金晶儿歪在陶红儿怀里，昏沉不醒。这……是那道白气的事儿？心下一热，这晶儿，怕不是拘出了一缕精气来。

    不可，而今自己性命无虞，怎可在再耗费下去。

    张了嘴欲言，却是满口血糊，发不得声。见陶红儿望过来，用眼神示意自己性命无碍，旋即，将那精藏中的白气吐了出来。看陶红儿引了气去，这才安下心来。复闭了目去……

    性命无虞，也只是不死而已。金晶儿的那道白气，去死生新，却也不能如造化仙气，都复了原。自己的损伤，不知要恢复到什么时候去了。

    坐在原地，看看弥漫翻腾的气海，咬咬牙，这般沸着，也得下手啊。还是先来试试吧，这样滚沸的灵力，也不知运转起来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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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寻丹

﻿自打坐下，李飞白再无一点动静。被火灵焚成这样，这体内修复的事儿，哪里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虽是金晶儿那道精气去死扶生，血肉只需慢慢生养。但这气海和精藏之所，被炙烤得一片混沌，连带炙焰循气乱蹿，所引经脉错乱，焚毁，淤塞，简直面目全非！

    众人手里，只有些寻常斗法常用的中气、补气丹药，别的还真是没有。这些对于而今的李飞白，根本无多大用处。

    “若是有养续丹，这修补机理当会事半功倍。不如，我出去看看吧。”

    一行五个，而今只剩两个完好的，却还有一个只知睡觉……先前陶红儿就带了伤，来此又经一番打斗，歇息调理那几天，恢复没有损耗的多去。金晶儿此次施法搭救李飞白，损了一缕本源精气，整个仿若大病一场，还了那点白色精气之后，就势盘坐，也没了动静。

    万钧在洞中守了两日，实在看不下去。

    陶红儿与金晶儿，怎么着还能动弹，眼看飞白，还时不时面色焦灼，恐怕体内余火未除。任由这样熬着，可如何是好。救命要紧，顾不得什么避不避祸的事儿了。

    “此去却需小心谨慎，勿在外面惹事。赶紧的快去快回才是。却是只能由你一个了。”陶红儿也是别无他法，再三交代了小心。

    “万钧明白轻重，姐姐尽管放心就是。”取了几百灵石，即刻转了出去。

    原本是打算在此歇歇脚来，停上些许日子，也好外出打探一下风声。若是无事，就可转回。若真是隐云宗将事弄大，搁不下，也好就此继续，一路往南，就往那曜华宫的所在去。那赤焰山，座于绵绵连云山一脉，不知比栖霞山大上几倍，隐在那里，又有晏云在侧里照应，安安生生，也自不错。

    人算不如天算，所有盘算如今都搁着，且在此地好好歇着去吧……

    万钧离了熔洞，在山外定了定神。

    此地原先来过，也隔得久了，最近的那处坊市，来去也得三四日，真得赶紧了。提气御法，脚下生风，疾驰而去！

    …………………………

    却说陈州，隐云宗接了杨平之差人回报，好生恼悔了一番。

    原本只是将两个的死做个由头，敲山震虎。不想弄巧成拙，竟然行了打草惊蛇之事！谁知道背地里，还隐了如此大的曲折，扯出一万灵石来！

    未几，陈州上下立时传出风声，那胆敢冒犯隐云宗，谋害宗门弟子的三名恶首，已被生擒。是日，在隐云宗门外被当众击得个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前一日还闹得沸沸扬扬，四下里寻事儿的隐云宗人等，眨眼间若凭空消失了一般。一个不见！惹得州里修士不禁都是心下暗叹，这宗门做事，果然不一般。死了人，说出来就是满世界撒人，干干脆脆击杀对头。说退就退，不带一丝拖泥带水。以后见了宗门的家伙，无事还是避让些个吧……

    市井余热尚在，这坊市茶楼之上，这日又多了一名面生的茶客，却是在那里仰头生闷气。不是别的，正是换了服饰的隐云弟子。

    这倒好！还就没个完了！早先那般折腾，闹得鸡飞狗跳，这又倒回头来，竟然就这样隐了驻在坊市了！这两个天杀的东西……妈的，死了还让老子陪你玩儿！前翻那样大张旗鼓，而今要在这里等那不开眼的……唉，这不是撞大运吗？何日是头？哪里有谱？简直是玩笑。

    错杀一千，不放一个。哼哼，谁没事儿去乱找麻烦。宗里也是……

    闷头恨灌了一肚子茶水，无可奈何。自己点背，就被点着暗查，那就等吧。

    …………………………

    万钧急急赶至了那处坊市，当时就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虽说原本就不算多大，也能有几十个游单的在这里摆摊，叫卖的叫卖，置换的置换。冷清了些，东西也不少了。眼下这是怎的？竟然只有两个！还在那里准备了收东西走人。这坊市，败也不该败得如此吧！

    “哎，这老哥慢走。”

    “何事？”

    “你这里，可有养续丹？”

    “没啦，就剩一瓶，前日就卖了。”

    “前日……前日就卖了，竟然不再备上？”万钧也是一愣。

    “还备什么，我两个不日就思闭关去了。要不，怎还会呆在这里？”

    “哦？此处坊市……？”

    “陈州闹得那样，离得这样近，哪儿还有人守这儿卖货。本就是游单的，早都跑陈州去了。再等两日，我俩不来，恐怕你来这儿一个也见不着。”说着，手下不停收拾，“我说，你还要些其他不？不要，我可走了。”

    万钧听得直愣，陈州，陈州……转来转去，竟然还是要转回去。“呃！不了。多谢老哥！”拱手一礼，扭身折去。

    陈州！奶奶的，这一日多不仅白跑，还跑偏了去。

    …………………………

    这一日，红发青年依旧匆匆打里街往外赶去。

    有趣，这红发的，又急着出去，风尘仆仆几日，焦急不耐的……怕不是曜华宫的？许逸轻轻一扫，转而又是一笑，自己还真是会想，红发的就都是曜华宫的去了。曜华宫的什么时候也满天下乱跑开了……呵呵，前些日子才见个小的，这又一个。不过，这个神清气朗，还算是个人物。

    只此而已。在此几日，却是看了隐云宗的一出好戏，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唉，接连在此地寻了多日，近里一脉相连的岩浆熔洞也探了个遍，一点动静也无……看来却不是在自己这一路上。再呆上两日，还是折返吧……那边几路，也不知如何了……红发青年急步前行，脑海中尽是那不见踪影的火灵的事儿。

    “呯啷”一声。

    “唉，这位道友，且留步……唉！唉！你！红头发的，站住！”

    “嗯？”红发青年一心想事儿，却未想是喊的自己，复行几步去才觉到不对，“何事？”

    “道友，你撞碎了我这瓶生生接续水，就这样装糊涂？”

    “哼！胡闹！”不屑一理，红发青年扭头就走。竟然碰上个讹人的，心里正烦！正要抬步，却走不了了。呼啦一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堆，眨眼围了过来，挡了道儿去。

    “莫看你修为高些就在这里欺人，我看见你撞了他，还不认？”

    “道友，这接续水是曹老儿求来救命用的，陪他些灵石算了……”

    “这是正经坊市，道友莫要欺人啊。”

    ……

    竟是一伙儿的？有趣了。

    许逸正想离去，不想竟然又有了一出闹剧。

    “胡说什么！”红发青年眉头一皱，也知自己遇了讹诈。心里正是有事，哪有功夫在这里瞎耗。不禁上火，“都散了无事，要不就去坊外说话！”

    “诸位道友，道友们明鉴啊。这是打了东西不认，要拉出去害我！可怜我那小儿……”

    “还胡扯！”

    “这位小友，曹老儿弄这接续水殊为不易，赔他些个，何苦在这里为难。”

    “你说什么！你……你……”一伙人，白的，红的，黑的，唱完了去。左右话，说得圆满。却是搅得围观之人愈来愈多，后来之人不知何事，只听那几个，在那里说得有鼻子有眼，都认了真。七嘴八舌，这事儿，未过几时，竟然成了说不清楚，就是事实！

    许逸在楼内也看得暗暗咋舌，这事儿，若不是心有准备，还真就是被坑的命。自己在旁边看着，竟然也不知怎么，转眼，就说不清了。

    “你，你们，要待怎地！”红发青年一头火气，只见圈子越围越大，暗道不好，今日怕是躲不了了。总不能就在这众目睽睽下动手去。这是有理说不清，自己却还有事办。哼，一群小丑，今日就陪你玩玩。

    “唉，这人……你早如此，何苦在此耽搁了去……”

    “我那生生接续水，也不讹你，就值二百晶石。可是我几年才攒了的。”

    “你！”这一说，还真是把红发青年气急了眼，不禁冷笑，“那西梨圣母亲手调制的，售了五百。你这水，还在地上，要不要拿来一观？莫要贪大害了自己。今日事，你心知肚明。”

    “你，你……”几个眼神一招呼，看不出，这厮说话，倒像见过世面的，讹过了头了。“碰见你这厮不讲道理！这瓶根上尚余些底子，我认了倒霉，收了留着。你拿一百五十灵石来，懒得与你再啰嗦。我那儿还有危命要救。”

    “这是灵石，拿了起开！”红发青年说着，甩出一个袋子，哪还有心思在这里耗费。运些法力，闪身挤了出去。

    “这……散了，散了，都散了。”这般利索！嘿嘿……曹老儿果然瞅得准！正主走了，剩下几个急急轰了人群。看看都散了，悄悄聚了，踱至一侧，“打开，打开，扣了老曹的本钱，其他分了。”

    “这杀刀挨宰的，竟然唬我！”

    “多少？”一听那曹老儿咋呼，几个都一愣，“这厮使诈？”

    “自己看去！”曹老儿将手里袋子一甩，丢给几个，“红毛小子，不得好死！”

    “十块灵石！……”这红毛小子也太狠了！

    “老曹，你适才说，你弄那水来，花了多少？”

    “五十啊！分了两下里，兑些杂水，这，方才一急，又快洒完了！”

    “小子！你不得好死！”

    …………………………

    许逸在楼里听得清楚，险些喷出一口茶来。呵呵，这红发的行事，有趣！

    不禁勾起了兴致，看他匆匆几日，不妨去看看？旋即下楼，快步朝坊外去。

    另一边，那隐云宗弟子也是从头看到尾，看到红发青年那般顺当丢下晶石，不禁眼前一亮，随即就跟了下去。后面那一番话，却是没有听见。

    生生接续水稀罕，常的一瓶也就是几十灵石。这红头发的，知被讹了，也不闹腾，匆匆丢了晶石便罢……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嘿嘿，正好拿来充数，死了也无人计较。看那灵石丢得利量，身上定然还有不少！正好在师叔面前讨个好。

    正闷的找不着头，这就来了。想着，脚下不停，顺手击亮了手里的符印。这厮，对付不了。还是赶紧的喊了师叔过来。

    山外镇中，杨平之凭桥而立。突地，手里玉符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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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名晏风

﻿这是？呵呵，终于有动静了！

    杨平之正在那里焦急，下面几个分派出去，都哑了，想想那些个平日的做派，一个个懒慢闲散，遇事能躲就躲，唉！

    不论是谁得了那一万灵石，有了前面那一通折腾，任谁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出来显摆。这理谁不清楚？就是要用，定然也是跑到了外面。既然让换了装束暗查，私底下不就是让逮些张扬跋扈的，怎么也要昧些账回来……

    上面这话说不出口，还不是怕万一做得过了，落人口实。到时不好收场。

    那边一队，也不知如何操持的，一个个划分下去，不几日竟然就弄了几个，听说收了不少？既然分了两队。嘴上不说，心底下也在比着……自己这一队，真是一群窝囊废，人头猪脑！非逼着自己将话挑明了说，竟然还能存得住气去。届时自己颜面何在？

    还是平日里懒散惯了，恐怕就是不愿操心惹事儿是真的吧！哼，看来还需敲打敲打。宗门也不是开的善堂！回头真克扣了你们的灵石月俸，别怨就好！

    正感叹着，今日不想就有了回话的，总算还有一个能支点事儿的。这个，回头定要嘉奖一番。

    勾头一看手里玉符，是西南的坊市。也不迟疑，当即就在桥头，御剑飞空而去。

    低空里，一道明艳的剑光划过。

    “快看，快看！那是仙人！”

    “隐云宗，是咱们陈州隐云宗的仙长啊！”

    哼哼，有意压低了，放慢些速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须臾入了山去，杨平之这才提气御剑，“倏”地，没了踪迹。

    …………………………

    “拜见师叔！”

    “不必多礼。”杨平之尴尬摆手，出来做这事儿，连自己也换了装束……还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发现什么，说来听听。”

    “是。这两日，几个手下都分派出去，弟子在这坊市中日夜巡视。几日前，就发现一名红发男子，鬼鬼祟祟，行色匆忙。当时未敢说话，只是盯着，今日果然露了端倪……”说着话，抬眼看看杨平之，却见正在点头，不由一喜，心中大定。

    “这厮不仅出手大方，还桀骜不驯，目无礼数，公然扰乱坊市。弟子愤然！这般人，该当整治了去！于是，尾随下去。见这厮在山中乱逛，毫无目的。必定不是打的什么好主意。只是……粗粗探查了一下，此人修为高出弟子许多，恐拿他不下，反而惊了去。这才安排手下，暗中盯紧了，来请师叔……还望师叔定夺！”

    “好！做的好！”几句话，说的杨平之心底暗爽。自己带的，也是有心明眼快的人啊。不错，孺子可教！不由又打量一下眼前的弟子，“嗯，你姓甚名谁？在哪位师兄门下？”

    这，是要褒奖自己？哈哈，来日可期！“弟子丁立言，师从镜真真人。”

    “哦，镜真师兄的弟子。不错，好好做，回宗自有奖赏。那红发男子现在何处，且带我过去观观。”

    “谢师叔！师叔请随我来。”

    ……

    “师叔，就是那个。”

    “拦下他来！”

    几个在此坊市派下的弟子，听说师叔驾到，不敢懈怠，一个个紧紧追随，倒是齐整的很。嘿嘿，就是打起来，大伙儿都在，也不见得自己招罪啊。

    杨平之神识一扫，对面的竟然已近筑基，怨不得几个不敢动他。出手大方？今日，就别怨我等了。

    “何方宵小，竟敢扰乱坊市，鬼鬼祟祟，在此做甚！”

    “什么人？信口开河！”红发男子听喝立定，眼前却是一名筑基修士，却也无甚。今日被讹得真正恼火，竟还有人追了上来颠倒黑白，可恼！人族修士都这般德行？这队人，虽是装束不统，一看就是有意改换，身上却是少了些风尘气。恭恭敬敬以这筑基修士为首，绝不是临时拼凑的零散修士。

    这是……自己处处小心，何时惹上什么人了？竟然这般来围堵……“我看你也是宗门之人，竟然行这颠倒是非之事！”心思一转，今日恐难善了，只管来出言一诈。

    一句话，说的杨平之心下一惊。这厮，倒是个明眼人，看来也是在外闯荡的。既然看出端倪，更不能回头。也不置可否，管他什么，今日也得送了上路。

    “哼，我等此地坊市护守，你扰乱坊市在先，人证确凿，而今又在此东游西逛，行踪诡异，不是包藏祸心是什么！”

    “信口雌黄！莫不是这山是你的，就不许来走走？笑话！”

    “莫要狡辩，乖乖束手。随我等去，好生交待了，也不诬蔑你去。再在这里叫嚣，休怪我等无情！”

    “真是巧舌如簧。一身修为，都练到嘴上。我在此，你能怎地！”红发青年气得，今日还真是开了眼了，连番遇见这样刁难。哼，真当我晏风是泥捏的吗！放马过来就是！

    “哼，那就得罪了。”杨平之本就打算挑事儿，你火了，正好动手。“都退下。”说着，手诀一掐，灵剑御起，直斩过去。

    晏风虽然恼火，却是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自己尚未筑基，对面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只见对面提气，放开气势。剑未至，一股磅礴压力已然压了过来。来的好！将气息提至巅峰，手下一晃，一杆三尖两刃戟在握，肃杀之气燎然。眼见灵剑到来，两手一提，运气入戟，戟身瞬间荡起一道红气，若丝缕萦绕，霎时，四下一片灼热。

    眼看剑至，也不力敌，把戟迎面一搅，股股热浪若漩涡一般，层层叠叠卷了出去，生生泄了对面来势。

    “嗯？”青年身上气势一起，杨平之心下就起了疑惑。眼见他拿出一柄暗红戟，运起功法又是纯正的五行火法，灼气滔天，心下一震。手下不弱，还是个硬茬！这个，别是那妖族曜华宫的吧？隐了妖气，想是服了化气丹？哼，打就打了，只当不知，灭了你，谁会知晓！

    又提几分气势，“巨剑！”呼地，空中灵剑一震，若蛟龙吞水，席卷了四周灵气，眨眼化得几丈长，威势暴涨，精光烨烨，白日里恍的人不敢直视。“呼”挟着狂风，狠狠劈了下去。

    “不好！”许逸早早缀在后面，眼见有人盯了这红发的，心知必定有乱。在一旁远远观望。

    未几，竟然看到了颇为眼熟的面庞……那个，不是前些日子在茶楼的隐云宗弟子？换了装束集结在此……这是要拿这红发青年开刀！未几时，果然来了筑基修士。暗自敛了气息去看。

    巨剑术，演成这般威势！这隐云宗的筑基修士倒真是出手不凡，非是专心于剑，心无旁骛，绝难达到。这红发的有险了！手下不禁一紧。

    晏风冷冷注视，欲闪身去，却未得动弹，四周已如泥潭一般，为对面来势所摄，躲不开去。

    心念一转，敛气凝神，周身忽地气势一变，聚敛了来，无一丝外泄。恍惚间，天地唯余这一人一戟，如一颗炙热金晶。“嗖”，一杆三尖两刃戟划出一道暗芒，直刺，击在那巨剑尖上！

    以全力凝为一点，只取一点。“当！”一股法力震荡瞬时漾了开去，四下林木压得一颤。

    巨剑一顿，杨平之心底更是一凛。这曜华宫的果然棘手！敛气凝神，竟然一丝不泄。虽是差了一个境界，却生生让自己巨剑去势顿住，气势一衰，再无力劈落。就如劈在金石之上，进无可进！这厮，如此不凡！

    晏云双眉一拧，两下一触，阻了来势，却是被逼得无可避让，才此硬扛。

    巨剑来势一顿，身遭被拿捏的气息也是一松。间不容发，沉了气，拧腰双臂猛地一弹，弹出一丝间隙，倏地腾起，荡戟横扫，“当”一声击在巨剑之上，趁着反弹之际，御出几十丈外。立定。

    这红头发竟然如此强横？后面的丁立言等一干弟子看得呆了，暗暗咋舌。

    “好！”许逸眼前一亮，这等身手，敛气凝神硬抗了筑基的一击，对面气息一松，借势荡去。真是顽如金石，动若脱兔。这厮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呵呵，不禁心痒。

    杨平之稍一愣，沉了脸，也不多话，召剑又是一击。一击不成，再来。你再能扛，差在境界，又能如何！

    晏风喘了两口，平息了翻腾的法力。哼，我曜华宫却不是只挨不还的！

    见那筑基修士又要御了剑来，突地将戟一抛，悬在当空。双臂运法，浑身缭绕起腾腾火气，转瞬扬起，如火龙凌空，在空中盘旋，越转越疾，眨眼，凝成一道焰风龙卷，带动那暗红的战戟飞旋，如长龙化锥一般，一股浩然之势，当空朝对面冲去！

    “不好！”

    这样声势！“速速退了！”杨平之运起巨剑，去势刚起，一看那边破空盘旋的来势，如开天泄火，却是小看了这曜华宫的小子。急急又提了一口气，匆忙竖起一道护体罡气。

    “轰！”一声巨响，四下灵气炸乱，后面隐云宗弟子往后急闪躲避，还是被掀翻了去。一股灼浪激荡。都是被烧得衣衫不整。

    空中，剑落戟飞，但那一条火龙却依着去势，急旋着击在了杨平之的护体气盾之上。

    又一声闷响，场中立时石土飞扬，烟尘漫天。杨平之胸中一阵翻腾，提气不及，被那火气冲得一口血喷了出去。

    晏风被震得嘴角鲜血淋淋，浑身止不住颤抖，却是强自站在那里。

    “拿下他！”杨平之调了几口气，复去抬手召剑，止不住嘴里冒血，分明伤的不轻。挥手招呼一干弟子，“今日誓杀此贼子！”

    后面一干人等顾不得其他，而今看对面小子强撑着，有些心惧，依然围了上来。

    哼！晏风冷眼一扫，口中鲜血一吐，就去召戟。

    正此时，一道身影疾驰而至，手下一展，灵剑若明梭穿空，逸逸一旋，斜斜扫过，立时阻了那几个的去势。复转再射，直直一击，打飞了杨平之刚刚御起的灵剑。众人愣神之际，抓起地上的戟，携了晏风，急急而去。

    什么人！竟然暗中还有帮手？

    “速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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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剑去随心

﻿强压着胸口的翻腾，杨平之抬眼一看，那偷袭之人携了个人跑，几名弟子竟然被越拉越远。真是心里憋闷，今日怎么尽是碰见这样的好手。

    适才一剑如天外来兮，轻描淡写，逼退本宗弟子，又一剑过来，若箭激射，拿捏得精准，把自己刚刚运起的灵剑击到一边，一气呵成。怪了，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方才就在心里想了一圈，却对不上号。陈州若是有这样研修剑道的高手，岂会声名不显？

    眼见几个拉得远了，恐怕不久就要跟丢了去。强压了心口翻腾的乱气，不顾伤势，御剑而起，直追过去。

    许逸出手携了晏风，实在是心生了相惜之感。这红发的悍勇，激得自己热血沸腾。这事从头看到尾，想着几日来的见闻，分明就是隐云宗凭空捏造，拿这红发的泄愤，徒遭了无妄之灾。

    “你是何人？为何援手？”

    “不是说话时候，稍安。事儿过了再说。”

    许逸说着，心里却是想着其他。后面一干人等，本就未放在心上，不需多大时候就可甩个干净。那筑基修士若是来了，自己该去如何应对？虽然不耻这行径，毕竟都是有名号的宗门，轻易挑起事端来却是不能。幸得自己这几日身处坊市，早换了身上装束。不过，却难保以后会否见面。

    心里掂量着，身后那一干人已经拉得只剩模糊影子，扭头再看，那筑基修士却是打后面急追而来。遂一折向，朝一旁疾驰而去。

    …………………………

    这边万钧，空跑一趟，心下着急不已。也不停顿，急急往陈州奔入。入了栖霞山中，不顾喘息，直直朝着最近的坊市冲去。

    临了坊市，反而放慢了驰速。

    自己几个可是跑出陈州去避祸的，传言里引了这乌烟瘴气的正主……而今又跑回这儿来，还是急着置买，却需小心谨慎了。指不定这隐云宗的人，就有在这儿暗查的。

    虽说几个出外，不知道近几日的传闻，那隐云宗击杀恶首云云。但暗地里，此时境地，相比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也是想得正着。

    尚未进得坊市，就只见进进出出，人声鼎沸，不禁吓了一跳。还真是如听说的那样，闹得厉害啊！只不知，此时相比前几日，明里已算安生不少了。

    怨不得那边的坊市那样冷清……心里嘀咕着，勾着头就朝近里的店铺挤去。

    “哎哎哎，这厮，你急什么，没见都排着呢嘛！”

    “你……哦，见谅，见谅。”若是平日，说不得就硬着头皮往里去了，而今心里毛毛，却不敢张扬。点头退了后去，乖乖排着。唉，这感觉，真是惴惴如芒在背，总觉得有什么盯着似的。好生别扭！

    殊不知，自己来此，却是赶得正是时候！

    这坊市，正是晏风落脚的那一处，而今之际，此间暗查的一干隐云弟子，都正跟了杨平之，去寻那红发的事儿了。一个没留，正在表现时候。

    这边排着，心急如焚。那边一群截了，正在那里行诬蔑颠倒，杀人越货之事。

    一炷香的功夫，犹如过了一年。终于临到万钧，扑的一下趴到柜上，“给我来几瓶养续丹，要上品的！快快快！”

    “养续丹十五灵石一瓶，你要几瓶？”

    “十五？不是十块灵石？”

    “道兄……而今这状况，你也看见了……你要几瓶？”

    一咬牙，坑就坑了，看看后面的人，也难怪这丹药涨成这样，“给我来十瓶！”

    “十瓶养续丹……”台上的往后一声长呼，“道兄，十瓶，可是要一百五十灵石……”说着，直往万钧怀里瞅去。

    “急什么……”万钧一摆手，话未说完，只听后面应呼，“养续丹已售罄！无货！柜前明示……”无货！“奶奶的，老子在这儿排了半天，到了你说无货！！！”火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往前拽。

    “哎哎……道兄息怒！”一双毛掌一拉，立时吓得店家变了颜色，“道兄松手，松手……近日来，都是买那中气，补气，生肌，接续的多，养续丹少有问津，却是不曾多备。这个……却不是小店有意……”这猴子，这般霸道！“道兄若真是急要，何苦在这里为难小的，不如赶紧去了其他店里……恐怕备的都不多去。”

    都不多……这最后一句真是起了作用。万钧一怔，收了手，那还在这里费什么功夫，扭头奔了出去。

    复转一家，购了一瓶，又守一家，购了两瓶……排了五家，还真的都是不多！眼看日落西山，竟然才弄来六瓶。

    这样怎生是好？

    到底需要多少，其实哪有个准谱。只是万钧自个儿看那日李飞白几欲身死，而今又日日煎熬，这才估摸着多备些个。谁也没用过这玩意儿，效用如何，谁会知道？眼看这个时辰，恐怕再不多久就要闭了市去，这就急得冒出了汗来……

    “快些回吧，都这个时辰了。要不是咱两个分头去买，这丹药还不知什时候备齐去了。”

    “都怪那两个小子！急功近利……这可好，不进反退！就是服了这养续丹，也必留下后患……”

    ……

    养续丹！身边两个修士行过，一心惦记着，正被万钧听个正着。一看，正是从自己欲去的店中走出，还两个分了两下里排的！谁知道那个又是排的哪儿？幸得自己听见！

    “道友，道友且留步！”

    “嗯？”那边一回头，却不认得。

    “适才听言，你可是有养续丹？”

    “有又怎地？”

    “可否转于我？确是用来救命的。”

    “不知所谓……”那两个白了白眼，扭头就走。

    “我出高价！而今这时辰，你两个分了，再购几瓶不难。我需得多，一个却不好备去。”眼看两个根本不停，不禁急了，难不成还要在这里过夜，再等上一天去！心下一狠，“回来！你有几瓶，我出双倍的！”

    “你嚷什么！”那两个立时转头，眼看即刻有几个侧目看了过来，一头恼怒，这猴子！压低声音，“你嚷什么！四瓶，便宜了你，灵石一百五。要就赶紧，不要别在这儿瞎嚷嚷。”不出地方，能赚几十灵石，这样的大头可不好遇！昧着心又虚报了些。

    “你够狠！”万钧虽莽，可不是傻。被这厮的黑心也是骇得咋舌！哼，若不是在坊市里，老子就一棒子夯死了你！心里再恨，却是解了急切，“一百四，丹拿来！”

    两边都急，各怀心思，也不纠缠，利量交易了。各自退去。

    十瓶了，想来应该差不多了。万钧根本不敢停留，一路追风一般，往回驰去！

    …………………………

    这时候，许逸这边早已甩脱了那些隐云宗弟子，折了几折。杨平之虽是带伤，毕竟御剑，却是赶了上来。

    “前面小子，留了人来！”杨平之人在剑上，一掌拍去。中不中，先迫停了再说。

    “嗵。”后面小的，此刻想是跟不上来。疾行这许久，也真是有些气浮了。觉到身后异动，许逸就势急停了身形，直直一坠避了去。

    “前辈且住。”

    “有何话说，先将那小子搁下。”

    “人就在这里，左右也逃不出前辈手去。只是今日之事，本就是无中生有，想必前辈心中明了的很。既然如今事不可为，何必苦苦相逼。”言语间，将那三尖两刃戟顺手交到晏风手中，两个并排静静立了。一个骁勇硬朗，一个俊逸出尘，将身上气势缓缓放了。

    “哼，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就凭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可为不可为，伸手说话吧！”嘴上如是说，杨平之心里却是堵得难受。观眼前两个的气势，竟然都是临近筑基，虽然不及自己，但是方才交手和救人时候露的两下，哪个也不是善茬。而今自己也是一样有伤在身，却是不能让两个一起上来。

    思定，手中一掐诀，“我只要这红毛小子，此地尽在我重围之下，你若不识相，一并走不出去！”说着，将剑指向晏风。

    “呵呵，那晚辈只有讨教了一二了。”伸手按下晏风，许逸两手一拱，“前辈请出手来。”

    “哼，狂妄。”

    手下一指，灵剑挟势而去。许逸一看，嘴角一翘。这筑基修士带伤出手，本就气势不足，而今嘴上要狠，看这来势，却是心下犹豫。剑，怎能是如此御法！

    心神一定，霎时肃然。手下翻飞，一柄剑静中脱出，清逸之气荡起。“倏！”

    “叮！叮！叮！当！”旋即御转。

    “嘶……”杨平之心底顿时云翻雾涌。这厮，什么来头！自己未尽全力，却也不是随便唬弄。差着一个境界，哪是随手挡下的？对面剑起，竟然如此干净利落！

    斜斜御剑，避了前缨，法力不足以抵，御三剑侧击剑首，复下旋横斩，砍在剑柄。先巧取偏了自己剑势，犹再阻去势，借回磕之势收剑，大把自在的机会再起下式。毫无拖拉犹豫，自然如风。

    说来简单至极，电光火石间，寻常人哪里使得出来！通明，随心。这厮年纪轻轻……此刻若逼急了两个，自己危矣！一时间，收了剑来，竟然未再出手。

    “多谢前辈。”许逸一看，也不多话，直接躬身一礼。随即拉了旁边的晏风，急急驰了去……

    …………………………

    “先前一起出手，足以轻取那厮狗命！为何又走！”

    “这。。。你走了，今后我却少不了来回行走……”

    “先前施出援手，晏风谢过了！”

    “晏风？曜华宫，晏风？”

    “怎地？”

    “呵呵，六山书院，许逸。”

    “六山书院？你就是许逸？”

    “怎地？”

    晏风早甩开了许逸的胳膊，怎能由人架着走！许逸也不伸手，如此时不时搭上一句。

    “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也不知……走了再说。”

    “……”

    “那么久了，也差不多了。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试试手？”

    “不打。”

    “怎么？”

    “你今日有伤。”

    “……”

    又驰行一阵，晏风却是脚下慢了下来。许逸侧头一看，脸色潮红，分明是带伤疾行，一直未曾平喘调息，气息翻滚不畅，强压所致。“差不多了，前面这处地方不错。”说着，只管直接御了过去。

    “也好。”晏风随之停下，身形却是一晃。

    “这帮人不会再追过来，你在此歇上一阵，后会有期了。”

    “来日我去找你！”

    “许逸恭候。”言毕，也不迟疑，再次疾驰而去。

    …………………………

    丁立言一干人追到半路就丢了，眼见师叔往前赶了，却是没有一个敢讨滑懈怠的。四下探寻，终于见到了师叔，却不听师叔发话，只管往回走。“师……”一名弟子将要开口，被丁立言一拍，阻了回去。悻悻不言。

    一队人，就这样一声不吭，静悄地有些怪异，徐徐转回坊市。

    “你等继续下去，该如何做都知道清楚了？”

    “是！师叔。”

    “立言心系宗门，行事稳妥，此功记下。待回得宗门，自有赏赐。镜真师兄那里，我也会与你美言。”

    “多谢师叔！立言必尽心竭力！”

    “都下去吧。”一群人等都出了屋去，将门掩了。杨平之盘坐榻上，心下委实不爽。那两个青年，显然都是有出处的。竟然一时都聚在这里，偏偏让自己遇上……唉，原本以为逮住一个，不想弄成这样。既然跑了，估计也是绝不会回头，先顾了眼前再说吧。

    陈州依然是暗里风涌，这件小事，不过是千层浪中一点，就此揭过。日后再见，又是另番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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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一个神桥

﻿顾不得停歇，万钧径直回至洞中，所幸一路无事。道上也未去打听什么动静，毕竟几个才离了陈州未几。哪里会想到这边已是换了手段了。更何况，现今还有个正等着救治。

    拿了养续丹，招呼李飞白服下，内里情形好转见长。终于不见先前那样，每日的时不时呲牙咧嘴。几个这才心下稍安，至于飞白体内如何，也都心里清楚，被那火灵焚伤，绝不是如此轻易修得干净，也只能等看了。性命无虞，即是万幸。

    修行无岁月，更无论除疾疗伤。转眼，几个在熔洞中已是半载过去。

    陶红儿几次受损，将将平复。金晶儿早恢复过来，和万钧时不时出去。时而日转，时而几日。嘱咐了不可张狂冒险，陶红儿也不再去管，却是心思都在盘腿打坐的人身上。

    那晏云，自来此地，就是嗜睡，比先前更甚，而今更是月余才见醒转一次。起先都是日日担忧的心境，也不曾去注意，这厮不止越发的滚圆溜胖，不知不觉，居然修到了引气淬体的中期！

    什么古怪！拿话问他，却是自个儿也不知晓其中道理。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儿！只是听说有那睡中修行一说，不想自己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怪物。

    “可是出来你爹给你备了什么？都似你这般，我们还修个什么劲儿！”

    “……在家连好好睡觉都不让，整日的修炼，只嫌折磨的不够，哪还会给东西……”

    “这真是没了天理，我呸啊！”

    “猴子，明日咱们也不出去了。咱也好好睡上几天看看？”

    ……

    “晏云这般，却像是醒了血脉的样子。他那披云吞天兽，天生亲火，在熔洞里，自会本能收些火灵气，若这样看，梦里修行，倒也不算奇怪。”陶红儿轻笑，“不过这厮，比常的吸收得强些罢了。偏偏是不喜修行的家伙。有此天赋机缘，若是勤于修行，如今何止如此。”

    “世间事，从来难于万全。如今看起来，恐怕他那宫主父亲也是不知道，原来应该将他烤着睡觉吧。”

    “姐姐这样说，咱们这里的怪物，可不止一个。”万钧撇了撇嘴，“嘿嘿，回头问问，飞白难不成也是什么神兽血脉在体？”

    “休得胡说打趣。”陶红儿打断了万钧，转而蹙眉低首，“观他神色，也无甚异状。气稳神定，也不知究竟如何……”

    还是当初打坐之地，半载时光，李飞白一次未起。

    起初月余，每日里唤了还睁眼，服那养续丹，三瓶多下去，连丹药也停了，只是静坐。

    难得有几次睁了眼，一醒来就叫着渴，渴。痛饮几罐。看看身旁的关切眼神，丢下一句余火未尽，无事无事，就又入了静去。

    明明觉得精神见好，神色渐缓，就不见真正醒转起来。

    而今，身上更是积起一层酸臭污垢。不醒了起来，却是谁也不敢去动他，惟是天天守着盯着。起初不显，这后里，一身修为蹿得让人咋舌，简直如平地飞升，短短几月，生生临了神桥去。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不醒来，就不知别人惦记吗……

    “唉……”陶红儿又似先前，在李飞白身前坐下。

    万钧近日不停嚷嚷着，不日就要架越神桥。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原本就是临近，几月里平复调息，暗压了那阴魔真气之余，也是觉得，经了那几次斗法，竟有了气灌欲冲之感。只是，心不能静，如何能安安生生引得灵气来，去凝神冲窍。

    …………………………

    非是李飞白不愿醒转起来，看着自己气海变幻，真是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了。

    自灭了火灵，就在那里修复躯体。有过金晶儿的本源精气滋润，再服了那养续丹，日见成效，不多时日，血肉完好。

    最是头疼的，还是经脉。这经脉虽有丹药借力续了，要想尽复，可就不只是药力的事儿了。

    欲修经脉，必得日日不停，运法充灌才可。这本不是难事，只是耗些时日。

    然而火灵丢下的那团东西，竟然牵着四下的火灵气，与自己气海灵力搅混到了一处！分不开了！

    起初试着运转那蒸腾灵力，看着丝丝缕缕的火灵气随着流转，一直想着，这厮是不是时日久点就自然涣散，至少，会渐行渐弱？也未着意怎样。

    咬着牙就那样任由炙灼，月余下来，却是傻了。

    这是要在气海生根不成？灼流滚滚，热浪腾腾，一点要消退的迹象也无？有心去修复经脉，稍一运法，丝丝火灵之气便随着周身往复，灼得难耐。

    鸠占鹊巢？长此以往，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下手去驱那零乱火灵气，却是又骇住了。自己体内的火灵气，一丝丝被那厮牵着，如何也逼不出去！

    费了千辛万苦，将一缕延至末梢，却迫不出体外！逼来让去，就在那里，倒是衬得仿若自己强去拆家劫舍一般！

    莫不是，不该打这里出去？复又引了一缕出来，延至另侧，依旧无功，再扯一缕，无用，再扯……把体内几处完好的经脉都通了一遍，只弄得浑身若火炉一般，急急停了……

    此法不妥！灼痛也就忍了，这浑身火烧的，“渴！”

    ……

    弄不出去？不过，这样扯法，看气海那团东西，倒是被分离出来，渐渐小了。

    再仔细体察一遍，那些个火气行过的脉络，处处都有残留，似乎也并不如火灵乱蹿时那样。虽然一样疼痛，但有法力相护，却也没有烧得破败。这是？

    殊不知，昔日火灵****火法，那是有意运法激了来焚，自己才会如此不堪。粹体之人，本就是引气修体，以祛陈杂，怎会不容那火灵气？

    而今没有激发，还护着去，却依旧灼热难耐，那是从未研习火法，经脉怎会受得了？

    常人都是循序渐进，这一下子闯进来，还如此暴烈，亏有先前那一场乱蹿，惊得时时以法力护了，才不致还那样凄惨。

    五行本源功法灵气，最是霸道。

    好在那火灵似乎也没长大，就留了指头大小的一块儿。又不去特意激发，小心相护，还不致死人。只是这灼热炙烤，也只能受着了。

    眼下李飞白哪里知道这些，看到那团东西日渐小了，自身又无大碍，又动了心思。

    左右拿这厮没有办法，不如干脆，就这样把它搅没了得了？总好过一大团窝在自己气海里，每日的热气腾腾如蒸笼一般。

    由是扯出去了，咬了牙，似乎自己经脉也还受得住。

    反正没什么退路，就这样吧。

    有了计较，这才不去胡乱拉扯。静了心神，也不着意，就在那里引气运法，周天往复，如平日一般。

    丝丝缕缕，那拇指大的一团，渐被气海的灵力带起，淡淡渺渺，行转轮回……这静静循环之下，纷乱火气才始消散，漫布了全身。在这消磨中，气海终见平复下来。

    斗转星移，如是这般，哪觉得日月穿梭。

    …………………………

    “姐姐，今日有感，却得几个帮我招呼些个。”

    “哦……这却须得好好设计一番。晶儿。”陶红儿扭头一伸手，“那些灵石今日可不能省，拿来设了阵用。”

    万钧这准备，若是那些个宗门瞧了，非得吐血。

    寻常修士冲击神桥，积攒些个，再去借些来，顶多也就是弄个百十块灵石候了，唯恐临时灵气一时不足，就地取了补上。若是无有什么感应，备上再多也是无用。金晶儿与晏云倒是见过冲击神桥的阵势，只是，他们见过的那些个，守了福地洞天，都是跑到了灵气充盈得无以复加之地，哪知道外面情形。

    几个里第一个架越，有备无患，更多的，是一个欣喜。手忙脚乱，一阵折腾。

    于是乎，熔洞之内布起层层叠叠万余的灵石，一时间，荧光晃晃，气转若淌。

    “这……差不多了！”金晶儿顺手抓起一块，摩挲着，“猴子快去！”陶红儿晏云也是睁大了眼睛，只等着观看。

    窍穴当开，天地自有感应。万钧自盘腿静坐运法，只是须臾，周遭灵气一震，自旋旋而来。不过片刻，那漩涡浓到肉眼可见，濛濛滢滢，似气似雾，渐积渐厚，忽地一颤，急急往万钧体内冲去。

    此刻万钧，周身一紧，双眉微振，立时运法周天循环。未几时，额上渐渐布起细细汗珠。

    旁侧三个瞪大了眼，焦急等待。眼看着那灵气之漩越变越小，越来越稀，猴子还在那里，除了汗淌，再无异象？

    “神桥该当有何显现？”陶红儿紧紧盯了，不见其他动静，皱了皱眉。也不扭头，就来发问。

    “神桥飞架，应是三藏相通，这个时候……”晏云凝眉回想片刻，“这长时候……该是三处有灵光闪现了吧，如此即是架桥之像了。”

    “只是猴子这……那么难？”晏云也是解释不清，犹记得自己当初在曜华宫时见过的样子，似乎都没有那么久啊……

    “别的通神桥，不需这许久？”陶红儿一听，顿时心底一沉。

    “我也见过，似乎……也是没有这多时候。”

    “莫急，莫急。这……再看，再看。”陶红儿嘴里喃喃，却不觉手下握出汗来。只见万钧在那里静坐，皱着眉，脸上也无什么表情，哪里能看出什么。

    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

    怕是成不了了。

    唉，三个相互看看，猴子，就是鲁莽。听说这冲关一事，许多都是要压上一压，凝神静气几日，这才瞅那心灵之机开始的……话未说出，只是几个眼中都透出惋惜。

    突地，洞中灵气一震！连垒起的那灵石堆也塌了一角！

    怎地？三个惶然四顾，“轰！”眼前又是暗光一闪，“猴子！是猴子！”金晶儿大喊一声，却是怔了神去，猴子，这弄得是什么？

    一道暗金身影骤然自万钧脑后激起，幽幽暗光不显，直压得几个不得直视，都眯了眼去。

    那后面的也是只猴子？那是……是法相？有神桥显法相的吗？没有听过啊……那这神桥，到底是成？还是未成？

    金像威压，足有盏茶，缓缓散去。再观万钧，已是睁了眼睛。

    “成了？”

    “自然成了。”

    “方才你脑后的那是什么？”

    “脑后？”万钧抓了抓自己后脑，一脸不解，“哪有什么？敢拿我堂堂神桥修士来打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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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锅稀饭

﻿这身生法相，只是听人讲过，几个之前却是都没有见过。

    能成法相者，大多都是天眷的异种，且是自上古传说始有，后世即使身具血脉，能不能显像也是两可，还看个人修行。那些生像的上古异种，不是离奇消逝就是后辈稀绝，哪里是寻常得见的。

    后世生相，若非大德大能之辈，想都别想。凡此后世生相者，扒扒典籍，哪一个不是德荫天下，福泽一方？哪一个不是青史之上留得名号，生前身后叫得响的。这个猴子……

    难道是大德之士投胎转世？然而当时虽然被那暗金法相威压，也看清那分明也是只猴子……大德？几个撇了撇嘴。

    陶红儿看看金晶儿和晏云，两个也在那里挠头，挖空了脑筋想不明白。

    “倒是听说那袁神通也是身具法相的……人家天纵之才，而今都要飞升的主……”晏云话说一半，只是去瞥猴子。

    “怎么？俺就那么不入眼吗！来日里，也是一样的修界纵横，逍遥快活！指不定也去上界看看呢？嘿嘿嘿……”

    ……

    指不定这厮就是身具奇脉吧，陶红儿蹙了蹙眉，两个一直在一起守着，却真不清楚这猴子是哪里来的。自打自己化身出画，这家伙就在谷中，从哪里来，却也是说不清楚，只说就在谷中。自个儿都不知，还问什么……

    要说血脉奇特……却也不见有什么异与寻常人的。不过都是一样修炼，仗着莽勇，身上多了几把力气而已。看看万钧子在那边和那两个拌嘴打趣，自己也是懵懂的样子，也不再去问。世间稀奇古怪多了去，不是哪个都能追出根底。

    “这猴子，肯定是在外面偷吃了什么东西。”法相？金晶儿想了想钟爷爷的神武，看看猴子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旋即撇了去比较的念头。“没成想，瞎吃也能吃出道行来……”

    “哎……率性天成，本圣这分明是深谙天道玄机来着。”

    不管怎样，几个人里这就有了一个神桥！叽叽咋咋一通，都是忍不住心喜。

    “神桥修士，不如，今日展一番风采，与我们弄些好吃食来？”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如此贪欲！”

    “万钧吃的最多。如今都神桥了……”

    “……”

    陶红儿扭头看看身边盘坐的身影，突然闭了嘴。心下纠结失落。

    你倒是起来……也去与他们一起吃喝去啊……

    “万钧，你昨夜成就神桥，异象恐怕远近都有所感。先前你们进进出出，附近可有什么不妥？”

    “都快一年去了，天天出去溜达，近里哪有一点灵性东西。此处不显，连过路的都不瞧一眼。”

    “如此甚好，如今非是在山里谷中，还是处处小心为好。”

    “姐姐放心，我与金晶儿四下里转了那许久，没碰见一个。若是担心，我们不往远了去就是了。”而今刚刚成就神桥，万钧自然也是心里痒痒，无非是出去耍耍，看看究竟有何不同。陶红儿当然知道这个，也不去拦阻。连晏云也跟了一起，几个兴冲冲出了洞去。

    …………………………

    “本想着毒蜈死了可有了清净，不想还是不得安生。”栖霞山中，一高一矮两名修士并肩而行。

    “那厮，不想我才离了年余，就这样丢了性命……”旁侧肥胖墩矮的修士接了话，颇多怨恨，“也无它，无非就是跑的远些。”

    “那毒蜈，我也日日劝他，根本不听。只仗着自己那点本领，前后得手了几次，不知得罪了谁，喊了一名剑修来，几下被人取了性命去。唉……”高瘦的修士似乎还心有余悸，顿了顿，“那使剑的，好生凌厉，弄得我也不敢再出去……”

    “幸得这迷仙旗未曾遗失。”胖子说着，一脸后怕，“为了它，我那时可是命都拼上了。有了这旗，将来你我在这山里，谁敢招惹！到时也收些喽啰来，坐镇一方亦非难事。”

    “李兄得此古修遗宝，足显上天眷顾，福缘深厚。来日，还得多多仰仗李兄啊！”

    “咱们兄弟，哪来这些客套。这是瞧不起我这个兄弟吗？这许多年，咱们也是经历风雨过来的，为了兄弟，哪次不是可拿命拼上。哪像那个毒蜈，眼里只有自己……”提起毒蜈，心里就忍不住恨恼。死得好！老子当初争这遗宝，险些命都没了。回了竟然被他占了不还！幸得自己明进退，要不，说不得连自己也被那厮害了。

    斜眼看了瘦子一眼，却未明说，原本此次回来，就是想偷偷去找那毒蜈下手的，不想竟有人代劳先收拾了那厮。哼哼。叫你飞扬跋扈，自有人收！

    “李兄一番话，真是说到了心里。今后定然以李兄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哎，说了是兄弟，还这样矫情……妈的，这隐云宗，既然仇也报了，还四下里乱咬，扰得心下不宁。哪天旗成了，非拿他门开荤不可！还有那蛇精，胡乱饶舌，真是该死！”

    瘦子斜了一眼，嘴上却未敢说。当初这迷仙旗，分明就是你和那蛇一同得的，毒蜈一死，这旗原本打算还了那蛇。你一回来，仗着修为又给霸了来……若非如此，那蛇精又怎会到处流言，专来治你。

    “这人族修士，还真是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我此次出外遍游天下，所获颇丰。而今再将这旗炼了，到时候，这些个家伙哪个还敢如此嚣张。”

    两个边说边行，一路朝着西南而去。

    “……李兄说的这处地火，可够隐秘？别再弄得跟山里一样，半截了被人打断去。”

    “这个自可放心，嘿嘿，我还是听那毒蜈说的。此地还是他多年前钻地发现，打外面根本瞧不出什么。听他说，就是在那里打洞，修炼多年才出来。自可安心在那里，连修炼带祭旗。如此偏远，我也是那厮带着才找着了地方。原本哪想着过来，不想，如今还真是用上了。”

    “如此暗得天合，既然留个这样地方给我们，也是天佑你我成事。”

    “那是，你我岂是那碌碌之辈……”

    …………………………

    近年以来，熔洞里头次如此热闹，几个也是真心高兴一回。

    “姐姐，你是没见。这厮连打一个獠猪都竖起一道罡气来，挥手间，罡气如盾，啧啧……那真是威风……”

    “卷毛，你！这腿可没你份了啊，你……”听得几个还拿自己打趣，万钧那嘴，抵得几句就词穷了去，憋得抓挠。

    “就是，罚他不吃。卷毛，你怎能如此揶揄猴子。人家分明是怕脏了神桥大修士的裤脚……”

    “你，你几个！”嘴上说不过，干脆背过去。一眼瞅见那里端坐的李飞白，“都不如飞白实在。”

    此时的李飞白，外面动静其实都听着。只是，还在那里对着气海暗自嘀咕。“左右只能如此了，至少现在那火团没了，损毁的经脉业已重开，怎么说，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只是现在看下来，还真是有点不入眼……

    那团东西是被搅化完了。此时自己的气海，原本清清的灵力，沾染搅浑的，处处都是淡淡的火灵气去。这简直……如一锅稀饭。

    紫幕早已归了位去。自从着手去化那一团，每日打坐，一面引了外面灵力来，一面就循着周天，不去刻意，任那火灵气自行随着，如此去充扩那些个新生细嫩的经脉，却也不是就那样顺心随意。

    气海里的那团东西，本是外物，强自在那里。若想自在循环往复，少不得时时的夹带上些许，起初不显，然而每扯一缕，就需去以法力护上，不久就力不从心。

    原本修复经脉就是细心轻缓的事儿，扯上那团东西，连带起来就如老牛拖破车，法力消耗日甚，还费劲儿不出活。

    无法，只能拖上一阵，觉得吃力了，就去从外面引些灵气来填上。

    反正自己这气海，足足扩了四五倍去，而今正显得空旷稀薄的，只管往里塞吧。以后气海如何，以后再说，至少是个缓冲。顾好眼下再说。

    如此往复，直至此刻经脉已复，这气海也没有复原的迹象。满是自己填充的灵力和丝丝缕缕的火灵气。

    要说，这就是法力见涨了？也就是自己修为涨了几倍？然而怎么也不觉着踏实，这么快稀里糊涂拉了进来的东西，能算吗？

    看着眼下这一锅稀饭糊涂一般，也是无语，就这样吧……自己这身子，却是实实在在精进许多，只是，怎么觉得身上腻腻乎乎，犹如搪了一层浆子？不行，我要起来。

    “啊，啊。”李飞白就要说话，一张嘴，却是久不言语失了声。把自己吓了一跳。嗓子干涩得生疼，“水……”颤颤巍巍一声，果然如大病初愈……

    这一声，顿时把洞里几个的动静都压了下去。噤声，呼呼回头。守了许久，这厮，终于又有动静了！

    “水，晶儿，水来。”

    “你……怎样了？”明明醒转立了起来，陶红儿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无事，无事，这都好了。”

    “姐姐莫需如此，飞白起来了，怎么反而掉起泪来……”

    “来来，飞白，今日正有好肉吃！”

    “等等！”金晶儿一个跳脚，“你别过来，还不赶紧洗了去。”

    …………………………

    绵绵连云山，莽莽无际沿。凉意正浓时，红黄尽染，长风吹烟。

    赤岩山上，依旧的绿意融融。云横半挽，亭阁静隐，自在眼前天外间。

    “不想这火灵之事，耽搁了这许多时日去。”

    “也是你我平日里疏于查看了……兄长日日沉心返虚应劫之事，还是在我……唉。”

    “心展何必这样自责，天曜晶几千年无甚动静，而今此事即来，也是自有天数，不再此处，也在他处……”一身儒士打扮的长须中年，面净神清，负手而立，目在遐远。“为兄知你一直忧心正潇之事。出去寻灵的几路人，业已全数回转，未成寻得，也是一个结果，不必计较。”

    沉吟片刻，叹息一口，“既然天曜生灵，对于正潇，此事也算是个天作的转机，前日设想的那拘火灵淬体之事，说不得就成就了他。只是，此事与他，太过凶险，还需小心筹划。”

    “让兄长费心了，凶险……唉……不在险中求，哪来泰然身……”

    “正潇如今未成就火灵之体，不只是你，我也难安。晏家在此一统，而今除了风儿，却是后继乏人。只凭你我两个，哪是长远之计……”

    言语间，眉头稍皱，想起那扶不上墙的逆子，也不知现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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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网兜尽

﻿扭头看了晏心展离去背影，晏舒心中久不能平。栏前静立，复望远山，层峦褪尽了翠色，唯这赤岩独好。然心不如景，眼下这些事儿……唉。

    心展就这一独子，以本脉的出身，未成火灵之体，也难怪他整日的郁郁不开。只是对这正潇小子，宠溺得也是太过，若非担忧此子如斯，会承受不住，何苦在这里犹豫。

    “夫君，在愁正潇的事儿？”

    “既然想到这里，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心展这些年，执念于此，不去一试，心怎能平。”

    “话如是，正潇他……”

    “宫中不缺护体养身丹药，又有咱们三人护了，足可一试。不如此，又能怎样？”

    “只怕到时候，受不住的倒先是心展自己了……”

    晏舒一愣，此话玄机，为人父母，自幼疼爱有加，还真有此理。不由一叹，“时势命理，机运已行至此，只需去应，成与不成，非是揣测能明，且看吧。”

    默立片刻，复想起地宫那难以省心的火灵，皱了皱眉，“那火灵虽然拘了，日日暴躁，也无个法子安顿，轮番看守，折腾得心困体乏。彩衣这妮子……还是一点消息也无？”

    “这妮子……”晏夫人一脸无奈，“这许久，你还不知道她那心性，哪像个女儿家，都那般修为了，还整日的不着边际。”

    “……自然天性，也无什么不好。”晏舒一笑，摇了摇头，“我也是失了心态，火灵之事，闹得左右那些个惦记，有事无事借口来探，还真是有些头疼了。”

    “此次说是出海，去了也有两载，又不知拐去了哪里……想来，也该到了回转时候。那些人，要看便看，夫君烦心什么？既想好生收了这天生灵物，不瑕硬来，而今管不住它自在情理之中。难不成，还怕人笑这堂堂曜华宫，返虚大修士无能？”

    一语点破心中事，却是颜面二字困了心。晏舒深深看了身边的素衣人儿，若赏芝兰，“我这返虚，还不如夫人心境，反劳夫人处心开导……”

    “非也非也。”晏夫人难得露出一丝狡黠，“小女子全仗哥哥护佑，闲来无事瞎想，哪懂得大修士心里劳烦。”

    风来拂面，却是心开。

    …………………………

    熔洞中，几个兴致正浓，刚有了一个神桥，而今飞白又自起了。话间，想想火烧熔洞的一幕，几个还忍不住心悸。

    “那火灵呢？怎生切了那厮？”金晶儿犹在那里念念不忘被那厮灼毁的衣衫。

    “这个……”复想起吞噬那缕火灵本命的影子，李飞白不由一个冷战，“莫急，此事蹊跷的很……待我召了剑来，你们来看。”

    难道还有什么不虞之事？只看李飞白在那里，试了几试，小心将那化丝黑剑取了。看看陶红儿，“可记得先前，许逸曾言此剑凶性的事儿？”

    “嗯，怎么？”陶红儿一怔，心底一紧。

    “那火灵，被我逼退不假，最终却是陨在这剑上……”

    “竟然有这样事儿！”几个听李飞白讲了那黑影吞灵，都不敢信，这事儿邪得太甚。飞白的剑，不说他自己，几个也都有去把玩，何曾有过什么感觉？

    陪着小心轮番再探，还似先前一般无二，终无所获。默然相觑。

    “此剑来历，绝不简单，看他那黑不溜秋的样子，竟然有灵？”去看陶红儿，却也无言。

    “这剑出自画中不假，天长日久，内中杂记，典籍，只言片语我都不知看过多少遍，真是未曾提起来历……”凝眉沉思，确实未曾遗漏什么，“剑未锻完，那先贤留了此处，意在何为，真的难以揣摩。”

    “弟弟……”

    “就知道又来问我，我真的无甚感觉。”万钧将棒子一丢，“你几个也来看看这个。”

    自然也是一样的无果而终，左右探不出什么，也都想不出个所以。

    “要我说，也无事，这许久，就是凶，连火灵都吃了，也没见出来害谁，何必在这里自扰。”折腾半天，架上肉都糊了，万钧扑扑甩了，直嚷可惜！那可是腿肉。“就是有灵，只说这剑的不凡，也不见就是什么坏事儿，想不通还去费什么劲。指不定将来，飞白名震修界之时，这剑，也留一段传说呢！”

    此话打诨，几个哈哈过去。陶红儿看看李飞白，转了话题。

    “你这修为，与日俱增，是与那火灵有关了？”

    “确是。被那火灵冲得气海飞涨，而且如今，弥漫此气。”李飞白不禁挠了挠头，这个还真不是自己的功劳。顺手一托，凝了一股法力在手，“你们来看。”

    “火灵力？”

    “这个，和我曜华宫的好生相似。”

    “都是这样？”

    “而今弄得，气海，经脉，处处都是……”

    “真的？不如，来日你多多运使，看是否消耗下去。”几个眼前一亮，却与李飞白想的不同，“若是就此有了运使火法的本事，不知羡煞多少人去，你反嫌累赘……”

    “宫里那些修习火法的，似乎也没你这个厉害的样子……但是和哥哥的又有不同。”

    “还是来日看过再说吧。”李飞白抬手，将手里法力打出，确是落处若焰灼一般。

    “飞白，这说起来，你还真是因祸得了福。吞个火灵，竟然能弄出这样本事来。说起来，这个火灵，还真不简单……要不咱们再找找，看还有不，都弄来吞了试试？”

    金晶儿先前还在恨那火灵灼衣，转眼见李飞白这一手，不禁眼馋，忘了所以。“啪！”地头上挨一巴掌，吐吐舌头。

    “若是没有你们几个在旁，怕是我早成了灰烬。”

    “这就叫时运命理。该有时，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妄求无功。”

    “对，对，对！来，不讲了，肉又好了啊，吃肉，吃肉。”

    想想那般在生死边沿游走的情形，嚼着肉，李飞白还止不住脊梁发冷。也只有那时，拼着为了搏一条命在，才硬挺过来……如此险死还生的事，放在平常，有谁敢试？

    洞中，话自然又转到了万钧身上，神桥，而今可不是只有一个等着去架。

    …………………………

    “李兄，里面五个。只有一个神桥，不过，倒是有两个临近了。”一道精瘦身影悄悄自洞中退出。

    “倒是真会找，来占咱的地方……找死。五个？不能跑了一个去。”短粗肥胖的修士眼珠滴溜溜一转，“而今这迷仙旗小成，正堪一用，也省了气力。我在洞外，将旗祭了，只管往里送毒。你只需在洞口守了，有谁往外闯的，阻了回去就是。先熏他个措手不及，就是不死，也失了战力。”

    “这是熔洞，对这旗施法却是有所克制。”

    “无妨，此旗施毒，无色无味，多熏些时候也难察觉。你倒是要小心些，若是谁有克毒之法，说不准反过来偷袭。”

    商量一番，无甚遗漏。肥胖修士即刻在洞外一侧寻了个地方，盘腿施法。

    一面精致小旗打出，在身前悬着，五色光艳。那旗杆，非金非玉，莹莹温润，端是好看。

    胖子手下不停，掐诀如飞，须臾，只见小旗轻轻一展，光华漾动起来。“去！”手往洞中一打，扭头招呼那精瘦修士，“好，你且去守了洞口。”

    瘦子看了，也不搭话，转身行至洞口，手下掐诀，打出法器。竟然是一张蛛网！直接覆了洞口。盘腿一坐，只等里面动静。

    “姐姐……”

    “怎地？”

    “我怎么总是心悸，”金晶儿眉头紧皱，将鼻子嗅嗅，“觉着不对啊，什么也没，怎么就是心里发毛？你们，无甚感觉？”

    这金晶儿感觉，几个从来不会怀疑，都去凝了神，却是体内已有异样，“不好，这是有毒！速速屏息！”

    说话间，晏云已是面色泛起异样青灰，速速运法，竟然又压了下去。“幸得近来这厮睡得不少。”转身再看金晶儿，没有一丝异样，旋即明了，一惊慌，倒是忘了，这个却是九转仙芝之体，哪里会怕毒。

    复观李飞白，略略运法，没多大动静，也是无恙，这才心下稍安，看来，那火灵力正可抑制此毒。

    再看万钧，跟自己一样，屏息不敢乱动。

    看来此毒也是才染，亏得有金晶儿发觉，否则此次，着了道都不知道。暗暗心惊。

    “平白无故的，洞中生毒也不该如此。怕不是有变……”

    李飞白看看几个反应，那边陶红儿和万钧盘坐，尚无大碍，心下稍定。往外放了神识，顿时脸色一变。

    “洞口被网挡了。外面两个修士，一个在那里运法祭旗，想来就是那旗的古怪了。咱们这是被人堵了。。。修为都看不透，这次麻烦了。”说不得，这生死攸关竟然说来就来！

    “修为高出那许多，还如此谨慎，却是不好应对了。”哪来的对手也无需去想，而今都已被人下了套去。陶红儿说着，心念急转。“这样下去咱们几个谁也跑不出去，只有将计就计，引了他们下来。到时一起起来，乱中还有一线生机。届时咱们先挡了，晶儿晏云只管出去，不可迟疑误事。切记！”

    金晶儿看看晏云，扯扯衣袖，自顾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晏云左右看看，也歪倒了去。李飞白观了一圈，踉跄着行至一侧，倚倒在岩壁之上，却是正和万钧陶红儿成了夹角之势。

    几个暗自运法，心下都是嗵嗵直跳。

    好好的，就被堵着下了毒……才起来就遇上这要命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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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拼而有命

﻿这两个，偷袭施毒，犹自小心翼翼，可见斗法经验老到，不求热血，得手就好。

    那肥胖修士，端坐着，又自施毒许久，这才示意洞口的，再去探查。

    “几个都倒了。两个稍强些的，还在那里运法抵抗，倒是有几分机敏。哼，发觉的倒是挺快。无妨，一会儿下去，我先将那个猴子缚住，那个女的，你直接杀了。”

    “如此甚好。不可大意，一个都不能让走脱了。下去了，各个都补上一刀。走。”

    两个这才循着那曲折岩隙进得洞来。

    下面几个听得进来的脚步，都是暗暗沁出了汗。尤其两个小的，必得抢个先机跑了，否则今日恐将难全。

    耳边脚步慢慢临近，几个连神识交流也自不敢，万一对面的神识不弱察觉了，几个这次性命难保。再次对着金晶儿与晏云嘱咐一声，暗暗将法力提了，只能静静等着。

    片刻，两个脚步轻缓，转进洞中。只见地上，盘坐歪躺的五个，见两个进来，还在那里挣扎欲起。

    “哼，只怪你们不该来此。”稍一打量，胖修士亮出一根似针似棒的家什，蓝莹莹光闪，一看就又是毒物。手下示意，“兜了那个。”说着，掐起一诀，手里那根巨针闪起一道精光，朝着陶红儿打去。

    眼见那对着自己的修士亮出巨针，陶红儿心知不妙，望向万钧和李飞白，眼色一使，“倏，倏”蹿了起来。就势躲避，万钧和陶红儿错过位儿来，没有一句话，让过飞针，抡棒子就打。李飞白激剑，直取那精瘦男子。

    一见那边乱起，正是心惊的时候，金晶儿滋溜蹿起，一拽晏云，脚下生风一般，一溜烟往洞外逃去。

    “这几个小毛贼，使诈！”

    两个怎也料不到，一直谨慎小心，催了半天的毒，下面五个竟突然蹦了起来！一个不拉，都好好的！一愣神之际，金晶儿两个已蹿到了岩隙的拐口。

    “去兜了那两个小的！”事出突然，哪有心思细想，胖子斜眼招呼一声，忙召飞针，眼前的棒子已是当头砸了下来。

    那边的精瘦男子一阵错愕，恼羞成怒。急急御起，让过黑剑，正欲反手去打，听了胖子大喝，拧身错开，大手一挥，蛛网凌空转过，朝着金晶儿两个当头罩去。

    李飞白凌空御剑一转，去挡蛛网已是不及，直取精瘦男子，扰了心神再说。

    混账！瘦子再次侧身躲过，却是手下一缓，眨眼，两小已是不见。“哪儿跑！”足下一点，顺手朝李飞白打出一掌，也不去管，“嗖”地跟了上去。

    “快些将那小的收了回来！”

    这边胖子，顶着棒子倒没什么，自己法力高出甚多。只是这猴子，忒是烦人耐扛，拼死不要命的主！任你怎样，我自掉头，冲上来再打！法力不及，愣是仗着这股子劲儿，一直未曾拿下。

    本可下个狠手来收拾，旁侧那女子的绳索又打了过来，左右顾忌，弄得束手束脚，撒不开去，

    真他么恼火！

    今日真是见了鬼！眼前几个，怎么也该迷糊迟钝一下啊，竟然都似没事儿人一般，那迷仙旗难不成坏了？

    李飞白侧目看看陶红儿这边态势，剑一召，提气也朝岩隙驰去。

    那瘦子，此时已到了拐口，却是一愣神。

    这往外的洞隙曲折坎坷，交错弯绕众多。两个小家伙跑得不远，却在那里来回兜绕，这网子，显然是用不上了。

    “哼”瘦子嘴里一哼，滑溜……眼看不是一时得手的事儿，径直抬脚直奔洞口而去。我且将口封了，再来好好陪你兜！

    身影连闪急驰，李飞白在后面急急跟了。一看那瘦子抛下几个不管，也是一愣，须臾反应过来，这厮……是去洞口放网？有心御剑去打，奈何三转两转，也是无功。

    “呯！呯！”几剑，都是落到了岩壁，火星四溅。

    这尾巴！精瘦男子心烦暴跳，不去找你，还跟上来送死！脚下不停，只管一掌掌往后拍去，打得那洞隙乱石激飞。空无用处，一头火泄不出来。却也是不愿耽搁，狠狠回头，瞪了李飞白一眼，竟然不再去管。

    这般情形？两边几下都只是空打……李飞白不由脚下一缓。

    洞隙弯绕如此，这样绕法，那修士就是复折回来，还是一样得费些功夫……陪着乱转无功作甚？何不回去，一同收拾了那个！

    你不理我正好，掉头转往洞中驰去。

    下面这胖修士，此时正打得憋屈焦急。两个明明都不是对手，偏偏一个顶着，一个来扰偷袭。正想着，听见御风之声，回头一看，却是李飞白。心底一沉。再冒出一个来，手下就要吃紧。那厮混蛋，弄两个小的，到现在还不知折返，这不是害我吗！

    幸得老子身家丰厚！心念急转之际，手下法诀一变，巨针忽地一圈横扫，把几个都逼退去。一拍腰间，一个袋子祭起，掐诀打去。

    “小心了！”陶红儿几个一看，招呼着，就见一股浓浓雾气翻滚着涌了出来，顷刻之间，将几个全裹了进去。“这雾有毒，万钧小心！”

    不想这胖子还有如此手段，雾气越翻越浓，转眼就看不清眼前。在这雾中斗法，形式急转直下。都是凭了神识，自己这边还要忌讳毒物。

    正说着，万钧那里大吼一声，已经中了一击。“呸！妖虫！”

    陶红儿与李飞白双双疾舞，拍了出去，就想去驱。奈何洞中不大，也只是引得来回往复翻涌。凭了李飞白而今不熟的火法，欲使了去化抵，更是杯水车薪。

    如此下去，危矣！

    自己尚好，法力外泄，还不惧此毒。万钧和陶红儿却是即刻施展不开。这样耗着，几个都要栽在这里！

    “拼了！”“拼了！”几个不约而同，都是一声低喝。

    “嗷！”万钧一声怪吼，放开了，也不顾那毒，直直蹿了上去！左右都是一死，畏首畏尾死得快些！

    李飞白闭目凝神，黝黑的剑上下纷飞，越使越快，直化为一道道无光的暗影。

    这！肥胖修士本想逼退几个，得口喘息，只待那瘦子回来。不想几个不避毒雾，反而上来拼命！

    那御黑剑的小子，这剑怎能使成这样？来去无踪，防不胜防！雾中都凭神识，而今要再分了开来，一边顶着猴子，一边躲剑……妈的，情形还不如方才！糟了。“啊！”一时慌乱，着了一剑。

    心里把那精瘦男子恨得，只想去撕了他！不行，不要命的硬茬、怪胎，老子不陪你玩了。

    那袋子还在空中，肥胖修士提一口法力，手下重重催了过去。顿时，雾浪滚滚，将李飞白几个阻得都是一顿。趁这刹那，足下疾驰，往外就蹿。

    “不可让他走脱，许是有诈！万一折返，哪还有战力！”而今陶红儿与万钧已是面上泛青，气息不稳，一会儿只能等死！也不去管那空中还在吐雾的袋子，一起往胖子身上打去。

    这几个不要命的……有意将袋子留在那里，不想几个竟然不顾那头上的威胁，还来缠着自己！

    往外窜逃，已是乱了心，又未走脱，心里走神更乱。发狠回来应战，却是失错更多！

    “妖虫！拿命来！”眼见这胖子身上伤势越来越多，一心想走。万钧一步蹿上去，不顾肩上的血窟窿，竟然架臂搂住了巨针！蓝光里，身上顿时泛起青灰。

    这猴子，竟然真不要命！

    “万钧不可！”李飞白与陶红儿大骇之下，出手愈狠。

    胖子此时全乱了阵脚，退不出阵，左闪右挡，急急召不回巨针来。看那几个，毒里逼来，连竖起罡气的心神都不及分，一个错神，幽幽黑剑几个对穿，身上打出几个透明窟窿，哪还有气在。

    “万钧！速速逼毒！”抬手将那无主的袋子封了，再看万钧，一屁股跌坐地上，摆了摆手，“你们速去寻了他俩吧。这毒，还死不了。也不听那边动静。”

    “尚在洞中，走，你且在这里。”说着，运法疾呼，“晶儿，晏云……此贼已授首！”有一半，却是喊给那瘦子听的。

    两个在洞隙里乱窜，正是险象环生，几次差些被拍了。只管不停地疾奔，几欲昏了头去。正听到李飞白的叫喊，兜头就往洞里拐去。

    死了？那精瘦男子一听，脚下一停，从方才的激恼里回过神来。那厮强过我许多，竟然丢了命，那我还追什么！

    不管不顾，干脆转身，毫不犹豫往洞外蹿去。一会儿，就没了影……

    …………………………

    “那厮跑了，不知会不会还寻帮手过来，却不知这俩专冲此地而来，不死不休，是干什么……”

    “先不想这些，弟弟赶紧将毒逼了，好生调息。看来此地也是不能久呆了。”陶红儿已逼了毒去。顺手运法拘了那巨针，来回掂量。金晶儿一个箭步蹿上去，撸了那精致小旗。反正不怕毒物，只当个玩意儿，好生喜人。

    “这针，我还是再来淬炼一番，取了吧。”却是正缺一个这样的法器。此次的搏命，几个心里都沉甸甸。还是多些手段的好。几个都自盘膝，李飞白踱至洞口守了，却不敢再那样大意了。

    …………………………

    落霞镇，林府。后院寂寂。

    “天遂人愿。瑜儿，此去前往书院，当好自修行。入了六山，只是打开了门径，这路，却还需自己走。”

    “孩儿明白！”林瑜郑重躬身，“孩儿不会让父亲失望！”言毕，抬起头，双目晔晔有神。

    “走吧。。。也不知老太爷会有什么安排。”如是想，却也不敢报多大期望。那不知错了多少辈的林家老爷子，出了名的清寡，真不见得能给什么。且行且看吧。

    次日，晨风饮露。林瑜一个，静静打侧门出，直奔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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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日两神桥

﻿万钧的毒，自有李飞白助他。肩上被戳的窟窿，也不服药，蛮不在乎，就那样扯几道布条，胡乱缠了了事。

    “这针，不知是取什么炼的，竟然含了那许多毒。”陶红儿说是淬炼，无非就是不喜那法器是个毒物，着手祛毒而已。

    经了这一场，哪还有心思在这里长呆，能用就好。至于女儿家那些弄得轻巧花哨的心思，而今却没那闲心操弄。

    即便如此，没了毒，整根针晶莹雪白，似透非透，也是看来招人心爱。给陶红儿来使，倒是正好。

    那肥胖修士本体是只蛤蟆，跑了的估计是只蜘蛛。丢下的那面旗，看起来更是厉害，倒像是个未能大成的古宝。无奈几个都不擅运毒，心底里对施毒本就多少有些不忿，也没去琢磨。既然晶儿喜欢，就那样丢在那里，不再想它。

    “跑了那个瘦子，不知会不会弄出什么后患来……那两个来时话里，怪咱们占了他的地方？那样不死不休的。这里是不能长呆了。不如，就此离去。”

    “嘿嘿嘿……先前和晶儿跑了一趟外面，似乎陈州那边扯出了那灵石的事儿，暗地里不知怎么闹腾呢。”万钧接了话去，一脸坏笑，“也别想了，就按原来打算，接着往南，往曜华宫那边去吧。”

    “嗯，也好。届时，晏云自可回去，咱们就近了寻个地方安顿，有个倚靠还是好些。”

    “我去求了父亲，那么大地方，多几个人算什么。”

    “到时再看吧。”陶红儿截了话题，再大的地方，恐怕也不是随便谁去都能收留的吧。自己几个关系不错，不见得人家家人就会待见。何况是雄踞南域的一宫之主。这话，却不方便说。

    “这个……经了这一场，我却是有了架越神桥的感应……”

    先前一直担心，稀里糊涂弄进来那么多灵气，不见得就能稳固，突飞猛进终究只是一时。没想，经了一场打斗，竟然有了架桥的感觉。

    起先自己也不敢信，未曾言语。停歇下来，私下里仔细感应几次，气充之感，一次比一次清晰，分明就是临近了！

    这事，还真是让人说不出的诧异！

    “哦？”几个一听都来了精神，进此洞中之后，怪事儿不是一件两件，各个让人匪夷所思。现今再来一桩，也没什么大惊小怪了。

    “正好没走，不如就再呆上些时日。飞白如今，也称得上是身具火灵力，在这里冲击神桥，正是不二的选择。”

    “感觉还需多久培蕴养息？”

    “这个……似乎就在眼前。”

    ……

    一阵忙乎，这才隔了几日去，熔洞里，又摆起了那声势骇人的灵石巨阵。

    “万钧，冲击神桥，可有什么讲究注意的？”

    “哎，哪有什么。”万钧一摆手，“不必那样小心，尽是瞎想！就是坐那儿等着，等得久些而已。”

    “……”

    早想到这厮嘴里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果然不着调……陶红儿几个想想万钧那时的异象，根本与常人不同，撇撇嘴，也懒得再去问他。

    盘膝入静，不一会儿，李飞白那里就有了动静。

    洞中同样是灵气一震，四下急急聚来，未待多久，盘旋的灵气就堆积如流，忽地一收，如斗一般，直直往李飞白体内注去。

    几个正看得心切，不由一愣，这是怎地？怎么这次。。。这么快！似乎也太草率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凝重的意思，连些酝酿的过程也无？

    就这样？看家子还在那里瞪了眼，准备捏汗，这边正主就开始了？简直，简直儿戏一般。

    几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快看！”金晶儿一声大叫，却见盘坐的李飞白，此刻神、气、精三藏已是幽光泛起。

    呃，这神桥飞架，什么时候变得就如砍瓜切菜一样了。

    眼前的三藏，犹在不停地变亮，神海幽光，透着紫色，气海清明，却又时时红光隐现，只有精藏，还算乳色如常。

    “这就成了？”金晶儿看看晏云，前后下来，也就半个时辰，犹如走马遛场。

    不过，也有些不对啊？既然这三藏亮起……怎么不停？一直亮着，不是点亮就完事儿的吗？

    “你两个，看过别的神桥，似这般吗？”先前听说，三藏幽光现就是成了，陶红儿暗自了口气。

    “是……也不是啊。”

    “嗯？”这又怎么说！是又不是？陶红儿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还不快说明白！”

    “也没什么，就是，这个三藏之光，亮的久了点。无事，无事……”

    “一个是一个不亮，冒出个法相，这个又是一亮就没完……”金晶儿嘀咕一声，也不敢大声。这事儿，旁人又帮不上什么，急不急也没用，只有看着去。

    这边，李飞白头顶的灵气漩涡还正盘旋不止，源源不断往下倾注。

    盘坐的李飞白，此时自观体内，哪儿知道外面的想法。上次被蒸腾的灵力冲击而成的通途，被金晶儿的本源之气滋润，再加了自己大半载的修复，而今宽阔坚韧，正是游刃有余。

    眼见着一道道灵气自天灵注入，毫不费劲，根本就没有那再去引气冲灌经脉，以使宽阔通畅这一章，直接揭过。如此，怎会不是一上来，就有了外面几个看到的那般，直直灌了下来。

    转眼，那所谓的三藏之桥就亮了起来。

    只是，这上下主脉这么宽，果然需要许多灵气来填。气海经这神桥一架，更是今非昔比，明显比之先前又大了整整一圈不说，其中灵气竟有了迷蒙雾化之像，先前的那些，经这一化一凝，顿时少了三层去。

    而今才明白，这头顶聚灵，原来就是用在了这些地方。

    看着自己犹显空旷的气海，李飞白定心凝神，不再他想。这么多，不知要充到什么时候！若不充盈，神桥终究虚浮。怪不得万钧说，要等很久……

    外面几个，看得都忘了时间，心里焦急。但是看看李飞白，那三藏一直亮着，脸上神色，也自泰然，又不似有什么不妥的样子。

    只有万钧在那里，有模有样的点头，“这应该差不多了……”惹了几个一阵白眼。

    终于，李飞白长出一口浊气，满意地睁开眼睛。却见万钧正在那里频频点着头，其他几个傻傻看着自己，“我……成了啊？有什么不妥吗？”

    “我还正想问你，可有什么不妥？”陶红儿接了，反过来问他。

    “不妥？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我怎么不觉得？”再看晏云和金晶儿，也是一样的眼神，真有什么不对吗?这两个倒应该是见过旁的神桥的，怎么也这样看我？

    “来，飞白，咱们出去。这几个就是这样，上次我架神桥，也是这样神神叨叨的。走，咱们出去过过手去。”

    正想问问，被万钧一把拉过。也不管另几个的眼神，伸手拽了李飞白就出了洞去。

    ……

    “飞白这厮就是个怪物！”一会儿，两个回来，万钧拍打着身上，嘴里嚷个不停，“这哪里是刚刚架了神桥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在外面吃了亏。

    这厮也有如此叫嚷的时候？洞里三个一愣，真是新鲜！忍不住捂嘴偷笑，却也都是一样的惊异。

    虽说未见两个出去到底怎么回事，然而一架了神桥，居然能让万钧这货吃亏？猴子打起架来的拼劲儿，几个可是都没少见过。

    转而看向李飞白，这厮不显，还真是当得起怪物二字。

    “或许就是那久久不灭的三藏，架桥时吸收了更多的灵力，是以神桥一成，就比寻常的要坚韧许多……”陶红儿如此一猜，却是说到了正点上。

    至于怎么弄成这样，几个不约而同，想起李飞白讲的火灵乱蹿之事。

    不想那火灵，不仅造就了李飞白身具火灵力，还意外将神桥给打通了去。怨不得，看他架桥之时，草草就点亮了三藏，犹如小儿戏耍。分明就未曾费力，本就是条通过的坦途！可不就只是拿灵气来填而已。

    如此，也无什么诧异了，这可是经了生死，拿命换的。

    ……

    “你们……还需在此多盯上一会儿了。”陶红儿突地神色一变，轻声一笑，“且替我护了。”

    这却是，最早一个该当成就神桥的，阴差阳错始终未得踏出。而今替人护法两次，心底亦无顾忌，一朝心清明，终于有了感应！

    此次来的正是时候，地上的那堆万块灵石巨阵，都没来得及去收起……

    另几个左右看看，笑笑。除了飞白受了生死难，这熔洞对于几个，还真是成了福地一般。来此时日，对于修行之人只算弹指一瞬，今日就要迎来第三个神桥。

    刚刚平静的熔洞里，又自盘旋起层层的灵气。轮番见怪，这一次，洞里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架越神桥的。

    灵聚，灌顶，冲引，三藏亮……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从阵中走出，几个相互看着，不禁心潮翻涌。而今，一行五个也是三个神桥了，虽然低阶，总算有了一点样子。

    “调息一日，咱们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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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明宣 六山

﻿陈州已远，终于放松了心境，不必再那样整日的提心吊胆了。心清神气爽，连脚步也觉得轻快了许多。

    此去往那赤岩，尚有遥遥几千里去，一路不停，却也有了心情左右转转，看看风景。一晃不觉，已是几月过去。

    ……

    “此地就是那明宣湖了吧？”金晶儿抬手搭檐，“好大……”

    越过一山，眼下豁然开朗。青山绿水相依环，翠意浓，碧水轻承。放眼去，一派烟波浩渺，潾潾微漾，湖岛笼烟。几处轻舟随意点，流连飞鸟自在翔……隐约望见那岸，唯余青灰一线。

    “清风拂波，翠柳如烟，果然是一处好地方！”

    “你看那中心的岛，雾气迷蒙，半遮半掩，好生诱人，真是不似俗境。”

    “听说这里就是大宗明宣的地界了。一直以为，以一湖为名，总有些显得小气，今日一见，还是咱们见识短浅……这湖山悠然，茫茫渺渺，让人一观之下，顿觉心境大开！却是融了自然意境，想不静不宁都难啊……”

    “此地尚有俗世渔舟，想来不会有什么太大风险，有此怡情美景，不如在此多歇一歇。”

    “嗯，当此情景，是该好好赏赏。你们在此，我去四下看看吧。”李飞白言语一声，转身，信步悠然而去。

    “这是又遇上什么了？此时还不见过来。”湖中近岸一岛上，一道身影斜倚礁石，意懒神疏，抬眼观了时辰，就欲起身去。忽地一顿。

    “咦？嘿嘿，几个小家伙，挺有意思……竟然还有这等仙芝存世！这……”男子懒懒的神情一惊，嘴又一撇，“还有曜华宫的，这猴子，看不出来历……竟然凑出这样一队来，真是世间难得。哈哈……”

    轻声一笑，止住了欲将凌空的身形。

    “不如先玩玩。嘿嘿。”自语着，闪身踏空，落至岛边一艘船上，船头一立，悠然负手。小船无桨，却如鱼而去。

    分明是一名金丹修士。

    “青山不改长相守，哪管匆匆春去留……”一声唱响，悠悠传荡。

    …………………………

    复攀一峰，抬眼望，“嗬……”林瑜不禁长吸一口气，憾在了当场。

    眼前几峰，无为闲立，却自卓然。

    好一个自在峰林难众染，不羡青霄着意烟！

    禁不住看得呆了去。清风里，流云横绕，或静或遄，林间雾染，隐隐间，流瀑飞垂，禽鸣石涧，亭台楼阁有时现……

    “真仙境也！”此景自该画中有，哪得把来眼前观。除了一叹，再找不出什么话来。

    “出云，听风，松涛，竹隐，流霞，不工……六山，怎么就见五峰？”

    林瑜看了半晌，才自回神，想起来意。却是怎么察，都只见五峰，不禁在那里踮脚左右观望。想是遮住了？

    “前面何人？报上名来。”

    正想不明白，突地，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低喝，这是在说自己？林瑜一愣，正要去找，只见一人足踏一只纸鹤，须臾御至近前，停在空中，复问一句，“前面来者何人？”

    纸鹤？真是新鲜！林瑜被这新奇的东西看得走神，下刻，才觉到自己失礼，急忙拱手一礼。“在下林瑜，接书院传讯而来。”

    “有讯？”对面人倒是被回得一愣，书院除了偶有师兄带人回来，真是难得见到这样自己跑来的。“可有符印？”

    “有。”双手递过，还在那里不停地盯着纸鹤挪不开眼。

    “你且在此等候，不可复往前去，以免触阵。”

    “是。”

    不过片刻，纸鹤去而复返。

    “是林师弟，随我来吧。”来者轻声一笑，说着，落下纸鹤，冲林瑜一招手。

    在空中不显，落在眼前才发觉，这鹤，身有一丈多长，却是看不出，有什么机关玄妙。

    “上来啊。”巡查弟子见林瑜还在那里发愣瞅着纸鹤，又是一笑，“师弟稀罕这纸鹤？呵呵，原来不只是我会那样啊……才来时候，都是被引得新鲜不已。回头见多了就好。”

    “呃……”被人家一语道出，林瑜脸上微微发热，赶紧转问一句，“林瑜失礼，还未敢问师兄贵姓？”

    “不必拘礼，以后都是师兄弟。叫我方梓文就是。先上来吧。走着说。”

    “好。”林瑜又瞅了一眼纸鹤，足下一点，轻轻落在背上。

    瞧着林瑜小心翼翼，不敢着力的样子，方梓文随手掐个诀要，一面御鹤而起，一面说着，“林师弟不必担心，纸鹤载几个人飞，还是足足有余的。”

    林瑜小心往下坠了坠，果然无恙。这，真是个好东西！

    “院内……都备有这纸鹤吗？”

    “嘿嘿……”方梓文也不扭头，“就知道你有此一问。当初我也是，咋一见这东西，稀罕的不得了。后来才想通了……你看这速度，慢成这样，又是纸的，要来何用？斗起法来，岂不生生是别人的活靶子了。”

    “既然有鹤，就没有其他结实又快的吗？”

    “你说的那些，都是承得重击，来去如梭的法宝吧。”方梓文顿了顿，“那哪是那么容易就有的，光是材料就无比难得。院里也没有几件……平日里，各峰往来，四下巡查，用的只是这样的法器，就是图个方便。”

    “让师兄见笑，倒是我想多了……”

    “待来日筑基，你我也都可御器而行，御了自己手里法器就可空行。除了不如专门御空的法宝那样，专带了破空，遮护之类的法阵，也没什么遗憾。呵呵。”

    “师兄说的是。”林瑜又踩踩脚下的纸鹤，不由心底自嘲。才来这里，就被恍惚了心神，胡思乱想。今后当时时警醒，万不可再这样乱了心思。

    筑基御器……憧憬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

    不过片刻，纸鹤飞至一处殿外栏台之上。

    “师弟随我来。”方梓文手一招，纳了纸鹤。抬步朝大殿行去。

    紫云殿。林瑜神色一肃，正了正衣冠，随后跟上。

    …………………………

    “而今先在外院，好好修习基础，不用多想其他。待得每年考核通过，自然会有公正评定。资质只是一个捅子，往里装得多少，却是个人的事。”

    “是，谢老太爷教诲。”林瑜恭恭敬敬看了眼前鹤发长须，灰白长衫的老者，不敢丝毫走神。

    “有了考核举荐，才有机会入得内院，届时，各峰自会安排师尊教导解惑。在此之前，传功之事都由院内执事师兄讲解。”

    “这个……老太爷，各峰可有什么可选的？”

    “多想！”老人神色一顿，“还未入内，就思偏门！当自醒过！”

    “是……”

    “今后在院内，唯思好自修行。各峰一样，无甚差异，高低只在个人。不可懈怠，辜负了族里期望。”

    “是，林瑜谨遵老太爷法旨。”

    “无事不可胡乱提起咱们关系，修行全在自己。以后在院内，也没有老太爷。”

    “是，林长老。”

    “余下事儿，只管听执事安排就是。”说罢，林姓长老也不等林瑜有甚表示，一晃而去。

    第二日，林瑜被带至一处别院。领取了物什，却是挡不住心里奇怪。

    这一路行来，也走的不近，却未见几人。宗门怎会这样冷清？不该是畅谈切磋，热热闹闹的嘛？

    “这位师兄，在下新近，却有许多不明之处，不知可否解惑？”

    “但问无妨。”

    “宗里平时……都似这般？”

    “嗯？”那引路的被问得一愣，扭头不解，“似哪般？”

    “嗯……却是不见多少人在？”

    “呵呵呵……原来是问这个。修行之人，常在自悟，静坐。只有不解之时，才会相邀探询。至于平日，只有在宗门校场，才会有研习术法的师兄弟们练手。咱们却没路过。再有……也就是在每月一次的开坛传法之时最全了。那时候，若无特别，都不会拉下。”

    原来这样……怪不得，“多谢师兄指点。”

    ……

    “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有何不解，只管说就是了，我既来，自会给你解答。问清弄明，也好静心。”

    一路回去，说得几分熟络了，林瑜始终压不下才来时候的疑问。

    “这个……在下来时，只见五峰，却是找不齐六峰所在。”

    “呵呵。”引路师兄抬手指指斜空，“出云就在那里。除了召唤，却不是可以随意去得的。”

    林瑜抬头一看，只是空无一物？

    “我曾有幸随许逸师兄习法，却不知，许逸师兄平日里在哪峰修行？”

    “哦？”那师兄颇为诧异地打量一眼林瑜，“许逸师兄剑心通明，被院长钦点，就在出云峰上。不过，倒也时常也来诸峰行走。自会有时相见。”

    “多谢师兄。”

    “平日里当好自修行，每月当传功之时，钟鸣召唤。若是日常有甚不明，适才领取物件处也可前去问询。不过，那里只管杂务，可不是专门设来授课的。”

    说着，已折回分设的小院。

    “谢师兄指点。”躬身一礼，见人离去，林瑜这才扭身，见左右许多如自己这般的小院，却不见有人出外，也不知是否都住得有人，先前倒是忘了问这个。冒然去拜访，又恐扰了别个，只有平日里留意了。

    回首望向五峰当空，空空荡荡，流云飞遄，却瞧不出什么。

    这院里修行，也是这般，却不是自己原先心想的那样，你来我往，热闹非凡的样子。若是有什么不同，也只有等左右熟识，待每月，一同前往传功授课之际了。

    …………………………

    明宣湖上，一舟自心岛悠悠而出。舟头一人，背负双手，临风而立，衣袂轻扬。所朝的，正是陶红儿几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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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金丹高人

﻿湖面有舟划来，自然惹得几个注意。远时也没细看，只道是哪里的渔船走错了方向，竟然往这无栈无湾的乱石滩来了。再近些，这船却没有掉头的打算，一路驰了过来！

    不对啊？这才定睛仔细观了，立时都变了颜色。“不好！”岸上几个顷刻脸色煞白！

    这是……真是撞了邪！这船无桨自行，临风一人，正似笑非笑看着这边！

    “快走！咱们被盯上了！”还有段距离，却只觉得被那人看着，浑身如被束一般，好生难受！

    急唤了尚未行远的李飞白，速退！

    “那舟上之人，强得离谱。似乎是冲咱们来的……”正说着，还未走出几步去，却都惊骇地定在了那里。

    哪还动弹得了，周身如陷泥沼，举手投足如有万斤在背！相互观望，都是一脸的惊惧。

    远远的，不见动静，就无法动弹，这是……法力禁锢！

    “我并无意如何，唉……真是扫兴。”

    正在挣扎，那船首男子见几个小的警觉，嘟哝着，身形一掠，御空而来，正落在几个身前。

    “真要想怎样，你们不也只能受了……”嘴里自言自语似的，抬手解了禁锢。一身考究锦衣，也不在乎，往旁边石上随意一坐。又看一眼晏云，自顾一笑。

    禁锢是解了，几个哪敢乱动？刚才分明见他御空而来……

    “不知我几个哪里搅扰了前辈，我们在这里给您赔罪，还望能放过我等。”

    “在此等人，久候不至，恰巧见到你们在此歇脚，过来凑个热闹。唉，无趣。”

    男子摇了摇头，话风一转，“也难怪。我说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抬手一指金晶儿，“带着这小家伙，可真是够惹眼的。你们那点化气、隐灵的小小障眼法，能瞒过几人？”

    “……”几个哪敢胡乱搭话。这前辈，竟然在这儿指点起这个，到底是何用意？

    “我等的人未到，正是索然。不如，弄点东西来吃？恰巧我这儿有酒。陪我喝点。”

    下面几个恭敬站了，实在弄不清情况去。如此前辈高人，真是高深莫测……来找几个末流小子弄吃的？

    男子见几个拘谨不堪那样，也不多话，直接点了。“猴子，你去弄些野味。”

    万钧怔怔，看看李飞白几个，哪里敢说不字，扭身往一侧的山坡驰去。走走，回头望望，直觉得头蒙。

    “那个小书生，这湖里的鱼可是美味，弄些上来。”说着，扭过头，“曜华宫的生火，姑娘和这小子在这儿候着，一会儿下手帮忙。”

    竟然直接点明了曜华宫？陶红儿与李飞白四目相对，心底打鼓，是诈的还是别有用意？却不敢吱声，只管领命去办。

    “我说，你们闷不闷啊。”看几个老老实实都去忙乎，只是不吭，反把男子弄得浑身不自在，“一个不吭……”

    “前辈，晚辈陶红儿，这是金晶儿，不知前辈该如何称呼？”

    “凭栏望月共潮生……海明月。”

    “海前辈，唤我几个，不知……”

    “哪有那么多道道。先前说了，一个人等人无趣，就那么多。不过，嘿嘿，你们几个，还真是奇怪，就这样出来闯荡，该说是幸运，还是无畏？你们，从哪里来？”

    “从栖霞山中来，一路小心，不想在此打扰了前辈。”

    “还真是……栖霞山？此去颇远，竟然就没事过来了……呵呵，有趣。”瞥了一眼晏云，“你们是往曜华宫去吧，越湖过去即可入山不假，却是不妥，还是绕道吧。”

    “还请前辈明示。”

    “如此直直过了湖去，正是明宣宗所辖。我只是闲来无聊，可不敢保证那些人都像我这样。”海明月看看金晶儿，“两地相错也不算远，我正是从曜华宫转道出来。”

    “前辈从曜华宫来？”方才被人一语点破曜华宫，不敢接话，晏云一直在旁边闷不吭声，却不想眼前这个刚从自己家里来。

    “呵呵，小子，晏舒是你何人？”

    “没，没什么。他叫刘云。确是去赤岩一带投亲的。我们便一同跟来了，也好有个落脚。”

    “呵呵，”海明月斜一眼陶红儿，也不多问。自己挨着赤岩山，会不知道晏舒小儿的样子？只是随口的话罢了。如此小心，也不去说破。

    自顾扭向一旁。“都是多事儿，整日里你猜我，我揣你，那么多心事。唉，大好人生，过得如此无趣……”

    陶红儿几个相互瞥瞥，没听明白所以，不敢胡乱接话。一时都静了下来。

    对眼前这位，不敢揣测，谁知道这些个高人心想什么，一个不好，翻脸灭了，简直如吹灰一般。

    静中如坐针毡。陶红儿使个眼色，几个都跑去帮李飞白刮鱼，总算放松点心神。未待多久，万钧扛着一个，提了几个，急急蹿了回来。几个依旧无话，都低头忙活，直把东西弄得恨不得刮下一层，这才架上。

    ……

    “好，你倒是会享受，竟然带了弟子过来烤肉。”突地，一道身影凌空而来，落在火堆边。

    刚立定了，金晶儿只觉浑身一凛，却是才来的一眼扫过，“嗯？那小的是你明宣宗的？”

    “离儿。别吓着了。”海明月起身示意，“几个小家伙，适才碰到，就凑在了一起。”

    言罢，也不再提晶儿的事，李飞白几个这才缓了吊起的心，慌忙跟着站了起来，“拜见前辈！”今日真是撞了运。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眼前竟然又冒出来一个金丹。

    看这女子，一身劲装，将长发都盘了，皮靴皮腕，飒爽之气扑面而来，真是利索的紧。

    “路上碰到几个不开眼的，耽误一会儿。”说着，女子往备好的石上一坐，正对着陶红儿。“呀，这小妞儿，真是俊俏。”

    陶红儿略一欠身，竟被这女子说红了脸。扭头看看李飞白。

    “嘿嘿，这小书生也不赖……你可得好生待人家哦？”

    “唉……离儿。”海明月还自秉着一副高人风范，被这女子打趣弄得，顿时失了那气氛，一脸尴尬。

    “好，好，好，不说啦。”女子冲海明月撇了撇嘴，随手去捣鼓火堆。

    见那两个搭上了话，几个松了口气。用足了小心，烤肉的烤肉，烤鱼的烤鱼……别再挑刺儿我们几个就好。

    “路上遇见什么？”

    “都是和你一路货色的男人，哼。”

    “咳咳……那个……我这边事了了，回去禀了就好，你这边……”

    “嗯，本就是等你啊。上次的家伙，还想坑我。哼。”

    “本就不熟，你也是胆大，就是有宝，也看看跟什么人，也不打听好了再去。”

    “嗯，知道啦。我们这没家没户的，哪能跟你们比，什么不都得可着命上……”说着，头一低，似是低落无趣，手一展，一把火红剔透的匕首在握，掂着乱耍。

    “唉……”海明月眼中一柔，接不上话去。

    “这不是不再乱跑，一直都在等你吗……说来，这次地方倒是不远，就在连云山中。”

    “此次回去禀完，我就将宗里那些事都撇了。”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能听听你说这话，也就够了。你这明宣的少主，你爹哪会舍得你出去冒险。何况，是和我……”

    “整日的都在宗里，哪能领略世间万千。生这一遭，若都是这样窝着，还修什么，炼什么……难道世人所求的长生，就是如此周而复始的静坐？那还要他何用……”

    “也只有你们这些有所依仗的，才会有这样的感叹了……那日见了曜华宫的彩衣，也是天天喊着无趣，才往海外跑了一圈回来。”说着，抬眼看了晏云一眼，正看见陶红儿几个都偷偷扭头去看晏云，倒是没说什么。

    “彩衣回来了？可有什么稀奇？”

    “她，无非就是在屋里呆不住，跑出去瞎转，奇峰异地倒是真去过不少。”说着，微微一顿，“也只有如她那天生的本事，寻常的，谁敢胡乱去跑。”

    “呵呵，不去说她，这两日，你且就近等我。我此次回转，不久就会转回。届时，陪你一同前往就是。”

    “嗯。”劲装女子点了点头，只轻应一声，少有的恬静。

    那边陪坐的几个，自然不觉的放松下来。

    原来这两名高人的对话，却也是那般的随性，也并未将心思放在自己几个身上。只是吃着说着，东拉西扯。

    李飞白几个没听出其他，晏云却是听得明白，适才话里说到曜华宫的彩衣，原来竟和眼前的高人识得，听话音，还很是熟络的样子？

    自己没在他几个面前提过名姓，这彩衣，正是自己曾说过要找的蝶姨。

    “时候不早，你也该去了。”

    “嗯，我去过就回，等我。”

    海明月转头看看眼前几个，轻叹一声，“如你们这般胡乱闯荡，真是处处危机……还是早早寻个安生的落脚处去吧。”

    话说至此，又定睛看看李飞白。皱了皱眉，似有不解，迟疑一下，却也未多问，“听我先前所言，就此绕了道去。绕过就进了连云山，那赤岩山，也就不远了。”

    “多谢海前辈指点！”躬身施礼，再抬头时，已是没了影迹。

    “呼……”几个如获赦令，都长长出气，相互看看，不知说什么好。

    今日的经历，让几个心底沉沉，如坠巨石。离去的两个，未对金晶儿如何，也不知什么缘故。只是今日看来，这化气丹、隐灵丹，对于修为相去极远的存在，还真是没多大用处。

    再前行，当更加小心了。

    先前还真是没有把心思完全放在赶路上，这看来，还是早早进了赤岩山去，方是正途。

    …………………………

    “适才你真的没有动心？”湖心岛上，遥遥看着岸边几个正欲离去身影，劲装女子随口问道。手掌里那火红的匕首，“嗖嗖……”翻转，留下一道道虚影。

    “九转仙芝？唉……”海明月摇了摇头，“怎会不动心，生死人肉白骨，千载难逢。不过，那会儿怎么就心里一阵堵，没去想这个。”

    “为什么？”匕首突地手中一握，红芒咋显。

    “你身上猞猁珠，也是世间罕有之物，方寸之间，近乎瞬移的功用，天下不知多少人惦记……”海明月话锋一转，眉宇闪过一丝哀愁。

    “几个小家伙，让人心里一暖……”海明月转首看了女子一眼，说不出的幽幽，“我且去了。等我。”言毕，踏空而逝。

    “多少年，就似这般。我这妖身，何日入得你爹爹的眼。”

    抬眼，岸上几个正退隐而去。篝火已灭，唯余一道灰烟，正斜阳，湖面凉风卷过，扯散。只剩岛上，一缕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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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幻女彩衣

﻿“唉，这妮子，还真是……”晏夫人轻摇摇头，对着晏舒无奈一笑，“也不知是又遇见什么稀罕事儿了？都没个正经心事儿，整日的满天下乱逛。这心性，真是让人又气恼，又羡慕。”

    “呵呵，”晏舒只是笑笑，也不答话，自然听出夫人安慰的心思，心底一暖。彩衣那妮子，一走两载，如今离出时约定转眼又是半年过去，依旧没一点回转来的消息，还真是颇让人无语。

    而今只是设个困阵拘了那火灵，越是如此，那厮越是暴躁。毕竟有了灵识，虽然混沌，现在更是残缺不全，但多少有些感官的，恐怕任谁也不愿过那样被囚的日子。

    这却是与自己想安抚收了此灵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南海幻蝶，天下独步的通玄幻术，与生俱来，正是让那火灵去躁静心的不二选择。偏偏在这时候，久出不归了。

    “心展那里，昨日终于下了决心，还是坚持要扯一缕火灵出来，给正潇渡灵。”

    “哦？那何时为佳呢？”这可不是小事，尤其火灵，即便几个下手灭了灵识，那遗蜕的灼热，绝非寻常火焰可以比拟。

    “既然定了，也没什么时辰讲究了。”说到一半，突地想起自己兄弟对孩子溺爱百般的情形，又转了口，“嗯，还是听他来选日子吧。”

    两人相互看看，都是一笑。

    “原来在这里卿卿我我……人家来的像不是时候呢。”突地，凭空传来一声戏谑的叹息，“唉，好命苦，走了这许多时候，没人疼爱，连家人也不来惦记……还真是个浪迹的苦命啊。”

    “这个死妮子！”晏夫人闻言一愣，面上瞬时一喜，“回了不让姐姐赶紧看看！到家还玩这把戏。”抬手一诀朝空中打去。

    “哎呀！人家有伤还来打我！”凭空，蓦地显出一团五彩雾气，淡淡渺渺，无风自动，轻旋之际，婉婉而成一个女子妙影，也只是二八的娇颜，灵动双眸露出一丝狡黠。

    “怎么？哪里有伤？”晏夫人两个都是一紧。

    “唉……无人牵挂，一个小小羸弱女子，伤……自然是心伤啦！咯咯咯咯……”

    “……”夫妇二人不由摇头，这性子，都元婴修士了，还如个孩童，就长不大。真不知是该喜该恨。

    总算是回了，晏舒心中一轻，寒暄几句，看姐妹凑在一起，转身离去。

    ……

    “好端端的，每日里寻那些不知有无的东西。唉，一个女儿家，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点。”

    “姐姐这话，生死都是一遭，难道非得每天里愁眉苦脸，跟自己过不去？当年那人，走南闯北，所行之事，顺心随意，天地纵横，那才是该有的日子。”

    “哪次一说你，就拿他来说事儿。转眼两千多年，可还见过如他那样的。不可误了自己修行。”

    “又是这话。唉，不与你们争这个。那清远老道士，苦苦守着六山，而今不还是跨不出那一步。”突地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语气一转，“姐姐你说说，若是他就那样憋一辈子，最后还是不成，会不会悔得要死？嘻嘻……”

    “去去，都多大了，每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一阵无拘嬉笑……

    “姐姐姐夫，可是有事找我？”彩衣突地转了话题。

    晏夫人一愣，看来连这妮子都听说了火灵之事。正要跟她提起这个。

    “唉，一言难尽。”一提这事，晏夫人也是一脸无奈，“你再不回来，你哥哥可是真就急坏了去。几千年不见动静，谁想，那天曜晶竟然孕了火灵。”

    “果然……”彩衣女子两眼闪亮，看看对面的愁容，又忍住了，“回来就听说了。那个……火灵长什么样儿？”

    晏夫人愣她一眼，知她脾性，“自然要带你去看的。那么多年不见动静，几代宫主往上，也不曾有过记载，或是听说。宫里上下哪里会有防备，根本就是一点不知。堪堪等那厮灵智初成，自己往外闯了，这才察觉。”

    “这样……出事了？”彩衣面上一紧。

    “可不，一点防备也为。幸得触动了护晶阵，人手赶至，阻了下来。谁想那厮被制了，竟然如分身一般，一个爆裂，四下乱窜。一时间，唉……火灵乃得天曜晶精华孕养而成，那爆裂之势……幸得你哥哥适时赶至，否则，恐怕当时在场的，只会更惨。”

    “这究竟是何时之事？”

    “算来，这也有年余去了。”

    “那姐姐、姐夫的意思？”

    “倒也无其他，此灵已成，虽是爆裂自损，而今余下的却是还有些模糊灵智在。我们商议着，既然火灵已成，便留得它，好生圈了，将来却也是一大助力。”

    “只是，原先的阵，却是控不住它。而今专设了一道困阵拘了，却怕日久了，反心更盛……只有借了妹妹的手了。”

    “呵呵，小妹明白了。若是设下一座幻阵来，倒不是很难的事。先去看看那厮，也好决断。”

    “那就走吧，此事如今闹得，煞是烦人。你若是设了阵来，那些个老东西若再遣人来看，也好让他们瞧瞧，咱们唾手好生收了。反是个威慑。也省得一个个每天挖空了心思来打探，你哥哥应付得烦。”

    “姐夫倒是好打算，呵呵。只怕是收不住自家的东西，脸上挂不住了吧。”

    “唉，一宫之主，又是名声在外，怎会不重颜面。”

    言语间，两个已给晏舒传讯。三人结行，行至后宫，来到一座不显的阁楼。

    “宫主！夫人！”

    “近日，可还有什么异状？”

    “回宫主，无甚异状，依旧是每日里蒙昧逡巡游荡，时时暴戾冲撞一番。”

    “打开阵来。”

    “是！”

    进阁入阵，立时如换了一个天地，迎面扑来阵阵热浪。阁内空间不十分大，中有围栏，圈出一个向下的道口。那热气，正是由道下涌来。

    道口之上，凭空悬着一尊大鼎，缓缓旋转，四下里可见的淡淡红色气流，都自徐徐吸入，却是正收纳着外溢的火灵气。

    三个将身上气势稍放，阻了热流，循道而下。

    道甚宽敞，只是曲折盘旋。往下愈是灼热，起初依着道内的萤石之光，再往下去，四壁反射，已是依稀可见红红光芒，根本连萤石都省了去。

    不多时，眼前景观突地一变，露出一个大大的穹洞，拐出的地方，离地尚有二三十丈，犹在半空里，就势砌起一处栏台来。再往下，却是循壁砌道。

    据台望去，洞内正中，独独耸立一道青红石体，石体中央，若烧红的烙铁，中间又一道缝隙，隙内晶光隐隐，仿佛洪荒巨兽的眸子一般。

    洞底地上，一道地隙，横横切过，往上掀着热气，翻滚着呛人的岩浆味道，自有一座平台，上设清净瓶，收了那浊气。

    四下里，三三两两，高高低低错落着，些许弟子盘坐。

    “上次那火灵冲出，这里的弟子……唉……”晏夫人轻轻叹了一口，不再多言。修行之事，逆天而行，于无中生有，瞒天窃一，本就是福祸相倚。只是忍不住，替那些惋惜。

    “姐姐也不必哀伤，那隙中的淡淡红影，就是火灵？”

    “正是，先前却是知道隐忍，在这火窟之中，生生瞒了过去。”

    “不提这些，那火灵完整之时，携五行火属之威，一身修为犹胜金丹。而今经了上次，加之爆裂损了部分本源，却也不输筑基顶阶。”

    晏舒接了话去，犹有些可惜，“若是着意在这天曜晶边圈养了，比之自生更要快捷无数。假以时日，就是一大助力。”顿了顿，“只是，此灵不仅急切之下会爆裂逃逸，在火气浓郁之地，还能遁地。遇火可化气，难寻踪迹。是以，普通阵法，在这里实难奏效。”

    “哦。还有这许多的本事？倒是不能小觑。”彩衣女子略一沉吟，“姐姐、姐夫放心，以幻阵圈之，正是好法。小妹必不会让你们失望。”

    “需得如何准备，你就与你姐姐好好合计吧。有甚需要，尽管遣人去弄就是了。”

    …………………………

    “却是未曾问你，好好的，怎么又想着跑出海外去？可有什么稀奇？”

    “嘿嘿，而今昆虚，除了当年那人得以寻了，后再无人。我寻了几十年，却没那机缘，不得门径。海外蓬莱，方丈，瀛洲，三山仙聚，却是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似乎见者不少。当然要去看看啦。”

    “……你这丫头，整日净想些不着边际，他人杜撰，以讹传讹的东西。”

    “当年寻得昆虚，总不是假的吧。”

    “那样的机缘，哪里是普通能寻来的。当年西梨山的圣女，不是也传说随着入了昆虚吗，真真假假难具其实。只是，其后西梨那边再去，生生寻了那许久，还不是不了了之。至于那三山，恐怕都是渔民传讹罢了。”

    “唉，你们真是无趣，多久都不出门，什么都在屋里想了……”

    “哪里像你，什么都不管不顾……这都多大了，每日里东游西逛，可有意中郎君？”

    “啊呀，姐姐又拿我打趣，不听不听！”正玩笑的彩衣女子，不想姐姐从这里下来了。面色一红，说着，身影一晃就自没了影。

    “这丫头。”晏夫人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

    倏地御回自己屋中，趴在窗前，彩衣盯着远空怔怔出神。

    姐姐那一句问，弄得脑海里怎么就蹦出一道身影来……“嘿嘿……傻小子，就看不出人家是在逗着玩。”自顾自在那里一阵乐嗬，“笨蛋，就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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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拘灵

﻿赤岩山地宫，这日弟子禁足。

    地宫下，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本就是热，一群人各个面色严肃，更是弄得躁浮不安。

    晏舒夫妇，彩衣，晏心展，三名元婴修士，一行对着眼前那青红的巨岩，迟迟未曾动手。岩上石隙中，晶石偶尔闪出一缕精芒，在四周缭绕的焰气之下，犹兽蛰伏。

    “彩衣，如何？”晏舒扭头，又问了一声。

    “哥哥放心，”说着，彩衣去看旁侧的晏心展，“心展哥哥这里得手，我即刻将阵激发，到时再看哥哥的了。”

    有了上次，此次把握更大。只是，既然要为正潇拘一道灵出来，终归少不了还是要将那火灵放出来一次。几个商议之下，复在这青红岩外另设一道困阵，隔在空中，待剥出一缕灵来，再将其束了，投至幻阵。

    这幻阵一启，却需晏舒进去，演一出戏来。安抚一番火灵，也好将来渐渐收心。

    晏舒皱了皱眉，无甚遗漏，将手一挥，“开始吧！”

    身后三名元婴修士得令，身影一瞬，三下分立如拱鼎之势，各自手下纷飞如幻，掐起一道道繁奥法诀，须臾，三声劲喝。“启！”“启！”“启！”

    四下看不出什么，只觉得空中灵气一敛，后又一松，再观那青红巨岩，已是恍恍如不在一世。

    起了阵势，三人立时就地打坐，却是心神紧凝，息与阵通，一刻不敢松懈。

    临时设阵，即是如此，却也没有动那个功夫，再行专门去炼一套困阵之宝去。

    “走！”晏舒一声招呼，手下一个破阵诀打出，虚影一晃，再现已在阵中。

    “走！”彩衣几个相互看看，手下都自掐诀，闪入阵内。

    “这就将那厮放出来了，困得久了，一朝出来，必定会大肆狂躁暴虐，看紧就是了。”晏舒简单交代一句，也不多说。毕竟，那火灵受那一创之后，而今连金丹修为都达不到。上次那样，只是事发太过突然，这地宫一群弟子，根本就没有可敌之人罢了。

    彩衣双眼放光，也不敢声张什么，只管瞪着眼，直盯着那岩上的缝隙。隙中，一道红红的火影，正在那儿逡巡游荡。

    “彩衣……”晏舒低声点醒一个，不禁摇头。晏夫人与晏心展这才扭头，看着彩衣似个做错了事儿的孩童，嘿嘿一笑，正了精神。两个也是憋着，险些笑出声来。

    原本郑重其事的，不由都是一松。

    晏舒看了，也不再说。如此也好，这样一来，至少晏心展心里，舒服许多。只是扯出一缕火灵的事儿，竟然让一名元婴修士不声不响几天……自己这个弟弟，心思太重，对正潇孩儿，也是太过上心，如此这般，真的好吗？

    “只是有一点，这火灵一会儿吃痛，指不定又是使那暴裂的一招，却需找齐了，别再大意遗漏了就好。随便丢上一缕，再想补修回来，可就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言毕，晏舒抬手，一缕法力直向那青红岩顶打去。其上，一根三棱短锥，青气缭绕，兀自在空中轻旋不止，正是先前为困这火灵，专设的困阵之眼。

    “收！”晏舒轻声一喝，只见那三棱锥忽地定住，轻轻一震，反向而旋。瞬时，空中一阵无形震动，连带那锥体四周青气，也自不见了踪迹。

    “这厮要出来了。”晏舒双手背负，只等那隙里的动静。

    余下三个也自端神，直盯着石岩。却不见里面火灵有什么动静。

    盏茶的功夫，“吱！”一声尖呖直冲而起，声未消，就见那青红岩四周，忽地如长鲸吸水，聚起一道道火灵气，丝丝缕缕，肉眼可见。转眼，一道道炙热火链如长蛇出洞，将这青红岩绕在其中，宛如一颗天外陨星，声势骇人。

    “呵呵，阵势不小，这是要做什么？”晏舒一笑，一手轻轻在身前一挥，顿时，几人四周热气不再，“还不出来？”

    正说着，只见那隙中天晶精芒一阵耀起，如夜中星闪。瞬时，一道红红火影倏似蹿出！

    晏舒正欲抬手去收，却见这火灵，根本不理几个，而是直直往上冲去。

    “咦？干什么？”几个都是一愣，明知这厮怎么也蹿不出去。此番这样大张旗鼓，一是来设幻阵，更主要的，是来陪晏心展扯一缕灵体，毕竟是为正潇操心。只是对付这火灵，哪用上这许多人严阵以待的。

    话音未落，这火灵已是冲上了岩顶，“吱！”的一声，却是直扑那空中静旋的三棱锥而去！

    “这……”晏舒一阵错愕，“这又是何必……”看这架势，这灵智初开的火灵，感觉气势，也是知晓眼前的几个不好对付，竟是将这些日子的怒火，全数撒到了头顶这个困了自己的东西身上！

    不用说，这三棱锥，定然是保不住了。等几个看明白这些，眼前，那火灵早就将三棱锥吞的不见了踪迹。

    几个左右看看，这厮……竟然如孩童撒脾气一般！这情景，真是想破头都未曾料到。彩衣更是双目炯炯，神色飞舞，看得津津有味。好！烧，烧！两只手握紧了拳头，竟然在心底给火灵打起了气！

    晏舒斜斜瞥了一眼，暗暗摇头，算了，说也无用……

    眨眼之际，空中一滴滴灼热晶液滴落，三棱锥已是烟消云散，成了昨日。“吱！”又是一声尖呖！此次，那火灵忽地在空中立定，向阵中几个转了过来。隐隐约约的模糊人形，似是打量，又似犹豫。

    片刻，空中一震，那青红巨岩周遭的火链轰地爆裂，顿时充斥了整个困阵，满眼都是！

    耶？这火灵倒是变聪明了。大火漫卷之下，寻常的，还真是看不见那厮。可惜，眼前这几个是什么人？神识一放，一目了然。

    晏舒轻轻一笑，又是轻轻一挥手。这火自然伤不到几个，在眼前却嫌碍事儿。

    “有趣，看看它要作甚。”晏舒轻声说与旁侧的几个。这个可是大伙一直着意要得的东西。表现愈强，愈是惊喜！

    几个不答，也是各个满怀期待。

    一片火海之中，只见那火灵凭空立定，不见什么动静，转瞬就如火风一般，疾旋而起。稍一蓄势，竟然化为一枚火锥，如钻一般，朝才设的困阵冲去！

    咦！果然不同！竟然想到集全力与一攻。彩衣看得乐呵，好！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吐了吐舌头，惹来众人一通白眼。

    “只是凭了它而今的道行，却是不够。”晏舒似是自言自语，一扫外面主阵的三个，在这火灵化锥急攻之下，确是比先前紧迫了些，然而毕竟相去太远，注定无功。

    待了一会儿，那火灵果然力竭，尖呖一声，退了下来。静立中，喘息一口，还不理众人，也不动静。

    “这又要做什么？”

    却见那火灵如人一般，坐在了空中。下一刻，做了个让众人咋舌的举动。无声无息，忽地化了去……

    “这厮竟然这般无赖！”竟然就这样裂了！彩衣愤然挥了挥胳膊，还未看够呢！

    余下几个也不理她，这却是到时候出手了。将神识一放，抬手就去收取。

    一名返虚，三名元婴，在几个而今修界站在了尖上的高人眼下，玩这一手躲藏……唉，却真是想差了去。

    晏舒看看晏心展，不禁一笑，“这倒好，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你备好了。”

    晏心展也是一笑，也不答话，只管手下不停，一道道火灵收了过来。心底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适才看火灵那般折腾，声势不小，届时渡灵，虽是灭了灵识，无此暴烈，只是……还未筑基的本事，正潇到时能顶得住吗？

    唉，却需再好好准备准备。

    几个手下快如闪电，不过须臾的功夫，业已收取完全。晏舒灵识再在阵中观了，确无一漏，这才将手一摆，朝外面发话，“撤阵！”

    ……

    将一道火灵之体单独取出，交与晏心展，“收了这个，且将灵识灭了。何时欲将渡灵，倒时支会一声，我们一同前去护了。”想了想，“这阵势，修界难找第二个，别那许多顾虑了。”

    “心展明白。”接了那半透半隐的翡玉瓷瓶。此间却是无需自己再忙什么，闪身离去。

    “彩衣。”

    “好了，这就好！”

    蝶彩衣一扫适才的戏耍模样，俏容一正，就势盘膝坐下。片刻，双臂曼舞，于空中挥出一片幻影。

    “去！”法式一顿，藕臂一挥，一道彩光直射向青红岩顶。定睛去看，光晕之中，分明是一片似真似幻的花瓣，四溢彩光。

    阵眼立定，又是一番彩袖旋舞，一层层五彩之气叠叠而出，渐渐弥漫，不多久，就掩了那狰狞的青红巨岩……若隐若现，如画一般。

    “定！”一声娇喝，眼前立时一变！眨眼之间，适才那一切消逝无踪，眼前，还是那青红岩，静静耸立，四下，热浪不绝。先前一切，恍惚不曾有过。

    “嘿嘿……”彩衣这才起了身来，冲着晏舒一笑，“哥哥，等下将火灵投入，就看你如何表现啦。”

    晏舒看看夫人，也不答话，只是撇了撇嘴。对彩衣的幻阵，还是颇为欣赏。要不，也不至等这久去。只是，这进去陪火灵玩一场戏……唉，谁让自己，就剜心着非想要好好收了这灵呢。

    晏夫人轻轻一笑，“就看夫君如何纳了这厮啦。”

    抬手，一个巴掌大的翡玉瓷瓶打入空中，一道法力轻轻打上。其中拘禁的火灵倏地投向那“青红巨岩”而去。

    “无事，你们就回吧。”说着，晏舒抬步，一脚，踏了出去。

    眼前一点动静也无，这身影，就那样，凭空不见。

    “这收心的事儿，一看机缘，二耗时日……却是谁也无法估量了。”彩衣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走吧，姐姐。这个谁也帮不上啦。“

    晏夫人笑笑，复看一眼，这却真不是一个坐等的活儿。终究是心里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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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赤岩山

﻿“心展。”晏舒心底轻叹一声，却也是颇为动容。自己弟弟能为孩儿动心如斯，仅仅几日，竟然见瘦。一名元婴，何至于此？情之深处，已非理字能容啊。

    “无事，呵呵。”晏心展却是一笑带过，“前些日子想过，而后又弄了些西梨的接续水来。正潇自幼确实被我们宠的，有些过了，少经风雨，怕耐不住。倒是让兄长们见笑了。”

    见笑？唉，心展，你这是让我惭愧啊……晏舒未接话，心底里，不由应起幼子晏云。身为人父，自己将他驱了出去，却不知而今又在哪里。

    只是，修界明里风平浪静，然，天道不待。尔不思取，自有人取之。不如此，又能如何？为父即便背个怨名，不悔啊。

    “心展不必如此，天性，亦是道之所至。何必顾虑这些。”晏夫人扫一眼晏舒，一看那脸色，心底通明，自然知道夫君心中所想。这话，却有一半是说给自己的夫君来听。

    “姐姐说的是，都是什么辈分的人啦……来，看看正潇才是。”彩衣瞥一眼众人，说不出的别扭，弄得人家心里直抽抽。而今这护法的阵势，世间还上哪里去找？这些个，却不懂豁达。哼，平日还来说我。

    ……

    晏正潇肃然而立，看看眼前的几个，也不说话，心底倒是安定得很。

    “正潇，静心守意。有了这无识之灵。这渡灵之事，其实不像想中那样难。灵识已灭，就不再有激发作乱的担忧，皮肉之苦，受得一点，对于修者，却不算什么。”晏舒看看自己侄儿，面色沉静，不由心里赞叹一声，“我几个在此，此事手到擒来。”

    “谢伯父！”晏正潇深躬一礼，随即转身踏上静台，盘膝坐下。

    调息片刻，这边晏心展将那翡玉瓷瓶取了，看看台上的儿子，“此灵体打出，即刻以法力压了灼焰，引入气海。丝丝化之，以贯全身。待得灵体之气与自身法力融汇，即是功成。此法，所需时日却无可预料。可能几日，也可能几月……”

    “孩儿明白。”

    “途中意外，即刻明示，有我几个在，无需担忧。”

    说着，一示意，手下一道法力击出，打在瓶上。瓷瓶暗光一闪，从其中飘出一道淡淡红火，静悬于空。“去！”手下一指，那红火轻轻向台上飘去。

    晏正潇面色一肃。那火灵一出，即刻觉到身遭火力猛地一增，却不是平日里地宫的火灵气能比。郑重看了一眼，提一道法力，张嘴吐出，裹了。暗沉口气，徐徐引了过来。

    及至面前，却是一顿。这火灵遗蜕，好生灼热！尚未触及，只觉得皮肉一阵生疼。不禁皱眉。

    抬眼看看旁侧的几个，又自定了定心，“来！”一口气，倏地吸了进去。

    能鼓起勇气纳入，即是顺利跨过了一关。几个看了，心底暗暗舒了口气。看看晏心展，正专注正神地盯着，哪里还顾及他人。

    “呃！”一口入了，晏正潇立时一声闷哼。这个，简直比吞了一颗刺球还要难受！好疼！

    神识之下，自己体内所过之处，瞬时皮肉焦烂！止不住，一口浓浓的血糊，顿时涌了出来，顺嘴淌下。

    晏舒一把拉住身侧的晏心展，冷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若是连这都受不住，还能做什么！

    晏心展胳膊一抖，苦苦一笑，只有定下心来。

    “夫人。”晏舒一伸手，接过了一只玉瓶，手指一弹，启了封。霎时，屋中逸起一股浓而不腻的香气，直透心脾。“一点苦都不受，与心性之养，有何益处……”

    晏心展一动容，这是……此味儿与那接续水如此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这是那梵心亲手弄的东西，连个名都没有，恐怕世间不会再有二瓶。也是偶感而制……比之接续水，强上许多，早已备上。”晏舒随口说着，目光却未离开晏正潇半刻。

    彩衣看看晏夫人，“是那时邀了，一同去西梨帮她修复青云鼎而得。”多少年未动，此时都拿了出来。这一瓶，比之接续水，功用强过何止倍许！

    “心展，你也助上一手。”晏舒未动，只见台上的晏正潇，面容扭曲，却不见三藏有所反应，不禁一皱眉头。此子不速速将那火灵扯入，如此缓慢？此时如此，不是自己找苦？

    话音未落，这边晏心展早已抬手一道法力打出，循气入了正潇体内。这孩儿，犹豫什么！“我来助你，速速引入！”

    晏正潇那脸，拧得变了形状。这火灵，所过之处，有法力护了，犹自毁得面目全非！却是真的不曾料想，竟然这般艰苦，莫说是火中取栗，简直是命走游丝！这要真是扯入气海去，一旦不成，气海遭劫，岂不是全废了！却是真的犹豫了。

    你们都是不经这个，却是真不知苦！

    正要抬眼去看父亲，只觉得一股柔柔法力，忽地注入，急急奔向火灵，重重裹了。顿时浑身一轻。这是？正是自己父亲！不由心底深深一动。艰难中，想冲众人去点头示意，哪里还做得出那动静。也只是抖了一抖。

    “速速引入气海，你父助你。我以这灵液修你血肉，不可犹豫！”

    气海？好吧……

    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心底里的那丝顾虑和怯意。“去！”暗自咬牙，直直往下扯去。“嘶……”一阵钻心之痛，直冲脑海。

    “明心！不可松神！”

    明心……晏正潇苦笑，却是打嘴里溢出一股血沫。

    好！到了！“心展，护了气海。”说着，晏舒手指一挥，手中玉瓶立时飞出一缕晶莹丝液，直直逼入晏正潇口中，“化！”瞬时，那缕丝液变为一股气柱，循脉而下。所过之处，血肉如沐，竟然如去死还生一般！好妙液！

    “呃！”晏正潇终于发出一声短短颤颤的呻吟。气海……眼下，气海已是一片蒸腾。

    “我为你护了，且正了心神再说。”晏心展话音带颤，头上竟然冒出汗来。

    “嗯。”略点点头，晏正潇即刻闭了目去。

    “心展好生护了就是，不必太过担忧。此际已入气海，法力蒸腾，但是相形之下，灼力却是锐减。能及此关，已成一半。”

    “嗯。”这个晏心展自然明白，看看台上的晏正潇，一张脸犹自肉拧不已，却是哪里放得下心来。待会儿要循法周天，自己终是要放手，这却如何是好？

    “孩儿好生调息，待稳了心神，气正之后，为父再行撤手。你需谨慎接手护了。火灵之力，缓缓释放，不可过急。”

    一群人眼瞅着台上，几道丝液打过之后，颜色渐正，不由都是松了口气。

    转眼两日，晏正潇缓缓睁了眼。冲众人点了点头。

    晏心展手下渐缓，丝丝泄力。直盯着台上。

    …………………………

    “前面就是赤岩山！”晏云小手一挥，朝前一指，话里禁不住的兴奋。

    不用说，四下里山石青灰，遍盖黄壤。远远看去，就这几峰，独立雄奇，却是岩土俱红，哪个看不见？

    自打入了连云山，这厮的瞌睡就好了一半，一反常态。胖嘟嘟的身子，蹦蹦跳跳，好不欢快。惹得众人心底都是跟着欢喜。金晶儿，万钧两个更是不停说道，这厮，是不是邪性入体了？

    “过了此峰，就入了赤岩的地界，也该有巡山的见啦。”

    李飞白扭头看看陶红儿，刚好四目相对。自打别过那两个金丹高人，几个一路心无旁骛，所幸一路无事，而今终于是到了。却也是该有一别的时候。

    “晏云到家，咱们也该寻个地方安下了。”

    “姐姐……”

    “又不是不见了……你且回去见过父母，我们退后一峰，就在先前歇脚的那处谷中先安置了。等你回来见过，再慢慢就近寻个定处。”

    晏云扯了陶红儿裙摆，顿时红了双眼。虽是途中早已定下的。这时分，却是怎也憋不住心里酸意。圆脸一抬，巴巴看着陶红儿，弄得陶红儿也去扭头抹泪。

    “卷毛，还不丢手，别忘了，见过家人，给我捎点稀罕好玩的回来！”

    “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卷毛，这山上，真有你说的红羊？我怎么没见。”

    ……

    “我们等你。等我们安顿下来，还要去宫里拜过呢。”李飞白也是心里一阵不忍，“都到了家门，还这般模样，回去还以为我们在外面欺负了你。”

    如今到了地界，就看晏云回去如何了。曜华宫，修界顶尖的宗门，却不是谁来就随意可见的……眼下看看，隔了约有三、四峰远。如是不妥，恐怕还得再退几峰才是，已示敬讳。

    还有一言，此时却是不便言说，也不知晏云曾提起的那个蝶姨，是否也在？此时才至此地，却不便提。唯有来日再见，再相问吧。

    终是一别，话多无益，徒染心伤。

    晏云别过，步步回头，渐渐隐入山林。剩下几个还站在原地。

    “此地倒也不错……”这话说着，几个都是忍不住相互看看，却都不搭话。终于放下了心头巨石，且看来日吧。

    复抬眼，那赤岩山，巍巍凌了众峰，一样的葱翠掩映，却红岩偶露，兀自不凡。风过，云散如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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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金晶儿探宝

﻿台上，晏正潇倾了全力，以缓缓接手。却是愈显吃力，面上又现狰容。整个气海而今都是一片沸腾，原本已近化液的灵力，此时四下冲胀，连控制都难，已是应付不来。先前父亲控了火灵，倒无甚压力，只觉还能勉强控了。这缓缓一撤，谁知道，那灼热再涨，自己竟然连气海都难以顾得周全！

    “怎样？”晏心展眉头一皱。旁侧几个也是心头一紧。

    抬眼看看，晏正潇却是无言。行到这一步，心里明白得很，其实已近功成。只是这火灵，还真是变态！一具遗蜕而已，竟然能将自己弄得没辙！

    眼前几个，都是平日最近，也是宫中首脑。都到了这一步，怎么也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看轻了自己。

    走到哪里，每日都是看那种怜悯眼神，是我所愿吗？其实相较之下，自己哪一点弱了？晏风而今那样意气风发，无非就是血脉火体天成。自己在底下用功，少了火体，紧赶不上，就无用了？哪个可曾问过我？

    过了这一关，天地焕然一新，到时再看！这天曜晶火灵之体，较之血脉火体，孰强孰弱，还未可知吧？

    我也一样可以天下纵横！在眼前几个关切眼神之下，此时此刻，竟然心神走歪去了！

    强自振奋了精神，冲晏心展略略点头。

    “好”晏心展看着台上的眼神，渐渐沉毅凝重，不禁心下大慰。此次若是真能对此子心性有所提升，更胜其它！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一边撤力，一边接续，虽然缓慢，也未出什么状况。只是头顶上，冒出白气缭绕，若蒸汽一般。

    ……

    正此时，屋外快步进来一人。及至近前，稍稍放缓。俊朗如枪，正是那曾去陈州寻灵的晏风。

    “母亲。”看一眼台上，知道此地事紧，不敢大声，“有急事说。”

    “嗯？风儿？”晏舒夫妇都转过头去，一看却是面带喜色，疑惑不解。晏风沉稳，向来少有这样挂在脸上的。

    “却是有件意外之喜……”晏风压低声响，“晏云回来了。”

    “啊？真的？”

    “这还会有假？只是畏忌父亲，却是不敢太过声张，还在我那里窝着……”

    晏夫人扭头看看晏舒，斜眼一白。这倒好，给我儿赶了出去，如今连回来都不敢露头！“不必理他，这就带我去看。”说着，有意不去搭理晏舒，明知道这个这些天受心展之事感染，其实早已心燥了。

    晏舒不禁有些悻悻，两个竟然真的丢下自己去了……扭头看看晏心展这边，顺顺利利，低声言语一声，将那瓶灵液搁下。三步两步紧赶着也跟了出去。

    却不知台上，几个越是压低声响，越是引得那走了心神的晏正潇来倾听。

    进来了人？什么人？这是晏风……什么事儿不敢吱声，竟然还低声掩盖？怕我听了不成？走了？几个急急出去了……这是……连伯父也走了！

    那现在不就一个蝶姨在看自己？她哪里是操心管事儿的人！心下越想越乱，什么事儿，比眼下自己这事儿还急？心底一股愤然，还是未将我放在心上！忽地一下睁眼来看！

    “正潇！你干什么！”晏心展正徐徐撤力，已抽了大半回来，心下渐缓。突地，对面竟然撤了法力！没有了接续！怎会如此！眼前，晏正潇竟然忽地睁了眼来。不好！这时候尽然心神不在！

    “正潇！”话未喊完，只见台上晏正潇，头顶白气倏地盛起。“不好！是蒸腾法力循脉冲了神海！快快将火灵拘出！”却是一旁的彩衣，抬手将玉瓶打起，一道晶液直逼晏正潇口中，“快，正潇这是乱了心神。”

    接续纰漏，蹿出的火灵之气顿时就将气海激得涨起，蒸腾法力立时循脉而出，直冲神海，精藏！此时护了，还犹不晚，只是，眼下这个本就心神已乱，一经冲，直接晕了过去。

    “正潇！”晏心展失了措，一步御了过去！听彩衣一喊，回过神来。立时立定，抬手一道法力逼入，直入晏正潇气海。速速一裹，将火灵抽了出来。“彩衣。”

    不用他喊，这边彩衣又是一道晶莹灵液打过，“无事，有这灵液，可保无虞！”

    此时，除了救人，哪还想其他。

    …………………………

    晏风屋中，晏云扑在母亲怀中，偷眼去看父亲。晏夫人只管紧紧搂了，连正眼都不瞧自己夫君。晏风立在一旁，轻轻推了一下晏舒。

    “嗯，云儿回来了。那个……过来，让为父看看而今修为几何了……”实在不知如何开口，竟然蹦出一句这话来！

    晏夫人一通狠狠的白眼，出去这许多年，不知受了多少磨难，而今回来，你就是这话！晏风也是不禁在一旁错愕不已。“父亲……”

    …………………………

    彩衣与晏心展一阵忙乎，细观正潇，此时却是身体无碍。只是，眼下未曾醒来，却是不能安心。

    “心展哥哥勿急，只是小差，并无甚遗害……”彩衣看看晏心展木然的神情，可想这哥哥心境。平日里就是那般，何论此时？“火灵犹在，这渡灵之事，一些偏差，未能说明什么。待将养一段，还可再来，当更有把握才是。”

    “嗯，彩衣不必担心。这些我都明白。让我独个静静吧。”晏心展此时，实则心中空荡，几分担忧几分失落，却又无处着落。只在那里发呆而已。

    “嗯，哥哥好生看了正潇，彩衣去了。”转身离去。此时这情形，说什么都不是，安慰几句，也只能如是了。事发突然，一时别不过劲儿，心底难过在所难免。毕竟元婴修士，过会儿应该会好吧。

    …………………………

    赤岩山东北五峰之外，李飞白几个忙乎一日，在谷中溪边设下一处临时的居所。

    此处花木鱼虫，与原先谷中大有不同，垂根虬蔓处处可见，意趣迥异。清流潺潺洗乱石，间有鱼戏。

    李飞白仗剑取木，万钧自去按陶红儿指示一一搭立，由是知晓此地恐也不可久居，也未着意弄得有多复杂。容身而已。

    是夜，几个在溪边开出一片空地，连遮挡的枝叶都清了，围石成桌。

    陶红儿静坐，李飞白独立于那一围之地的夜空之下，仰首望天，回想近两载的奔波，如今突地落脚静下，心中竟不能平。万钧与金晶儿早在旁侧又燃起一堆熊熊篝火，搭起架来。架上，“兹兹”声不绝。

    未得多久，几个已是扎到了一堆，大块嚼了起来。看得陶红儿不住摇头，这几个，到哪里也改不了那点德行啊。然而又忍不住一阵心暖……

    “晶儿改日去弄些好吃的果子来，这只是干吃，却没有酒，真是乏味儿啊！”

    “嗯嗯，就是，明日就去。”金晶儿不停嚼着，嘴里根本唔哝不清。

    李飞白草草了事儿，踱至陶红儿处，“红儿，晏云此去，恐怕不日就会回转来找，虽不知是否真有那个可能去上曜华宫，咱们总也该弄些东西备上？届时措手不及，有些难看。”

    “是了，我也在惦着此事。想来宫中华宝无数，咱们这样，也不必强求什么。多少不至空手就好？”

    “呵呵。”李飞白一笑，“不如此，又能怎样。”

    “嗯嗯，我，我！明日我连带着遁下去看看。”金晶儿将油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一招，“来此我就有感，此地下火，土之气俱旺，恐怕有不少晶石，明个，明个我去弄一堆出来。”

    这也好，有这个家伙在，这方面还真是省心不少。“也不知此处是否也有什么奇花异果之类的，明日一道看了吧。咱们备不出什么稀罕东西，以此聊表一下就罢。”

    “这自然是手到擒来，都交给我啦！”金晶儿又将手一挥，突地一掌拍下，“猴子！我们在说正事儿，你竟然偷吃，好不要脸！”

    ……

    翌日，几个早早出外。对此地陌生得紧，也不知该去何处，只有全都交由金晶儿操持。

    “不必担忧，这儿离那赤岩山这般近，安生的很，连个生人味儿都没有。”金晶儿鼻子抽抽一阵，“你们先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看看。”说着，也不等几个回话，身子一晃，消逝原地。

    “这厮，昨夜就一直不停跟我嘀咕，此地下尽是晶石，早就按不住了……”万钧将手里棒子往地上一杵，一屁股蹲坐石上，“这个贼胚子，偏偏就是有个好鼻子。”

    “呵呵……”陶红儿与李飞白一阵笑，晶儿这厮，万钧还真是没有说错。

    地下，金晶儿越下越热，分明就是临近了熔浆暗流。四下，果然晶石不少，却是火红的居多。把金晶儿看得东蹿西绕，不亦乐乎，只嫌手脚不够用。

    未几时，脚下一空，已然落至一处熔流之侧。“好热！”嘴里嘟哝着，左右探查，不由一愣。此地，竟然有开凿痕迹？这暗流旁侧的行道，分明就是有人行过的样子。嗅了嗅，却无生人气息。真是奇怪！

    抬眼往周遭望望，不禁一撇嘴，不远处，竟然还有一处向上的石隙……也不知那几个傻子会不会发觉。

    正觉得无聊要走，突地，这熔浆一阵暗暗波动，热气翻涌不绝。“嗯？”金晶儿猛地一震，两眼冒起精光，“这是？错不了！前面必然有不可多得的晶石宝贝！嘿嘿，如不是熔流翻涌，还真就错过了。”

    又自嗅了嗅，抬脚顺熔流向前方探去，“还担心什么手里没有东西怕寒岑，这东西，绝不一般！等我拿了出去，定然惊掉他们眼睛！”

    脚下加力，朝前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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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果然好鼻子

﻿顺着那熔流侧道，一溜烟前行，那股子晶石气息随着熔流涌动，时有时无，却是越来越显。嘿嘿，绝计错不了！

    金晶儿双腿如飞，两眼精光愈发闪亮。也不知跑出去多远，总之，那晶石越来越近了。

    足足奔了约莫一个时辰，旁侧的熔流咕嘟嘟烤着，汗流浃背也顾不上去喘息一口。眼前突地显出一片模模糊糊淡黄的幽光来。什么玩意？熔流左右多少有些亮，却也是时暗时明的，衬得这模模糊糊的幽光犹如夜灯般格外引人！

    这是那晶石的光芒？不像……整个熔流洞隙都顶满了，要真是的，这晶石，也太大了些吧？想着，脚下不停，未几，已经及至近前，却是有些愣神。

    哪是什么光芒，分明是一道阵墙！

    金晶儿盯着看了一阵儿，怎会有阵墙竖在这种地方？来护晶石的？莫不是……这是一处洞府密室之门？

    脑中这念头一闪，顿时来了精神！怪不得一路行来，就看这路有人开凿的痕迹，偏又长久无人行走的样子。这就全都对上了！嘿嘿，说不定，自己就是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

    像，越看越像！将阵竖于熔流之上，借了这生生不绝的火灵之力，将阵维持不息。果然是妙！

    凝神往里去看，一无所获。这幽光看起来似透不透的，事实根本就什么也瞄不见。犹豫一阵儿，也不敢轻易前去触碰。这种护阵，许多都是遇攻就返。还是小心些好，随手拿起一块儿石头砸了过去。

    只见那石块儿“嗖”地飞出，还未触及阵墙，凭空一顿，就如击上了棉絮，竟然就那样软软地一弹，直接掉了下来。

    “一道阵墙就弄得如此讲究……”看这架势，此墙竟然不止一重，还是内外相连，相辅相佐的。若是没那个本事，一下将几道都打破去，任谁累死也破不了这门。

    至于如此吗？只是一道洞府阵墙，这得费多大功夫……不是闲得无聊，就是这里面，东西珍贵无比？

    金晶儿一抹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我却不信，你有那个功夫，将整个洞府都裹上。唉……金晶儿双手一负，摇了摇头。还真是对不住啊……这位先贤，只怕你也不会想到，今日就碰上了我吧。里面东西，我就借来用用啦。

    看看旁侧的熔流，撇撇嘴。身子一晃，直往上遁去。

    原来也就是只守了那熔流空洞那一点……才往上行不久，估摸着也就十几丈高，小心往前探探，一点阻隔也无！哈哈，我来也！往前几步，倏地往下遁去。

    呃！“嗵”的一声落在地上，金晶儿不由傻了。这是做什么？这洞府……很大？

    眼前，竟然还是与阵墙那端一般无二的样子！同一道熔流，同样的路！不对，不一样！眼下这熔流旁侧的路，是常走过的！

    心中一紧。不好！自己这是闯进哪儿了？

    正在那里左右张望，只听前方一声断喝，“何方贼子！站住！”话音未落，就传来急急破空之声！

    啊呀！好凶！我还没答话呢！几道法力凝矢夹着一股灼热飙射而来，金晶儿连是什么人都来不及瞅，滋溜一下，甩头遁了出去！跑！也不敢露头，只管就这样，遁地而去！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打开阵墙追了出来！

    “咦？”阵墙这边，三名修士御至近前，不由惊异万分。这厮会遁地！十几道凝矢无一中的。

    “不好，竟然碰上这样的难缠家伙，却也胆大，竟敢仗着遁地之能偷闯进来。”

    “既然会遁地，却指不定来了多久了。大阵未开，咱们又哪有那探查的本事……”其中一名修士皱了皱眉，“说不定已经得手什么，这才在这阵墙前显形，不想被咱们碰上。”

    “此事恐怕不简单，就他一个，也没那胆子敢闯进来。外面定有后援接应。”

    “遁地之能，咱们却只能干瞪眼。你俩先打开此门探查一番，我即刻上禀。顺了这熔流上下追查。”

    …………………………

    金晶儿顺着来时方向一路疾驰，不敢露头，也不知外面情形。看方才，连话都不等回就打了凝矢过来，分明就没想听的意思，直接取命！

    这次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姐姐她几个还在那里等着，却不知外面是不是也追出去了。幸得自己是遁地，虽然法力不及，一口气遁不回去。也比外面绕山来得快捷。

    中间短短歇了几口气，这一急，却是有些把不准到底是多远的距离。想想自己遁了这许久，应该也差不多了，这才往上蹿了出去。左右转着，疾呼几个。

    “晶儿这是怎么？怎地如此慌张！”

    “你们别问了，捅娄子了！说不准这会儿，后面追兵就来了。快！快跑！先离了此地再说！”

    “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我哪儿知道，好几个，见面就打！”

    还有这事儿？追兵？此地距那曜华宫如此之近，难不成还有哪个胆大的，敢在这眼皮子底下占立门户？

    “才来就碰上这事儿，嘿嘿！”万钧却是挥手召出了棒子来，“咱也有几个呢，怎能不见人就先撒腿跑了？”

    “正是！虽是此地生疏，也不知对手是何方神圣，却也不至于遇事儿就跑。这成了什么……”李飞白一手拉过金晶儿，“你且说说，到底何事。”

    ……

    此去西南，在底下跑了一个时辰……几个顺着那方向一看，顿时傻了眼。金晶儿，你真是好本事……那个方向跑去那么远……还能是哪里？“晶儿，恐怕还真是捅了大篓子。”

    话未说完，只见几道身影打西南急急御器而来。“前面道友，曜华宫有事相询，还请留步片刻。”

    “咦？师叔，不必问了，洞中就是那个小的！果然有接应。”

    曜华宫，果然是曜华宫。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不禁苦笑。这可真是好了，本打算弄些东西，来日有了机会前去拜会，如今，可是都省了……

    “这……”万钧一握棒子，去看李飞白。李飞白无奈摇头。本就是误会，还打？话说回来，这阵势……一下来了五名筑基。

    这误会闹得，抬手就欲分辨，“诸位前辈，此间误会……”

    话音未落，对面一听那弟子说话，唰唰唰……几张暗红大网兜头打了过来。

    ”有话先随我们回去再说！“

    …………………………

    “既是二公子的好友，何故还行这遁地闯阵之事？”

    曜华宫地牢中，一样的热浪阵阵，这里，可没有那专司收取火灵气的法宝伺候。

    一名筑基修士看看眼前几个小的，着意盯了金晶儿，“二公子离宫多年未归，却是无人能为你等证明什么，这话……”

    “未归？”李飞白一愣，自己几个就差未把晏云送到家门口去，怎会未归？却不知道，那厮畏惧父亲，回来又刚好碰见哥哥，直到见了父母，也未声张也未乱蹿。就是巡山弟子见了，也不至于就拿这个到处宣扬。

    本就还小，原先在宫中，就一直在父母身边，也无自己的住处，又不愿随母亲回去，而今还在晏风府上窝着，跟母亲哥哥在那里，眉飞色舞言说着遭遇。

    “我等随他一同回来，即使再慢，他也该昨日就回宫了才是啊？”

    那筑基修士一愣，这几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看神色，还真不像是撒谎？“你等在此候了，自有人分辨。”说着，卷了几个的东西，扭身离去。这事儿，倒是应该禀一声大公子才是。

    李飞白四个面面相觑，盘坐牢中，不知说什么好。四下里热浪掀来，夹杂着股股腥臊恶臭，忍不住闭了鼻息。往旁侧看看，幽暗无光，如今几个都是法力被禁，与常人无异，却根本瞧不出什么。除了等，还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晶儿怎会未曾回宫？”

    “就是，卷毛这是玩什么把戏！”万钧一巴掌拍到地上，只觉得尘土飞扬，急忙拿掌去扇，却忘了，而今已是没了法力。悻悻住手。

    “兴许这厮不知？”

    金晶儿坐着，闷头不吭。真没想，寻个晶石竟然寻到了曜华宫里。别说，此地，不假熔流翻滚就可清清楚楚觉到，那晶石的气息倒是更重了……如今总算明白了，多么不简单的晶石，分明就是天曜晶的气息吧。却不曾想，地底熔流相通的道理。

    只是？看看旁侧的李飞白，不禁有些迷惑。这气息怎么会那么相似？

    …………………………

    “哦？竟有此事？”晏风听了那筑基修士的话，扭头去唤晏云。

    二公子竟然真的回了宫中？那筑基修士一听，不禁愣住。今日这事儿弄得，还真是洋相百出！那几个小子，恐怕说的不假。幸得自己未曾为难他们啊。也不知那几个嘴下，会不会翻出什么倒打一耙的事儿来不……那个猴子，一看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思量着，不禁头上冒汗。

    ……

    “姐姐，飞白！”晏云腾地疾行上前。

    “呀，卷毛，少来。俺们而今可没了法力。”

    “正饿着，还没吃你这牢饭呢。”

    后面那筑基修士听了，止不住抹汗。

    …………………………

    “晶儿，你这鼻子，果然够灵。”隔了几峰，就凭了那熔流翻涌一下，竟然就循着摸到了点子上。

    几个现在才有那心情听金晶儿细细道来，不禁弄得暗暗咂舌。“还古修洞府，哈哈。。。厉害！”

    晏风也不插话，听说这些，看着金晶儿，只是心惊。自己弟弟竟然识得这样天地异种的朋友，果然是福缘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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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探地宫

﻿仙芝既然与弟弟熟识，自不必多说。来日里好生待了就是。这个书生，怎么感觉这么奇怪，竟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自然不可能见过，只是这身上的气息，火灵之气颇重，怎就有那么几分我曜华宫的味道？怪了。

    “飞白小兄弟，也是修习火法？”

    “哦，这倒不是。”李飞白一愣，正在那里打量这个声名在外的修界才俊，果然是堂堂仪表，气正如钢。站在那里，就由不得人不去注目。怨不得晏云这厮如此崇拜自家哥哥，还真是不凡。

    正思量着，却不想那边扭头过来问自己话，修习火法？不由苦笑……而今过去这许久，体内经脉被那留存的火灵之气日日炙烤，竟然还就真的有几分适应，比之先前好过了许多。修习？自己没被弄死，都不知道是哪儿积来的福了，“先前不慎，被个火灵偷袭入体，险些丢了性命，而今虽然无恙，却还有残存迫不出去。火法，却是不懂……”

    火灵！晏风猛地一震，他说火灵？面上犹自镇定，心里已是倒海翻江！复去看这书生，眼神中忍不住多了几分复杂意味。天下真有这样的巧事儿？

    “被火灵偷袭？飞白还真是命大……而今还有残留，却不知是何时的事儿了？”晏风这里心思翻涌，难道真是？或者，他地出来火灵也说不准……这几个，只是这样的修为，又无所依仗，这天曜晶的火灵，却不是那般好收服的。

    昨日还去看正潇，宫中着意安排了那许久，一道无识之灵，最终还是功败垂成，眼前这书生……就是有这仙芝相助，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只是，宫里那时出去几路人马，一无所获，这几个，正是打自己寻出去几千里去的那个方向过来，而今又说遇了火灵，更是身负相似气息……心底怎能抑住不去往那儿猜想？

    “而今也有了近年的时光。”

    “哥哥不知，那火灵，把飞白折腾了大半年去，险死还生。”晏云一听这，又来了话，自打回来，就似变了个人似的，嘴里一直闲不下来，“我看飞白，现今身上的火灵力，比研习火法多年的那些家伙还要厉害。只是，却不会运使。倒不如，哥哥你们试试手，也教教飞白。”

    也不知脑子怎么一转，就拐到了学习火法上。“晏云。”陶红儿在旁打断了这话，自己几个只是外人来此，这厮竟然缠着自己哥哥说什么教习火法的事儿，还真是没有脑子。曜华宫的火法，是随便谁来吭一声就学的？这让晏风如何下台接话。。。

    晏风也是听得一愣，弟弟和这几个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要不也不会随口就说出这话来。这小子，宫里的火法难不成是路边的白菜？抬头看一眼陶红儿，这女子倒是个心明的人。

    转念一想，这书生得的，到底是不是蹿出去的那道火灵，若真是想知道确切，这试手倒还正是最简单的法子，也不至面上过不去……

    晏风本也是耿直刚正，心里疑惑也想不出什么验证的法子，这话，正解了围。“试试手也没什么，只是你几个朋友远道而来，又受了惊吓，还是先行歇息，来日调息过后，再行演绎一番也不迟。”此话就算揭过，来日也好续上再提。

    几个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晏风也不便多说什么，交代了自己弟弟好生陪了，这就离去。

    出了院，直接往父亲那里拐了去。来了个仙芝，又有了疑似那道火灵的讯息，这事儿却需赶紧禀了才是。

    …………………………

    剩下几个又在那里说了一阵，都坐不住了。

    身在这修界顶尖的宗门之内，平常难得有这样来的机会。怎么还按得下？金晶儿、万钧早就站了起来，李飞白与陶红儿不说，也是挡不住瞧瞧稀罕的心思。几个当下就转了出去。

    “果然气派非凡。”

    远观之时，只见那些殿宇亭台隐于林间云后，飘渺出尘，而今站在跟前，完全是不同的意味。那一座座，或高大森严，令人神静，或机巧灵动，宛若天工偶成，惹人遐思，简直目不暇接。

    古木掩映，异草奇花随处可见。幽径栏台之际，处处香烟袅袅。偶有丝缕流云，就在不远的眼前倏兮飘过……

    “这真是神仙境地啊……”晏云在前面引路，李飞白四个在后面，走走停停，不时发出赞叹。这宗门的气派，真不似人境！

    赤岩威武雄奇，大小足有五峰，几个在主峰好好转了，已是消磨了两个时辰。天色不早，再往他峰去，恐是不及，只得作罢。

    往回路上，金晶儿止不住左右打量，“卷毛，都说天曜晶如何，我们还为这个蹲了你的地牢。好不容易来一趟，何不带我们瞧瞧？”

    “晶儿！这天曜晶乃是修界至宝，岂是随便看的！”陶红儿一声喝断。如是随便能看，不用说，晏云岂会不领了去。

    “到了你这曜华宫，若是见不着天曜晶，却是真真无趣。以后出去都不敢跟人说来过……”万钧心里也是一样的痒痒难耐，在一旁烧着底火。

    “就是啊，咱们这样卑微不显的，别难为卷毛了。”金晶儿低低接了一句，偷偷冲万钧一笑。

    “哎，你们两个……”陶红儿哪会听不出这俩的意思，明明就是挤兑，不禁摇头。看看李飞白，却是面无表情，似是走了神去，“飞白？”

    “哦，无事，其实，我也挺想去观一观那天曜晶感受一番。不是别的，倒想知道知道，那天曜晶的威力，是不是能够克了你的阴魔真气。”

    “啊！”金晶儿一拍脑门，“只顾玩耍，却把这个给忘了！”

    “卷毛，”万钧一听这个，也是颜容一肃，“唉，亏得飞白还记得这个。姐姐隐疾才是正事儿，这个你却得用心想想，可有法子？”

    晏云本就被他两个揶揄得心里别扭，险些就一口答应了，这一提，更是要紧。不由低头沉思。其实看上一看，还真不是多么讲究，说到底，还是有些怕碰上父亲。听说父亲这几日一直在地宫之中，也不知在弄些什么。

    也是没想到几个竟然这样被逮了进来，太过突然。回来听说蝶姨也正在宫中，本想着去拿这事儿去问问蝶姨，有了准信，再返了回去说与众人。这一下，倒是猛地挤在了眼前。

    “其实去看看并不难，先回去，我得去探个消息再说。”

    “晏云，不可强为。”只是这样想，看晏云在宫中，恐怕也是说不上什么话的主，能就更好，不能硬去强求，反而不美。

    先前就被当成贼人逮了，再这般弄，正坐实了。倒弄跟心怀叵测的奸人一般。

    “没事儿，先回，等下回去就可断论。”

    几个在这里盘算。晏风那里，寻了父母一说，几个都是一阵沉默，“还有这样的事儿？”

    晏舒皱了眉头，“明日你去，只管试试确认再说。”顿了顿，“好生挽了他们在此歇息几日，回头再来计较。去吧”再无他话。

    晏风不明这意思，看看母亲，也不说话，只好作罢。

    “夫君……”

    “此事容我想想再说。”

    心底，早已是来回掂量。来个世间难寻的仙芝，这个既然送到了眼前，怎也不可再让他离去。既然与云儿交情莫逆，怎可再放出去在外面？就几个神桥小子，说没命就没命了，这等奇物，岂不是为他人备礼？

    那什么书生小子，倒是真正奇怪……若真是遇了那缕天曜晶火灵，哪来的本事收了？就是有这仙芝相助，就那点修为，也扛不住。正潇那样准备，都还是不成。

    来日试手，倒要好好看看。

    世事因缘转机，还真是叵测难寻。不想，这就突地蹦了出来。

    晏夫人在一旁，静静看着夫君神色，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

    晏风回了自己住处，想问的东西没个准话，安排了几个住处，也无多的话。却被晏云缠住问东问西，绕了一圈，原来是要去观天曜晶。

    正说这事儿没个结果，也罢，看看又有何妨。一口应下。几个也不耽搁，这就绕去了地宫。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都是心下惴惴。却不知这一次，是否就有了结果。万钧与金晶儿也是闷不吭声，只管跟着。

    ……

    地宫内，幻阵一启，一切又恢复往日模样，四下弟子各寻处所修行。

    晏风立定，几个就停在了那半空的栏台上，却未再往下去。眼前正与那青红岩平视，犹如对眸一般。真是震撼！先前只是听晏云提过，却不料真正竖在眼前，竟然如此骇人，果然是天降神物！

    愣了一阵，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见她已闭上眼去，心知这是正在感应。这却不敢打扰，招呼了万钧与金晶儿，静静立在一旁。

    晏风自那火灵之事后，倒是见过许多宗门遣人来此，表现各异，也不奇怪。一时，这地宫中再无一点动静声响。

    李飞白负手而立，双目盯着那一道精光偶现的石隙，实则无心，只等着这边陶红儿，但愿能有个惊喜。突地，浑身一紧，竟然有被什么盯上的感觉！

    侧目左右看看，各自出神，却不是旁侧的谁，复观下面，曜华宫的弟子们各个静坐，也无一丝动静，这是怎么？是自己担心陶红儿，恍了心神？

    却是有些太过紧张了，呵呵。定了定心神，也闭了目去，不再去想。

    须臾，那感觉却是又蹿了出来！李飞白忽地睁眼，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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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火灵印

﻿莫不是这地宫暗处还有人监视不成？却怎么也觉得不太像。此处是曜华宫重心要地，必然是护阵重重，每日众多弟子云集修炼。何况，自己几个是晏风带入，而今站在这栏台之上，那烟气缭绕，庞然耸立的青红岩看似眼前，实则足足还有百来丈远。

    几个神桥若还需要这般监视，这样的地方，也太过可怕了些……

    扭头看看身侧的几个，都无甚反应，再看陶红儿，依旧闭目，气息平缓，也似没什么感觉。奇怪，难道只是针对自己？

    左右都看不出什么，复又凝神去看那若巨眸一般骇人的青红巨岩。

    此刻幻阵之内，那火灵却是止不住一阵骚动。

    打阵内往外所见，这穹洞之内，除了青红岩，还有那一道地裂，却是再无他物。

    明明就剩自己，除了那个红头发的，偶尔还会过来，这洞，不是废了吗？今日这感觉，真是奇怪？怎么觉得近里就有一个，气息与自己相同的呢？自己看不见他，却能准准的感觉！

    既然来了近里，为何不来找我？虽然这个兄弟那般弱小，兄弟就是兄弟。不会找不着自己出生之地吧？我来帮一帮你。

    火灵在那幻阵之中，一阵穿行，眼前分明已经御出了老远，怎么就还看不见呢？这气息竟然还在远方一般。

    又自御行一阵，看了看眼前突显的天堑，火灵不得不定下身来。这个地方，我却过不去了，每次只要一起身，就被莫名地吸引坠地，怎么也挣不出去啊。

    又感觉一下远处的气息，还在那里未动……唉，好不容易有个兄弟玩耍了，却见不到！

    是了，这里我越不过去，恐怕你也进不来才对！怪不得一直在外面。等我变得再强些，能越了这坎的时候，我去找你！

    火灵定了定神，犹豫一阵，正欲转身离去，突然又转过身。等我再出去时候，指不定你又跑哪儿去了，我上哪儿找你？

    在原处来回御转几圈，一番思量。

    给你留个记号！这样你就跑不了了，嘿嘿。

    抬手，也是似模似样的挥舞一番，犹如修士掐诀一般。转眼，单手在那火气乱蹿的身影前凭空一托，小心翼翼的样子。

    有了这道独有的气息，跑哪儿我也找着你。这火灵，怪模怪样地嘿嘿一声，又自凝了神，锁了外面那道气息之源，运法一打，空空荡荡的就那样一甩手……

    外面栏台之上，陶红儿静立足有半个时辰，缓缓睁开双眼。

    “怎样？”

    “还是回去再说吧。”陶红儿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也好，几个实则都在等着陶红儿，那晏风，踱至一边，看出些什么，也未问询，毕竟只是几个神桥，任如何，恐怕也弄不出什么花样吧。也是静等。

    李飞白正欲向晏风谢过，突地，只觉那一道盯着的精神猛地一锁，瞬时，身子忍不住一凛。急忙忍了，仰天闭目。

    “飞白小兄弟，有什么不妥？”

    这变化，怎么会逃过晏风的眼睛。

    “无甚，看这青红巨岩，如兽蛰伏，甚是骇人，恍了心神。竟有些不舍了……”李飞白心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弄得惊惧万分，方才就猜测了许久也没个结果，不想临走，竟然突然来了这一下！草草自查了身体，也无一丝不妥？这是怎么了？

    弄不出个所以然，也猜不出这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真是奇了怪！隐隐不安，也只能忍了。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青红岩。石隙中，正有一道红色火影闪过。

    “呵呵，飞白身具火灵力，来至这天曜晶前，有些感慨？却没那个福分啦。”陶红儿插上一句，众人笑笑，结队而去。

    ……

    “感受一番，觉得如何？”回了住处，几个都围了上来。此次去那地宫，瞧个稀罕只是其次，心思却都在陶红儿身上。

    “有用……却也无用……”陶红儿脸上，显出一副模棱的神情，轻轻皱眉。

    “姐姐这话说的，听不懂。”万钧一挠头，直盯着，只等后话。

    “感应一番，引那天曜晶的气息入体一试，那魔气果然息宁不动，没了什么动静。只是，也仅是如此。半个时辰，心无旁骛，只是这样两厢对立着。或许，若是天长日久，每日守了，倒会见些成效。毕竟，这魔气无根。”陶红儿缓缓说着，也是不敢定论。

    “那就天天来不就得啦。”

    “弟弟说笑，普天下，眼瞅着心想着这天曜晶的，得有多少？都来守着？”陶红儿不由被这话逗得一乐，“这本就是一试而已。看来，机缘却不在这里呢。”

    转头看向李飞白，“飞白适才，突地似有所感？”

    “只是奇怪，自打入了地宫，见了那天曜晶，时不时觉得被什么盯着，心里不安而已，倒没什么。”

    “有吗？”晏云翻眼想想，这地宫里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自己还真是不知道。看看金晶儿两个，都摇摇头，却没什么感觉。只能作罢不说。

    “我那蝶姨而今也在宫中，原本想见了她再回去找你们，既然都来了，明日，我就去见了，把该问的都问了。蝶姨周游天下，见多识广，指不定一说，不只是神乐山，还扯出其他也不定。”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几个顿时又来了劲，心底多了些期盼。

    …………………………

    第二日，晏云就要去寻彩衣，一出门，正碰上自己哥哥在院中徘徊。

    “哥哥今日无事？”倒是少见哥哥这样。

    “呵呵，正好无事……”以晏风的性格，说是试手，毕竟自己已经筑基，对面一个神桥而已。自己话少，而今又不是十分熟络。主动去找，却是有些说不出口。竟然就在院里发起了愁。

    “我正好有事出去一趟，既然没事儿，不如，哥哥带几个转转？等我回来找你。”

    晏风一愣，这真是，来的正是时候，“你喊了几个来吧，昨日说是试手，不如今个就去校场。过了手，也好有个底。”说罢，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嘿！正好，正好！”

    试手？说实话，昨日提起来，李飞白心里就有些痒痒，就算不为火法，能和这样的人物交手，也是机会难得。毕竟这位，在修界年轻一辈中佼佼有名。

    “还请晏大哥指教了。”

    “谈不上指教，”心底另有打算，晏风略一尴尬，“随我来。前面正好是处旷场子。”说着，足下一点，身子拖起残影，一晃而去。

    “好！”眼见晏风如此迅捷身法，李飞白不禁一热。旋即提气而起，追了过去。

    “不错，果然法力浑厚过人，底子倒是扎实的很。”晏风背手观了，一声赞叹。殊不知李飞白心里滋味，自己前段突飞猛进的修为，哪里是一点点修上来的，还不知道顶不顶用。

    夸的正是自己心虚担心的东西。脸上一红，错过话去，“晏兄，请了！”

    晏风也不搭话，却也不取兵器。两手掐诀一舞，身前腾起一道火烈灼焰，渐渐凝实，挥手遥遥一指，一束红芒朝李飞白“倏”地激射而去。“我压了修为，你只管放手来。好好感受一番。”

    虽是随手而为，却自势若流矢，李飞白哪敢大意，侧身闪过，正要御剑出去，却见那红芒如活物一般，在空中一旋，不离不弃又兜射过来。心下大骇，这，竟然将打出的法力凝神控使，如活物一般！

    对面只是亮亮手，让自己体感而已。随手已是如此，真正施手斗将起来，又是何种威势！

    暗暗凝起心神，既如此，我当全力施为，不然，也只是走走过场，枉负了此次机会。心中思定，剑势肃然，直取那道红芒，一触之下，即知不可一下击散。也不硬撼，掐诀运神，渐退之际，剑势斜撩，“嗖嗖嗖……”只取巧势。霎时，空中黑剑化为道道虚影，绵绵不绝。红芒在此撩击之下，渐淡渐弱，终是散去。

    “好！”晏风大赞一声，“再来！”手下急急挥去，却是接连三道红芒，各取一路打了过去。

    神分三使，这却如何是好！一道都是取巧才击散了，竟然一下来了三路。抵挡一个，另两个依旧袭来，各个击挡，却不似方才一道之时，可以粘了上去，而今对面分神御使，乃是三道活物。

    心中无定，剑势即乱，李飞白斜刺里急急蹿出，堪堪避过一击。扭身，却见红芒飞绕，紧追而来。

    “唉。这晏风，果然厉害。”万钧挠了挠头，却是观望着，拿自己去比，以自己的打法，碰见这种，也只有硬扛，“飞白这下危险了。”

    “且看下去。”陶红儿几个都直直看着，眼都不眨，干巴巴回了一句，连头都未扭。

    连连跃出躲避，那红芒只是如影随形，如何也甩不开去。

    这不是办法，别看就这样跑着，恐怕也能把自己耗死。心里想着，又御剑叮叮叮挡了一轮，这边挡开，那边随即换了轨迹，复又击来。这中间，却有一丝喘息。

    “嗯？”却是这样？突地豁然开朗，大可一试！

    李飞白停了逃遁，重收心神，却不再将剑放出，反而紧紧收了，只在身遭几尺。剑首朝外，斜里侧削，疾旋而起！

    一样的消耗，至少比来回蹿逃强上许多。不消几许，场中哪还有李飞白的身影，唯见剑影重重迭起，灰黑的剑幕旋起，犹如黑莲绽放！连带那三道红芒，左右翻飞，一触之下，却被带偏，不能直击奏效。

    一时间，场中黑红之芒激射，好不热闹！

    “嘿嘿，这厮……”万钧咧嘴一笑，“办法是笨，倒是有用。”

    “怕是你连这笨法也没有。”金晶儿也不扭头，搭了话，继续观战。

    “有趣！”之前见李飞白应接不暇，晏风有意就要收了手去。此时一看，顿时被激得一热，却是忘了最初的打算。

    眼前的小子对于自己来说虽然不堪，但是能将剑御成这样，这神识，法力，哪一样都比同阶要强出不止一截！小小年纪，却不简单。

    虽然办法有些笨，然这样斜斜御剑，在触碰之下，确是渐渐耗弱了自己的三道火流之矢。“好！”

    眼见自己的红芒被剑势带弱，手下一变，红芒敛势一退，聚在一起。

    再看李飞白，已是汗湿衣襟，却自神色毅然。

    “小心了！再接我最后这个。”晏风提醒一句，运指一点，红芒一耀而去。

    此时再去躲蹿，力有不继，看那红芒来势，较先前第一道，强了何止一分。

    李飞白豪气大起，自己短短时日胡乱扯来的一肚子灵力，也不像担心的那样不堪，来，那就来拼一下！

    也不躲闪，提气纵剑！空中黑色灵剑瞬时幽光隐闪，“倏”地激长，化作丈长，挟风带势，不偏不倚，对着红芒，直劈而去！

    “轰！”一声，刚刚响起，生生断了。空中一股磅礴之气一搅，就那样，掩了去。两厢的去势，顿时消弥。

    场中几个都是一愣。

    突地，空空的天上兀自传来一声，“两个小家伙，试手而已，怎就没了分寸，忘乎所以。”

    “蝶姨，等等我啊……”那边，晏云溜胖的身子疾驰而来，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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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莫把晶儿忘在这里

﻿眼前这个女子就是晏云嘴里的蝶姨？

    几个都抬眼去看，空中缓缓落下的彩衣女子。看起来，也就和大伙儿的年纪相仿，此刻面上带些怒容，却挡不住那一双乌溜溜大眼，忽闪闪灵动，仿若就要迸出星来。

    “你们却也不来管管！”落下之后，瞄了一眼斜对的一处阁楼，“就这样看几个在这儿险些弄出事儿来。”

    “蝶姨……”晏风此刻回过味儿来，“适才却是打起了兴……”

    彩衣也不答话，却是突地将目光投向陶红儿，“你就是那个陶红儿？”说着，一脸的好奇，上下打量，把陶红儿看得顿时一脸绯红。

    “回前辈，正是。”对着这么一个跟自己相仿的款款一礼，心里同样的好奇。这个蝶姨，看起来倒是不太一样呢，看着就让人喜欢。呃，也不对，人家外相如此，看适才的表现，一身修为不知多深，怎么就想起喜欢这个词而来。

    “嘿嘿，来来来，咱们走。”听陶红儿答话，突地一笑，抬手一甩，一片淡淡云彩忽地从袖间涌出，“走！”将李飞白几个一同裹了，又抬手拽了刚停下来的晏云，径直离去。

    “你的那什么阴魔真气，可否让我探查一观？”

    才御离地面，彩衣突地冲陶红儿发问。众人忍不住都是一愣。扭头看那热切的眼神，原来是好奇那魔气？这前辈，果然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

    “这彩衣。”阁楼之上的三个，看着彩衣风风火火赶来又走，在几个小子面前，一语道破几人在此，饶是再深的修为，也挡不住脸上尴尬。

    转过身，晏舒与晏心展相互看看。这书生小子得的，必是那道蹿逃的火灵无疑，只是奇怪，看他而今，并不会火法，体内法力，混杂不堪，却是未曾着手去细细炼化理顺的样子。

    晏舒不禁抬眼看看心展，这小子这样，显然是什么都不懂，只是胡乱扯了就那样搁那儿了，难道就不知道尽数化去，无了相抵，才算是真正融合？如此，就凭他自在调融，岂不是还在日日受着炙烤之苦？这是如何忍下来的？既然什么都不懂，竟然就在偶遇之下收了那火灵……

    晏心展此际，心思一阵翻涌。一个神桥小子，竟然就收了火灵！就算有仙芝护了，也太不可思议！先前探了，却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体质，一介常人而已。不可能，此子身上，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心念急闪。别的还好说，前几日正潇渡灵，就是神海失守才功败垂成，这小子，对上的可是一道有识的火灵，凭那点修为，绝守不住！此子身上，莫不是有什么能护了神海的物什！只有这样，才有一分可能。

    如此一想，心中不禁大热！待正潇待养息过后，正打算再试一次。若是有了那东西，岂不是万全！抬首看向晏舒。

    “兄长打算如何对这几个？”

    “留下那仙芝，那小子身上的火灵之气，尚未融合，也不能就那样让他带走，任一道天曜晶之气流失在外……”

    “夫君，既然如此机缘辗转，一个小小神桥，何必还那样计较？”

    “哎，夫人此言差矣。正是这小子修为太低又不知融合之道，我才有这一想。出了去，随便一个就能拿下，顺手拘了他体内的火灵之气。他不懂，我担心却是有心之人。”晏舒看看夫人，不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唉，此事，你就不必再问了。我和心展自会合计。”

    看晏舒扭头丢一个眼神，晏心展心里明了，禁不住心底猛地一阵抽动。“等兄长定了，我去办了就是。”转身离去，不禁有些乱了气息。

    兄长这样安排，只是守着大嫂无法说明吧？若是拘了那仙芝，再去抽回那小子身上的火灵之气，还能留那几个活口？不是自找麻烦！丢几个心怀怨恨？哼哼，就此了结才是正理。

    如此正好，没有这番安排，我也少不得去找你要些东西！！

    …………………………

    彩衣正在这里有模有样地探查，跟几个小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突地收了一道传讯。一皱眉，告辞而去。

    “姐姐唤我这样急，又有什么事儿？”正在那儿玩得开心呢。

    听晏夫人说完，不由脸色一沉，“这样子？这小子是自己撞了上来，命在旦夕还不自知呢。”

    “嗯，今日在阁楼一说，恐怕其实是打算就此了结了几个……不愿在我面前言明就是了。”

    “姐姐这样做，不怕姐夫怪罪？”

    “他的心思，也说不上对错。返虚九劫，谁也不知都应在何处。连那清远真人和袁神通，这许多年也未悟得完全……此时，自该心清意淡才是。如此计较行事，心里惴惴，只怕对他不好……”低首沉思片刻，“不如这样吧，你且送那几个小的离去。若真是碰上了，且阻上一下。往后若是再有什么，也就看各自天命吧。”

    …………………………

    “果然如此。”晏舒摇了摇头，“就知她搁不下这事儿。”看彩衣离去，独自在亭下望风流云。自己夫人这样，却也不说是什么坏事儿。唉。且这样走一回，成不成就是个过场吧。眼前，风展，云飞如幻……

    转身，传了句话给晏心展。一切自按天命，未可强求。

    “这话什么意思？”晏心展回来就安排下去，待得几个小子离了赤岩山，即刻将那仙芝拘回，好生搜了那书生，必得找出蹊跷。这人刚领命出去，来了句这话？

    心思一转，此事有变，却又不便言明？恐怕还是大嫂插手了？如此一来……

    沉思一阵，却不去召那领命之人，转身传讯又唤来一个，一番交代下去。

    此事各安天命……我就好好给那几个小子来安排安排天命吧。

    …………………………

    几个不知被人算计了几轮，在那里回味彩衣的话，直至深夜。

    原来这神乐山，只是知道大致方位，彩衣也未到过，只是知道有到过那山的人，确有此地无疑。

    一说起这人，彩衣就两眼放光，什么都忘了去。这里他去过，那里他去过，这他见过，那他得过……一名几千年前的天才修士，数千年来唯一飞升的天宠骄子……引得几个神飞遐远。看彩衣眼神，不知多少仰慕。说起那人，满是匪夷所思的传奇典故。只是，而今再无那机会去谋上一面了……

    一番言语，虽然不曾有多少有用的东西，却是听得几个心潮汹涌。原来这修界，还有这么多神异之处！仙山，神谷，奇物，异怪，却也不只是俗人杜撰。

    金晶儿听了半天，挠了挠头，憋了几憋，只不说话，心里忍不住瞎想。原来自己那里那个人也去过……我不知道，这么有趣的人物，也没听双儿姐姐说过啊。说的神乎其神的。等回去了，得好好问问几位爷爷，伯伯去。

    虽然一切都在飘渺之中，对几个未曾在外闯荡的来说，足够引得沉醉不醒。

    直至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对于将来不免有了几分憧憬。就算不能像那人一样，指不定，也能寻些旁的稀奇呢。只是这阴魔真气，彩衣探了之后，也未能给出个准信来。之前未曾见过，今日才会那般好奇。

    只说，世间能驱魔僻邪之物，数不胜数，雷，火只是常人较易思及的东西罢了。复观了李飞白，却也是和那晏舒一样的说法。不过，倒是说起一句，既然那天曜晶的气息有用，这天曜晶所生火灵，自然应该也有用处才是。

    只是，照而今这样，远没有真正与自身融为一体，却看不出什么。将来融合，修为再有提升，或许可以一试。

    此话，说得众人心里振奋。不管用处大不大，这可是自家守着，至少可保无事不会错了。

    …………………………

    此地已来拜会，众人心里踏实许多。终究不是自己长呆的地方。

    次日，一干人就欲离去。

    依依不舍转来转去磨蹭几磨蹭，正看见彩衣面朝山门，在那里愣神。

    “蝶姨？”

    “嗯，昨日一叙，倒是挺投缘，我来送送几个吧。”彩衣神识一扫，还真是如姐姐所料的那样，身后就有一名金丹远远吊着，不由诧异。

    转身，召出那朵彩云，手一挥，裹了几个，“云儿回去，我去探探路，回头再带你去。”也不等晏云答话，飘飘悠悠而去。留了晏云在那里瞪眼，再带上我一个就多了吗！却不知，此去尚有许多话，却是不便守了一同来说。

    身后那金丹修士，未想着有此一遭。本想御空上去，一想前面元婴带路，又自不敢。提一口气，疾行跟了过去。

    这边都散了许久，又一道身影慢悠悠转了出来。也不探查，无事一般，悠悠然踱了出去。

    …………………………

    彩衣将几个送至谷中，换了颜色，正言前后一说，几个如遭雷劈，无语静默。

    开开心心逛了一遭，却不料，身后竟然这多机关算计，心机暗涌，止不住心下发冷。看着金晶儿，这会儿已是红了眼圈，拽了陶红儿手，浑身发颤。

    彩衣鼻子一酸，撅起了嘴，“你们这样，自保都不易。而今让晶儿和晏云一起，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还要谢过蝶姨相护，告知一切，否则，我等还真不知，身后这许多波折。”李飞白面上，面色沉静，无一丝波澜，“晶儿，随蝶姨去吧……”

    “晶儿随我来吧，”彩衣扯了扯金晶儿手，“后面那随来的修士，我自会将他驱走。你们也不可再留此地，随后就收拾，远离一些吧。”

    “姐姐们连这里也呆不下吗？那我以后怎么找你们？”

    “晶儿在这里，和晏云一起好好修行，日后，姐姐还来接你，咱们说好的，还未去好好游历呢。”

    “等等！”金晶儿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呼啦啦倒出一堆，左捡右捡整治一包，递到陶红儿手中，“晶儿知道轻重，自会好好修行，再不贪玩儿了……这些，留给姐姐，莫把晶儿忘在这里……”

    陶红儿紧忍着，不敢再让晶儿看见流泪。

    李飞白觉到万钧浑身颤抖，伸手，狠狠把住了那握棒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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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波三折

﻿明白了后面这许多的事儿，哪里还有那么多话说。又悲又怒，却无处说去。

    彩衣自然能明白几个心里难过，只是而今各自的立场，容不得自己乱说什么，人家也不爱听，“我可保晶儿在赤岩，绝不会有事儿，你几个，好自为之吧……”

    说完，召出那彩云，携了垂头丧气，闷不吭声的金晶儿，“后面的修士，我自会与你们挡回去，你们还是速速收拾了，远离此地为好。此事现在正在风头，留得性命，才有今后打算。”言罢，起身离去。

    “哼！”万钧一把挣脱了李飞白，抡起棒子，“嗵！嗵……”一阵乱砸。乱木横飞，土石激射，犹难泄心中之愤！

    “嗷！”运气一声长啸，声震林樾。

    李飞白仰首望天，心底里乱如刀绞，却无言。此际，万里无云，直看得人沉沉憋闷！

    “唉……”抬手御剑，唰地将身侧巨树削下一块，运指疾书，“未及登顶日，莫欺少年迟！”忽地一拳打上，留下一个深深拳印。

    扭身招呼了在那里看两个发泄的陶红儿，拽了万钧，疾驰而去。也不知该往何处，只管远离此地再说。

    ……

    三个离去不久，谷中慢悠悠驰来一人。正是在宫门外，都散去之后，慢慢悠出来的那个。赫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果然如大人所料，嘿嘿。那厮也是倒霉，本想着可以邀个功，却被仙子逐回。哈哈哈……”左右看看几个留下的痕迹，又看了树上李飞白留字，“呦，还待来日登顶吗？小子，那也得有那个命活到那一日啊。”

    说着，仰起头，竟然也像金晶儿那般，仔细嗅了起来。片刻，定神往前一望，正是几个疾驰而去的方向。

    三个心里都憋着口气，正是无处发泄。这一路飞驰，也不停歇，直到提不起气来，才愤愤地往地上一坐，大口喘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那愤懑吐尽！回头看看，竟然不带停歇地一口气跑出了五峰来。

    一行五个，不辞遥远来了这连云山里，等来的，却是一场任人宰割的别离。

    坐在那里，三人无话。陶红儿翻开金晶儿留下的包裹，那些平日里最喜爱的晶石珠宝，堆得耀眼。“咦？这是……”一堆珠光宝气里，赫然躺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镯！这厮，竟然把这心肝宝贝也留了下来！

    陶红儿手握铁镯，顿时泣不成声。

    “唉，不是留话说要来日登顶吗？还哭哭啼啼。”几个只顾伤心，竟然未觉到有人来了近前！一惊之下抬眼看，正有一人凌空而来，缓缓落在几个面前。斜眼瞄着三个，犹如在看死人。

    来人竟是金丹？哼，曜华宫，还真是有够小心的。

    李飞白与万钧同时蹿了起来，召出法器。“红儿，速退！”话刚说完，只觉得浑身一紧，犹如身陷泥沼，已被来人锁得死死，哪里还动得了？

    “唉，何苦。让她一个人这样走了，不是回头更加伤心？你们这些小子，既然情投意合，何不一同投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来人一副懒洋洋的神情，“还有一个小的呢？”左右不见，一皱眉，“那就你们先来吧，也是不错哦。”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两个，这又不知是第几波人来？相互看了，脸上都是苦笑，五味杂陈。却真不知，如今晶儿都已去了，自己几个，到底是哪里，竟然值得曜华宫如此用心？

    李飞白冷冷一笑，身不能动，法力却未禁锢，心念一转，“红儿可知镯子祭法？今日哪怕就此了结，也必倾尽全力！万钧，打！”

    陶红儿看了，眼一红，费力点了点头。抬手，掐诀，缓得犹如幼儿学字，咬牙扛了那束缚，将铁镯一丝丝打了上去。

    万钧听得李飞白喊话，就欲拧身，抽了几抽，却未能动，憋红了脸冲不出去。眼前黑芒一闪，见李飞白已是御剑而去，将棒子一丢，也御了出去。

    “哼！”对面修士无意阻拦，看戏一般，任由陶红儿使了吃奶的力，一点点将镯子送上头顶。一道白色光幕垂下，将三个拢在其中。

    再看那过来的飞剑和棒子，简直就如老妪引针，颤颤巍巍，慢腾腾送了过来。不禁一笑。

    临死，还鼓弄这无用的东西。懒懒看完了，随手如驱蝇一般一甩，一股法力卷了那黑剑和棒子，忽地丢出几十丈去。又看这光幕，略有些意思。两指一并，一道法力向光幕打去。

    “嗡……”光幕颤动欲碎，镯子却是受了击打，兀自转起，又补了回来。陶红儿与镯子息息相通，此时却如遭重击，霎时面色惨白，没了颜色。

    “东西不错，放在你手里真是埋没。”随手一击却未溃散，那修士颇为诧异，仅此而已。说着，手下又起。这次，却是正经凝起了法力。

    “轰！”

    尚未打出，凭空一声巨响，地底突地一震，四下里树颤石滚，顿时荡起腾腾的尘土。

    “怎么？”李飞白只觉身上束缚一松，显然那金丹修士也被恍了心神。陶红儿被这一震，险些乱了控法，丢了镯子。不由一脸惊悸，什么动静，如此骇人！

    地上几个，连同对面的金丹修士，都愣在了当场。

    “轰！呼啦！”尚未回神，又是一震！

    几个正在猜测，十几丈近里，又一阵惊天动地，石土飞扬，连带几株树木掀翻，枝叶横飞。

    “嗖！”随着这漫天的乱石飞土，一道身影急急从地底蹿了上来，就要夺路而去，正看见这边几个身影，“道友，援手！有宝相赠！”一晃，闪至近前。

    “哪儿跑！”地上几个还未反应是怎么回事，地下“嗖！嗖！”又蹿出两道身影，看前面修士蹿至李飞白人等身侧，忽地御了过来。

    一前一后，两头堵了，一番扫视。停下才看清，却是一男一女。李飞白三个这时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曜华宫修士此时哪里还不明白，竟然被人借挡，来的还是两名金丹！气不打一处来。哪会傻站那儿被人当枪使。也不搭话，手下运法一卷，携了李飞白三个，速速朝一旁退去。

    唉，倒霉！若不是要抽取这小子的火灵之气，一巴掌拍死走人，多省事儿！

    “嘿嘿，有趣！”那女的突地一笑，“今儿个还真是热闹，既然如此，就都别走了！”扭头冲男的丢一句，“一人一个。”说话间，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突地隐匿不见！再现时候，已是在曜华宫修士身侧。

    “瞬移！”眼前突然冒出的劲装身影，把曜华宫的吓得失声喊了出来！这女子分明也是金丹，竟然有如此骇人神通！丢下几个小的，急往一侧蹿出十来丈远。随即唤出一柄灵剑，精光闪闪，身遭盘旋。

    这女子，忒是吓人！

    这当儿，急忙去扭头看那边动手的男子。方才就觉得眼熟，不及细看，这一看却是认得的。不正是前些日子还来宫里拜访，明宣的海家少爷。

    幸好幸好，认得就好，这女子刚才那一手，吓出了一身冷汗！“姑娘停手！在下曜华宫李安。正在此地办事，无意插手你等。”说着，朝远处一喊，“海少爷，请明示这位姑娘。都是自家人。”

    “那还不帮我先拿下眼前这个。”海明月这句答的，好生出彩。直把这李安听得愣了去，接不上话来。你两个这种身手，两个打一个，还用得着我？理虽如此，话却说不出。正犹豫，海明月又是一声，“还不快快帮手！“

    “道友，勿听小人之言，出手援我，自有宝物相赠！”

    “唉。”李安心里暗叹，话都到这份上，怎好袖手旁观，“我来了！”说着，手下灵剑御起，就朝那逃窜修士击了过去。

    “还真是认得？”劲装女子俯看一眼地上几个小的，还未远走。却是有意贴着那李安，并不离去。

    玉手一挥，手中匕首“嗖！”地划起一道红芒，也朝那厮打去。

    李飞白三个方才就看得明白，这追出来的，正是那日在明宣湖边见过的两位。听着劲装女子和海明月明里暗里的意思，竟然是要顺手相救的意思？还等什么，三个迅疾转身，朝圈外疾驰而去。

    此战再无一丝悬念，三路夹击。几下里，那厮就被海明月玉笏一拍，狠狠砸在地上。眼见没了出路，两眼欲血，“宁离贱人，纳命来！”大吼一声，突地浑身气息暴涨，面色殷红，朝着劲装女子冲了过去。

    “离儿，速退！”海明月欲阻，却迟了一步，抬手一掌朝那修士打去。临死孤注一掷，这厮要碎丹自爆！

    这边的宁离，李安都变了颜色。哪会看不出来，不想这厮竟如此决绝！

    宁离连闪两闪，朝一侧急退，李安也顾不得地上的几个，急急朝后退了出去。幸好目标不是自己。

    那修士冲至适才两人立处，却是再控不住。“轰！”半空里若灵力风暴一般，炸了开来。四下里被狂暴的灵力碾过，空中肉眼可见的阵阵扭曲，顽石成粉，树木若被倾轧。地面一震，却是沿着适才被打穿的洞穴，地裂一般，“轰隆”一声坍了下去。

    李飞白三个尚未行得远去，直觉后面不对，脊梁发冷，毫毛倒竖！还未待回头，被空中压下的气浪卷了，直直坠落，掉进了坑洞之中。

    幸得如此，泄了些许劲力，若是还在实地，被那灵力碾过，恐怕已是肉泥一堆。即便如此，被灵力气浪卷落，砸在坑壁，径直昏死过去。三个嘴角，血水如注。

    “海少爷，此间事了，李安别过了。”这边三个金丹倒是跑得够快，受些冲击却无甚损伤。李安朝海明月拱手一礼，转身就要离去。倒霉！碰上这事儿，人都出手帮你打杀，总无话说了吧。

    四下里一看，却不见三个小的。“哼！”量你们也跑不到哪儿去。

    “你问了明月，我却还没有谢过你呢！”蓦然，耳边响起女子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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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海明月释宝

﻿“有时候真是弄不懂自己……”海明月收了玉笏，看了看眼下李安的尸首，“这事儿弄得，竟然就这样杀了曜华宫的金丹修士。”

    “后悔和我一起了？若不是我一直别着要你陪我一道，也不会碰上这事儿。”宁离说着，手下打出一枚药丸，眼见地上的尸首竟然眨眼腐朽化气，一阵风起，除了手中灵剑和几样金石材料，什么都不剩！连地上的草木都顷刻化为飞烟散去，一片不毛的焦土，再无一丝生机。

    海明月挑了挑眉毛。

    “昔日在宗门时候，偶尔碰上他们弄些阴毒的东西，有时做法不成，丢了又可惜，就拿来弄成了这东西。”宁离并未抬头，也知道海明月看这药丸会心生抵触，随口解释两句。这一说，又勾起了自己的心思，不禁抬头，望望西北，不再言语。

    “不说这些，你就是不喊我，我也放不下，让你自己随那两个过来探这洞藏。说起来，还真是与这几个小子有缘分。吃了一顿东西，这就还回来了……”海明月岔了话去。

    “既然插手进来，就好事做尽吧。这几个小子，还是将他们给弄得远些。”转身投入地裂之中。

    须臾上来，看看地上的东西，“这次随那两个来探洞藏，可有他人知晓？”

    “这种事儿，藏都藏不及，谁还会逢人就说去？”

    “那正好。咱们走。”也不去管地上东西，两个御空而去。

    …………………………

    第二日，不知怎地，曜华宫那里就传出消息，一名金丹修士协同散修寻宝，竟被谋害在外！此事在连云山一时掀起轩然大波。只是，能杀得了金丹修士的，毕竟少数，也只是猜测等看热闹。连云山，妖据之地，这种一丝痕迹也无的事儿，大多不了了之。

    自见到自己夫人安排了彩衣出去，晏舒实则早已将此事放下。返虚之境，绝不会再执着于这等凡俗予夺之事。见彩衣带回了晶儿，倒是一番惊喜。

    晏心展亲往探查一番，还真是如底下所禀，正是一处洞藏之地，折腾得天翻地覆，四下被斗法弄得一片狼藉。看那情形，倒是不止一名金丹，竟然还是群斗！

    安排下面据此暗查，可有近来在此闲游的散修，彻查李安平日交往甚密之人。也只能就这样闲等。心底下，却是纳闷不已，这李安，是循了气息出去，一个金丹去吊几名小小神桥，怎么也不会弄丢了。若是和那个一样被彩衣挡回，定然会传讯与我，却也没有……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就莫名其妙丢了命？关键是……那几个小的哪里去了？那个书生小子呢？是一同死了，还是被人瞧出什么给掳了去？或是救了？

    心里来回翻涌无有一个定论，却不能再如何去大张旗鼓地探查什么。唉，遇上这小子本就是个意外，有没有他，其实也挡不住正潇什么，只是想着锦上添花而已。该怎样怎样吧。

    始作俑者不再去细查什么，只是当了一场可有可无。几个无名小子，却因此经了一场别离，险走生死。乱风无着意，只扯散了几点飞蓬。

    …………………………

    “李飞白，拜谢前辈，搭救之恩，没齿难忘！”几个被那自爆的灵力冲击，伤了肺腑，此一去，隔日才醒。抬眼看时，已是身在一处洞中。

    海明月与宁离两个，却没有离去。“哎，哪那么多道道，这小子，酸不可耐。”海明月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扭头又在那里凝神沉思，手里，正是陶红儿那一副草草的山居画图。

    “你们还是安心疗伤吧，他就是这样脾性。难得有什么让他上心的，掉进去就出不来。”宁离打洞口转身进来，看了几个依旧蔫蔫的样子，往石案上一靠，“指不定一时弄不明白，你们今后就有了一个免费的护驾了。“

    “咳咳……怎么说话呢。“海明月将画放在案上，“这画儿，可不是寻常的储物袋子那样，不信，你来看。”说着，手下一道法诀打上画儿，激起一道涟漪，而后身影一晃，原地不见。

    宁离顿时看得呆在了当场，片刻之后，海明月重现洞中。被宁离一把拉住，“你方才，是进了画中？”

    “然也，然也。”海明月背负双手，“现在知道这画儿的厉害了？”

    “竟然能容活物！”先前看海明月在那里摆弄这画儿，却没有什么兴趣，未曾想是这样的奇物！

    “嘿嘿……”海明月看骇住了宁离，踱起了方步，“若是有了这样的东西，活物可藏，那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修界将是一场天翻地覆。”

    宁离伸手将画抓了过来，抬手打上一道法诀，却没有反应。“死人，还不快让我试试！”

    “哎哎。”海明月凝神一诀打过，复又打出一道法力，携了宁离，一同闪入。

    李飞白外头看看陶红儿，见这个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这种东西，很难得？”自己这许多年在谷中，时不时出入其间，早已是家常便饭。竟让两个金丹修士兴奋成这个样子，此物竟然这样宝贝？

    片刻过后，两道身影一闪，重又回到洞中，那宁离竟然伏在海明月肩上，默默流泪……

    “离儿不必如此，我必会钻研此物。将来，你那边，必是一片昌盛！”海明月轻抚了宁离，“都是金丹修士了，还在几个小的面前掉泪。”

    “明月，我信你，等你！”

    ……

    两位金丹，竟然在面前流出深情来，李飞白拍拍万钧，扭过头去。

    “前辈，小子一直不太明白，却不知该不该问。”事过，海明月又投神入了画中。宁离独自在洞口，又召出那一把火红的匕首，在手里翻飞，划出一道道虚幻的红影。却似心不在焉，只是出神。

    “哦，只管说吧。”海明月抬了抬眼，不甚在意。

    “嗯……这画儿，有什么出奇的吗？”

    海明月突地一愣，抬头看看李飞白，呵呵一笑，“这画儿你进过？”

    “晚辈进过……”李飞白被问得一头雾水，扭头看看陶红儿，也是一脸的莫名，“有何不妥？”

    “这姑娘就是久居画中的吧？”

    “回前辈，正是。”

    “唉……”海明月看看陶红儿，欲言又止，只是一声叹息。显然，也是看到了那树身的魔气，无有解法，只有不提。

    陶红儿轻轻将头一低，算是晓得，无需多问。

    “早前遇到你们，却不知道你们身怀异宝，看来，却是老天不愿就让我那样轻易得以见到。非拐了大弯儿，才有这一缘分。”海明月扯过话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宝物？”

    “这不是须弥宝物吗？”自己先前就曾听说过，也曾进去一观，却不知奇在何处。顺手去摸自己的储物袋来，都是一样的装东西来用，怎么就成了异宝？

    “自然是须弥宝物。”看李飞白拿出个袋子，知他想法，海明月不禁摇头，“小小储物袋，怎能与这宝物相提并论，不可同日而语。”

    眼前三个一脸懵懂的样子。还真是，有人踏破铁鞋无觅处，有人怀璧不自知！“我若说，这修界，而今根本无人能炼这宝物呢？”

    这怎么可能！就这样一幅画儿？修界无人能炼？李飞白三个一脸的难以置信。万钧不禁揉了揉脑门。

    “世间只有储物的法器，法宝，你们可听说过有谁拿了袋子，储了活物满世界转的？”海明月翻了翻眼，“若是那样，那些个有点根基的家伙，岂不是可以整日的背着大队人马纵横天下，谁还管得了去！”

    “呃，还真是这个理。”原先还真是不曾想过这个。

    “前辈是说，这储物袋容不下活物，装了会死？”

    “岂止是装了会死，要是那样，我拿个袋子去装人，岂不是天下无敌？”

    “……”李飞白几个默然，而今突然拿来深究这个，虽然未弄明白，如此一说，似乎这画儿，还真是不一般！

    万钧眨了眨眼，凝神探查一阵，转身，不知从哪儿扣出个虫来。取了自己的袋子来，抬手激开，就要去装。海明月轻声一笑，只管看着。下一刻，李飞白三个却是看得眼珠都要蹦了出来！

    无论万均如何试了，地上虫子竟然毫无反应，根本装不进去！万钧挠了挠头，一把捏了起来，抬手就往袋中塞去。至了袋口，却是犹如有气盾阻了一般，“不对，我分明经常探手入袋去啊。”

    “你丢下那虫子，自然还可探手进去。”

    李飞白与陶红儿在一旁，早已看得呆了。万钧抬眼看看海明月，顺手把虫子一丢，果然！整只胳膊都伸了进去！这是为何！

    “现在知道，这画是如何不凡了？”

    “只是前辈……”

    “芥子纳须弥，乃是自成一方小世界，天地同根同源生。是以，万物可容。”海明月伸手一召，将万钧手里袋子纳入手中，“这储物袋子……就像这样。”说着，抬手一道法力打去，李飞白几个顿时有了如坠泥潭之感，“只是以阵法加强，断了原本的自然循环之理，无气无根，生生压缩一块空间出来，不过尔尔小术罢了。凡生物，本身即是一方循环世界，与天地本源同气连枝，怎能为这无气无根的小小术法所容。”

    “你这画，不知祭炼之人何意……”海明月皱了皱眉，“总是觉得其中还有一道禁法，不知是圈禁了何物，我却弄不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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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翠罗江

﻿海明月的话，几个听得似懂非懂，然而事实就在眼前。原来所谓的芥子须弥，是这个意思。

    说完这些，海明月也没有再继续的意思，方才自己那句话，似是自问，转而就陷入思索。洞外，传来涛鸣，也不知被带至了何处。万钧把自己的储物袋一揣，转眼就忘了此事。爬起来，转到了洞口。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若是真如海前辈所言，这留画的前辈先贤，还真不是一位普通人物。关于这不知名的前辈，先前几个也是猜测过多次，只是凭手里可见的那些东西，却是一无所获。也不知这海前辈是否会有所发现。

    看这位海前辈似是精于炼器，又不吝赐教，李飞白不禁心里打起了盘算。眼下让几个奇怪的，可不止是画儿啊。自己的剑和万钧的棒子，同样是诸多疑问。这样的机会，恐怕不会好遇，不如也来问个究竟？

    至今想起那日对抗火灵之时的异状，还是不禁心里发毛。本是打算来温养这剑的，结果那一下弄得，再不敢将剑纳入气海去了。真是太过吓人。

    想到此处，抬手召出飞剑，却不敢太过打扰，只想着等这位高人回过神来再说。不料剑才召出，海明月即刻转过脸来，“咦？这是何物？”

    李飞白一愣，面上一红。这剑，如今未贯法力，黑呼呼一条不足尺把……是前辈未曾看清？竟然得了金丹前辈如此一问……“这个，这是晚辈灵剑。”

    “废话！”海明月翻了一眼，“我问这剑怎会有这大的凶性？拿来我看！”

    李飞白不由脸红到了耳根，赶紧勾了头递上。后面陶红儿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海明月接过剑去，仔细端详了半晌，不住嘶嘶吸气，就是没个话来。转而运气注入，须臾就收，看看李飞白，“这剑，你是从何而得？”

    “正是那画中所出。”

    “……”

    “前辈看出什么？”

    “未曾……奇怪啊？”海明月复将目光投向这剑，“连这是何种材料都未看明白……侵淫炼器这许多年，今朝还真是开了眼。”

    连材料也未看出，这话？是了，那日在谷中，那许逸也有此一言！真有如此玄虚？“前辈可曾看出，这剑上凶性从何而来？”

    “也是不知。”海明月紧皱眉头，“你这剑，生平仅见！”抬指在剑身轻轻抚过，“竟然未有一丝旁杂的东西参入……纯粹如斯，非金非石，却又如此坚韧……这样的东西，我连听都没有听过。就算是那被人传如神物的太乙金精，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这凶性，恐怕就是这炼材自带……”

    “晚辈曾有一次，见此剑探出个黑乎乎模糊不清的东西，仿若灵物一般。只是前前后后探查了无数次，再不得见，一无所获。”

    “哦？”海明月也是一怔，“有这样事儿？”仰头似有所悟，低声自语一般喃喃不已，“怨不得……看来，只有一个可能。这东西，恐怕是从某个神异东西体上所取，就这样直接锻成了？”

    想到这里，海明月顿时愣神合不上嘴去，那得是何种神物身上，才会有这样变态的东西！或许真是自己孤陋寡闻，从未听说什么身上的东西有这般坚韧的。

    “前辈？”

    “呃，想不通，想不通……”海明月从神思中转回，使劲儿摇了摇头，“这应是从某种凶物体上所取，那一丝似灵的东西，与之浑然一体，恐怕不是修为高出这物，任谁也看不出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简直太过神异！李飞白听得摸不着头脑，“那这剑，晚辈是用得还是用不得？”

    “这倒无妨，”海明月又抚了抚黑剑，撇了撇嘴，“就算有灵，此灵也是无识之物了。若不然，以此物这般厉害的样子，莫说是你，这剑，连我也是摸不得，更别提御使了。”

    这么邪乎？李飞白连接剑的手都有些迟疑了。万一这灵哪天要是冷不丁就有了灵识，自己岂不是……这不就是带了个随时会噬主的家伙？

    “呵呵，”海明月看这小子样子，知道李飞白心里顾忌，“怕了？你以为，似这种神异的东西，说有灵识就有了？哈哈，要是如此，自上古至今，那些个神异物种岂不是满天下横飞乱跑了？凡是夺天地造化之物，想有一线生机，都是千难万难啊……”

    …………………………

    剑的事儿，就算是有了个不是说法的说法。懂得了一些可能，却是更加弄得人如坠雾里。只是，心里有些惴惴后怕的同时，再看这剑，却是不一样的感觉。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不凡。也算是去了一个小小的心病。

    经了这些，李飞白几个对这海前辈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于这锻炼之道的见谛，绝不是平常所能及。

    “这明宣宗，是以炼器闻名的？”

    “不曾听过这样的说法……”陶红儿也是满心的纳闷，“如海前辈这般的，恐怕不会多见吧。”

    这些东西，也只能私下猜想，哪儿敢拿出来乱问。

    还有那个宁离前辈，见了那画儿的神异，竟然感极而泣。若不是背后许多难解的故事，何至于就这样激动？自从入画之后，就一直神不附体的样子，在洞口遥望，而今都是一日过去，还未醒转。

    都是他人背后故事，而今却是莫名有了因缘，指不定哪天，就有了果。

    …………………………

    “此地就是连云山偏北的翠罗江。”海明月几个站在洞边。眼前不远，即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遄流，直冲西南而去。虽是浪急飞溅，却是水清见底。两岸滩涂尽是乱石。对岸，又是一片莽莽群山。

    “连云山本就是绵绵无际，那赤岩山，也未得管得过来。过了此江，再往北不远，就出了连云山的范畴。不过，那一块儿，却是人迹罕至，妖据颇多，是一乱地了。再往西北去，可至西梨山，那倒是一处妙地。你等若是真无甚落脚的好去处，那里也是不错。”

    海明月看了看几个，原先一行五个，而今就剩三人，不见了那仙芝和红发的小家伙，又被曜华宫追命，不用去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而今欲将离去，却也需交代一声，“西梨山那边，有千净观在，却是修界有名的丹药圣地，不妨去哪里探探，指不定会有收获。”

    此话，自然是针对了陶红儿。对于那魔气，自己知之不多，也只能这样指一条路了。

    “不过，你们这伤，我却是觉得，还是该在这里好好将养停当再走。过江的乱地虽然也无什么可怕，以你们的修为，还是谨慎些好。”

    “多谢前辈指点。”

    “好了，不必如此，也是缘分一场。我观你那画儿，收获颇多，总不能光拿好处。就此别过吧。”说完，两人身形一闪，御空而去。

    三个在洞前，静立许久。复转入洞中。

    此处虽然不是那赤岩山的辖地，毕竟有过那一场，三人哪里知道曜华宫中人的心思？只觉得不安，却不是久居之所。那海前辈看得透彻，临行一言，倒是指了出路。

    暂且将养吧。此去，真得寻个地方，潜心修炼了。

    …………………………

    “我说苏老头，说起来，咱们也是老相识，我才给你个机会出来转转，你可别给我玩什么花花。”江边乱石堆上，一群手持刀棍的猪妖正对着旁侧的老者指手画脚，“让你找相通的熔洞，你跑到这江边来……若是惹了金上人不快，恐怕你我都不好过。”

    “哼！”老者身边的女孩对岸猪妖一哼鼻，伸手拽拽老者的衣袖，“爷爷……”

    “囡囡莫怕。”老者轻轻抚抚女孩的头，“熔洞在地下深处，村子附近都已寻遍，几处可通的，先辈也早已寻出通了。再要找，自然是遍地撒网。有没有熔洞，和地上有没有水有何关联！”

    “别欺我们不懂，溜着江边走了足足半天，以你们火光兽的本事，还会确认不了？”领头的猪妖将手里棍子往地上一捣，“别怪我没提醒你，都已经出来半月了，若是再没个结果，到时候金上人发狠，你我谁也兜不住。”

    “要寻，自然就寻个大脉，我也得几相比较才是。而今法力不畅，自然耗时还吃不准。既然你们心急，不如回去弄个定分尺来，届时再来探过，必有结果。”

    “有那玩意儿你不早说。”

    “哪有此物？这个却需从头炼制。”

    “胡扯！炼制？那得炼到什么时候？”

    “也快，十来日即可。”

    “走走走，只要有用，赶紧回去弄去。”

    ……

    “囡囡记得今日我给你指的那处地方了吗？”

    “当然记得！”

    距江不远的一处山中，几处石屋灯火昏黄。石屋后，一座石洞，隐隐有光。石屋外，几处篝火通明，却是几队猪妖，在那里胡吃海喝。

    一处石屋内，白日所见的那一老一小正在灯下低语，“过个一段，这江流渐缓。到时候爷爷还带你出去，你就瞅个机会跑去那里，过了江，去寻你爹爹。”

    “爷爷不一起？”小女孩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眼，“爷爷不走，囡囡也不走！”

    “哎，胡说。囡囡先走，爷爷要在这里打啰猪。打完啰猪就去找囡囡。”

    “囡囡跟爷爷一起打！”小女孩扭身，打门后翻出来一张大弓，足足比她高出半头，“这个囡囡会使。”

    “拿就拿着吧，”老者一想，也不阻拦，“那你到时要听爷爷的话，要不你这宝贝弄丢了，可找不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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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江流时转 几树花开

﻿江流时转自不语，几树花开各染枝。

    洞中调养，时光暗转。逝者如流，纷扰不待。

    蒙山，银月斜勾挂半崖，烈风如斧。林林七十二主峰，立如刀枪。中有小山无数，星罗密布。间或有水，或独立成湖，夹于山中，或奔涌急流，汇于怒沱河，一路入海。

    怒沱河水，经支流注入，枝枝节节，或清或浊，山间穿流，如蟒翻拧不息。

    一道壮硕身影立于崖上树下，久久未动。任山风撕扯，衣袂霍霍，浑若不觉。只望着眼前，两千里莽莽山林，层峦叠嶂，不语出神。

    靠崖半山中，几座巨岩砌起的殿堂，灰暗肃穆，恍若巨兽之口。主殿之上，灯炬摇曳，柱影虚晃。几名修者坐在殿上，神色各异。

    “袁圣此次坐关，已有数十载，若按往常，成与不成，也该出关才是……”

    “或许此次就是有感，一举破至造化，也未可知。”

    “返虚九劫，这中间也就老秦你随袁圣近前日久，为何不曾见过几次动静？”

    “九劫……”主殿正位旁侧席上，一位精壮的修士抚了抚面上虬须，“只听袁圣曾言，完全不似寻常冲关那样，先是有所感应，而后聚灵破关，有声有势……欲得返若初生，破出造化，却是不止在于修为，或只是返体如玉即可。这个，说是须渡过往种种，凡有瑕隙，皆是劫生处。说是九劫，恐怕也只是个虚数。何种劫，应在何处，无人可知……坐关，乃是入静反思，涤心而已。”

    竟然是这样的讲究？几个听此一说，各个沉闷。若是连心境也算在其中，却是无可捉摸。怨不得袁圣入返虚这许多年月，只听说修为成就了巅峰，就是不见破入造化。

    “这心中有隙的事儿，谁会揣得清去……”都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物，阅历无数，要说这其中哪个是冥冥之中的牵动？这造化能称为造化，果然不是寻常能及啊。

    “那清远老道，每日里只知清修，避尘离世，却也未见好过哪里……”

    “就是，还有西梨的梵心老道婆，守个神鼎，求个丹药都不给，平日里装得仿若下凡仙子，昔年闻听昆虚现世，也慌了神，瞎跑几十载，嘿嘿……”

    “倒是听说明宣的海老儿，近期也想冲关返虚？”

    “海老儿，倒是个敢想敢做的，竟然抛了祖上循了几千载的主业去，呵呵，不知将来入了黄泉，如何面对先祖。”

    “说起明宣，海老儿的小崽子，倒当得是个人物，年纪轻轻，成就金丹之位，又涉猎极广，和他那老子，正是两个极端。哈哈。那海老儿恐怕想不到，自己舍了祖业，偏生了个痴迷此道的和他对着干。”

    “各有讲究，谁说得了对错……那海老儿抛了祖业不假，恐怕也是他明宣第一个触及返虚的。若是真的成了，说不定下去了，祖上还褒奖一番呢。”

    “哈哈哈哈，此话有理！”

    一干人，不过只是无事来闲聚，拿探看袁圣做个借口，各厢见过，相互探探风向底气而已，省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一阵天南地北的胡扯，渐渐转入了山中的纠葛。

    “匡老儿，此次袁圣出关，那西南五峰之事，当有个了断。”

    “了断？那五峰的嫌弃穷山恶水，自个儿跑去别处，我捡个别人扔下的，倒成了香馍馍！还有这样倒找回来的？”

    “你！满口胡言！”

    ……

    本就各怀了心事，无人察觉崖上身影。越说越乱，未多久，就变成了一场舌战齿伐，面红耳赤。当即就有不愿参搅的，起身别过。殿上秦姓老者皱了双眉，见惯了如斯，也懒得再管。。。终落得一个个甩下狠话，拂袖而去，才算作罢。

    “……如此这般，不论你出关成与不成，两百年后，还有蒙山？”

    殿中一切，怎逃得过崖上那个的神识，只是无心去管罢了……洞中几十载，悠悠一晃而过，无有感应，无有窥破。进去怎样，出来如何。这所谓的劫，是这般悟的吗？

    壮如磐石的身影突地一颤，收回漫漫无心仰望天星的眼神。垂下眼睑，若有所思。静求不得，何若放下？

    心思一转，面上也是一松。思绪纷飞。

    昔日弟弟，去访仙山，一去不返，唉……也不知转投何处？这修界，平静那许久，一晃两千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好生无趣啊！

    晏舒小子，守了一家，其乐融融，唉，羡煞……或者，我该再去看看清远和西梨的梵心了。

    扭头，想想方才底下一番胡乱弹琴，欲与那秦姓修士留下一言，想想却又打住了，嘴角轻翘。

    风过，那身影虚化，飘散……

    …………………………

    南方连云山，西北一侧有深峡，蜿蜒曲折。峡深，其中四季如春，多珍禽异兽，裂隙洞壑遍布。洌洌的翠罗江，循峡而过，奔流入海。而今时值入冬，清流渐显细缓。

    “呼……”这一日，李飞白三个踱出洞外，极目舒神。

    “而今神清气爽，当有一行了……”

    “哼！来日返了，自然有的好看！”万钧伸手一拍洞外的树，枝叶乱颤。

    “就往西北正好，既然说西梨那边是丹药圣地，指不定就有什么奇花异草。就算寻不到那神乐山，说不得就遇见什么旁的机缘。”

    “嗯，来日就往西北去吧。”一说要走，陶红儿又一阵悲伤。然而人微言轻，又能如何？且待来日。言罢，举首往向那未知的方向。

    出外经历这许多，虽不至妄自菲薄，却少了许多妄言。三个相互看看，不再多言。

    …………………………

    “林师弟，好手段！”

    六山流霞峰上，几十名弟子正斗得热闹。

    入山时日有早晚，要算，还是这林瑜最迟。

    起初几日，年少心性，耐不住新鲜劲儿，无法入静。一个在峰上晃荡，偶见几个人影，还都是行色匆匆，来回几日，渐渐没了兴趣，只有折回自己院子。

    及待这日里，峰上响起召集钟声，这才急急出了小院。却见四下几座院子前前后后，都走出人来。

    “咦？”近旁的院子，出来一位白面师兄，正欲跟几个打招呼，一眼看见林瑜，正在那里左右观望，“这是新来的师弟？”抬头看看其余几位，都是一脸不知。

    “在下林瑜，见过各位师兄。”

    “好，我是向关。来来，好像不是书院招收的时日啊？”

    “嗯，是。在下陈州人氏，是许逸师兄举荐而来。”

    “哦？许逸师兄？你熟识？”

    “曾有幸随许师兄修习过些许时日……”

    “真的？可是修习剑法？”

    “师兄曾指点一二。”

    “好！”“好！”“好！”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一连几声叫好，“不错，临近神桥的修为，正合适。”

    林瑜被几个嚷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都兴奋什么，“几位师兄……”

    向关拍拍林瑜肩头，“不急不急，待月中校场，先试试身手，也好将那几个的手段熟识了再说。”

    一路往峰顶而去，四下里汇拢的人愈发多了起来，粗粗看了，倒有近百之数。皆是外院弟子，不论修为高低，都是一般的装束打扮，男男女女，鱼贯而行，颇有些声势。

    一路上也未闲着，向关几个给林瑜讲了许多的细则道道，这却是比执事和那引路的师兄来的细致得多了。

    除了月初开讲，月中比校，平日里，少有外行的。就是这两个时日，若是适逢修行有感，也不是各个都来。院内的评定考核，惯例一年一次。但是这个考核，不只看修为进境，还看悟性。是以，这进内院的事，还真不好说。

    许多弟子，在外院呆到筑基也不得入，被遣出院去，在外面开枝散叶。也有天资卓越的，早早就被选了去，例如那许逸。当年连神桥都未架，言语不多，都笑他木讷，却被内院师长相中，后而更是直接被院长要走……

    走着听着，不久就来至了宣法殿外，一行寻了位儿，就近盘坐。左右尽是同样的弟子，看看就没了新鲜。林瑜不由又抬头，去瞅那半空之中。

    “嘿嘿，在找出云？那出云，我们也一个都未去过。”向关笑笑，“却是只有院里那些有名姓的，被安排要务才得进去。”

    林瑜收了目光，安排要务？若是呆在外院，恐怕再如何也轮不到吧？说来说去，能否入得内院才是关键。要想有所作为，恐怕只有静心潜修一途了。心底里暗暗有了打算。

    宣法殿外，足足讲了两个时辰，有问自有传讯，再做解答。留得两个时辰参悟，不言则各自退去。

    直至回转路上，林瑜才问明白，出门时几人听说自己曾随许逸习剑为何会那样兴奋。

    原来自己近里这几位师兄与人比较，屡屡失利，才会那般急切。院里时常弄出些杂务交于外院，这私下里争的，都是进内院打杂的活计。

    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往来，若是接了入内院的活儿，打理好了，得几许指点，不可同日而语。这怎会不慌？然而人多肉少，偶尔的几件杂活儿，自然就成了香的。轮也轮不匀，就有了这斗法排队的规矩。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倒是个好门道，听得林瑜直愣神。原来表面不显，底下也是是非不断的样子？耐不住几位师兄心急，连院子也未回去，几个直接闹哄哄拐至了校场去，就要见识一番长短。

    林瑜家中，本就是世修，手段不是常人比的。加之心思聪慧，随许逸修习剑法，领悟颇多，又自潜心研习了年余，一手剑，御得精妙，哪是这几个能比的。剑出如风，三两下，就将向关几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几个心下大定，场中立时改了方位，将这宝贝师弟推在了队首。有这林师弟在，恐怕今后入内院的活儿，都跑不了了！

    只是几个都未想过，以林瑜如此的身手和精明悟性，又哪会在外院呆的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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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行不得

﻿是日清早，李飞白三个凭江而立。峡内四季如春，却挡不住江面风凉，伫足乱石，终归到了离去的时刻。似乎跨了这江，就是跨入了另一方世界。

    昏死中被海明月携了来此，回首望，竟然连赤岩山的方位都有些模糊。来了此地，宛如草草经了一场无法醒转之梦。于他人来说，连个过客都算不上，只若风扯一缕乱云，扫眼而过。于几个，却是魇了心扉，翻不出那离恨惆怅。

    “左右就是此处了，流缓面窄。”

    “唉……”自打经此一别，莽莽的万钧少了许多叫嚣，总是有意无意叹起了气，“飞白，姐姐，你们说，这修行，到底是修什么玩意……”拿起手中棒子，在水中搅搅，愣了一会儿，突地举棒朝天一指，“啊！”一声长喝，拧身而起，“当当当……”将四下里的乱石击碎了一片，喘息立定，“呸！过江！”

    一番发泄，让李飞白两个也是暗爽，一扫心底郁郁阴霾。“走！”提一口气，相视一眼，抬脚点地。

    “呦，小心！”将起的身形急急一顿，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擦身而过，没入水中。

    “什么人！”三个一惊，在此地也有了一段时日，还未见过旁的修士来此。竟然在这时遇上！

    不用去找，一阵疾行之声已是由远及近而来。须臾之际，六名修士已来至不远。分明是往这里赶的？

    被人扰了，本来无心去管，只是三个这一看，却不约都收身立定。

    眼前，一老一小正被四只怪模怪样的猪妖追赶？这猪妖，连形都未化成？浑身赤红，肥头大耳，獠牙外翻，鬣鬃如针。几块破麻布在身上裹了，一副愚昧不开的样子，手下却是一点都不弱，刀棍刚猛，虎虎生风。

    前面老者顾着女娃儿，且战且退，以一敌四，却是有些施展不开。朝自己几个急急奔过来的女娃儿，一手拎了一张大弓，后背箭壶，几乎与身长，已是空空如也。圆扑扑脸蛋上满是严肃，却无惧意，跑几步，看看老者，又去开弓搭箭。一把抓了个空！

    “囡囡还不快走！”

    “哥哥姐姐，帮帮爷爷呀！”

    小女娃没了箭，急得一跺脚，扭头又对着三个急急喊一声，“姐姐！哥哥！”把大弓一抡，反身扑了过去。

    “不可，快走！”老者急催几句不见听话，心下一闪神，顿时被追来的四个打得一阵手忙脚乱，支挡不及，硬生生拿肩扛了一记棍击，侧身怒喝，“走！过江！”

    “噌！”“噌！”“噌！”没有一句话，连个相视的眼神也无。李飞白三个拧身，疾驰而上！

    “多谢小兄弟援手！”边打边退的老者听见风声，眼前一柄飞剑，一根巨针已朝对面打去，转而，一道身影抡着棒子“倏”地蹿过，砸了过去。

    “哥哥，打他！”

    这几个莫不是脑子有病！碰见斗法躲都躲不及，竟然还冲了上来！“几个小子，少插手，留你命在！”

    “呸！妈的！”万钧身形直直撞了上去，“当”的一声，已经迎上了一个手里的棒子，威怒暴喝，“你也配拿棒子！”直接磕得那厮倒翻了出去。

    这边李飞白，陶红儿也不搭话，一身神气冲天而起，一人接下一个。一剑，一棒，一针，场上瞬时逆转，势如山倒。

    “毛小子还不收手！敢挡金上人的事儿，想死不成！”对面被三个一身锐不可当的气势一震，心虚气短，立时乱了阵脚，原来也不是擅斗的主。

    “打他，哥哥，杀了那个猪头！”后面的女娃儿，看得仿若自己是出手之人，手里大弓左右抡个不停。

    正喊着，这边陶红儿和李飞白已经灭去两个。剩下两个一惊，虚晃一下，“住手！住手！”闪身往后，退出十几丈去。

    “哪走！”万钧垫步就上，只听老者急呼，“小心！那是啰猪！”

    “什么啰猪，啰狗……”还未等万钧话完，突地，前面退去的两个站定了身形，撒手都扔了棒子去！

    “咦？”干什么？万钧身子一缓，被对面弄得一愣。只见那两个微微一蹲，双手按膝，张嘴深吞一口气，猛地一咽，突地猪嘴大张！

    “呜噜呜噜……”一阵音波冲了过来。

    “啊！”措不及防，迎面对上，万钧神海一震，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头昏脑涨，两眼发晕，只在那里捂头打滚，哪里还站得起来！

    “万钧！”李飞白惊呼一声。

    “小兄弟小心，那是音波，专击神识！守心闭识！”老者已然错身而上，张嘴大吼，双手挥舞往外拍出。

    “哼！”李飞白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紫幕一颤，星光闪映，却是无有什么感觉。扭头看看陶红儿，也是面色沉静。不由心下安定。

    再看老者，张嘴对吼，不停拍掌。挡在最前，有些吃力，还自无事。那女娃儿在几个后面，离得远些，也是双目圆睁，一样的张嘴运气大吼，有前面老者挡了大半，憋的脸蛋通红，所幸也未中招。

    看起来愚笨不堪的猪妖，手下更是不怎么样，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果然各有天赋，不可貌相。

    “恐怕平日里没少拿这个害人，今日就该还了报应！”李飞白冷目一扫，掐诀运剑，幽黑灵剑若游鱼一般，划出一道暗影，绕过音波，直取两只啰猪。

    竟然还能御剑！两只啰猪一口气刚刚吐完了，正要接气，突见黑剑在空中绕了过来！心里一慌，这口气就续不上来。此功无用，没了依仗，也不打招呼，各自掉头就跑。

    此时再跑，哪能快得过剑！须臾授首。

    ……

    “唉，是我提醒的晚了，连累这小兄弟。”老者在一旁扼腕不已，此时却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法子。

    不想临走，会遇上这样的事。

    万钧此时犹在地上捂头，闭目辗转。这……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过江的事儿眼下是不用想了。还是回去，赶紧助万钧缓过神来。

    “没事，没事。”万钧听得身侧几个的动静，推开李飞白的手，强撑了坐起，却是挡不住头疼欲裂，又是一晃，“呃！那几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小兄弟还是躺下说话吧。”

    老者伸手一把扶过，“那是红啰猪。要说，也是我们这连云山西北的老族，与我火光兽一样，世居此地。平日里游手好闲，倒也无甚恶行，两厢无事。”顿了顿，叹了口气，“自打那金姓恶魔来了，却是泯灭心性，跟去做了下手。。。这音波的手段，却是啰猪天生俱来的。”

    “既然世代相处无事，而今怎么……”

    “这个，说起来，话就多了。呆在这里却是不妥，不如先寻个地方让小兄弟歇下吧。”老者伸手将万钧扶起。

    “也好，老伯还是随我们来吧。”李飞白接过手来，一行就这样又转回了洞中。

    ……

    “我火光兽，天生亲火，据祖上相传，原先，也是居于那天曜晶不远，只是后来……这些不提也罢。移居此处，乃是此地下熔洞，却是与那天曜晶所处的，连通一气，可说是一脉同源。只要不往前去，触了曜华宫的大阵，我族却有旁的不可比拟的先天之能，一样也可汲取晶石之能，虽然量少，了了百十人，也可维持。”

    “事情变就变在那金姓恶魔身上。唉……”老者伸手，抚了抚在一侧靠着睡去的女娃儿，满眼疼爱，“十数年前，那金姓恶魔初来此地。口说身体有恙，须得借火疗伤滋养，族老见他确实不妥，也就应了下来。”

    “不妥？”

    “那厮……似是魂体不全。身体有恙，看起来修复艰难，连带修行都甚是缓慢，十几载过去，及如今修为也就是不足筑基。只是，也不知那厮是功法奇特还是天生异种，一身火灵力却是精纯的很，非比寻常……初到此地，只说是借地养伤，都未多想。”

    “当时，还真的布了一座聚灵法阵来。要说此阵，倒是真正神异，专引火气精华，精妙独到，连族老也未曾见过。那厮平日只是坐修，甚少行动，大伙儿又都受了此阵益处，还都心生感激，也一直无事。谁知，那曜华宫突地爆出火灵之事……”

    陶红儿看看李飞白，却见他也正扭头看过来，还真是，说来说去，竟然又扯上曜华宫去。

    “火灵之事一出，那曜华宫加固大阵，此地自然也受波及，熔浆之中可取的火灵精华日少。唉，此时才知那厮的真正嘴脸！趁着族老不备，拿住几个，竟然逼了族里以体内火精供养……我族亲火而生，失了火精，哪还有活路……”

    “竟然如此歹毒！这，这等修法，不就是彻头彻尾的邪魔之道！”

    “可恼那啰猪一族，不知怎地，就和那厮搅在了一起，助纣为虐！真是啖之犹不解恨！”

    “此次还多亏了几位小兄弟援手，救下我这囡囡就好……”老者将女娃又往怀中搂搂，“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却不知几位，来日能否带了囡囡一同过江去，寻个地界搁下。”

    “老伯此言何意？我等再如何，何如你带她在身边？”

    “……族中如此境地，我却须搏上一搏！”言及此，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狠色。

    李飞白胸中一热，抑不住热血潮涌。看看地上也自昏睡过去的万钧，扭头看陶红儿，正看着老者怀里瓷娃一般的囡囡出神……

    “此事，不妨商议一下，或许还有更好的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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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莺出西梨

﻿“不行不行，这如何使得？先前出手相救老汉我已感激不尽，怎能再留下来参搅此事。”一听李飞白说要留下助阵，苏老汉连连摆手，“这你死我活的争斗，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叫我如何安心。”

    “苏老伯修为，比那姓金的如何？”李飞白也不接这话，只往下问。

    “修为相去不多，在火灵力的精纯上却是远远不及。”

    李飞白在心里点了点头，沉思一阵，“老伯说体内被那厮下了禁制，你觉得，以我两个助了，能化去否？”

    “族里族老都被拘了，就留我一个被支使了活儿，却是未曾对我下重手，还留得一些法力来听他使唤。”苏老汉默默在心里掂量掂量，“先前在私底下试过多次，自己一个力有不逮。若有小兄弟助拳，倒是可以一试。”

    “如此就好！”李飞白与陶红儿对视一眼，“我好友的伤势，以苏老伯的见识，不知多久能好？”

    “那红啰猪们，空有这异禀天赋，却是懒散懈怠的性子，不思进取，从未见出过什么好手。此种音波之能本是世间罕见难敌，落在他们手里……没有几个的联手施为，难有什么让人忌惮的。公子不必担心，这小兄弟只是从未碰过这样的，措不及防，神识受了些震荡，今日对阵那样的情形，歇息个两三日自然无妨。”

    “既然老伯这样说，此事不是大有可为？这两日，咱们不妨好好合计合计。”

    …………………………

    翠罗江北岸，临江滩涂上，几位绰约中透着几丝英气的女修飘然而至，驻足观望。

    行在队首的女修，一席青素长裙，芙蓉出水，轻点黛眉，徐徐临风，若轻烟绕柳。

    “师姐，此次千里迢迢跑到这连云山来，一路跋山涉水，也未见有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这连云山，却是少了咱们那里的婉婉温润，总觉得尘气太重。”

    “妹妹们不必多言，只管跟着就是。尚未过得翠罗江，过去之后再议。”排头的女子一拢耳鬓，“此去，距那曜华宫的地界越发近了，都警醒着些，不可再疏懒了。走！”

    提气一纵，翩翩御起，后面几个随后跟下。临水之际，运起疾驰之法，几道身影，婉若绯霞，凌波而去。

    …………………………

    西梨山，半壁葱翠半壁白，静立如玉。青翠如沐里，点点花映，梨花胜雪处，但闻莺啼。风轻云柔，挽山而行。袅袅烟气自流转……不见高绝，只有清心。

    千净观，养心殿内，香烟轻饶，却是掩不住两个道姑愁眉。

    “这返虚之劫，还真是……扰得人心困，唉。”

    “竟然心执之处，就要去除，也难怪，师尊只怕也是琢磨不定是否劫数吧……只是不知，怎样才算是过了呢？”

    “此等心劫之事，旁人哪个能说得清？恐怕不到最终破除殆尽之时，谁也不知是是非非……我丹道一门，地火却称不得最精，怕就是师尊一直耿耿于怀，难于放下，才会起了这汇取各地火精的念头。”

    “既然不知是否劫数，依我看，也只是除个心病。要不，也不至于只是四下去寻了便罢。恐怕师尊也是心如明镜，只求念到，能过了心坎就是解脱吧。唉……”

    “也不知筠阳几个，如今怎样了。”

    “筠阳这一队，前往曜华宫，总觉得不妥。前番刚刚出了火灵之事，那晏舒定然谨慎小心，多有防范。偏偏也就是那天曜晶，天下太过闻名，强压各方火种。幸得师尊也知那边近来的情形。”

    “此次，倒是为难了几个丫头了。若不是晏舒那厮忧虑多疑，心性不佳，我们也好随个过去……毕竟是妖乱之地。”

    “凡事都有盈缺，他那夫人却是明·慧过人，这也说得上是一份天补了。”

    “呵呵，说的正是。谁也不曾想，前脚去他那儿探访回来，才看了他寡欢的脸子，这才多久去，后脚就要去取火精……也不知那几个丫头，能弄回什么样的东西来。”

    “师妹放心，那连云山，地底熔浆应是相连，我已交代了筠阳，离的远些去也无妨。有青云鼎在，多费些时日的事，一样取来，省得冒险。”

    “青云鼎？师姐竟然放心让她几个带走青云鼎？”

    “此次师尊虽说未曾强求，既然走了一遭，自然还是极尽最好。曜华宫经了那一次，定然将那护晶之阵固之又固，敛精聚气。几个丫头不得靠的太近，不借了此鼎神力，恐难成事。我已嘱了筠阳，只需寻了与那天曜晶相连一脉来，假鼎之力，无需涉险，一样也可聚来火精。”

    “师姐此言固然有理……连云山妖纵蛮荒之地，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

    “走前我还给她了天丝索，明知不去靠近，只是耗费时日的事，又不是去抢。再三嘱咐她几个，就如寻常历练行走一般，那几个我连真正意图都未讲明，只让筠阳见机安排就是，到时候也省得弄巧成拙。”

    ……

    “莲儿。”

    “在。”打外面进来一名俏生生的女童，“姑姑。”

    “去将炉内的香换了。”

    “咦？”对面的道姑一脸诧异，“你何时弄的这侍童来？好生喜人。我没看错，这是一只麋鹿？”

    “正是，这却是上次出外之后带回的。看得心里怜爱得紧，在这里，也免了外面的风吹雨打。”

    “甚好，甚好！”挡不住女人天性，两眼盯着，哪儿还挪得开，“也亏得师尊开明，不在这人、妖之份上计较。”

    “嗯，这些个名门大宗，哪个及得上师尊。就知道师妹会喜欢，此次一去千里，定然所遇颇多，只为火精，旁的都不需操心，只管随遇机缘。是以，我也嘱了她几个留意呢。”

    “倒是让师姐费心了。”

    …………………………

    “来取赤岩山的火精？”听了筠阳的话，几个叽叽喳喳的嬉笑霎时一静，哔哔啵啵的火堆旁，几个面上都是一紧。本以为就是出来游历一番，女孩儿家，一路上游山逛水，只若莺燕出巢。这一说，顿时没了那嬉闹的心情。

    “是往曜华宫去取？师姐，我可是听说那里前阵子冒出过火灵，真有此事？”

    “嗯，这个来时，师尊倒是说起过，先前还专为此事去过一趟曜华宫。”

    “真是去曜华宫？一个好好的火法圣地，却被妖人占了去……”

    “就是，依我说，这地方给了咱们千净观正好。若我以天曜晶的火力炼丹，说不准，也炉炉都是八九品的天丹。”

    “只怕那天曜晶根本不是你我可以操纵的吧，你这丫头……”

    “都瞎想什么，去曜华宫……那里可是咱们几个随便就闯的？恐怕连人家门都进不去。真是无知无畏，那曜华宫晏舒，可是修界四返虚之一！与师祖齐名之辈。”

    “此次师尊专有安排，咱们只需循了照办就是。来日就下手，四下寻了熔浆地府，找出与天曜晶连通紧密的来，再做打算。只要不去触及曜华宫的大阵就好，到时自有办法。”

    ……

    筠阳一席话，几个老实了一阵。看筠阳盘坐入静，不由切切私语起来。

    “哎，你说，这次会不会遇上那个叫晏风的？”

    “哈哈，怎么入冬时节，突然有了春意？”

    “去去去，都说是修界新人里的佼佼者，我只是问问，看你往哪儿想……那可是妖人。”

    “哦？那你怎么不问那个许逸？还问一个妖人。”

    “只怕是许逸后面排得太长，想也轮不上了吧。哈哈哈”

    “你们真是无趣，没一点正经！”

    “说你呢，没一点正形……哈哈哈。”

    火堆旁，又是一阵捶打嬉闹。

    …………………………

    赤岩山外，风转云流，蓦地，凝出一道壮硕身形，凌空静立。

    “晏舒，出来一叙。”

    “嗯？”房中晏舒突地一惊立起，肃然一愣。转而身形一虚，消逝而去。

    这是……袁神通！这袁神通，竟然不声不响来此不远，连自己都未察觉……心下说不出的滋味。不过，这气息，还是返虚不假。这厮，闭关这许久，此次却是依旧无功。却不知他又是劫应何处。

    “袁兄出关，知会一声，小弟自当前往拜会，却劳烦跑了过来……”

    “左右无事，孤家寡人的，转转舒坦。哪像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晏舒拍马也及不上袁兄的洒脱，却在这里笑话小弟。”

    “你可曾应劫？”

    “袁兄正是问到了心里。小弟至今，尚不觉劫在何处，越是平静，却心无定法。”晏舒被这一问，正是戳到了点上，“却不知何种为劫？应了可有甚名状？”

    “呵呵，你这问的，我若明透，何苦还困在此境？这劫，无定无名。来时不知，应过自然心有超然之感。我也是突地有了物外感应，才觉到是自己应了一劫，然而回头去找，却连自己应在哪里也自不知……”袁神通微一摇头，面露无奈，“这真是该来时会来，妄寻无益……清远与梵心两个，可有什么动静？”

    “都是如那古井无波，一点消息也无。”

    “都是这般……还真是一幅清平泰世……”袁神通眉头微蹙，“该似这般？”

    自顾低语一声，许久无话。

    “该似这般？”晏舒听这一语，心下忽地一震，似明不明，仿若点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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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场混战

﻿李飞白执意，苏老汉自然感恩接受。

    凭了他自个儿，说是要去救族人，其实哪有什么好法？倒是抵死一拼的想法多些，要不也不会早早就计划着将孙女先送走。能得眼前的几个相助，这事儿，还说不定就真行得完满了。

    眼下，就等弄好了两个了。尤其是这苏老汉，受了法禁，看斗法之时表现，此刻也就是比李飞白略强些的样子。若不将他先解了，就算是再有热血，去了怕也是难有作为。

    万钧所伤，神识震荡。这个却没什么惯常的丹药来用。几个身上本来就没有几样，翻了几下，也只有几颗不知是什么时候剩下的清心丹，平日里针对无法平心入静的辅助东西。聊胜于无吧。万钧也没那许多的讲究，直接服下，闷不吭声，在那里死扛头痛。

    李飞白和陶红儿又投向苏老汉，见他点头，运气于掌，搭脉探查。

    果然如苏老汉所言，体内的法禁，确是简单，没有什么繁复的弯绕，只是几点精纯无比的火灵力占了神桥主枢之窍。在苏老汉的指引下试着触碰，并不严谨，倒像是随手设下的。

    反而是这一点火灵之力，真是非比寻常，丝丝几缕不显，灼灼之意，竟然让而今的李飞白都有些忌惮！

    撤了法力，抬眼一看，正见陶红儿也在那里皱眉。“红儿也在奇怪？也不知这厮是天生的异种还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火法？”

    “却不是这……”陶红儿低了头，怔了一会儿，“适才，我体内的魔气竟然有些反应。”

    竟有这事儿！真是意外。

    李飞白禁不住一喜。自己的想法，却是被那天曜晶给带偏了，只想着连这冠绝天下的天曜晶都无甚大用，对于其他的火灵力，再不敢奢望，倒不曾往这上面去想。不想竟然从这儿下来了！世事一饮一啄，果然不是人力可揣的！

    本来没什么想法，只是一股侠气挺着，欲伸正义。这样，不管这姓金的到底是什么原因，更是不能放过了！

    “苏老伯，这一缕火灵力驱出，还请能交与在下，正有大用！”

    “这有何不可？”苏老汉听得两个的对话，看看陶红儿，“不知姑娘有何不妥，老汉也是修习火法，不知可否帮上？”

    “谢过老伯了，我所染魔气，颇为特别，却是须得正好相克的才有用处……”

    “这金魔的火灵力有用？”

    “不是十分确定，却也有些感应。”

    “哈哈哈……如此正好！真是报应不爽。来日将那厮反拘了，抽了他的火精，让他也尝尝滋味去！”

    李飞白和陶红儿轻轻一笑，“老伯，还是先将你体内的那禁制解了吧。”

    “哦！正是。”

    …………………………

    “师姐，左右都探查了，就是这里的气息最强。”

    分散查找的两路姐妹汇拢，将定分尺又催法试了，确认无疑。只是，找到了地方，却让这队人发愁了。

    定分尺所指的，就是眼前的洞口，然而这熔洞入口，分明是一处兽居之地。虽然不大，正好堵上。

    若仅仅是这样，恐怕还自好说些。这一处稀稀拉拉，坐地不大的石砌村落里，而今各个面带愁容，暗中发出愠色。村子里外，看不出多少，三三两两的红鬣猪怪，手拿刀棍，洋洋意得，似是巡逻？

    “竟然赶上两处妖人打架……这倒是难办了。”筠阳一蹙眉，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情景，“看样子，不是打打杀杀那样干脆解决的事儿，却是在这里看管。”

    “咱们去引出来几个试试？”

    “也不知道这里情况，引出几个来灭了倒不是大事，看样子，正头都在洞中，谁知道洞中又是什么情形……不急，先观察一阵，摸清眼前的情况再做决断。”安排几个退后，寻了隐蔽处，小心探望。

    幸得这次出来，催得不急，若不然，说不得还真得冲上去参搅去。

    “师姐快看，那边有修士过来。”

    “嗯？”筠阳一愣，“人妖在一起？咦？跟那书生走在一起的，不正是被看管的妖人？”

    “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怕不是过来打算救场的吧？”

    “正好，嘿嘿，赶紧打了了事。”

    “那边的几个修为，恐怕不好对付这许多的猪怪。”筠阳略略一观，“噤声，且看他们如何做法。”

    …………………………

    那日，陶红儿取那一缕火灵力一试，魔气退缩，果然有用！几个对那从未谋面的金姓修士更是势在必得。待万钧无恙，立时随了那苏老汉，朝这村子赶了过来。

    “这啰猪也不是善战之辈，平日里懒散惯了，小心些，隔一段引出几个来，应该不难。”

    “嗯，待会儿先行试试，出来的少了，就一哄而上解决了。出来的多了，万钧你绕至后方去，瞅空就打。总之，不要让他们聚拢了，轻易发出音波就是。”

    “到时往外多跑跑。”

    “红儿却是要多小心些……”李飞白扭头去，不禁抚了抚额头。

    村里啰猪尚有二三十，一哄而上自然不妥，只怕惊了洞中的那个。稳妥之计，几个想了这诱敌分歼之策。奈何苏老汉一提这啰猪的性子，李飞白几个都是不禁哑然。

    这啰猪，本事不大，好吃懒做还胆小好色……原本苏老伯倒是不错的人选，奈何那边人多势众，只怕苏老伯解了禁，一下上去就把那金姓修士给召了出来，如何应付得来？不用争抢，这首次的诱子，只能是陶红儿……

    “知道啦……”陶红儿瞥了一眼，捂嘴一笑。后面苏老汉“咳咳”两声。

    几个边走边议，渐渐行近，心思都在啰猪身上，却未察觉一侧还有修士隐着。

    寻了个地方隐了，陶红儿笑笑，大模大样地朝村子走去。

    “哪里来的女修？站住！那个！就是你，站住！”

    “啊！”陶红儿抬头瞄见个猪头，一惊惊呼，扭身就跑。

    “敢跑？给哥站住！”忽忽地就追出来两个。

    “再不站住，莫怪哥哥们不客气啦！”

    “小女子无意冒犯，还望高抬贵手。”陶红儿惊慌立定，深深一躬，“我这就退去，几位哥哥还是莫要为难了……”

    “谁让你退的！给哥哥过来，好好查验查验。嘿嘿……哎，小妞还跑！追！追！”旁边一队啰猪听到动静，一看绝色女子，哪甘落后，呼啦一下，跟着冲了上来。这倒好，前后一下冲出来十个！

    “万钧，稍后我们在前面迎敌，你只管在后面偷袭。”李飞白也一下被这阵势下了一跳，这……也来得太多了点……

    “嘿嘿，一下出去十个，有的好看了。”筠阳几个在暗里看了，不禁有些好笑，看那些猪妖腆着脸的贱样，又恨得牙痒，“等等看着，若是这边真正不敌，出手救下，也好问清里面的情况。”

    “师姐，你看，那边后面还有一个女娃。在偷偷缀着呢。”

    “哦？”筠阳转头一看，可不正是苏囡囡，正在后面偷偷往这边张望，斜挎一张大弓，后背背着满满一壶箭矢。圆嘟嘟的嫩脸，凝眉窥视。

    呀！如此可爱，圆圆脸蛋白中透粉，两只眼溜溜有神。小嘴轻撅，凝神看着这阵势，还不惊慌……这不正是师尊要找的童子！简直是天作的啊！

    “待会儿注意，一定不要伤了这个女娃儿。”

    陶红儿不紧不慢一路退去，后面一堆猪妖，乱哄哄紧追，未过多久，就绕过几处低丘茂林。暗里一侧，李飞白几个紧紧吊着，一侧是偷跑出来的苏囡囡，撒丫子飞奔。及至后面，又缀上一队千净观如蝶的女修……

    这阵势，还真是蔚为壮观。

    “差不多了！”苏老汉低声示意，身形一提，蹿了出去。尚在空中，手下即刻运法，一股灼热气浪，直朝啰猪后背轰去！李飞白御剑，直击侧里的一个，唯求出手奏效。万钧拎了棒子，也朝侧里的那个冲了过去，趁着此刻不提防，打一个少一个！

    旁边苏囡囡，追得气喘吁吁，此刻顿住，长出几口气，也取下肩上大弓，抽箭搭弦。

    “倒是果断。”筠阳摆手按下几个，隐入一侧林中。

    陶红儿转身一笑，玉手一扬，一道莹白之光，对着最近的一只激射而去。

    “还想动手？”

    “啊呀！小心！后面偷袭！”

    突袭之下措不及防，眨眼被苏老汉拍了三个倒地。李飞白万钧两个也是一击中的，放倒两个。手下不停，万钧朝地上弹起的补一棒子，扭身朝另三只横扫阻了。李飞白的剑，却是朝着前头扑向陶红儿的两个打去。

    上来就陷入混战。趁着猪妖未回过神来，几个不敢丝毫停手，一搅到底！

    “当当当！”万钧左右点开，对着眼前的一个一通硬砸撂倒。眼看旁边被苏老儿又抽翻一个，斜刺里冲过去，“嗵嗵！”补上两棒，打得地上尚未喘息醒神的当场震晕过去。突觉前面疾风袭来，正想后蹿翻躲，只听噗通一声没了动静，却是被李飞白绕回的剑割颈而过……

    乱！

    “这书生的剑，御使得真不了得！”筠阳不禁多看了几眼。于乱中穿梭，那神识的掌控精到，有些骇人！

    “呀！那边爬起来一个！前面女的危险了呢！”

    千净观的正在这边着急，一道箭矢“嗖”地射至，正中扑上去的啰猪后腰。“啊呀！”去势顿消。

    “轰轰！”

    “当当！”

    “嗖嗖！”

    一鼓作气，根本没有一刻停止喘息。哪有那种威仪堂堂的严阵以待，你来我往。只见不停的左右周旋，前后兼顾，见缝插针……倒是有个好处，直至最后，也没有一只啰猪腾出空来，使那音波。

    “呸！”万钧又踢一脚地下的啰猪，棒子一扬，“过瘾！再去，再去！”

    李飞白几个却是往外张望，“囡囡！还不出来！”

    “爷爷……”

    “我出了三箭，两箭都中了呢！”嚷着，小嘴儿撅起，埋了头，只在那里把张大弓死死拽住。

    “唉，万一哪个蹿出来，你还能抵挡？”抚抚囡囡的头，苏老汉哪说的出责备的话，“下次再有，躲在一边，万万不可冒然出手惹了注意！”

    “嗯！”重重点头，也不知是不是听在了心里。

    “咱们就这样吊着，且看下面再说。留意些那个女娃。莫要有什么差错。”经了方才的一战，对这几个却是有了信心，不妨看戏。看几个在那里抓紧调息，筠阳扭头吩咐，“若非万不得已，不必出手。待到洞中有了动静，几个真顶不住了，咱们再出去救急，到时也好落个人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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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倏忽一剑

﻿草草收拾了战场，几个就地调息。这一场，没有什么持久消耗，只是神识紧绷，略显疲惫罢了。舒缓些个就好。

    方才的一通乱斗，全占着突袭的先机，得势就揪着不放。几个啰猪一上来就死的死，倒的倒，疲于应付。若真是两方对阵，即便有苏老汉修为高些，恐怕也不至于这样迅雷不及掩耳就解决了。少不了手忙脚乱一阵。

    一来就料理了十个猪妖，还真是超出了几个的预料。

    “这二轮过去，那边定会有所警醒，恐怕不会再这般顺畅了。”

    “届时苏老伯上去，只管扰一下就走，但护得自己周全，不必恋战，跑了就是。”

    “这次那些啰猪，只怕不会还像追陶姑娘时候那样，只追不打了……”苏老汉沉吟一下，“我自来把握吧。莫忘了，我是偷跑的。那些啰猪还背着那金魔之令，指望我寻熔流主脉来着。”

    李飞白几个一怔，相互看看，想想方才也是，也只有是看见美女，才会毫无顾忌，也不出手，就那样傻乎乎跟出来了……心底都是一沉。

    苏老汉看几个明白了这理，一摆手，“也无妨，只是这退时，恐有纠缠，走不了那般利索，引得费力些罢了。只要出来，还需雷霆一击，速战速决。”

    “苏老伯还是顾好自己在先，若是真纠缠不休，万不可硬拼。回来再想他法也不迟。”

    “嗯。”苏老汉抚抚苏囡囡，“听哥哥姐姐的话，再不许偷跑！”

    “囡囡知道了。”看几个说话商量的语气不是那般轻松，苏囡囡复又重重点了点头。

    ……

    这苏老儿一露头，啰猪那里立时炸开了锅！顷刻被四下里齐齐瞄上。

    “苏易！抓住他！”

    “苏老头，还敢回来，跑不了你！”

    “活的，要活的。死了还有个屁用！”

    ……

    后面李飞白几个一看这情形，还真是比想的还要不堪……不禁拧眉，暗暗担忧。

    根本不等反应，四下里啰猪“嗖！嗖！嗖！”地蹿了过来，还未及苏老汉身侧，远远的凝了法力就打，甚至将手里的刀都甩了过来！

    不好！怎会这样？这苏老儿竟然会被啰猪们如此看重，上来就一忽隆乱打！

    别说留手诱敌，苏老汉才抬手挡开几下里的攻击，一眨眼，竟然已是身陷重围之中！原以为怎么也会搭上几句，瞅空也好后撤，这一弄，李飞白几个顿时变了颜色。再不去救，苏老汉此次想全身而退恐怕都难。

    “爷爷！”李飞白一把按下就要蹿出去的囡囡，“囡囡莫急，我去搭救。”

    “我去！”万钧“当”地一声，忽地拎棒站了起来。

    “不可！”李飞白伸手一拽，“这不是逞勇的时候！我的飞剑灵便的多，你们且在此候了，我过去也不恋战，只求解围脱身就好。”

    “飞白小心……”

    说着，足下运法，疾驰而去。

    “这几个恐怕难了。”筠阳在暗中看了，不禁也提了心。只看那边老者上前，也是未料到上去就是纠缠不清。唉，看形势，指不定又是一场混战，却不会再像方才那样顺意了。也不知洞里有些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妹妹们看紧了，指不定一会儿有什么状况。”筠阳低声交代一句，眼直瞅着阵中。

    “老伯，我来也！”

    李飞白疾驰之下，手里已是不停，掐诀将剑御了出去。

    “助我掠了前面几个，速退！”

    “苏老头还找了帮手，截住他！”

    “都围上！都围上！”

    ……

    才交上两手，立时几只啰猪分出，朝李飞白围了过来。

    就是此时。李飞白见苏老汉那边压力一减，低喝一声，“苏老伯，快走！”法力提起，身往后掠，躲过一轮，手中灵剑却是拖着暗芒，一片横扫过去。苏易会意，也不搭话，两掌一拍，也是一同打了出去，灼浪，暗影，各自排开一半。两个身前立时闪出一片空当，斜视一眼，两道身影“嗖！嗖！”往后急退。

    “追！”

    一群啰猪，拧身急缀而来。呼啦一片前呼后拥，一时也辨不出多少去。

    陶红儿，万钧这里，手下都捏出了汗。这阵势……上来就是乱打，根本缓不过手。一会儿一同冲出去，恐怕也是难以周全了。

    “囡囡，你速退去，回去昨日隐身地方。切切！”

    苏囡囡面上焦急，却明白此时自己在这里，只是几个的累赘，不敢违逆。两眼盯着阵前，看爷爷和李飞白离了包围，且占且退，心下稍缓，也不迟疑，大弓往肩上一背，掉头就跑。

    “师姐，那边的女娃跑了。”

    “哦？”筠阳只顾盯着这里的追打，却未留意，“云淑，你跟过去。莫要惊她。”

    ……

    “逃了？”熔洞中，面色泛白的修士起了身，正欲出洞，复又转回坐下，“折腾去吧。妈的，弄不好，还得换个地方。这儿却是可惜了……”左右看看，盘膝坐下。

    今时不同往日，这般缓慢的恢复，要到哪年哪月去了！却不是冒然露脸的时候，唉……可恼那厮，都是旧识，竟然下手如此狠辣。莫让我修好了，哼！

    不过须臾，乱哄哄一群就近了万钧和陶红儿的藏身之地。

    “等下过来，咱们冲他侧翼，先乱了他的气势，再往前去汇合。能战就战，不成就逃。你可莫要热了脑子。”

    “嗯，万钧明白。”

    “走！”两个御身而出，万钧将棒子抡圆了，朝着侧里就是横扫。陶红儿将巨针御了，直刺其一。

    “有埋伏！”

    前面苏易和李飞白看了，也掉过头來，抬手就打。只是此次，哪个心里也都没底，是拼命，还是阻一阵再逃……也只能战过再看了！

    “小友注意，此次啰猪众多，上来就纠缠不清。莫等他们结阵放出音波来，实在难以应对，就赶紧招呼他两个，速速退了。”

    “明白。”

    苏易错身挡在了前面，耐不住对面啰猪，虽是修为不够，参差不齐，联手之下，却是声势非常。李飞白两个全力施为，也只是堪堪顶住七八个，后面的又侧里绕了上来。

    后面陶红儿两个那里，先时打翻了两个，却也是扭脸就陷入了缠斗。

    “今日不可力战，速速唤了他俩！”

    “万钧，速速过去汇合！”陶红儿扭脸一瞅，这猴子只仗着一身是胆，横冲直撞。奈何猪妖势重，这一阵儿，已懂迎让，渐渐打出了章法。身在围中，那般蛮打却是吃了大亏，身上挨的越来越多。“快。莫在此恋战！”

    啰猪虽然不是多么灵光，却不傻。见前面的难打，后面的势弱，立时又转上来俩。

    “姐姐过去，我来断后。”万钧觉出不对，只把棒子一通横扫，不让近身，且战且退，却是始终摆脱不开，举步维艰。

    如此耗着，怎生是好！

    ……

    “师姐，恐怕几个坚持不下多久，却也不愿单独逃了。咱们……”西梨的一群人，侧里旁观，瞧得清楚。那几个阵里的，这般打下去，哪能维持多久？必然出事儿。

    “随时准备着，待会儿几个出了状况，咱们即刻出去，莫让出了性命。”

    陶红儿两个被死死拉住，自己这边被缠上的更多，鞭长莫及。啰猪们虽然受伤的不少，阵势一拖，左右呼应，进退之间得了喘息，自己这边却再难有一击奏效。

    苏易有意护在前面，挡了多数攻击，恐怕也撑不过太久。这般拼耗，想走都难！心念急转之际，却见后面的啰猪腾出手来，竟有结阵之象，不好！

    只有让啰猪的阵脚乱了，才有转机！苏老汉无有御器，眼下几个里，却是唯有自己能行。众多啰猪，而今又是胶着之中，盯得死死，一柄剑就这样打出去，就算伤得了一个两个，指不定半道就被打飞了去！

    却需一下乱了对方的阵脚，多伤几个才行。

    压了纷乱心神，李飞白在御剑中，试着将神识散出，拢了过去。亏得神识够强，又有过几次拼死的感悟。饶是如此，欲将这些啰猪各个锁定，哪是那般容易。

    神海中，那道紫幕星砂在凝神之下，缓缓亮起……一点，两点，三点……灭了！再来，一点，两点……五点……又灭！

    凝神，凝神……这般分心，实则大忌，却顾不了许多了！

    苏老汉突地察觉身边小子手下的剑少了几分凌厉，一看那神色，竟似不在眼前，恍惚飘然于外。这家伙，难不成这时候悟了？心下骇然，却是再度提了法力，左右支挡开去。

    多一个，再多一个。

    一点，两点……一点，两点，三点……十四点！紫幕之上，十四处光点，突兀醒目，宛如点珠，串成一线。

    再想去拢，却是受于神识，难增一分！

    也够了吧，以此解围无虞了。神色一肃，李飞白突地气息一变，似出尘天外，举手投足，若与天和。那道翻飞的剑影，往身遭一收，剑身暗芒，再次敛聚，不争不显。

    去！瞬时，神海光幕，十四点线倏然一闪。

    空中幽黑灵剑，宛有灵焉，脱出如矢，似穿珠引线，掠去，掠去，掠去……一道黑色幽芒，点点击破，流畅写意，游鱼一倏！

    忽……出此一击，李飞白却是突地一阵委顿，只知道没有虚发，连看一眼收效也撑不下，径直倒了下去。

    前面的啰猪，随着一剑穿过，定在那里，须臾，“扑通，扑通……”栽了一地。

    苏易，陶红儿几个，还正提气运法，抡棒飞针。黑芒一闪，眼前的啰猪已没了反应，倒了下去！都是一愣。方才还正苦撑的一个乱场，眨眼横七竖八。唯余两个活的，顿时傻了眼，哪有再战之力？

    “飞白！”

    “小兄弟！”

    观战的筠阳几个，自李飞白气息一转，就觉得此子神飞，也未在意。倏忽一剑，霎时让一群人半晌呆立。

    “此子一剑，宛如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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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惊变

﻿抬手料理了剩下愣神的两个，也不去管地上残喘的啰猪，陶红儿顾不得身心俱疲，急冲到李飞白身侧，仔细一探，身上好好的，却不是打斗的伤害，稍缓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万钧急跑过来，适才乱斗，只见最后的黑芒一闪，却真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一看，却只是昏迷不醒。

    “应是无有大碍，看他无甚异样，只是昏迷，像是神识困顿所致，恐怕还是刚才那一剑所至。赶紧先弄回去，歇息了再看。”

    “适才那剑，倒是真了不得。这厮，早有这本事也不用……”

    “休得胡说，适才那一剑，精妙绝伦，分明就是偶有所悟，你以为说来就来了？还不快些背他回去。”

    “陶姑娘说的对，与乱战之中得悟，本就极其惊险，更不是想有就有的。由此看来，飞白平日里，必是醉心御剑之道，揣摩体悟不妥，才是一朝开悟之基。”

    一边说着，也不敢耽搁，万钧扛着李飞白，陶红儿在前，苏易缀后。急急赶回了歇息地去。

    “师姐……师姐！”

    “嗯？”筠阳看着瞬间倒了一地的啰猪，还在走神，“哦，咱们也走。今日竟然一下斩去那许多的猪妖，看来，再有下次，洞中必然会有动静。倒是奇了，外面打成这样，猪妖也死得所剩无几，里面竟然不管不顾？”嘴里嘀咕着疑问，却也未怎么放在心上。不顾就不顾，来日总有露头的时候，自己这边不动一丝一毫才好。

    观了这几个整整一日的时光，也不像是难相与的人。若是最终胜出，这借地收取火精之事，想必不会推辞。

    “云淑可曾回来？”

    “尚未归来，不过，待看到那几个回去了，必然返回。”

    “嗯，给她传个讯去，只要女娃无事，还回昨夜之所。”

    “师姐总是惦记那女娃做甚？”

    “倒不是临时起意……来时，师尊交代，看有机灵，心思纯净的小童，让招个回去呢。”

    “嘿嘿，那感情好，这女娃儿，长得瓷人儿似的。端是喜人。”

    “只是不知人家爷爷舍不舍得呢。”

    “我看差不离，别的，他哪儿求去？这些妖人，整日里都是打打杀杀，哪抵得咱们那里清闲修炼。”

    筠阳却是未再插话，清闲倒是有的。师尊，姑姑们怎么想的，无非也就是一时兴起。或许是看上妖人寿长些个？却不是真的放下成见，想扯上什么关系去吧。

    闲时曾经听说，昔年观中立有圣女，就是恋上妖人，被镇压废了。若真是放下，何至于此？似乎后来听说那妖人乃是出自隐世的昆虚，又掉头去找……这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竟然弄出那样打脸的事儿？打那以后，就再也未有过什么圣女一说，不正是避当年的嫌讳。人妖毕竟有别，旁的宗门，从未有过这样做的。而今弄什么侍童，这事，谁说得上好坏去，走一场罢了，怎么说怎么做。

    …………………………

    “醒了。”

    “红儿，呃……”李飞白刚刚起身，却是依旧头昏难耐。

    “先躺下歇着吧。”

    “飞白醒了？”

    “我，这是多久过去了？”

    “一日而已。小兄弟，觉得怎样了？”

    “倒也无旁的，就是昏沉的很。”想起自己乱斗时候的那剑，定是神识不济，强自发了所致，“那些啰猪最后怎样？”

    “呵呵，小兄弟那惊艳一剑，几乎全灭了去，余下几个，也是重伤，还真是神来之剑！”

    “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勉强为之，现在再想，恐怕也是使不出来。”

    “乱中顿悟，还是厚积薄发。而今有此一感，何愁今后。”

    “这后面该如何去，我却是拖了后退……”

    “这两轮下来，就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了了，就是过去，恐怕那诱敌的法子也行不通了。早惊得不敢再出来了。你只管好好养息。我与陶姑娘已有商议，待你好了，咱们就不必避讳什么，只管去袭扰就是，能灭几个是几个。届时那金魔肯定耐不住出来。恐怕下次，就是对决之时了。”

    也只能如此，原先打算，三三两两引了，却未想这事儿来得如此之快，竟然两下就成了这样。以啰猪的性子，必然惊心得很，再有下次，十有八九，也就是最终一战。

    “倒是有一事一直不明，那金魔既然指望啰猪看守，若说第一次措手不及，第二次弄成那样，为何不见那厮出面？”

    “我也奇怪这个呢。也不知那厮与啰猪到底弄的什么勾当，如此看来，却是根本未把那些家伙放在心上。只是，不论如何，灭了啰猪，对他也是一点好处没有啊。”苏老汉也是想不透这间的道理，“那厮从来到这里，就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未得解惑，李飞白撂下疑问，又倒头下去。不管怎样，下回自见分晓。

    转眼又是一日，终于无恙。

    “此次过去，那金魔必定出手。飞白兄弟飞剑灵动，到时先引了那些个啰猪去。我与陶姑娘两个去斗那金魔。”

    “飞白明白，成败在此一举，定会竭力！”

    ……

    “来了，来了！速去禀了！”

    此次啰猪们，早早警觉。果不其然，寥寥几个哪还出来。也不叫嚣，勾头就麻溜的直接往洞里禀了去。

    李飞白几个一看，还说什么，飞剑，巨针“嗖”地御出，上来就打。

    “哼，跑就跑了，我不找你，还来送死。别愣着，一起上去！”洞中修士疾驰而出，手中亮出一杆乌黑油亮的利爪，“解决了几个，火法即刻传了你们。”说着，运法一催，黑爪长起桌面大来，“嗖”地朝苏易打去，带起一片暗影，却腾起一股灼热来。“纳命！”

    “小心！”这来势不可小觑！在此那许久，苏易却是头次见这厮使出法宝，竟然如此怪异，忽忽也无火焰，飙射之际却带起一股逼人的热力来，声势骇人。惊醒一声，急急提了法力，也是一阵热浪凝起，侧让不及，迅疾拍了出去。

    陶红儿这边犹自被两个啰猪阻了，万钧抡起棒子，直冲了过去，“什么玩意儿！鸟人？”

    金姓修士突地脸上一抽，低头去看猴子，手下一顿，爪子去势缓了一缓。“轰”两厢击在一处，顿时炙热排空，苏易身形连晃，险险止住，那边的修士却是动都未动，还在愣神看着万钧。突地，黑爪一招，翻回来，直朝着万钧扣去。

    逮空喘了一口，苏易心中一震，这厮，也不知是怎么修的，看起来修为相错不多，法力竟然如此精纯，真不好对付。扭头见他都将注意投在了万钧身上，却未再击来？正好！身形往边上一错，侧里击去。

    万钧哪会畏惧什么，眼见那黑爪夹着热风到了面前，挥棒就是一记硬挡。“哎呀！”

    “当”地一下，一声惊呼！手下传来巨震，登时要抓不住棒子，身形“呼”地倒翻而去。旁侧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已是直直打飞了村外去！只听外面一阵咕隆翻滚，“呸！呸！”吐个不停。

    一切只在电闪雷鸣之际，那金姓修士转身腾手，正截下苏易一击，反手一爪，逼退回去。苏易正欲提气再来，只见那金姓修士竟然不再理会，转身径直追着万钧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纳命来！”顺手拍了旁边的啰猪，替陶红儿解了手，两个急急追了出去。

    “这厮竟然是魂体凝成？却似有恙。”侧里旁观的筠阳在那里看了，也是奇怪，洞里竟然出来这么个怪物。

    “师姐。”

    “暂且观了，我看那些个看守猪妖，未出全力，一个书生乱窜，竟然就牵住了。指不定一会儿怎样呢。”

    突地，村子所在山谷，整片空间灵力一颤，众人不由一阵心悸！怎么！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只觉村外灵力一聚，瞬时，一片暗红带金的幽光闪过，四下仿若天色无光，一片焦灼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空中，凝起一道法相！不是甚显，略略恍惚，却直逼得众人侧目。一只巨鸟，三足张扬！

    “法相？那是法相！”

    “三足巨鸟？”

    “这是传说的金乌？”

    “姐妹们，速去，这个定要拿了！”愣神片刻，这边几个却是一下惊醒过来。怎么也想不到，竟然遇有这等传说之物的法相！即便本体不是金乌，也必有同宗血脉，擒下这个，擒了它，还愁什么火精！

    “快！”这等机缘，梦里难求！

    不好！李飞白这里，缠着啰猪，却也看到那修士直奔万钧而去，突地冒出一尊法相！危矣！这厮，竟然不管不顾就朝万钧去了，猴子有难！

    丢下啰猪，就往那边驰去。咦？这法相……这是什么玩意儿？金乌？金乌！真有这等传说之物！阳火之祖，这这这……一时找不出言语来，得了这个，红儿的阴魔真气岂不是迎刃而解！

    几下里都往村外法相疾驰而去，留下一众啰猪，愣在当场。

    “轰”空中再一阵颤栗，灵力骤卷，又一尊法相显空，正是万钧那尊顶天立地的暗金猴像，在对面逼压之下，迸了出来。

    “哈哈哈！果然身具法相！天赐机缘，天自佑我！”那修士显像，逼出万钧，哪还在意其他。有这个吞了，抵我无数修行！

    …………………………

    远处林里，一道沉思身影猛地一震，抬头略一凝眉，一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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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再变

﻿“金贼束手！”李飞白疾驰而至，正看见万钧满嘴是血，双目无神，一脸煞白的站在那里。身后的法相业已隐去，先前被那金姓修士硬生生逼出来，内里三藏皆是受损。而后又险险避过那厮一记擒拿，这时，那苏老汉和陶红儿才急急赶至，抬手阻了过去。

    只见万钧此刻，杵着棒子，浑身颤抖摇晃，“呼次呼次”重重喘息着，却死死不肯倒地。李飞白心里猛地一揪，何时见猴子这样惨过！

    “猴子！还不速退！”万钧抬眼一瞄李飞白，面上也做不出什么表情，就想张嘴去接话，憋不住一口鲜血涌出……

    金贼该死！火往上涌，胸中顿时气血翻腾而起。手下急掐了诀，一声暴喝，“天阙！”霎时，空中黑剑忽地涨起，一丈多长，若铁铸门板一般，也不管那金姓修士比自己境界高出许多，也无心去讲什么技巧，一股脑地砸过去！

    苏易与陶红儿一看这架势，本已疲惫的的心劲儿又提了起来，先前怎么也料不到，这厮如此难以对付。法力精纯不说，那黑爪灵动，忽大忽小，连扣带勾，还散着隐隐灼热，连苏易这本是修习火法的都有些耐不住去。陶红儿更是才上来，就有些不支。先前那厮一见了法相，更是如疯魔了一般，一边施法，一边嘴里狂叫不止，癫狂不可靠近。

    “当！”一声巨响，灵剑被磕得倒飞，黑爪却也失了气势。

    “天阙！”顺手召回，李飞白已是愤怒冲霄，不管不顾，“霍！”又直直劈了过去。

    “当！”又是磕翻出去。再来！

    “快！速速拿下这厮！”

    正值几个拼力之时，筠阳一行疾疾御至，也不搭话，立时周遭围了起来。

    “我助诸位拿下这厮！”筠阳大喝一声，手中早已召出灵剑，御剑就打，一手却是唤出一道近乎透明的丝索来，握在手中，只等伺机而发。

    “哈哈哈……宵小之徒，都来叫嚣！”金姓修士突见又蹿出一群，莺莺燕燕，手下却一点都不含糊，眉头一皱。嘴上叫着，脸上却是有些肉拧。妈的，多少岁月了，今日竟然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弄得束手束脚，啊啊啊！

    看看那边的猴子，手下越发快了起来，一柄黑爪，如游影一般，“呼呼”左突右打，来回穿梭翻飞。眨眼之间，满空幻影重重。

    情急之下，突地不知从哪儿蹦出了一拨人来，微愣之下，李飞白几个也顾不得多问什么。来人一出手，一队都是剑修，压力骤减。

    小小山谷中，幻影叠叠，各色法宝纷飞乱射，一时间，阴阳倒错，天昏地暗！那金姓修士深陷重围，以一敌众，宛如天将一般，哪里像是一名还未筑基的修士！

    “而今有人来助，耗了这厮，能生擒这厮最好。”先前一番交手，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勇猛难缠，几个连能否真的赢过这厮都不敢想，现今来了一队帮手，才敢提起这事儿。

    “自然，却需跟那边打声招呼。”苏易侧目看一眼陶红儿，点头应声，“克阴魔，这厮却是天下一等的正主！”如今多了一群人合力，倒是真有几分把握。

    陶红儿听得两个的话，如今却是能腾出手来。一面将巨针御了，顺手召出方巾。手一甩，凝成绳索，只待时机。

    “几位道友，还望能携手制住这厮，却是我们急需之物。先谢过诸位了！”弄不清来者何意，只见一个个如出水芙蓉，一脸正气，想来也不是恶人。这时候，哪有时间委婉辗转，李飞白对着那边的筠阳直接道出情由。

    “……”怎么出这样的状况……筠阳几个一听，心底一咯噔，手下不缓，却是微微蹙紧了眉头。

    “小儿，想拿住你家爷爷，哈哈哈！”

    还未待筠阳迟疑如何回话，中间金姓修士听了这话，一阵狂笑！突地气势再提，一手运爪不停，一手几指一翻，眨眼，召出一道凝练红芒。如有灵性，方寸之间，上下穿行游动，立时将四周空间炙得扭曲不已。

    手下轻轻一甩，那红芒“忽”地见风就长，火链一般缠上了黑爪。“呼”地一圈划过，这黑爪之威更盛，那股热力，烤得一众慌忙后撤，大骇之下，更是认定，这厮，恐怕真是身具了那传说的血脉！单凭修习火法，就这样的修为，一众人围了，哪得还有如此逼人的威势？

    提气护体，众人正要复起围势，金姓修士突地将红芒旋绕，灼浪逼人的黑爪往前一打，迫开两边，身形虚晃，“嗖！”地直冲了出去。正是那边喘息的万钧方向。

    “不好！”一众人等惊呼，这一蹿出去，凭他一身难以揣摩的本事，哪还是好弄的！

    “嗖！嗖！”两声，却是陶红儿和筠阳两个，一直忖着机会，最先回过神来。两道索如电闪一般，急打过去！“呀！”那厮一晃措不及防，被缠了半身，“咕咚”坠落下来，正在万钧近前。

    “鸟人，你飞不动啦！”万钧缓了一阵，方才的一切，尽落眼底，心里明白得紧，抓了这厮才是正题！而今被绑了落在眼前，看你还怎么威风！提棒就行了过来。

    “哼！”眼见后面又追过来，金姓修士一丝冷笑，张嘴一吸，“倏”地将那道红芒吸入腹中，“无知小儿！妄想！”浑身气息一变，轰然，法相骤起！

    “不好！”

    “万钧小心！”

    随着法相一展，金姓修士身遭如磁石一般，四下灵力急聚如陷，转眼，周身变得犹如一块红光透射的火炭，周身火烟缭绕，双目如炬，仿若火狱魔神出世！

    陶红儿，筠阳顿时吃紧，直觉得自己连索的神识如被烙了，哪还控得住去！几个过去的，更是不能近身，急忙将罡气竖起。

    “还跑！”万钧也是一阵错愕，不想这厮这么难缠，手段更是惊天动地。离得最近，顿时灼得要冒出烟来！却是不愿退去。“法相？那就拼拼，爷爷也有！”“轰！”地一声也放了出来。

    两厢抗了，压力骤减，一步步往前。

    后面筠阳一众看了，心底暗暗吃惊。方才只是远远看见，一心都在那火精的事儿上，未曾细究。而今近里对上，这厮竟然能与金乌法相抗衡！这又是什么？却是猜不出来。这次出来，还真是眼界大开，竟然能碰上这样的场面。恐怕说出去都没几个会信！

    “开！”眼见对面的猴子越走越近，金姓修士突地大喝一声，“嘭！嘭！”两声，身上两道索霎时都崩了去！陶红儿脸色一变，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嘴角立时沁血。筠阳闷哼一声，心念急转，迅疾盘坐，两手掐诀如飞。

    “休逃！”余下众人手中家什都运足打了过去，只见那厮法相一震，却不是要走。

    “嗖”地凌空跃起，躲过众人攻击。身在空中，双臂一展，长衫衣袖呼咧咧一阵抽动，身影一幻，竟然渐渐隐入了身后的法相之中！

    忽地！天地一震，几丈高大的金乌法相突地巨翅一扇，活了过来！身影急错，那般巨大，却嗖地闪出如电，三爪盖顶抓下，直取万钧。

    “万钧危险！速退！”

    见那厮法相加身，万钧却是胸中气涨，眼中精芒直闪。退？怎能退！

    此情此境，豪气干云，脑中灵光电闪，这个法相化身，我却也会！长啸一声，四下山摇水倒！暗光一闪，丈多巨猴法相融为活体，挺身直扑而上。两尊魔神一般身影，扭打一处，霎时，地震天翻，乱石飞射！

    “不行，万钧怎敌的过这厮！”

    李飞白，陶红儿在一旁焦急万分。那厮的法相幻身，足足大出万钧两倍去！饶是这暗金巨猴力大，却是有所不及……扭打之间，不过几下，就被那金乌的巨爪掀翻开去，砸得地动山摇！“猴子！不可硬拼！”眼下情形，几个凝神御器，却收效甚微。

    这！旁人劳而无功，只盼那法相幻身也是时效不长才好，猴子可得顶住这一刻！

    ……

    “嗡……”李飞白与陶红儿，苏易正在这边焦急冒汗，侧里，突地一声轻音响起，几个听了，由不住心下一片清明。

    转眼之间，一圈青色光华如云似波，缓缓荡漾开来，中正平和。所过之处，祥瑞气涌，空中之气，恍恍忽宛若绽莲。一股扑鼻药香，弥漫而出，令人气定神宁。一时间，竟然盖过了那边的天翻地覆！

    几个惊诧之下，扭头一看，后面那名领头的女修，盘坐如画，手中掐诀翻花。身前，一尊古朴的药鼎，清韵四溢，流光环环，盘旋而起。

    “去！”只见那女修手举一指，一道淡青光芒自鼎中射出，落在正扭打一起的两个法相幻身上。

    这是……李飞白几个看得出神，不明所以。正自诧异，只见万钧两个的身形被青芒笼了，偌大的身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渐渐化小了去！随着这边的繁复手诀，被那道青芒就这样拘了过来，顺着那淡淡光芒回收，缓缓往鼎中坠去……

    李飞白几个，面面相觑，这是何方神物！

    却是连万钧也弄了进去，这如何使得？却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哼！”突地，凭空一声闷哼响起，四周空气若凝，一干人都定在当场，再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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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两行清泪止不住

﻿李飞白看看旁侧的陶红儿，不禁一脸的苦笑。

    今日这是闹得什么？一样一样的让人惊诧。金乌不说，又出来个不知是什么来历的青鼎，那般神异！将两个法相幻身都拘了。还没反应过来，而今又来了高人。

    看看满谷的人此刻都是无法动弹，这情景却是经历过多次了，不是法力禁锢又是什么！这，又是哪里来的高人？

    小小不显的山谷，难入眼去的几场斗法，竟然莫名扯出这许多的道道来！

    随着凭空的一声喝，一道魁梧身影，就那样如影化形，闪现场中。

    那漾漾的青鼎，还在空中悬浮，只是，没了筠阳的掌控，兀自轻旋着。来人随意扫了一眼这阵势，如山的身形踱至鼎前，伸手，一巴掌拍落空地上。

    “拿个鼎出来，好了不得！以法相之身进了鼎里，得被你吸取多少！梵心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此话却是直指那西梨千净观的观主。复看一眼场中的西梨一行，又哼一声，那边筠阳顿时嘴角溢血……

    做了这些，也没旁的动静去为难。伸手抓了鼎，抬手一道法力打入。适才筠阳收入的两个，登时被抓了出来。却是昏迷不醒，返了原身，还正扭在一起。

    来人低头仔细看了一阵，眉头又是一皱，也不说话，将万钧轻轻拘起，丢到一旁。又看看那金姓修士，仰首望天，“唉……”了一声，也不知在想什么，随手一甩，却是又将那金姓修士打入了鼎中。转而一手将万钧提了起来。

    “机缘有先后，未至莫强求。”扫了一眼李飞白几个，一晃，提着万钧，径直消逝而去。

    那壮硕身影离去，禁锢自解。只是，四下里，一众人都没有动。足足愣了许久，静寂无声。只有山风，卷起落叶翻滚。

    …………………………

    那人竟然将万钧带走了！李飞白和陶红儿一直醒不过神来。西梨那边人暂退入村，一行都来照看筠阳。这边，李飞白和陶红儿还在那里，一时不知所以。

    竟然将万钧带走了……苏易叹了口气，推了推两个。“还是回村再说吧。看那人，对那小兄弟倒是没有恶意。”

    两个在苏易的劝里恍着神回到村中，剩下的啰猪早就逃得没了影。苏易看看神色黯然的李飞白和陶红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拍拍飞白的肩，去了洞中。

    西梨的几个还在围着筠阳，却是伤得不轻。只是此时，除了对师姐的伤势担心，心里却是都有股说不出的味儿来。

    来时都不知筠阳携了青云鼎，适才紧急时，诧异之下，掩不住欣喜。谁知出来一个宛如天人的，一巴掌拍了。青云鼎是何物，西梨传承不知多久的镇观之宝，世间除了六山那件遗失许久的窥天镜，无出其右！后世法宝，再厉害，也自远远排在后面，不可同日而语。然而今日，竟然被人随手拍了……

    即便筠阳修为浅薄，不足以御使全能万一。心中如神物一般的东西，就在眼前被人如此轻易打落了，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是凉？是愤然？是失落？沉沉笼在心头。言语间，竟然还直呼师祖名讳，不以为然，这人……

    唯最终，还是将那金乌法相的家伙丢了回来，这一场，终究算是有了成果。不过，心里怎么也没了先前的那份欣喜。

    李飞白看着陶红儿，却是在那里出神。来者何方神圣，信手拈来，儿戏一般结束一切。只是，为何带走万钧？当时神色言语，不像是有恶意，倒像是出手相护来的。带走万钧，去哪里？做什么？

    那临走侧首的一句“机缘未至”，唉……莫不是说我们？回想方才战况，若无那一队女子冲过来，要拿住那厮，还真是妄想。凭他后来显相的本事，就是想走，谁留得下？只是一直没那机会问那边几个，到底来所为何事……倒是被那人说出了几个的来历，梵心，不正是西梨的老祖。竟然这样守着一干人家的弟子，随意直呼还似有责备，这人，怕是一个级数的吧？只是那般高人，谁又何尝有缘见过，这人是谁？

    心思复转，也自排不开心里郁闷，踱至陶红儿身侧，轻按肩头，只觉得手下一颤，却都没有话。

    抬头望，四面乱壁，高低错落，找不出一道坦途……才出来多久，却这般坎坷不断。自己这几个，哪曾有过什么争斗谋篡之心……那桃红波漾，木屋篝火，犹在眼前。五个嬉闹取笑，指天论地，意气张扬的日子，尚不经意，何时就没了？这都是何处起，又往哪里去？

    回首都不见，唯余两茫茫……一行五个，就这样一个个去了……晏云倒是无恙，金晶儿那般机灵顽皮管不住，而今如何了？这猴子，适才还并肩携手，就这样昏迷着，连眼也未睁，一句话也无，被人从眼底下生生弄走……

    世事果然无常态，哪得几回顺心意……手下传来肩头暖意，收了心思，兀自珍惜地捏了捏。

    “凡事起落，有些，却终是斩不断去！心不灭，自有那取回的一日。”却突地从嘴里冒出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似甩下了什么，低下头，“以那神秘人物的身手，不是常人，当不会为难万钧……那金乌之事，而今那队人马还在，等那领头女子歇了，再去问吧。”

    陶红儿未接话，只是叹口气，神不守舍，低迷得很。

    自打自己从画中走出，就见这猴子在谷中流连。那时懵懂，灵智都是不清的样子，连自己打哪儿来都不知。如是，两个守在那桃林潭边，以姐弟相称，年复一年……弟弟见长，莽莽却自坦诚，一身的蛮力，凡事总是挺身在前，万事无惧，自己还给弟弟起了名字“万钧”……今日，今日……竟然就在眼前被人这样带走。两行清泪止不住，沾满了面颊，沥湿了衣衫……

    “走，进洞看看，或许苏老伯那里，还要帮忙。”李飞白在一侧怅然许久，心中强自从这恍然中醒转，岔开话题。扶起陶红儿，转进洞中。这个如今却也是一样的有伤在身，腻在这里，徒增伤悲。

    “正要去喊小兄弟呢。”迎面碰上苏易，面带喜色，正匆匆往外走，“那厮投入几老体内的禁制解了，拘了体内滞留的火灵力来，霸道无比，正好可用。小兄弟来看。”

    “哦？”正在失意时候，不想这里还有回旋。两个相视一眼，拭去陶红儿面上泪水，跟了过去。

    “陶姑娘还需小心些个，这厮火力霸道。”说着，苏易取出一只瓷玉瓶。几道符印草草压了，也无甚其他的麻烦，说着就将符印一解，掀去瓶盖。顿时，一股热力逼散开来。

    “嘶……”果然不是常物。

    “我已将它禁住。”手一歪，自瓶中倒出一颗豌豆大小的通红圆珠，似火飞火，似气非气。仔细一看，内里却是如灵在转，红色灵力盘旋不止，带着这圆珠周围都仿若蒸起缭绕烟气。

    “这道灵力，想必就是那厮最后吞吐的那道红芒中来。正合了陶姑娘用。”苏易将东西往李飞白手里一塞，“小兄弟过来，几位族老惦着想见呢。只是眼下起不来，来日，再行拜谢大礼。”掂掂手里的玉瓶，也是心里一暖，这火光兽一族，分明也是修习火法，就这样将这火灵力拘了，封好给自己两个。虽是答谢，足见毫无私心。

    跟了苏易见过族老，在那里应酬几句，也不再多扰。径直出来，由苏易在村中安排了落脚住处。那队西梨的，守了筠阳，不宜远行，却也不住村里，就在村外寻个地方，草草安顿。

    是夜，李飞白就取了那火珠出来，急于一试。陶红儿也暂搁了万钧被带走的离绪，姑且看看，这一道，比之苏老伯那道却是多出许多，究竟能克去几分。

    抽出一缕来，陶红儿小心将法力裹了，慢慢将之化散开来，运气调和，抬手轻引纳了，导入气海去。

    …………………………

    看着一边还自昏迷的猴子，袁神通久久未动，也不施手去助，只是一旁静坐。心下却如潮涌。

    才从西梨瞄了一眼出来，梵心小道姑竟然将心思弯在火精上。呵呵，真是可笑。玩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炼药的火不如晏舒的天曜晶，搁不下就是了。人族修士，一个个成天装得道貌岸然，不染纤尘的样子，做给谁看。

    除了当年那人，再无一个。两千多年过去，世界太平。以自己的性子，都不管不问坐了这许多关去。清远那老道士，不问世事，同样不得门径，困在此境……

    孜孜以求，终不得解，却都是错在了哪里？

    看一眼万钧，眉头一皱一舒。

    你这法相，又是从何而来？无有血脉，自然无从说起，难道是弟弟的子嗣？这许多年，弟弟你去了哪里？而今又身在何方？一去再无消息，正此时，遇上了这样一只猴子……本欲伸手去弄醒来，却是手下一颤，又缓了下来。

    晚风卷起，带动衣襟。魁梧身形突地起身，抬步而起，身影一恍，再看已是峰顶。举头望，苍穹如盖，笼罩四野。月在斜空，皎皎辉映，眼前峰林，一片模糊穆青。只是这一切清净，却掩不住万物生息。星光暗起，气游水淌，禽走兽行，叶长根生……

    孤立许久，突地一声自语，“若将这天幕揭了，又是哪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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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直杆到底

﻿李飞白守了陶红儿，只等着火灵力化魔的结果。纤纤一丝，足足一个时辰，陶红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何？”

    陶红儿渐渐仰起头，犹似在那里体悟的样子，看了看李飞白焦切的眼神，轻轻一笑，“自然有用的，看你急切的样子。”

    “果真？”李飞白紧绷的心终于落了地，“那就多些，再来！”说着，慌不迭的倒出圆珠。

    “才将那缕化去，还需静息才是。”

    “呃。”李飞白一愣，尴尬一笑，“是了，心急，却是把这都忘了。”看了看手里的火红珠子，“这些，却不知能撑得化去多少。”

    “飞白不必担心，自能化去不少，何况，来日你将体内的火灵之力尽数融合，足可让那魔气不再滋长，我却不似原先那般忧心了。”突地露出一丝狡黠，“来日里，小女子还要多多仰仗少侠了。”

    这话说的委婉，李飞白自然听得明白。显然手里这些，远远不足以化去多少。不由陷入沉思。

    事情突然，中间变故重生，应接不暇，一直都未有机会去问那几个西梨的女子，到底为何而来，或是路过？只是，当时那神秘人物却是将金姓修士又丢回鼎中去，言下之意，说明了不给这边，唉……来日姑且去说说试试吧，只怕这等东西，搁在谁的手里，也是难以舍得。

    不禁皱眉。

    …………………………

    “老伯，觉得如何？”云淑盯着苏易，看着那脸色不停转变，却不知在作何打算。

    此来的目的业已达成，这个附带的，只凭说说，却是无甚压力，犹觉得高高在上，引入福祉般飘然。这样的好事，还需这般犹豫吞吐吗？对面竟然不曾慌不迭的满口答应。

    “囡囡……”苏易亲亲搂过，心里实是翻涌不已。从未有闻，人族宗门来招揽妖族，实在是不知用意何在。西梨千净观，倒是久仰大名，若说起来，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只是，怎么就看上一个平平妖兽？“跟这仙子去修行，你可愿意？”

    这，竟然这样问法，莫不是我西梨门庭不显，找不来弟子不成！云淑不禁一阵错愕，又不便显在脸上，好生别扭。

    “姐姐那里，可以教我射箭？”苏囡囡从后面探出个头，睁大了眼睛，水汪汪迷人。

    射箭？云淑一愣，转而在心里轻笑，这女娃儿倒真是纯净得很呢！

    “哪是自然，还有这无影箭呢，你看！”说着，抬手并起两指，有意放缓了手下动静，凝出一道法力，甩手打出，击在屋外地上。通地，泥土飞溅，直直打出个碗大的洞来。“你看这个怎样？”

    苏易不禁暗地摇头，这妮子，就是偏爱这个，这倒是好，正嫌每天背张大弓吊个箭壶难受呢。却不知，凝了法力化箭来使，哪是随便就能来的。若是法力不济，就是凝了，也不过徒有其表罢了。只是这话，却也是不便当面说穿了去。

    “爷爷……”囡囡瞪大了眼睛，这个真是好使！满脸的羡慕，扭头来看苏易。看爷爷不说话，那边姐姐也是神色别扭，强压了心思，只管扭头来问，却不敢胡乱说话。

    多少年，招收弟子从来都是趾高气扬，万般脸色随意，今日……一个侍童，主动求上门来，竟然为难成这个样子？

    “这位仙子，鄙族简出寡闻，这入大宗门的事儿，可谓光宗耀祖，几辈子也无有一个。此等大事，容小老儿明日禀了族老，合议了，也好郑重答复仙子，如何？”

    这，这算什么？这老狐狸，还在计较什么？竟然扯得一套一套的，还自言寡闻……“如此甚好，我几个就在村外南面，那就不打扰了，敬候。”

    看着云淑出去，苏易满腹猜疑却无有头绪。这是吹的哪边的风？毕竟囡囡父亲久不在身边，这就把自家孩子送出去，心里就是放不下，真是没有听过这等好事儿。

    还是待回头，好好问问飞白小兄弟那边，莫不是外面变天了？

    …………………………

    万钧忽隆一声惊起，不顾头昏脑涨，内腑翻腾，伸手握了棒子，一咕噜起身。却是有伤在身，头上一晕，止不住晃了两晃。

    这是哪里？左右看看，却不是在那山谷村外？不是正跟那个鸟人打得热乎，青光一闪，身上一紧，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身边只有一个魁梧大汉，背对着自己也不吭声。这家伙是干嘛的？伸手朝眼前的壮汉一指，“什么人！此处何地？”

    袁神通不由展了展眉，这脾气……出口就这样？嘿嘿，突地心里一笑。且看看下面他会如何。也不答话，头都不扭，只管静静站着。

    嘿，不搭理？竟然只是静静立着。万钧杵了棒子，左右又仔细看看，却没有一点旁的身影痕迹。

    飞白和姐姐哪儿去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对！“那个……再不说话，就得罪了！”说着足下一点，抡棒就上。不说话，你就是正主！

    袁神通不由一怔，这家伙，还真是个火爆性子。自己这静默高人是装不下去了，要挨打！撇了撇嘴，稍稍放出点气势。

    “轰”的一击！万钧手下可真是一点都没有留情。“啊！”连人家衣角都没沾着，只见空中身影一闪，“呼”的一声，万钧已是凌空倒飞了出去，“噗通！”砸在了地上。

    嘿嘿，臭小子，叫你嚣张！袁神通心底一笑，转过身，正看见那边又起了身。原本就是带着伤，又强撑着经了那场法相幻身之斗，而今再来这么一下，顿时有点摇摇晃晃。再往脸上看，却是一点怯意也无，啐了两口，“呼次呼次”急喘几声，竟然又掂起了棒子！

    呦，这不服输的劲儿，倒还能入眼！只是，这样的性子，也有些太过莽了些。就这般直不楞腾的……且来引他一引？

    “你这样不行，放出法相。”

    “哼！”近不得身？放就放！心念一转，轰然相出，身上气势一盛，再上！一跃而起，当空砸下。

    耶？这一下，眼前这个却似裹了皮囊一般，棒子犹在空中，就无有一点声响地反弹回来，“啊呀？”“呼……”再次倒飞了出去。“呸！”这家伙真是邪门！

    “慢来，慢来”眼看这厮就是个撞上南墙不回头的主，刚才叫放出法相，可真不是要再给他来一下的意思！这厮，这下是自己抢过去的！

    袁神通赶紧摆手阻了，“慢来，你且看好。”

    也未动什么法力，蓦地，只觉得四下里灵气犹如遭劫一般地狂涌而聚！也无什么声响，只是身后一变，一尊同样法相生了出来，却是有几丈高！立在那里不动，明明收了气势，仅仅展了而已，已是骇得人不敢近前。

    “你想怎地？只管过来！”那边棒子一指，却没有心里想的诧异反应。

    袁神通顿时愣了……这小子，你，你，你看不出法相相同吗！这厮，这是谨慎，还是真就这样没一点心眼儿。

    “小家伙，你父亲在哪里？”

    “干你何事！我问你，你将那两个怎样了？”

    “……哪两个？”

    “自然是那使剑的书生和使飞针的女子。装什么糊涂。”

    呃！好吧。“他们无事，该我问你，你叫什么？”

    “万钧。怎地？”

    姓万？袁神通又是一愣，脱口而出，“你不姓袁？”

    “你才姓袁！他俩现在何处？”

    “自然还在那里……不对，你这名姓，是父母起的？”

    万钧也不搭理，心里也明白打不过，既然你不打，走了就是。在这里唧唧歪歪的问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扭身左右看了，这才醒过神来，妈的，却不知道自己而今身在哪里。

    “那个……我说，此地何处？回去是哪个方向？”

    这，这就要走？袁神通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也怪自己，问得急切，弄得有些不明不白了。只是这厮这样子，还真是让人窝火啊！

    “不来答话，你却是走不得。”伸手一挥，一道法力禁了，随手丢在那里。

    “有本事放了我，打就打了。你待做甚！”

    “好好回话就是，不然，就这样躺着去吧。”

    ……

    那女娃给起的名字，不知自己哪里来？这个，却是袁神通如何也想不到的。但是这法相不会错，几千年，世间有这法相的，就是自己兄弟两个。这不是功法，随便学来。除非真正的旷古大德圣人，承天启而生相，否则只能是血脉而来。再说来，两个法相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难道，弟弟出事了？不敢想……眼前小子，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看这小子的性情，绝不似作伪的样子，正主就在眼前，偏偏啥都问不出来，还真是让人憋闷的难受。一肚子疑问没个着落，却也无法。

    只是，这小子的性子，也太直爆了，需得杀上一杀。

    也不再去问，也不解了禁制，只管自己踱至一旁坐了不理。又一想，恐这小子嘴里不干净，再骂出难听的来，干脆，连嘴也封了去。

    昨夜在山巅，静观天象，突发奇想，正好去会一会清远老道。那厮的心思，比我厉害，说不得就是坐关坐傻了，既然不知劫在何处，又无甚感应，何不思动？恐怕坐死在那里也说不准。

    思及此，抬头邀望，东北向，天籁寂寂。

    …………………………

    打那遥遥北面，一条朦朦飘渺的雾气，淡淡袅袅，风中穿行。倏忽之间，出入各色云雾之中，丝毫不显。自成一缕，毫不相染，却观之自然。兀自穿梭，观者不觉。

    “那厮隐忍如斯，却不知什么，让他不管不顾地放出气息来。怎么又没了？”却也不停，只管那样，仿若随意飘游，瞬息不见。那去向，正是西南连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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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沧海曾经有显时

﻿“实不相瞒，李道友，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取火精而来。若非如此，又何苦一行数人，不远千里，从西梨跑到南疆，来这连云山。”

    筠阳看看面前略显尴尬的李飞白，早在斗法之时就听他有那样一说，而今说是救人急切不错，然而身负宗门之命，这金乌法相的修士虽是偶遇，也是几人拼了力，又假了青云鼎之力才得的东西……况且那神秘修士插手，言语中虽有不满，显然与师祖识得，对自己小有惩戒，最终还是将那修士投回了鼎中，拿出来，这如何使得？

    “道友所言，筠阳自然明白。只是，恐怕筠阳也没那个胆量，私下里将这耗费众人心血的东西交与道友。这个，还真是为难，请道友见谅。”拒了李飞白，抬眼看那脸上颜色，心下略略不忍，“回头，我们将这交与观中，融了火精，只怕这涤魔的能力，更上一层。若是道友不嫌，来日去到观中，筠阳替道友引路，求师尊允用。可好？”

    来日去求，只怕真要是取了这厮的火精融了，更是珍惜万分，还会管我这无名无份的人？这与没说有何区别。

    李飞白道一声谢，退回屋内。唉，这样东西，稀世难求。早想到有这结果，不去问了，却始终放不下。说实话，这样东西，真是有心去抢，只不过真是打不过这一众人罢了。

    陶红儿轻轻行到飞白身后，将一手牵来，握了，一笑，“何必执泥于此。红儿却是觉得，得了一缕，本就是无意偶遇，已是天怜，再思其他，却是自寻烦恼呢。缘有深浅，即是如是。飞白以为呢？”

    明知是宽慰，又能如何？或许，他处还有机缘在吧。此心不灭就是。

    转眼又是一日，对于苏易过来询问的东西，陶红儿与李飞白却也是不明就里。只是，怎么看，这些个莺燕娥黄之流，却不像是有什么恶意。有什么也不至于专来设计一个平平小妖。这苏老伯，关及亲情，倒是顾虑多了。

    那西梨千净观，天下数得着的顶尖宗门，本就是走的外丹一途，各色丹药神液，外里都是求之若渴，万金难得。是天大好事啊！苏易虽也这样想，却挡不住心里翻浪。也罢，去跟那边说了，来日随那几个一起，一直送到西梨。也算求个心安。

    短短时日，在这连云山里，就如此多的曲折……却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般，先前别去两个，临走不能成行，又失了万钧。而今回首，看这层峦如浪，却是让人睹之心塞。

    天际流云不断，风扯如梳，只添别恨。

    事已了，就剩两个，止不住心中落落，却没有离意。四目相对，自打眼中看出，还是想着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来等万钧吧。

    偶过插手，就是有什么不明要问，也无需直接带走，这样弄走，恐怕绝不是简单的事儿，或是另有所图。却不知这猴子，怎么就让那样的人物上了心？如何也揣不明白。

    虽然心底明白，再回此相见机会渺茫，哪能放得下去，等，再等。

    …………………………

    是夜，一道袅袅雾气飘至山中，渐至村前。

    “会是这里？”

    雾气隐于石后，自其中缓缓幻出一只似龟的头来，仿若虚影一般，“可惜现今，能用的手段却是不多。”嘀咕着，又幻出一只肉爪，却是捏出一个通明的禁制球体，一根火气旋绕的黑羽悬浮其中，“原本好好的，你却是尘心不泯，世事不再，又是何必。”

    “怎么就到此绝了，没了一点气息？”话音里一阵迷惑，言语间，那爪子对着通明的黑羽之球一点，一道白霜般的气体打过，在球外绕行几圈。而后肉爪一抬，轻轻一挥。霎时，那道白霜悄然雾散，化为无形，尽然就将整个山谷给笼了进去。

    “我说又不见了……你这运气，唉，才露个头，竟然被人拘了……”须臾，那雾气中又是一番自言自语。将爪子轻轻一勾，倏然无声，那四下里散去的无形雾气袅袅升起，复又汇拢，渺渺冉冉，凝为一道白霜之气，入爪不见。

    缓缓悠然，雾气轻轻飘向村外西边，正是筠阳几个的落脚之处。飘忽停在树间，些许一缕，就在那里，却又宛如无物。

    转而自那雾中，飘出一道无影之气，杳然向筠阳而去。片刻，竟然直入储物袋中，如入坦径。一堆七个修士，毫无知觉。

    “这鼎？怎会有姜氏的气息！怨不得将气息封得死死的！”

    入袋的那道虚气猛地一惊，险些化实逼出袋外去！一时间，恍惚住了手，愣在了那里。姜氏的鼎，怎么被弄成了这个模样！

    小心了，掂量许久，复又谨慎去探，不由得一阵摇头。

    “可惜啊……拿了如此神物，竟然着意杀伐小术，嘿嘿，怎么说这些傻子……可怜姜氏，当年遍尝百草，为天下驱灾避祸，以大德成就此鼎，这鼎却是后继无人，不懂御使之道。”

    念及遥遥遐远，那道虚气竟然忘了来意，摇头晃脑感慨起来，“用心杀伐，却是正与大德成就背道而驰，嘿嘿，恐怕累死你等，也无法能通这鼎万一的真意。非大仁义者，却连这鼎也归于平庸了……可惜，姜氏啊姜氏，怕你也想不到……。”

    一时话中，满是苍凉。

    饶是此鼎而今如斯，不复往昔，这虚气却是郑重其事，一丝也没了先前的那份随意。轻放出一缕神识，缓缓送入鼎中。

    “昏迷在这儿等着被人化去，空余一道火精，还是随我回去吧。”一看鼎中的金姓修士，那虚气却是忍不住一乐，“汤谷寂寞，起码有一条命在。哈哈！”

    复送出一道法力，将那金姓修士裹了，默念法诀，竟然随着那道气息一同隐了去，无一丝踪迹！

    就要携了离去，转头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看那鼎，停在那里。“既然回去，总不能拿得一干二净，好歹用了姜氏的东西装你。”却不知，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又行一法，从那金姓修士体内拘出一道灼热红火，投回了鼎中。

    “这些东西，就算你出来这阵儿闲逛无功吧。”嘿嘿一笑，这才转了出去。

    无影虚气投回雾气，顿了顿，虚虚向那装鼎的储物袋拱了拱手，再不耽搁，悠悠然，复向北荡去。

    那一顿之间，空间一闪，恍若看见那雾气里，气象万千。

    …………………………

    “怎么了？”

    筠阳紧紧蹙眉，摇了摇头，“太过蹊跷……”盘膝坐下，将鼎打出，“你们且来看了。”

    “竟然会是这样？青云鼎会自行化去吞噬东西？”

    “之前却是未曾见过，所以才说蹊跷。本体不见，却还有一缕火精在这儿。只是这缕，怎么觉着少了许多去，不似当日斗法之时那样。”

    “莫不是有人偷取？”

    几个都转头看向说话的，“呃，我也只是觉得理不清去，才这样说。”那说话的女修即时一愣，知道自己言语差错。筠阳有伤在身，几个自然将她围了护着。东西在鼎中，鼎在筠阳袋中……这话说的。

    “从即刻起，咱们几个都不再分离，时刻守了。”筠阳虽被这话说的有些生气，却也提醒了一点。既然弄不清去，至少几个不再走单。相互即是监督，万一将来追究，也是个清白的证明。

    “还是不在此地耽搁了，即日就去问那女童的事儿，一同回去。不行就此作罢。对了，此事，万万不可张扬对外。”

    无声无息，即使如那日的神秘人物，恐怕也会有些动静。说是被偷，又留下一道来，怎么可能？至于为何，却是如何也想不通去，只有回去如实禀了，再做定论了。

    心下却是不甚安宁，这处小小僻壤，太多蹊跷骇人的事儿！

    苏易却是不曾料想，正打算去找几位，一群女子竟然一个不拉寻到了屋里，连那日受伤的女子都跟了过来！更是如坠雾里，一群仙子涌了过来，这阵势，是要作甚？连李飞白也被引得过来观看，如此兴师动众，以为出了事去。这群人放在这里，还真是不好惹。

    待张嘴一说，还是囡囡的事。松了口气，却是看出，这群人恐怕是不会再等。顺意将意思一说，还担心一群人会嫌，不想筠阳一口答应下来。这倒好，再跟一个去，到时多个见证。

    “几位仙子，打算何时动身？”

    “你这里若是没什么交代，明日启程就好。”

    ……

    “明日里，苏老伯就和囡囡，随那西梨的一起去了。他俩这一走，还不知何时转回。咱们……”

    “心里搁不下，还是就在近里守了吧。”李飞白忍不住一阵空落，压不下心底那一丝等归的祈望。只是没有想到，那几个西梨女修竟然就这样决定回去了，连伤都未好，如此急切。连着此地，就两个熟识的，也一并去了……“我去跟苏老伯言语一声，这一去，恐怕更需时日，再见也难了。”

    “唉。”陶红儿叹息一声，望着身侧山岭，只是出神。

    是日黄昏，两个无意。踱至一侧山巅，四下随望。

    生而来之皆过往，几处着意，是随缘走，不舍初心。凉风里，枝影横斜，一对身影，衣袂轻摇。展目去，浓淡层叠，万峰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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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一言换天

﻿一行人各怀心事而去，李飞白与陶红儿与村中交代一声，言明了等兄弟归来，又指出了先前海明月所寻的那处养伤之地，就在三峰之外的翠罗江边，随后离了村子。不等上十天半月，怎能心安。

    就剩两个，眼下回不过神来，万事都提不起劲儿。之后的打算，也等过了这段再说吧，尤其是有了火光兽这一场，遇了金姓修士，见了那传说中的金乌法相，还有那一尊让人匪夷所思的青鼎，原本觉得可笑的想法，那什么神乐山之类，似乎又不全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随性而行，且看机缘吧。

    …………………………

    六山书院，静月如银，辉洒似乳。

    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巅之上，一道魁梧身影在月光下凝现，仰面负手而立，一派出尘寂寞之像。唯是身后，犹被禁了手足，不能言语的猴子，扭扭捏捏，左右张望，双目喷火，大煞风景。

    “老道，出来一叙？”不见袁神通有甚动静，面上一笑，凝了一道神识，传音而去。

    “袁道友？”出云峰上，一所小小的无名静阁内，长髯垂眉的道长目光一闪，轻叹口气，解了心结。终是来了。

    “不错，正是本人。”

    “何不进来一叙。阵未全开，又阻不住你，我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呵呵，神通胆小，畏首畏尾。”

    “你这厮，净嘴不饶人。”

    “有客喊门，还自静坐。真人如此安然，不许我说？”

    “唉，一点没变。”

    ……

    十里之外的山巅之上，一道身影须臾闪现。若清风徐来，似静水无波，自然入景。仿若自在此地，不知是他来还是山来，或是山本就在足下。

    对面魁梧壮汉，如金似铁，却似不在此中，我往既往，来即是破！

    身后，万钧皱了皱眉，斜着眼看看这个，观观那个，说不出话，撇了撇嘴，扭头望向一边。突然蹦出个老贼毛，和这个家伙却是一个德行，既然来了，该干啥干啥，都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看什么看！傻？

    “这位小友是……”

    “一个欠管教的后辈，呆在身边也好。”

    “令弟有后，真是幸事。”

    “呵呵，久未见，这个伯伯却不好当。”

    “转眼那许久了，怎不一同来叙？”

    “正是紧要当口，却出不来……”

    两个几句话，内里玄机无数。

    一个我来喊你说话。一个请你进来喝茶。我不进去，算是我怕了你？到了门口如此说话，还笑我不敢出去。

    清远出外一见，却见了对面小的，与袁神通几分相似。难道，是他找到了在外游历的弟弟？一同踏入修行，若是如今那个也回来了，修为不会相错多少，若真是如此，岂不是天将变色？言语一探，袁神通也不否认，嘿嘿，自己还稀里糊涂，没弄清怎么回事儿，随口糊弄过去再说。老道你心思多，既然那样想了，那就是吧……

    几句过去，相视一笑，哈哈而过。

    这袁神通，来就来了，偏要带上个小的，何意？我记得，鉴元那个家伙，好像收了一个徒弟也挺不错，叫什么……对了，许逸。抱朴守一，心净自然，精于剑道，不会差了。回头是不是也该过问一下去……

    “老道每日只知打坐，莫不是忘了，天下不只六山一家。我们这些野人，还在外面蹦跶。”

    “道友玩笑。你坐了几十年，想是今有所得？不去应劫，来此取笑。”

    “说的是呢，就是耐不住性子，哪似老道出尘，心无所系。”说着，也不待清远那边说话，手一挥，一道符印打在万钧身上，将他远远投了出去。哪管那边，万钧将嘴张了几张，满脸的惊骇，“呼呼”如腾云驾雾一般，“噗通”落地，在心里骂了万遍。

    “我等粗人，却是手痒呢。”

    清远摇头一笑，也不说话，抬了手来，现出一支如意，夜色之下，淡淡蔼蔼的晶光笼了，似玉非玉，剔透温润，几道淡青之气缓缓盘绕回旋。

    袁神通面色一正，单手一托，化出一座铁青小山，深深敛了，无甚光华，却逼得人心闷，宛如不得喘息一般。

    方圆几里，突地灵力一空，不见二人放出气势，唯四下里，再无一丝动静，连风也无！

    二人身上衣物股股自动。“老道请了！”袁神通手中小山一恍，几下急闪，虚影未散，眨眼百丈！巍峨雄浑，遮天蔽月，本就是夜，四下里更是抬眼无光，乌压压罩顶，直盖下去！

    明明是势如山倾，方圆之下，却是草木如缚，不见一丝风涌波澜。

    乌影之下，万物寂然如画，只余清远，突地若脱出画卷的一抹随笔，徐徐而撤，宛如风吹柳絮，轻飘无定，清逸舒缓，徐徐划过。

    万钧倾覆之势，错神之际，那点飘絮竟然已在乌影之外！

    犹在空中浮摆，衣袂轻扬，只将手里如意往前一送，青光咋现，顿时华光映天，恍若日耀一般！几道青气霎时迸出万道青芒，却自在空中宛转，铺天盖地涌了出去。漫天青光，丝缕交缠，眨眼之际，笼住了那万仞铁山。

    “雕虫小技。”青光里，铁山乌光震烁，却未脱出，颤得四下空间一阵恍惚。

    “哼。”轻哼一声，袁神通手决一打，只见空中那青光缠绕的铁山，忽地一隐。前刻还是铺天盖地，突地化为米粒一点。

    清远轻轻一笑，手指一点，万丈青光一闪，顷刻，也没了踪迹。定睛看去，只剩一点青青荧光，犹自裹了那米粒。

    “好生无趣！还似这般。”袁神通懒懒一句，手下来回一指。却见那点微微青芒在空中随着一阵穿梭，如萤虫飞舞。“还就这样耗着……老道你不烦吗？”

    “……”清远长眉一展，“确是无趣，咳，你走不得，我收不了。你这一说，还真是无甚斗的。”把嘴一撇，手下一展，“再来这个？”

    抬手一甩，手里如意朝对面打了过去。二尺如意，出手见长！凌空之际，已是几丈长短，荧光不显，却是突地无数幻影迭起，一重重如疾风巨浪，激射而出。

    袁神通身如塔耸，神色肃然，不动不闪，一拳击出。空中响起沉闷轰鸣，如雷贯耳。一道隐隐拳影，乌光拖曳，破万之势，裂空而上！

    乌光青影，相交无声，只是空间一阵扭曲颤动，俨然如人失了六识感官一般憋闷！只见那重重幻影，层层崩散，难阻那冲天拳影，尚出不及，空中如意就被那拳影逼近。

    “轰”！终是有了一声沉响！却似崩塌一般。一触即散！拳影崩碎，如意倒射。空中，无形如波的震荡，层层漾开，所及之处，无物能存，短短轰响之下，所见皆灭，化为灰芥。只余那一点如萤虫的青芒，孤零零不动……

    “收！”两个双臂一拂，不待那余波扩散，急急挽了去势。

    地上，空留一个几十丈巨坑，满是石屑泥尘。

    清远抬手，如意祭起，青光一闪，丝缕回流，复凝为几道青气，缠回尺半的如意。

    袁神通扬手一抓，铁山不再。

    ……

    “这般斗来斗去，千年不变。有意思？”

    “哦？那你何故唤我？”

    “自那人之后，修界太平，两千年无事。老道，你可悟了你的劫数？”

    “……”

    “你守着这六山之阵，倒是安然的很！”

    “窥天镜已失，守也是白守，旁人不知，道友何出此言……唉。”

    袁神通看看清远神色，侧身低首，忽地一扭头，“太平了太久，这天幕，总是这般颜色，你不倦吗？”

    “怎么说？”

    “晏舒，梵心还早。咱们却是余下不多了。你真打算就这样，再坐上一百多年？”

    “……”

    “不如咱们给这天换换颜色，一同出游一番如何？也不算时日，你我离宗隐去，我不返蒙山，你不问世事。说不得来日，天变地转，就有了转机？至于窥天镜，却不知你舍不舍得……”袁神通嘿嘿一笑，“你这古阵，何不光布天下？找了那许久，只怕那得镜的机缘，却不在你六山的手中……”

    清远神色一凛，“这些好说，有了它，还有一线生机。无它，恐怕将来都坐死这里。这后面……你如是想，可想过后果。”

    “就是想过后果，才这样说。恐怕你我悟不了劫，就应在这里。气运不转，哪来机缘……如何？”

    清远凝神仰天，半晌不语。

    “你若不愿，咱们就还这样坐等下去。我去了！”袁神通扭身抬脚。

    “好！我答应你！”

    “你不后悔？”

    “果如道友所言，却也不妨一试……一直遮着挡着，后人无路，也是玄机所在……你我却需同行才好。”

    “就你想的多……知你有此一言，回去交代了。我自会返了寻你。”

    “如此甚好。”

    袁神通闪身而去，寻了万钧，消逝天际。

    “唉……这一理，我早已想通，就等你出来说话。你，终于来了。”清远兀自站在原处未动，轻叹一句，回首望六山，“这样做，真的对吗？”

    这许多年只等这天，今日被袁神通挑明了这理，心底竟然又有些踯躅。

    六山书院，五峰环立。当空隐阵里，出云峰静默悬浮，峰上，古阵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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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风起云涌

﻿清远正在那里感慨，只见一队人从六山方向疾疾驰来，转眼到了眼前。

    这……清远一怔，转而摇头。看来还是动静有些大了，竟然把自己的掌门徒儿和一干长老都弄了出来。这时才反应过来，方才却是应该再往外去远一些，那样的波动，也难怪。

    “师尊？”鉴元远远观了，山巅之上卓立一人，竟然是自己师尊，不禁一阵错愕。

    “嗯。”清远看看一众不解的眼神，将手一摆，“无事，都回吧。”

    无事？那样的动静，虽然不曾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那一声如闷雷一般的震动，绝不是寻常修士能弄得出来的。这才阻了那些巡山弟子，与几名长老匆匆赶来，不想，却是师尊在此。

    几个看了看眼下满是齑粉的大坑，心下骇然，却不敢多问，既然清远真人在此，又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一个个都咽下，拜过而回。

    清远犹在原地，目看几个离去，心底还在思量着适才和袁神通的一诺。望着一干人的背影，夜色之下须臾远去，突地心下一颤。是了，这些个，从来都是如此，来去匆匆，然而，真正经历了什么？如此也是一生，平平而过，待回头去，除了打坐参悟，偶尔如嬉闹般动动手脚，竟然再没有什么？还真是好生无趣！

    这般机理不动，一个如是，各个如是，缘从何来！

    明理容易，将行却难。早在心中想通的事儿，经了袁神通那一说，生生坐实了去做，却心生迟疑。唉……一众人没入夜色不见了踪迹，却不知身后那人，看着自己来去的背影，已定了心。

    “鉴元，待回去安顿了，过来见我。”一道神识传音放去，清远不禁复扭过身，望向袁神通去的方向。眼下的清屏山，一脉重重，渐远渐暗。然而极天之际，却有一线光明。

    …………………………

    蒙山，一处不显的小山包上，一名精壮修士正仰面望天，却是一脸的不解。

    袁圣这是何意？秦正独自站着，犹在回味适才袁神通的话。

    何时竟然不声不响的出关去了，却又突然回来这样交代？只是这样做，难道没有想过后果？

    修界其他宗门之类，都是章法森严，唯独这蒙山一脉，都是仰望袁圣威武而来，却从来无有什么法度体系。来了，就分出几处山头去，各自为寨。与诸侯分据无异。

    有袁圣在背后站着，常日里，自己坐在主殿上，偶尔听听那些家伙的来往是非，能管的说说，不能管的，其实还是他们私底下过手解决。然而再如何，毕竟还有一个主殿在，还有一个说话的地方，还有最后无法决断的指望，唯是袁圣。

    要走？都走？突然这样安排下来……深意何在？

    “唉。”叹一口气，秦正竟然在夜风里打了个寒颤。这几十载来日见消瘦的身形，更显几分落寞。

    真正跟随袁圣一路过来的，也就蒙山主峰的自己这一殿人，几百修士而已。现今，要自己带了这支人马出去，他却又不回蒙山，就这样走了。莫不是，不知匡雄几个的狼子野心？少了顾忌，不知会闹出什么。唉，蒙山，这往后，还有蒙山吗？

    “只管放出话去，就说我闭关无果，云游去了。”这不是摆明了要他们闹去。

    手一翻，拿出一块玉玦，法力一贯，显出一面铜镜影像。“窥天镜……”秦正嘴里喃喃。

    六山书院有古阵可通天？这般隐秘的事，这六山竟然瞒了天下！而今，又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今后，修界之乱可想而知。一切，都看这镜子的。只是，听说这窥天镜遗失不知多久去了。如此关键，开启古阵阵眼之物，想那六山，必定一直秘密找寻，若到如今都没有一点头绪，眼下出去，就有了？

    机缘，机缘……

    那清远老道竟然也答应一同离去，这些个高人心里，到底在寻思什么？莫非，就是嫌这修界沉积，有意如此？唉，不去想他，既然这样安排，就这样吧。

    最终，抛下了心中万般疑惑，将头一低，不再踯躅。

    适才袁圣身后那个，是哪里来的小家伙，从未见过，竟然随行带着？却又怎么被禁了手足？倒是有趣。方才被袁圣的安排骇住，竟忘了问上一声去。若是有甚深意，来日恐怕还会见着，到时再问吧。

    蒙山主殿，秦正召集一众部属，斟酌再三，还是将这安排传了下去。

    “什么？殿主，袁圣不归，咱们再这样离去，这蒙山岂不是名存实无了？”

    “不如，离去之前，先拼死将匡老儿几个收拾了再说。”

    ……

    “不必多言，只要袁圣还在，就是乱，又能如何？而今之际，寻镜才是关键。只管按袁圣意思去做，袁圣与清远老道一起，两人必定心有计较。指不定，却是有所悟而不便言明罢了。多年后，还不是一切照旧。”

    “是！”

    “将这消息传与各峰去吧。”

    一众人鱼贯而去，引得殿内烛火乱颤，四下柱影一阵恍惚零乱……

    秦正独坐殿上，怔了半晌。这一去，各峰自顾吧。突地一笑，呵呵，眼下最愁的，恐怕还轮不到自己，六山那边，不知道思及以后，会是个什么摸样。古阵通天，嘿嘿，虽说修为不够，一样扛不住压力，耐不住，寿元将尽的修士，左右都是死，哪个不想拼死一试？寻镜之事，怕是立马也会风卷修界去……这天，注定是要变了。

    …………………………

    “若那袁神通果真这样，天下哪还有太平！”鉴元大吃一惊，霎时脸色变了。这样一来，今后六山的日子可有的忙活了。不知多少修士日夜惦记这阵的事。

    清远只是静坐，默不出声。那袁神通既然过来如是说了，六山古阵之事，必定会顺手就捅了出去，他可不会替自己这边顾虑什么。至于这身后的事……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眼前的鉴元，那就是该你们掂量的事儿了。

    太平……不弄出些风浪来，待你们到了回首时候，不是反过来怨我？嘿嘿，这个徒儿，还是不够开窍啊。我走了，你这掌门不才是真的风流？

    鉴元不听上面言语，心底疑惑。抬眼去看不再发话的师尊，却是闭了目去。突地心里一惊。师尊既然与那袁神通议定此事，岂会没有想过这些？恐怕早就心有定数。这样说来，是有意如此……两位修界顶端的人物，这是铁了心要让修界大乱一番。

    起身深鞠一礼，“鉴元明白了。”

    “明白就好，如何安排，你去与他们商议吧。”清远微微一笑，挥手示意。鉴元躬身退了出来。

    ……

    “师尊。”

    “免礼，过来说话。”鉴元召过许逸，“我与几位长老议过。明日起，你将内院二百弟子领了，分组下去，继续探查窥天镜下落。我六山古阵之秘，不日将传遍修界，四下各宗，都遣人去，将此事言明。务必先于那妖族找到窥天镜来。”至于那什么约定，却没有提起细情。这样的决定都能下来，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指不定过些时日，两位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

    “清远师祖不日将与那袁神通一同远行，归来无日。再行出去，不必顾忌什么，只管放手去做就是。不去震些宵小，恐怕日后麻烦更多。”

    “弟子明白。”许逸听过，面色沉毅，波澜不起。

    “你却无甚诧异？”

    “何需诧异，事无不可挡。修行之事，风波烟雨，无中生有，来去自有道理。故无所惊。”

    无所惊……鉴元心底一震，不由深深看了眼前的青年，心下大慰。

    “只是，师尊说那袁神通也将离去，以蒙山的状况，必将大乱，那边妖人，强者颇众。却是要多加留神。”

    “这个为师自然明了，此次出去，还有两件事。其一，那些昔年遣散的外院宗众，可去悄然打探一番，有精进的，或是门下有可造之才，可将此变言明，有所准备。其二……在外遇有有可用之才，你可斟酌了，开了方便之门，引来外院审核，多些打算也好。此事，却需谨慎小心，不日天下将变，不可为宵小所趁。”

    “是！”

    …………………………

    五日后，袁神通依旧携了万钧与清远一道，飘然而去。

    蒙山里，主峰一干人马传了口讯，也自离去。大小七十二峰，六大峰主，一时无声。只是，连山风都显得凌乱躁浮。

    六山书院，内院弟子分了几十组去，四下布开。巡山弟子，翻了一倍。

    …………………………

    西梨山千净观，一位妙然道姑凭栏而立，“那两个，这是要弄乱天下去啊。呵呵，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憋不住了。这劫，就要因此而起。倒真是好打算。”

    “师尊，筠阳一行返回观中。”

    “哦？可有收获？”

    “此次出外，遇了风险，颇多怪异。筠阳受伤，至今未复。不过，却是带回了一样神异东西，还需师尊鉴过才是。”

    “神异东西？”

    “因缘际会，说是拘了一道金乌火精来……”

    “金乌？”妙然女子手下一颤，不见动静，无形之中，身遭的灵气却是一阵翻涌。这等传说的东西，怎可能？脑海中霎时闪过当年的错乱之事，一时无语。

    静默片刻，压了心下诧异，“让筠阳来见我。”

    “是，我这就去唤。”

    看着离去的身影，梵心仰首，竟然赶在此时出来这样的东西，真假暂且不论，这变天之说，恐怕真不是那两个胡乱臆想来的……暗有天和。说不准，还真是天意？

    …………………………

    赤岩山，晏舒负手而立。不想那两个，还真是说走就走了。坐关这许久，怕是真的无奈了？且看能折腾成什么样来吧。

    蒙山内乱恐是要不了多久了。西梨那道姑倒是真沉的住气，怎就不见有什么动静？

    “晏风，过来。”

    “父亲。”

    “来日，你也领几队人下去，寻寻那窥天镜去。天下将乱，行事只管放手，一潭死水，而今马上变成一锅粥来。机缘自在风云起，去闯闯吧。”

    “是！孩儿这就去安排人手。”

    天风起，一时间，云涌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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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林动波兴

﻿说是守上十几日，这一待，不觉就过去了月余。

    苏易并未返转，想来，必是守在了西梨就近，不安心回来。看他那时在谷中，一心都在囡囡身上，先是费尽心思安排囡囡逃离，再有不信西梨那班女子的招揽，迟疑不舍。果不其然，就是跟去还不放心。

    李飞白与陶红儿在先前养伤的洞中，度日如年。心思纷乱，哪里静得下来？这许多天过去，依旧毫无消息。即便原先就料到难有回来此地再见的一天，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祈盼搁不下。

    “唉，再待上几日，还是……”李飞白独立树下，望着奔流不息的翠罗江。又在那里商议，这话，先前却是说了几遍了。

    “嗯。”陶红儿倚在洞口石壁上应了一声，如此一味在这儿排解不开，终归不是办法，“三日后，咱们就走吧。”说着，抬眼望望江北，“离了这地界，好生寻个地方。”西梨……但愿如那海前辈所言，能避了纷扰，安心修炼就好。

    谷中闭塞，火光兽那里少有外界联系，两个在这洞中，更是无从知晓外界情形。只在这里商议，却不知外面，月余时光，已是风起云涌，再不复往日。

    修界不论人妖，凡是多少排得上的，都早早得知了六山书院的通天古阵，更是知道了那窥天镜法宝之外的奥妙，竟还是开启古阵的关键要物！不必刻意安排，早已是撒开了去。就是那些散修，渐渐也闻得些风声，片片传开。

    先前只知窥天镜乃是六山的镇院之宝，似乎是上古所传。毕竟无人见过，遗失日久，也少有人提及，渐渐被人忘了去。偶尔惦记想起，窥觑向往，也就是那样想想罢了，哪有这般上心！

    通天古阵可直达仙界，传闻如是，再有那些添油加醋的，更是说的神乎其神，甚至连所需修为都抛到了一边，仿佛跨界传送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明白人只是笑笑，更多的却是记在了心里。既然都没有试过，谁敢说不是呢？

    短短时日，数千年不见有甚波澜动静的修界，激流暗涌。

    …………………………

    “林长老。”

    “嗯，”看看眼前比来时高出一截的林瑜，轻点下头，“不错，短短时日，修为精进。在外院中，也有了几分响亮的名号。”

    “一直谨遵林长老教诲，不敢懈怠。”

    “再有几月，就是今年评定考核。原本，我还打算让你在外院再呆些时候……”林行远顿上一顿，“不料冒出这样的变故。却是不能再等。”

    林瑜自然知道这老太爷说的是何事，这两日，书院上下议论纷纷，却都是心里憋足了劲儿。时局动荡，正是用人之际，机遇良多。怎会不心思骚动？果然，这才几日时间，老太爷便寻了过来。

    “若想尽早赶上这场事儿去，这样修为，只怕就是入了内院，跟了出去，也显不出什么。”林行远看看林瑜，“你的剑法，不可懈怠，按外院传说，对于剑道，倒是有些领悟，只是，修为太低，出了去，却还是难有作为……原本我是不会主张你假丹药之力提升，而今，却是无有其他妙法。”

    “但遵林长老法谕。只是……”丹药？瞥了一眼搁在案上的方玉匣子，林瑜不禁皱眉，一阵困惑。

    想不到老太爷竟然有此提法，如此揠苗助长？丹药提升……拿来冲关倒是挺好。平日里就依了这个，法力虚浮无根，怎能精纯，如此岂不是自毁前程！倒是听说西梨那一脉，专精外丹一途，也不知是否还有什么其他法门？老天爷今日如此，这是？

    嗯，不枉自己来这一趟。看了林瑜欲言又止，林行远暗自点了点头。此子能有这样反应，心性倒还不错，值得自己用几分心思。哼哼，若是真就欢欣雀跃起来，就此打住，放弃也罢。

    “我知你心里顾忌。”说着，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法卷，“这里还有一法，勤加修炼，自可祛杂存精，替你夯实了。只是，单凭这个，难以收效彻底，若想真正掌控飞进的法力，唯一可行，还是勤加运法施法。”

    “来日里，多去校场，也可多多体悟剑道。自可抵了去，不必太过担忧。”

    “多谢林长老教诲！林瑜必焚膏继晷，不敢懈怠。”

    “这些引灵丹，你切切收好。此法，也不可在外人面前演练。”递过法卷，林瑜埋头抬手接过，心中沉沉，“自当勤勉，否则，这般纯依了丹药之力，你心里也知道后果。”林行远又再沉声警语几句，“来日若是入不得内院，这就是最后一面！”言毕，不等回话，飘然而去。

    林瑜看着眨眼而去的背影，长出口气，回到案前。寻思一会儿，伸手拉开那方匣子。满满一匣，乳色莹润，颗颗如玉，怕是有百十之多。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不显的清香。“呼”地长出口气，随手合上匣子，却是一粒都没有取。

    抬手，拿起那册法卷，投神细观起来……

    接连几日，只是将那法诀吃得纯熟无虞。这才取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这时局，自然谁都不愿错过。但要拿修行根基来赌，却是无法安心。若是再晚来上两年，这些取巧之道就可省了。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时势运也，也不可太过拘泥。

    既有祛瑕之法，哪敢丝毫松懈。流霞校场之上，从此日日剑影不绝。

    “那是林瑜师弟，果然不是常人可比。剑道在外院已堪一绝，竟然还日日习悟不妥……”

    “只怕用不了多久，咱们六山就要再出一个许逸了。”

    “如今这样形势，也难怪。时势出英豪，诚然，诚然。”

    ……

    “还有心在这儿看别人，如今外院也被分配巡山。指不定哪日，出了乱子，就被派出外面去了。妖族而今闹得厉害，还是自己多弄些保命手段吧。”

    “听说外面已是风风雨雨，人、妖两族却是在憋着劲儿。说是寻镜，而今闹得事事处处不可开交……”

    “走走走，散了散了……”

    有了寻镜这一捻子，自然无处不是泾渭分明。

    …………………………

    金晶儿窝在赤岩山中，倒是不用担心有甚危险。晏云那厮越来越是嗜睡，好生恼人！别时哭哭啼啼答应的好生修炼，终究还是按不住自己性子，坐不住多久。心底里抵触得紧，不想搭理那许多，自个儿游逛。幸得宫里倒是不做什么限制，只要在宫里，想去哪儿去哪儿。

    于是乎，前殿后院，左洞右窟，上林下池，钻窟窿打洞，摸了个遍。只是，不让离了主峰，这地界就这么大，总有玩完时候，哪是长久之计。未得多久，哪还有什么可耍的。

    飞白，猴子，姐姐，却不知现在何处。

    就连那个看起来还算实在的晏风也跑得没影儿，那个会变戏法的蝶姨，起初还来看看，而今也突然不见了。

    唉，这整日的看了人来人往的寂寞，才是寂寞啊……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了白伯伯的话，不出来了。双儿姐姐不是也闹着出来吗，凭她本事，也不来找我。哼！

    …………………………

    “师祖，这火精……”

    “却是从未见过。霸道如斯，取那天曜晶来，也不过如斯。”梵心观火，久不能静，“筠阳言说法相之事，这个做不得假。只是却只余火精不见了本体……实在出奇。青云鼎，虽说残破，也经历代祭炼，竟然脱出？这世间，还有这等本领之人……”梵心抚案出神，脑中却是揪出经久的那段旧案。

    莫不是，那昆虚之内又有奇人出境？只有那里，无法想象。昔日圣女，再不得路径，枉费我几十载时光……唉，不提也罢！当年不可寻，而今正值天生乱意……难道我西梨山就是独与这昆虚有缘，又有显现？

    心念急转，“外面寻镜之事，闹得怎样了？”

    “嗯？”不想师祖转得如此之快，一时未反应过来，“却是闹得沸沸扬扬，炸锅一般。什么寻镜，而今人妖两族已是处处针锋相对……”

    “呵呵，他俩要的，不就是这样了。”梵心低语一声，话锋一转，“去，传了真明，真玄两个过来。”

    “是。”

    ……

    “师尊。”

    “你们来日也安排弟子，出去历练历练。”

    “我俩也正有此意，如今时局，倒正是塑人时候。”

    “嗯，旁的不说，你们只管安排。让筠阳带了一队人，按这路线寻过去。”抬手甩出一枚玉玦来，“不管有无所获，只管严加注意这其中几点标记。”

    真明接过一看，一脸疑惑，交与真玄。

    “不必疑虑，只管去做就是。”梵心抬头负手，“哼哼，天下蜂拥，指不定，这天会变在谁的手中。”

    这……分明是当年寻昆虚不得的路线。真明、真玄退出殿外，面面相觑。这路线，事关隐秘，当然都记得清楚，“当年那是圣女依稀领着，弄出这路线来，最后还是无果而终，师祖这是……”

    “节点不再，恐怕就是内里控制，而今再去……唉。”

    “只管安排吧，时势如此，出哪儿都是出。指不定就有了机缘。”

    两个自去。

    栏前，妙然女子静望天际，嘴角轻轻露出笑意。

    “你们寻镜折腾，却不知我这里玄机复涌，呵呵，来日且看，缘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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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五弦琴

﻿终究还是无有音讯，三日后，李飞白与陶红儿别过了火光兽一族，越江正北。无心赏景，两个一路疾驰，直奔西梨而去。

    “却不想弄出这许多事儿，在外游历，也不得安宁。”陶红儿看看李飞白，事不相干，奈何风扯。任你云也罢，叶也好，自在其中飘摇。微微一笑，“终于来至西梨近里，此地果然比之他处安然不少。”

    一路过来，遇到几队诧异目光，请过一问，才知道，而今修界出了这样的大事儿。清远真人和袁神通，两位修界顶尖的人物多年不能悟劫，竟然相约离去，不知所踪。更是传言六山书院内，藏有可直通仙界的古阵，可使修士平步青云，直临仙境！只是，开启古阵的窥天镜遗失许久，如今修界，纷纷扰扰，来往奔波不息，一改往日的宁静，正是冲那一份机缘而去。

    临了，看看眼前这两个涉世未深的样子，不忘悄悄嘱咐一声。

    这次，虽未明言，恐怕就是两族之间暗中争抢机缘。听说而今，平日里不常走动的各宗人马，也都频频临世，怕不就是在争相寻镜。弄得四下里风声愈紧，什么乱七八糟的古府，洞藏，深渊，孤涧，也不知怎么就都被挖了出来，处处都是明的暗的争抢厮杀……

    话未说尽，言下之意明了。以两个这样出游，还真是有些碍眼。现今虽然未到剑拔弩张的时候，恐怕也是相互提防得紧。

    “正好，本就想寻个地方好好安顿。此处离那西梨不远，少了许多纷乱，也省了心。”

    远远望见半壁青白的西梨山，两个这才左右巡游，避过修士常有来往的地界，寻了脚下这座不起眼的小峰落脚。

    西梨山，西梨即是主峰，独秀。近里四五峰颇显，其余都似这般，不甚高大，却都染了西梨那股温润清雅之气，不见雄浑，只有俊秀。

    小峰有水，清清瀑布独挂，也只几丈高低，瀑下浅涧，涧侧林碧草青。野花肆缀，蜂虫飞舞。微风习来，撩发拂袖，直吹得心明意净，畅快！

    “终于停当了，我也可安心将火灵力尽数融了。”

    “嗯，如今躲得远远，自该安心修炼。近日里，去寻个坊市看看，弄些物什备下，做个长远打算。”

    两个身上本就没有带了许多，寻常的丹药，却是必须的。李飞白未说，更是想着陶红儿的方巾，那日谷中与金姓修士斗法也被毁去，尽数崩碎，连修也无法修去。正好留意了，遇上什么防御法器，不妨购上一件。有那一袋灵石在，购置这些想必不难。

    西梨乃是丹道圣地，周遭丹药，灵液，材料之类良莠云集，坊市众多。根本不用去找，恨不得自己蹦到眼里来。

    第二日，两个就来至一处坊市，不大，倒是秩序井然。远远就可瞅见街中最高处，挑着千净观字样的铺子。这好，首需即是丹药，林林总总的正好略过。

    还未行至近前，两个就傻了眼，相视一笑。眼前千净观的铺子，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哪里还有进出的空！不时从里面传出喧声，“接续水，今日告罄！”……“初品祛毒丹，今日告罄！”……“中品引灵丹，今日告罄！”……“隐灵丹，今日告罄！”……“千幻丹，今日告罄！”……“人限两瓶，过则不售！”……

    “这位道兄，这是……”

    “唉，近日风声紧起，这丹药，哪还轮得上咱们……”

    “怎么？”

    “都被四下的坊市里买去了，出去就是翻倍的价钱。你看那门口堵的，都知道千净观的规矩，这不，哪家铺子不是带了许多人来。”

    “……”

    “我看咱们还是改家吧。”

    “正有此意，不想来到门口，反而买不着东西。”还真是开了眼去。怨不得方才进得坊市，明明见这千净观的匾额，幌子悬得最高最显，周遭的铺子还是人来人往。

    挨家慢逛。

    丹药倒是买了不少，只是，心里惦记的防御法宝，转了一圈，却是未曾下手。

    盾牌，钟鼎之类，未有入眼的，倒是有那么一副画卷来着，灵秀喜人，要价却是高得离谱，一件法器而已，竟然两千灵石还不许还价……李飞白倒是舍得，陶红儿却是将灵石攥的紧紧。

    这些东西来的容易，恐怕以后再想就难，毕竟两个没有什么来源。为了一件法器如此，却是太过了。想来，也与近里修界动荡不无关系。出来之时，还真是没有多想这些。

    别无他事，此处没有合意的，两个就近又转了两处，竟然还都没有买成。眼看一晃大半日过去，不禁有些意兴缺缺，就往回转。

    “咦？飞白你看那边。”将欲出市，陶红儿不禁眼前一亮，瞪着街市一角挪不开眼。

    街角路旁，一名修士席地而坐，神情落寞，身前地上，放着一张五弦古琴，看起来韵味十足，倒是颇为引眼。只是，仔细探探，那琴却是灵气匮乏，恐怕在法器之中，也只能算个下品，不论是攻是防，难堪大用。

    落寞修士身前，只此一物，再无其他，哪会有人问津。

    离开飞红谷，再无那个心思弄琴，平日也少有心思逛逛坊市，不想今日出来，竟然会碰上。法器如何暂且不论，那份古朴韵味儿，看得喜人。这是在修士坊市，不是俗世里，多是附庸风雅之辈。此间，非是好此术者，还真是难得看上一眼。

    “这位道友，你这琴可否拿来一观？”

    “那是自然。”地上修士一看有人来问，面上说不出的神情，伸手将琴递了过来，竟还有些不舍？

    李飞白取了一看，不禁哑然。

    这是什么弄法？怨不得此琴灵气不足，无人问津，这……

    “道友莫急，道友所看不假。”那修士仿若见多了哑然的表情，面上一紧，急急起身一躬，“在下实在是身无长物，迫于无奈，才将这琴拿了来售。且听我说来。”

    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举措，然而听了这厮卖琴的缘由，却又不由让人心生敬意。眼前修士，与李飞白可说是一个模子出来，懵懂修行，有些天分，偏又无门。如此，不求上进，只求个随性而已。闲来爱琴，一直不忍割舍。

    而今老母年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俗世方药，耐不住岁月之力。这才想着跑到这丹药圣地近里来，弄些延寿灵丹，回去替母亲化了。

    “实不相瞒……这琴，就是一件俗物，确是一件古物不假，只是幼时打山间拾来的……琴上的些许灵气，就是这琴底子上我糊上的这块盾片……本想把盾片直接卖了，奈何实在不入眼，无人问津。无法，才想了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这事儿，听着心里沉沉，“道友这琴，打算卖多少灵石？”

    “只想换些补气丹回去，也不需多少，道友若不嫌弃，就……就十块灵石？”

    “飞白，不如，咱们给了十块灵石，这琴，还还于他？”耳边传来陶红儿传音。

    “不妥，如此岂不成了施舍。看他脾性，甚是清高，恐怕更是伤了他心……”李飞白回了话，正了正神色，“不瞒道友，我即是冲这琴而来，适才抚弄，甚合我意。只是……十块灵石……莫不是我识错了货？”

    嗯？落寞修士一愣，“不行，那就八块灵石？”

    “非也非也，此物应售识者，当由识者出价。你要真是要卖，就按我的价钱，也不来回，愿打愿挨如何？”

    “……”对面修士一阵犹豫，自己唯一的家当，那块盾片还在上面带着……转念想想，自己在这儿已经守了四五日去，偷偷耻笑的人不少，却是连个问价的都没有，不由轻叹一声，“唉，就依道友吧。”

    “就是这些，你且收好。”李飞白看看左右，自怀中取出一个袋子，“多少就是这个价，莫急着看，不许反悔。这琴，我就收了。”说着，抬手将琴纳入袋中，扭身拉了陶红儿离去。剩那修士在那里站了一阵，咬咬牙，也真就没看，揣了袋子，转身朝市里走去。

    “你这是弄什么？”

    “没什么，就是给了一百灵石，又怕他当场推脱嚷嚷。都散了，再看多少也不至于如何。”

    …………………………

    转了一日，左右不是没有相中，就是舍不得，不想最后，一百灵石买了个俗物。

    眼看日往西行，两个就往坊市外走去。

    未待走出多远，突地，身侧一道身影急匆匆行过。李飞白不禁眉头一蹙。怎地如此熟悉？这……不会，这过去的，分明是名修士。唉，想多了。却忍不住抬头张望背影，竟然如此相像？

    “怎么？”

    “无甚，适才认错了人。相像的很。”

    正说着，两名修士匆匆赶过，见那前面身影，复缓了脚步。

    心底一颤。这，是吊上前面的了？李飞白心里一阵纠结，心绪难安。突地衣袖一紧，却是陶红儿拽了拽，看着自己脸色，朝前撇了撇，“既然心底难安，何不过去看看？怕是有难。”

    果然，行出有几里外，那两名修士急急撵了上去，“老儿站住！”

    前面人影回头一看，脸色大变。只管加紧疾行，奈何修为不济，越追越近。

    只是这一回头，却让远远的李飞白浑身一震。这！不会连容貌也那般相似，真的是他？心底疑虑难消，脚下却突地提气运法，直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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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故人老先生

﻿“老儿，停下！将你手里东西丢下，留你一条命在。”

    “莫想不开，自误了性命！”

    “两位，两位站住说话！”眼看就追到近前，哪还有出路？前面身影突地顿住，一横心，自怀中抓出一个布包，“站住！否则在下毁了去！”一停身，立在那里。

    扭身之际，却见后面又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急急驰来。乍看不由一愣。待眼前的两人顾忌停下，忍不住定睛再看，眼中一热，不禁老泪纵横。后面那个面色焦急的书生修士，那是？是那飞白小子！

    “丢下东西，留你条命离去就是。”两个停了脚步，相视一眼，竟然哭了？这老儿果然没见过世面。这一静，却是听到后面疾驰之声，扭头一看来势，手下果断召剑，暗地运法，“快快丢下东西！”

    老先生！果然是老先生！这时哪里还会疑问。正是落霞镇上，自幼教习自己，云游在外的老先生！不想相遇竟是如此情形！

    “是老先生！取了两个狗贼性命！”眼见老人被人追劫，心底不由如锥在刺。低声一喝，怒火难遏。一柄幽暗无光的灵剑，倏地划过一道暗影，早打了过去。

    “先生，孩儿在此！”

    竟然是来救场的！那两名修士一听，也不搭话，一个御剑来挡，一个直取老先生而去。前面老先生见了，只是连连侧里躲闪，狼狈跳蹿，竟不接打？

    “速退！”李飞白轻喝一声，手下黑色剑影与射过来的飞剑轻点而过，斜斜击到一边，旋即一转，一挑一冲，将另一柄带飞。御剑之际，身影不停，落在老先生身前，死死护在身后，“先生退后，交给飞白。”

    两下灵剑一交，早已心明，对面的剑，差了自己太多。抬手按下旁边陶红儿的巨针，心下一恨，手下掐诀如飞，一柄黑剑激射，划出道道收命的暗影。两个修士瞬时被满眼不及的剑影给恍得支挡不及，哪里还有回手的空。

    此次，李飞白是真真被激了杀心，连还手脱身的当口也自不留，几个呼吸，两贼子呜呼殒命。

    丢下两具尸首不顾，转了身，四目相对，泪眼两双……一时哽咽无语。

    “飞白，老先生受惊，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陶红儿轻轻扯了扯李飞白衣袖。

    “好，好，好孩儿，随我来吧。”

    伸手扶起李飞白的深深一躬，看看陶红儿，胡乱将脸上泪水一抹，前面领了路去。

    老先生，仰慕修仙却无所成，当年将所有倾囊交与自己，一届凡体出外，而今竟然也是引气粹体。这中间，却不知多少曲折。看着前面背影，李飞白忍不住心底暗揪。

    转过小小一峰，天色已是昏暗，进了明显就是草草搭筑的木壁草庵，又是一阵心酸。若说修行之人对这些不甚讲究，毕竟是自幼师长。若是没有先生当年，哪有自己而今步入修界。

    “想不到，当年的小家伙，现在有了这样本事。快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

    “老先生一去几年，现在这是？必是受了许多苦处。”

    “哎，受苦倒是未曾。飞白这是，拜入宗门了？”当年一时兴起就走，可不曾见到李飞白入得门槛。今日竟然就有了这样的身手！老先生说着，早忘了方才，只是满脸的笑容。

    “宗门，却未得入，是先生的法卷指引，飞白才窥得了门径。”扭头看看陶红儿，“之后又得遇红儿几个，指点迷经，这才有所收获。先生这是……”

    听得李飞白说，竟然是看了自己留下的法诀学成，老先生不由得一阵摇头，“呵呵，际遇机缘，果然不可揣测。想我当初，孜孜以求，跋山涉水，遍地访师寻友，得赠一卷而一无所成。却是都落在了你身上。唉……”

    “先生此际也是引气淬体，不是一样自有机缘？这，又是如何得来？”

    “这个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匪夷所思……”老先生知有此问，竟然也是一脸的不明。转身，取过方才的那个布包，递到李飞白手中，“正好，你来看看这个。”

    一包红色果子，圆润晶莹，隐隐有灵气逸散，也看不出其他神奇。“这是灵果，飞白眼拙，却是未看出什么。”

    “你也不识？”老先生眉头拧成了疙瘩，转眼看陶红儿，也是摇头，“天下奇物甚多，红儿也未曾见过。”

    “这样……你来，尝一颗试试。”

    难道有什么神异不成？看先生的神色，如此郑重。当时看那两个贼子来劫，却不想这是一包果子。李飞白愣了一下，伸手取过一颗，张嘴咬开……霎时，僵在当场！

    只觉得嘴里，一道浓得成浆的纯纯灵气顺喉而下。明明只是才咬开一点儿，竟然直冲腹中，隐有难以按耐的奔涌之意！

    破开的果子顺着李飞白僵直的嘴角滴下一滴，落在地上，立时腾起一道若丝带般的雾气，缓缓盘升，缭绕不散。

    是灵气！不，是灵液！竟然如此纯粹，这是？陶红儿不知李飞白嘴里的状况，眼下这一滴，已是看得呆了去！

    “这果子绝不是凡物，速速收了。”伸手将地上浓液吸纳，连带空中尚未升起多高的稠稠雾气，也一并收了，扭头望向一旁的老先生。却见老先生正盯着飞白出神，转过一看，李飞白正伸手将半颗袅袅腾雾的果子递了过来。

    “快快封了。”说话当儿，急忙拿手捂嘴，还有白雾自口中飞出。言毕，不敢再有多余动作，就地盘膝而坐。却是忍不住腹中翻腾的灵气，急急施法去化。

    “是了。”老先生看了两个的神色，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俩这样反应，看来这果子确实不是寻常东西，唉，我却不识，才有了那样冒失举动，被人追杀，险些丢了命去。”

    “先生意思，也不知此果用途？”陶红儿听得一愣。“先生不曾吃过？”转念一想，却是赶紧打住，以先生而今将将淬体的修为，还真是幸得没有乱吃。

    “吃，倒是吃过，才咬就吐了。”老先生接话，“幸亏老敖在旁边，把我一顿拍打吐得干净，要不非撑死了不可。”

    老先生神色一阵恍惚，坐在椅上，露出追忆神色，“唉，一届凡夫，从未经过，只知道这东西是有灵气的，我哪里想到，这果子拿出来会这样稀罕？那老敖，给我的竟然是这种仙物……这家伙，倒是舍得。我……唉！”

    老敖？又是何方神圣？老先生，怕是经历非凡啊。

    ……

    是夜，李飞白才神采烨烨醒转过来，一脸诧异望着先生，没了言语。陶红儿也被吊得满腹疑问，只等道来。

    “而今我算信了，什么是机缘。想我左氏追寻一生，临了放手，竟然得遇这样事儿……”先生看看两个神情，不由苦笑，“这事儿……”依旧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缓缓道出因果。

    “当年舍了一切丢给小家伙，心里干净惬意。复想起少时游历的情形。一直将修行之事挂在心上，终不得志而郁郁不开，就是嘴上不说，心里哪会快活……转眼一生都快过去，竟然在暮年才心生解脱，得以放下。那时，心气复起，耐不住，就想出外再走走看看，可是该好好瞧瞧风景了。”

    “一路游逛，但无目的，也无牵挂。只管赏山观水，游了不少好去处。此时与年少时分的心情，却是大不一样。这转着转着，就一路往北去了。走走停停，也不知有多远去，只是约莫过去了快有两载。直到一日，去到了这玉龙山。”

    “此地已是少有人迹，景致却是颇为独特。巍巍而上，怕有万丈，自山下回谷如春，半山往上，就是积雪，雪地草甸之上，竟然还有花开，日出艳艳，日落而闭，宛若仙境……毕竟老了，却是上不去那高，只能站在山脚仰望去了……”

    “当时就被那景致所迷，来了意兴，在山谷里寻个地方，落下了脚。景怡心畅，食果饮泉。偶尔施计，弄些野珍打打牙祭……如此快活日子，怎能无酒？”

    “那老敖，即是这时寻到了我那里，却是冲着我自酿的果酒而来。”

    老先生讲讲停停，仍是一副神往，“谁知这厮嘴刁，喝了几次，竟然嫌我的酒不够味儿！丢给我一袋子果子……”

    “就是这个果子？一袋子？”李飞白不由瞪大了眼！

    “唉……可不？”老先生叹口气，瞥了瞥，两臂一圈，一笔划，“那老敖力大，偌大一袋子，当时我都分开了才掂得动……亏得我那桶小，将我几只桶倒得满满。为了装酒，还又做了几只……”

    “……”

    “那时谁知道这是何物，只知道芳香入味儿，酒劲儿也烈了许多，喝不两盅就醉得不醒。”

    怎会不醉，分明是灵力浓郁，降不住去……只是就这样，喝着喝着，竟然就……李飞白看看陶红儿，两个不禁相视无语。“那先生怎么又到了这里？”

    “直到后来，我也察觉自己不同往日，凭着原先游历所学，这才约莫着，恐怕是引气入体了。欣喜万分，当时也有想到是这果子的事儿。吃了一次，险些丧了命……问那老敖，只说不知，我也仔细看过他，却无甚变化，还是常人一个，倒是奇怪了。”

    “我也曾想问他果子来历。不想却是熟的被他摘完了，不到成熟时候。呆了一年往后，老敖言说有事，许久不见。我这才寻思着出来看看。唉，也是想了一辈子，一朝淬体，弄得心乱了去。”

    “话说回来，寻觅一生无果，一朝莫名其妙，无意偶成，谁会耐得住自己无一丝术法，也无法器防身……”

    老先生停了，推了推案上的布包，“这不，就想着拿这个出来换些东西来。”

    只是，只想着这果子有点灵气，怕是能值几个，哪里想过这果子竟如此不凡！

    “先生所需的东西，飞白这里都有。就不必再想那些了。”

    怨不得明明引气淬体，看方才遇劫，却一无法器，又不会斗法。这里面故事，还真是让人如梦游一般奇幻。各人机缘，果然是时命不同，差之千里！

    对老先生，自然不需顾忌什么。功法可以同修，灵剑而今更是不缺。不想才经几场离散，又有了这番偶遇。一老二少，秉烛夜谈，哪里停得下来。

    ……

    “这里？”月下，一道身影寻至谷外，“此地绝不可能会生出那种果子……”自语一句，望望那谷中草庵，犹豫一阵，隐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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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楼外烟云又几重

﻿左先生醉心于李飞白拿出的法卷，正好在此盘桓几日。

    李飞白与陶红儿趁此，未回小峰，每日继续游逛坊市。五日后，终于为陶红儿购得一件护体法衣，也算功德圆满。几下算算，除了这法衣花去千多晶石，其他加在一起，也只是几百而已，出来许久，终于对这些分门别类的物什有了一个大致的衡量。

    “先生要回去？”

    “嗯，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愿想，而今却是满足了。”左先生感慨一声，“到了这般年岁，突然就了结憋了一生的执念，倒也不曾想过再有什么进步，如此不是正好？”

    “先生既如是说，与孩儿一道在此有何异处？”

    “哎，如今真是老了，却是一点也容下热闹，只想躲得远远的去。玉龙山，地僻人稀，一派自然，比这里清静得多，悠然望山的日子，无求无虑才好……”说话间，又取出那包果子，“这果子，留给我也没甚用处。”伸手递给了李飞白。

    “先生既然淬体，怎说没有用处？”这如何使得？“这果子正好拿了，而今知晓了，就是不能生吃，还做了酒也好。”

    “唉，小子莫要推了。这几日老夫就想，当时脑热跑来，就是坏了心性。如今既然还习了你那法卷，也得了灵剑，已是上天眷顾，再不思还，就是真的又踏错了。”先生将包裹往飞白怀里一推，“修道自然随心，莫再劝了，我意已决，明日就走。”

    “这……”李飞白接了包裹，禁不住心底一颤，看看陶红儿，老先生这份心境还真是自然洒脱到了极致。既然求了一生终于如愿，竟然还能就此放了眼下。

    此种赠与，已出礼让之围，但取之。先前只是咬下一小半，就眼睁睁看自己法力涨上一截，真是神异难想！入体之气精纯，较之自己体内，犹有过之，汗然之余，心中对这修行，却是有了一丝敬畏之心。

    本是无涯之事，从那红尘脱出，却是投入又一场更是充满未知的求途。楼外有楼，山外有山，先是遇了金乌法相，而今先生遭遇，得此朱果，谁能道明，却不是哪山星光咋现，仙云流转投下的机缘。

    一程烟雨一程风，半边潮起半边平。心念闪转天地换，俯仰之际又一生。

    自然随心。先生一言，本是无意，却让李飞白突生顿悟之感，突地想起万钧常挂在嘴边的话，“随心就好。”修行，迷蒙未知之路，哪是对错，哪是真假，哪是早晚，哪是得失……

    “先生虽然那样说想，而今风起云涌，世事纷扰，只怕这一路回去，不会再像当初那样让人安心。”

    “红儿知晓。”陶红儿看了那边犹豫吞吐的李飞白，轻声一笑，“先生那句随心，红儿也是颇有感触呢。既然飞白担忧先生安危，何不一道护了先生回去？”

    “嗯，正是此意。”李飞白心下一宽，舒了笑容，“那我这就去和先生言明。”

    第二日，日丽风和，三个洒洒飘然而去。

    望着那空空草庵，浮出身影邪邪一笑，“终于还是回去了吗？却是让我好等……”手里半颗封印朱果，拿捏把玩着，复又收起。扭身，跟了一行而去。那一身修为，早胜筑基。

    …………………………

    这一处，苍茫雄浑，巍巍绵延几千里。峰峦丘陵，深渊沟壑，也无流霞也无烟，青青山腰步闲云。淡然平凡，拙朴不经，处处无意似有意。

    山丘矮岭，老树盘根，一道溪水，掩于翠草之间，弯曲绕流，静寂无声。枝桠影下，一身布衣的清瘦中年静立，遥望远处隐隐雄峰。许久，突地收了翘望，低头沉思片刻，缓缓步回屋中。

    “双儿。”

    “父亲。”

    “去把屋里那几幅字画，还有那些个闪光耀眼的物件都收了吧。”

    纤纤柔柔的白嫩女孩儿抿嘴一笑，“知道啦！金爷爷来了？”

    “呵呵，去吧。只管收了。不过这次来，只怕他也是心乱。”

    “白小子，就你心思最多，却总是顾忌别人。”正交代着，还未见人，远远传来一声闷闷的不满。

    “今日这是刮的哪里风，不在你那园里好好呆着，怎地想起我这破陋茅庐来了？”

    “……你这厮，岂会不知我来作甚。”

    “我却没那猜度他人的闲心呢。”

    “你，唉。这才多久不见，嘴也奸猾了……”

    “双儿，你且下去吧。”眼见那一身华服耀眼的胖胖老者落在屋前，中年男子扭头，朝身侧探头的女孩儿摆了摆手。

    “哎，双儿走什么。”老者伸手一招拦下，“一家人，咱们说的，无需避讳。来来，今日正要说说出去外面的事儿呢，双儿不听？”

    正抬脚往外行去的女孩儿一顿，扭头望向父亲。眼中一丝挣扎幽怨，却是定在那里，再走不动去。

    “唉……”中年男子，看看女孩儿，瞪了一眼在那里嘿嘿的金胖子，“你这厮，自己看不好孩子，又来鼓捣别人。”

    “嘿嘿……白小子，晶儿出去这许久了，怎么也是喊你一声伯伯的吧。每次问你，都说无事就罢，你这厮，还有没有一点做伯伯的样子。亏得那时每天在你这里鞍前马后的，是不是，双儿？”金胖子正了正神色，将脸一嘟。

    “双儿去个给爷爷弄壶茶来，今日和他好好论论！”朝着女孩儿丢一个眼色，扭头又是神色一正，“近来，总是心绪不宁，怎么着，今日也得给个准话，要不，我干脆在你这儿住下得了。”

    原先鞍前马后？中年男子不禁瞪了瞪眼，你们爷孙俩在我这儿，瞎捣鼓的还少？我这点东西，烂的烂，不见的不见！扭头看看墙上，架上，案上，不由一阵揪心的疼。可算这些年安生了点，又弄了点东西出来，这一说，不禁心里又是莫名的一慌。

    “噗呲！”转回的女孩儿看见父亲那副神色，扭脸捂嘴，憋不住一笑，抬眼一瞄，赶紧又正下神情。

    瞟了一眼旁边侧耳的女孩儿，又斜眼看看金胖子“外面的事，确是有变，晶儿此时，困却不封，并无危害。你的心思，我又怎会不明。”中年男子踱了两步，思量立定，“晶儿打这里出去，你说我就不挂心？只是，我连番算了几次，这中间，一片混沌，无有明示。却是身牵劫乱之象。”

    “身牵劫乱！我说近来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这又是怎么个说法？快来讲讲！”

    “卦象混沌，正是天不许察，足见此劫不小。”男子顿了顿，皱了皱眉，“不过，晶儿却不是应劫之主，只是因缘牵扯，不得脱身。而今却是只看出这些。”

    “还有你看不出的东西？”金胖子此际一脸肃然，没了一点玩笑。“一片混沌……什么劫竟然这样卦象。”

    “混沌之象，自然是天掩。此劫……必是大乱，只是未到时候。”

    “唉！未到时候，未到时候……怎会又扯上什么劫乱去！你可算准了？晶儿到底如何？”

    “劫起掩象，只知此际未发，再难窥得什么。说是推算卦卜，哪不是仰天机窥其一？既然是劫，天既不显，都是枉然。”男子看看满脸焦色的金胖子，“这些你会不懂？而今可不许去插手。”

    “呯！”地一顿足，这道理怎会不懂！只是，只是……

    唉！卦象既成，身牵沾染，不是主应还好。若是此时在这乱象里面横插一脚，指不定又变成什么象去。

    团团转了几圈，心里煎熬，却是左右不自在。没了一点说话兴致，“我且等你的话，走了走了。”扭身而去，唉声叹气。

    “父亲……”

    看着女儿眼神，中年男子不由错过身去，只是，那清瘦身影掩不住，一丝轻颤。“去弄些吃的来吧，怎么突然觉得饿了……”

    女儿离去。踱至窗前，男子双眉紧蹙，负过手去，长叹一口。眼前群山，还是那番摸样，只是有些恍惚，是余晖影的？还是心里乱了……

    许多话，却是说不得。卦象里，此地也在其中，应在哪里？同样不显，却是与双儿和晶儿关联紧密。。。莫非始终挡不住，双儿必得出外不成？这黑渊，多少岁月未曾有过动静了？竟然也有蠢蠢之象。

    唉，这劫乱，怎会也有双儿的牵连？早在心里不知翻弄多少遍去，却终是看不出前路。

    思飞遐远，不由心底一黯。

    昔人一去，却已不再……心中一阵沉沉惋痛，却是我害了她去……那外界世上，应是还有一枝，而今花在何处发来？

    突地四下里乱象纷起，我又当如何处之？一朝因缘起，千年未分明……明睿双目，竟然黯淡。却是要脱去这外衣，返了朴心，投身局内，才有解说？

    复望眼，辉映青山依旧！呵呵，自己怎么也变得这般城府了？当年那个踏歌而行的少年，就被岁月淹没去了吗？乱则应之，说不得，这才是最后了结。

    …………………………

    赤岩山里，金晶儿一阵喷嚏，“这是谁在说我？”百无聊赖，把手里果子一丢，“都要闷出鸟来了！”

    …………………………

    “师姐，六山书院的古阵之事，可是真的？既然有那样传送法阵，咱们却不去找镜，跑来这里……”

    “师祖安排，必有玄机，不必妄自揣度。”筠阳也未弄清什么，守了这些空无一物的地方，到底是何打算。这次连师尊也是不明就里。“说是守了，却无时日之说。安下住所，平日里只需左右探查着些，修行不可荒废。”

    说着，兀自坐下，静心行法。却不知为何，来至此地，自己心里烦乱难抑。

    …………………………

    “师兄，这一路下去，是往何地？”

    “寻镜之事，本就无踪。修行之人，只管随感而行。有些东西，却真是说不出明理。应在何处，自有显时。”

    一队人，随着许逸向北而去。却不知，不是冥冥中有定之人，哪里会有什么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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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初识老敖

﻿打西梨往北又有千里，人迹渐稀，许久还不见一座村落，令人不禁生出步出尘世之感。

    玉龙山，天高地旷，远远得见，却复行了两日才至近前。果然如先生所言，不似人境！非亲至，难以名述。

    山下暖暖和和，草碧禽鸣，瓜果遍地，繁花锦簇。及上去，层林若染。再上，叶林化针。至林末山腰，草甸与雪交融，却是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朵，密密层层，自下望去，如锦带一般。遇上烟云飘转时，如画境无二。

    “好一处人间仙境！”

    “呵呵，我初来时，即是被这景致所迷，留了下来。”

    林内泉边，一栋木屋。还未入内，就迎来一阵醇香酒气。李飞白一阵诧异，这酒香，怎地这远就飘了出来？正欲扭头去看先生，只听旁边一声惊呼，“哎呀！不好！”话音未落，先生已是急急奔了过去。

    李飞白与陶红儿一愕神，闪身跟上。难不成有什么意外？

    跟进木屋一看，不禁哑然。先生正在那里蹲着去扶地上的酒桶，一只见底，另一只余下些许，却是打翻了去。地上殷红的果酒汁，已近干涸，看来不是打翻了一日两日了。

    “唉！这厮真是鲁莽，这许多，真是可惜，可惜。”而今知道了这果子的不凡，那里能看见这般浪费！“来日见他，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李飞白看看陶红儿，原本以为那老敖是如何的高人形象，不想一来，竟然碰上这偷喝的景象。大出意外，不禁都是一愣，转而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看来，也是个妙人。”

    未过两日，这天，屋外就摸来一人。

    “咳咳……那个，左兄可在？”

    “老敖。”先生放下手中法卷，起身往外，“在，在！还不赶紧进来，你需我请吗？”

    “嘿嘿……前些天回来，你却不在，嘴馋没把住……”门外矮胖邋遢的老头伸头一望，“啊呀，这是有客啊。”头往回一收，顺手整整衣衫，“老左也不吭声，我这样，真是失礼失礼。嘿嘿。”

    先生正欲搭话，不料话锋一转，“就你那酒量，自个儿也陪不了客，别冷了场子，我来凑个数。”不等先生反应，抬脚又踏进屋内。

    嘿嘿一声，也不讲究，拿袖子忽闪忽闪掸了两下，往旁边木墩上一坐。

    老敖？缘了先生那如梦的际遇，李飞白两个在心里，不知把这个人物设想了多少回去。不想才来此地就碰上了！却是哪有一点心里所想的仙风道骨模样。两个不由相视一望……想到了一处，不觉放出了神识，仔细探查，

    还真的无有一丝灵力波动，就如常人一个！相视一眼，都是一愣。

    “咦？”老敖突地眉头一皱，“老左……你这两个客人，是仙师啊！仙师，我可是见过。啊呀，俺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有仙师来了！老左你这厮，也不跟我提点一声。”那敖老头瞪了不大却溜圆的两眼，打量一番两个，大喇喇起身，还真就起身鞠躬。

    “敖老伯折煞我二人了……”李飞白与陶红儿猛地醒悟过来，适才那番，却是不敬，大大失礼！面上一红，急急挡了让过，“小子是先生学生，自幼追随先生。无有先生，就无有飞白。怎当得起老伯之礼。”言毕，与陶红儿一起，深深一躬见礼。心里一阵愧意忐忑，再不敢造次。

    “哎哎哎，不必不必。”敖老头嘴上嚷着，却是一脸乐呵受了。转身坐下。眼角划过一丝笑意。

    “老敖，飞白实诚，你就别再折腾他了。”

    不想老敖未接话，又一转，来了一句，“唉……这一来，就不好总来你这里了……”

    “又怎么了？”

    “才反应过来，连你在内，你这里都是得道的高人。我却不称，一届凡夫粗人，唉……”

    “敖老伯怎能如此想法，是否修行，与长幼尊卑怎能混为一谈。只是行路不同罢了。老伯此言，是要把我两个羞死去啊。”

    “是吗？真是这样？”

    “老伯何必如此，让飞白无地自容。”

    “嘿嘿，那就好。”敖老头脸色一缓，“我只听说，你们修仙的，都是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法宝飞剑，更是来去无踪，还能变幻。我却是没有见过呢。”言毕，两眼一眯，一脸期冀。

    “老伯说笑了。我两个，而今也是才入得修行的门槛，尚是懵懂摸索的末流小子。”李飞白抬手又是一拱，“况且，小小术法，与悟道本是两说。大道通明，才是真正高人。平常斗法手段，却不是修行之人本该倾力追逐之道。我们比起那些境界高远，心意出尘的高人，根本不值一提，入不得眼呢。”

    抬眼再看，那边却没有罢休的意思，起身一躬，“老伯要看，小子就来献丑一番。老伯请来。”

    “好，好。嘿嘿，还是老左有福气。今日，倒要开开眼啦。”也不管先生讶然的眼神，起身跟出屋去。

    先生被这厮今日一出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只是知道他平日里就是心直口快，无甚遮拦，也不好多说，一起来至屋外。

    “老伯请看。”李飞白抬手，幽黑之剑在握，左右瞅瞅，一侧正有一块人高的巨石，甩手剑去，黑芒横横切过。伸手召回，抬掌一挥，将上半截击落，平滑如镜。手下再起，切出四个石凳来，运法搬了。几个呼吸，成了一副石桌椅来。完毕，转身一躬，“老伯几个，坐下试试？”

    “不错！”敖老头大步上前坐下，左右扭扭，突地盯上李飞白手里的飞剑，“这个……你这把黑条条，还真是锋利，比我那砍柴的家什可强得太多了！让我看看？”

    黑条条……李飞白面上一红，将头一低，“老伯见笑，这有何不可。”

    敖老头握剑在手，眉头轻轻一蹙又展。“怎么就突然有股子心惊……”拿剑在旁边石上“咣咣”乱砍几下，却不见李飞白运法御使那时的锐利灵动来。没了兴致，丢还回去。

    是日，李飞白与陶红儿下手，弄些菜肴，一番尽兴。

    席上，先生只是小口抿酒，老敖却是只管大口海灌，李飞白小口陪着，几口下去，也是忍不住面上绯红，气海翻腾，再看老敖，自始至终，只如饮水一般，却是无有一丝不适？

    李飞白两个相视一眼，心底微骇，却不敢言说什么。

    “左兄，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点事儿来商量。”吃了人家的，敖老头倒似有些嘴软起来，“我那里离你这儿，有些距离。你也知道我的酒量，这酒正对我的胃口，时不时就想来上几口……只是这样来回奔波，还真是有点不太方便……嘿嘿。”

    “这个……”先生看看剩下四桶，却是望向一旁的李飞白两个。一直想不明白，这酒为何对老敖无一点作用。何况而今，知道那果子珍异无比，这酒……

    “先生，这酒能如此，还是仰仗敖伯的果子。本无什么得失之说。”

    先生一怔，“呃，是极。飞白，你帮着搬去吧。”

    “哎，不用不用。剩四桶酒，却是你酿的。你两桶我两桶，挟走正好。嘿嘿……就知道左兄不会吝啬这点东西。”说着，上去一胳膊一个，挟起就走，“那我就先行告退啦！”矮胖的身躯，再一边挟个大桶，横着就拽了出去。一会儿，屋外就传来欢愉的小曲。

    “适才还是飞白你转回的快，为师却是有点拎不清了。”

    “凡事都是个抉择得失，若是没有敖老伯的果子，而今只怕更是不济。先生莫急，这里剩下的酒，足够先生饮用许久，剩下果子，由我和红儿为先生化开……”

    “唉……我哪里是为我，是想能让你俩多得些来。今日你也得见，这老敖饮这个酒，根本就没有一丝反应，没甚用处。虽然不知道这究竟为什么，却是想着另弄些酒，将这些换下来，留给你们。”先生摆了摆手，“而今能走到这一步，对于为师，已是造化匪浅。你俩的路，却还长着。”

    “孩儿惭愧。”李飞白对先生深深一躬，“先生既然教过孩儿顺心随意，孩儿亦当如是才对，却不敢痴心奢望什么。”

    说到老敖没什么变化，今日里一起饮酒看了，李飞白却是不禁有些心颤。如此饮法，即便先前探查没有看出什么，怎能说是常人？这老敖前辈，不知什么来历，恐怕只是不愿在自己几个面前表露吧。

    看看先生。先前先生不知，经了西梨那一场，不见得先生就没有诧异过这些，却是一副不想往深处探究的样子，还能这样做了常人一般的交往，能平心如此，还真是看清放下了许多……自己先生，才真不是常人啊。

    心底一笑，就此随性过去也罢。

    …………………………

    敖老头一笑，胳膊下的酒早已不知去向，却是将这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以为知道了朱果的妙处，合伙算计，又来贪图。连番试探之下，有意折腾。就算是装，几下来回里，也能看出些许心境，倒算纯净。那小子的剑，嘿嘿，宝贝啊宝贝！却得想个法子，将那东西弄出来。

    也罢！看你们几个还顺眼，就给你们先料理了这尾巴去吧。想着，伸手一抓，什么动静也无，正远远窥视的那跟来的修士，一声惊呼未及出口，身形一闪，竟然被凭空摄去，眨眼消逝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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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仙山雾隐随鳌游

﻿一缕雾气飘飘，自雪峰罅隙穿入。内里却是好大的空洞，冰晶莹亮。一侧石桌上，一道朦朦雾气，似悬似躺，不散不动，却又自然天成一般，似乎就该有它才对。只是，却不能细观。看的久了，竟然恍惚眩晕。不知此地何地，忘却哪是他乡。身在方寸之外，恍若眼观大千。

    那入隙的雾气一晃，矮胖邋遢的敖老头露出真容。缓缓踱至石案，慢慢坐下。望了望桌上那道雾气，想要幻入，想想，却又停了。

    “奇怪，世间早无龙迹，那小子的剑，是从何而来？多久去了，一直在此界中，连我都没有再见过一条真龙……”小眼一眯，挠了挠头，“只是，这龙生前，也忒是阴毒凶恶。竟然已化真魔……这是哪个家伙？那么会玩儿，碰上这样鲜物，还用龙牙弄出把剑来……也是好运，这龙尚稚嫩，哼哼，要是碰上大的，连我都要跑了。”

    腹里嘀咕一阵，还真是白活了，这样好事儿，怎么就没让我遇见……只是，到底是哪儿来的龙？昆虚？巫山？黑渊？还是……扒拉扒自己头上乱发，怎么也想不通去。

    还知道祛魔，化识，什么都弄的好好的，这分明就是给我老敖准备的啊！这多岁月，都没有机会尝过一次去……咦？就是，我到底是活了多久了？

    咳咳……乱了，乱了。不是这样说法。

    那小子，一个细皮嫩肉的书生娃，怎么能驾驭那样凶性的东西去嘛。好好的，应该去吟诗作赋才对。还带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不好好过日子，折腾什么？就是，说不定，连有那道灵的事儿都不知道。哪天要是弄不好，什么东西激上一下子，再慢慢生出灵识来，伤了这小两口可如何是好……不行，小子倒是挺实诚，我得将那道无识之灵早早取了。

    为及后生小辈，我老人家勉为其难，未雨绸缪，化险于未生。实乃一大善事也！

    哎，应该这样想才对嘛，对！就是这个理！

    嘿嘿一笑，老脸却是有点挂不住去，竟然一热。呃，不是，是方才喝酒，酒喝得热了。

    唉，“啪”地一拍石案。想那么多，分明就是贪图人家东西就是了，我老人家，不欺弱小，给他个什么玩意换了不就得啦！

    女娃体内的阴魔真气，怕不就是和这剑脱不了干系了。这两个傻瓜，还每天就那样守着这剑，不是自找苦吃？我可是真为两个小娃着想来着。

    那小子运气倒是不赖，竟然弄了天曜晶的火灵之力来，是和南边的那帮子小家伙有什么关系？也不太像……唉，想那乱七八糟的干嘛，懒得去管。不过，这小子体内的火灵力，要想拿来化这真魔之气，恐怕要失望了吧？哈哈哈。女娃儿身上的魔气，魔龙遗染，嘿嘿，那么容易弄的？

    话说起来，若是救了这小女娃，这小子最开心。指不定三叩九拜的自个掂着剑来给我，哈哈哈……两眼一眯缝，再弄一缕金老贼的火精？

    不好，不好不好……那厮，前阵子刚被我瞅机会坑了一把，好容易跑出去躲了几十年，养回来那可怜的一点火精，嘿嘿……上回鼎中扯那一缕火精，是不是扯得有点多了？回来就再没有醒转……这可不能怨我，谁叫你自己那般背运，碰上了姜氏的遗鼎。不可再去寻思他了，那不得要了他的命去。连个老相识也没了。

    唉，这倒是不好弄了……揪了一把稀稀拉拉的花白胡须，溜圆两只小眼乱转。

    难不成，要我老人家出手去给她分开？这女娃儿，魔气已与气海相融难割，也太费神啦。搞不好，再把那女娃弄得废了去，连化形之力都没，变回桃树去。每天的人树相望两相隔，那细皮嫩肉没了，能淹死人的眼神也没了。啊呀，这不是作孽吗？人妖两隔，这小两口子不得恨我一辈子去。

    如今手里，还真是没有多少好宝贝了……唉。想能与那无识龙灵想提并论，关键是，有些东西，动不得啊！给他一截树枝？这个倒是可比这无识的魔龙之灵，只是，小子见识短浅，给他也识不得啊。若是憋不住，自作聪明，将那枝子化了去引做木灵之力，岂不是暴殄天物。

    左右掂量，自个儿在脑子里打架盘算。一时卡住，竟想不出什么。

    守着一方妙土，大了不舍，小了脸上挂不住。随身背着座仙山神谷，竟然会被这难住！不行，这魔龙之灵太过稀罕，而今连龙都没处找去。这东西就在眼前，绝不能放过，再看看去。身子一恍，化一道气，投入桌上那道雾气之中。

    ……

    难不成，真要我出自己的东西？翻来倒去，在山中谷里寻了一阵，却是一头钻进牛角里，左右衡量出不来，两手空空而出。

    偌大山岭，几峰卓然而立，四下环水。流云飞彩，浓灵若凝，谷中泉涌，白鲤穿越，层林掩里，玉阙亭阁。两株巨树，依依而生，盖耸入云。看的人心神震颤，却又无比惬意。

    这些个吝啬的混账东西，走就走了，还拿那么干净！随便丢下些东西来不好？

    却未想，分明是自己被那魔龙灵乱了心神。急切之下拿捏不准，只是自己太过知道根底，懂的太多，自乱了思量，哈哈。

    复又化气出来，对着石桌上那雾中世界，一阵撇嘴。“都是些个混蛋东西！”

    守着这些，竟然还要我老人家拿自己东西出来！

    小眼转转，神色一萎。那就拿吧，犹犹豫豫，翻手抓了几抓，摸出十来颗珠子。小心搁在桌上，洞中顿时莹光通明，一股悍气升腾。

    这珠子，当年好不容易寻来个鼍龙壳子，却只是个残的……唉，只弄来十来颗，对于自己却是用处不大，也算是便宜那小子了。哼，若是二十四颗都在，筑起引龙阵来，牵了龙气聚体，泡上这许多年去，指不定鳌爷我现在早已脱了造化，步入归元去了。

    老子背着这山这谷，容易吗！还要来回乱跑。也不知那两个家伙，而今隐身何处去了。这一眨眼，又是两千年过去了。唉，还活着没呢？东海深谷之下，两鳌突地睁了睁眼，往深处又钻了钻。当年可是出来一回，却是折腾得不轻……

    给一颗？挠了挠头，两颗？两颗给他，也是一样。那小子却是火灵之体，水火相克，拿了也是无用。哈哈哈……那就两颗，体恤后辈，两颗鼍龙珠。啊呀，敖前辈真是慷慨大义真善人也！

    …………………………

    “那敖伯，表面故作，我却是总觉得心底里颤栗，加倍小心犹觉得惴惴不安。”

    “原来你也有这样感觉。当时不知怎地，他越是随意，我越是心底毛然，模棱两可。怎么也说不出那感觉，只是压抑得紧。”

    李飞白与陶红儿一说，两个却是都想不出，而今修界，有哪个人物是似这般的。修界奇事多，或许又是哪个不问世事的老怪物，闲来好玩？却不曾想，这背后，会是更深的蕴藏。

    “他对这剑，却是颇多留意……”取出黑剑，置于案上。自从那次有了吞噬火灵一事，即使有海前辈探查解说，心病却未除去。直至而今，却是都不敢再去温养了。

    “莫不是，他能觉出这剑中的不妥？先前那六山书院许逸就曾说过，这剑凶性颇剧。接着，就有了与火灵争命时，莫名出来个黑影，自主吞噬火灵。及后来，连那个海前辈，也说这剑有凶性……而今，这个敖伯又是。虽然极尽掩饰，实则表露无遗……”

    “这个……虽然那日海前辈说无事，毕竟也未探出什么，恐怕这剑里的东西，真不是好相与的。”李飞白又抚了抚黑剑，“这剑在手中，这么多时日，怎就探不出个所以然？”

    陶红儿微微皱了皱眉。只是，不说许逸，那海前辈，一看就是精于锻炼之道，也未能真正弄明白这个，而今以自己两个这样瞎想，又能想出什么？“万般法器中，剑最通灵。来日有机会遇上可用之火，还是再好好祭炼祭炼，也好去了心病。”

    话虽这样说，这剑，地火之类试过那许多次，一点能撼动的迹象也无……可用之火，那么好遇上的？只是这般想想聊以安慰吧。

    思及此，毕竟自己每日要带在身上，李飞白却不甘心，不由又提气运法，运足了法力催动，仔细探查起来。

    …………………………

    玉龙北麓，山谷阴雾之中，一处孤零零的石屋内，油火幽幽摇曳。仔细看，盛油的，竟是一截骨头！屋内一名老者，面皮黝黑累褶，正在那里，蘸了案上罐中的血红汁液，画着古怪符印。

    正在那里戳戳点点，突地收了手去，仰了头，微微蹙眉，“怎么会有这感觉？”旋即盘腿坐下，闭目凝神。片刻之后，忽地立了起来！“不会错，肯定是有绝顶阴毒的东西！”

    说话间，自案角拿过一张陈旧的兽皮，伸手蘸了红液，在兽皮上划出个八角符印。左手食指在其上实实按下，右手纷花掐诀，嘴里一阵默念，霎时，兽皮符印闪光旋转起来，须臾之后，几角暗去，只余一处光芒犹胜。

    老者看看，丢下手，抓过身旁的木杖，眉头簇得更紧……却是指的南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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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祸起系生死

﻿“南边……”执杖老者神色犹豫。越过这玉龙山，往东往南，而今哪里还有立足的地方。

    若要过去，还真是须得小心谨慎着些。传来的这股气息，内里那股纯粹的灵力，实在是强的离谱。眼下宗门的境况……若是寻了，说不得，即是转机？当年辗转，好不容易在南边弄出点家业，都被那个姓晏的给毁了去！

    虽然心有怨念，却也说不上什么恨。师兄一脉掌管宗门，每况愈下，行事却更加的不可理喻，不听劝阻，那种修炼法门，还真是招人嫌恨，唉……

    在石屋的昏黄之下沉思许久，回到眼下。这个东西，即便自己不去，也挡不住师兄遣人过去，不吭不哈，何若一同看看？

    神情不由一阵犹豫黯然。想当初御灵宗堂堂一流大宗，竟然落得而今这个地步，名存实亡，与那些顶端人物的行路方向怎能说没有关系！

    万物有灵相通，修者感灵而相依相持，本是正道，只是……唉，修者欲与灵兽心意相通，却是须得花费许多心思，若想摆脱强行收服临阵倒戈的风险，还是自幼兽时分同生共养才好。这，却需得一份漫长的岁月……这中间，要想清心寡欲，静守一隅少有分离，实在是对御灵者心性的一大考验。毕竟，在成长之前，却是没有那种似储物袋一般的法子，能毫无羁绊，好好装了幼兽一同外出。

    不知从何时起，就慢慢兴起拘了灵兽血脉融合的做法。一个两个偶尔为之，还不显。这速成的门道，却是即刻在门里大受追捧。一时红火，终成大祸啊！四下里拘兽吞噬，乌烟瘴气，弄得人族不耻，视为邪道，妖族更是共起而攻……

    唉，老者独自轻轻叹息，御灵兽皮卷的真意，倒是渐渐被人忽视不记了去，遵行者无几。结果落得这样的田地。

    受不得那漫长的起步，相通的用心，却去强求拘血脉自强，假外力强行提升，强于一时，得那些血脉的些许皮毛，终是外物，更不可延续，焉是长理？终归不是正途。

    若不是对此刻掌事师兄失望，宁离师妹又怎会黯然离去……她那性子，唉，却不知而今身在何处……

    转身对外呼唤，“周哲。”

    “师尊。”进来的青年毕恭毕敬。

    “为师有感，南边不远，有极重的阴魔之气，又无生相，应该不是什么活物，想来是什么物件出世。我能有感，你那师伯必已知晓。来日，必定会遣了你与那孙正坤去，越了玉龙前往查探。务必寻得那具阴魔之气的物件。若是真得了这东西，或许就是本宗的转折。”

    “师尊……”周哲禁不住一喜，转而脸上晃过一丝疑虑，“只是，若是寻来了东西，却不知作何打算……”言语闪烁，却是不敢直问。

    “唉……我知你心中疑问。”执杖老者面上褶子又重几分，“你的心性，一直不屑你师伯一脉的修法……这个，为师也不怪你。”低头沉吟片刻，“而今说是宗门……只是了了几人苦撑罢了，连你宁离师姑也自离去，却不能说就是大逆不道。只是，宗门如斯，作为一宗之主，你以为，他的心里会好受到哪里去？而今一直延习那强拘血脉的路子，说不得，却是一心焦灼现状，只盼能立竿见影去……”说到此处，也是一脸愁容，“宗门落到现在地步，没有一个心里好受去。”

    “是弟子有欠思量了。”

    “你的心思，却是正途无疑。不必自责。融灵共通之法，方是兽皮卷的真意。你师伯虽然心急了些，还是支持吞噬血脉的做法，但也从来未曾指责过问你什么，只怕也是有那心思，想在你的身上，看到此路重兴的希望。”

    “这……弟子未曾细究这些，不查师尊师伯的良苦用心，还心生怨念，真是孟浪了。”周哲神色一正，不由深深一躬。

    “哎”老者摆了摆手，“都是为宗门想，不必如此。”转而眉头一皱，低声转了话锋，“只是这孙正坤，醉心于那一路的修法，乐此不疲。你若与他一同出去，还需多多留意些个。若是寻得那物件，此子抵不住诱惑，怕会心生歹念。他那阴毒法门，以你现在修为，断不可与他拼死相争。届时若真有意外，你只管保住性命就是，切记。这传讯符，你好好收了，有甚应付不了，即刻传过讯来，见机行事。”

    “是。”郑重接了玉符，周哲转身出门，一番话，说得心里沉甸甸压抑。

    …………………………

    “咦？倒是奇了，这等偏僻地方，今日竟然热闹起来……”老敖想通了换取魔龙之灵的办法，一时心情大好，好生痛饮一番，这才整了衣容，正经摆出一副前辈高人做派来，就要前往说道。

    还未待出去显摆一番，神识之下，竟然一南一北，来了两拨人？这是要有热闹瞧了。

    奇怪，北边的一伙小家伙，一直不吭，行些邪门小术，平日里也没什么动静，懒得去管他。这是为了哪般？支使两个小子过来……不想会有热闹瞧，在这地方还真是少有。寻思着，复又坐下。

    ……

    “师弟快些，那阴魔之气，却是不远了。”

    半峰林间，一前一后两名修者由北一路绕行而来。前面带路的修士往山下瞥了一眼，招呼一声后面的周哲，抬手打一道法力入了手里的兽皮。其上那道隐隐亮起的符纹，顿时耀起，明艳之光刺目。

    “这么亮！竟然在这般近里，嘿嘿，恐怕师尊师叔都不曾想到。真是天佑！”说着，眼中闪过一股热切。于半峰之上抬眼南望，极目天际，长长呼一口气，“他日，这眼下，就没有我们不能去的！”

    周哲在孙正坤身侧立定，望一眼，一片远景苍茫。微微一笑，“本就是天下共有，无我无他，也是时候该出去看看世界了。”

    “走！”两个静立片刻，抬足而下。手中兽皮符纹越行越亮，不由得心下轻颤起来。

    “此地竟然有人？”周哲又瞟一眼兽皮，所指处，远远的，却是一间木屋隐于林间泉边。“师兄，符纹指的，是此地无误？”周哲稍稍迟疑，若真是这里……难不成已是有主之物？却不知内里情形如何。

    “正是此地无疑！师弟让开，待我去看看。”

    周哲突地一阵寒栗，侧里一看，边上的话音刚落，还未近前，竟已运起法来，“师兄，还是我先行打探一下为好。”

    “磨叽！”脚下不停，“此次前来，此物无论如何必须占了。无需打探，待会儿若是好对付，灭了就是。若不是敌手，你我联手也得牵着，等到师尊来此，自然解决。”

    “……”眼见旁侧甩下一句提气而去，周哲暗叹一声，急忙跟上。这厮这般冲上去，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善了了。

    “师弟只管看好四下，莫让遗漏了或是来了后援。这里我来。”却是已经探得屋内李飞白三个，根本不是对手。

    “先生！红儿！速速退出！”正值静坐，突地一道神识扫来，只管探查！李飞白禁不住浑身汗毛直竖，骤然一阵寒意升起！

    敌袭？什么东西？这神识怎么就那么让人心惊！却无那功夫细想。话音一落，三个“轰”地蹿出屋去。刚刚蹿至半空，扭身去看，斜刺里。一道身影“嗖“地冲至近前，不由分说，一掌拍下。

    适才还正打坐的木屋，霎时击成了一地碎屑……定睛一看，后面又跟上来一个，瞬息御至近前。

    “红儿，护了先生先走，我来拖一拖他。”这是哪里惹了如此杀星来。看修为，探查不出，看驰来的架势，远非自己能及，怕是筑基修士？一来就是两个！

    “飞白……”陶红儿眼看来人的势头，提气上前，却被李飞白回手一挥阻了。

    “不是犹豫时候，速退！”李飞白一声断喝，黑剑御起，不求有功，阻扰片刻，先生两个逃了就好！瞬时，幽幽黑芒如走游龙，将两个来人绕在其中。

    哼哼，小小神桥修士，还想顽抗？“雕虫小计，想走？”孙正坤一手拍开身侧剑影，抬手凝法一指，一道惨白的寒寒霜气“倏”地朝携了先生的陶红儿打去。“都留下！”

    “小心！”

    “小心！”李飞白险险召回灵剑，御剑斜劈，惨白霜气一顿，去势一缓。刚想松口气去，突地，那霜气中无声无息，弹出一蓬细细毛针，密密层层，不及反应，顺势激射而去！

    “歹毒！”措不及防，李飞白反身挥剑，却是连一丝也没有击落！

    携了先生，避无可避。陶红儿竖起罡气，将先生挡在身后。抬手聚气朝外拍了出去。细雨一般的毛针，层层叠叠，拍散了些许，却未尽除。“噗噗噗……”穿透罡气的毛针击上护体法衣，一阵急急细碎声响。

    “红儿！”李飞白扭身飞扑过去，随着那一阵细响，陶红儿和先生已被击飞了出去。“噗通！噗通！”两声落地，没了动静。

    “唉……”先前那声小心，却是周哲喊的，只是眼前形势，三两下急转直下，再如何也晚了。

    眼前三个不过两个神桥，一个淬体而已，还怕跑了不成？何不问过再说？抬手就要灭了三个，周哲心底却是有些看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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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御灵之战

﻿李飞白飞身落在陶红儿和先生身旁，略一探查。两个昏死不醒，气息还在，心下稍定。只听细响，那一蓬细细的毛针，也不知两个身上究竟中了没有，此刻却没有那功夫细看。地上未有血迹，想来，还是法衣阻了。

    适才那惨白的霜气古怪，指不定就是毒物。探手取了中气与祛毒丹给两个喂下。

    衣袂裂风之声传来，扭头过去，来人一前一后，却是将自己几个锁得死死，一晃之际，已是掠至近前。

    原本想着自己留下拖些时间，两个走脱就好。不料来人如此决绝，出手就是纳命！而今昏在了这里，这该如何是好！

    电光火石之际，有心拿画儿收了两个，又怕更是惹人窥觑。不由怒火攻心，这都是所为哪般？“呼”地立起，禁不住浑身颤动，灵剑在握，两锋幽芒暗淌。

    “敢问二位，素未谋面，究竟为了何事来此下此毒手！”

    “哼，认命就是，怪就怪你得了不该得的东西。没命消受！废什么话。”

    孙正坤一脸不屑，也无意搭话多说，运法抬手，就要击去。周哲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这情形，虽是心中看不过孙氏行径，毕竟为了宗门，同是负命而来，一时竟然找不出个阻拦的借口。

    “哎呀！这三个，这是逃不过要没命啊。”老敖忽地站起身来，脸色正然，小的暂且不说，那老左和自己相识一场，倒是个实性的家伙，怎能袖手旁观！嘿嘿一声，小眼一眯，霎时，一股无形神识如波澜一般震荡而去。

    四下本无风，神识无形而去，只见所过之处云摧雾散，再无一丝，就如被人抹过。及至谷中，四下林木齐齐“刷”地一颤，一瞬即逝，只余那些震脱的叶子，在空中轻旋着，缓缓飘落……这景象，端是有些骇人！

    对峙的几个突然浑身一抖，只觉得汗毛竖立，仿若有风自心间拂过一般！不由都傻傻怔住，怎么就觉得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什么古怪！”孙正坤抬眼四下张望，哪有什么动静，只见四下林里，静寂之中，纷纷落叶簌簌而下。

    怎会如此怪异！止不住身子一颤，心底升起一阵寒意。自习那冰蛛毒法，还真是没有像这样胆寒过。

    不对，定是有什么难以想象的东西盯上了这儿！有变！速速杀了这几个小的，离去才是正途。心念急转，也不多想，急急运法，灌气一掌之上，阴毒之气缭起，竟然带得一片灰蒙。

    李飞白被那神识扫过一惊，同样不明所以。身后两人昏死，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躲避。见那边运法的情形，阴邪之气缭绕，知道邪门。只管将灵剑御到极致，构起一道幽幽黑幕。心下却是明白得紧，适才一剑被对面随手拍飞了，这厮手下一点都不含糊！这般和他死磕，自己却真是没那个本事能顶得住。御剑之际，一手入怀。摸出那锈迹斑斑的铁镯来。

    撑上一会儿，陶红儿和先生这边有了动静才好。

    正欲祭出，突地对面一道身影御来。人未至，先打出一道法幕，恰将李飞白三个挡在其后。

    “师兄何必再那样大费周章杀他。我来取了东西，咱们赶紧撤了才是，迟恐生变！”

    正是周哲，犹豫之下，眼见三个须臾受死，心生恻隐却出不得手去。适逢神识震荡，趁着愣神之际仔细探查眼前的三个，那极阴的来源正是眼前小子的黑剑！这就好了，就势扑出……却是有了取了东西放人之心。

    只是这般扑出来，心底也是惴惴，这般明显的阻了孙正坤，怕是说不清去，唉……

    “混账！周哲，你这是何意！回来！”

    竟敢这样瞅个空档下手阻了，想干什么？和我争东西？平日看在师叔面上让你几分，以为我孙正坤会怕你不成！

    “已有莫名东西盯上这里，何必耽搁时辰在杀人上。速速取了东西离去才是！”

    周哲说话间，飞身落在李飞白身侧，四目相对，略一顿，“将手里剑交了，留得性命才是正理！”

    剑？竟然是为了剑而来？想不通这剑怎就引了这样的杀身之祸，眼下情形，也容不得多想。形势逼人，能以剑抵了三个性命……不是不可，正可借此机会把俩个送走。“想要剑，须得容我将他俩安置妥当再说！”

    李飞白看看那边孙正坤怒火中烧的神色，心下悲愤难抑，召剑在手，几欲捏出火来！不可鲁莽，不可鲁莽……借机救人要紧！

    “混账东西！妇人之仁，只会坏事儿，要你何用！”孙正坤脸色一沉，抬手，夹着浓浓腥气的灰蒙之气狂扫而来！“一死百了！”所过之处，草甸立时变得暗绿蒙灰，转瞬结起一层寒霜。

    “你……”这是将自己也拍在里面！周哲脸色一正，扭身竖起罡气，双手飞舞拍出，这冰蛛阴毒歹毒万分，沾染不得！

    “哼，臭小子不知好歹，今日我就替师叔清理了你！”

    “你！草菅人命，与强匪何异！枉为修者！”

    你来我往，竟然就那样接手打了起来！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动起手来？李飞白看得愣了神，这是哪出？只是，这护了自己这边的修士，来回之际，还需避讳那灰蒙之气，看来却是一样敌不过那个阴毒的家伙。

    扭头看陶红儿两个，依然没有动静，心底一沉，此时见了那灰蒙之气，再想方才那转瞬而逝的毛针，分明阴邪得很，恐怕不妙！

    不管过来这个是什么心思，至少没有杀人之心。能留得性命才是正理，后面再说后面不迟。眼下，一同抵了对面的去再说吧。

    放下两个，凝神御剑，朝对面的阴毒修士击了过去。剑去游离，也无正轨，旁敲侧击。这见缝插针的袭扰，顿时令孙正坤一阵手忙脚乱。一不留神，被险险割下一缕袍袖。

    “找死！”

    真是******晦气！这个混账东西，竟敢和我动手。狠狠切齿一句。孙正坤瞥一眼飘落的袍袖，一股灰蒙之气放出，突地一个后跃，双臂一收一展，摆出个怪异姿势，手指连番掐动，须臾之际，身影便被一层灰蒙之气隐去。

    “这……”周哲心底一惊，听闻这厮习那冰蛛之法有成，在宗门里，自己少有和这厮接触，一直未曾见识过到底如何，此时竟然气势再涨！先前看来尚未尽全力？如此已经让自己捉襟见肘，这却是难办了。

    不想今日出来，竟然弄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自己这般做法，恐怕即是回了宗门那边，无论如何也交代不过去了。宗门……唉！看看眼前这个的样子，如此这般行径，无有一点正经做派，就是将来出去，不是还逃不过公愤打压的命运！

    止不住心里一阵悲凉……想起师尊的玉符，转念又压了下去。这一脉，唯余师尊和自己两个，即是师尊，怕也无法扭转什么。把他唤来此地，徒惹得左右不是而已。

    真不如宁离师姑那般，唉！但留得性命，以图来日吧！

    突然之际，心底一阵无依的空落，升起一股寒意……师尊，徒儿不肖，今日就是留得命在，恐怕也是回不得宗门去了。

    心念电转，暗自决然。

    转头看看一旁愤然的仗剑书生，“唉……你赶紧带了同伴离去吧，我也只能阻他一时而已。一会儿斗起来，怕是没了机会。”

    “嗯？”李飞白扭头一怔，却是弄不明白今日这态势，眼前这个修士，怎么又说出这样话来。顾不得了许多了，眼下红儿与先生不醒，留在这里随时会被波及，大为不妥。脱了此地再说！也不搭话，俯身携了两个，掉头疾驰而去。

    “哼！”孙正坤那里一声冷哼，露出身藏。灰气蒙蒙间，面色潮红，毛发皆白，竟然连脸上手上都是灰白的绒毛，双目幽绿闪光，看一眼就止不住心寒。

    这是……变成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样子，如此瘆人！饶是有所耳闻，周哲也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料不到这厮眨眼这般模样。

    果真骇人！双眉紧蹙，抬手掐起一阵繁复法诀。转眼，身侧土石翻涌如浪，“呼呼啦啦”一阵闷响，须臾隆起，渐聚渐高，化出粗粗的人形，竟然凝出一尊丈高的暗黄土人。眼见成型，周哲手指一点，一道灵芒注入，低喝一声，“去！”

    “哈哈哈……”变身的孙正坤，展了展手脚，扫了一眼眼前的土人，满脸不屑。哼了一声，一改方才御驰的身形，微微一蹲，双足一点，霍然蹿身而起，虚影连晃，直扑上来。

    “这等小儿戏法，也来张狂！”说话间，避都不避，直直一头冲向土人，任由土人之拳击打，硬生生扛了。“砰砰”几声，土石飞溅之下，晃荡晃荡，浑然不顾。

    “啊……”几拳下来，孙正坤双臂一张，疯狂长喝，顿了顿，突地双臂挥舞，拳影“呼呼”携了风声，朝着土人击了过去！

    “砰！砰！砰！”一阵连绵不绝的闷响，“轰”的一声，丈高土人承不住连番重击，没几刻就土崩瓦散。

    “呃！”周哲脸色一变，一声闷哼。

    “土鸡瓦狗，哈哈哈哈！”眼冒绿光，一身绒毛的孙正坤狂笑着，也不停留，扭头对着旁侧土崩受损正值喘息的周哲，一口腥气喷出，不多理会，又是一蹲一纵，朝着李飞白直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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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天外一剑来

﻿李飞白携了两个，运足了法力疾驰，恨不得直直生出一对利翅。只盼那边僵持时久。拐过前面的坡脚，就有一处隐身之所，藏下两个绰绰有余了。快！

    正心急如焚，脚下生风。突地身后传来一阵“呼呼”的破风之声，间或有力的“噌！噌！”蹿地之音。什么玩意儿？

    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回头一瞅，吓！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身后一个浑身细细白毛的家伙，偏偏着了一身修士衣服。足下一蹬，嗖地蹿出几丈高远！这是？

    “小子，站住！爷爷给你个痛快！”

    这是先前那个贼子！话一出，李飞白再一看，“呼啦啦”滴流一只破烂袍袖，不是那厮是谁！竟然变成这个模样！唉，那个出手阻拦的修士还是没有抵过几下……本想着安置了两人就折回去相帮，灭了这恶人去，转瞬竟然就追了上来。

    来人话音才落，已是蹿至身后不远，带起一股寒气。李飞白折身一拐，将两人放下，挺剑挡下。定睛看去，那脸色，眼睛，那里还有一点常人样子，就连露出的手掌，都是十指苍白，指甲灰白瘆人。

    哼！李飞白一声劲哼，浑气势一震！扭头看一旁犹自昏迷不醒的两个。即便今日走不得，我必抵死在前！横眉一扫过来的怪物，一扬额，但有一口气在，放马来战！

    神情一凝，黝黑灵剑“倏”地御起，临风而立。

    “嘿嘿……”孙正坤冷冷干笑几声，不跑就好。不多话，嘴角斜斜一勾，足下一点，呼地掠了上来。双臂连连翻舞，阵阵灰白风刃层层袭来。

    风刃？眼见上下左右满满袭来，却是躲不开去。歹毒的家伙，风刃本无形，只是一道法力凝聚的灵力之刃，而今泛着灰白，分明尽是灌入了阴毒！李飞白手下掐诀如飞，黑剑已是如飞般御起，旋起一道剑幕，堪堪将三个挡了。

    “砰砰砰砰……”接连数道风刃击在剑幕之上，险险被以巧化劲的旋转剑刃卸了，腾起股股灰气。李飞白却也被冲得步步后撤，腾腾腾，退至地上两个身前，“哼！”一拧眉，死死抵了，顿时在这寒气之下冒出了汗来，钢牙咬的咯咯作响，浑身摇颤。

    一轮过去，顾不得喘息，暗暗压一口翻滚的法力，手下接连挥舞拍出，急急将四下逸散的阴毒挥散。自己身具火灵，犹自不惧，身后两个已经这样，若是再被毒染了，恐怕危矣。

    不行，这样怎是办法！本就应对艰难，几下就退无可退，再来，身后两个必定受累。

    双眉冷冷凝了，不就是要剑吗。那就随我来！看那白毛家伙又在提气，李飞白随手一剑恍过一圈，引上一引，脚下一点，往旁侧远远掠去。

    “还走！”孙正坤不禁心底一恼，“留下吧！”眼见小书生斜掠出去，孙正坤一顿，身形一挫，两腿一蹬，弹射而起，“嗖”地如箭般飞出，身在空中，呼呼作响，眨眼追至李飞白身后。“纳命吧你。”阴森森苍白十指如勾，“倏”地夹着寒风凌空抓落。

    “小心！”那边周哲，挥散了喷来的腥气，匆匆调息两口，急追掠来，却是远远落在后面。眼看追不上去，心底一沉。不料这厮伸手如此凌厉，弄到最后，还是被这厮得手！

    李飞白听得那声呼叫，觉到后面劲风袭来，无暇腾挪，错步拧身一转，只觉十指劲气贴着后脊狠狠凿落，“呲啦！”背上长衫已是撕裂及腰，一道深深口子，几近漏骨，霎时血淌如柱。“嘶……”一阵钻心，险些晕厥过去。

    李飞白将牙一咬，那恶徒就在近身，就是这个时候！不顾凝气止血，贯气双臂，双手持剑，翻身一记横斩，“呼！”拦腰劈去。

    “呀！”孙正坤正欲补上一下，结果了性命。翻眼一道黑影狠狠斩了过来！心下突地一惊，往后倒翻，险险避过。

    小子倒是能扛也够狠！竟然还能有这样反应。孙正坤对这黑剑却是心存忌惮。后翻让过突袭一剑，不再急着上前，张嘴也是一道腥气喷了过来。

    可恶！见那修士到了近前反而心有顾忌，李飞白正欲贴上持剑再劈，却被那腥气生生逼回。运气于剑，“唰唰”左右利落劈散，却已失了先机。再次挺剑而上，那孙正坤哪还会再给机会，足下再点，蹿起凌空，十指连弹，道道灰白劲气当空斜斜射下。

    李飞白挥剑格挡，却是一挡一颤，步步踉跄。

    “速退！”周哲闪身掠至近前，双手掐起道道灵诀朝空中打去。

    “你这叛徒！本想慢慢再收拾你，还来送死！”眼看得手，又被阻下，孙正坤不由气得暴跳！挥掌挡开，一个急坠落地。眼瞅着面前两个，不禁连声冷哼。“寻死，成全你！”双臂抬起，猛地握拳一送，“呼！”一股阴风直冲两人而来。

    “呦，这下子阴险啊。怕是不好！”旁侧林中，老敖却是看得真切，那袭去的灰白阴风之中，无数毛针夹在其中，根本不显。更别说乱战之下突然击出，毫无防备，想不着道都难。

    果然，李飞白两个各自提气贯掌，对那阴风拍去。灰色阴气眨眼耗散，内里毛针却是后继震射之下而来，竟是不同的两重劲道。随着灰气卷散些许，却未去尽。待得两人此时看见，哪还躲得开去。

    “噗噗噗……”如此情境之下，两人只觉掌上身上一阵刺痛，霎时冷冷寒意席卷全身，一股阴毒之气循脉而入，须臾法力凝涩。强撑不倒，已是脸色煞白，掩不住浑身战栗不已。

    “要玩完！”老敖抬手勾起一指，就要弹了过去，“咦？南边的过来了。这是要出手？嘿嘿，这小子，倒是有福缘，命不该绝。”

    正嘀咕时，场中传来一声御空剑啸，一道剑光，若破天之梭，挟着一道清逸之气，直指洋洋自得的孙正坤。“飞白兄弟，速速退下！”

    人未至，声已到，“哪里的邪魔歪道！受死！”

    孙正坤正欲抬手去擒两个，猛一声喝，一道剑光已袭至近前。不好！往后一纵错身躲过。晦气！这是哪儿冒出来的！是那书生同伙？妈的！可恼周哲这多事儿的小子，若不是连番阻我，早弄死去，怕是都翻过半座山去了。真是气杀我也！

    正在那里咒骂，只见那青青剑光斜斜一划，却未收回，像是算准了自己的退路，凌空一旋，又朝这这边划来！不妙！躲闪之际，心底一沉，这剑，去若臂使一般，远远过来，看似随意一下解围却精妙独到，这个，绝不是一般人物，是个棘手家伙！

    急急让过扭身再看，只见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已踏风驰至不远，神色沉静，目若朗星。尚未近前，一股洒脱清逸之气，却已拂面而来。

    来人立定，这才抬手召了剑，却是嫌御剑过来太慢，先将剑打来解了围。

    适才听得远远的一声劲喝，转而一道灵剑如天外飞来一般。李飞白不禁诧异万分，此地，怎么会有人认得自己？看清了过来的身影，一怔之下，心下大定。

    这个……不正是那晚谷中，月下共饮，六山书院的大师兄，许逸！

    萍水相逢，无甚过深的交际，不想此人竟还记得那次小聚，远远就来相救。心底止不住一暖。“许兄小心，这厮歹毒万分，阴气含针，防不胜防。”

    “两位赶紧退去，速速运法驱毒。”许逸轻轻扫了一眼眼前的白毛怪物，这才看出是吞噬血脉的变身，略一皱眉。看看这边李飞白两个，此刻颤栗不已，必是中了阴招。对两个一摆手，转身上前一步。

    剑在身前，双手背负，话未出，一身浩然正气直逼而去。冷冷一瞟对面，并指抬手一挥，青光咋现，“倏”地，直取孙正坤。

    如此凛冽！还未出手，竟然就被这个家伙看得心底一颤。心神一恍，孙正坤尚不及聚法打出，急忙往一侧退避。还未定身，却见那剑光凌空一颤，一剑化三。如影随形，折了过来，分不清虚实！顿时一身冷汗，这厮不过和我一样的筑基修为，剑道竟然如此出神！单单躲下去怎是办法，完全被他左右手中。也是果决，拼了！心底一横，竟然不再退让，直接振臂一击，又是一道灰气扫来。想来伤我，你也不会好过！

    “哼，歹毒小人。”许逸剑去不停，一手运起，只如探出搅水一般，御出法力在空中，不去硬拍，却是抡臂带掌，连连旋起，斜斜向外带去。身子一侧，灰蒙蒙夹着毛针的阴毒之气已是错身而过。

    “啊！”

    本想以伤换伤骇了许逸的孙正坤，还想着对面会回剑去，未料对面竟然如此卸了，一剑直取！毁了！心神一错，再欲起身却是躲闪不及，一道剑光当腹穿透！

    这厮难挡！凝气止血，一手往怀中一摸，即刻将怀里玉符捏碎了去。弄个不好要栽在这里。暂顶片刻，师尊速来！

    眼见那催命的剑光又兜了回来，孙正坤毫不迟疑，捂一口丹药，忍了疼痛，身子一挫，一蹬，朝一侧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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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魔气复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剑洞穿，突见对面的忍了剧痛，一跃错过，许逸也被孙正坤的弹身一纵猛地一惊。还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怪异身法！“哼！任你这般肆意，世间还有道理？”

    这拼了命的一跃，一去十几丈，也是那孙正坤坚忍，堪堪避过许逸回旋的一剑，正好保住了命。然而腹腔被穿，终归是重伤，一跃之下，浑身疼得撕心，却是再难寸进。也不答话，皱眉忍了，只在那里急急喘息。

    轻瞥一眼浑身白毛的家伙，许逸抬手挽了灵剑去势，浑身气势一变，一股杀伐之气忽地蹿起。

    清明双眸无波无澜，手诀复转，当空打去，只见空中灵剑微微一顿，霎时，青光咋闪复收，“倏”的一声轻响，如飞轮一般旋了起来，登时，犹如凌空一轮丈多的幽幽青盘，虽无什么轰然的动静，令人不寒而栗。

    手下一指，“去！”那青青剑刃之盘当空划出一道弧月虚影，恍如满天剑刃一般，“唰”地激射而去！

    李飞白退在一侧，凝道法力止了血，却是一直忍着身痛，紧盯着这边态势。突地剑光骤起，不由心底一诧。这许逸，初时剑起清逸出尘，飘然若仙，此刻一转，却是杀气横溢，果断毅然，大有前路睥睨，纵横无疆之势……一柄剑在他手中，万般随意，只在一念之间，还真是莫测高深。

    孙正坤被这剑光恍得心神大乱，眼见剑刃绞杀及至，沉一口气，再想弹起，腹痛一牵，身子一个趔趄，却是力不从心。这一闪失，不由脸色大变！

    先前骇人的变身，此刻竟然血脉逆涌，隐隐无力维系！

    原先潮红的面色，失血之后变得煞白，这时一阵不可压抑的逆涌，立时又是浸血一般。强压之下，手足止不住颤抖不止。唉！此时竟然碰上这样要命的状况，先前怎么也不料会出来个这样人物，上来就挨上重重一剑，可恨！反噬之力，平日控着自然不显，这时候，简直是催命！

    眼见剑刃及至眼前，就地扑倒，一个打滚，冷冷青光从头顶盘旋而过，带起一身的寒栗。正欲翻身坐起，空中掠过的青光如飞鸟一般，竟又折了回来。再次扑倒，那还如他愿想。许逸拧眉并指一顿，空中盘旋的剑轮去势一缓，突地立起，悄然划过。

    “唔！”的一声痛呼，地上再没了动静。方才还自不可一世的孙正坤，转眼魂散。

    ……

    “啊！”雪峰之上，急急御来的老者一声惊呼，“正坤！”这一声，却是运气穿透，直传到谷中。

    “不好！”一直盘坐不吭的周哲突地惊起。师伯！听那声喝，竟然就在山腰？怎会如此之快就赶了过来！一扫眼前的几个，不由苦笑，再不跑，哪个还能留得命在……“莫要耽搁，你们赶紧离去吧。”

    李飞白观得旁侧的脸色，亦听得方才那一声惊呼，猜得个八九，急急转向许逸，“许兄，速速离了此地！怕是后面的老鬼来寻仇的！”

    “一起走吧，我去了，你们还是落个一死。”许逸仰目看了旁侧的玉龙山，怎会听不出来？来人一声喝，直冲场中，震得灵气紊乱，这修为，几个捆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往峰上一瞟，展颜一笑，“既出手，哪还能脱不了干系。”言毕，冲远处林中传音，唰唰蹿出十来人影，却是个个面上焦急。

    “师兄，这喝声？”

    “不必多言，携了几个离开此地！”许逸一声令下，指了指李飞白四个，“不可迟疑，速退！”言毕，独自负手立在那里，并未挪移，只是稍稍皱了眉，复去仰望玉龙。

    左右不敢多言，急急架了几人，扭头一看，“师兄？”这，竟是要自个儿留下引走来人的意思？

    “师兄……”

    “已是如此，多说无益。”许逸摆摆手，“我自殿后不迟，还不快走！等着折在这里？”

    “有点意思啊，这小子，是豁出命去了。嘿嘿，这仗义的……救个人，把自己搭进去。”老敖摇了摇头，眼下这种情形，一群人与待宰羔羊毫无异处。就这个使剑的有那么点本事，人家那边过来的可是个化婴。只是，北边的家伙，今日小孩子们打打也就算了，你小的不行，大的就跑出来讨命，这个，可是说不过去啊。“嘿嘿，这是要比拼祖宗？真是没劲啊。”

    身影一晃，也不管场中的几个在那里犹犹豫豫，一道雾气化出，直奔峰上御下之人，微微一震，忽地一股浓雾升起，眨眼将其笼在其中。“本就不是你的东西，论抢，又没那本事，拼老的，唉，更不够看。”

    “这是……”来人在山腰一顿，正要凌空御下，周遭突地升起一片雾气？不好，着了道了！

    骇然望着这雾，连番左右冲突，运法拍散，御空蹿离，怎么也脱身不得，一阵折腾下来，竟然连方位都迷失了去！

    “咳！”一顿足，心里明了，出手之人，恐怕远非自己能及。没一下取了自己性命，已是网开一面了，再不知趣，殒命只是转念的事。

    本以为是一场造化，却原来是祸事一场，竟落得这样，连得意弟子都失了去。

    早就有感，这峰上不知何时来了位不能惹的，怎么这事就牵上了？来人静立，再不敢动，不由神色萎靡。这……天欲亡我御灵不成！

    却是忘了，山下，还有一个自诩御灵正宗的周哲，怕是不敢再回宗去了。

    ……

    “嗯？”许逸自是小心关注着峰上，转而，竟然没了一点动静？朗朗晴空，怎会突地升起雾来，哪里来的？这山中气象还真是怪异。既如是，也不纠结，掉身御剑，朝先前离去众人追去。

    寻得众人，一路往南，片刻不歇，直直行出二三百里去，这才寻了隐蔽处安顿下来。身后一直未有动静，心下稍安。

    这一路，李飞白与周哲却是早早恢复过来。一个是火灵之体，本就对寻常的邪毒之类有抗，另一个是筑基修士，虽说不是习的那一脉，终究是常有接触，自有一套排解的法门，不是他人可比。

    另两个，老先生倒是先醒了过来。探查之下，体内稍许阴毒积存。周哲也不吭声，取了颗丹药交与李飞白，示意喂下。本就未中几针，只需运法配合就是。

    扭身再看一旁，陶红儿却是没有一丝醒转迹象。递过丹药去，看看李飞白那关切神色，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先行喂下，替她运法化去吧。”

    稍一怔，接了丹药，侧目看看这个筑基修士，李飞白也是语塞，这人，却是和那阴毒的修士一同来到，虽然几次出手相帮，不知底细，心里始终别扭，绕不过弯来。也不做声，默默接过丹药，将陶红儿搁下，急急喂了下去。

    只道是有毒，不曾想，那修士竟然如此阴毒，直到自己也一样着了道，才知晓，那灰气中的毛针，才是最最阴损的东西。入体即化，不留一丝痕迹，就算不曾穿透法衣，也挡不住阴邪之气逸散。

    而今红儿不醒，表面亦无甚，看来只是脸色发白，一查才觉，体内灵力散乱，丹田之内更是一片混沌，原本强压的黑色魔气，在那里兀自蠢蠢翻腾，竟有了往外沁染之相！

    这修士的丹药，还有自己这尚不精纯的火灵之力，能作用几分，还未可知……李飞白不由心底惴惴。

    许逸在一旁，看了这边几个的面色神情，原来还不是一路人？却是弄不清中间曲折。再想那次在谷中所见的几个，而今只有这飞白和桃妖，隔了两载，也不知都是什么状况，却不便问。

    见李飞白焦急模样，许逸三两步上前，接过手来探查一番，不禁一脸惊骇！这桃妖，体内怎会积染这许多魔气！想是先前也中了阴招，已是按压不住。看看李飞白，在一旁皱眉焦急，心底一叹，也不说话，替陶红儿又再理了体内乱气，那丹田的魔气……实在是无有什么妙法。相比之下，对这魔气，倒还不如李飞白杂驳的火灵之力更能另人心安些个。

    默默做完这些，轻轻拍了拍李飞白。转过身，搭手去替先生运法，逼了体内余下阴毒。

    剩下六山的一众人，聚在一堆。对大师兄的出手，倒没甚想法，一贯如此。倒是救下的人，竟然和个妖物一道，多少显得怪异。只是大师兄在那里站着，也不说话，彼此看看，转头言他。

    这边周哲递过丹药，自个儿一个立在一旁，看着一群人，偶尔瞟来疑问的眼神，浑身不自在。只是，眼下那女妖还未醒来，说走的话，却是出不了口。怎么也得再等等，等她的情形好些再说吧。只是周哲却不知道，陶红儿体内的魔气复涌，好些……怎样才能好些？

    扭身向北，止不住心里黯然，说不出的滋味。自己而今这样，算什么？叛宗？唉……转头往南望去，却是无甚目标，这一去，该作何打算？听师尊提过，宁离师姑而今也在南边，不知身在何处，如今怎样了？不如前去慢慢寻了吧。复叹口气，愣愣在那里发起呆来。

    探查了先生，除了虚弱，已无大碍，李飞白稍松了口气。转头，无心旁骛，只是静静度了火灵之力，携了周哲的丹药之力，一遍又一遍去驱红儿体内阴毒，只怕会有一丝残留。没了这引子，也好试着去拢那翻涌的魔气，且看是否能扼了那外逸的态势。

    也幸得陶红儿中了那一击之后，未再运法，否则，魔气寻脉贯身，只怕，天大的本事，也挽不回了。

    “这女娃，看起来不妙啊……”老敖不知何时缀在后面，暗自嘀咕一声皱了皱眉，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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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六山之邀

﻿在旁侧看着李飞白专心忙碌了半晌，许逸一声未吭，心底止不住默默点头。

    之前匆忙赶至那场争斗，远远见了李飞白御剑对敌，修为在其次，在剑道之上，却是颇有建树。与敌手相去甚远，剑幕卸风刃之力，纯粹以巧化劲，心思不错。能这样想到的人不少，能将剑真正御同心使，掌控劲道，尺度，使了出来，就不容易了。

    尤其是这心性，明知不敌，须臾可能丧命，仍是不离不弃，舍身御敌，为及身后之人，更是独自引敌而去，此心可嘉。

    受伤之后，有人来援，而今知道，那不是一伙，倒像是颇多忌讳，犹不舍去，并肩而战，可见心智，明白取舍。

    如此赤子，若为宗门选，舍之其谁！不由自己在那里看着轻声一笑。

    此事暂了，自己一行却还是要办正事儿的，不能再呆太久。

    看李飞白停手，满面愁容的坐在了一旁，连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忘了顾及，许逸又是心底一动，却又忍不住惋惜，哪里会看不出来，分明是情种深种啊。飞白的这同伴桃妖，实在不是眼下自己力所能及了。

    不知怎地，突然脑海里蹦出个俏丽身影来……摇摇头，自嘲一笑。真是，竟然被飞白这情形又勾起来。当初在谷中就是被明月篝火引了，一不小心惹得心里惦念……都是经年往事，只是偶遇而已，而今还不知在天涯何方呢，今日竟挡不住又在这里瞎想。

    即便再遇，自己能有飞白小兄弟这般，什么都不顾的守了？不由默然。

    ……

    “飞白兄弟。”

    “许兄。”李飞白只顾在那里闷头不响，突地听见许逸言语，恍然醒转，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小弟这……此次全仗许兄仗义出手相救，飞白糊涂了，竟然连句话也无，真是惭愧杀也。”赶紧起身一拜，面红耳赤。“实在是事出突然，乱了心神了，还望许兄不记兄弟无礼。”

    “哎，”许逸摆了摆手，“何必如此，小兄弟哪来那多的俗套，红儿姑娘而今如何了？”

    “只怕，还需些日子才能分晓。阴毒好驱，魔气浸身已久，区区两载时间，却是数次激起……”李飞白心底一沉，如今这状况，自己又哪里吃的准去。唉。

    “只怕我能助你的，也是不多。”许逸话锋一错，扭头看看旁边那一群师弟们，“随师弟们一同，却是还有事做，久在此地也是不妥，只是有些话，想说与兄弟。”

    “许兄，有话但说无妨。”赶在点上，不顾其他救下自己几个，这样做派，已是天下难寻。及至后来，安危一线之际，犹未舍弃，还求什么，“小弟不善言辞，今此得遇许兄，方见世间真性，如云开见日。有何吩咐，小弟自当谨从才是。”

    看看飞白，也未说什么多余的，稍作斟酌，徐徐道来，“而今外界的态势，飞白可知晓？”

    李飞白一怔，“却是知道些个……”

    “外界因寻镜和我六山古阵之引，已是乱得不可开交，虽未挑明了去，人妖两族为这窥天镜之事，却是已然经纬分明。外面已是时不时传出因为宝物，机缘，结队厮杀的事儿。只怕来日，这人，妖之争将愈演愈烈……到后来，只不过是借此各行其是罢了。”说着，顿了顿，看看那边的陶红儿，若有所思。将手一挥，一阵风过，四下草伏，“你看，这草在这里，无争无求，却是挡不住风来……”

    李飞白看了，轻叹一口气，扭头看看后面的先生和陶红儿，心里又想起这一路自谷中出来的曲折，不禁出了神去。

    本是无心，却挡不住莫名遭难，是非缠身，根本就是身不由已。几个小小不显的人物，却时时不得不谨提了心神，如履薄冰。

    短短两载时光，一行五个，颠沛辗转，竟然就这样，散的散，失的失……而今，却不知都怎样了……勾起这心思，止不住心底一阵心酸烦乱。

    原本打算避世，好好跟了先生一路寻来此地，不想，还是脱不了纷扰纠缠。

    自打一场误会结识了红儿与万钧，投身飞红谷，得了灵剑，法诀，又结识了晶儿，晏云。谷中岁月，林碧潭清，修炼逗趣，漫天幻想，而今恍惚还在眼前。当时日子，这修行真是令人神往逍遥。一步踏出，竟然尽被吹散。

    低头看草，举首望山。草伏，树摇，山静。唉……转头看向许逸。

    “终究不是长法，而今这境况，飞白兄弟以为，在外能得安然？”看看李飞白一脸的茫然，又看了先生和红儿姑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玦。

    “飞白若听我一言，不若寻宗门入了，凡事都好有个依靠。寻什么做什么，都能有个帮衬，眼下的时局，却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探手将玉玦递到李飞白手中，“这是传讯玉玦，内有我的符印。你且收了吧。若是真有这心思，不妨去六山寻我。到时，就近寻个地方，安置了老先生和红儿姑娘，也可避了在外飘摇的许多麻烦滋扰。”

    去六山书院？

    李飞白握着手里玉玦，心中一暖，更是掩不住诧异。

    六山书院，这是在邀自己前去？不禁抬眼去看许逸神情，却见双目神定清澈，不动不摇。如此恳切，却不是做做样子安慰的话！

    身处那样的宗门，明知自己和红儿，万钧一干子的关系，竟然还能将玉玦交给自己，还说出就近寻个地方安排红儿和先生的话……这，能想到这样周全地步，这分情义！

    稍稍愣神，止不住手下轻颤。“许兄，这……”

    “呵呵，收下就是。我们还需去西边的断刃涧走上一遭，折返恐怕还需个几月半载的，这却没个准数，此事不急。飞白好好将前后思量了再定也不迟。红儿姑娘和老先生的伤，也正需调养。”许逸说着，直起身来，轻轻一笑缓了这气氛，“此去不能再相陪了，不如，先行别过，待有了定数，找我就是。”

    “小弟驽钝惊诧，有许兄如此安排，不知该如何感激才是了。”

    “天下乱起，也是不得已为之，飞白当好自计较。我倒是一直忘不了那谷中的月白风清呢……”许逸接了话去，心底轻颤一恍，有些失神，扭过头看看那边望向自己的一干同门，“不去想那许多，就此别过吧。”对一旁的周哲一拱手，不明曲折，却无多的话，只是一声别过，转身招呼众人而去。

    “许兄走好！”

    望着一行人渐去渐远，手中玉玦已是握得温热。

    ……

    那一群人竟然是六山书院的，周哲在一旁，一直未曾插话。盯着那簇拥的一队人，心底说不出的滋味。这才是正经宗门该有的！

    老先生还正盘坐，陶红儿未醒，面色稍有好转。周哲低头看了，抬头去看书生，却正来个四目相对。

    “在下周哲，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唤我李飞白就是，先前，还多亏了几次出手相助。”

    ……周哲面上一热，心底也是尴尬。

    “此次受了宗门令，又随了那样的一个家伙，却是连累小兄弟几个遭罪，周哲有愧。”

    “宗门？”先前却不知道这个，听两个偶尔两句愤愤说辞，根本无从捉摸。

    “咳，正是，却是御灵宗人。”这宗门一说出口，周哲心里忍不住一抽。御灵宗……此后，自己还是吗？

    御灵宗，李飞白皱了皱眉，自己知道的修界之事不算多，多少有些名号的，而今却还知道一些。这御灵宗，还真是没有听过有几个提起的，或是自己孤陋了。先前，却是明明白白说过，要自己留下剑来。难不成，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剑，知道来历？

    听周哲接话一说，却是让李飞白大惊。这剑，自己怎样都探不出什么，那些人，从未见过，竟然就是因了自己运法探查，隔峰就有了感应！真是太过骇人！

    御灵宗，就凭了这点，还真是不同凡响。这与万物通灵感应一途，绝非常人能想。面上一惊，却不知那些个典故背景。

    周哲自然不屑于提起那些吞噬血脉，闹得人神共愤，中途衰败之事，却见对面脸上惊容，想起自己亲口要挟要剑的话，面上挂不住去。“李兄弟不必担心，先前遵了宗门令，才有那样错举。都是御灵一宗，我这一脉却是与那厮截然不同。谨循万物相通之理，感灵相通，须得心意无抵才可，却非是强求的那一路。”

    “哦。”

    该说的都说了，毕竟是经了那一场过来，眼下伤者还未醒转，两个悻悻然，又没了话。

    “唉……李兄弟，我往南边还有些事，就不便在此打扰了。”这样的氛围，实在是两个都难熬。周哲暗叹一声，抬头向南望望，一阵迷离，走吧，先离了这儿再做打算。

    “走好……”别扭着回了一句，望着那颇显萧瑟的身影缓缓而去，渐渐消逝，李飞白收回目光，不禁茫然。

    左右打量一番，先生还需好好调养，红儿此次，更是不知何时才能醒转。不想其他，还是辟个简易的洞府来吧。

    ……

    “而今什么都明了了，也该我老人家出来看看了。”经了这一场事儿，老敖多少也收敛了些玩笑的心思，先前那许多人在，又不知打算，却不是现身的时候。

    而今一个个都离散了，只剩三个，小子又捣鼓出个洞府来，显然是暂且在此安顿了。轻轻嘟哝一声，正正衣冠，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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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老敖解惑

﻿洞府简陋，陶红儿与先生各安一室。李飞白独自来至洞口，静立出神。

    不久前还是生死相搏，一群人为一线生机竭力奔逃，转眼，各自散去，只余伤痛。

    此刻静了下来，才觉到自己背上的伤，虽服了生肌丹下去，依然是隐痛不绝。好在自己怎么说也是火灵力在体，那些入体阴毒并未遗留什么危害，真是万幸。

    先生年迈，阴毒已祛，却需将养，实则也无大碍。

    红儿自救晏云那次起，短短时间，体内阴魔真气数次被引起。而今，虽然控了态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侵蚀折损。这一次，竟然已是自身无力压制，还需自己借了火灵之力，从外出手，才生生遏制了。这境况，真是堪忧……至此还无苏醒迹象。

    斜阳侧映，西燃绯霞，天高旷远，几只飞鸟徘徊。书生抬眼，望不尽前路。脚下，一抹瘦影。

    ……

    “行也是行，立也是行，时不待也。清也是清，浊也是清，但留本性。咳，咳……这说话的味儿，还真是别扭！”

    一个矮胖的身影，偏做出挺胸昂首的踱步姿态，晃晃荡荡地悠了过来，“嗯哼……我说你这书生，发什么呆，做什么愁。多少人，一闭一睁就是几世过去，放眼去，连个熟络的都没了……再多的纠葛，最后只剩烂在自己肚里。什么感慨曲折，穿心刻骨，到最后，自己还是自己……”

    “敖伯？”李飞白从出神中被拽回，耳边几句话，似明非明的，心里却是开朗了许多。还以为哪里的隐士点醒，定睛一看，竟然是他？敖伯怎会突然现身此地？

    而今再看这个，一身衣衫整整齐齐，靴不染尘，双手背负，款款踱来。面上红光透彩，双目晔晔生辉。不似处在烟尘里，好一派朗朗精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先前自己和红儿的感觉没错，敖伯果然不是常人！

    心中一紧，李飞白振了振神，朝老敖深深一躬。“小子见过敖伯。”

    “烟云过眼散，当明心静性，不忘初本……多谢敖伯点醒。”

    “呃……什么明心，初本，真是酸不可奈。”老敖被李飞白一拜，几句肺腑的感悟一说，弄得脚下一颤，迈错了方步去，一挥手，“我是说，你小小年纪，经过什么？路长着呢，烦愁个屁啊！似你这般，若再活得久点，岂不自己把自己愁死去。”

    “……”言语粗俗，理，还真是这个理。

    说着，老敖也不停步，径直步入洞府之中。来至先生的静室，“左兄，有客来了，还打什么坐，还不起来喝酒。”

    “敖兄？”先生一惊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脚底下都是路，走着就来了啊。讨碗酒喝。”

    “唉，对不住敖兄……酒，还真是没有了。”先生神色一黯，低了头去。

    “早知道剩的酒要被毁去，还不如那会儿我就都带走了……得了，既然不顺，何苦还在这里自己憋闷。来！”撇了撇嘴，手下一挥，一桶酒置于石案。

    李飞白先生对视一眼，老敖而今果然不再遮掩。竟然知道前后的事儿。此刻出现于此，由不得人不去遐想。这老敖背后，不知有多少神秘莫明。既然人家不屑言明，自有人家的道理，不提就罢，如此不是更好。

    随意就好，太多疑问拘谨，反而不美，生了隔阂。

    李飞白手下纷飞，御剑弄出几只石碗，案上一摆。先生痛痛快快坐下，就与老敖举碗。一个小口紧抿，一个只管海喝，李飞白一旁，只是陪衬。

    先生本就吃不住此酒酒力，而今刚刚受损，心情犹自低迷，更是不堪，早早就酣睡过去。

    “让他去睡，醒来自会好转。”老敖示意飞白，将先生送回室内。不等飞白回转，兀自踱至陶红儿静室。仔细盯着看看，却是皱眉。

    “敖伯。。。”望着静立不动的老敖，飞白心底不由一沉。若是这看不透猜不明的敖伯都迟疑，难于出手。这……

    “这女娃的本体现在何处？”

    “本体？”李飞白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急急取出那画儿，“正在此画中，敖伯请看。”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虽然尚显简陋，也算不凡。”嘟哝一句，不见什么手诀动静，袍袖一卷，携了李飞白，隐入画中。

    ……

    方自立定，老敖不由面色一变，怎会有这气息！凝神仔细探了这小小山谷，又看看脚下，愣了半晌！

    “敖伯……”

    “你这画儿从何而来？”

    “这个却是不知，只知红儿自有灵识就在此间，也不知来历，可是有什么不妥？”

    “哦……也无什么。”老敖兀自在心底压下惊异，看看李飞白，“此画，甚是珍惜，当好自珍藏，切不可随意让人观赏……”言毕，再不去提。

    李飞白看看敖伯神情，不由想起当初在翠罗江边海前辈的话，一直不明所以，而今这个又这样不说……有什么？放了神识左右探查，却无甚发现。唉，瞎想什么，还是先顾好眼下吧。

    抬眼看，而今那溪边院中的桃树，主干之上，黑色印记更盛，竟然裹了一半去。连那主干之外，都似有黑气隐隐浮出。

    老敖看过，也不说话，缓缓步至棚下，扭头看看旁侧的炉子，脸色又是一动。低头一看，却是空空如也，禁不住一阵叹息，“唉，可惜……”

    “怎么？”

    “这画儿的手法也是一般，里面稀罕东西还真是不少……”说着，不由抬起头来，“想必你的剑，也是打这里来的了？”

    “正是！”不知这敖伯今日怎会有如此多的感慨，剑？自己正是整日里弄不明白，心底不安，何不让这神秘前辈一观？说着，抬手召出灵剑来。

    “不可！”老敖一扭头，伸手一按，止了李飞白的动作，“赶紧收了，莫不是要害了这女娃。”

    害了红儿？李飞白一惊，看向老敖。

    “这剑先前在此，必是置于此炉之中，炉中虽然无火，气息不灭，犹可克了那无识之灵。那阴魔之气与无识之灵本是同出一源，灵被克，气才未生变。”

    “啊？”李飞白一震，抬手将剑桄榔一声投入炉中，甩了甩手。这！此剑竟然能勾了那阴魔真气！简直如晴天霹雳！

    “而今这阴魔真气被勾引如斯，已是自盛，又失了这女娃的法力压制，才会如此，却不是这剑的事儿。”老敖斜了一眼还在那里甩手的李飞白，“这剑，你不要了？”

    “我执此剑常伴红儿左右，岂不是日日害她！”李飞白一脸的煞白！

    “化形之体，法力压了，自是不显，却也差不离了……不过。”看看炉中的剑，心底抽抽，又看看李飞白那真切神情，叹了口气，“还是取了来吧，而今你身负天曜晶的火灵之力，这灵无识，却也能压了。这剑不凡，丢了可惜。”抬手一收，召了剑来，塞到李飞白手中。

    “果真？”李飞白不敢在把剑亮在外面，心底迟疑，赶紧收了，却是怎么也搁不下。“老伯既然知道这灵，也不知有没有解法，彻底断了这灵？”

    “解法？”老敖看看李飞白，解法当然是有，只是，看那一脸恳切样子，试了几试，竟然说不出欺瞒的话来，罢了！心里又一叹，“待先弄好眼前的事儿，出去再说吧。”

    李飞白面色缓了一缓，这敖伯，不知多深的背景……有法解决就好，绝了后患源头，一了百了！突地转念一想，“对了！此间出的兵器，却不只一件。”

    “还有具灵的兵器？”

    “具不具灵，这个，还真是不知，只是，我得剑之前，有个万钧兄弟，从此图中取有一杆棒子，应是相同的物件。”李飞白皱了皱眉，“只是，他两个相伴日久，却是未见有甚异变……”

    “竟有此事？不对……若是再有同样物件，即便无灵，也挡不住生变，绝无幸免可能。”老敖吹了口气，“你没有看错？”

    “原先日日守在一起，应该不会错吧？”

    “哦？你说的那个什么兄弟，什么来历？”

    “来历……”李飞白心底一亮。在火光兽的居地，与苏伯一行战金乌法相之时，万钧也是唤出法相之身来，这却不是常人能有的！怕是应在此处了。“我那万钧兄弟，却是身具一个巨猴的法相……”

    “身具法相？”老敖一愣，“猴子？”沉思许久，转而摇摇头，未曾见过，却是不好定说。

    什么巨猴，就是那几个灵猴生相吧。后世却未听说哪还有灵猴显能的。愣了一愣，转念一想。就算能有灵猴法相，而今岁月荏苒，也不知道都转成了什么样了……若是昔年那四个的血脉真传，恐怕翻天的本事都有！

    不过，即便不是，能身具法相，得些点滴遗留，怕也有常人难得的神通异能，压制这无识之灵，这个倒是好说了，“若是身具灵猴法相，压制这无识的灵物，自然不在话下，哪会有事。”灵猴法相？真是稀罕，“他而今身在何处？”

    “唉，却是失散了去……那日在火光兽的居地……至今不知去向。”李飞白将那日斗法之事说了，想想万钧，不禁有些黯然。

    “哦？”老敖倒是一愣，原来当日去拿了那厮，前面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那日前去，只见那一队女娃身上，姜氏遗下的残鼎，颇有些诧异，还真没有去留意其他。

    这些言罢，又回到眼下。两人坐于棚下，李飞白只管盯着沉思的老敖，不敢丝毫惊扰。

    良久，老敖扭头，看着李飞白，小眼难得地流出一丝郑重，“小子，我说，你如是真心要救女娃，而今怕是要做个抉择。”

    “抉择？敖伯但请言明就是，若是能救得红儿，莫说抉择，就是千难万苦，飞白不辞。”

    “救不救得，而今在我手里，却是真替她除不去。我说的抉择，乃是另个说法。”

    说着，老敖看看飞白，略一迟疑，却又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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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一株桃

﻿“敖伯……”

    越似这般，李飞白忍不住越是心中忐忑难安，如此吞吞吐吐。唉，以方才的那番言论，敖伯的见识让人叹服，说到这儿欲言又止，李飞白看看瞄过来的眼神，一颗心渐渐下沉。

    “我来出手，可将外浮的魔气拘了，内里的，强压下去，不至逸散。这点其实不难，你修为强些，多费些功夫，谨慎着些莫让染了，也一样能成。若将这阴魔之气所侵染的都卸去……”老敖看了一眼将欲侵满主干的黑气，“你也看到，魔气入深，不分彼此。强去抽取，只怕，连着女娃的本体精元也一并受损，这却是伤及了女娃的根本。恐怕一个不好……”

    老敖顿了顿，“先前可有这般不能自抑，昏迷不醒之状？”

    “这两载以来，被引起多次，却是不曾似这次一般。”

    “阴魔真气勾散如斯，以她修为，只怕此次难了。”

    “敖伯是说，醒转？”

    “正是。魔气一起，法力涣散或是被染，只是外象。寻常却是都不觉得，心神亦是同样受损。连番几次不显，恐她自己也是不明，唯感疲倦而已，其实都在累积，只是一直强压着，却不自知。一朝神伤不起，这醒转之事，怕是需些时日了……此际于她，不可再有丁点刺激，若是再有意外……”

    竟然这般严重！

    李飞白不禁愣在那里。若再有意外……原先还真是未曾想过，这魔气被勾起，对心神竟然还有损伤。若是再有，指不定就不只是难以醒转了。可惜，上次在苏伯那里得来的火精却是只那一点，早就耗尽去，若是能在多些，唉，妄想无益，哪有那么多若是。

    却不知这敖伯神神秘秘，是否知道关于这克魔之法。

    “敖伯，小子无礼。敖伯见多识广，却不知，哪里有这克魔之法否？先前在火光兽处斗那金姓修士时，却是意外得了一缕那厮身上火精，对这阴魔之气正好相克。只是，那些许一缕，只是祛些皮毛就尽了。”

    老敖脸色转了几转，这事自己心里早就掂量过。只是而今丢在汤谷的那厮，经了那一折腾，连醒转都难，说是命若游丝也不为过。堪堪好转一些，不消停跑出去作怪，又被自己扯出一缕本命精元去，丢在了鼎里，现在还未醒来，再去折腾他……恐怕这个没弄好，那个却是吃不住要先去了。

    唉，凡事却不是在眼前就都能得的，而今这样，却只能说这女娃未到缘来祸去之时。但看这两个小娃往后吧。

    “若是在起初，单是驱除，自然只是功夫的事儿，而今这阴魔之气，在女娃丹田根深蒂固，不能硬取，若想凭外力来涤，此消彼长，祛魔还初。这样的火精……不是没有，却是要看机缘。”

    老敖扭头看看旁侧的火炉，“除了金乌阳火，这里原本却也有一种，便是这炉中之焰了。不知这画图原先的主人，是哪里得来，竟然还弄出了具灵的剑和棒子来。此焰在此，绝不应自行灭去才是，却不知是发生什么，被挪置他处去了，唯余些许焰气不绝。至于其他，归元境往上专司火法的，能聚真火……”说到这儿，老敖忍不住也是神色一暗，不知勾起什么，“唉，不说这个也罢，此刻说这，太过飘渺。”

    话锋一转，“天下之大，也不是只局于火，天罚之雷，劫应之雷，本就是克魔清源来的。神草异果之类，许多也有着无穷妙用，神乐的辟邪竹，还有那巫山药斋中，昆虚之境内，怕是都有可用之物……即便是而今修界，万物更迭，旧去新生，亦不能以常理度之。修士能识，所知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其他妙物，更是不知凡几，只在因缘了……”

    李飞白只是听着，所说有名号的，无一不是虚无缥缈，至于其他，不能说无，却是都挂在一个机缘上，全无定数。指不定搁在自己眼前也是不识，就是真真可信，有用，又能奈何？不由一阵默然。

    扭头去看旁侧，那空无一物的炉子。挪走了，会挪哪里去？

    心底空落，叹一口气。

    “化形之体在外，与人无异，须得行功运法方能汲取灵气，否则难有寸进。”老敖看看李飞白，“而今状况，最好的办法，却不是就这样日日守着，守也难以万全。若真是替这女娃着想，却需放下些个……”

    “放下？敖伯请讲，小子洗耳恭听。”

    “即便你日日以法力度之，于这女娃来说，毕竟是外物，现今她神迷，自身却是不知运法去杂存精，这般看似助她，实则无益反累。”

    老敖看看李飞白神情，“真正对她有益，却不如还于她那通灵的本体，自取天地精华滋长。我替她压了魔气，也可再拘一道木精之气来，助她恢复。只是，她现今体弱神迷，即使取来木精之气，也需缓缓吸收，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顿上一顿，看了黯然的李飞白，“至少有这画儿在，也免再受外界的侵扰，何况此画中，天地灵气尤盛，在此以本体自然修养，才是正途。”

    话到这里，老敖住了口。李飞白也未再问什么，只是在那里默然愣神。

    抉择……比自己想的还要不堪。

    原本以为要自己去涉险求取些东西，为及红儿，天下之大，无不可往！竟是这。

    看老敖望向自己，不禁低头一叹，说不清此际心中滋味。只是，听得老敖这样一讲，却是句句在理实情，自己还能有更好的法子？

    盯着溪畔桃树，生气了了，花暗无彩，不由心底刺疼。许久未言，实则心里也未想什么，只是过往幕幕，似水流过……

    既然如是，除了遵循，别无可取。情之不舍，理不可逾。

    旋即思定，朝老敖深深一躬，“飞白对这些，而今是一点办法也无，只能眼睁睁看着。敖伯如是说，还请施了援手。飞白，拜谢了！”

    “或许不久就会醒转，自会化形相见……”老敖此刻也不知拿什么话来安慰，“你二人神海中皆有紫气莫明，颇为神异，我也不知这是什么，对神魂却是大有裨益。有这个，无需担心太多。”

    抬手携了李飞白，返了洞府。扭头一道法力打在昏迷不醒的陶红儿身上，拘了起来。又一摆手，携了李飞白，再次投入画中。

    既然决定，无需犹豫什么，越是犹豫，小子越是心伤。

    不再去看李飞白，自顾运法。老敖手下法诀一翻，一道淡淡雾气泛着荧光打在陶红儿身上，缓缓漫延开来，整个掩了去。片刻，陶红儿化形之体竟然也如那包裹的雾气一般，慢慢淡去，如气似烟，随着老敖手指一点，飘然而起，投入那桃树之中。

    眼前桃树轻轻一颤，却是多了几许生气，四下灵气一聚，枝上桃花若风拂过，几点花瓣划过。李飞白无言静立，灵气一动，带动衣袂轻摇，一点落红沾衣，顺而滑落。

    ……

    老敖引回那缕雾气，也不收了，复看桃干，也是神色一正，暗暗凝了心神。一抬指，那雾气再起，飘向树干，周遭一笼，都覆了去。

    静了静心，手下法诀不停，却只是手指轻勾，也不敢有甚过激的动作，小心着，将那欲将外溢的魔气先自收取。只是这外浮的一点，顿时将雾气染得灰白混沌。再看那雾气之中，隐隐流转不息，竟如两气争斗一般！饶是老敖，也不由得“嘶”了一声，怔了怔神。这阴魔真气，还真不是一般难弄！

    又定了定，沉了口气，老敖复再抬手，意往内里探去。多抽一丝，对这女娃都是莫大的好处，看在小子情痴的样子，就费些心神吧。

    手下动作更是轻慢，小眼微眯，眉头紧皱。须臾，只见雾气之中，灰色更重，流转之势愈强，李飞白不由额上沁出汗来。

    又是一炷香的时光，宛如几日般漫长……桃树突地一颤，“嘶！”老敖突地一声倒吸凉气，急急停了手去。一声轻叹，“唉，险些伤了女娃……”再看那雾气，已如清水滴墨，黯然发乌。李飞白不禁有些恍惚。

    老敖抬手，将被染雾气召至近前，手下掐诀，一道法禁打出，小心禁了，这才收了去。至此，才长长出了口气。

    定了定神，复起一法，打在树干之上，却是将那黑印禁锢。

    “且待我片刻。”说着，闪出画卷。凭空一招，显出那隐山的雾气，一晃而入。又片刻，化了出来，手中却是多了一颗晶莹的法珠，淡淡绿光泛起。珠内，一片绿叶轻旋，灵动轻盈，旋转之际，四下里丝丝缕缕的绿色灵力，萦绕不绝，生机盎然。

    一闪身，再次来至画中树前，老敖将手一展，将法珠打入桃树根下。做完这些，负手盯着眼前的桃树看了一阵，“如此，这女娃得了这木精之气，生机愈强，本体愈强，也是一场造化。”

    转头看李飞白，在那里看着桃树有些神情恍惚，神情萧索。这许多时间，竟然动都未动。摇了摇头，“小子，不可事事入深不出，心中有念，可不是挂在脸上……”话里却是少了许多不羁的打趣意味，“走吧。”也不等李飞白反应，直接卷了出来。

    站在那里看着，徒染心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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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魔龙之灵

﻿重回洞府，李飞白再次拜谢老敖，却是挡不住心里落寞，坐在石案旁失神。连搭话也时不时打顿，看得老敖不住撇嘴。

    这小子，你的事儿办完了，我的事儿还没提呢。刚才劝你的话都白说了……

    只是，这小子，一脸的失心样，刚刚人、妖两隔，走点神，还真是没法去计较。老敖将嘴趁了几趁，竟然愣是出不去口！

    这事儿弄得，此刻，可是真真正正的替这小子设想，方才不是说的好好地，要求着我弄走龙灵的嘛！我老人家无一丝私心，前后忙活，还搭上了神木一叶去，我心虚什么？嗨，这可是怪了。老人家我磊落光明的，有何不可说的？明明不拿才是曲了小子的好意啊！堂堂正正，怎么又弄得跟拐骗了小子似的？

    老敖啊老敖，你说你，这会儿真高人一回，怎就嘴笨得跟粘住了似的！咳……就算起初有点那啥啥的意思，那不是起初吗。真到了事儿上，若不是我立显前辈高人的英明神武，小子哪会有机会坐在这里，更别说来此的种种。

    我说，你这小子也是，一出来就只顾失神，你的剑还没收拾呢！在里面那会儿还言辞烁烁的，怎么女娃一没了，连魂儿都守不住了！非得老人家我开口提醒吗？那多丢面子的事儿啊。

    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咚”地将酒桶拿来，也不搭理，闷头只管在一碗一碗灌酒。小子，我看你什么时候想起提剑的事儿！

    妈的，这酒真是不耐喝，老敖晃了晃桶，怎么就没了？不行，小子这没出息样子，我得提点提点才是。

    “咳，咳……我说，那个……你小子出来就这德行，可记得还有正事儿没干呢？”

    “呃，敖伯，小子失态了……”李飞白被一声惊醒，尴尬不已。竟然将人凉在这里，唉。就去抓桶倒酒，才觉已经空了。

    “不喝了，正事要紧。”见李飞白转过神来，老敖神色一正，霎时一股卓然高人气质，“将你那剑取来吧，你说的也对，指望外力压制，不如彻底绝了后患。这剑中无识之灵，与那阴魔之气是出同源，若是不除，心中总是顾忌。”

    李飞白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暗暗自责。这样要紧的事儿，自己竟然心神失守，一时忘了，还需老伯提醒。心中一激，瞬时清净。

    “小子心境不堪，竟然险些迷了去。”正了神色，抬手召出灵剑，轻叹口气，郑重递过。

    “小子探查过无数次，却是一无所获。也不知这剑中，到底是什么灵物，如此凶恶邪毒。”

    “莫看这灵如今无识。若不是因为这，哼哼，如今的修界，恐怕能御使这剑的，还真是没有几个。”说着，老敖接剑，又再探查一番，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说来也真是奇怪，世间早就没了龙迹，这都多少年了……这铸剑之人，是何时，又在哪里得此机缘，居然会有龙灵……还弄个龙牙来铸器……”后面的话，分明是自言自语，始终想不明白罢了。

    在自己的印象里，不知多少岁月了，此界中早没了龙的影迹。如是此剑在此之前炼制，就凭这具了魔龙之灵一条，又怎会默默没有一点名号。

    “龙灵！龙牙！”

    李飞白突地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敖伯……”

    这，黑漆漆一条，尺许长，坑坑洼洼，看着只嫌寒岑的，是什么？龙牙！

    自己手里的剑竟然会是龙牙铸就，具了龙灵的龙牙！这黑不溜秋的……李飞白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老敖。

    “嗯，怎么……”老敖一抬眼，正看见李飞白那一脸的惊异，两眼直勾勾望着，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啊呀，不好！

    这小子什么眼神！心中莫明一紧，两手握剑往怀里一带，突地满脸肃然，“这可是条魔龙，生前不知祸害多少生灵，而今竟然灵未散去，这可是真真的世间遗祸啊！”

    “但凡我辈修者，除魔卫道，万死不辞！而今落在咱们手里，必除之而后快！”一时间，言辞铿锵，掷地有声。矮胖身材，登时晔晔伟岸，正气浩然，小眼精光闪闪，其志凿凿。

    这小子，还看！唉，方才一不小心，竟然说漏了嘴！

    怕不是知道了这是龙灵，变了心思，打什么主意？唉，唉，唉，这破嘴！龙灵，自己都觉得稀罕，何况他们这些小家伙……而今的世间还有几个见过龙的，不过都是听听，胡乱遐想一番罢了。

    那东西，哎呀，可是真正的霸气逼人，睥睨天下，观之令人心悸，难生与战之心啊。嗯？不是不是的。啊呸呸呸……什么话，都是世间难得，我老敖是惺惺相惜，念及都是天生之物，不屑出手，不屑出手。

    这小子，莫不是想反悔了？方才还一副为了女娃心伤的模样，哼，负心小子。

    “敖伯若是拘了灵来，将如何处置？”

    “……自然是将它灭去，此等魔物，绝不可留。”

    “幸得有敖伯在此。”李飞白还在适才的惊骇中未醒过来，“龙……龙，究竟是何模样？我竟然握着携了龙灵的龙牙，这许久而不自知……”盯着老敖死攥在手里的灵剑，一股恍若不识之感。

    “唉。”

    又怎么了？唉什么？老敖两手又一紧，速速拘了才是正理！

    李飞白转过目光，龙灵……一条魔龙，这般来历的阴魔之气，唉……想起先前询问老敖关于克魔之事，说得那般艰难，都没有一个准话。所提的，没有一个是眼下可以期冀的。那会儿心里还兀自纳闷，这世间魔气，难不成都是这般难于应对吗？再战起来，岂不是人族堪忧？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想来，敖伯那会儿所以说成这样不易，怕是早知道这是魔龙之气，只是自己不知罢了。

    突地觉得心中沉重。不说还好些，而今知道了，就是有寻常的克魔之法，恐怕也是难起作用吧。

    老敖一看，不再去理，径直站起身来。不行，不能再停，赶紧的弄成稳当。

    “小子莫愁，且看我拘了这厮！”

    说话间，手下一丢，灵剑悬空。再一招，一樽破不溜丢，布满了青铜锈迹的酒壶祭了出去。

    双手翻诀，连连打出。几道法力激发，只见酒壶忽地一长，足有缸大，无光无华。又一点，壶盖缓缓飞起。霎时，壶口逸光，青绿光芒，看似幽幽不显，竟有摄心之势，令人不敢直视太久。只觉得这壶，内里乾坤，要是入了进去，不知又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李飞白听得老敖呼喝，半点不敢分神，看看空中灵剑，又看看那神异酒壶，转眼，直盯着敖伯。这却不只是为了一睹那龙灵模样，以敖伯这样神秘的人物，祭出法宝来拘灵，错过了，恐怕今生都难再见。

    “出。”老敖手指一勾，嘴里一声轻喝，壶中光芒随即升出一缕，盘绕在灵剑之上，渐渐裹尽。手下不停打诀，片刻，青绿光芒一闪，隐入剑中。

    老敖顿了顿，正了神色，沉下口气，又抬起手，复掐几诀，打入剑中，一缕神念牵着，这才神色一缓，略一扭头，“小子看好，龙就是这个模样。”

    话音落下，手下又打出一诀，击在壶上。那青铜壶身幽光一闪，立时一股无形的慑人吸扯之力，直朝空中灵剑而去。须臾，只见那隐入剑中的青绿光芒又自亮起，渐渐脱了剑身，复往回引。

    待青绿之光脱离殆尽，兀自悬在空中，老敖一抬指，一道法力打上，“小子稳了心神，让你看得清些。”话音刚落，那光团应诀，渐渐幻大，青绿渐透，顿时显出内里情形。

    “嗬！”一眼望去，李飞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淡淡光笼之内，一道黑色暗影，缓缓盘绕，虽是凝神去看，只是模模糊糊棱角不明，看不出细处眉目。饶是如此，只觉得脑海一冲，险些晕了过去。暗影无心，却自一股震慑顺着眼神透心而来，顿时如遭重击，浑身法力凝涩。本只是幻出几尺大小，沉沉直仿若茫茫山岳铺天压下。

    明知是无识之物，也未见有甚动作，只是观上两眼，李飞白根本控不住自身，颤栗不止，顷刻汗如雨下，脸色煞白。莫说再去细探，连抵都抵不住去了。

    “收！”老敖急急一道法诀打在酒壶之上，霎时，光芒一敛，全数还于壶中。手一招，酒壶落下，收了去。

    再看李飞白，这才咬紧牙关，缓过劲来。抹了脸上的汗，缓缓松了紧皱的双眉，长长吐了口气。“哼，”鼻中轻哼一声，眼中透出一股坚毅。

    呦，看不出来，这小子还算不错……老敖倒是一愣。那样的修为，简直不堪入目，一个情种深种的痴儿，也不见有甚多的言语，原本以为猛地见了龙灵，惊吓之下，会把持不住失态，还准备着去伸手扶上一把……不想这闷闷不显的小子，心性如此坚毅。

    嗯哼……我想想，我那时候头次见龙，比他可强多了，只是不屑去扭头多看而已。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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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化气鼍龙珠

﻿醒过神来，方才虽是强撑了，而今那龙灵被拘，李飞白仍然觉着浑身一阵虚脱，止不住心下骇然。

    原先听说，修为相去甚远者，凭着威压便能令人不战而屈，今日首次经历，就遇上这样传说中的魔物，亲身体会，真是憋闷难耐！只是无识之灵，这要是对阵，恐怕……自己方才，真是出丑！

    脸上一热，不由扭头去看老敖。那厮只是干干的嘿嘿两声，没甚反应。只道是笑话自己无能，却不知是在心里暗赞。略一低头，也不说话，自在心底警醒。

    老敖也不去扰他，这小子，是在回味方才情景？既不吞药，也不打坐静神，嘿嘿，不错，勉强算是有那么一点我当年的神采和劲头，哈哈哈。抬手将剑召回，置于案上，只管在那里翘腿晃荡。老敖出手，龙灵到手……悠哉悠哉。

    许久，李飞白才又醒转，此际，气稳神静，面色无波。扭身朝着赶紧正身端坐的老敖一拜，“多谢敖伯出手相助。”

    “哎，举手之劳，一个魔物，当是修者不辞的本分。”

    “是！小子受教。”

    转眼看案上的灵剑，却是根本看不出什么。自然，原先每日拿着就探不出灵物来，此刻，凭了自己的神识，自然也是难以感知不同。心底自嘲，轻叹一声，也不去拿。龙牙，龙灵，呵呵，自己还真是缘分不浅啊！蝼蚁一般的渺小无助之感油然而生。一日之际，突地经历这许多……复观案上的画轴，担忧之余，更是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哎，这小子，不拿剑？龙牙，这可是龙牙炼就！世间哪儿寻去？若得相通，自涨三分威势，与那些个寻常的炼器材料绝不可同日而语！怎么？刚才是在叹气？不就是少了龙灵，失了点灵性吗……这就看不上了？咳咳……

    “小子还不好好收了这剑？”

    “是，多谢敖伯援手，只是小子低微，却是无以为报。”

    “唉”老敖一怔，也被弄得心里生出几分感伤来。这小子却是太过实诚，呆瓜情种一个。方才就弄得自己忘了所以，临时起意，取了扶桑叶投给了那女娃，也算是一场造化。这，小子，你已经不亏啦。

    还不拿剑？怎么瞥一眼又磨过头去了。

    哎，小子你别这样苦兮兮啊，我可不认这个。

    哎？怎么摸了一下，又推开了？

    ……

    哎，你小子这副德行，妈的！看不下去了，弄得我要憋出酸水来！

    “我说，这剑虽失了灵，少了点威风，我这里却有一物，同样是世间难有的宝物，可助你打入剑中，却不必再忧心这剑失灵，会大打折扣去。”

    “哦？”李飞白在那里低头，心底却正是五味杂陈，感叹世事命理来着。

    得知这曾被自己嫌弃的是具了龙灵的龙牙之剑，怎会不动容？这就是所谓的缘有深浅，福祸难定。非是该有之物，没有那个命数，拿在手里，也是祸引，还真是一点不假，终逃不过撒手。

    即便知晓这些来历，知道了自己身具天曜晶火灵之力，御之不惧，又怎样？红儿阴魔之气的同源之物，再说无碍，自己也是断然不会再留它了。唉，幸得敖伯在此，一次绝了后患心病，也算圆满。

    “小子只是感叹福祸机缘，并不敢有甚奢望之心。得敖伯相助，尚不知何以为报，惭愧得紧。再取什么宝物，恐怕小子拿了也是明珠蒙尘……”

    呦，这话说的，怎么就听着那么不是味儿呢？

    这意思，我若是不给你弄好了，还真就是我老敖没本事，敷衍你了？嘿！

    手一摊，两颗明晃晃逸光的珠子亮了出来，“小子你先别说这话，知道这是什么？”手下一颠，“这可是鼍龙化身的遗珠，鼍龙，知道吗？那可是可修身化龙的家伙，就是以此珠聚气方得化身而去。是以，这珠子，又有名曰龙引。鼍去之前虽非真龙之身，这珠却是万年功成盈满之时，聚龙气而成，二十四珠升龙台，不是真龙不飞天……”

    话如是说，灵气逼人不假，老敖的话音却是不觉越来越低。妈的，忘了刚才不让他看那魔龙之灵了，这倒好，再如何地难得，好使，也是比不过方才的卖相去，何况，那是真正的龙灵。

    说着说着，怎么就自个儿也觉着少了点底气。拿了龙灵在先，眼睁睁看过龙灵的威武雄霸，扭头再来夸什么化龙遗珠，这话怎么就越说越不是味儿了……哎呀，这事儿弄的，失策失策！

    都是这臭小子今日一脸的苦相弄的，却是没有想到这茬儿。

    化龙遗珠？竟然还有这等东西？“此等异宝，飞白怎能受得。敖伯出手相救，再赠瑰宝，飞白何德何能……实在是折煞小子了。”

    撇了撇嘴，老敖却是不再接话。

    再去夸说这珠子能化水灵之力？人家小子明明已是身具火灵，“哎，小子顺眼，这个自然当得，当得……”抚一把稀拉胡须，正了正身，打个哈哈，转而抬手去，又拿起案上的剑来，“这珠中所蕴龙气，自可转于剑身，不失威势。余下珠子，却是还有妙用，身具此珠，可避水侵，亦可化之得水灵之力。”

    一句带过，也不再多说，只管站起，再次将剑丢入空中。

    扭身，引了那两颗鼍龙珠来，运起一诀打上，从那珠中牵出两道泛光的晕白之气。只见这两道浓浓之气脱出，自在空中纠缠，来回盘绕，凝实厚重，恍惚沉沉负了大千，沧桑百世，任尔如何观望，只觉难窥其一！

    “合！”老敖手指一点，各个击了，阻了去势。适才翻腾不已的两道白气，越转越慢，飞舞之际，渐起勾连。缭绕许久，慢慢难分，终于融为一体。

    白气无灵，无甚威压泻出，却依然看得使人心下惊颤。两道的翻腾自不说，合二为一，其势更厚。悬在空中，也只是丈来长而已，却宛若无尽无涯。李飞白暗暗咂舌，万年积淀，一朝功成化身。听来无甚感觉，但观这遗珠龙气，浑厚磅礴之势，震人心魄，却是含了多少艰辛磨难去……

    “去！”老敖一声断喝，将李飞白自感叹中唤回，定睛看时，一道法力引了那泛光龙气，朝悬空的灵剑打去。方才错神，却不知使的何法，凌空的漆黑剑身，而今似深渊吞海，竟然也有了自纳天地的错觉，一股吸摄之力，不敢久视。

    一喝之下，那磅礴之气，循了法力牵引，呼地朝龙牙之剑扑将过去，仿若有感一般，裹了剑，却突地蒸腾骚动起来，一时间，剑转气腾，明明无灵的东西，偏生就像活物交汇，兀自不认！

    如此许久，那盘旋不止的不可开交之势才缓了下来，浓厚白气越来越淡，朝剑身之内缓缓隐去。及至最后，只余淡淡丝缕如雾。突地，剑身一震，微光咋现又敛，四下余气倏地隐尽，唯余剑转。

    “这气无灵，却也似这般有感？”

    “万年积蕴，你道是白白沾染的？灵从何来？区别只在有心无心而已。”看到小子惊诧的神情，老敖终于有了飘然的感觉。臭小子，总算是说了句让人心里舒坦的，这龙气入剑，也算是一番闹腾，有点看头，不失面子了。哼，也算你小子有福开眼。

    老敖正了正神，“忽”地单手一背，仰头看着空中灵剑，一手抚须，挺胸缓缓点头，“成了。”收了两颗珠子，至于案上。手一挥，灵剑飞至李飞白面前。

    李飞白伸手召了剑来，细一观，这次，果然已有不同。

    先前漆黑黯哑的剑身，而今黑中泛出浓浓的青色，竟然稍许有了一些幽幽光泽，暗青的剑身，偶尔流光一转，立时有了莹润之感，真是神异！只是不知，先前的那种驱邪之能，还留几分。原来那些凶性，想来多半都是那魔龙之灵所至，而今龙灵没了，龙牙尚在，又有龙气复加，这个到底如何，只待后观了。

    转念一想，不由一阵自嘲。能得这样机缘，旁人恐怕想都难想，都不知是哪来的福分了。还去惦念那些，这却是有些不自清了。

    收剑，向着老敖深深一躬，“多谢敖伯抬爱……”

    “哎，小子不必如此。”老敖稳稳坐着，抬手止了，将两颗珠子推到李飞白面前，“珠子收了，即便没有龙气，本身可就是难得的神物。”

    松了口气，想着壶中的龙灵，不由又是心底一乐，嘿嘿，那玩意儿，该我回去好好玩玩了！又想去摸酒桶，却是空的，扫兴。走啦，走啦！“此间也算事了。我与老左也该走了。”

    走，不对，与老左？要带走先生？“先生？”李飞白一愣，“敖伯欲携先生同去？”

    “嘿嘿，就剩那一桶酒，到你这儿却是一下喝没了去……老左不跟我走，上哪来的好酒喝？”老敖摆了摆手，“亏不了你家先生。”

    “是，还要谢过敖伯才是！却不知这一去，是往何方？”

    “先前那峰就不错，自然是回转去。好啦，小子好自为之。走啦走啦。”转身去了先生静室。

    李飞白送到洞府之外，却被止了。再次躬身相送，抬首时，哪里还有踪影。

    ……

    小小峰下，一个人，立在那里，瘦影伶仃。西望，又是正值斜阳。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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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仗剑此去斩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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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东海闲游

﻿竟然就这样剩个孑然一身。一路行来，只求能有个落脚，偏偏就这般风吹雨赶，散了去。此间过往，犹历历在目，不甘也罢，却没有哪个是自己能倾力挽回。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当年潭边树下，几小为及陶红儿隐疾，神往天外，欲出外一行，红尘游历，寻方问药。不想真真的为了避祸出来之后，就如随手丢入湍流的石子，被吞的没了踪迹……

    “嘎嘎。。。”几声鸟鸣，唤醒了沉思的书生，拖着落寞身影，转回洞中。

    画轴犹在案上，脑海浮现红儿音容笑貌，却不知而今，静默的桃树，能有感否？摩挲着画轴，终又搁下。如此在这里伤感，于事无补。

    前路未明，金晶儿与万钧的命运都在他人手中，而今只剩红儿，又是这般田地，对面不见……未来怎样，全系于自己。

    沉思片刻，收了画轴，取出两样东西来。正是先生留下的朱果和许逸相赠的玉玦。

    凭了自己一个在外面闯荡，却是真如许逸所说，万事艰难。

    就这样的修为，而今更是连个帮衬也无。势单力孤，这般下去，恐怕还是一样的时时处处历险，更别说而今为了红儿，还要期盼着却寻些机缘。凭眼下自己这样，还真是迷茫……

    风起云涌的修界，机缘迭起，同样福祸难料。

    所有一切，对于现今而言，都是只能承受，什么设想，全是虚妄。卑微修士，何谈机缘！即便有转机，只怕都是祸引。

    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玦，不由来回摩挲。这一枚玉玦，才是真正明路。来日去寻了许兄，如能入院最好，不能入院，也好就近寻个处所。天下纷乱，却不是自己这样的小小人物，单枪匹马，怀了祈望可以去争抢的。有所依，才是将来自强所需。

    思及此，心中渐渐有了定数。

    看看一旁的朱果。这样的东西，却是不能留待宗门再用。如此神异东西，必定引得修为急蹿，使人生疑，万一有个什么纰漏，不堪设想。

    倒不如趁了他们往返的这段时日，先行化了？

    心下思定，在洞口打了几道法诀示警，旋即转回静室。左右瞄了瞄，再无杂念，浑身气息一敛，盘腿坐下，取出一枚朱果，含入口中。

    欲待来日化不甘，还需自立踏髙绝。

    …………………………

    东海之上，烟波浩渺。此处已是人迹罕至。突兀现出一小片陆地来。

    “不想海外还有这样地界。”说话间，一身仙风道骨的老道一抬足，身子已是凌空飘起，在空中端详片刻，对着下面撂下话来，“果然不一般！独独一处，都快赶上一州大小了，灵气也自充裕，说不得会有什么隐居修士之类。”

    “嘿嘿，这一路遨游。海中亦是不乏灵物，一直不见有甚道行的，终于寻个像样地方，指不定就是哪家的别院。”下面船上的魁梧壮汉一笑，法力一震，脚下小船无桨自行，似离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去。

    只是一刻，一行三个已是登临。

    后面跟着的猴子站在滩上，听着前面两个在那里闲扯，撇撇嘴，却是老实地没有插话。跟了这许久，身上法力一直被禁，时间久了，终于网开一面让开口了，却又被两个的身份骇得不敢胡乱言语。

    那莫名其妙拘了自己，走哪儿都随处乱丢的家伙，竟然是蒙山的袁神通。旁边一副仙人模样，时不时往船头一站，让风扯着衣衫装逍遥的，就是六山的清远老道士。

    自己竟然跟这样两个家伙在一处！那晚上只知道两个人约了打架，说着没头没脑的话，却是压根没有往这上面想啊。及至后来，带自己去了又一座山里找人说话，又是背着自己。哼，以为我很想听吗？

    最后一同出海，妈的，左右乱拐，一会儿东，一会儿南，把个小船弄得跟飞似的。感情，两个装得似乎天下在手的样子，弄得神神秘秘的，这是根本不知道去哪儿？瞎转！没个去处你们转个鸟啊？

    只是，跟了这两个许久，又被随手丢出去几次，万钧却是学乖了不少，不去插话，只管自己看着，心里嘀咕。却是难得的变成了个闷葫芦，只在肚里耍横。

    嘿，这样两个家伙，竟然会凑在一起？还整日里没事人一般，弄条破船来东游西逛……

    两个家伙怎么打了一架，也没个胜负，就不打了？没劲啊。

    那个袁神通，怎么就一直邪上自己了？神神叨叨问了一堆，倒像是把自己错认成了他的晚辈？而今左右无事，到处跑了这么久，却不再问了，我认了吗？真是，这脑子，都想些什么玩意儿？

    眼前的两个每天看着风清云淡的样子，倒像是世交好友一同相邀游玩，哪有一点自己和飞白，姐姐几个那般相交无隙的样子，假惺惺装模作样，说过话都拐弯儿抹角弄不懂，听都听累了。

    不过这一路，好东西还真是没有少吃。嘿嘿，在陆上还真是没机会尝到啊。什么怪鱼，螯虾，磨盘大的巨蟹……这两个都这般道行了，也是一样不讲究，难舍口腹之欲，不，我看，比我还能吃。这个，回头得跟姐姐几个好好说道说道。也不知几个都怎样了……自己被拘了这许久，也不见什么说辞，这可何日是头？

    “呵呵，袁道友说的而今倒是真应了。”清远真人轻轻一笑，扭头去看袁神通，也是双眉一展，定是有了相同发现。

    “有了这样的，往内必定有些门道。走，看看。”

    两个来了兴致，走了这一路，所到的地方也不少，一直未见什么颇深道行的，不想，今日一上来，就察觉了灵智初开的妖兽。

    “你去弄些野味儿来，在此候了。”扭头甩下一句，顺手解了法力拘禁，和清远两个凌空而去。

    又是这样！腹诽一句，却是乖乖认了。这两个家伙居心不良，头一次自己不听，两个家伙愣是弄回来东西一丝没让自己尝！妈的，还当着自己的面，让自己看着他们吃，忒狠！

    万钧活动活动手脚，久违的法力贯穿之感倍感亲切。“舒坦！”伸手一招，棒子在手，呼呼舞捣几下，心下忍不住狂号，“嘿嘿，爷爷来也！”轰轰几声，将近里的几块礁石砸得稀烂，好一个乱石穿空！“过瘾！”又朝旁侧的树上夯了过去……

    空中不远的两个自然听得清楚，也不诧异，分明早就见惯了这惊天动地的动静。

    每到一处歇脚，解了这厮的禁，都少不了一阵如狂的乱砸，那一阵，连身边尚有两个高人也懒去避讳，发泄了再说。

    清远看看袁神通，摇了摇头，这边只是讪讪笑笑。心中却是有些欢喜。这小家伙，看起来粗鲁，有时脑子直得，让人恨不得撬开看看是不是长成了实的，实则粗中有细，坦然自在，这种心性，可不就是天成的无拘之境。观事物往往一针见血，独见真谛，却是多少人挖空心思都学不来的，哈哈。

    “小家伙真是不错……”袁神通甩甩头，有意嘀咕一声，“懒得管他，走走走。”

    清远瞥一眼侧里得瑟的身影，心里暗自掂量，这也算是一种于修行有益的境界，又怎样？也不见得就如何了。也不多话，稍一提气，跟了去。

    这边万钧，撂倒了几棵树去，翻过来，愣是将适才立足的沙滩夯出个十几丈的大坑，看着海水翻涌倒灌，这才杵了棒子，心满意足罢了手。

    好了，可憋死大爷了！走，看看去。刚才这两个家伙说什么，这岛有一州大？偌大的地方，鲜物绝少不了。

    那袁神通身上还知道带酒，比之原先谷中自酿的可好喝多了去。嘿嘿，幸得我这烤肉的技艺，非比寻常，看得两个家伙直愣眼，哈哈哈，弄得高兴了，多讨几口来喝。那个清远老道，想喝就喝呗，浅尝辄止。这地方谁还会说你？装模作样，无趣的紧。

    嘀咕着，拎了棒子，转入林中。

    ……

    御空而去的两个，缓缓观了，不禁渐渐失了兴趣。真是怪了，自古传言，海外有仙山。仙隐之地，亭阁玉阙云云。好不容易转了许久，碰见这么个看来还算不错的地方，灵气也甚浓郁，不说什么仙府遗迹之类了，竟然连个修士也无。

    这传说的东西，这般难寻？却又听说那些个俗世渔民有得见的……呵呵，机缘二字，还真不是看愿想大小就有的。

    两个御行许久，所过之处，一处处据地而居的兽类倒是不少，却都与陆上无多少差异。越往内里去，灵气越浓，四下的兽类灵昧初开，自然便依此而分，由弱而强据了。

    “看来这里又是一处荒蛮之地。”清远抬眼看看前方，“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往中心去看看，恐怕其它都没甚值得期盼了。”

    “咱们两个这运势，还不如那些个俗人。哈哈哈。偌大地方……走吧，恐怕就是有可对话的，也只在中心灵起之地了。”

    两道身影不再迟疑，神识再扫一圈，倏地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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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后来有缘

﻿两道身影凌空而去，一路风驰电掣一般，急急御了。偶尔有感地上的东西，略顿一顿，查看一番。

    往里行进，地上兽类明显感识强了许多，有能感知到空中气息的，引起一阵阵骚动。此起彼伏，吼声不绝。再往里去，感知更强，却渐渐安静了，各个安生退避。偷偷窥视，不敢做声，只求空中那让自己心悸的气息赶紧离去。

    一路只是稍许几处停顿，倒是渐渐有了颇具灵智的，探查之下，只是如普通兽居一般，却无什么惊喜的。

    大半日过去，终于临近中心。此地果然灵气充沛的紧，两个相互看看，不禁心下都有了期盼。虽然一路蛮荒，有这样的灵地，指不定就有灵智全开的存在。

    及至近前，两个不由都是一愣。难不成一路太快，有所失察？此地竟然有斗法痕迹！

    再探了探，却是只见一只结了金丹的红毛巨猿，在中心的一片湖边石洞中栖了。而今也有感自己不能匹敌的高人临近，“嗖”地自洞中跃出，左右徘徊，却不愿远离。正在那里惴惴不安。

    清远与袁神通相视一眼，这金丹红猿，自然能感知相去甚远，不愿远去，无非是洞中有什么不舍。只是，这四下里的斗法痕迹是怎么回事？这近里，却是再探不出还有什么这样道行的妖兽来。

    “看那些遗下的场面动静，倒不像是这眼前的红猿所致……”说不准这岛的那端还有什么厉害存在？

    “先去看看再说，有趣。”

    一闪落至湖边，顿觉四下灵浓若凝，尤其那红猿蹿出的洞中，竟然恍惚凝成了丝缕。倒真是一块福地来着，怨不得那红猿惴惴守着。

    “呵呵，此地想必就是灵脉之眼所在，红猿守的那处石窟中，灵气犹盛，怕就是有什么天生灵物了。”

    “有什么灵物恐怕也早被取了，看这四周，这斗法痕迹，分明更像是修士所为。”

    “指不定是岛上其他地方还有道行更深的，妖修有成？走走走，进去看看。”

    言语间，根本未将那焦躁的红猿放在眼里，踱了过去。红毛巨猿一阵上蹿下跳，急得挥掌拍碎了几块巨石，奈何，眼前的两个全然不理。越是说笑着走近，越是让这红猿觉得高不可及，判若云泥。在那里“嗷嗷”一阵，不敢出手。竟然就这样，眼看近了，悻悻然不甘离去。

    “咦？这红猿，本是暴躁脾性，竟然就这样走了……怕是吃过不小的亏。”

    “哈哈哈哈！”

    “怎么？”

    “哈哈……来来来，你且来看。”袁神通走在前面，绕过了一处耸立的巨石，此刻已是乐得气喘，“快来拜读前人留字。”

    这厮，笑的这样古怪。清远一愣，什么好玩的？闪身而至石后，一抬头，不由怔住。

    巨石背上，龙飞凤舞一幅留字，入石三分，只是这手字写的，还真是……不敢恭维。

    “都言三山居海外，飘渺深处有仙缘。而今踏波来寻访，只见红毛一傻猿。

    左右寻遍，无甚智启灵物，真是没劲，枉费那么多心思。

    此地石窟，有灵泉一眼。是蕴体良物，可惜带之不走。独自一人转至此地，一无所获。

    想来欲得见非比常物，尚需再往外去了。叹，竟然无有志同道合者同行。一个前往，好生孤寂……

    红猿傻吼，惹人心烦，竟敢拿石块砸我！一通暴揍再走。

    后来有缘人，据了灵泉，当事半功倍。须记，是我留下未取。

    ————蝶彩衣留字”

    ……

    “哈哈哈，彩衣，竟然是那妮子先来了此地。”

    “彩衣……”清远略一想，“哦！莫不是，晏舒道友身边的那位仙子？”

    “正是！正是那个南海幻蝶之身的妮子。”

    “那仙子，竟然能独自寻来此地，倒是有非比寻常的坚毅心性。”

    “少来吧，什么坚毅心性。她那哪里是什么坚韧不拔来求仙缘。”袁神通想起彩衣的不着调，连连摆手。“哈哈哈，这妮子，分明就是不安分。耐不住修行清寂，满心的好奇心思。世间传说，只要是多少能有些许蛛丝马迹，必不放过。”犹在那里乐呵，“若是谁想听那些古时传闻轶事之类，找她准没错，绝对无人能及！”

    “呃……”清远一怔，还有这样一说，不由摇头一笑。

    南海幻蝶，世间异种，天生瞒天幻术，不容小觑。原先就听说过，可惜未曾谋面。心里一直以为是落尘仙子一般的清婉可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妙人儿。

    复观石上留字，不禁想起来时的斗法痕迹，还有那红毛巨猿，焦急不舍，又惴惴不安，最终还是默不吭声，悻悻而去。

    “一通暴揍再走，呵呵。原来起因在这儿。怨不得这猿，此次竟然没有一丝挑衅之心。”

    ……

    “如她所言，这灵泉之眼倒是真的不错。”

    转入石窟中看，一片氤氲，洞里灵气馥郁，若雾霭之气盘绕，浓浓丝缕。复往内行，腹地宽阔，豁然开朗。略往下去，一方数丈大小的通坦巨石，中间正有一眼丈许方圆的石洼池子，淡青无波，清纯透底。这是，满满的一池灵液！茵茵之气正是源自此处！

    “果然是一眼好灵泉。看来我俩倒成了她说的后来有缘人了……哈哈哈。”

    袁神通突地大笑，“这一池灵泉，若是离了地下灵脉之根，恐怕无法存的长久，寻常没个准备，还真是不好带走。”说着，在那里围着池子转了两圈，摇头叹息，“唉，这天生的灵泉，就是拿了灵脉有意依法去造设，也不是一朝一夕功成，去芜存菁，还要保了延续，却是太过浩大长久……有那时日，还不如多备灵石来了。机缘，唉，这真是机缘啊。”

    清远撇了撇嘴，斜了一眼意得的袁神通，已是说不出话来。

    这厮，不就是带了后辈来，占了便宜吗。若是就地缓缓蕴养，自然是好，若想就这样拿来，生生地泡出个装满灵力的弟子来，哼哼，还是什么好事儿吗？却是入了末流。此物最佳用处，还是在法力不济之时，用以补充，却是难得的上品。

    袁神通瞥眼看了清远，也不多言，嘿嘿一笑。抬手取出一只晶莹玉壶，手下一晃，如长鲸吸水，将那池中灵泉拘了一半来，妥妥封了。转而，又取出一块玉玦来，想了想，打了几道符印上去，“噗通”一声，丢入池中。

    “便宜了小家伙，却得留点想头才好。得来太容易了，却无多大好处。”

    “小家伙还真是福气。呵呵，道友倒是拎的清。”

    “嘿嘿，”袁神通将玉壶一揣，满脸意在，“嗯哼，你不取点回去？”

    “……”清远嘴角一抖，正想揶揄几句，看看那边的神色，不禁有些好笑。

    你这厮啊，取了一半，留下一半，让我来取。这不是明摆着不想我拿？凡这神异稀罕之物，自不可取尽了去。这样，是料定我碍了面子不取了？

    呵呵，今日我就来打你脸，取给你看！

    心底一笑，也不接话，“嗯哼”一声，一副正然神色，正正经经缓缓从怀里掏出个玉壶来。也不去看袁神通的神色，慢慢围着灵泉转了半圈，这才装模作样挥手掐诀，还不忘嘴下低喝一声，“收！”

    忽忽将剩下的灵液又吸走了一半去。偷眼一瞄那边，却是怔得愕然咋舌，合不拢嘴了！嘿嘿，我叫你耍小心思，傻了吧？

    ……

    “嘿嘿，嘿嘿，道友果然清雅髙绝。这样的东西在眼前，还记得物不取尽之理……袁某佩服，佩服。”

    “这池中剩的，恐怕是不够躺下泡了。”清远一甩脸，丢下一句，头也不扭，直直往外抬步而去。

    在这儿等着便宜的是你的后辈，要想让他拿来蕴体修炼，自己看着办去吧。

    袁神通抽抽鼻子，耸了耸肩，老道今日这模样，看来是受不了这刺激了，哈哈哈。转身随着出去。及至洞口，扭头看看那去而复返，犹在一侧窥视的红猿，“却是对不住你了。”

    ……

    取了灵液，两个又往岛的那端转了转，不由失望。果如那石上留字，再无稀罕可瞧。看来，若想窥得海外的风云，还真得复往外去了。

    “此地难得，再往外去，吉凶难料。不如就做个中转的落脚正好。我且把那小家伙安排了去。”

    这一番转悠，回来自不必再停顿探查什么，直取来时登岸之地，已是整整一日多过去。远远的，万钧正在林中空地上，美美睡了一觉好的，将将饱餐了一顿烤肉。

    却是根本就未曾将出去的两个放在心上，哪管什么时辰。去个十天半月才好，爷爷正好在此逍遥一阵。

    凉荫里，溜着微微清风，翘腿斜躺。眼前懒云几朵，耳边海鸟清鸣，吃得饱饱的，正是休息时候！哎呀……舒坦！翘腿一抖，嘴里不清不楚的“呜呜”哼了起来。

    嗯？不好，回来了！

    正在那里得意，突觉两个回转，妈的，真快！神色一正，一骨碌蹿起，麻溜起身。三两步来至火堆前，挑了挑，将嘴一吹，复引了火上来，丢上几根柴去。转身，取过一条干净的后腿上架。就地一坐，看火。

    这活儿干的，干净利索！

    “你且过来，有话交代与你。”

    嗯？万钧一愣，有话交代？今个这是哪边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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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伸腿瞪眼冒灵气

﻿就这样把自己放在这里了？

    万钧不敢相信，扭头看了一下那边的清远，转而想起来，这两个其实也不对路，他又怎么会知道袁神通的想法。不过此次，清远倒是真的给了句话过来，“却是投了玉玦入池无疑，只是，此岛甚大，足有一州之地。这一路过去，蛮兽越来越强，那据了灵泉的红猿，可是已经结丹的修为了。”

    “此去往外，恐怕风波将甚，深处海上，再想周全顾了却是不易。也别说我坑你，这里还有灵泉留与你，若是取了那玉玦，得了海图，天高海阔，任你去。”袁神通话锋一转，“说不得等个十年八载的，我们返回此地也未可知……”

    也未可知？什么意思？万钧转眼看看清远的神色，倒是一副正然，不像说谎的样子。只要有海图在那里就好，这一路过来，两个瞎胡转悠，早就弄得迷了方向了！至于你们回不回来，关我屁事儿。

    清远斜了袁神通一眼，却是未再插话。十年八载，倒真是说不定的事儿，这个而今谁说得准去。

    妖族就是这般教导后辈弟子？想想，也有些道理。什么也不管不顾，只是丢个果子在眼前，自己去闯。只是，这一路若想行到灵泉，再从红猿手里拿到玉玦，就凭眼前的小家伙，嘿嘿，就好好等着看吧。

    看看眼前的万钧一点诧异也无，不由也是一怔。这厮，也不知心是怎么长的，听得那处守了结丹蛮兽，竟然一点反应也无，还真是奇葩。

    万钧哪会想那些东西，自己要的东西在那里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余早已略过。眼珠一转，“我信那老道的话，只要那池中确有海图就好。”

    伸手接过玉壶，就手打开一瞅，立时从壶中荡出一缕浓浓的灵气来。嗬，真是灵液，好宝贝！

    抬眼看看袁神通，正从对面看过来，赶紧盖上揣进了怀里。哼，跟了这么久，总算是大方一回了。

    袁神通看了万钧反应，嘿嘿一笑，该说的都说了，和这小子再讲太多，纯粹是自己找气。斜眼一看架子，“将这肉烤好了，今日还有酒喝。”转而踱至一旁不理。

    嘿嘿，这小子虽然性子如此，可一点不傻，且看将来会弄出什么动静来吧。

    ……

    果然就这样，说走就走了？

    万钧在滩边林中又窝了一日，左右感知一番，不见回转，翻身起来，立时抖擞了精神，思量起来。

    凭了自己眼下修为，想就此跑回去是绝无可能。两个老家伙那样实力的人物，连番御舟，那速度跑了月余时光，左右探查才找着了几处落脚来。自己连海图都没有，出去瞎转？要不得。

    混蛋老儿，既然留了海图，还丢在那什么石窟中，守个结丹的家伙。想起曾经遇到的海明月之流，蛮兽虽然灵智不全，再不济，也弱不到哪里去。而今想去取来，岂不是做梦。

    那清远老道似乎说到，此岛足有一州大小，越往里去，蛮兽越强？怕是自己这样的修为，往里去也行不得多远吧？幸得还知道丢下一壶灵液来，这要是凭了自己慢慢修行去闯，那要等到何时去了。

    一阵思量过罢，拎起了棒子。说到底不就是要打吗，打就打，还就是不怕这个。先试试再说，大不了跑回来，修了再打。

    才出六七里地，果然，一阵呼呼急蹿之声，立时就被围上了。

    几十只花狸将万钧层层困在中央，“吱吱”乱叫。蛮兽虽无甚灵智，领地乃是存活根本，怎能容得侵犯！眼看有外来的闯入，一窝蜂的扑了上来。

    呦，挺机灵啊，万钧一打量，头子也不过才神桥的样子，哈哈哈，这样也来送死。不说这蛮兽，还真是少了点脑子。看你家爷爷来也！“忽”地运起棒子，直冲过去。

    哎呀？没打着，嗯？又没打着……嘿！我就不信了！

    蛮兽不知变通，只知死命扑杀，这扑杀却不是上来送死的。即是蛮荒之地，自然少不了左右争抢，多少岁月下来，哪会没有章法？

    妈的，混蛋！这些家伙，左右乱蹿，机灵得跟脚底抹油似的，这边上来，后面必然同时补上，左右还有瞪眼等着的，顾哪儿都不是！

    啊！啊！啊！万钧两脚生风，左右突抢，那身法精到，运到了极致，一时间，满场子都是抡棒子的残影。

    “吱吱”声，“呼呼”声，夹着时不时再来一个“啊呀！”蛮荒岛上的征途首战，如火如荼。

    ……

    歇歇，歇歇！妈的，这真是邪门了！衣衫褴褛，毛发乱飞的万钧“嗵”地将棒子往地上一杵立定，直挺着受几下冲撞，顾不了了，顾不了了。喘，喘口气……

    这些泼皮无赖，打又不打，专抽冷子，掉进贼窝子了！这叫什么，对对对，飞白说过，这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这一窝子花狸，偏偏是以速度见长。一击不中，掉头就跑，还没赶上这个，那边的又补了上来。真是累死大爷了，光是追着跑就能把爷爷累虚脱去。

    “砰！”“砰”又是两下撞击生生受了，万钧也不理会，只把身子挺挺，撞！我叫你撞！挠痒痒似的，撞不死你！

    哎？不对啊……

    脑中灵光一闪。这些家伙来回乱蹿，也没把自己怎么地啊？我不是好好的？那我跟着乱跑个什么劲！

    哎，想想，再想想。只要不被那个大的扑上，这些家伙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分明是自己把自己给累趴的！双眉一展，这事儿弄的。嘿嘿，小子们，你们的福气来了！

    放下浮躁，不去留意那许多有意的滋扰，摒了外围的“吱吱”乱叫，只管凝神盯住一个。挨两下就挨两下，来，爷爷的棒子在这里！

    “砰！”哈哈哈，一个，再来……

    哎，这样才对嘛。不急，不急。一个个来，一个也不亏你们，都有一棒啊。

    场上局势，立马来了个翻盘。不一会儿，蹿来的花狸越来越少，围困的圈子渐渐往后退散。

    不要停，来啊。万钧意气风发，一身被扑扯破烂的衣衫，而今随风招展，扑棱棱甩起来，宛如神将！手里棒子挑起，横里指过一圈，无一个再敢乱动。哼！知道爷爷威风了？

    你！那个大的，不服？来战！

    一圈花狸早被这厮的狠劲吓得失了神，大个的首领也指使不动去，急急的上蹿下跳。一定神，却见那棒子正朝自己指来。浑身一颤，还是“吱”地蹿了过来。

    “来的好！”万钧被这一窝子折腾半天，一肚子火，如今大个的冲上来迎战，哈哈！不由乐得大嚷。

    爷爷就不怕硬来！舞起棒子，“来来来！”这一刻，也是缓过了神儿，那些个冲撞，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身影一晃，闪身而上。只需用心对付一个，却不再那般失措，两道身影几下连闪，也不死命去追，只是挑逗。

    未几下，棒子就砸上了实的，“砰！”再来！这次更快，上来就是一下。“砰！”“噗通！”落在地上，那花狸再也没了战意。伏地“呜呜”不已。

    “呜呜什么？”万钧棒子往地上一戳，意气风发，“不来了？”

    “呜呜……”

    嗯？竟然有回应？能懂爷的话？万钧一愣，“在这里候了，明儿个爷还回来。”又抡棒子四下里指上一圈，各个倒伏倒退，这才哼了一声，棒子往肩上一扛，扭身大步转回。

    转身之际，一群花狸一个个远远让出道来，注目而去。

    离了那花狸窝，却无需再回那远去。就近寻了个安生地方，大喇喇一趟，还真是累啊！如今静下来，连手脚都有些软了，今日这耗得……

    突地想起怀里的灵液来。嗯，都说这灵液多么稀罕，灵液，灵液，怕不就是补充灵力正好使吧？正好试上一试，反正有那么多。

    想到这儿，取出壶来，一仰脖，咕咚咕咚两大口下去。啊……舒服！不知是心里古怪还是怎么，这灵液，竟然还有些甜味儿呢。嘿嘿……

    啊呀，不好！

    正在那里咂嘴回味，只觉腹中一阵翻腾，一股汹涌澎湃，不可抑扼的灵力，若平地卷起漫天风暴一般，忽地冲顶上来。顿时来了个满面潮红，就要喷吐出来。

    好家伙！这玩意儿，竟然这般厉害。啊呀，这是要命啊！

    憋了几憋，满地打滚，直弄得伸腿瞪眼，还是无法压制，仿若灌气的球，这下要撑爆了！两眼翻了几番，脑海“轰轰”乱响，几乎眩晕过去。不行，天老子的，不憋了，要死！哇……张嘴就吐！

    这一松神，顿时灵气乱泄。只见石上翻滚的毛猴子霎时一身仙雾，如天仙临世，七窍冒气，浑身上下，一片灵气缭绕，好不热闹！

    四下蛮兽有感，这边的动静也是太过蹊跷了。只是，远远观了，却不敢上前。活活打了一天的家伙，这厮是个不好惹的杀神，这会儿又弄出这样动静，竟然浑身冒灵气？这是哪路神仙？

    “呼呼……”这般连吐带冒，好一阵子，万钧坐直了身子，耷拉个头回过气来。凝下心神，终于没了那种要炸的感觉，只是腹中，犹觉得满满登登的，不知多少灵力在那里未曾爆发出来。

    这下弄大了，本来是补下身子，差点没弄死去。这玩意儿还真不是凡物啊。

    盘腿坐定，急急运法，沉心去，缓缓引了。

    这一下，足足化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呼……”长出一口气，万钧这才睁开了眼，起身立定。自觉一番，浑身灵力充盈，要搁在往日，非得兴起舞捣一番不可，这一次，却是暗暗叫了声侥幸。

    这灵液，乃是灵气凝浆，纯粹浓郁可想而知。拿平日的灵石来比，不知多少块儿萃取一处，恐怕才凝出一滴来。竟然一下子灌下两大口去……那得相当多少灵石去了？那会儿只顾脑子一热，这会儿回头去想，自个儿忍不住打个冷战。幸亏吐得快，最后化得实在容不下，又赶紧卸了出去，这才安生留了小命。

    以后可不能大意了，话说回来，还真是有点可惜了啊。

    站起身，伸了伸筋骨。

    走！这打架的日子，还长着呢。小的们，爷爷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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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都是我的

﻿扭头想起昨日的威风，心情大好，前去的脚步也轻松许多，扛着棒子，晃晃荡荡就悠了过去。

    嗯？谁扯我！只觉得衣角一紧，谁敢在此惹本大爷！一低头，却是自己破烂的衣衫条子挂上了杂草。抬脚往前一踢，扯落下来，正欲再走，心底不由得一阵别扭，又站了下来。

    正是兴致高昂时候，穿成这样过去叫阵，脸上无光，太不吉利。棒子一丢，小心左右瞅瞅，转身找了处隐蔽处所，一阵“呼呼啦啦”，才又转了出来。

    嘿嘿，还真亏了那时候听了飞白和姐姐的话，袋中带上几件衫子。低头抬手，自己在那里瞄瞄看看，嗯，不赖！这才像样，哈哈，棒子一扛，走啦！我来也！

    ……

    未行几刻，转至那花狸据地。本还待看看隔了一日，昨日之威尚余几分，不行再夯上一顿去。

    抬头一看，耶？还真敢来？远远地，就见昨日那只花狸首领在石上张望，一见万钧，直直奔了过来。

    嘿，手里棒子一杵，正要大喝，却见那厮蹿至近里，急急刹住，往地上一趴，不敢近前，也不离去，只是“呜呜”。干嘛？不打就走，你呜呜什么，真是烦心。

    也不搭理，大步一迈，只管往前去。这一州大的地方，要行至中心去，而今才是个头，真以为我要占你地方？哈哈。

    那花狸抬了头，眼神犹豫。只是远远缀着。

    “嘿，我说，你真是够烦，爷爷不稀罕你的地方。回去！”万钧抬脚一踏，猛一扭身，吓得花狸急急后退，“哈哈哈，滚吧，滚吧。”话音未落，面前的花狸一声尖呖，万钧一惊，只觉身后突地传来急掠破空之声，“嗖！”

    来不及细看，万钧斜里一纵而起，险险避过来物。一道黄色虚影险险射过，在空中一转，掉头就去。此时回过神来一看，却是一只小臂长的晶羽雀。回掠之际，在空中一声长鸣，尖厉刺耳。霎时，前面林中连声回应，几道黄影飞来。

    这是进了又一处窝了？才走几步？这花狸的地方，也忒小了点吧？

    又是这速度奇快的！还是鸟？看着空中几只晶羽倒竖的样子，万钧狠狠啐了一口，这也太背了。哼，幸得昨日有了和花狸那群的经验。一个个来！

    握棒前行，不几步，嗖！嗖！嗖！几道黄影如箭般四下射了过来。

    嘿嘿，今个我可不会再犯傻了。闪身错过几道黄影，照着一只一棒砸了过去！

    哎呀！没中！坏事儿！

    迎面而来的黄影一掠，折向而去。

    这……人家是鸟，空中腾挪自如，能飞能躲，竟然还会玩虚虚实实，失算！失算！一时间空中飞旋起来，前前后后，眼花缭乱，棒子出去的急，却都落在了空处去。

    这边几只掠过，还未钻进林中，那边又是几只出来。嗖嗖嗖……绵绵不绝。

    奶奶的！硬着头皮向前冲出一阵，好不容易夯中一个，自个儿也是挂了彩。一看衣衫，几个透风的大窟窿。

    冲过去不难，太窝火！定住身形，只见这些个天杀的黄鸟打前边轮班着出来，那叫一个飞得悠闲自在！气杀我也！

    ****你窝！眼看离前边巨树已是不远，狠狠啐了一口，手里棒子呜呜抡起一圈棒影，也不管后面，直直冲向巨树。狠劲一起，抡棒就砸。“咣咣咣……”几棒子，巨树坚实未倒，也是枝颤叶落。

    霎时，“扑棱棱”展翅之声突起，树上晶羽雀盘上空中，“啾啾啾……”一阵刺耳乱鸣。这猴子是要连窝一起端了啊！未待几时，空中集结成阵，尖呖着疾冲而来。

    哼哼，拿树出口恶气，万钧暗自一爽，听得身后动静，“呸”了一口，也不挪窝，提气转身迎上。

    咦？转身眼前一亮，这样好！背靠着大树，竟然歪打正着，应手了许多。身在树下，那鸟儿要冲过来，再想腾挪可就憋屈了。三两棒子就夯中一只！

    好！来来来！

    转眼，空中顿时乱羽飞射。树下空间，狭小逼仄，前面的一乱，后面的更是哄然，中者更多。几番激射之后，留下一二十只在地上，翎羽乱飞，余下的寂寂退隐四下林中，再不敢出。

    “出来！”只是想着出气，不料峰回路转，一朝翻盘，登时忘了方才吃瘪的狼狈。抬棒一指，意气风发！

    哪能就这样算了！轮到我了？嘿嘿，躲，我一个一个砸过去！大步迈开，行至旁侧，抡棒就上。

    “咣咣……”

    “啾啾……”

    “哈哈哈，来，来啊！”

    来回转悠乱砸，那些晶羽雀只是左右挪窝，不上前来，却没多大损耗。

    不下来？怂了吧？爷爷还没过瘾呢。抬头看看，上树？还是算了。嘿嘿，棒子一杵，正看见自己两袖窟窿。妈的，就这几身衣衫，这就毁了俩了。不能搁这儿，打回来！

    反正也歇过劲儿来了，抬棒就砸，不行还歇。正此时，身后突地蹿出一道影子，直冲地上的晶羽雀而去，“嗖”地衔起一只。万钧猛一愣神，定睛一看，却不正是那只跟了过来的花狸，适才不敢动静，这时倒是会来事儿，趁乱出手，来摘果子。

    这一愣，咣咣之声停了。花狸一激灵，还没跑出去多远，急忙扭头来看，正对上万钧目光，眸中却不见首肯的意思，身子一颤，嘴里晶羽雀“吧嗒”掉下，将身一伏，“呜呜”不已。

    “吔？”万钧眼前一亮，不通言语，这架势却是看得明白啊，这是在看大爷的脸色待命？这样也行？

    自己夯树是过瘾了，奈何鸟儿是飞的，来回挪窝，实在是伤不着去。正窝火呢！这家伙……不是会爬树？嘿嘿，试试？

    神色一正，双目炯炯，一手往腰间一叉，这手挥棒，“忽”地向空中一指，大喝一声：“带上小的，都给我上去！”

    中气十足，威风凛凛。犹在末了将棒子在地上狠狠一顿，“老巢掀完！”真是个劲喝震林啊。

    喊完了，偷偷斜眼一瞄，那只花狸双目一闪，“嗖”地得令而去。须臾，一群花狸挟风带尘，气势汹汹蹿了过来，一只只飚上树去。

    哈哈哈！还真管用！

    林中一片狼藉，啾啾吱吱，羽落毛飞。不一会儿，晶羽雀就腾空而起，再不敢落下。盘旋一阵，落荒而去。

    这就完了？后面万钧一旁蹲着，根本未动，这时见阵仗落幕，直起身来。走啦走啦，今晚可有好吃的了。

    ……

    将地上晶羽雀拎起一堆来，却是在那只花狸央求的眼神里，回了花狸窝的空地之上。

    是夜，心情大好。

    也无心去验证那什么灵液究竟怎样的服法，只管燃起旺旺火堆，搭架烤雀！这可是绝味儿！

    转头看看往这边不住张望的那个家伙，嘿嘿一笑，算你们眼光独到啊，知道跟了爷爷好。“拿去！”留下几只，将余下的一推，挥手示意。

    花狸一喜，呜呜几声。却是唤出几只小的来，一一衔了离去。罢了，有模似样地朝万钧一埋首，这才退去。独将空场子留给了这能耐神仙。

    万钧舒坦往地上一躺，翘腿枕手，禁不住那脚自在乱颤。身旁火堆浓烟已尽，“哔哔啵啵”炸着。

    天上，余晖未尽，半边昏黄，半边月缺。微风徐来，竟然还带着花香的？嗯，好，好，果然是好天，好景啊。

    紧邻而居，也不知这花狸是否先前就跟那晶羽雀有仇。总之，今日要是没有这群小的配合，自己还真是拿那些会飞的少有杀招，也就是出出气罢了。而今这晶羽雀，被打得丢了魂，剩下那群，再无抗争之心，怕是再也不敢回这边来了。

    别说，若是往后都有小的们跟了，还真是省不少事儿啊。嘿嘿一乐，一咕噜坐起。

    这个，真不妨试试。

    吃肉吃肉，来日再想，来日再想。

    ……

    果不其然，第二日，那只花狸真是又凑了过来。自己不曾发话，远远看着，却是不敢近前。后面一群小的，掩于乱石草木之后，探头观望。

    有门！伸手一招，“过来！”花狸得令，“嗖嗖”窜上近前。

    万钧挥手一指身后，“可愿随我前去，将这岛给荡了？”

    一阵俯首呜呜。

    好！越往里去，蛮兽越强，自己才将将起步，两日之际，就遇到这敏捷对手，疲于应对。多几个帮手，往后正好行路。

    想到这儿，不禁又挠挠头，有些后悔，昨日里一时高兴刹不住手，将那晶羽雀都搞跑了，真是有点可惜。怎么就没注意哪是头子，试试也去收服了？

    呃，往后打架，还得多加留意些才是。如此一想，不由扭头左右去看。

    自己先前只想着前闯，只怕很快就会碰上应付不来的。倒不如，左右也去瞅瞅？指不定，还真能拉出大队人马来。哈哈哈哈。那时候，才是真的威风！对，就是这样。

    腾的跃上身侧的巨石，仰目四望，只觉的这山也青，水也净，胸膛一挺，心中没来由地一阵豪迈涌起。

    既然要在这儿拉山头，这地盘，怎么也该有个名号才好。姐姐与飞白两个最是擅长这耍文的东西，可惜不在身边，唉。反正也是自己一个在此，将就一个得了。

    叫什么？将就也得有个响亮的衬得上本王。脑中一片空白……本王，本王，姐姐给自己起的万钧这名字好，干脆，就拿自己的姓来，随个自己的万字，一眼望不尽的山岭，再取个山字，万山，万山……好！就是他了，万钧占万山！

    “小的听了，今后，此岛就是本王的万山！”招出棒子一扛，“这左右还有些什么兽类？”话一出口，才想起，眼前的家伙们，恐怕听不懂这些。嘿嘿，自顾讪笑两声，挠了挠头，还是自己开路去吧。

    神色一正，将胸挺了，“随本王荡平万山！走！”大手一挥，抬步朝侧里行去。

    身后急急跟上几道身影，雄赳赳而去。

    ……

    这一路过去，万山之上再无宁日。鸡飞狗跳，狼烟四起。

    开眼的又有随了万钧大王的，不开眼的，惹毛了，棒下魂散。有过不去回头再来的，也挡不住万大王雄心威武。打不过，就一轰而上，还败，就回来喝几滴灵液，修了再来。

    快活！嘿嘿，海图是我的，山是我的，这里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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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一笔难求

﻿李飞白自静坐中醒来，不急起身，只是蹙眉沉思。

    这不知名的朱果，果然神异非常。只是一颗下去，自己经脉便被涤滤一遍，犹显坚韧。不仅如此，身上竟然又如上次在熔洞化火灵时一般，排出腻腻污物，分明是身体也被淬炼一遍。

    而今想想方见先生时吃下那小半颗，却是浪费了去。事出突然，只是急急化气丹田，生生就那样吞了，丹田气海是充足满溢了，却不曾如此次这般，着意缓缓引了，一丝一毫，潜心炼化。

    单单将它当气化了，还真是暴殄天物，此果的功用，未尝得之十一。

    复又内视一番，自己那稀饭一般杂乱的丹田之气，仅此一颗下去，那火灵之力竟然就融合殆尽，体内经脉的灵力，再无灼热之感，这却是意外之喜，只是此喜此刻，徒染心酸。

    而今丹田之内，一派漫红，宛如天成，这，应该是哪彩衣仙子所言的完满了？

    心底一颤，探手取出画轴，静静一感，却无一丝动静。

    抬手将画打入空中，一道法诀打了，身形一闪，落入其中。眼前，谷静水流，景物依旧，一株桃树，枝挑繁红。红儿，火灵力已化，犹记你当初戏言，要仰我之力压魔护体，而今，我可以一试了……飞白来了，你可知否？

    清风微拂，乱草撩影，只无言。

    ……

    静立许久，复还洞中。算算时日，却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一颗下去，前前后后就花费了半月时日。却真是出乎当初意料了。

    何况，如今一颗化尽，体淬气涨，略略估摸着，较之先前，足足涨了几成。这样，却不可就此继续，还需再来运功行法，琢磨体会一番了。虽然仗着此果神异，体内灵力犹较先前还要精粹，然而这种涨法，比之那时化火灵还要快，简直骇人。却恍惚有些不识自体的感觉。

    一味这样下去，心里着实不安。急功近利，恐怕就会出错，过犹不及。修行之事，尤需谨慎，更无论此物如此非凡。竟然有了这种恍惚的感觉，若连自身都不能明了通透，只争修为长短，囫囵吞枣，却是泯了心性，恐怕就要坠入歧途去。

    服食这果子之前，还想着赶在许逸估摸的时日，能化完了，然后去投六山。看来这些，都是瞎想。先入为主，只把修行当做一场瞅空赶路一般，早落入下层。且看吧。

    ……

    转眼又是十几日过去，对着被自己扩深许多的洞府，李飞白心底不由错愕。

    不想自己的体悟之法，竟然牵出这样莫名的感受来！果然是一寸心思一寸精。

    本想出外去，运法御剑，好好感受这飞涨的法力不同之处，左右想想，却是放弃了。自己一个在此，更是身负几样东西都让人眼馋，这个，而今还是隐忍些个，保全了才好。万一大张旗鼓惹了哪个的眼，出了乱子，自己的本事，恐怕不好应付。心里一掂量，都是一样御剑，不若就在洞中。

    看看四壁空旷，正如心底空落，既不出去，抬手悬画于壁。

    小小不显的洞府，不料对自己就有了不同的意味，观了这画，想起飞红谷来，往事历历。不如，就将此画刻下吧。

    御剑而起，落剑，“倏”地入石而去，竟然未能如心想一般！

    沉心，再去，又是深了！

    讶然心动！

    平日里来去如风，穿梭无影的剑，而今真想御使起来，在石壁上留画如笔，竟然成了奢望。一剑剑去，石屑渐击成堆，未有一剑能如心中所想一般。

    难！

    御剑划落，心想眼见处，不是偏了，就是入深，有意控了，却又浅了。一日下来，莫说是留画于壁，竟然连留下随心一剑都未成行，一笔不成！何论如心中所想一般，深刻浅琢，宽窄流连，飞白写意之类。

    竟然会如此？自打习得御剑，亦曾不辞辛苦，昼夜习练，更是与万钧日日捉对厮杀不疲。及至剑去，斩飞花，穿落叶，这剑，分明就是随心而往，如臂使指。今日，难作壁上画？

    这一惊，直掀得心中浪起滔天。

    自己原先的剑，那般穿梭畅意，看似随意，这意，而今看起来，却失了味道，恐怕只是个势罢了！因形而起势，看似洒脱，终未能入得微去。只是有形而无质，哪里是真正的如臂使指。现如今御剑镌刻，分毫争显，才捅破了这层纸去……

    一笔未成。

    若要将剑御使得如手握刻刀一般，在石壁之上精雕细琢？看来，自己把这想的太过简单，根本未明剑去的真意，只如跑马观花罢了。

    压了骇意，摒了原先的心思，李飞白盘坐凝神。

    无它，只有剑起剑回。只求一剑！

    洞中，石壁飞屑，渐渐掩了盘坐的身形。也不起身，只一拂扫到身后，再去。

    一晃十余日，这一剑过去，缓缓入石，轻轻一转，斜锋而下，下划之际，剑身方位连连变换，入深忽起忽落，偶尔一顿，再下。须臾，剑势一收，飞回李飞白身侧。抬手接剑，起了身，李飞白嘴角一翘。

    层层刮落的石壁上，孤零零一笔，只是尺长的一道。这一笔，弯弯斜斜，宽宽窄窄，深浅不一，犹如信笔涂鸦，只是，这涂鸦一笔，终于遂了心底的那股韵味儿了。

    “这才是真正的看山是山了……”喃喃自语一句，李飞白还在这心境中未醒。

    抬起手指，心中回想着平日作画的情形，犹自比划一番，点了点头。抑扬顿挫，有点这意思了。

    “呼”地长出口气，醒过神来。咦？这洞中，怎地突然变暗了许多？一回首，身后满是石屑。

    ……

    后两日，李飞白什么也没做，只是静思。

    望着半月来被自己生生刮深了三丈有余的洞府，对着那光溜溜石壁上的一笔，只是揣摩那剑去之时的深浅挑抹。悉悉乎，这剑去，连心引神，落剑处，仿若指触，一丝一毫，都在心底。

    转而想起那次，在火光兽的居地与啰猪那一战，一剑去，诸兽授首。

    那一剑，过后，无论自己如何去感悟，始终不得要领，再难续那精绝。也曾懊恼，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弯在何处。时至今日，才有了些许明悟，怕就是自己始终未曾真正踏入御剑的厅堂去。有形无质，徒有其表，不过是隔雾观花罢了。世间使剑的，恐怕大多都如自己先前一般……

    那般强求，而不知其味之所以然，何来开悟。

    静思之下，展眉，不由又抚手中之剑。

    这十余日下来，剑去却是没有了之前的穿花引蝶之感，犹显迟钝，倒似不进反退？只是，手抚剑身，又有了不同以往的感受。

    低头看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错觉。

    求那一笔之时，心里没有其他想法，而今过去了想想，剑落恍惚心中有感，那感觉，点点都映在自己心底，仿佛指落，剑触及心？这感觉，先前还真是没有过。

    而今再观这剑，总似熟络亲近许多，竟然如观活物一般。黑中隐隐泛青的剑身，透出一股无物不破，无坚不摧的犀利霸气，明明静处，那狂傲之气，直直逼人心魄。先前日日把玩探查，御使对敌，却没有觉到这剑的气质去。偶尔惊异于它能驱阴邪的本事，也只是事出之后惊诧，平日里，根本无什么感觉。即使运法探查，也是死物一个，没有一丝波澜。

    不想这次，十几日下来，竟然觉到了此剑的气，静静躺在手中，却分明如生物蛰伏一般。

    不由就想起那蕴剑之法。先前只听说，器可通灵，剑尤甚。蕴剑，也是天长日久，在气海时日长了，气息想通就成。今日一看，原先却是没有明白这蕴剑的用意，若只是那样随手丢在丹田气海，恐怕不过就是个剑囊而已，剑是剑，人是人，再长的岁月，想通灵也难吧。

    十几日里，心无旁骛，心神全在这剑上，一心只求剑落处尽如心思。不自觉，便揪着心去感受剑触，只恨不得就把它变成自己的手去，这般貌似无心之下，却有了感受，这真是入微之外的一个未料收获。

    不想自己一个体悟镌刻之法，竟然扯出了这许多东西来。

    之前就有过蕴剑的想法，只是因为那时不明白此剑的来历，在斗火灵之时，被那一晃的黑影吓得再不敢纳剑入丹田去，也就一直搁下了。直至前不久，经了那一场，才听老敖讲明了这剑，又拘了魔龙之灵去，再无顾忌。而今，自己体悟，竟然又意外和这剑有了那么点相通之感……手指自剑身轻轻抚过，静静感觉冰凉之下那意欲迸出之气，恍恍意动，心跳，气转，不觉如出一律。

    抬头，心神凝于剑身，手一扬，将剑打入空中，默念法诀，根本无需再去试探酝酿，顺意张嘴一吸，只见空中灵剑一闪，眨眼化丝，轻轻柔柔，落入气海之中。

    ……

    两日静思过去，李飞白又自顺心出外，周遭山上转上一圈，这才转回洞中，凝了心神。伸手入怀，取出一枚朱果，含入口中，又自闭目入静。

    洞中石壁上，一笔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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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缘起在心

﻿赤岩山，暖风正起时，姹紫嫣红，苍翠亦自难掩。风过千里流烟，花香鸟鸣内染，流转生机无数。

    书阁之上，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晏舒微微一笑。

    “此次出外，可有收获？”看看眼前的晏风，扭身将手中法卷放下。

    “回父亲。此次孩儿外出游历，那六山书院，蒙山，西梨千净观三处的动静都探了一番。却是有些不明之处，正要说与父亲。”

    “哦？”听得晏风回话，心中甚是满意，走时有意一句未曾交代，这孩子，却是深知我心，“来，说来听听。”晏舒起身，双手一背，踱至窗前。却将头仰了，望向空中浮云。

    “那六山鉴元，四下遣了书院弟子，只是各凭喜好，云游无迹，倒也未曾着意在外安排什么，看来，他那里，也是对那窥天镜的下落没有什么头绪才是。”晏风顿了顿，皱了邹眉，“不过，那些外出弟子，似乎云游之际，又在走访昔年遣散的俗世弟子，而且，孩儿略微探查一下，六山近来还扩了外院弟子，巡山亦是愈严。”

    “呵呵，你怎么看？”

    “嗯……孩儿以为，这清远真人既然是与袁神通同行，自然对古阵显世之事早已度定，能放手而去，显然未将此事搁在心上，或许另有深意。那鉴元如此安排，却是让人觉得有些气急促狭，有失他六山应有的风范，反而小家子气了。”

    “哦？”晏舒未转身，展眉一笑，“不错！那鉴元中规中矩，确是少了些大家之气，相比清远老道的心思，不知差了多少去……搁在太平世界，倒是安家守户的好手，如今这般，着实有些拘谨过头，这就是心境高低的差别了……怨不得随了清远老道这许多年，还是停在元婴境界，始终跨不出返虚的一步……清远老道，恐怕心里憋闷得很呢，呵呵。”摇了摇头，“不过，这样安排，也说不得对错，个人心性行事而已，只是负在格局。”话音一转，“那两家如何？”

    “那西梨只是派出了弟子外出，却无什么动作，少有纷争，与外界事物都不插手，行事还是一如往年。只是，我观那主队人马的去向，有些意思。”微微一顿，看看窗前的背影，“孩儿曾经核查过，那筠阳所带的一队，落脚之处，竟然颇似那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昆虚入口地。”

    “昆虚入口？”晏舒一回首，转而又扭头向天，“呵呵，那梵心道姑，看似不理世事，还是心有挂牵啊。只是，无端端的，难道又有什么发现不成……”

    “孩儿遣人去看，却不见什么动作，只是静驻，连探查的动静也没有，也不知用意何在。”

    晏舒未在搭话，一阵静默。晏风在一旁立了，看父亲出神，也不言语，顺着那目光望天，只有几缕流云，随风流幻。

    “嗯，你接着说。”片刻，晏舒也不继续，只往下听。

    “是，其实自外出起，孩儿一直以为，那离了袁神通的蒙山，必是乱始之地。专去查探一番，果然，袁神通离去不久，那秦正竟然也带了蒙山首殿人马而去，无所作为，不知所踪。秦正乃是袁神通蒙山初起的唯一一只嫡系，若说这蒙山之上，还有谁不是畏了袁氏的威武，也就是这一只人马了。若非袁神通示意，孩儿以为，这一队即使立在风头浪尖，也不会离去才是。只是，孩儿却是看不透这中间用意去。”

    “秦正离去？有趣……”晏舒转身，抬指轻舒髯须，“这倒是好安排，却是有意让那些剩下的起来闹事不成？倒是彻底干脆得紧。”晏舒一怔神，“怨不得，会与我有那样一通言说了。两个都这般绝决……是我未曾察觉什么？”

    袁神通竟然与父亲有过会面？看父亲收了声，静默沉思的样子，晏风不敢打扰，颔首以待。

    “此外，蒙山再无动静了？”

    “是，孩儿先前也以为那匡雄几个会有所动作。毕竟，那蒙山向来无甚规法，之前就是各不相服，暗地相争，袁神通亦是少有管束。此次离去，可不正是给了时机来折腾的……此次探查，却是无风无浪。”抬眼观了晏舒颜色，接着道，“只是孩儿总觉得，越是这般平静，却似暗藏风雨。而且，孩儿还打听得，那匡雄，近来似乎曾放言过，说是也有了破入返虚之感。”

    “哦？”先前只是听得那明宣的海老头有言要破入返虚，话放出来，却多年未见建树，而今，竟然又蹦出来一个？虽是各方素有关注，平日里无事却是少有来往，何况赤岩距那蒙山，远之又远，还真是不甚特别留意那匡雄的修为境界过。不想竟然赶在此时放言，呵呵。

    是久来积淀，水到渠成？还是一朝开悟？恰遇此时，还真是如风儿所言，这中间，怎么都觉得如漆如幕。说不得，也是与突然间这个变数，心境迥异有关？清远与袁神通所思所行，或许还真是引出了玄机来。

    心念复转，那梵心到底是作何打算？这女子，看来风轻云淡，其实心气极高，更是不失心机。即便是看了袁神通两个的动静，又有心动，断然不会就此心血来潮，做那不着边际的事儿。匡雄那里，乱也是难及此地，倒是梵心道姑那里，虽说当年做的那事儿欠妥，劳师动众又一无所获，有遗笑之嫌，这许久都放下了，而今突然又捡起来……不可轻视，不可轻视。乱象起，还真是说不得，机缘生在何处。

    心中掂量，抬首看了晏风，“来日整顿再去，亦无需生事，多加留意西梨那一路人马动静就是。”

    “哦？”不想父亲竟然有此一言，去刻意关注西梨？说的晏风一愣。

    “梵心那里，若不是心有所感，怎会再行那遗笑之事。”

    “是，还是父亲一眼看透。”

    “好了，不说这些，来往奔波，好生歇息去吧。”

    “是，孩儿去了。”

    ……

    天曜晶熔洞之中，而今燥热之感愈强。

    这洞里，不用去发话另行分设，一干弟子自然都挪到了一侧，空出大块地界来。非是其他，人人自主腾出地方来，正是避了这个嗜睡无比的红发怪物。

    这红发胖子，真是难以置信！整日的只知睡觉，却兀自放出炙热之气，近里去了，修为弱一点的，根本难挡。

    起先只是看他在睡梦中，还紧紧趴在那幻阵边侧，离那天曜晶这么近，也无运功行法的迹象，也不知是怎么抵挡的那热力，只是纳闷。及至后来，莫说抵挡了，晏云这厮，不仅睡中修为直飞，更是自己就变得如火炭一般，却不自知，犹在那里呼噜呼噜睡得香甜，那睡相……还惬意无比，真是羡煞死人。

    宫主一脉，怕是真要出个怪胎了。

    都言是披云吞天兽，血脉之事，只是闻说，除了那些随了宫主的老人，下面谁也未曾见过模样，不想在这洞中，却是着实感受一回。

    那厮睡在天曜晶旁，多久不见起来一下，飞架神桥之际，突生异象，竟然幻化出一尊火红影像来，数丈大小，似狮非狮，首生独角若锥，浑身缭绕红色烟云，仿若燃了一般。虽是虚影，那凶悍雄霸之气，炙热烈焰，震得人不敢近前。看看那犹在地上流着酣水酣睡的胖子，真是让人难以将两个连到一处去。

    异象只是三刻，在场观得的弟子，即刻被下令封口，不得外传此事。但在宫内，此事却是挡不住弄得尽知。上有宫主跻身顶阶修者之列，下有晏风少宫主当世才俊，风流无双，而今又有小宫主血脉显像，一时间，曜华宫上下振奋，气象一新。此次，六山书院和蒙山皆有乱象，指不定，这就是我曜华宫崛起之机？

    宫中上下的想法，自然都在晏舒眼中，心下大慰。指不定，有意无意的有些暗示之意。而此次晏风带回的消息，却是让晏舒再次陷入了沉思。

    那清远老道和袁神通都能放下许多，清心破局，先前，自己也只是观望而已，毕竟，若是真起波澜，以曜华宫和自己在修界的位置，自然会有应处，反倒不急着去赶。

    只是，这才多久，突然得知了那匡雄放言，更是有西梨梵心竟然也有动作，且指向如此的蹊跷，若说没有什么缘由，鬼才信。与晏风谈话，自然不会有甚表现，风轻云淡。然，几句话，早弄得心里一阵急促，失了平静。

    相形之下，倒还数我曜华宫，一副寂静无波……心思翻涌，突地忆起那日，袁神通一语，“该是如此？”

    “该是如此？”凭栏而立，晏舒独自喃喃，或许，自己先前想法确实不妥，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心底烦乱，却无个定数，左右徘徊。

    “大哥何故在此烦愁？”

    正心乱之际，却不查身后传来问话，一定神，却是晏心展，“也无甚，只是近来修界乱象，揣不出个所以。”晏舒缓了颜容，心底不由一揪。正潇而今又试之下，竟然还是未果，正值消沉，自己这个弟弟，唉……抬眼看看，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只是看着。

    “呵呵，机缘之事，却不是单凭揣测，何苦在这里烦心，该来自来。”晏心展清瘦的面庞露出点笑意，只掩不住眉目之间的憔悴，“我却是来与兄长说说出游的事儿。”

    “出游？”晏舒一愣，转而明了，心底一叹，也好。

    “嗯，近来正潇之事，屡试不顺，只在宫里憋着，难以起意。正是修界风起云涌，我带他出去走走，开了心境才好。”果然，唉，还真是苦了自己兄弟的心思。

    “正潇之事，唉，何必拘于一时一刻。这孩子，出去走走也好，经些是非，稳下心来，回来再做打算。”

    “嗯，我也如是想。”晏心展皱眉一笑，“既然如此，来日我就准备准备，走时就不过来了。”

    “好，你且安排吧。”

    看着晏心展离去的身影，掩不住萧索，晏舒仰首，长出口气，此去，放开些心境吧，不只是正潇，你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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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未明只在烟云里

﻿西梨山，横云静揽，碧草花树掩莺啼。润意甚浓，温暖沁心。

    千净观中，空绕烟袅不见人，只在室中。

    “筠阳遣了人回？”

    “是，只是带回话来，那部弟子，就地安顿。方圆百里尽在探查之下。此等机缘之事，恐怕除了静候，多做亦是无益。”

    “不错，改日修整再回，传话过去，修行无地界，只管潜心就是……”言及此，梵心缓缓起身来，斜斜轻扫一眼铜炉香烟，侧身遐思，“你将那弟子唤来，我有话问。”

    “是。”真明躬身退下，心下稍有疑惑。回转弟子乃是筠阳专嘱了来自己这里禀事。此去时日不多，一行人亦无所获。却不知，还有什么玄机可问？略微诧异一下，却不敢多有迟疑，出门，扭身急急去传。

    梵心轻轻一瞥，也不说话。身遭的灵气微微一颤既敛，平静如初。

    “云淑拜见师祖。”

    “起身说话吧。也无什么要紧的。”

    “是。”

    “此去几月，可有什么发现？”

    “回师祖，弟子一行按图中所指安下，暂无所获。”

    “嗯，机缘之事，非是强求，守望探查，亦不可荒废了修行……可曾引得旁的注意？”

    “那处地界略偏，又无甚引人的产物，寻常处所，并无其他宗门关注。倒是有些妖族小的远远观了，畏忌本观，默默退了。”

    “呵呵，那些不必理会。再回转，只管带话，静心候了就是……你那筠阳师姐，去时体恙未复，而今如何？可有甚异状？”

    “回师祖，筠阳师姐并无甚异状，主持事物之外，唯思静修，当是我辈楷模。”

    “哦？”妙人儿面色一缓，浅笑甚慰，“修行之事，不进则退，静心守意，唯一字，恒耳。”

    “是，谢祖师教诲。”

    “伤她之人，高深莫测，却需小心调理。来日你去，将这个带予筠阳，令她服了，以免后患吧。”黛眉轻舒，单手一摊，现出一颗翠绿丹药，馨香犹盛，温润诱人，轻轻一挥而去，落在云淑眼前。

    “云淑代师姐谢过祖师！”收了药来一看，却不识得。只在心中暗暗羡慕，听闻师祖常会有悟，出手炼些难以名述的奇丹妙药来，眼下这个，怕不就是师祖不曾外传的妙物了。师姐能得祖师如此垂爱，果然福源深厚。

    “好了，别的无它，你且下去吧。”

    ……

    真明仔细看了丹药，竟然也是不识，既然祖师所赐，也是筠阳福分，不再多言。侧后，圆脸粉嫩的女童瞪着大眼，看得出神。

    “呵呵，囡儿不必羡慕，你本就是身具火灵之体，若是对炼丹一途有意，却是天和之事。”话音一顿，神色稍黯，叹息一声，就此打住。

    “囡囡不可以学吗？”苏囡囡垂头，嘀咕一声。自从被带到这里，才慢慢明白，那煞是威风的甩手法箭，碍于修为，自己却是弄不出来的。

    好生憋闷，这里哪有家中好玩，难得见着什么有趣事儿。明明人不少，都不出来玩耍，只知道闷在屋里、洞府，不知道，这每天静坐着，对心境很好吗？心里有什么，没什么，原来是要靠傻坐出来的吗？真是不明白这些人儿……好像爷爷说过，心性之事，开明从善，不拘不执，自然就好，觉得正是那样才对。这些人，好奇怪啊。

    幸亏自己跟的这位师祖和蔼的很，还有那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师姐，偶尔一起悄悄玩玩。听着师祖说，自己是火灵之体，最是适合炼药，这个听起来，倒是挺好玩的。只是，也只是说说，却从来不教自己什么。

    真明转过身去，眉头拧了拧。不曾想，当初一时兴起，就是想弄个侍童来，闲来在身边，也就是个答应而已。谁知道，竟然带回来个身具火灵的，犹自灵动如斯，浑身透着纯意天然，所谓修行，其一，不就是要破了烦扰，求得这天真心性了。偏偏是个妖身……唉，可惜。

    扭头看那粉嘟嘟圆脸都是丧气无神，“囡儿不必如此，按我的法诀好好修了，等修为上来了，才好控火。”

    “真的吗？”囡囡两眼一亮，“囡儿谢过师祖！”

    唉，真明摆了摆手，不再接话。

    …………………………

    六山书院，近日里气氛愈紧，却是因为外院考核之事。

    天纵之才林瑜之名，早传得里外皆知。近来修为飞蹿，直逼筑基不说，那剑御得，凛冽霸道，外院校场，试手者颇多，早已难逢几合之敌。书院并未以剑立名，却是前有许逸，后有林瑜，剑道之解，各具千秋。

    六山之名，修界此辈，恐又是佼佼无双。

    “此次外院考核，还真是有几分看头了。”

    “师兄说的，是近来外院崭露头角的林瑜吧？呵呵，值此风起之时，弟子们皆是勤加修炼，尤以此子为最。入院之初，并无甚出眼之处，不想短短时日，竟然耀起，果然是时势造人。”

    “我观他剑意，却是个果决之人。小小年纪，能将灵剑御出自法，真正有些悟性。在外院树名，不以为意，仍能日日勤修不辍，可见非是轻浮浅薄之辈。”

    “师兄观得仔细。此子是许逸力荐的，倒是眼力不错。呵呵，听说还曾对他剑道有过指点。”

    鉴元远远观了校场的身影，未再接话。许逸自陈州回来，早将这些都与自己禀过，哪里会不知道。之前只做不知，也是碍于林长老在那里站着。到底能行得多远，都在这孩子自身。倒是未曾想到，还真是可造之材。如此正好，也省了许多心事。

    “呵呵，还是个心性良善谦逊之辈。”

    鉴元方才走了神，突地被身侧话声惊醒。抬眼去，那校场之上，林瑜正急急收了灵剑，飞身掠起，躲过劈来的一道剑芒，凌空翻转，落地深深一躬，“陈师兄住手！只是练手，师兄……”

    “哼！”对面伸手召了灵剑，低眼一瞄险些被切断去的衫袖，狠狠一拂，转身大步而去。

    鉴元扫了一眼那愤愤而去的身影，看看还在那里怔然未动的林瑜。校场围观弟子，低低窃语，大都散去，余下几个围上来，将傻站的林瑜拍醒来，一阵叽叽喳喳，眉飞色舞。

    “呵呵。”后生小辈的举动，看在眼里，也是心底略宽。能这般识体，也算难得了。轻声一笑，转身离去。

    师兄竟然未致一言就这样走了，鉴正稍一愣。适才其实就是想听听师兄的话来。毕竟是林长老的后辈，小子本又出色，是否着意提点一下。不想一句话也无。看了那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场中还未散去的一群，一沉吟，不由也是一笑。是了，既然本就出众，何必生那闲心。

    一摇头，亦自离去。

    远远的虚掩窗后，林行远观得两个举动，这边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的尽收耳中。看看场中被几个围在中心的林瑜，嘴角微翘，双手一背，转过身，只去赏花。

    ……

    “师尊。”

    鉴元略一抬手止了，不禁有些诧异。许逸匆匆而回，急急来见。这却不像是此子一贯行事。难道有什么要紧的发现？抬眼去看。

    看到望来的目光，许逸略一稳神，“师尊，此次出行，却是有了一个意外惊喜。只是，弟子出手，未能斩获，这才匆匆回转来禀。”

    “哦？惊喜？”

    “是。此次弟子本无目的，与几位师弟出外，只是闲游，不想在断刃涧，偶尔救下一人，竟然指出了一处秘境。”

    “秘境？”鉴元猛一抬头，“何等秘境？如何入得？你适才说未有斩获，是已经入内了，内中情形如何？”

    “嗯，那断刃涧，只因传说得名，此次弟子只是冥冥有感，前往一观，并未有什么打算。不料前去，正碰上一人身受剑伤，命在旦夕。弟子一查，此人身上伤势，凌厉异常，专横霸道，出手救下。”

    “待得那人清醒过来，却是说出了让人震惊的事。”许逸一缓，“那身的剑伤，不是人为，却是在一处剑冢，为一道金气所伤。”

    “剑冢，金气？”

    “不错，弟子在他指引之下，已入剑冢探查，明明有所感知，终是不得见，让几位师弟试了，只有梓文师弟得入，亦无所获。其他师弟，却是入不得去。”

    “入不得？”

    “是，弟子当时也曾疑惑，颇感蹊跷。仔细想想，梓文在这一行里，剑道一途亦是颇有见谛，旁的几位，略逊，或非是习剑。或者……因那是剑冢，金气由剑而生，才有此甄别？”

    “剑冢……固然有些道理。”鉴元低首略一思索，“你此次折回，是何打算？”

    “金气必不能舍，然而，我与梓文试过多法，都无所获，也摸不清这中间的是非何在。是以，弟子想回院，专带几位精习剑道的师弟前往再试，指不定，就会有所发现。”

    “此事当得。”鉴元点头，正欲唤了鉴正，心中一动，又止了，顿了片刻，“这样，可还记得你曾荐来院中的林瑜？”

    “林瑜，自然记得。”许逸看看师尊，未往下说。长老专门嘱咐，自己回来院中禀时还专门来与师尊言说此子，怎会忘记。

    “嗯，此子真不失一块璞玉。去年考核未曾参加，想来，是自在默默研习，近来修为突飞猛进，与剑道一途，也似颇有所悟，来日，不妨去看看。”说到这儿，一停又续，“不日就是考核之日，何不待之后再去？”

    许逸看看师尊，言下之意心底明了。微微一愣，转而轻声一笑，“是，弟子知晓了。”

    深深一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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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机缘未在予求中

﻿转出殿外，才行几步，许逸不由得渐行渐慢，缓缓伫足。

    适才师尊的话，提及林瑜。这也无甚，之前在断刃涧，却是真的未曾弄清，这入秘境和觅得金气的奥妙所在。却不知，这御使金气的人或是灵物，讲究的是什么？既然颇有悟，多一人多一份期望。

    只是，那会儿脑海里一闪，似乎想起什么，又总是拨不开去。

    “呵呵。”这会儿立定，突地一笑。适才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心里憋闷得紧。这会儿转过了神，却是想起偶遇的飞白兄弟来。离那次相遇，转眼又是几月过去，也不知这个情深的小兄弟，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心念一动，折身，直接往外事殿而去。

    不曾来？许逸不由皱了皱眉。此次外院引入一十八人，已是临事冒举，竟然无有李飞白的名姓。“呵呵。”略一错愕，暗叹一声。小兄弟，是顾忌什么，还是有事耽搁？不得而知。转而又是一声自嘲，这是怎么了？恐怕，自己还是落入那两次相遇的莫名感受之中，无法自拔吧。

    摇了摇头，这倒是有趣，自己这是，入深不出。是真的感触惜才，还是自惘了？

    机缘自在生流转，不是倾心去予求。

    不再去想，只待考核完毕，再去断刃涧走上一遭。

    …………………………

    “匡主召唤，有何吩咐？”

    “哼哼，清远与袁神通都去了，世人都料我处必乱，恐怕此刻都是望穿了眼，只等着好看……我欲登返虚的消息，只怕让许多家伙惊惧失望了。”

    “呵呵，匡主所料非虚。那两位离去之后，莫说是外界，属下等也是一心以为峰主必定会出手，治治那些平日里叫嚣不已的家伙。小的们近来都在下面摩拳擦掌呢。不想匡主按兵不动，又放出欲破入返虚的话来。此事大，恐怕已震动整个修界。匡主此次，却是大出意料。”

    “哦？”匡雄两眼微眯，嘴角挂出一抹似笑，“知你等亦是不解，修行之事，厚积薄发本是寻常，一遭心境开，自然喷薄，这等事儿，你等还需好好体会才是。”将手在扶手一拍，“如此正好，我破境之言既出，暂时不必去理会其他。”眼珠一转，话锋又转，“但也不必顾及我闭关，畏首畏尾。该是如何，就是如何，不可懈怠。待我一举返虚，任那杨老儿与柳氏再倚着联盟，谁敢叫嚣则个！”

    “是！不过……”

    “还有什么？”匡雄双目精光一敛，侧目扫过。

    “匡……匡主，那袁神通走时，必是避过了咱们，有所交代。那秦正老儿，若无指示，绝不敢私下首殿而去。这个……若是来日里……”

    “哼，不明所以，徒增烦恼！”匡雄呲了一声，脸色稍缓，往后背一靠，两眼望天，“袁神通在时，这蒙山可有明法规矩？”

    “……未曾有过……”

    “那杨老儿与柳氏来回奔波首殿，只是妄求心安，除了秦正几句虚言，袁神通那里，可有褒奖？”

    “这个……未曾……”

    “而今袁神通离去，秦正弃殿。值此修界纷争乱起之时，杨老儿柳氏两个，结党私营，祸乱七十二峰，强逼我出让五峰之地。嘿嘿，五峰归属，两个闹了许久，袁神通不言，秦正不吭。而今势乱，两个不顾及蒙山之序，却趁乱滋扰，意欲强占。如此，就不能再怨我整治蒙山了。哼哼……”

    底下执事垂首抬眼，深深一躬，“匡主明鉴，属下受教。只是这中间，还有许多计较。”

    “呵呵……好啦，哪有那么多顾虑。不日，我即宣言闭关破境，有先前的造势，你等只需摆足了威风，在下面候了就是。”

    “呃……”垂首执事双手一紧，未止住一声诧异，心下一慌，赶紧收了。

    “怎么？”

    “不敢，无甚！”

    “哼！”匡雄冷冷一瞥，也不追究，“我闭关之时，还有一事，你需暗中遣了人去，探查一番。”

    “匡主吩咐。”

    “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六山那边，在外探访之前遣散落俗的弟子？”

    “正是，属下觉得六山行此事，蹊跷的很，一直暗中派了监视。”

    “嗯，不错。不管这鉴元是小心过度，未雨绸缪还是怎地，这事儿，都给我盯紧了去。”

    “是！”下面执事一拜领命，心底却是有些不明所以。关注这些……转而心中一震，不由脸色煞白，不敢抬头，额上霎时冒出细密汗珠来。这，莫不是要……

    “退下！”匡雄一摆手，有些不耐。

    “是。”出了正殿，执事抹了抹额头，只觉得脊梁发冷，去一直紧盯这些，不敢想，身子一抖。不敢在殿前徘徊，飞身而去。回得宅中，心里始终甩摆不开，唉，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多想了……若匡主真是有那样心思，该当何去何从？转身立在窗前，仰首望天，漫天星灿，却根本未入眼去。且静观下去吧，这些，恐怕都要等到他闭关出来才见分晓了。

    “大老爷何故在此凝眉蹙额，待翠儿与您解解闷来……咯咯……”这边还在走神，那边从府外娉婷移来一名蝉衣欲滴的女子，白净净就来挥手搭肩。

    “滚！”

    “哼！”女子脸色一僵，半空的手撤了一甩，“老娘这去闭关，没事儿可别来找我！”再一斜眼，那边的依然是神色阴沉，连头也未转。眉头一紧，扭身飘然不见。

    ……

    匡雄在殿上后仰着坐了片刻，突地一拍，又皱了皱眉。“嘶……”起身，大步回府，一路只是埋首，未曾搭理一个，直直入屋，紧闭了户牖，静坐许久，取出半枚褐色发乌的药丸。

    这赠丹药之人，太过神秘，这样的东西，自己不用，为何偏偏会送给自己？哼哼，却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仙丹半枚？匡雄犹自在手里晃了晃，又拿来在眼前仔细观了。

    虽是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确是看得出这丹药的确不凡，至于什么仙丹，呵呵，只是一个名称罢了，却来得太过容易，就这样自己跑来了？你故作神秘，以为我就惧了你？

    哼，修行之人，当取则取，有何顾忌。我只是担忧你这药丸够不够你说的劲道，真就助我步入返虚罢了。莫看你修为与袁神通有的一比，也不管你是和出处，与我何干？

    争一争古阵的事儿，没有你，我也一样会做，无甚承诺，谈不上什么得失。既来之则安之。这又何尝不是机缘。至于福祸，未至最后一刻，只有天知晓。

    嘿嘿，不过，这厮走时说的话，倒真是让人期盼啊。来日再去连云山上走一遭，哈哈，好！倒要看看，这纷乱风涌，到底从哪头刮起！

    说是心无顾忌，月余来，终挡不住这般的日日独坐沉思，安之，安之……

    也罢，来日就去闭关，这一去，不知多久，待我出来，再看风云。

    收了药丸，踱至窗前，“啪”地推开，一股清风入怀，不禁深深一吸。哼，想了这月余，莫说，这袁神通和清远，还真是有那么点不同凡人的意味。

    …………………………

    “眼下这般情形，真是够乱，想找处安静的栖身之所都难，这些修者，恨不得将地都挖上一遍去。”礁石上，海明月举目远望，倒是这波澜微起的海上，略使心净。

    “还不是那六山书院和袁神通弄的，这古阵通天的诱惑，那个修者能挡？”宁离轻掂着火红的匕首，斜倚着，呲笑一声，“即便这古阵真个能用，此去仙界，有几个能抵住那般跨界传送的压力？返虚圆满，造化飞升……若想取巧，恐怕没有元婴圆满的境界，都不过是去送命罢了。”

    “说的是，只是，眼看飞升的机会就在眼前，此界无望的，哪个不愿去拼死试试……”海明月撇了撇嘴，“指不定去了上界，就有了长生指望。”

    “难不成你也有这心思？”宁离将匕首在空中运起一道红影，娇声打趣。

    “我还真有这个心思。”也不回头，这话却接得铿锵有力。

    “嗖”宁离将匕首急收，侧目去看。这话却不像是海明月该有的。

    “嘿嘿，我若是籍此之机，炼出能扛了跨界之压的护体铠甲，来日，你我率先飞升去，一观上界风景，那该是何等景象？”海明月突地一笑，转而神色一正，“你常言欲寻灵宠，自观了那群小子的画儿，近日我倒似抓住些什么，说不定，还真能给你弄出个灵宠袋来。这两者，却是有些共通之处，被这寻镜的破事儿一扰，不想竟然有了点明悟。”

    宁离手中，匕首红芒一闪，却不接话，扭过头去，茫然望北。

    “莫须多想，我欲就在这海边寻一处所，先寻些个同道之人来。不妨你也做些打算，咱们一道，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打算？宁离依旧无言，心下黯然。遥遥之地，寥寥几人，可好？二位师兄，那般守于荒蛮，为何不听小妹之言，改循兽皮真意？唉，而今人才凋零，也只有那周哲，不思近利。也不知那小子的心性，在那边，熬得怎样了。

    思绪翻涌，良久，看了身侧之人，“说的也是，来日，若是你立稳了脚跟，我也出去看看，或可揽些志同的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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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留画出关

﻿自静坐中醒转，李飞白兀自感受一番，略微诧异，又不禁有些犹豫。

    而今这果子服下炼化，自己神识凝练滋长，修为飞蹿，可谓一日千里。即便心里明白的很，中途停下时，一直暗自督促自己，不可盲目冒进，切切清心体悟，如是这般，还是弄得真真有些不安心。

    算算时日，打自己服下第一颗，到眼下，只是七月有余的时光。八颗果子，自己竟然一路就这样飞速提升，堪堪到了筑基门前，只差一脚。闻所未闻，太过骇人！

    又自仔细内视体察一遍，也无什么异样，然而心中终有镜花水月的不实之感。

    丹田气海，灵力濛濛，已成雾气，浓郁之度，无以复加，正是合了筑基化灵成液之说，丝丝缕缕弥漫之际，已有成流之状，盘旋不止。青黑的灵剑，静静悬浮，观之，却似泰然临崩，勃勃之意若揭。神识扫过，只觉那剑随着一颤，蠢蠢欲动，暗与神合。恍惚中，似乎剑气也随之翕张，宛如相应。

    若说这段时日还有什么是真正无可挑剔，让自己心定未生顾忌的，也就是这剑了。

    收了神识，缓缓起身，只觉得身上还是有些腻味，不禁皱了皱眉，自去清理一番。翻开小小布包，尚余四颗朱果，略一迟疑，好生包了，置于袋中。

    依此果冲击筑基，固然是最好的选择，神桥越筑基，就这般跨过去……总觉得少些什么。短短数月而已，假外力，成就他人多年难以行完之路，这跨越实在太大，自悟，历练，心境的跟随，样样不足。那镜花水月的感觉，莫不就是心境不随，欲生迷惘之兆？冒然前行，何若静心积淀一番？

    踱至洞口，举目远眺，天际微朦，正是将要放白之际。晨风习习，芳草茵茵。不由自然心定，长长一番吞吐。心中一闪，或许，也是时候往六山一趟了。

    入洞，案边稍息，孤单一个，也无什么可以收拾，只是心中流连。

    怀中画卷，依然无感，隔衣轻抚，扭头静观那石壁。前番七颗果子炼化，体悟之下，却未将此画继续下去，只是随心所欲。整面石壁，复刮三尺，而今这壁上，正是自己最后一次留划之状。

    直斜深浅，圈弧点落……满壁剑痕，无甚轨迹可寻。

    静立片刻，李飞白面容一肃，身遭灵气带起，缓缓合上双目。抬手一召，也无念诀，也无掐指，腹中剑即在手中。指一挥，剑去，将眼前石壁须臾刮落一层，光滑如镜。

    也不取画，深深一个呼吸，沉心。片刻，当空的灵剑突地御动。却不似那般清清洒洒，只如一柄匠人刻刀，方寸之间，凌空翻飞顿挫，点划勾抹……石壁前，书生负手闭目，寂寂然，难分有无，若容天地。

    ……

    该去了。半日后，李飞白睁了双目，轻轻一声低语，神色一黯，却无人听。

    身前石壁，一幅壁刻，如那幅画儿一般无二。抬眼观去，恍恍若有气转。几朵桃花镂空，静静浮出。“唉。”抬手掐指，中指血出，运气甩手而去。暗暗一缕血线穿空，在空中，无声分散，化为一蓬细细血珠，落在壁上。正是那一朵朵桃花应处！

    抬手并指凝气，运指疾书。须臾收手。转身抬步，掩洞而去。

    洞中石壁上，点点殷红，暗中流光。画侧一句，“此去长风九万里，但斩烟云取清心。”

    ………………………………

    “许大哥！哦不，许师兄真的这就带我出外？”林瑜禁不住满面欣喜。

    或许正值乱起之故，此次考核，简之又简，根本无甚悬念。只是几位师叔出面，待考师兄弟们轮番上阵，各走三场。其一徒手施法倾力一击，其二受师叔一指威压，最后与同阶灵偶一场对战。自己和向关几个未有多大风险，都自过了，录入内院。

    正是开心不已时候，不料，自入院以来一直不得见的许逸，也在这时候找了来。

    心中欣喜难以遏制，相比之下，许师兄的到来，才真是让自己心动。

    竟然让许逸师兄亲自找来，还是要带自己出外去，此份殊荣！林瑜禁不住又左右看看，适才围了一堆的师兄弟们，却是被许逸遣散了去。忘了忘了，嘿嘿一挠头，巴不得想再看看那些羡慕的眼神去。

    “呵呵。”许逸看看林瑜讪讪的样子，也憋不住一笑，“自然是真，难不成，我还敢拿被几名师叔钦点的首名玩笑？”

    复观林瑜，心下翻涌。

    此次考核虽然从简，只是注重战力，并无论道谈悟之类，已足可看出许多。有师尊那一言，许逸自然也在旁侧隐了观看。这林瑜，还真是出类拔萃，耀眼之至。当初只是感觉此子心思活络，不失灵动，不想如此之快就破壳而出。一身修为，从那时的神桥未架，也自蹿至临近筑基，还真是有够生猛，令人侧目。

    各人有些隐秘门道，修为提升得快些，院中并无怎样的关注或是探查。只在各人机缘。如是，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却大多心性浮躁失衡，反生心隙，终究误入歧途，再难成就长远。考核那日，因此专意仔细观了，并不见林瑜法力虚浮失稳，可见确是沉心苦修，明了其中要意，并未走偏。这份心性，更是难得。

    只是那手剑，御得快绝凌厉，分寸自在把握，其中却暗显霸道，真是难以和眼前的这满面生涩，略带羞意对得上去……许逸又自看了一眼，这感觉，却是无法言说。剑如其人，越是细微处，可观本性矣。或许，自己有误，只是此子心中果敢吧。

    “许师兄，还拿我打趣。”林瑜面上一红，低了头，忍不住心底却是乐滋滋的，“不知这次出去，是往哪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可是要斩妖除魔去？”

    “好玩？斩妖除魔？”许逸一愣，打方才的出神中醒转，转而明白了这厮的心思，不禁好笑，却也差不离了。想了想，也不去多说什么，其中凶险，何必先在此时渲染，“嗯，是不错。不过，这次，能不能玩成，却是各看机缘了。”又自一顿，“至于去哪里玩，届时自知。你去准备一番，三日后咱们就走。到时自有师兄来此唤你。”

    “好，好。林瑜听命，这就去收拾。”

    ……

    静候了几月，万事具备。回了自己院中，许逸却是莫名烦躁，久不能静，院中徘徊，不得开解。观花仰云，盘膝打坐，不能平复。抬脚步出而去。

    左右漫无目的，只是信步，直至月起伫足。这一抬头，却是又步入了外事殿来。这是……心有挂念难平？怪哉！殿中已无人，只有烛火悠燃，香烟袅绕，一人一影而已，不由静立。转而轻笑一声，“难抑自是心中事，起自有因。呵呵。”抬手取出一枚玉玦，打了神念入内，置于案上。转身而去。

    三日一晃而过，一行六人，出了六山，往西而去。

    ……

    断刃涧，一侧的谷中，木屋独立。一名青年修士静卧床榻，枕手无眠。那几个回转去，也不知到底如何决断，竟然耽搁了几月不见回转？难不成，有这样的机缘，会因为一点挫折就弃而不顾了？不会，不会。当时绝不会看错，那个叫许逸的，观他神色，对这剑冢金气，颇为上心，本就是个剑痴，而今得遇剑冢秘境，又有通灵金气，这世间难求的东西，绝不会丢下才是！

    唉，这许多岁月都过去了，而今机会就在眼前，临了却是心乱了去。等吧……

    不是别个，正是许逸那日救下之人。相约别过，竟然不再离去，就在这谷中住下了。

    那日相见，身负重伤，说明了剑冢之秘，却无有那机会再与许逸等人入内。可恼金气伤身，哪止是皮肉受损那般简单。那气及身，破杀之意深入肺腑，直抵经脉，所过之处，寸寸撕裂。体内残气不除，皮肉绝无完好的一说，也怪自己不小心，未料只是几下而已，竟然身子会承受不住去，唉，还真是不得已。

    “却是有些重了，嘿嘿。”莫明嘀咕一声，翻身起了。幸得有了许逸一行救助，几月过去，而今这身子却是终得恢复了，还不错，利索得紧。自在那里来回转转扭扭，跳跳蹦蹦，不觉有碍，心满意得地立定。来日再遇，就可随了他们一同入境去，也可一展身手，只要有出手机会，这入院之事八九不离，就成了。

    举首望月，云影半遮，下自幽暗。谷底深处，一处流瀑，水缓垂轻，声也不响。静夜之下，才有些霍霍之音，暗影之下，犹显得幽谧。小瀑流轻，瀑下小潭却是幽深，恍惚锤击而出，于此境格格不入。

    潭外引出的轻流，直直而出，十几丈外才有回转，中无曲折。水自清淌，中间乱石密布，大大小小，都是一色的平坦，竟无杂石。月光垂落，偶尔光闪。那一闪际，恍若一柄崩裂的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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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入境

﻿一路疾行，李飞白依着许逸所留的玉玦指引，一心直往六山书院，连连运法，少有歇息。只是半月，就入了清屏山中。

    这一处，都言说是而今的风头浪尖，四下却是格外的清净，竟然少有来往的人迹妖踪。六山之名，几千年积蕴，独弄得飘然物外，即便而今因古阵寻镜之事沸沸扬扬，多少人心里惦记，也没有几个能有那份胆魄，真就跑来此地窥觑一番。

    山中清幽，雅秀雄奇两相宜，偶有禽鸣，点得人心无杂念。

    放开了去，更是把疾行之法运至极致，只觉得这一番奔驰下来，心稳不少，法随心行，也自少了点不实之感。

    这就是六山书院了，李飞白立定身形，将将放眼去看，突地传来一阵破空之音。循声望去，一只纸鹤倏然而来，尚未近前，鹤背上修士远远探查扫过，见李飞白无甚动作，停在空中，“此地已是六山地界，不知道友来此，有何贵干？”

    “见过道友，在下特来求见许逸兄长。”

    许师兄？鹤背的修士轻一皱眉，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书生，“可有什么凭证？”

    “这是许兄的玉玦。”

    李飞白，这个，就是李飞白？接过玉玦一观，鹤背的修士不由又多看了几眼。也未看出有什么异于常人啊？外事殿里传话，专让留意此人。却听内里师兄说，是许师兄专在外事殿留了玉玦等候？一下弄得院里私下都传开了去，都等着看是何方神圣呢。却也未见有三头六臂，不知到底长于何处了。

    “嗯……可有什么不妥？”对面的目光，上下审视，却又分明心不在焉。李飞白不由诧异，这是怎么？却不知，许逸无意的一个举措，自己已是声名在外了。

    “哦。无甚。只是，许逸师兄几日前就已离院出外。”

    “出外去？”李飞白一怔。自己是来投院的，这玉珏，只是一个指引，身份说明而已，却是不能拿来做什么入院的凭证。却是为未曾料想这许逸会如此繁忙。竟然不在？这个，一时语塞，不觉略显尴尬。

    “呵呵，也无甚，师兄确是近来事物繁忙些。”抬手抛还了玉玦，“倒是留了东西与你，你且在此候了吧。”

    留了东西给我？看纸鹤掉头而去，李飞白不觉左右徘徊，却是连再观一观此地气象的心都忘了去。

    一块玉玦。接过拜谢，李飞白扭身离去。心里再按耐不住，还是忍下了。这修士也不知为何，一直盯着自己不放？真是被看得浑不自在。背一背再说吧。

    竟然是在这里候了自己几月……虽然是另有事耽搁，临走之际犹留此于己，这份心。唉，真是让人惭愧。

    断刃涧，剑冢秘境？许兄专门在此言明了断刃涧的去向所在，意在相邀，却不知自己有什么能帮的上许兄一行的忙去。不论如何，这一趟，必得应去，万万不可再有失意了。

    一来无果，此去已是相错了三日，不敢耽搁，李飞白即时朝断刃驰去。

    …………………………

    “许兄果然还是来了，真是让小弟挂念。”

    “让聂兄弟久候了，却是耽搁了去。”许逸看看迎来的青年，竟然就在这里住下了，略一错愕，“伤势可已痊愈？”

    “已无大碍，还要拜谢许兄相救之恩。”

    “哎，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既然来到，不妨来日就去，早日收拾了那金气，也好安心。”

    “正是。”

    一行人都是心挂着金气，哪有心思在这里长短寒暄。聂不平转身引了众人入屋，暗自扫视一番，除了这个许逸，却也没有哪个格外不同，能独具气势的。只是看了看紧跟许逸的小子，不离身后，不由多看了几眼。也不多言，心中轻轻一笑。

    ……

    “金气破杀之意，伤人直透内腑。都自警醒了，万不可大意。”此次几个，无一受阻，都安然入了剑冢之中，也多了些照应。只是听这聂不平言说，自己和方梓文此前进来，却是唯有些许感应，连金气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也没有多的话提醒交代了。

    境内一切都在眼下，只是抬眼去，众人都是忍不住心底一凛。

    秘境不大，一去三四里方圆，四下幽寂，莫名有光，却自不显。了了几株枯树，干草覆土。不知何处生出丝丝寒风，偶尔掠过。最是显眼处，只有中心的土坡，未有多高，却是密密麻麻，插满了一柄柄利刃。一眼看去，恍惚隐有气转，莫名压抑。一股杀意直取心底。

    “这金气，也不知是其中哪个，或是集了众剑之气而成，单去探查，却是一无所获。”聂不平压低了话音，“我那次，也是在此搜寻多日未果。只觉得似乎有灵意在，却窥不得踪迹。最后无法，干脆在此打坐入静去。结果……”

    “结果怎了？”林瑜放了神识，这一片地界，却是没有什么遮掩，尽收了，只无一点动静。随口一句问，还自在那里凝神探查，肩上“啪”的一记，禁不住一个激灵，“呃！”

    “那金气来去无形，聂兄入静之际，措不及防，被那厮所伤。”方梓文收了手掌，低声接话。转而看看身旁的几位师兄弟，各个都是面色疑惑，显然，都是无甚感应。定睛看向许逸，正迎上扭过的目光，“师兄可有什么发现？”

    “还是没有。”许逸略一皱眉，摇了摇头，转而对着几位师弟，“这却不是想就有的，前番来此，来回探查，踏遍了此地，这剑更是一柄不曾放过，奈何……”顿了一顿，“那金气的出入，一点影迹也无。这里能得以一见的，也就是聂兄弟了，却又是在入静之中突然发难……是以，各位师弟不必拘泥什么方式，只管顺了心意就是。”

    “许兄所言正是，”聂不平眉头一跳，“此金气虽然无什么灵识，但是灵物，必定对什么有感，这个，还真是说不清去，只能各凭心意而行，强去探寻，却不见得会有所得。”

    “这……”几位面面相觑，既如是说，何必再剜心去寻思什么？抬眼复望，了无生气，一片寂然的剑冢之中，寒气森森，却是恍然升起一股躁意。不再谨守一处，几个信步而去。

    林瑜看看许逸，只是闭了目，不见什么回应，稍一怔。又看方梓文，已是踱至一旁，盘膝坐下。复观左右，各自由心。抬眼看向土坡，只觉压抑非常，不禁皱眉，略一迟疑，抬步，直朝土坡而去。

    聂不平踱至一旁，却未上前去，只是左右闲步，双目扫视，漫无目的，一副意懒神情。几个的踪影，尽在眼底。突见林瑜抬步就走，直直朝着那一片剑林而去，不禁抖了抖眉，面上一动，转瞬又自沉静下来，不去搭理。眼下这般，才入来而已……心底轻声嘀咕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转了几转，竟然也就地一扫，盘膝坐了下去。

    剑冢之内，几人各自循心而行，三四里地界，冷风出没无常，幽暗里，窸窸窣窣，几点声响，犹显森然。一去经日。

    ……

    “就是这里？”李飞白在谷中立定，神识一查，只有孤零零一所木屋，却没有人迹。想来许兄等人已入境去？闪身而去，直掠至流瀑之前。探头一看，这小潭，果然有些怪异，如此细细流瀑之下，竟然幽不见底！

    只是，这水下竟然是秘境之地？还从未见过什么秘境，只是听说，却是想不出这在潭下是如何弄的。许兄只说，潭中自见分晓，又是如何个见法？难不成，就是这样跳下去就结了，无需准备什么？

    正在犹豫不解，突地，丹田之中一阵轻轻颤动。剑！

    这剑冢，究竟有什么，绝不简单！只是一道金气而已？竟然能勾动这龙牙灵剑来？

    既然许兄不在此处细说入法，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却不知道，这剑冢是否入得，连许逸也不知什么究竟。只看机缘而已。

    且试了再说。思定，李飞白暗暗提了法力，无形罡气散出，护了周身，纵身跃入。

    ……

    剑冢之内，聂不平正自闭目，懒懒以神识查了几人，不见有什么所得。观那土坡剑林内的林瑜，在阵中转了这许久，也自捡了个地方，打坐入静去了。撇了撇嘴，只是三日而已，再候上一阵不迟。

    突地，一阵心动，双目圆睁！“霍！”地转头看向入口。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旁侧的许逸和方梓文，也先后扭过头去。只见入口处，气幕一阵旋滚，“噗通”一声，一道身影跌入，却是未曾把住，扑倒在地。一激灵跃起，向里审视。

    “呵呵，果然是你！”

    许逸倏地起身，朗声一笑。对着还自谨谨探查的人影一招，“飞白兄弟，我在这里。”

    “许兄！”李飞白轻摇了摇头，缓了不适，回过神来。

    “过来说话。”言语之间，几道急急御风之声闪来，却是六山的几位都赶了过来。竟然还有来人，是许师兄认得的？

    几个凑上近前，一一见过。缓缓，聂不平也自挤上前来，报上名姓，无多的言语。错过身去，只是盯着李飞白，心底如狂涛骇浪一般。

    我在这里，这小子，是怎么进了来？此子身上，有怪异！

    此时，却不是仔细探查的时候……先自弄完我的事儿再说。转身行到一旁，抬眼土坡，默然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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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探剑

﻿“嗯？”待众人散去，许逸再看李飞白，正欲交代，不由眉头紧皱。先前猛地见面，也未在意，这厮的修为，怎会也蹿至这样！这才多久不见？那时分明才过神桥，将将稳了的样子！竟会如此？莫不是，走了什么邪路！

    欲言又止，不由面上一冷。若是那样，自己还真是看走了眼，即便因过往生恨，这样心性，却不值自己如此待见。

    心念一转，冷哼一声，算是招呼，抬手凝一道剑气，直朝李飞白打去。

    怎地？几个都未行远，突觉背后灵气一动，扭头之际，变故已生！这是做什么？一个个不明所以，愣在当场。

    “许兄？”李飞白更是摸不着头脑，大骇！这是怎么了？“且慢！”嘴下喊了，那边却不见有收手意思，观那剑气，来意虽不决绝，却也是毫不手软，直取而来！不敢大意，一闪避过，“许兄何意？且住手慢说。”

    “不得退让，对剑！”许逸面色沉毅不改，闷喝一声，抬手又是一道剑气。

    不让退避，对剑？这是什么意思？却也没那功夫去想了。心中一定，浑身气势一敛，双目一凝，并指一道剑气迎去。“扑”地一声轻响，空中一处即散。许逸面色一缓，却未收手，“再来！”

    第二道剑气，又再空中击散。李飞白身形晃了一晃，立时立定，凝目去看，只听又是一声低喝，“再来！”

    赶紧收心，抬手接剑。“扑！”这一次，来的力道更大，闷声在空中一阵回响。剑气散了，李飞白却是止不住那股冲力，噔噔两步倒退，暗沉一口气，双足一错，踏入土中，身形一拧，堪堪立稳。“许兄……”

    抬眼再看许逸，哪还有方才那股子拉着脸子的劲儿，却是面上露出了笑意？这，深意何在？

    “呵呵，无甚，无甚。许久未见，你的修为，却是精进迅猛，一时手痒。”许逸一句带过，也不细言，扭头看看方梓文，林瑜几个，摆了摆手，“不必诧异，呵呵，玩笑罢了。”

    玩笑？旁侧几个满心疑惑，见师兄摆手，却不便多说什么，左右看看，许师兄，清逸出尘，却行事沉稳，平日里言辞都不多，何时曾见如此玩笑过？复看那边对剑的李飞白，也是一脸的懵懂诧异，这还真是怪了去也！

    李飞白听许逸如此一说，又看他扭身摆手，心底一怔，却是明了了用意。许兄这是，在探自己法力凝实？又未明说，是对他人瞒了下来！不由深深看了一眼，“谢过许兄。”

    “呵呵，挨了剑，谢什么。来，我与你说说此间状况。”

    旁侧几个见此，一愣神，这真是，来得快去得快。看来这两个，先前倒是熟络。此间曾有过玉龙山一行的，也只有方梓文一个，那时后来出现，李飞白身负爪伤、阴毒，气息暗沉，却未将他修为做一回事儿。只知两个相识，又哪里知道什么根源，揭过不提。

    林瑜在一旁看了，却是皱了眉头，心下不解，见几个散去，也是无话。站了一会儿，不觉烦闷，踏步又向剑林而去。

    ……

    听许逸几句说完，原来对这里也是不甚了了，李飞白无言，看看又自四下散去的几位，只在原地未动。

    几个已经进来三日，一无发现，又无感应，原来那什么金气，根本就未曾露头？放出神识扫视一圈，不由诧异。这，这么狭小简单？竟然一下就探了个干净。三四里方圆，四野萧索，颓唐之意迎面扑来，却又暗含了一丝肃杀之气。除了那一片剑林，其余根本无甚遮拦，稀稀几处枯木，一些乱石，毫无规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更不足以藏下什么。

    一直以为什么秘境，内里玄机无数，难以名述，处处都是玄之又玄的奥妙，这……竟然一下看完了。这，就是秘境？还真是不入眼，与心中所想简直天上地下。

    愣了愣神。转念，自己入前，龙牙颤动，方入此地时，龙牙又是有感，动静更大。这其中，能勾动龙牙，绝非一般物什才是。唉，自己却在这里只凭眼看，瞎自琢磨。自省一声，不由正了神色，收了轻视。

    “可有什么感应？”许逸看看略显错愕的李飞白，笑笑，随口一问。

    “感应……是有些许，只是把不准什么……”

    “哦？”话音未落，许逸一动，忍不住失声打断。旁侧不远的方梓文也是猛地转身望来，林瑜皱了皱眉，脚下一顿，忍不住盯得更紧，聂不平斜过眼来，目中隐隐精光闪过。

    嗯？几个这样关注！李飞白心底一颤，这感觉，真是难受！自己说错什么？“只是感觉此间似有什么，也不确切……”

    “嗯，确是如此，再自好好感受一番，兴许会有发现。”方梓文投以一笑，闭上眼去。

    原来只是这样，林瑜转过头去。这厮，从他来至此间，许师兄相迎，出剑，而后一直未曾远离，竟然颇为熟络的样子，哪里来的关系？似有什么，可笑，这里的人，哪个不知这里就是有着什么。

    聂不平独自盘坐一侧，一如先前，前番试剑，也无什么惊诧，而今一言，却是闹得心底翻涌，合不上眼。有意思，打这小子进来，自己就是莫名的烦乱，这厮，莫不要弄出什么，坏了事儿去。能就那样自己进来了，还真是说不准去。冷冷瞥了一眼，留一缕神识，转而将目光投向别处。

    “我去剑林看看。”李飞白冲许逸一笑，抬步缓缓而去。

    剑林？呵呵，林瑜一笑，自己探查了三日，什么也无，这厮，还以为有多高明，也不过如此。抬眼看看近在咫尺的这一片森森利刃，却又不由坐下，凝了神识，先自投了过去。

    缓缓行至土坡前，看看旁侧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分明正在凝识探查，也不好打扰，李飞白笑笑，又自感应一番，却是不解。

    从进了这里，灵剑颤动，却是再没有多大变化，自己也是不明就里。而今来到这剑林，也不过就是想看看灵剑反应，却不见再有什么格外的动静。这又是为何？既然是金气，自然还是与这片剑林脱不了干系，为何又不再颤动了？

    抬步上去，伸手搭上一柄剑去，倏然，面色一正，转而闭上眼去。

    “呵呵呵。”远处许逸看看方梓文，都是一笑。此间的剑，把把都是久经屠弑，饱含战意杀气，这一触，怕是和自己几个一样，都是落入那战意之中，不可自抑。

    好凌厉的杀伐之气！李飞白握剑的手臂轻轻颤动，不料还会这样！一股杀意直冲脑海，势如破竹，唯思一战！瞬息心震。这，就是一道战意，无论修为见识，只求神意一战，不战不休！

    好！神海一激，李飞白一怔之下，立时一股剑意凝然而出。

    见李飞白有应，那剑意一动，气息一正，似是礼敬。不待李飞白有甚反应，转而一变，突地意暴，狂卷而来！这样？李飞白猛一吃力，气息一涩，顿时被一意逼退，霎时，只觉漫天是剑，万剑如矢而来。

    终是这样？意迫之下，李飞白一退再退，只不去触，唯守一意，突地嘴角轻翘。神念一转，身遭气息变换，宛如入静，身影恍惚，竟然如隐去一般。土坡上，几道观望的眼里，只余一道剑意，愈凝愈粹……

    须臾，仿佛“呼“然有声，战意全散，就如一阵凉风拂过。坡上少年收手，直起身来，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抬步，朝剑林中心行去。行进间，顺手探过，触剑，片刻之后，又自撒手，复往前去。

    “这厮……”外侧的几个此时都被李飞白牵去了目光，只随着这书生，触剑，撤手，摇头，再触……方梓文扭头看看许逸，这个李飞白，只有许师兄知道过往，却不明白，这是用意何在？只是，这般触剑，撒手，难道后面都不再有剑意来战？不可能……自己也曾触过几把，分明剑剑有战！这小子……连战不疲？

    几道目光渐渐升起了诧异，却没一点声响动静，只在心底暗暗比较。自己先前，曾触几剑？可曾有他这般自如？

    许逸静静盘坐，此刻也是心下震撼，这飞白兄弟，来回的触剑，虽然不知是什么深意，然而抛了其他，这举动，而今却是更叫人眼亮。看来，几月不见，不只是修为飞蹿，在剑道之上犹有感悟！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越看越是赞许，禁不住点起头来。

    林瑜早已收了神识，此刻，扫了一眼身后几个，再看剑林中那个，又往中心走去，弯腰，又探一剑，不由眉头愈紧。

    这般探来探去，明知不会有甚结果，却还弄得正色凝重不已，哼哼，哗众取宠！待你探完，看还有什么冠冕话说！心底一呲，却止不住观望目光，盯得更紧。

    撒手正中的剑，李飞白不由愣了。

    起初探剑，腹中龙牙无甚反应，有那剑意一战，脑中却是一闪，或许是剑意不同才有所感，这才一路跑到中间来，不想，这里的剑，根本就是随意插落，没有越往中间越强的一说……

    李飞白左右看看，不禁挠了挠头，这样不算什么，无非多探探就是。然而一路走来，残剑各个不同，剑意五花八门，强弱不等，腹内龙牙根本没有一丝变化！无论剑或是剑意如何变幻，没有动静！

    此路不通……复扫过眼下剑林，也自盘膝坐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似明非明，抓不住去。

    林瑜轻轻一瞥，心底轻笑，这是折腾完了？只管凝了神识，一柄柄细细探去。聂不平神识扫过，不由一松，这小子，也是落入其中不出，且等等，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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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残剑

﻿竟然无关剑与剑意？

    李飞白放了神识，又再探了一遍剑林，百思不解。

    适才一路过来，触剑十余柄。剑，是好剑，剑意，也是杂驳，然而自己一路过来，也并不见真正吃力抵不住……仅此而已？如此能成一秘境的剑冢，自来至此处就勾得龙牙颤动，只是为了容这些剑？

    前番悟剑小有所得不假，自己可不敢依此自诩剑道如何。不说其他，唯少经战仗，见识浅薄这一点，不必来论，必然所缺甚多，不足夸耀。这些剑，虽是杀意凌然，战意张狂，就这样一路过来，无甚风险就抵了。就凭眼下这些，何以动龙牙？

    原先不知，而今亲眼见过龙灵模样，只是一瞥就险些支撑不住，这等灵物身上主攻的东西，怎会为这样的东西意动？

    不由抬眼，远远望去。许逸师兄言，那聂不平，先前为金气所伤，伤势严重。此刻看去，一身筑基修为，端然盘坐，气正神逸，方才见过，言语不多，想来，也是一个颇有心思之人，寻常的东西，即便措手不及，也不至就弄得措手不及，险些丢了性命去。

    一番思涌，虽然未弄明白其中玄机，再看这些剑，越看越觉得蹊跷。

    聂不平安然端坐，突觉一道神识扫过，双目微睁。是那小子？看什么？而今盘坐剑林，也无动作，怕就是没辙了？只是看他模样，闭了双目，眉头紧皱，莫不是还想试试？呵呵。迟疑一阵，也无动作。不急，待到你们都没了一点办法，我再出手。

    安然端坐，正在那里盘算。土坡之上，李飞白突地呼然立起，左右扫视。止不住心底一动，这厮，才坐一会儿，这就起来，想做什么？

    凝神过去，却见李飞白抬步，又朝旁侧的剑踱去。立于剑旁，一探手，又收了回来。略一顿，抬手一召，御出一柄灵剑。地上端坐的聂不平突然心中一跳，止不住腾地蹿起身来。不好！霎时神海翻滚！

    许逸与方梓文就在近里，只觉旁侧的聂不平豁然惊起，都是一惊，是金气？倏倏起身，见聂不平紧凝双目，直盯土坡。顺势望去，只见李飞白召剑，正在剑林中静立迟疑。

    “聂兄弟可是有所发现？”

    “且看。”聂不平目不斜视，轻答一句，面色稍红，只不动作。

    且看？这聂不平，定是有感！是飞白兄弟那里！不好。那边剑林，而今临近的只有飞白和林瑜两个，若金气逸起发难，有险！

    “梓文在此，好生留意左右，我去看过！”不待言毕，已是身形御起，“嗖”，若急电驰去！

    李飞白静中起身，并未想通其中奥妙。既然眼下的剑并非关键所在，又何至于费了那许多功夫立这剑林于此？说不得，还是有些联系！

    拿来看看。伸手去，却又收回。这样去拔剑，还不是和先前一样，又陷入剑意之中去了。略一迟疑，抬手将龙牙召出，既然是龙牙有感，就用它挑了再说！灵剑召出，又是轻轻一颤，再无动静。李飞白皱了皱眉，左右看看。抬手一指，灵剑朝身侧的剑挑去。

    “叮”的一声清鸣，霎时如天外轻音，在剑冢之中回旋流响。

    残剑挑起凌空，竟不坠落。当空悬浮，微微颤动。稍顷，突地一闪，凌空留下一段残影，直朝李飞白斩落。

    果然有了不同！李飞白一正，扬指一挥，龙牙去，“当”地截住来势，来剑一震退过，霎时一股战意撩起，“嗖”地又自一闪，化出几道剑影，缠上龙牙。哦？李飞白双眉一展，这柄剑，先前曾触过，剑意之中，正是如此。轻轻一笑，沉心凝神。只见空中龙牙，青黑剑影一晃，只在方寸之间连闪，一个恍惚，倏倏残剑之影已交错而过，未得一中。再去看时，残剑白影去势犹在，几道青白瞬影之中，龙牙已定，宛如青叶静悬，一丝不动。

    及此之际，才又一声脆鸣响起，“当”……残剑应声，击退三尺。

    李飞白负手，不由仰面轻笑。突觉身侧气息一阵混乱，低头一看，顿时变了颜色！

    身遭五六柄残剑急急颤动，尽然有破土而出之势！这！

    还不等回过神来，只觉空中残剑又是一旋，战意呼然再升，直朝这边笼下。地上急颤的几剑，被这战意一激，仿佛唤醒，“嗖嗖嗖”脱出，御入空中。愣神之际，已是六剑当空成势。

    “飞白小心！”一道身影疾驰而至，正在几剑腾空之时。衣袂忽展，唰地立定，抬手，一柄青剑召出，空中静悬，霎时，一股清逸之气漾出，环周而去。

    “许兄。”

    “小心则个。”许逸抬眼一扫空中静峙六剑，暗暗骚动不已，不由侧目，看看飞白的剑，心中一动，暂且压下心中不解，又一扫周遭密布的剑林，皱了皱眉，“待会儿再战，你我须得将残剑即刻引出剑林去。”

    李飞白此刻也是回过神来，应诺一声。自己只是挑起一剑试探，还未有其他动作，已是几剑莫明蹿起，必是为方才的战意所激而至。若是再在这剑林中打下去……不禁心中一颤，止不住浑身一凛，汗毛倒竖！

    空中残剑犹在蓄势，林瑜立于剑林一侧，死死盯着土坡正中两个的身影，有心也上前去，迟疑一下，又停了脚步。此番再去，恐怕激起更多剑来……且看。

    聂不平远远在外，先前李飞白战起之时，犹与方梓文一同静立观望，此时，几剑腾起，面色一潮，不作声，移身旁侧，暗暗闭了目去，压了胸中渐渐升起的躁意，心中翻涌。剑，此时哪还看不明白，是这小子手中的剑有古怪，竟然勾了残剑那一缕战意，暴起而斗。

    怨不得自那小子一进来，自己就心中烦乱。

    暗暗舒一口气，这厮，果然弄出了名堂来。心念急转，那许逸也御了过去，万一再在那边打了起来，岂不是要压不住，都乱了去！不可不可。手下连连掐诀，轻轻打入地下。又抬头，看看那土坡之上的几个，犹在对峙，一触即发之势，不由皱眉。

    “梓文兄，而今坡上，暴起六剑，那金气，又不知隐在何处，不如我去，做个援手。”

    方梓文在此观战，眼见六剑蹿起，正是担忧不已，这剑，必是被战意所激。许师兄与自己先前进此，也曾以剑击剑，却是未曾有过一剑反应，心中不解，此时却也无心深究。只是盯着坡上，不知那边对峙之中，究竟境况如何。“聂兄伤势刚复，还是我去看看。”

    “不，梓文兄在此，外侧还有几名同院，万一金气一出有了变数，彼此相熟也好照应，不必再争，我去了。”不等方梓文再说，扭身疾驰而去，却是朝了林瑜的方位。这小子站在那里没一点动静，一会儿动起手，拼起命来，万一不明就里战意燎发，岂不要都毁了去。

    土坡之上，许逸与李飞白悬剑而立，静静观着眼前残剑，只觉对面蓄势，却不见动静，难以揣摩这残剑之意，也不敢去先行出手刺探，只有静观。

    剑冢之中，除了聂不平急急掠去的身影，一时寂然，再无一丝动静。幽静之中，一缕寒风轻轻行过，不知何起何往。

    静中，突觉眼前微微一动，“不好！”许逸突地一声轻喝，双目一凝，一拍旁侧的李飞白，“速速往外去！”言毕，御剑，也不上前去，只在原地撩起，凝了剑意，对着那六剑轻轻一划，转身朝外御去。身后六柄残剑被那远远的剑意一撩，凌空一震，一股战意肃然而起，倏地御动。

    空中一错，却是三剑随了许逸，另有三剑，直追李飞白而去。

    竟然还去追飞白？许逸御行之中回首，不由稍一错愕。自己先让李飞白去了，然后发剑，竟然还有三剑尾追李飞白而去。心念急转，不由又看了飞白的剑一眼，“飞白，不可在此处再战，速速往梓文那里去，一会儿远离此地再行应付。”

    李飞白也不答话，自然明白此时不可再冒然去战，觉到身后三剑驰来，提一口法力，直往外御去。

    正疾行中，只觉身后一道剑气远远激射而来，身形一错而过。猛提法力，脚下更疾。此时莫说应战，再让这残剑多发几道剑气都是危险之至。脚下可全是剑！知道了这一茬，出外去，从边侧一一引了才是正途！

    聂不平将将御至林瑜身侧，这边突生变故，不由心中一紧，直直盯着御出的两个。见空中两人只是闪躲，轻舒口气，尚好尚好，却是明白此刻在剑林之中，不可力战。眼看两个左右闪身，转眼之际就御了出来，从身侧一掠而过，只朝外冲去。“好！”聂不平轻声低喝，扭头招呼林瑜一声，“走，先去料理了这几个，”足下一点，转身疾驰追去。

    林瑜却是未动，盯着坡上两个缀着追剑而来，心底怎也不是滋味。许师兄英武，连扫六剑而出，这李飞白，无甚动作，竟然还能引走三剑？这中间，有什么门道不成？眼看两个已是引剑而出，竟然抬不动步。

    此刻两个都出来了，却可一试。抬手召剑，轻轻搭上土中残剑，运气一挑。

    聂不平方行出不远，只听身后一声脆响，“叮！”而今之际，这声响，好不刺耳！扭身一看，却见林瑜手持灵剑，正将一剑挑上了空中。残剑在空中翻滚，尚未落地。

    “你……”

    “呃！”清音响起，林瑜也是一愕，已是陪着小心，却是忘了在这秘境之中，声响远传！不好！幸得此剑不似先前坡上残剑那样暴起。此际却是不可再有响动了，不待空中残剑落地，身形一错，探手将剑抓入手中。瞬时，一股战意冲入脑海，僵在当场。

    幸好此子反应不慢，还知道抓了剑。聂不平刚欲扭身再走，只觉身后一动，不由脸色一黯，不好！还是有残剑感了此音，调转头来。

    急急收身，必得先收此剑，否则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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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乱剑并起

﻿抬眼去看，李飞白身后三剑中，正有一剑顿住，尚未返身驰来，已是一道森然剑意朝此地划落。

    聂不平双目一眯，看前面，许逸与李飞白只是回首一望，见自己身在此处，一个眼神，并未停身，一路引剑而去。身后，林瑜小子犹在那里僵着，神陷不出。心念急转，此剑怕是正冲这小子而来，自己此刻却不便去引，恐怕生乱。轻“啧”一声，心中一动，只是挺立，静观那空中扭返的残剑，突地凝声，传出一声低低沉喝，“尔敢！”

    言毕，周身灵气一震，浑身气势倏然一变！

    恍惚间，空间轻颤，只觉聂不平身上一股肃杀之气“呼”地一现，竟然有了不实之感！身遭破杀之意刺目，凌然不敢正视，直朝眼前的残剑逼去。

    须臾之间，这股气势一放既敛。再看聂不平，却是有些萎顿，深深吸一口气，再自正然挺身，虽是气势隐去，双目依然炯炯，直视残剑。

    对面残剑被那突然迸出的破杀之意一震，竟不再动，只是左右轻旋，似乎犹豫不决。未再上前，却也不退去。轻旋之际，只是剑身股股无形之气轻轻荡开，朝着聂不平与林瑜扫过。

    聂不平微微皱眉，低头看看自己，面上一丝不屑。扭头扫一眼背后林瑜，此际犹未醒来，不由焦急。抬手掐了一诀，正欲打上空中残剑，引了出去，只听林瑜“呼”地轻出一口气，挺直了身躯。

    “速速将剑插回，赶紧退去。”

    林瑜一怔，旋即醒神，方才却是鲁莽，险些酿祸。抬手看看残剑，不敢迟疑，弯腰就去插剑。突地，心中一紧，“不好！速退！”话音未落，残剑脱手，一震之际，“唰”地一个斜撩，直朝林瑜划去！

    林瑜弯腰之际，只觉手中残剑遇气一抖，战意复燃，急急撒手，提气不及，劲喝一声，足下一点，一个空翻而去，终是未能快过那道划过的剑气。凌空之际，只觉腿上一凉，旋即疼痛钻心，翻身落地之时，一个趔趄。抬眼去看，空中一道血线扬起。

    “呃！”聂不平心底一抽，手下法诀还未打出，不想出此变故！“止血，收血！”身影一晃错去，抬手一道法力打出，就去收取空中的血滴！尚未立稳，只觉身后，凌空一道凌厉剑气电闪一般快斩而落。不得已，再次错身避过。错身之际，不由心底一颤，毁矣！

    林瑜听到聂不平的劲喝，脑中急闪，立时明白过来，不由浑身一震，冒出了冷汗！急急运法止了腿上的血淌。再抬眼，聂不平正被那当空的残剑逼退而去。

    空中连闪，两道青白剑影倏地飙过，剑身一划，收取了空中血滴。

    霎时，一股森然杀气仿若有形一般“呼”地逼出，眼前恍惚一片淡红血色！

    “各取一个，速退！”聂不平抬手召剑，手下未有一点迟疑，抬手就朝空中御起的两剑打去。“当当”两声击过，直直盯着空中残剑。

    “林瑜知道。”一连串的变故，弄得心神恍惚失守，林瑜正了正神，抬手御剑，也朝空中打去。

    空中两剑被聂不平击了，稍退之际，却未挺上前去。林瑜剑来，又退，却未有剑气发出，只在空中凝势，却无动作。

    这是做什么？血杀之气已出，被这两个收了，应是暴戾兴起才是，怎么没了动静？却是更让人心底不安！林瑜眉头紧蹙，扭头看聂不平，却也是一脸疑惑。

    未有几许，空中灵气一动，只见两剑当空盘旋而起，剑影交错之际，突地，一剑跃出，一道森白剑气直取眼前两人，一剑兀自疾旋，身遭血色杀气越聚越浓，“唰！”长长一道殷红弧刃剑气扫出，却不是击向地上两个，直朝身后的剑林而去！

    “不好！”聂不平错身闪过上方打来的剑气，抬手御剑，一道长长剑气，直取那道淡红弧刃。“轰”地一声轻震，两道剑气当空截交，瞬间崩散！聂不平手下连连如飞一般掐诀，数道法诀接连打出，直朝那空中震散的殷红血气收去。

    才出几道法诀，空中的两剑舍了林瑜，联手朝聂不平打来，生生阻断！

    “快快，快退回他们几个那里，剑林恐怕有变！紧观此际，准备出去！”聂不平独对两剑，抬眼扫视，眼下，崩散的血气缓缓卷落，朝剑林覆去，方才虽被收取些许，只是少半。这一盖下去，即使只在边际，也不知侵染了多少。

    林瑜腾出手来，不由被这景象一震。而今空中哪还有方才的红红血气，干干净净。剑林边际，却是渐渐升起一片淡红的剑光，闪耀之际，令人心悸。不敢迟疑，哪还顾得上腿上伤痛，一咬牙，朝许逸人等疾驰而去。

    聂不平御剑，连连挡下残剑，抬手回斩，还想着将眼前两剑先行引去，终不成行，不禁恼火。御剑之际，分了一缕心神，紧盯了剑林动静。未几时，眼看那边，已是淡红剑光闪起，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缓缓升腾，不由暗啐了一口。如是，怕是一丝侥幸也没了。咳！心念急闪，这次，又是白费了大爷一场功夫，弄得不好，还要有人折在这里，这不是要坏我事儿吗！

    再看眼前这毁事儿的两剑，一股火气再压不住。既然已是如此，还顾忌个屁！去死！双目一凛，剑意瞬时一变！

    一恍之际，一顾破杀之意“呼”然散出，又自一敛不见。虽不及方才静立喝阻残剑那会儿的气势，却是逼人心魄，隐隐不得喘息。此意一起，只是静立不动，空中灵剑再无那些来回的虚晃，也无一丝光闪，凝实一收，四下再无气息流转，只是简简直直的刺出。

    拙拙一剑，一往无回。

    空中两剑有感，突地一颤，起先一阵欢跃的颤动，急急抖动中，就欲迎战劈落。将将凝起了势，忽地，四下气息入寂，再不能动！眼前这仿若缓缓递出的剑，迎不得，躲不得，只能受！

    空中，一剑递出，缓缓触上一柄残剑，略顿，再出，又触一剑。触完，无意一丝旁的动做，一如先前御出一般，就那样，直直倒回，缓缓落入聂不平手中。四下宛如静寂隔世，仿若缓极，只有静。

    剑回，收。此刻，当空灵气一颤，境破。转而，一股崩裂之气倏地激射。两剑已碎。

    聂不平收了剑，突地身子连晃几晃，“呲啦呲啦”几声，身上衣衫撕裂数道，身子一抖，强压了胸口翻上的一口血，已是满头大汗如雨，神色萎靡。喘了几口，低头看看自己，眉头一皱，目中竟然满是不屑，暗自嘀咕一声，“出个剑就这样……”

    抬眼看，剑林中暗暗激起的淡红剑光，此刻渐渐回收内敛，心底一惊。这么快！顾不上胸闷，抬手御剑，一纵而上，提气，直朝许逸一众那边驰去。

    才御出不远，身后的血色剑光残留之间咋然一闪，一收殆尽。片刻静寂，转瞬，整个秘境一颤，百多柄残剑疾疾颤动，一股骇然的杀气仿佛有形一般，呼地一震，呼啸而起，直朝远处几人狂卷而去！所过之处，乱石块块崩碎，树木草地尽数化灰！寂寂秘境顿时灰土漫扬，随着那一股滔天杀气忽地卷去！

    许逸与李飞白引了那五把残剑御回，方梓文看在眼里，知道用意，早早唤回了几名师兄弟静候。这边一到，即刻联手而上。六山几人，本就是许逸有意挑出，剑道不凡，再有李飞白，六人出剑，对上残剑，自然不再话下。未有几刻，五把残剑即被击散了剑意，“当当……”坠落，再无动静。

    几人方自立定，就看林瑜飞也驰来，“许师兄，剑林那边有变，聂不平传了话说，准备撤出此境！”

    许逸皱了皱眉，这边引出的几剑已经击落，适才回转时，听见林瑜挑剑之音，转而就压了下去。只余一剑，怎会突生变故？一看林瑜，小腿之上尚有血迹，不禁心底一颤，此时也不便多问。那聂不平还在土坡之上，看看方梓文几个，抬眼凝神，都往土坡剑林望去。

    正是聂不平敛神出剑之时，对面却是有两剑？一剑平平而出，一触，再触，剑灭……如此干脆！离得远远，也自无法感受那边的剑意，这转瞬一剑，真是骇人！简直神剑也！许逸扭头，却见李飞白，方梓文也正骇得合不拢嘴，望向自己。这聂不平，到底是何方神圣。虽然不知为何，见他收剑之时也是抵不住的样子，连晃几晃才自稳了心神，这剑御得，真真是出神！

    几个面面相觑，却是说不出话。正在心中疑问不已，突地，只觉脚下一颤，四下灵气一阵乱涌，这是！几人急急扭头，只见聂不平已凌空御剑，正往几人这边御来。不待回神，就见他身后，无形之气漫卷，霎时土石飞沙，漫天席卷而来！还未近前，就听聂不平高喝，“快快去往入口！剑，乱剑来了！”

    话音刚落，只觉脚下又是一震，漫卷的土灰之后，影影绰绰，剑光闪闪，不知多少残剑攒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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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金气出

﻿“飞白，林瑜，速速退往出口，待聂不平送你们出境。梓文几个，与我联手，先挡了这杀气冲击，且战且退。”

    许逸双眉紧皱，低喝一声，倏地又将灵剑召出，眼神一扫左右，方梓文等已是齐齐出剑，“唰唰”御至许逸身侧。

    五道身影，无声静立，五剑当空而伴，直面那漫卷而来的狂暴杀气。身上衣衫，迎风之下，霍霍飘展。一眼望去，同气连枝，意气直冲而起！俨然已成一道莫开之挡。

    转瞬之际，聂不平御剑而回，一跃而下。看看许逸几个，不由一个怔然，眼中一热，心底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暗暗在心中喝一声，“好！”

    许逸深深看了一眼御回的这位，适才灭剑那一剑犹在脑中映起，也不多话，“聂兄弟，乱剑已起，还请引了这两位小兄弟先行出境。”

    “那是自然。”聂不平抬眼一看后面的两个，而今这剑冢八人，只有这两个在筑基之下，即便有些说得过去的本事，乱剑之下，也是徒然，“许兄几个不可力敌，且战且退。我去去就回。”一声招呼，“随我来。”抬步就走。

    李飞白暗暗感知着腹中的龙牙，自乱剑一起，颤动猛然激起，一股跃跃欲起之意直达脑海，不由心中暗动。忍不住盯向土坡，心念一闪，莫不是，与这残剑暴起之数有关？此中深意所指什么？凝了双眉，抬眼看，那迎面而来的狂暴杀气，翻滚的灰土之后，剑光霖霖，一派森然，不由胸中热涌。

    “走！”聂不平又喝一声打断。李飞白看看旁侧也自未曾抬步的林瑜，暗叹一声，却也明白，此际，不是脑热冲动的时候，自己两个在此，恐怕连累几人束手束脚，复观一眼，扭身跟上。

    许逸扫了一眼退去的三人，旋即心定。眼前灰土翻卷而来，一股逼人的杀气直冲而至。“剑启！”

    凌空五剑随喝御起，剑指前锋，霎时，律律而动，穿梭交汇。一股浩然剑气立时循循升起，无形之气，直破漫天灰土！“轰！”一声暗沉的冲鸣，四下为之一动。

    迎面而来的卷土杀气微微一震，如破帛一般撕裂，两下分泄而去！有此一冲，去势渐尽。几人身后一震乱风席卷，渐渐消弭。

    抬眼看，土坡之上，此际尽收眼底。森森然百十柄残剑当空而旋，急急律动，隐然有钻心的刺鸣响起。此地杀气一灭，只见土坡之上气息一震，须臾，乱剑撩起！剑意直指许逸几人，空中灵气一颤，“嘘……”长长的低沉破空之声中，残剑如矢，密密层层，遮天激射而来！

    肃杀之气，漫天压来，直逼心魄！

    “守心！破此一式，其势自乱！”许逸低喝一声，责众提气。五人五剑，凛然而对，直视当空攒射的剑雨！

    李飞白与林瑜，聂不平三人此际已至入口之处，只觉背后一股威压，浑身如透！急急转头，正见空中一片剑光，乱剑低沉呼啸，倏然而来。剑未至，肃杀之气直直逼近，止不住心中震撼。

    “快！”聂不平看了一眼，扭头正色，一道内启法诀凝了，抬手疾疾朝入口气幕打去。打诀之时，犹不忘扫一眼旁侧的李飞白，一瞥而过。

    法诀激射而去，聂不平却是眉头一皱，不对！这气幕，流转序乱，竟然未启！心底一凛，不好！定是残剑乱起，扰了此境阵设循环！

    不妙。聂不平抬手又是几道法诀打上，只见那乳白气幕一阵颤动，翻腾一阵，气息紊乱，毫无轻旋吸纳之像。这……林瑜看看李飞白，眼下这情形，却是看得明白，此地秘境不大，本就是专为残剑而设，如今乱剑暴起，必是扰乱了此处出入阵法！

    “小子你来试试！”聂不平突地转过头来，盯了李飞白，“就用你进来的法子。”

    李飞白无话，急急上前，也无什么法诀，直直往气幕走去。聂不平不禁挑了挑眉，这小子，果然就是硬挤进来的，却不是许逸告知了法诀。须知这气幕，即便有了法诀，还会以威压试探甄别，如不是剑意相迎，一般人等，却是出入不得。硬挤？也该有一番动静，这小子进来那会儿，却是冷不丁跌入，自己只顾心里盘算，竟然未有察觉，这硬挤得有多么随意！就看他眼下如何了。

    旁侧林瑜盯着李飞白，心思翻动，只是不言。

    李飞白抬手往气幕上一按，只觉腹中龙牙一震，气幕内里一股乱流激涌，手掌探入，再无寸进。再提口气，依旧无功。这，却与先前进来时候大不一样！

    “快，再试！”聂不平一看，眼前一亮。正此时，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扭头一看，那边五个对空，一片剑雨暗光闪闪，铺天盖地，直直兜头射落！

    尚未相触，只觉得胸中气息不转，直欲崩散！一阵沉沉的“嗡”响，耳鸣心颤。“呃！”身侧一声闷哼，聂不平一惊，却见林瑜也正扭头观那乌压压盖顶而来的剑雨，一个心神失守，面色煞白，就地盘膝而坐，紧闭了双目。

    “叮叮，当当，叮叮……”轰然一震！剑雨砸落，五人五剑顷刻淹没……

    “如何了？”聂不平直直盯着那开天破地的剑雨，紧锁双眉，连头都扭不开去。

    李飞白听得身后沉沉轰鸣，脚下一震，气幕内里更乱！“哼！”手掌一弹，被逼了出来。胸中气涌，只觉得腹中龙牙无唤自动，竟然在气海之中轻旋起来！不由心意躁动，不得出，那便斩！青黑龙牙倏地在握，暗暗青光兀自流转，隐隐清鸣。“破！”抬手一击，朝气幕斩去。

    倏然无声，龙牙直入！“嗖”的一声，李飞白只觉一股吸扯，浑身一紧，消逝不见！

    “嗯？”聂不平猛觉身后一动，急转一看，“呀！”哪还有人影？出去了？出去便好。再看身边林瑜，闭目谨守，面色未复，轻轻皱了皱眉，抬眼看那边，轰然剑雨须臾砸落殆尽，只若一道激流撞上磐石一般，“叮当”乱鸣中，急急一折而返，倒旋回空。五人五剑，凛然而显！“呼”……好！

    见那边残剑倒回，片刻僵直对立，蓄势待发，聂不平召剑，抬步就欲驰去。突地，身后“噗通！”一声，不由一惊！一扭头，只见一道人影浑身湿透，正用剑点地，翻身而起。“呀！你回来作甚！”

    “众人都在，这兄弟也未得出去，我怎能独去！”却是方才李飞白愤然一剑，未把住劲，一不留神破气而出，一头钻入了水中。转念，只觉自己孤零零跑了出来，心中怎也不是滋味，一股羞恼，扭头又破气而入。

    “你！”聂不平盯着落汤鸡一般犹自仗剑挺立的少年，心底不禁一动，深深看了一眼。“好！你守在此地，我去相助！”还未转身，只觉得身后急急呼啸！李飞白已凝神御剑而起。扭头一看，十余柄残剑脱阵而出，直朝这边激射而来！

    面色一正，不由瞥了一眼李飞白，这些剑，怕就是为了方才仗剑破气而来。多说无益，来则应之！“小子小心了！过来一起！”说着，往林瑜身边一靠，挡在身后，李飞白一纵，落在一侧。如此一来，只战不退！两剑凌空轻旋，直迎残剑。

    转瞬，十数道青白剑气当空斩落，倏然有声。“小心了！”聂不平低喝一声，手指如飞，幻影一般，只见空中灵剑瞬时一闪，恍如不见了一般，空中只有一串残影一晃而过，再看时，灵剑静悬，空中剑气已无！

    李飞白一愣，这剑！运走如神！自己剑还未动，已经全灭！正自惊异，却见身旁聂不平面色一变，神色不振，低头看看自己破烂衣衫，皱起眉头。这是怎了？

    “下一个你来！”聂不平低低一声，稍一侧身。“好！”李飞白错身而上。迎面又一轮剑气斩落。双目微眯，心无旁骛，眼中只余剑气，瞬时，掐诀如飞，龙牙如幻一般御去。“噗噗噗……”一连七声，奈何修为不济，龙牙一击一颤，却是有六道不及击破。呃！不好！正自惊骇，身侧一道剑影划过，剑气顿消。呼，不由轻出口气。

    “还是你来！”聂不平面无表情，只在身侧立定。这小子，剑倒是真御得不错。还以为他只能挡下三四道，假些火灵之力，虽然不会火法运使，倒也助力不少。如此，眼下还不会有甚危险。只是此子修为不济，恐怕撑不了几时，这残剑，怕也不会只是如此而已。

    抽神偷眼一看前面五个，此时哪里还辩得出人影，空中到底有多少残剑，此刻也分辨不出，满天剑影重重如海，光耀如星，来回飞梭攒射，激鸣之声连绵成片，战意正酣。

    聂不平眉头紧锁，此际情形还自可控，只是这剑雨出，怕不会只是这般情形。唉。“不好！”走神了！只听李飞白一声惊呼，一拉自己，扭身扑倒，几道剑气森然划过，贴着林瑜头顶一击而过，直入身后地面，土石翻飞，击出几道深深剑痕。

    “聂兄？”李飞白挺身而起，又自一跃上前。“无事，无事。”聂不平舒一口气，凝了心神，错身而上，立在一侧。“倏！”眼前又是十余道剑气疾疾击落。

    十余轮下来，李飞白已是满头浸汗，热力蒸腾，浑身冒起了白雾。御剑起，却是一愣，这当空残剑一轮剑气击出，却是未再继续？只在空中静悬，微微颤动。

    “快快退下！”李飞白一愣神，聂不平已错身而上，浑身气敛，满面正色，直直盯着当空，“切切小心，这是暴起之势！”

    话音未落，只见对面空中残剑越颤越快，突地，朦朦胧胧，如幻化了一般，须臾，十余柄残剑朦影一动，重重叠叠，朝一处汇拢而去。转瞬，空中一震，朦胧剑影一颤而化，“唰！”凝为一柄丈长的巨刃！

    李飞白惊异的眼神中，那巨刃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恍惚有形的剑气倏然而出！

    “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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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挥斩巨刃

﻿残剑幻融！

    若非亲眼所见，李飞白简直不敢相信，还能自主相融！瞥了一眼聂不平，却见皱紧双眉，轻唉一声。

    眼见那道金气仿若缓慢袭来，只觉身子一紧，气息凝涩，举手抬足，如负重荷，竟有被束之感。空中青黑龙牙，一阵频频颤动！若扑之状！李飞白有心抬手打诀，却是身手迟缓，立时心底一骇，毁矣！

    一行人冲着金气而来，费尽心机不得见，不想竟然这样冒了出来。东西就在眼前，却是连应对都难，危在旦夕……

    “小子退后！”一声断喝，聂不平挺身上前，手下郑重掐诀，抬手打了出去。空中灵剑一震，一道长长剑气耀眼破出，直迎而上！李飞白站在后面，一面抬手掐诀不敢停缓，一面提心谨观侧前的聂不平，眼看他打出一道剑气，一恍而去，顿时瞪眼呆立！

    金气！这厮发出的，竟然也是一道金气！去势更快，须臾击过。一时脑海若堵，只是瞪眼，回不过神来。

    空中，两道金气眨眼相击，根本没有心想的那种震动，轰响。一闪之际，同时湮灭，无声无息。只是，明眼可见，那空中，仿若微微一扭，而后渐渐回复。裂空！

    空中巨刃发此一击，似后力不继，只在空中静悬，一股威压打来，紧紧锁了李飞白几个，却是暂无下一击击过。

    得一喘息，李飞白急急抬手召回龙牙在握，如此，一会儿再有，运使起来却是比之当空御使要迅捷许多，不至于再眼睁睁看着，连回手应对之力都没有。刚刚握剑，还未好好感受一下龙牙躁动的气息，只听前侧“呃！”的一声，聂不平浑身颤抖，竟似站立不稳！

    “聂兄！”李飞白一个箭步上前，正欲伸手去扶，只觉身不能近，竟有一股斥力相抵。“聂兄！”又是一声惊呼，只听“呲啦呲啦”几声，一股逼人之气自聂不平身上四射而出，直逼得李飞白连连后退。再看聂不平，身上本就撕裂的衣衫，而今更是破烂褴褛，条条块块乱坠，那外溢之气一冲，呼呼曳曳。

    不觉再有冲斥之力，李飞白再次挺身而上，却见聂不平此刻更是萎靡，“聂兄！”

    “无事。”聂不平身子一晃，兀自立稳，终是垂首不振。“小子你上，小心了，用好你的剑！”聂不平看看李飞白，着意盯了盯那青黑的龙牙，一步退后。

    剑？李飞白看一眼步履虚浮的聂不平，低首看剑。龙牙此刻，青芒犹盛，有感李飞白审视，兀自一闪，一股逼人霸气跃然而出！不由心底腾起一股热浪。抬首看当空的巨刃，那股威压之感消逝无踪，只有战意凛然。

    “击散此刃剑意，速速拘了，可拘出一缕金气本源。”聂不平有感身前的李飞白战意升起，轻语提醒，竟似有万分的把握一般。抬眼再看当空巨刃，轻轻一颤，又是一划。

    静立，沉心凝神，只觉当空一股剑气打出，李飞白定睛一看，正如方才，竟然又是一道金气！略显虚薄，却不似方才首剑那般凝实之感。金气划来，又似方才那般，似缓实疾，一股束缚无力之感油然而来。

    用心用剑！李飞白又盯一眼空中袭来的金气，突地闭上了双目，一缕神识锁了，心神入剑。霎时，只觉龙牙之内，气息疾转，峥峥战意如激流狂涌，瞬息贯身！身上束缚之感顷刻消弭，哪还有一丝困意！只觉胸中一股畅然欲出之感难以自抑，几欲迸出，战！

    心随意动，波澜不惊。静立书生闭目抬手，一剑！

    一道无形剑气倏地迸出，却与先前剑气恍惚不同，缓缓一剑挥出，那剑气却是霍然一瞬击去！当空一震，金气与剑气相触，却无方才首剑那般的静静割空，相交一颤，金气寸寸崩散，恍惚如粉如齑……

    这，聂不平身后直直盯着，只见空中金气粉散，心底震颤！转眼看看李飞白，看那手中的青黑之剑，只觉如洪荒神兽，静伺欲出。这剑，自己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神异非常，总是令自己莫名心动，果然，连连溢彩！

    正自思忖，前面，当空巨刃一剑出，微微一顿，却不似先前那般蓄势，轻轻颤动，似乎也有所感，就要一剑再出。尚未及动，地上闭目的少年书生挥臂，“倏！”又是一剑挥出。

    此剑一出，信手由心，无什么抢攻，趁势，只是随意。

    一道剑气迸出，去势犹盛，却仿佛方才战意未尽，意气难耐，“倏”地直扑而去！正击上那欲出剑的巨刃之上，登时一顿，巨刃竟然一颤，一剑击退几尺！

    又一凝势，正欲发剑。眼前，少年闭目，挥臂，又是一剑……去势更畅！

    剑中，再退！倏地，再一剑！

    ……

    七剑过，空中巨刃黯然无光，再无一丝战意，轻轻一颤，跌落。

    “速速拘了，收取金气本源。”聂不平眼看先前七剑出，那巨刃竟然被击得连退，气势一衰，再衰，败散。不由得心底连震。这小子，意与剑合，这剑出的，已是颇有神韵了！

    一喝之下，前面的李飞白竟然没有反应，犹在在那里握剑静立。这却是不能耽搁，只有趁此之际，剑融未散才可！错错神，一旦剑再散去，还有屁用！

    “小子……”聂不平忍了胸中翻闷，一部跨上，赶紧急急住口。眼前的小子，还在那里闭目未睁！这是，有所感，悟了？聂不平不由展了展眉，轻轻一笑。

    那就我来吧。俯身，一道法力打上巨刃，手中连连掐诀，须臾，一道尺长的灵气灿然而出，宛如有灵一般，方寸之间，翻旋飞腾，穿梭之际，周遭空间连连颤动不已，“哼。”聂不平轻哼一声，取出一只晶莹瓷瓶，一甩打入。

    起身之际，只见地上巨刃一阵恍惚，闪了几闪，突地一震，无声崩散。化回一地残剑。

    此间事了，不由轻舒口气。抬眼去看许逸那边，不由心中一紧。方才战得提心吊胆，一直紧守心神，未去关注，而今那边，竟然也是剧战无果，残剑幻化，还是三柄！

    许逸独对一柄，激战之中，挥洒自如，方梓文与余下三个联手，抵了两柄，联手之中，堪堪迎住，也自正酣。地上一二十柄残剑，七零八落，空中三柄巨刃，却是较之这边犹显凶狠。聂不平不由又看了看李飞白手中之剑，撇了撇嘴。

    可惜。低头看看自己褴褛的衣衫，这身子……唉！不想变故频生，此际竟然弄得又是使不上劲儿去了。有心无力，只能远观。

    正在观看，突觉身后有动，一扭头，却是林瑜轻轻“呃”了一声，皱了眉，就欲醒转。这小子？聂不平看看那边当空三剑，巍然压顶，足足遮了半空之势！只不动作就令人心颤不敢直视，宛如胸压巨石一般！看看林瑜那犹自煞白的面庞，聂不平抬手，凝一道法力打过，又将之击昏过去。

    先前被那铺天的剑雨震得心神失守，而今尚未完复，再睁眼看见当空三柄巨刃压顶，恐怕又是心惊，如此几次三番，恐怕心中就生了罅隙，再难寸进了……倒不如昏睡不醒，就此避过这些也好，躲过心中之祸。摇了摇头，聂不平又转目去看李飞白，脸上一笑，这小子。正在那里看着，就见李飞白仰面“呼”地一口长气吐出，醒过神来。

    “聂兄。”

    “如何？可有恙？”

    “无甚。”李飞白面上一缓，低头看了看手中龙牙，暗暗又出一口气。正看见散落的残剑，“呃，这！”

    “也无甚，已收了。”聂不平就欲探入破烂怀中去取瓷瓶，却见李飞白猛然醒神一般，忽地转头，看向许逸那边。面上一变，“聂兄在此候了，我去援手！”不待回话，提气直驰而去！

    “这小子。”聂不平嘴上喝着，又是摇头一笑。

    突地，许逸处一声惊呼，一道身影错步连连后撤，摇摇晃晃，“扑！”地跌坐！不好，伤了一个！聂不平心中一抽，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四人联手之势一破，顿时险象环生！

    “我来也！”李飞白一声暴喝，身影急闪而上，未及上前，手中灵剑一挥，“唰！”地一道剑气打过。“当”地一声，击在侧里的一柄巨刃之上，虽无甚大的反应，却是阻得那剑气一缓。身影连闪之际，已是御至方梓文身侧，抬手，又是一剑。

    剑气连连击上同一柄巨刃，只见那空中巨刃突地一震，舍了方梓文几个，剑锋一错，直指李飞白而来！

    “飞白不可！”方梓文一看空中剑势，抬手一剑劈上，就欲引回，却是一点反应也无！惊骇之下，又欲挥剑。

    “方兄放手，飞白可以抵了！”喝间，李飞白剑出不停，脚下连错，已是引了巨刃而去。可以抵了？方梓文心底一惊，眼见那一柄巨刃直朝李飞白而去，却是再分不开心去观望，收心，沉心应对当空。

    “当”一声闷响，许逸应对的巨刃一黯，坠落。这时一扫旁侧情景，不由一愣。方梓文三人应对一剑，自然轻松许多，未几刻，已占上风无虞。那边，竟是李飞白！独对一柄巨刃！竟然也是挥洒自如！凝神看了几眼，确是无一丝失措，剑去随心顺意。一愣之际，心底一闪，不由看了看飞白手中之剑，心底轻震，转而一笑，不再注视。

    扭头，身后师弟盘坐，一剑自肩划过胸际，半身血染，却自止了血淌闭目，身侧丢一瓷瓶，却是取了丹药吞下。略一观，此刻面上沉毅，气息趋稳，暗自松了口气。

    再看远处，林瑜躺在地上，不由一皱眉，又看聂不平在一侧坐着，浑身如被乱剪，衣衫破烂如缕，神色困顿萎靡，却正往这边望着，面露轻笑。心中才自一定，如此就是两个都无恙了。

    一场激战，变故连生，而今终于有了定数。许逸轻舒口气，这才转身，抬手打诀，去拘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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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仗剑此去斩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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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云雾半遮

﻿    余下再无凶险，许逸拘灵一道，方梓文三人也自得了一道，李飞白此番再战，虽没有之前陷入空灵，全仰灵剑那般轻松写意，龙牙战意犹在，也无意外，再得一道。

    几人将受伤同门小心扶至入口，弄醒了林瑜，唯待气幕平息。聂不平将那瓶塞给李飞白，自去换了一身衣衫，坐在一旁。林瑜听得方才几人历险，苍白的面容更是黯然，唯抬眼看看李飞白，也不做声，干脆，又闭了眼去。

    足足候了一个时辰有余，安然回谷。有伤者在侧，不堪远行，就在聂不平木屋歇下。

    ……

    “此番探境，好在历经凶险，终无差池。”许逸看看木屋床上犹自盘坐的伤者，所幸混战之下，连连应战之际，巨刃所发金气似是不甚精纯，未有多大内疮，于此调理月载，应是无虞。“而今得了金气本源，回得宗门，也可有个交代了。”

    此番剑冢秘境一战，李飞白一鸣惊人，令众人刮目。言说就是欲拜入六山，众人更是心喜。才俊少年，谦逊热肠，又知内敛，言语不多。越看越是顺眼，自然就少了那种生分。

    聂不平在一旁，皱了皱眉，听了许逸一言，心底莫名一动。这一帮出来，乃是携宗门令，若回转去，这金气……看看李飞白，心底暗暗计较一番，却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此念转过，只是盘坐，再少有言语，只是怏怏不振。

    出境回至木屋，已是言明了欲求引荐入院的意思，许逸自然应了。经了剑冢一战，惊艳绝伦，众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总觉得在境中表现，诸多不明，隔了层纱雾，让人揣摩不透。虽然事后言说，自己世代守陵于此，于剑颇有感悟，只是体不随心，也自说得通去，终是没有飞白那样的自然随性，少了些亲近之感。

    聂不平在一旁坐定，觉到众人不是十分热乎，也不想那许多，应了就好，心中原本就是只求入院即可，更无须惹那些眼神关注。

    自打出境，林瑜便少了言语，只是在一旁闷声不吭。偶尔目光扫过众人，旋即转向他处。听了许逸一言，脑中一闪，“许师兄，这剑冢之中，残剑尚多得去，而今知道玄妙所在，何不来日再去？”

    此话一出，几个都扭过头来，自然都是一样的想法。

    “师兄怎会没有这个心思，第二日就和我与聂兄弟一同去看，唉。”方梓文在一旁接了话，摇了摇头，“这机缘之事，却不是放在那里随意捞取的。复转去，潭中竟然再寻不到那剑冢入口。也不知是转向他处，还是就此闭了……”

    竟然还会这样？林瑜一怔，复又低了头去。

    聂不平在角落里，头自扭向别处，脸上不由漾起一股不屑，心底一呲，闭目养神。

    秘境竟然会移了入口？如此自己心想的再去找回些颜面的事儿，岂不是再无可能！在境中昏迷，什么最后幻化巨刃之类，一眼也未瞧见，更无论插手一战，助上一力去。原本想着有此一役，再不济，终是落了个明白，来日去，也可展展伸手，竟然这样！

    心底烦躁莫名，扫了一眼李飞白，林瑜独自踱出屋外，也不远离，只是静听屋中动静。这李飞白，还真是不可小觑，与自己一般的修为，竟然独得两道金气！可惜，未得一观，也不知是怎么个情景，难不成真是剑道非凡？须臾，听得屋中几个言谈无隙，更是说出，许师兄临走竟然为了此人在外事殿留讯，不禁眉头更紧。

    不想自己考核得中首名，还未欢喜几天，首次出来就失措露丑。再有那李飞白回院去一比……唉！心中烦乱，理不出什么头绪，只是失神。

    ……

    这一日，聂不平悄悄唤了李飞白，转至谷中避了众人，“小子，与你打个商量？”

    “聂兄只管讲来就是。”

    “嗯哼，这样……”聂不平看看左右，“这事儿，那个，你那里不是有两道金气？”

    “怎地？”

    “那****也听说，这一行，是扛了宗门的名号出来，还要回去回禀宗门，这意思，听明白了？”

    “嗯，是有此一说。”李飞白一怔，抬眼看聂不平，却是未弄明白。

    “唉。”聂不平一看李飞白面色，暗叹一口，“既然回禀宗门，这金气，宗门会不收取？这可不是自己在外探险。”

    “哦？”李飞白一愣，还真是没有往深里想过这个。不禁低头寻思，这几日是听说，许逸师兄专程回了宗门选人来此，如此一说……还真是有这可能！

    “明白了？”聂不平看看李飞白，面上一缓，“这样，那****也看到，我身具金灵之力，行功有错而今有恙难愈。”嘴上说着，紧盯着李飞白神色，“而今却是正需这金气来调……”

    说到这里住了口，停上一阵，“不知小兄弟，可否将金气与我一道？”

    怨不得这厮在剑冢之中，总是一出手就萎靡不振，还把自己弄得衣衫褴褛的样子，有那样的身手，却又独自难以成事，还需假他人之力去。若非如此，恐怕真难会将这样的秘境说了出来。先前为许师兄所救，怕不就是独闯之时难以为继才招了凶险。这之后事，却是迫不得已了。

    “呵呵，聂兄多想了，何必如此。”若无此人，天大的本事，不得秘境，都是枉然！况在秘境中，这厮可没有一点耍滑，巨刃首剑，若不是这厮抵下，而今自己和林瑜恐怕早已神灭，无论其他。一道金气，取之不多，还弄得这样神神秘秘，不由一笑。

    “秘境因聂兄而来，这金气，又是你我同战而得，即便没有我，聂兄得之怕也是唾手之事。”李飞白召了瓷瓶一把递过，“况那时，若不是聂兄出手拘这金气本源，等我醒来，巨刃也早就散了，哪会落得它去。”

    “呃！呵呵。”聂不平并未伸手，只是盯着李飞白，不见有什么迟疑做作，“只是众人都知你得两道金气，这样，小兄弟可是有了私下做主之嫌。”

    “哦……此事如此，许师兄几个都自明理，必不会深究什么。”

    “如此，我就拿了它了。此次随了一同回去，如无意外，咱们也是同门了，小兄弟，我就不说什么谢过的虚言了。一同入院，今后相互是个照应。”

    “嗯，自然自然，聂兄多虑了。”

    闲言几句，二人离散而去。错过几步，聂不平兀自立定，手捏瓷瓶，看着李飞白背影，一脸神情不可言表。

    一行再无其他琐事，月余时日，转瞬即过。伤者已复，这就启程回去。来时六人，回去八个。事算完满，自然比之来时多了许多言语笑声。只有林瑜，略显尴尬，多少有些沉闷。

    …………………………

    白首山，首峰终年白雪，云遮雾绕得名。此际山中，凉意正浓。红黄翠绿，只若圣手随意点落，一派幻彩惹人。天高云淡，风过，唯觉怡然，心自飘摇。

    众山群里，一峰不显，山中十余女修。不见有甚举措，巡游之余，只是静修。

    山中一座洞府，筠阳自静坐中醒转，面露愁容。

    这是为何？不解中，轻撸衣袖，忍不住凝视玉臂，来回翻转看过，一如先前，只是，为何自己总是觉得这身子，有了什么不同？气转血行之际，恍恍然总觉有异！

    自打服下云淑携回的丹药，几月来，这不可名述之状愈来愈显，缘由何在？

    如此异状，心不能静，看来是每日打坐，实则心底疑窦重重，哪还能入得定去。

    独自守在洞中，已是几日未出，百般思量无解。仰首静思，轻轻吐一口气，面上一静，神色肃然，抬手，运法在指尖一掐，鲜血溢出。翻手，在这手滴落几滴，屏气凝神，细细观去。

    “嘶！”怎会如此！殷虹的血滴中，一缕莹莹不显的银色细流缓缓游转，灵动异常，然而这气息……筠阳收了惊容，取了玉瓶，细心收了血滴，半晌无语。

    细细想来，自打来此，自己偶有心烦意躁，并未如何上心，只是沉心静修，也未有甚特别的感觉。这几月……而今之状，身自异样，却并未有不妥之处？这银色丝液，到底何物？自己并未接触什么异物，火光兽处一战，那神秘人物只是轻哼一声，会在自己体内弄出什么异样来？却也不似……余下的，只有云淑带回的丹药。

    这丹药，听说是师祖亲手所赠，还曾拿与师尊看了，都是不识……师祖赠药，又何来不妥？

    许久，长长舒气一口，就此按下。既然不明，在此思忖，也不会再有什么，既然身子无恙，且压了吧。只是，而今心中那股烦躁之意，愈来愈盛，又是弯在何处？莫不是也与这银色丝液有关？

    妖气，一股妖气……何至于此？

    闭目片刻，筠阳抬脚步出洞府，御至山巅，舒目远望。清清风过，几缕淡淡流云舒卷，苍远天幕之下，茫茫山林无际，本自炫目的红黄青绿，只觉得迷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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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各怀心事

﻿    “你二人就在此先落下，待我回禀之后，再来与你们引见。”许逸安置了李飞白与聂不平，别过而去。先前入境那时，自然没有去提，而后出来，原本倒是想问一句先生和那女妖的事儿，毕竟此后，李飞白入院，自己相邀之时，说过就近寻处安落的话。只是李飞白一字不提，想来是有了安排。日后再问不迟。

    “可有所得？”鉴元看了许逸，面上一舒。

    “有，师尊且听。”许逸心底略一斟酌，娓娓道来。

    “哦？有这样事？”境中奇异凶险，果然不是寻常可比，听得几人遇事沉着，知共进退，鉴元心下大慰，看了自己徒儿一眼，此子临危不乱，应对有方才是真正难得。

    “如此说来，是得了四道金气来。”

    “是……只是，这中间，又有些曲折。”许逸抬首，看一眼自己师尊，话锋一转。

    “曲折？”鉴元一动，直视许逸，只见徒儿目光不闪不躲，面色沉毅不变，不由心底一笑。此子如此，分明已将这什么曲折泰然熟思应对，并无什么多大诧异，这样盯过来，是怕自己吃不住惊吗？“有何曲折，说来听听。”

    许逸听这话音，心里一松，“是，出得境来，弟子一行在谷中修整……”将秘境入口消逝之事禀了，李飞白与聂不平分了金气之事，一笔带过。言毕，略一颔首，静立不动，

    “先前气幕不得出，显然此境灵性颇具，有这样难以揣测之事，不算多么出乎意料。经此一战，闭了入口，恐怕短时之内是不会再有反映了，却是真真有些可惜了。”鉴元轻轻皱了眉头，这境中，能出金气，而今再不能入……机缘之事，本就无可揣测，能有所得，本不该再妄思更多，只是……这孩子，呵呵。复不可得，如此一来，那什么李飞白和聂不平分了金气之事，自然就变得惹眼，怕是就会有人生出想法来。

    看看许逸，“那两个小子分了金气，又是如何处置的？”

    “此二人，却不平常。那李飞白成就火灵之体，聂不平，更是难得一见的金灵之体。对于金气，李飞白未有什么动作，携了回转，只是……”许逸稍一顿，果然，秘境再不得入，这得来金气更显弥足珍贵，那样行事，怕就惹了争议去，唉，“那聂不平，先前似乎行功差错，身体有恙，取了金气，却是直接化了去。”

    “哦？两个灵体？”只听说两个欲入书院，未想到还颇为不凡，殊是难得！只是，明明有意拜入，此时急不可耐地抢先化了，这事儿……却是有些心性不佳了。

    鉴元话接了一半，未往下说。静默片刻，“原本无甚争议之事，枉生曲折，入院之事，你只管去见了你师叔就是，至于其他，稍后再说吧。”言毕，闭了目去。看来，这几日，自己这里是不会清净了，必然会有口舌是非。本是无甚计较之事，于理也说得通去，只怕有些人心容不下。

    许逸微微一顿，拜退而去。

    这聂不平一个举措，连李飞白也牵在里面。飞白当时也是有些轻率了，唉，那时自己自然也觉到不妥，却无法再去开口了。无论平日，此事，却是正赶上入院之时。

    ……

    “出丑……怎会有此想法。”林行远看看埋首不敢直视的林瑜，心底一叹，“少经战仗，面对如此盖顶之压，失了神，却也不是多么丢人的事儿。多些历练，经久自然心定。谁又没有起初过往。”

    咳，自己一味想着让此子快些成长，却也是有些心急了，入秘境，自然是难测异数，之前，还真是将这事儿想的有些简单了。却不料，凶险如斯，莫说是一个未经什么的孩子，就是久历风雨之人，心志稍弱，在那样情形之下，也难保不会骇然失措。

    唉，心底又自暗叹一声。还需循序渐进，却不可冒进。若是因此心生罅隙，今后再想挽回，难于上天。

    “不必将此搁在心上，过几日，再有出外平妖之事，自有一展身手之机。”看林瑜并未因此展眉，有些诧异，若是就因这失神之事陷入不出，这样心志……却不像是先前，心中一动，“此次探秘境，还有些什么，说来听听。”

    另有二人，竟然还有如此惊人的表现！怨不得。林行远听罢，暗自一惊之下，面上只是一笑，原来是弯在这里！

    这秘境，再不得入，如此，这二人的做法，却真是有待商榷了。

    “唉，还是年少简单了，你是只看其一不看其二。这两人，如此心性，就是入院，也是不堪重用。”

    “哦？”林瑜此时却是一抬头，盯了过来。

    “那姓聂的，怎会不知这是宗门派遣行事，还寻思藉此事入院，却私心深种。众人联手探险，历经艰苦，才得了金气，他却独自张口拿了一缕去，还慌不迭的自己化了，哼！如此心性，就是来日入院，还不知会弄出什么事儿来，怎会将宗门真正放在心上！”

    “姓李的小子，一样的不堪！秘境再不得入，岂会看不出这中间轻重，竟然无一丝立场可言，籍众人之力才得的东西，就真以为是自己囊中之物了？呵呵，姓聂的那样张口，也没一声禀问就私下做主，当宗门是什么？就是一座善堂吗？就算有些本事，无有明辨是非之力，不知利害取舍，才更可怕！”

    “这二人，我必会好好明辨一番，如此心性，就算有些能耐，也只是暂时，心境不开，终难会有长远。来日必被心境所困，再难有精进了。”看了看林瑜，“你需谨记我言，明白其中深意，无需以一时得失论长短，更不可再身陷不出。”

    “是！林瑜谨记！”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句句在理，最后心境之说，更是点得心底敞亮，拨云见日！林瑜深深一躬，舒了双眉。

    呵呵，林行远扫一眼林瑜面色，心底一松。也不多言，转身而去。

    这来入院的，独得了两道金气的小子，才是此子心中的疙瘩。倒是正好，正此时候，行了此事，若是不然，还真是不好找到话说去。无名宵小，真以为书院是自己后院了。

    转回院中，独立观花，却正瞄见许逸身影，不禁略一皱眉。

    ……

    “如此……”鉴正听罢许逸言说，不由一怔。师兄此意，就是许了二人入院。听许逸小子的话，这入院的所谓一考，放在那样修为身手的两个身上，就是再难上一些，也不过就是个过场而已。

    此次虽说开了举荐一说，许逸一干人把得倒是颇严，无有一个烂充之数。而今进来的这些，倒是真的拿起来就堪用。唯需谨慎的，就是这心性一说了，却需一番观察。思及此，不由看了看许逸。这个师侄，明明这事看得明白，只是避重就轻，唉。

    只是，这事儿，恐怕不像想的这么简单。那林瑜小子此次出去，不仅未有什么出彩，还……恐怕那身后的人，会有说辞。都说平日性子寡淡，少问是非？呵呵，只是事未关己吧。

    “你先去吧，我自会与你师尊商议。”

    “是，许逸去了。”

    ……

    而今就在院中，李飞白自然耐不住出院外观望，正看见聂不平立于一侧石上，却未远观，只是左看右看，哪里有一点观景的意思。

    “聂兄？”

    “哦，飞白。”聂不平收了目光，松了眉头一笑。

    “聂兄立于高处，却不观景？”

    “哎，你小子。你也是身具火灵之体的人，来至这里，就不曾觉到有什么不同？”聂不平摇头，伸手划一大圈，连指五峰。“虽然这里面，不方便放出神识去，对于成就灵体之人，却是不难感应。”

    “哦？”这眼前脚下五峰，自己只是感叹各峰的雄浑，奇秀，清雅，峻拔，各不相同，难道还会有什么深意？看看聂不平，不似拿自己玩笑，不由闭目凝神。山风习习，难脱中意……须臾，李飞白突地惊起，扭头看向聂不平。竟然会如此？这，这五峰，竟然气息各个不同，分明是分属五行之气！

    “呵呵，这又不是什么多大的隐秘。只是灵体感觉的明显一些罢了。”聂不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却又忍不住去一一观望。

    分属五行，李飞白再抬眼看，这几峰，已是不同意味。扭头再看身旁这位，心底一动。不是自己迟钝，只是这位行径，总是太过出奇神秘。

    …………………………

    “心展？呵呵，游历一番，正潇如何？”晏舒扭身，抬眼看自家兄弟，眉舒目清，必是有所得。

    “这些自然瞒不过兄长，呵呵。”晏心展朗声一笑，“正潇此次出外，得遇高人垂爱，指点一二，茅塞顿开，却是解了心结。”

    “哦？高人？呵呵。”晏舒一愣，转而轻笑，“真是天意，开了正潇机缘。此子心结开了，必然一跃冲天。”

    “什么冲天，兄长真会玩笑。心里芥蒂解了，再无羁绊，就是幸事。”

    “一失一得，得失之间，说不得又生生相连，一通而再通。”

    “呵呵，只看往后吧，看他回转之后是否真正得悟再说吧。”

    “哦？”竟然连回转也没有，晏舒稍一诧异，看来这次，是真的沉心去了，心中暗暗点许，“甚好！甚好！”

    ……

    连云山东北边侧一峰，晏正潇兀自盘坐。洞府外，一名须发全白的老者，树下静立，面无表情，仰面远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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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静流暗淌

﻿    竟然安置在理勤殿下？许逸一听，不由一阵错愕。

    书院并无什么繁杂的部属，一外一内而已。弟子们平日修行，偶有困惑心境迷惘之时，自然会去两殿看看有甚可做的。十有八九都是往外事殿。此间事务，多是出外，或是内院有甚杂务，临时帮手，无甚太大的约束。

    这理勤殿内务……都是按部就班的指派，却是每日都有必做的功课活计。此事，院里向来都是安排那些离了外院，又不愿落返俗世的弟子来做，这个……许逸抬眼看看师尊，不接话，也不离去。

    先前来的那些，虽说也是一样需要观察一番，却是都暂时安在了外院。独将两个安至理勤处，即使而今不知就里，应了去，天长日久，不用人说，自然也会知道个中不同。同是引荐，如此，不是在人心底埋上怨念？这又是何苦？

    “有什么话说？”鉴元抬眼看看眼前的徒儿，故作不知。

    “师尊如此安排，日后恐生心隙。”

    “修行之事，一饮一啄。既然做了那样事，引人非议，自然会有应处。”鉴元一笑，“我知你心中所想，这却是躲不得的。”

    引人非议？果然如是，许逸低头，旋即抬首看看师尊，拜退而去。

    “你师叔那里，内外统管，却时常向我提起，理勤内务，事杂人少，何不再去他那里一观？”身后传来鉴元话音，许逸微微一顿，面上一笑，快步而去。

    ……

    “理勤殿？”李飞白微微一怔，从未接触过宗门，这内里是怎么安排的，还真是有些吃不准。

    “呵呵，如何安置，自然是遵从院中，这个，却无需计较什么。”聂不平轻轻一笑，“只是不知能不能自选去处？”

    许逸听得聂不平言说，不由一愣，就是看这个精于世故，才担心不听解释不顾缘由，心生不满，毕竟是自己引荐。不想竟然如此痛快？

    看看两个，对于李飞白，自然是心有一丝愧疚。千里迢迢赶来，再辗转转道而去，赶至秘境，更是在秘境中连连出彩，无一丝私心，全是冲自己而来，偏偏就是这样，落个打理杂务，心底端是纠结，“这个自然可以。”多的话，一时竟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越说越理不清去。总不能就说，是两个还未入院就做事招人诟病去吧……

    “那就好，能让我等自行选峰，难得开明，只怕，还是许师兄从中周旋了。”聂不平对许逸一礼，正然得很，李飞白也自一礼，看看许逸，又看看聂不平，不由心底暗叹，亏得自己识了这两个。一个让自选落处，一个又点醒自己，此际几峰各不相同。

    与他人来说，差异不大。自己两个而今都是成就灵体，确是真真有些不同，意义非常了。

    两人如此，倒是更弄得许逸尴尬，恐怕日后知道，就不会再这样谢我了。唉……好好的事儿，徒生变故。

    又看看聂不平，飞白小兄弟可能真是不太明白，此人岂会不知这理勤殿的用意，却还是这样真诚拜谢？不由心底恍惚一丝不解，却不便言说什么。

    两人所选峰，果然如自己所想。一个选在不工，一个选了听风，正是聚金和聚火两阵所在。看来不必自己言明，这两个身具灵体，却是早有感应了。许逸也不诧异，正合了自己先前所定，却是与师叔处已有招呼，直接领了去。旁的无话。

    ……

    与李飞白一同至了听风，安顿之后，左右无人，这才提起前事，闲叙一会儿，说起离别之后。

    李飞白神色一黯，看看眼前这个，轻叹一声，正是心伤处，不知该如何言表。对于许逸，却是无需那什么提防担心，将画儿展了，飘然入内。

    眼前景物依旧，气转水流，桃花繁盛，只是，无一丝动静，再不见那粉衣身影。

    许逸被李飞白携了入内，强压了心中震动，这才四下放眼一观，越看越是心惊，只是看身侧的飞白，黯然神伤，未敢多言。这飞白兄弟，自打首次相见就看出是重情义之人，否则，也难与一种妖物那样相处无隙，不想，自那日谷中夜遇，竟然连连失散去，而今竟然就剩了独身。以此子心性，恐怕此事在心中，断然放不下去，只是不言罢了。

    唉……出画，安慰几句，一时就冷了场。

    关于魔气之事，所知不多，平日能涉及这东西的，而今还真是难于碰上什么。只有记得此事，来日查过典籍，哪日再出外去，多加留意一些了。

    只是，此画……许逸不禁摇了摇头。这飞白兄弟，对于自己还真是坦诚得如一汪清水见底，这样的宝物，自己也是首次得见。却当提醒一句。不便多留，这就起身，看看李飞白，“事如此，小兄弟不必深陷不出。还是多用些心思，多多留意，搏些机缘才是。来日出外，我自会也与你多加留心则个。这画儿，飞白兄弟还是少拿来示人，如此宝物，太过诱人，却需留点心思。”

    别过，远远回首，李飞白犹在院外独立出神，看得许逸也是心中一动。心底翻涌，却是真真被这小子的痴样惹得有些难以自控。不禁也恍惚出神。

    ……

    听风之上，暗引地火，正是书院炼丹炼器之所。

    每日里，丹房与器房都是些分拣材料，引气监阵，稳火之事。才至此地，却是连这些也自做不好，只能跟着潜心学习，打个下手跑跑腿。

    无甚高深繁复，却是兀自耗人，难得脱身。

    峰中原先就有十来个师兄专司此事。这些人，除却专意好此丹、器之术者，大多都是无心俗世，了无牵挂之人，不愿离院。对这由外引荐而来的小师弟，倒是颇为照顾，也未有什么为难，得知这竟然是个身具火灵之力的，更是另眼相看，除了每日少有能潜心自主的时候，也自无事。

    如此这般，时日静淌，无声而去。

    …………………………

    “玄机阁，嘿嘿，这真是，我这阁主，竟然什么也未弄，全都仰着你来张罗。”

    灵牙山，距海不远，灵秀俨如活物一般。远远观去，群山如裙，两座主峰对然耸立，苍葱峻拔。只若入云去拨弄，自在世间不入群。半坡一眺，海线入眼，烟云渺渺之下，只剩神怡。

    一峰上，两道身影凌空飘落。

    “你这阁主大人，整日地日理万机，操劳不已。这些粗活，怎能再去劳烦？”宁离刃不离手，手下一挑，火红匕首如焰飞旋，划出一串虚影。

    “呃……”海明月正抬眼左右，这亭台楼阁，殿宇栏榭，或自端然，或掩于林木，引流环绕而洄，潭中鱼跃……而今虽是少了些人气，也是颇有了气势。一时得意，霍地一晃，一道火影从眼前“嗖”地划过，不由一惊。

    “离儿辛苦，离儿辛苦。”暗暗乍了乍舌，回过神来，“明月这厢拜谢啦。”赶紧转身，深深一躬，偷偷抬眼一瞄。

    “而今这地方有了，人在哪里？”

    “嘿嘿，这个，却是须得回转一趟明宣去。”海明月一看转了脸色，挺了挺身，“明宣这几千年来，虽是渐渐弱了炼器之心，却是也有些痴心于此的，不下于我，苦苦不忍搁下。”言及此，不由暗了神色。而今自己如此行事，却也说不得什么对错去，只是，未曾有一声商量，此次回转，如何言说？唉……语气不觉深沉许多，“若是集了那些人来，此阁自然就有了主干，余下事，才有的好弄。”

    宁离看了海明月，不再多言。默然踱至身侧，并肩临风。

    “这建阁之事已成，只在一趟回转。你那边，也是时候有个打算了。”海明月扭身，望向不远的那峰，直入云端半身藏。

    这边？宁离轻轻叹一口气，也自抬眼去看，心底不由迷茫。

    “不必犹豫，当断自断。”海明月突地探手入怀，“此有一物，当是御兽一脉再开的依仗，自此，恐就不需再有那许多困惑了。”

    手下一伸，一只小小布袋，精巧诱人，暗中灵气流转。

    海明月嘴角一翘，“这个，还需离儿来试了。”

    这是！让我来试？心中一颤，宁离却是忍不住一失神，乱了气息。手下一僵，猛地一把将匕首握在手中，“倏”地，一道火红锋刃蹿出，急急收了。

    “明月……”

    “你且来试过。”海明月轻轻一笑，仰首一叹，“此物有成，怕是整个修界都会换了颜色。”

    ……

    “明月！”宁离攥着手中灵袋，失了声去。眼下，一只随意擒来的灵雀自袋中召出，一恍之际醒转，“扑棱”拍打，激鸣入云而去。这！

    “此物有些瑕疵，所容必是灵物才可，灵物入之，只能陷入沉眠，不过，携了灵兽不离左右，却是无虞了。”海明月抬眼，目光犹落在那疾驰而去转瞬不见的轨迹之上，“好在此物，却不需什么特殊的炼材。”

    再无言，二人静立。远处海线，隐隐光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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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听风一剑

﻿    六山不工峰，藏器阁下，一室幽然。

    石室之内，一截尺长断剑悬浮静台之上，孤零零轻旋。无柄，无身，只余剑首。裂痕密布，仿若连这轻旋都要承受不起，几欲崩散。

    剑首四遭，连连闪现灰色恍惚之影。连闪连逝之际，剑首恍惚不真，朦胧模糊，不知是剑颤欲毁，还是四空撕裂，只是这恍惚，令人不敢直视，直若心神欲陷。

    剑首直下，一点地火如豆，煞白静燃。一缕炙焰之气徐徐引了，贯入残剑。

    每隔一刻，火气一明。旋即，剑首一闪，轻轻颤动，宛如灵物挣动，遍布的裂痕随之闪起暗暗幽光，似欲不抵震颤之际，静台外，聚灵阵流转，单引了金气补入。

    周而复始。

    小小一座石室，阵设重重。有困，有护，有引，繁复无以复加。

    “却不知，既然设了聚灵阵，是为修复，又为何弄这炙焰炙烤？行此矛盾之事？”

    “呵呵，这个，却是复杂了去。”不想这据传无甚规矩的家伙，还会有心有此一问，指引修士一愣，“这剑首，非是凡物，乃是建院祖师偶得，尺长一截残剑，万刃难比。”

    “上古之事，难以揣测，如此神物，也不知经历了怎样的阵仗，竟然崩裂。”

    “这剑首不曾崩散，全倚了此间一道无识残灵，自主护了，犹知缓缓修补，却是经不得半点太大的动静去。”

    “嘿嘿，祖师这矛盾之法，却是妙之又妙。这残灵，拘不得，又不可留，正以此法来，缓消缓张，灵自灭去，又护了剑首不崩。”

    聂不平面色一动，眉头微皱，嘴角一抽，“果然，此剑如此神异，如此，倒真是灭灵留剑的妙法。”

    “那是自然，此阵，犹需谨慎，不可坏了这循环之法，若是出了纰漏，恐怕须臾崩碎，如此重责，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不平谨记了。”

    ……

    转回自己院落，聂不平掩了户牖，案前端坐，眉头紧皱。

    跟着此间执事转了几日，此际倒也无什么其他的繁复事儿，偶有弟子前来报损，甄别了轻重，分类登记。再由执事鉴别，或修或废。每日必做之事，还是监阵。监阵……

    果然如先前所料，就是此地。然而若想取回……下意识又低头看看自己，不禁仰面一声短叹。“炙焰，炙焰……”这事儿，却需得再动些心思。霍地起身，徘徊一阵，突地轻轻“嘶”了一声，转而凭空望向听风，脑中一闪，禁不住“呵呵”一笑。

    也不盘坐静息，熄了烛焰，倒头卧榻。

    ……

    这一日，李飞白正值屋中静坐，突听院外传来喊门之声，不由一愣，这里，除了许师兄，还会有人来寻自己？却又不像是此峰的几位师兄。

    推门一看，聂不平？“飞白小兄弟，一晃十余日不见，还以为忙得不可开交，却原来这样清闲？”

    “聂兄真会玩笑，飞白来此，几位师兄照顾，不曾安排那许多事务，又哪来清闲一说。倒是聂兄，这不就有空闲来逛逛了。”

    “呃，小子几天不见，嘴也变了。”聂不平脸上一僵，嘿嘿一笑，看看李飞白，这小子，是真的不觉被自己连累进了理勤殿？如此就好，“每日里活计自然不少，好不容易跟执事混熟，这不才讨了个出来的空。”

    “还不里面来坐？”每隔几日，不工自会差人往听风送来一批待修的物什，李飞白也曾见过，却不想这聂不平才来就混了这个差事，来回走动走动。

    “虽然出来，也不就那一点时间，哪能长坐。”聂不平撇了撇嘴，“只是近来有些手痒，身边那几个，却是找不着使剑的好手比划。”

    “聂兄剑意，哪是随便能找着对手。”剑冢之中，几次三番，那惊世骇俗的剑意，自己可是比许师兄几个知道更多。来找自己说这个……

    “小子，别人不知，我可知道你的斤两。一剑，来来来，别推三阻四的。”说罢，也不等李飞白答话，一柄灵剑“倏”地御出，直取而来。

    呃！这厮，还带这样的！硬来！

    一股摄人之气笼过，李飞白一震，这一剑来的，明明只是试剑，根本未曾加诸多少法力，也不见运什么法诀，竟然一样有困人之势！只觉得瞬息陷落，顿时举手投足缓了许多，恍惚间，天地紧窄，只余自己与这来剑，连错身避开都是不能！急急提气，稍稍破开那摄势些许，抬手一挥，龙牙在握，却被那来势扰得身手迟缓，不及递出，只觉眼前一股剑气扫过，仓促迎了，只意都未起，“噔噔噔”被迫得连连错步而退。

    这，虽是仓促，竟然剑未起就受制于人，这势，还不是修为相错甚远的气势之威，神识压迫，只是剑！若是此际再来一剑……不由心下大骇。

    “聂兄剑意，飞白难承一击，让兄台见笑了。”李飞白面上一红。

    “嘿嘿，比那些家伙强的太多，却是能挡住了。”聂不平哈哈一笑，“那些个家伙，还得我生生自己收剑。”

    “聂兄……”

    “能出一剑，心里果然畅快许多！”聂不平收剑，“小兄弟剑，而今知微，差在起势，可得加把劲儿了。”

    “只不知，这起势，如何个起法？”

    “我在不工，只需观我。走啦走啦。还得回去交差呢。”转身，抬步而去。

    不工，观我？这厮，来这里，一剑，一句话，就这样？李飞白看着背影，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不由扭身，望向斜对的不工峰。较这听风，却是高出许多，视之唯觉卓绝，只凭眼看，却是无有什么不同。

    观峰？李飞白收心凝识，盘腿坐下，须臾，入得静去。

    ……

    聂不平远远回望一眼，正见那院前静坐凝望的身影，心底轻轻一笑。小子，我也算是有心了，今日暂且初初一点。嘿嘿，能得多少，只看你悟性如何了。小小年纪就初窥入微，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看你实在，就陪你一程。得了好处，将来，轮到我借东西，可不要推脱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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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山非山

﻿    闲来观想，演剑十日，只是凌厉，奇巧，霸绝，连绵，拙意，各式演遍，竟然无有一丝势成之像。剑，只是剑。

    李飞白不由收手，抬头望峰，埋首看剑，心生惘然。

    只说是观峰，自己将那山势看得真切，犹转向松涛，竹隐，流霞，更是特意告假，跑出去，回望听风，五峰看完。犹自将那暗中流转的五行之气也自体会一番，五峰五气，各个不同，此中也有所悟，剑出，这五峰之意一一演了，各个都全，惟妙惟肖。而今自己的剑，又多了许多变幻之意，甚至隐约琢磨着，以五行相生相克之意来演剑……

    然而无论如何深究奥妙，总觉得少了什么。无论如何演练变幻，巧也好，拙也罢，其中意味，与聂不平那一剑，终是不同。

    同样是剑，那一剑，似乎并无这许多的花哨内蕴？剑来，就是剑，自有摄人之势，其中，再无其他……

    收剑盘坐，渐渐入静。

    观峰，看山，似乎却不是自己一味深究细琢的这些道理。闭目，不由得出了神去。

    脑海中，天地撇尽，只余几日来观的五峰。意不在形，先将五峰之形褪去。也不在气，又将各自之气褪去，余下，山是一样的山？

    心中又起几山，再褪。石峰也好，土峰也罢，依旧没有什么不同。还不对，还褪……不由心底一动，这一推而下，一马平川，竟然无山了？

    无山！

    之所以是山，不在何以为山。破出而上，才有山。破出，直上……势也！我自为山，只是一意破出，一去无往，仅此足矣，何须其他！一点星光，霎时通明。

    这聂不平，何苦给自己圈定一山，是想引自己想到金锐的破杀之意？反惹得绕一大圈，再出不来。唉，李飞白不由一阵摇头。

    观峰之意，破在无山。却是弄得十来日里，深陷不出，落入山中不见山。

    山非山，剑非剑，原来意在剑外。

    起身，也不御剑，一道剑气凝了，抬手向空中飞叶打去。心往处，再无其他，唯一剑，一叶。只见那叶，突地一顿，顿失轻飘之意，只若凝滞一般，“倏”地，一分为二。

    这才有了一点样子，李飞白轻轻一笑。

    “呃！”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一看天色，早过了接值的时辰。旁侧几间院落，早已人去，必是看到自己几日来在此观想感悟，竟然连唤都未唤自己一声。急急朝丹房驰去，却是心中又愧又暖。

    ……

    “剑来！”聂不平也不召剑，一摆手，招呼李飞白。

    “得罪。”李飞白一拱手，神色正然，浑身气息一敛，抬手召剑，双目微微一眯，一剑送出。

    “咦？”聂不平心底一震，却是小瞧了这小子。竟然得悟了！这势虽然还自不显，却是真真的成了，只在磨砺蕴养！一闪避过，忍不住又看一眼李飞白。

    “聂兄感觉，这势如何？”

    “势？勉强也说得上吧……从未见过你这样如莺燕低旋，蚍蜉撼树，隔纱吹灯的势，你这势，能做什么？”聂不平斜眼将嘴一撇，抬手一剑，“接打！”

    “呃！”话音未落，一剑击来。比之上次，犹有过之。幸得这次剑在手中。李飞白抬剑相迎，终于出了一剑。“当”两剑相击，一道身影倒飞而去。

    ……

    十日后，又是一剑击飞……

    百日后，有了两声交响……

    ………………………………

    蒙山西南二十一峰，匡雄界。

    这一日，主殿之峰突地无声一震。倏然，一股无形之气自后山如波漾开，层层叠叠，卷卷而去，直波及方圆大小十二山方自静掩。

    所过之处，怒沱河水如巨掌拍过，倒卷而上，直去十余里不止。森森层林如梳横理，齐齐倒伏再起。片刻之后，才听得那风过之声，“唰……”连绵如海。群兽惊悸，禽不敢鸣，只余静伏颤栗。

    “这是……”殿中执事一惊御起，空中一扫，却无一丝敌扰痕迹，起源后山？扭身望去，心中猛地一震。“那是匡主闭关之处！”须臾，方圆各山“嗖嗖”御起数十身影，道道神识，齐齐往主峰扫过。

    “无事，速速退下。这是匡主动静！”主殿执事一声喝令，一众妖修空中略一迟疑，面面相觑，又自无声御下。心中，却是挡不住惊异，如此动静，匡主果真要破入返虚去？

    返虚，那是何等境界！修界芸芸之众，也就几个而已。这样的破关之境却是真真难得有见。林中，洞前，一个个静默不言，凝神观望。

    未得几刻，只觉空中一股紧束之力一恍而过，转而，四下灵力如泄一般，霍然朝主峰集去，本自无声，那生生有感的狂泄之势，只让人觉得恍惚“倏倏”作响。

    未几，主峰后山之上，灵气之漩渐积渐厚，绵延只若浓云蔽日一般，缓缓旋转之际，观之心颤。

    突地，只觉脚下一震，空中灵云倏然一顿，自中央缓缓旋注而下，直入后山而去。一股威压随之罩落。

    当空隐隐雷声阵阵，似真似幻，难以明辨。那声响，沉闷悠远，直透心际。

    这！如此骇人！

    四下观望妖修不觉暗自提气，强自压下心底震颤。修为不济的，纷纷盘坐。走兽飞禽，更是在此景之下，晕厥昏死无数。

    足足七日，如盖的灵漩才自渐渐倾注而尽，威压尽去。日开，四野朗朗。

    十余日后，空中又是一股无形之气漾过，一如先前，所过之处水倒林梳。只是这次，尚未波及甚远，兀自倏然一收，消逝不见。

    ……

    两月之后，蒙山匡雄界传出震动修界之讯，匡雄破入返虚！一时间，修界鼎沸。先前传言竟然不虚，这厮果然成了。

    西梨千净观，梵心听禀，面无一丝波澜，挥退了来禀的弟子，独自踱至窗前。抬眼虚望，那方向，正是遥遥白首山。

    静立许久出神，无一点动静，室内无声，香烟兀自缭乱。

    赤岩山上，晏舒凭栏而立。那两位，一去再无一点消息，真是干脆利量。而今这修界，却是真的翻起浪来，不在此处，也在他处。只不知哪一日，怕是终将祸乱一场。

    四方有动，唯独我处寂寂……抬眼四望，风正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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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山是山

﻿    听风之上，日月轮转。

    “嗯？”聂不平浑身一紧，禁不住眉头一皱。还未喊出剑，就先下手了？这小子，好的不学，尽学这些卑劣不堪的手段，“啊呀！”一声不吭，剑就来了！

    竖子，真是气杀我也！堪堪可以对势而已，这就敢对我出剑！今日不再将你打飞去，还翻天了你！

    李飞白心底暗笑，回回被击飞，都成了师兄们口中的听风一景，且让你也来尝尝翻飞的美味。

    如是想，心里却是明白不过。若非是聂不平每次这般不讲理，上来抬手就打，只是小心翼翼过来，鞠躬见礼，两厢立定，再来有模有样地提气聚势，礼尚往来……哪里来自己几月之际就这般得心应手。

    “嗯？”正值心底暗笑，突地一惊，不对！对面今日，竟然未曾来以势冲散，不好！

    剑势一缓，再凝神，只觉对面聂不平无风无波，恍惚不在眼前，却又就在眼前！这感觉，好生让心闷！只若有无间，似画不是画，偏又是就在这里，宛如亘古未动。

    这是势？什么势？却又无甚感觉，只觉得心神恍惚，气息不畅，竟然拿捏不住，无可捉摸！然而瞪了眼，那边已经抬剑起来，那般随意，那般自在！

    没有势封，没有意锁，这厮，他笑了，他在笑？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他提起剑来，提着剑晃悠悠走了过来！

    相隔几丈，自己的剑怎生那般缓慢，竟然就如跑不到头。

    不好不好，这厮过来了，打不着，我去也！

    呀！这是怎地？明明无有势封，怎么就抬不起脚来！不不，抬了，是抬了……这步抬得，说他过来是闲游踱步，自己这简直蜗牛不如！

    突地心头一闪，晃过那日在剑冢之中，这厮一剑击碎两残剑的画面，一般无二。骇！

    聂不平提了剑，行至龙牙剑侧，斜眼瞄瞄李飞白，手中剑起，往龙牙剑首一点，也不去看，慢悠悠又几步，踱至李飞白身前，立定，嘴角又一翘。

    李飞白不禁心底一抽，这笑，好生奸恶！

    无话，对面剑横起，往李飞白胸上一击拍落！

    “啊呀！”那无力，失神，恍惚，蜗速……瞬间崩散，“呼！”李飞白朝后直直倒飞了出去。

    翻飞之际，满心的不解，犹自回眼去看。嗯？再看！那聂不平，正在起剑之处立定奸笑。起剑处，怎会在起剑的地方！他不是走过来了吗？

    “啊……”

    “砰！”

    小子，今日让你看看，什么是剑！叫你居心不良！

    “叮啷！”却是龙牙，崩出去不知多远，砸在石上磕落，清音回响。

    ……

    “聂兄，聂兄留步！”

    “小子还有何话说？心术不正，再飞一次？”

    “嘿嘿，再飞几次都无妨。还望聂兄不吝点醒。”李飞白深深一躬，自然明白聂不平的脾性。

    “点醒？点醒过后，好来打飞了我玩？”聂不平负手前行，脚下不停，一摇三晃往山下行去。

    “呃！”

    “说与你听量你也没那本事！”渐行渐远，遥遥一挥手，“看山看山，看山是山！唉，小子太笨……”暗自轻声一笑，足下轻点，疾驰而去。

    看山，又是看山……看山是山……李飞白原地未动，扭身望去。

    巍巍几峰，岿然不动。风流气转，云行烟绕，只在那里。任尔南北西东，千万滋扰，与我何干？我只是我。

    ……

    “这小子，有点意思。”是夜，聂不平独自静坐。

    这是多久未曾看人入眼了？也记不清去。自己竟然会在他身上耗费功夫。“嘿嘿。”忍不住一笑。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接近，也好张嘴借他剑来一用，不想自己会莫名受染，搁了正事儿。

    只怨这小子，心思太正。自己拿他剑来，所行之事却又是把这小子给暗中坑了一把。

    想起先前金气之事，不由面色一变，只是轻叹。

    睡了这许久，谁想着那些个残片也会各自有了生灵之像，唉。烛火之下，神色黯然，双目虚望，出了神去。

    也不是没有想过去一一收尽，只是如此……往事已去，逝者不再，既然各自有了机缘，何苦再去破之……天意如此，我是我，你们是你们，各自安好吧。为我之事，已是取了你们几道金气，这却是眼下的纠缠，不关昨日……

    复低头看看自身，不由轻笑。小子其实也不亏了。幸得先前那缕金气给这破烂身子补了，要不，今日可真是舍不得给你耍弄那一下去。

    坑就坑了，我这东西，哪是谁想见就见，想学就学了？嘿嘿，观这六山之剑，而今自成一番气势的，也就是那许逸一个。给你点透了，用用你剑，权作修资了。

    要怪还是怪那石室的剑首封阵，淬炼，融合，生气之物，都不得入。欲通炙焰之口，也只有你的剑可拿来一用了。

    取回自己还费尽心思，宛如做贼，唉……不禁愤愤，又自无奈。谁让自己而今这样呢，若是当年，这些个小小家伙，何须顾忌，简直连正眼看看都懒得去。

    真是时也势也，窝囊！

    须臾，为这愤然一激，却是起伏，搁之不下。探手，自怀中取出一柄残刃，置于案上眼下。

    烛下残刃，唯有剑柄与残留的尺长剑身，古朴无华，只余沧桑。剑身崩断处，几道深深裂痕顺势延下，几至剑柄，这短短一截，犹似乎不经意间就要碎裂开去。

    聂不平凝视许久，突似意动，低头再看一眼身子，只觉得轻轻一恍，一道青白灵体徐徐自聂不平体内分化而出，无声无息，缓缓落于地上。户牖禁闭，无一丝风，小小室内，灵气微微一颤，带动着烛火轻轻摇曳。灯前，这青白灵体扭头，瞥一眼黯然无神，再无动静的聂不平，转而，凝神注视那案上剑身，静观无声。

    唉……落得这样。灵体收了目光，埋首再看自己，终是再也回不去了那时了。耳边犹有喝声剑鸣，俱往矣……能得多少就是多少吧，不由想起那些剑冢残剑，面上轻轻一笑，这笑里，多少无奈深沉，又多少放下……

    默然立了一阵，抬步，隐隐发虚的青白灵体轻起，投入那案上剑身而去。剑身幽光一闪，裂痕处恍惚透出些许灰色暗光，再无其他动静。又有几刻，残剑兀自御起，隐入聂不平怀中不见。

    烛火犹在，灯下，聂不平静坐宛如入定，只是，面色木然，无一点光彩，只有一线缓缓呼吸犹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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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妙意玄机阁

﻿    听风之上，小师弟入痴，执剑学步，常行至崖边不自知。跌落两次之后，理勤殿师兄们默默在崖边立起一道围栏。

    当初起势，意在剑外。

    而今又要看山是山……这意思，是要撇干净所有去了？理是如此，又该如何撇法？

    犹记被击飞之时回首那一眼。剑出之时，自己明明觉到聂不平提剑而来，直直走到面前，回望那眼，竟然是在原地未动？自然不会眼花看错，对面一拍，是他，原地未动，也是他！

    人，剑，二者唯一，互为你我？

    怨不得自他意起一始，自己就有了仿若观画的错觉！一动一静之际，本无你我之分，亦或，那一刻，自己看到的，是，也不是。

    心中似乎明了，却又如隔雾看花。这，可不是如起势那般，意在剑外，剑在意中，依旧是御剑之道而已。此境，诣在心神意气之合，有我无我，已无关御使矣。

    观想，学步。听风除那十来日对剑倒飞的一景依旧，平添新景。

    ………………………………

    灵牙山上，玄机阁迎来一批修士。

    或筑基，或金丹，甚至有元婴混于其间。一二十人，着实热闹非常了一日。

    一身身专为了出行而备的光鲜行头，一群飘然物外的堂堂修士，真是蓬荜生辉，直惹得禽鸣鱼跃，云住烟绕。

    一时间，殿外场中，一派眉飞色舞，叽叽喳喳，左右探查观望，这里好，那里不错云云，指点闲话一堆。

    正值热闹喧哗，场中风景一变，急转直下。

    “这洞府正堪我用，地火旺盛，正好试炼。你思玄阵的，跑这儿来干嘛！”

    “哎，老吴，你走错地方了，那是我看好的！”

    “小李子，没看见门口这口塘吗，分明就是有意专为唐某设立，去去，边去。”

    “姓徐的，这个可不是你该来的，哎哎！林老头，那边争什么，这边这边，院中正有石案棋盘。快快快！哎，我说老曹，硬抢不是？把你破包袱给我拿开。”

    ……

    火气莫名升起，须臾变成一片吵嚷，喝骂不绝。

    一二十个修士，瞬间炸锅，吐沫横飞，面红耳赤。嚷嚷无果，一个个撩衫系腰，伸胳膊撸袖，三五一堆，撅着屁股在场中丢起骰子来。

    “好！”

    “哈哈哈，林老头，争也无用，手下定输赢，天意天意啊。”

    “哎哎哎，这个不算，方才谁暗地里吹了一把？耍赖！”

    ……

    闹腾一天，直弄得天昏地暗，乐不乐意，也都认了，拍拍屁股，各自散去。

    第二日起，就少见了人影，一座宗门，顿显清幽出尘，仙意盎然。

    只不过，偶尔传来几声“乒乓”乱响，或者来一阵“轰轰”的炸声，而已而已。大不了，也就是莫名火起，烧了庭院，半晌才见一人灰头土脸，哈哈笑着，一头攮进池中。

    比起暴雨雷鸣中，丢个法盘入空去集天雷，引得雷劈半座宗门，比起一日里，宗门池水冒起毒雾，鱼龟鳖虾尽丧……都是小事儿。

    宁离而今早已麻木，与这些，自动滤了去，连瞪眼吹气的劲儿也没了。海明月只是满脸欣喜，那脸上，就如抹了蜜浆一般。

    “嗯哼，那个……离儿，你看，这玄机阁里，只是这样一帮子折腾，是不是少点什么？”

    “哎呦，离儿驽钝，还请海阁主明示。”

    “咳咳……先前商量的找些入门弟子的事儿……你看而今弄得，怎么也得多些人来收拾，再这样弄下去，阁将不阁啊！”

    “先前是谁拍着胸给我许诺，回来一起去那座峰上的？那人呢？人今安在？”

    “我……吴老头那里……他……”

    “少来。”宁离手中匕首一去而回，空中只留一线红影，“人自好说，让你那弄什么灵偶的，机甲变幻的，去准备些好玩的东西，还有那个，对了，就是那个吴老头，弄那什么霹雳丸子的，跟了我去。”眼珠一转，露出一缕狡黠，“先说好了，弟子回来，按人算，一人抵十只那灵兽袋子，你可敢应？”

    “好！一言为定！”

    宁离看看转去身影，满心暖暖。

    这段时日，****观这阁中景象，心中那于此地另立一所御灵宗门的想法，按不住日渐燎起，竟然心底有了急切？呵呵。

    宗门，也可这样建法。先前见海明月筹划这阁，只讲内里需求设置，有他那明宣少爷的底子，起始置办，根本未曾花销多少，这就成了。

    之后的事儿，更是始料不及。原先还在为他弄一班子人回来，如何生计发愁，这个痴人，商议之际，一点也不曾提起过这些。然而，一帮子疯子来此，胡乱折腾，日子竟然悄然滋润起来。才明白，这些疯疯癫癫，不着调的家伙，可不就是现实的生金宝贝！

    前几日里，明月只是出去闲游一趟，随手带些东西出去，竟然弄回来上万的灵石，各色材料堆积如山！只嫌先前的藏珍库太小。

    默不吭声，无什么祭天，祭地，祭祖师，自然也就无有广散邀客请柬，高朋来喝。原以为，是怕自己弄得不好遭人耻笑去，只是先来试试。却不料，这是早就安了心，闷声发财。

    一干人，虽是花样齐出，乌烟瘴气，这其中，生气勃勃，挡不住的欢喜，无有心机计较，只有所好而已。

    宗门……不就该如此？不由望向旁侧相倚的一峰。

    当初出外来，一心只是迷惘失意。心底不耻那抛了祖师兽皮卷正法，只知拘灵血脉的行径，御灵一宗，真真不该就那样走了邪路不归，至今为修界难容。然而心中再是愤然，自己孤身一女子，饶是天大本事，也未尝敢有过那样一想，去开宗立派，再延祖师正统，真是无那心力，依仗。

    不想，冥冥自有天定……

    当初孤苦飘零，何曾预料，偶遇故作清高，知音难觅的明月，一路行来，会至眼下这般。

    探手入怀，取出一只精巧的袋子，心底暗自一暖。转而抬眼，望不尽那天高云舒，只觉得四下里，花馨果馥，莺转虫鸣，远处海线，白浪叠叠，生机无限。

    ……

    南隅小镇，周哲静立观海，兀自轻叹。如此飘摇，也无一丝着落，眼前茫茫，只余怅然。该往何处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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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乱花迷眼

﻿    林行远看了校场中的身影，轻轻一笑，转身负手，只去观那院中红梅。

    朔风此处过无声，只是一派凝寒。枝上花蕾初长成，点点如豆累枝，未开意更浓。

    正此际，有了几片星星雪花飘落，零零飞舞，畅然！院中人抬手拨弄梅枝，心中映起校场小子，“不是此枝无傲骨，只是未解隆冬寒。”

    “下雪了！”场中几人观着那凛冽如风的剑影，只是沉浸其中，半晌未有开言。突觉空中风若有灵，竟然夹了雪，不觉为之一动，喊出声来。

    “嗯？”林瑜倏然收剑，静立。果然有了雪，家中却是少有这样景象，不由看得出神。犹有风在，雪花轻飘，坠坠涩涩意迟迟，左右飘摇无迹，心中一动，意起直取，“嗖”，一剑击出。空中，那片雪花突地一滞不动，转而，剑过，分为两片。

    “咦？”林行远一怔，扭身去看，面上笑容更盛。

    场中此时又是哑然无声。观剑的几个，都被这一剑之势看得心震。这是剑势？只是宣法时有听师兄们提过，却从未有那机缘一见，真真非同凡响……连自己几个都只觉心中一紧，这剑意，除了许师兄与方师兄，恐怕难有人及。

    ……

    听风之上，李飞白静立停步，不是这雪，却是在步中被迎面一剑止住。

    崖上，聂不平与李飞白对立。

    剑，一把剑。凭空而来，徐徐若悠然闲游。空中雪落，伴剑而行，好景，好景！此情此境，何不同去……

    二人静立，不言不动，只若融入画中，恍惚不实。

    空中落雪，偶尔不知为何所触，一分为二。

    …………………………

    “夫君欲去？”

    “呵呵，外面风起正盛，那两个也是一去经年，再无消息，还真是有些心动了。”晏舒笑笑，不想到了此时，竟然还会这样心境不稳。

    “也无什么，既然有这心思，走走就走走，心展和我在这里，不日风儿也该返回，该去就去，何须顾忌许多。”

    呵呵，晏舒不由深深看一眼自家夫人，室有良人如斯，真幸事也。

    “云儿那里，还需勤去看看，”

    “是呢。”晏夫人一展眉，面露欣慰，转而娇嗔，“奴家而今可是还记得，那时候有人天天怒得跺脚，只怪云儿嗜睡不知学。”

    “呃！”晏舒面上一红，“还拿这个说笑。”谁又能想到还真是有在睡中修行的一说，总之自己活了这许久，这之前还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本事，连自己这返虚修士都心底羡慕，还说什么？架了神桥之后，本以为会停歇一段儿，不想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中间起来，喊了那九转仙芝一道，就又转回了地宫去。

    而今可好，地宫之内，一个胖滚滚的睡痴，再加个无趣也自坐定不起的仙芝娃娃，可引了那些弟子舍不得出来，恨不得也生根不起。

    眼睁睁看着一个淬体的生生睡成了神桥，而今还不罢休，直奔筑基而去！哪里还如先前那样，都回避开去。一个个倒转头来，争着往晏云身侧凑上。如此神异，跨了神桥还直蹿个不停！说不得，这炙人的热浪中间就有什么玄机。何况，又来了那仙芝，嘿嘿，这个平日里，可是敢看不敢想的，现今一同打坐，指不定就沾上些异种生气来，这不是白落的好处？

    我曜华宫果然独得天意垂爱，一时人人欣喜。

    “唉。”观这些，自己先前也未曾料想如此，不由心笑，若说外面风风雨雨，各寻机缘，自己还自羡慕，其实这些若是说了出去，不知又要羡煞多少人去。

    正是一宫福运所在。

    “而今都自安好，但愿我去，也能有所开悟吧。”轻轻接一句，转身，慢慢踱至窗前。突地想起先前心展所言，正潇得遇高人指点，看那情形，颇为意得，当时也未再问什么，而今出行，不妨也去看看？自己这个做伯伯的，连同夫人，合着心展，彩衣，几个一道，都未曾使得正潇开窍，这个高人居然一遭点破，还真是让人兴至。

    想到这里，即刻抬步往晏心展那里行去。

    ……

    连云山东北一侧峰谷，一身黑袍的老者自静中醒转，仰面看天，眉头轻轻一皱。只是出来搅混一番，可没有想过去投身其中插手什么事儿。

    今日怎会突地莫名有感？呵呵，果然，这世间因缘，一牵而动，却是真真难以全部揣了出来，自己已是小心翼翼，不去沾染太多，而今看来，还是人意不如天转，却又不知是哪里扯动了什么，惹得心底一动？

    也未太上心，只是笑笑。起身来，踱出洞府。长舒口气，有些意懒，不由转头。一侧静室中，晏正潇犹自盘坐未醒。

    此子心中积忿，又有一个那样的父亲，正是不用费心点火浇油，自会无端生出祸乱来。还真是天意助我。比之去言说晏舒那样多疑无定的家伙，省心太多，却不知这样，又会折腾出什么样子来，却和自己先前心想的大有不同。

    心想之下，不由嘿嘿一笑，一脸不屑。

    “师尊。”

    “哦，正潇醒了。”

    “是，这控火之法，不知徒儿所解可有什么偏差，还请师尊指正。”

    “且来。”

    晏正潇行至洞外，立定收神，气自静敛。稍顷，目中精光一闪，抬手掐起道道繁复法诀。霍地，灵气一震，一股灼热之感霎时迸出，直逼得四下树木瞬时焦黑一片。抬指间，手下一勾，一道炙热烈焰倏地闪现，幽幽然不甚起眼，竟然是灰白之色！掌中微颤之际，只觉得观之目中生疼，不能直视。

    “去！”一声低喝，一道灰色妖异的火线“嗖”地射出，直取眼前巨石，一闪而回，收手立定。片刻，那巨石上半无声滑落，“噗通”坠地。再看那火线切处，光华如镜。

    “果然是天生运火之才！”黑袍老者眼中也是忍不住一亮，“正是天选之人，如此，为师也可放心将这火精交付于你。”

    交付与我？晏正潇心底一颤，这是，要将这火精赠我？如此，日后再不必去掐什么繁复的法诀，也是信手拈来了？心中惊喜，转而，又不由一阵黯然，先前两次渡灵，生生忍了那许多苦，还是不成……

    “缘何失色？”

    “这……弟子愚钝，先前曾试过渡灵，却是不成……”

    “呵呵呵，为师既然说将他予你，自然不会是空口白话，痴儿多想。”

    ……

    成了？这就成了？这就是火灵之体的感觉？抬手一展，一道灰白炙焰瞬间现于掌心，轻轻摇颤，直逼得四下空间一阵虚浮扭曲。而今我也是身具火灵之力！脑中不知为何，竟然直直蹦出晏风身影来，这火，回头可由心好好试试去了。

    “事既已成，还不归去？”

    归去？“师尊？”这天降奇缘，如梦一般，而今一言，竟然要散？

    “有此一缘，他日自会相见。而今已非昨日，不可再弱了名声。去吧……”言毕，老者身影一虚，缓缓散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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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山雨欲来

﻿    蒙山匡雄界，明里暗里来往穿梭的身影不绝。

    匡主虽未散贴去，也未出面有甚言说，甚至未曾有露一面，连主殿一干执事都未有一见，只是静默不出。愈是如此，更是挡不住底下来往，甚者，连近里人族修士也自按耐不住，前来拜贺。

    不得见，却又有意无意将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偶尔显露一番，仅此，足矣。无论主殿应接不暇，二十一峰，峰峰如此，络绎不绝。四面来探，来拜，来投者，不计其数。

    群客退去，这日主殿上，一干执事留住，自聚在一处。

    “匡主行事，果然不可常理度之。这一下闭户不出，真是落得妙不可言。”

    “哼，那杨老儿和柳氏，明里叫嚣，共同进退，什么东西。不也是一样暗地遣了拜贺。”

    ……

    “那秦正隐去，也不知到底投向了何处，而今匡主破入返虚，还是无影无踪，也没一点反应……”一众正是热闹，此话一出，不由一愣，尽皆默然了去。

    袁圣离去，又暗地遣走了首峰人马，直至今日不出，却抹不去身份在那儿，首殿。毕竟，袁圣只是离去，虽然摆明了对这乱势懒得搭理，嘴上可从未说过不回不理的话。

    看看说话的那个，一众心底突地一阵烦乱，顿时失了意兴。即便匡主破入返虚，于外来说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在袁圣面前，何尝有变？即便传说袁圣和那清远老道都是寿元不久，若是有什么做得过了……毕竟还是顾忌。

    “还是散了吧，咱们在这里胡乱揣测什么？匡主不出，只怕心中早有定数，就是不想搭理那些头热心妄的家伙。”

    “钱兄闷声不吭，看来早将这些看透，只在这里看我等咋唬呢。”

    “何兄哪里话，钱某愚昧，每日只知应对，哪里有过什么想法来着。”钱姓修士摇头笑笑，“还是别过吧，每日的人来人往，真是弄得头大困顿了。”

    “去了去了。”

    ……

    一众各个散去，那钱姓修士独独放缓了脚步，看着各个背影，心底忍不住翻涌。

    这匡雄闭关之前所言，看来果然是只对了自己言说。越是如此，越是心底不安。暗查六山的动向……此事，一直闷在心里，却如针刺，每日的惴惴不安，更无论而今，匡雄真的破入了返虚去……什么不愿搭理那些妄想之人？哼，若是你们知道了匡雄曾经的安排，不知是否还睡得着觉去。

    扭头看看主殿，无言。御空而去。

    ……

    散了？匡雄独处静室，搁了手中把件，往椅背一靠，仰首闭目。

    那个神秘家伙给的丹药倒是不假，真真是无穷妙用。若不然，恐怕再有几十载也是难得而今这样吧。就如那明宣的海老头？呵呵。

    暗自运法提气，只觉得那磅礴法力浩荡，绵绵无尽之势犹如江海翻涌，真是欲摩天而去之感！

    那黑袍老儿，到底是何来头？而今事成再回头去想，自己也是活了千余年的人物，竟然一点迹象也无，还真是奇了。只不知，突然跑出来闹这样，真正意欲何为？闲来琢磨，还真是想不通去。凭他的修为，而今天下，想要怎样还不是信手之事，却来折腾什么？

    我可不是什么天命之人，哼，老子只信自己。来则取之，但由心而行，不枉此生即是！

    只是那厮，口口声声说要往连云山一行，这都多久过去，怎会没有一点动静？于我这儿弄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儿，怎会那边弄得无声无响的，妈的，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欲看看这天下，只等着再多些热闹。匡某可是有点耐不住了啊……

    …………………………

    东北向无名峰谷？晏舒皱皱眉头，只是缓缓踱步，心底却难平静。

    怎会有这样奇怪的炙焰？灰白色，不输天曜之焰，这是什么火？自己也算是遍览典籍，犹是天下各色火种，不知揣摩了多少，从来未曾听过？心展这一描述，却是真真让自己心底满是疑惑。

    竟然还是一位返虚修士，擅火，这样的奇人，绞尽了脑汁去想，也无有一点印象。天下之大，有这样那样的神异人事也不为过，然而这就凭空跑了出来，就认定了正潇？呵呵，正潇那样心性之人，只是守着自家兄弟不好明说罢了，哪里当得上一位隐世奇人初遇就入了眼去？

    此事真是蹊跷，恐怕绝不似天降福缘那一说！

    哼，来连云山做鬼，晏某倒是真想瞧瞧是何样神圣人物了。

    ……

    无名峰谷，黑袍老者兀自盘坐。却是支了晏正潇回宫，并未离去。

    嘿嘿……轻笑一声，面无表情。

    只是在这劫数里给这些各中之人加了点料而已，一卦之下，这命牵之像却是突地迸显。不由撇了撇嘴。也无甚，本就是个看不清理不顺的天掩之相，又能如何？既然天欲让我在其中多点手脚，自然也是看你们不顺，大家都弄不清后面隐卦所指，那就只管走一步看一步去吧。

    左右都是你们的事儿，我只等坐看，届时再来与你们算算！

    想到此处，却又心底一动，还是忍不住取出一只陈旧黯哑的星盘，一道法力打入。

    幽光一闪，那内外三层星盘倏地旋起，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无声响，却自内外循环之际恍若牵动什么，一阵虚幻朦胧，似疾又缓，隐隐颤动。轮盘之上，忽明忽暗，泛出阵阵灰影，飘忽隐去，直引得四周空间一阵虚浮。

    紧紧盯了一阵，却见星盘突地暗光一闪，三轮疾震！

    “不好！”低喝一声，黑袍老者急急抬手，一道法力打去。“嗑”地一声，星盘隐光跌落，再无一丝动静。

    怎会如此？望着星盘之上新添的一道崩纹，老者不由轻叹一口，紧紧锁了眉头。

    即便隐卦无示，何至于急颤如斯？竟然崩裂！这劫数，究竟都隐了些什么？愈发地扑朔迷离，却是让人心惊……

    应了此处，还是转回再看吧。

    霍地转身，抬眼虚望。赤岩山向，天际暗沉，浓云阴沉盖顶，却是风雪正欲起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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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元灵宗

﻿    “钱宽。”

    嗯？正值静坐的钱姓执事突地惊起，匡主唤我！唤我？不由心底一紧，霍然起身。

    “还不过来？”

    钱宽倏然一凛，压了心中翻涌，神色一正，急急御空而去。

    主峰后山，匡雄静修洞府并无什么奢华起眼装饰，只是普普通通立一石门而已，连寻常山上那些讲究的修士都有所不如。正神立定，钱宽却是忍不住略一迟疑，赶紧顺手正了正衣容，抬步而入。

    “可记得闭关之前的交代？”匡雄只管低首把玩，一只小小玉琢把件，莹润欲滴。

    “属下未敢一丝懈怠，却是早已摸清了那些底细。”

    “说来听听。”

    “属下遣人跟随那六山内院外出的主队，遍走五十六州，也不是每一处都与那六山留有联讯，据说这六山遣俗的弟子，都不许在外宣扬，是以有些，并未有定所，只是四下云游，或不知所踪了。”

    “余下的就是于俗世落户生根的这些，这其中，又有时运不同。既然是在宗门再无精进，离了宗门，多数依然难有寸进。架了神桥，不过就是再延一世的寿命，大多却是经不住岁月了。”

    “有些时运算是不错的，又得了些机缘，这才真正立稳脚跟。六山收徒，本就毫无规律可言，凡俗弟子遣散，更是没一个准数。属下遣人跟了这许久，我看他们自己也是有些闹不明白，真真正正堪用的，究竟是有多少。”

    “一一记下了那些看起来还说的过去的，几十州下来，共有二百七十三处，这其中，又有一百六十八处是离院之后又破入了筑基，竟然还有三名入了金丹。余下的，只是近来离院，或是，后世有些开了窍，又入修行。”

    一口气讲完这些，钱宽暗暗舒了口气，只觉得脑门发热，却是汗淌。说了一堆，上面一点反应也无，直憋得胸闷不已，不觉有些轻颤。

    “如此而已？”静室默然一阵儿，突地一声，似问非问。

    “是。”如此而已？二百多处，百多筑基，三个金丹，如此阵势，竟然丢下一句如此而已。钱宽不由心底一震，偷偷抬看一眼根本面无表情。

    “那四个可有什么动静？”

    嗯？正自心里揣测不定，突地上面话锋一转，不由一愣。四个？哦，“那杨老头与柳氏，并无什么动作，欧阳静与陈凌风更是不声不响。主上破入返虚，修界震动，那欧阳与陈倒是即刻亲来拜贺，杨老头与柳氏，虽未亲至，却也都暗中遣了人来。”

    “哼，只怕是担忧我抬手取了他们的小命吧。”匡雄轻哼一声，“鼠目寸光，而今却是没那心思去玩这些。”

    “清屏山东南是否有一处灵矿所在？”

    灵矿？正说着蒙山几个的事儿，怎会又蹦出个灵矿的话来？钱宽又是一怔，脑中急转，清屏山？这是又转回了六山书院身上！东南……灵矿？

    “是有一处灵矿所在，被一个叫乾元的人族宗门所据，似乎与那六山不无关系。”

    “就是那个了。”匡雄突地将手中把件一握，“来日先去那里探探情形，那近里，可有与这边走的近的，带我话去见见，就说而今这里人多粮少，让他们去借些来用。”

    “是！属下明日就遣了人去。”言及此际，钱宽反而心底莫名一松。终归还是说到了点子上。既然如是安排，与言明了何异？不由抬头正视。

    “似乎你这里忙得不可开交……”匡雄往椅背一靠，却没了方才的神色，只是一脸的意懒，“这主殿，也该是有个掌事的说话了……”

    “明日，唤了他们一同来殿上吧。”

    “谢过主上，钱宽肝脑涂地不悔！”

    “去吧。”

    出了后山，钱宽一刻也未停留，直直御回。落入宅中，闭了户牖。想想，又转身打开了去。唤了婢女，上了满满一桌酒菜，伸手揽了一个入怀，在那里喝起了花酒，却是食不知味……

    …………………………

    六山，自那日雪落，几日未住。皑皑尽覆，平添几分韵味。

    能与我并剑而游，这看起来少了几分机灵的小子，倒是有些本事。聂不平立于窗前，正望向听风。虽是自己有心引了，能于这短短时日就有了一丝顿悟，还真是出乎意料。

    经此化剑一游，心底有感，再想通透，只在时日。

    却是到了我该取回东西的时候。

    想及此处，不由一阵莫名心乱。再低头，看看自己身子，轻轻皱了眉头。寻个日子，就去吧。

    …………………………

    “元灵宗……”宁离望着自己亲手刻下的三字，百感交集，喃喃自语。

    “呵呵，而今与近里，玄机阁也是多少有了一点名声，来日就可传过话去，让他们代为放出消息，择日，带上几个阁里弟子，咱们也如正经宗门一般按下场子，给你这元灵宗好好收一回弟子。”

    “你那玄机阁全仗着悟性手段，有人就有了一切。我这里却是空空如也，无有幼兽雏禽，来了弟子，莫不是要空口白话跟人传授？”

    “嘿嘿，我还未糊涂到那个地步。自然不会忘了这个。”海明月抬手取出一只灵兽袋，翻手一点，一只灵兽幼崽“嗖”地跃出，显然没了先前那般的昏顿。

    “幼崽！你去收的？”

    撇了撇嘴，海明月抬手收了幼兽，“宁掌门未曾传授，我可没那本事。却是天公作美。前些日子出去，就在坊市见了一名专售这些的修士。”将灵兽袋交与宁离手中，“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专于此术的修士，而今在外并不多见，只是零星，更难有多精熟过人的。”

    宁离不由面色一黯，只怕这些个在外流离的，就有不少是当年离御灵宗而散……

    “不想就是被我碰上一个，见了我的灵兽袋，两眼放光，当下张嘴就愿以五百只幼兽来换。我已与他约定，十日前去收取一次，看他那饥渴样子，绝要不了几次，哪儿还用再愁幼兽的事儿。他倒是还打听我要这多的灵兽作甚，坊市之人，我也未曾与他细说，来日，你不妨前去看看。”

    “无非就是看见了财神，攀个近乎就是。只是，竟然不要灵石，愿拿五百幼崽换个只能装一只灵兽的袋子？”宁离不禁心底一动，如此行商之人，还真不多见。莫不要不识好歹，被人骗了就好。

    几日后，坊市之外。未及近前，远远就看见一人领了一群挤挤攘攘幼兽，呆呆立着。海明月不由一愣，“哈哈哈！这是……坊市安置不下，被人给撵了出来？”扭头一指，却见宁离怔怔站着，突地一声高喝，“周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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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乱起无相

﻿    乾元观，所辖方圆不过六七里，实在是不入眼的一个小小地界。

    几座殿宇不显，掩于古树之中，只见香烟缭绕起，少有校法争鸣声。门内弟子二三十，掌事一人余义，观主刘玉堂。这两位，也不过是筑基修为。

    以两名筑基撑起一观，与这偏远之地，旁侧美其名，冠上个宗门的名号，实在是有些牵强取笑。只是这近里，旁的也没有什么叫得响的仙门，又没有什么争强斗狠之徒，实在是一个清幽世外之地，只当是闲话笑笑，二人也不计较，不争不论，只是乐得清静逍遥。

    “近来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隐于无形欲出，心中难安。”

    “哦？刘兄也有这感觉？”余义与静坐中抬眼，也是面带疑容，“野岭魏通那里，似乎来了几名外界修士，走得颇近。那魏通，寻常也未有什么交际，近来无事却是常至这边四下转悠，太过频繁。”

    “不错，若只是他几个，倒也无甚……”刘玉堂来回徘徊，只安不下心，“那外来修士来了，才有了这样奇怪的举动，却是不能不防着些。”

    “观中弟子我已安排下去，多多巡查留意。旁的无甚，无非也就是窥觑这小小灵脉而已。”

    “还是不好。”缓缓立定，刘玉堂轻“啧”一声，“这些弟子，也就两个神桥，余下淬体的，若是有什么，不但于事无补，还白白送了性命……魏通那几个，也有两名筑基，那些喽啰，虽说修为不怎地，却也在外经多了世面，不是观中这些可比的。更何况，还有外来修士，那些个，咱们未曾见过，还不知都是什么修为。怎能就这样坐视？”

    “刘兄的意思？”

    “先去打听打听那些个外来修士修为如何，去了魏通那里可有什么说辞打算。巡查之事，自当加严，若是还来这边逡巡，依我看，还是早些遣了人去六山，求个护佑。毕竟争斗起来，可都是人命，以你我的能耐，真是难以护得周全。”

    “六山？如此未有什么动静就去央求，会理会这边？”

    刘玉堂埋首片刻，长出口气，“以眼前的境况来看，我倒觉得六山应许来人的可能更大。”

    “哦？”

    “外面风紧，连他自家都自破格引荐收人，自然是对眼下颇为不耐。乾元虽然不甚起眼，外面多少也知道，咱们却是未曾停过年年送些供奉过去，这许多年才自安然清净。正此时有人对咱们起意，多少有打脸之嫌。若是六山不管，就不怕落人诟病？”

    “也是，如此，我就安排下去，再行探查两天。”

    ……未几日，乾元遣人，直奔六山而去。

    …………………………

    连云山内，赤岩积云落雪，倒是多年未有的景象。乌压压层云，兜头罩顶，多日不开，令人心闷。

    东北一处峰谷，晏舒停步。眼前一名修士，黑袍覆体，白发白须，却自面色红润，双目如炬。树下静立，面露轻笑。不必言说，心中自有感应，正是此人。却是在此等候自己？

    这一身气息，好生怪异！微一皱眉，不由更是心疑。

    “在下晏舒，闻说小侄得遇世外高人，前来拜会。却是未见正潇现在何处？”

    “正潇功成，又成就火灵之体，已然返回。晏宫主未曾见到？”

    “哦？”竟然成就了灵体？此人手段，果然非是寻常可比。“兄台如此手段，晏某举宫之力难及，真是钦佩之至！晏某鄙陋寡闻，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呵呵，闲人一个，世间自在，但留一息通万物，何须什么名号。”

    “听闻愚弟言，兄台火法独步，非是人间常法，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晏宫主御火之名天下尽知，何必来此见笑某人？”

    “晏某市井，心境不开，不现一丑，怎见天下！”

    二人言语之际，不动不摇，只是轻笑，此际，谷中已是面目全非。

    没有风，不见灵力波动，只有炙热缓缓升腾。不觉之中，草木飞灰而逝，连燃也未燃，直直化为一缕流烟，顷刻不见。短短几句对话，谷中方圆里许，再没有一丝生机。原本经冬尚有绿意的谷底，只一恍惚，流烟袅袅，竟然只余土石。

    再没有话，无声无息的谷中，隐隐两股炙焰之力。本无什么颜色，只是有感而已，却又自令人恍若直观一般。半边淡红半边灰白，相触而抵。偶尔轻轻一颤，即有石垒悄然崩散，化为齑粉。

    未有几刻，再看此谷，只余灰黄一片，粉末如流。炙焰一颤，粉涌如浪。

    突地，黑袍老者眉头一抖，晏舒面色一肃，一阵灵气波动而起。霎时，空中掀起漫天灰黄，伸手不见五指。

    哼，黑袍老者一声轻哼，面转阴沉，露出一丝轻蔑。

    唔！晏舒闭目，双臂连挥，压了胸中翻涌，已是面色煞白。这是何人！这灰白炙焰，见所未见不说，竟然还有一丝魔性！如此阴毒，未有察觉之际，暗中投了魔气侵袭！察之晚矣！

    无知小儿，原本不欲真与你有什么瓜葛，只是来看看有无因缘，趁此乱劫之际，搅混一番便罢，乱起就成。奈何，竟然让我陷入乱相之中。呵呵，在这儿等了你十余日，不给你留点什么，岂不是亏了我那星盘。好歹也给那个小子留了一缕火精，不如就再助他一臂之力。

    一声阴笑，就见漫天灰黄倏地飞散，一股灼浪随之袭了过来！

    哼，还有手段？也不过如此了。突地，浑身气息一变，瞬时变得阴沉暗涌，四下一片灰暗浊湿之气，腥气扑鼻恶人。抬手一掐，竟然聚起一道暗黑无光，阴冷四溢的浊流，直朝晏舒迎去。

    “轰”地一声闷响，蒸腾的黑气转眼弥散，盈漫全谷。所触之处，滋滋作响，流生灰烟。

    黑雾下，晏舒身影连晃几晃方自稳住，手中不知何时打出一把折扇，连连挥起，驱散这浊流毒雾。几扇下去，暗惊一声，不好！这明里毒雾根本就是幌子，毒在气中！却是又中一招。不由面色灰白，心沉谷底。

    此人到底何方妖魔，竟然水火俱全，样样阴毒！自己在他手中，根本苍白乏力。只是须臾，竟再难抵挡，才中魔气，又染这无孔不入的阴毒！

    不可迟疑，再下去，吾命危矣！心念电转，手下翻飞，一股法力打入折扇，霎时，涌处一片火海，“轰”地一声，铺天而去。眼看火势裹天，又掐一诀，手中折扇漾起一道黄光，护了晏舒，载了就去。一闪之间，消逝不见。

    哼，走的倒快！黑袍老者一声冷笑，抬手挥散烈焰，静静扫过。真当我有那心思死缠？不过应了星盘之应而已。染了我的魔气，再有阴蚀之毒，小子，自求多福吧。

    转身，身遭隐隐泛起一阵灰白虚影，再看时，已没了踪迹。谷中，只有灰黄齑粉，风过，遮天而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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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赴乾元

﻿    “有人窥觑乾元？”

    “是，那边过来的弟子，确是拿了刘玉堂的符印。”鉴正伸手递过一枚玉玦，“现在人就在外面。我也是奇怪的很，乾元那地方偏远，少有人注意，那边年年往这里跑，刘玉堂也不避讳什么，就那样弄得四邻皆知，倒是许多年过得清闲自在，要说这时候突然有人打他灵矿的主意，恐怕事有蹊跷。”

    鉴元接了玉玦，略略投识一查，搁在一侧，“玉堂和余义都是有些心思的人，以两人筑基修为占着一处灵矿，必然会将与咱们的关系有意无意亮了出来。即便有不知情的闯入那里，探查那许久，还有什么打听不出来的？依然守在那里，用心昭然。这背后之人……怕就是要以此来看咱们的应对才是。”

    轻轻抚了抚那玉玦，“既然吊着那地方谋划这许久，又怎会将这一名小小信使漏了去。恐怕巴不得他跑得快些，这会儿，正等着看呢。”弹了弹玉玦，“正这时候出手……又挑了这样一个不疼不痒的地方试探，呵呵，你觉得，会是何人？”

    “匡雄？”

    “然也……”

    招了那信使一问，果然，临行时，刘玉堂专门安排，若是这边差人同返就罢，若无什么安排，就不必再回去了。显然，此战在所难免，六山不出，刘玉堂已抱了必死之心。

    如此，何人出战就是一个不得不想的问题。

    对面总共四名筑基，余下神桥六名，淬体二十余。去的高低多少，自然不必太过，却又需确保必胜。

    “这有何难，既是试探，对面怕是也未出什么精锐。此事，当以理勤殿为主，带上几名内院新晋弟子即可。”

    “哦？”鉴元一愣，说话的竟然是林长老？不由心底一动。

    “想必你也想过，若是直接遣了内院，恐怕这次之后，又有下次，次次都挑这样的地方，必定劳顿不堪，疲于应对。那匡雄，恐怕就是有意想看到这样。毕竟是有心之举，指不定哪次疏漏，就落入那厮手中。”

    “此举并无甚风险。先前的那个聂不平，剑道一途可谓出神入化，连许逸也对之赞不绝口，绝不容小觑。还有那个李飞白，若不是年幼行事考虑不周，以他潜质，入内院也不为过。此二人，哪个不是足可独当一面。理勤殿其他弟子，又都是书院老人，比起那些新晋未经事的，自然更多应对把握。”

    “内院新晋之中，林瑜与向关，吕青云几个，都是不错人选，正好长些见识。”

    “林长老所言甚是，真是一语点破玄机。如此正好应对。”鉴元面上一缓，“此事不可耽搁，我自会依此甄选。”

    一众退散，看看林行远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唉，如此安排自然不为过，又何苦一直盯着那两个不放，还将林瑜也举了出来，这次去，可是明的就是去拼命，你如是说，我又怎能如是做。

    ……

    前去救场？聂不平猛地一愣。火烧眉毛的事儿，一点预料也无。还想着这就去取了东西就走，话还没说出口，竟然冒出这样的事儿。

    连个推脱的余地借口也无……那飞白小子也在其中，呵呵，还真是看得起我两个。这是入了哪位的法眼？怎么就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闲话少说，这样事儿，唯有领命就走。理勤殿一众草草准备了，第二日就随了乾元信使而去。

    这其中，果然没有林瑜，只是带上了向关与吕青云。队中，以不工一位年长筑基修士孔烨为首，正好与聂不平相识，又是书院老人，免了许多尴尬，不能不说颇花了点心思。

    ……

    急匆匆一路疾行，到了近里，却是未见一点刀光剑影。李飞白不由看看聂不平，二人自然不知这内中的曲折，只是领命而已。

    “刘某拜谢诸位，千里迢迢赶来此地。六山果然高义！”刘玉堂一拱，将一干十来人引入观中。

    “事情便是如此，”刘玉堂与余义将此间情形又言说一番，“诸位来此，那魏通必定看在眼里，却不知将会如何决断，若是就此惧了作罢，才是求之不得。”

    这样情形，就此作罢？恐怕怎也不会。孔烨看看几个，面色一肃，“即日起，咱们便排了，每日两人随乾元道友出外探查，一明一暗，万万不可懈怠。”众人应诺，明面的平静，暗中四处危机潜伏，这等的滋味，最是提心难熬。

    言罢散去，一人即刻随乾元弟子来至灵矿，寻了隐蔽处暗隐，一人巡视。

    从未经过这样阵仗，李飞白不由凑近了聂不平，这厮经多见广的样子，且听听是如何说法。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最多两三日，此战必起，至于打成什么样，倒是不好说了。”

    “哦？聂兄何以这样肯定？”

    聂不平不由撇了撇嘴，“先前对面的魏通明明占尽优势，就是不打，却也不撤，这是为何？”

    “呃！就是……这魏通，看来意不在灵矿灵石？那又是作甚？”

    “谁知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总之，就是在等着咱们而已。等上两天，自然是要看看咱们的底细再说。”

    本就不是多复杂的事儿，一点就透，李飞白没了言语，心底不由升起一股热流。

    两日，在这样明的紧张之下一恍而过。

    第三日当午，李飞白将将出外巡视一圈而返，只听内里孔烨一声急喝，“吕青云灵矿处传讯敌袭，李飞白，向关与刘观主留守此地，余下的，都与我一道，速往灵矿驰援。”

    几人须臾齐齐驰去，刘玉堂自去安排观中弟子，前殿，后库，侧院一一安置。李飞白看看向关，略一示意，向关扭身直奔后殿驰去。稳了稳心神，李飞白抬脚步出前殿，于殿前立定。看看旁侧乾元弟子，谨凝心神，将神识投了出去。

    刚刚放了出去，尚未及细查，猛地一凛，只觉观外一道强横神识扫过，两厢一触，急急逼来。

    来势如此凶烈！筑基修士！李飞白心中轻震，面上一红，提气再将心神一敛，只觉那神识如风中狂浪，层层叠叠不息，直冲神海翻涌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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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战筑基

﻿    如此强横霸道的神识。起先措不及防，却是未曾料到那边一触之下，就如狂浪般直扑过来，险些不慎就被来者抢得失神受损！屏息凝神，此际已被那神识死死锁住，却是连急急收了都是不能，恐怕退中当场就被冲得神海震荡。此刻若是神识被震得昏顿，只有等死了。

    神识凝为一线，强自抵住，徐徐而退，李飞白不由得暗自警醒，幸得自己神识比对面不弱多少才未中招，没有经过这种暗袭乱斗，明知道那边有几名筑基修士，还那样把神识铺开放了出去，太过大意。亏是只碰上一个，万一被几个同时锁了，岂不是连面都不见就要栽在这里。

    那神识连番冲击，李飞白只是凝神抵了缓退。未几，见未有建树，对面一声冷哼，倏地撤去。

    “呼”，暗中经此一场，犹觉得心有余悸。看看左右，都自立定未觉，不由挺了挺身，却是背上汗湿一片。

    “诸位小心，有敌将至。”

    话音刚落，只觉观外一股神识忽地直扑而来，此次却是直直盖过，将旁侧的都拢在了其中。不好！李飞白凝了神识，旋即一线投去，只觉那神识一冲之下，须臾闪退，却是迅疾的很，根本还未触及，竟然又自消逝不见。

    这，李飞白看看左右几名乾元弟子，暗暗庆幸自己开口提醒在先，终未至都着了道去。几个面色稍白，却无大碍。转而心中一凛，对面果然是久经战仗，先前一探，自己这边不如，旋即不待露面就一记神识冲撞，人未至，已然出其不意令这边战力折损，再战时，已是下风。

    正值暗忖，忽觉一股逼人气势掠过，“嗖嗖”几声，六七道身影越墙而落。

    “咦？”方自落定，为首一名壮如牛犊的魁梧大汉轻诧一声，瞄了一眼李飞白，竟然还未筑基？这六山的人，还真是不一样啊，这样一个小子，竟然就抵了我的神识！

    妈的，蒙山那帮子东西，欲夺灵矿，还神神叨叨推三推四的，真不是混饭的料！若不是看了那边执事传话，老子早就翻脸了。搞什么？好好的一忽隆得手的事儿，非得等到这时候下手。这可好，弄得老子一遭上船，再脱不得身去。而今明的连六山一块儿得罪，今后在这片儿还怎么混！

    不由暗啐了一口。心中只是一念，手下却是一点也不迟疑，扫过一眼，一声不吭，只是将气势再提外放，瞬时压得整个前殿外场一阵恍惚窒息。手下一召，一根黑漆漆狼牙棒忽地迸出，暗沉携风，凌空朝李飞白砸落。

    已是如此，杀个干净挪窝就是！

    身后六名妖修一见魏通动手，无需招呼，各自召出家伙，抽身就上，斜刺里抄了过来。

    只是立定闪念之间，场中十几道身影已缠在一处。“当当”交鸣之声霎时震耳欲聋。正此时，身后后殿也是一阵金铁乱响，整座道观顿时如滚沸一般。

    空中一片波动乱颤，身影交错之际，森森法器之光横斜攒射，喝声不绝，激鸣脆响直扰得人心神错乱。

    李飞白召出龙牙，剑锋直指。静敛心神，直对那凌空呼啸而来的狼牙巨棒。

    心意一动，势出！

    场中，巨棒披头盖顶，刚猛之势直若洪水猛兽，器势威压，累及一片！突地，一道凝实之势嗖地破出，直取相迎。

    剑未出，势已至！一冲，狼牙棒轻轻一震，再冲，再震，那铺天盖地之势黯然一衰，三冲！空中只余一根棒子。

    棒势已消，一衰再竭，再无声势。剑出！

    龙牙青黑之影一闪，倏地带出一道残影，由下而上，一式斜撩。立时，一阵连绵不绝的金鸣之声响起。只见空中龙牙虚影连晃，已观不出剑身，只剩方寸之间的一道模糊暗影。

    不知斩出了多少剑！转念之间，只见那空中狼牙巨棒连连轻震颤，竟然也随着剑影带出一片虚恍。

    “不好！”

    魏通突地一声惊呼，自己法器竟然受损！这是什么情况！心中剧震。抬手就去召回狼牙棒来。

    这小子，这剑是怎么御的。先是自己狼牙棒只觉得莫名一顿，竟然没了气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才见小子剑出，居然就已受损？真是邪乎！

    虽然临近筑基，毕竟差着境界，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可是一点轻视之心都没有。狮象搏兔犹用全力的道理，再没有比自己这样的散修体会更深的了，今日竟然莫名其妙着了道！

    狼牙棒在握，低首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水桶一般的棒首，只一道剑痕，深入七八分，再晚一步，恐怕就彻底废了。

    妈的，竟然被个小子弄成这样！这可是栽倒沟里了！心中一股邪火腾的蹿起。身上气势猛地一提，本就壮硕的身形，宛若凭空又涨几分，也不出手御使，就那样抡了半残的狼牙棒，“噔噔噔”错步疾驰而来！

    李飞白召了龙牙在握，暗自松了口气。虽是那棒子已无声势，毕竟是筑基修士一击，泄了势，棒子还在！适才凝神出剑，可是拼了全力直取一处，只管去斩，连自己也不知道落了多少剑，总算抵住了。

    竟然斩入了那厮的棒中？真是意外！不禁低头瞄了一眼手中龙牙，只觉得青光流转，并无损伤。却是未曾料到还能这样，先前可没有拼了命往一处斩过。可惜，这壮汉收手太快，未能一下毁了他法器去。

    只是闪念，抬眼正神看对面那壮汉，已是抡了巨棒疾驰而来，人未至，一股摄势已是锁得死死。疾驰有声，声声直震心肺。

    竟然这样直冲过来！李飞白心底一凛，暗道不妙。

    势再放，果然！生死之搏下，对面直取奔来，针锋相对，意气直冲，势出即散！那可是一名活生生的筑基修士！

    眨眼，人影已奔至近前，“呼！”地一声，如小山一般的身形抡着狼牙巨棒，挟着一股疾风残影，劈头砸了过来！

    电闪之间，根本无从闪躲，李飞白抬剑错步，“当”地一声，一股巨力传来，哪挡得住！被击得倒飞而去。“咔嚓”透门而入，栽落殿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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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一串水珠静悬

﻿    本就被那一击震得肺腑翻腾，这一跌，摔得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

    暗压一口，挺身而起。方自立定，迎面几扇门“轰”地震散，四下里残渣横飞。烟尘飞屑，一片狼藉。

    抬手挥散，只觉眼前一晃，一道壮硕身影疾驰立定，“当”地一声，黑沉沉狼牙巨棒地上一顿，石板龟裂，直震得地摇。

    “唰！”李飞白挺剑，未待御起，面前那如魔神一般的身影已是一棒抡来，“呼！”殿内狭小得多，只是立定起棒，却是少了些许声势，如此，犹自带起一片残影。

    来得疾！李飞白收势，双足点地，腾空而起。只觉一股冷风忽地扫过，犹如实质一般，身在空中无处着力，竟然稳不住身形，被这疾风一带而过，“嘭”地砸在侧墙之上，还未落地，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轰轰闷响，地动山摇，殿内铜铸三清被那劲气扫过，轰然翻到。霎时，炉灰烟尘，满殿飞散。

    “哼！”壮汉冷眼一扫，根本未留一丝喘息，双臂一拧，带动手中狼牙棒“呜”地一旋，一股劲气倏地自棒中击出，暗灰之气疾旋，呼呼作响，直冲而来！

    气旋未至，身后一空。殿外对战场上一串惊呼，几道身影连连四散躲避。却是身后侧墙不抵，先自崩塌，飞射了出去。

    李飞白双手执剑，往前一送，剑气逼出在外，“破！”一声轻喝，也不硬抵，循势而退。霎时，凌空而起。“呼！”殿外激战之人只觉身侧一花，一道身影执剑御空，倒飞而出，身前，剑气无形，抵了一团疾旋的暗灰之气，隐隐作响。须臾当空飞出墙外，只听得又一声劲喝，“破！”紧接着，“噗通”一声，却是落水的响动。再无什么动静。

    魏通随后御出殿外，不禁有些不耐。略微一定，墙外依然无有声响，不去理会，投眼场中。扫视一圈，眼下，乱斗犹盛，却是未果。而今战得正酣，哪儿还分什么前殿后殿，处处都是法器光影，“嗖嗖”“当当”之声不绝，人影来回穿梭，早已混作一团。

    眉头一拧，那后面，过去的是蒙山的家伙，还以为有多么不凡，却还是传来刘玉堂的喝声，听起来，中气十足？哼，心底一呲，也不过如此。略一迟疑，也不去管。手里狼牙棒一举，就要冲入眼下混战中去。

    “嗯？”还未抬步，突地心中异动。什么感觉？是墙外？这感觉，好生怪异，似什么犀利的玩意儿锁了自己？心底诧异，莫不是灵矿那边的家伙不敌，早早被人收拾，来了救场的？那样可就毁了！

    心底一紧，不敢怠慢，一跃而起，越墙而去。刚刚过墙，不由身形一顿，落地立定。呸！是这小子！

    眼前，李飞白自水中行出，手拎灵剑，慢行几步，缓缓立定。一身衣衫水淋淋，贴在身上，犹显得有些单薄，青黑的一把剑，破不溜丢，垂然拎着，顺衣淌落的水，沥沥而下，滴答滴答……

    嘶，有什么不对劲儿？魏通心底一动，眼前这小子，一副神闲意定的样子，傻了？略一恍神，又收了心，哼！弄什么玄虚，除了起始那一剑，根本不值一提！赶紧的收拾了了事儿。

    压下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运气贯臂，兀自将手中狼牙棒一振，闷喝一声，抬步，“呼”地疾驰而上！

    咦？不对！身形一动，魏通顿时心底一凛。这是……那小子距自己也就十来丈而已，一闪身的事儿，这，怎会这般怪异！竟然还未及身！

    紧提一口气，脚下更疾。管你什么邪乎玩意儿，破了就是！

    李飞白只是立定，静静看眼前壮硕如山的身影，许久，突地嘴角一翘，绽开了笑意。拎剑的手微微一颤，抬步，悠然朝前踱去。

    身后，一串顺剑首垂落的水珠，离剑而定，落势空悬，如静止一般。一颗，又一颗……一路晶莹。

    十五步，缓缓行至壮汉身前，抬剑，顺意一划。退步，立定。

    须臾，只觉得眼前一恍，仿若打破了什么，一股无形波动微微一颤而逝。李飞白浑身一震，委身以剑杵地，神色一顿，一口鲜血喷出。

    身后，一串水珠落地四溅。身前，“当”地一声，狼牙棒齐齐而断，半截跌落。转而，一股热血自魏通颈间****，首落！

    杵剑许久，李飞白这才缓过劲儿来，缓缓直身立定。方才战中剑抵劲气，凌空落水，战意犹盛，一激之下，竟然找着了那日剑游的感觉。不过看来，这人剑相融，也不是就什么都信手拈来的。

    自己起意在先，来者至此就心生疑窦，已然入境，若是眼前这个当时意气再盛一些，毕竟修为境界相错，说不得就破了自己当时的意境。

    正自沉思，突地一阵波动，正欲抬头，几道身影自墙内越了出来，看见李飞白，“嗖嗖”落定。

    “原来你在这里，可是让我吃了一惊！”正是刘玉堂，身后跟了向关和几名乾元弟子。说话间，看见地上尸首，不由面色一变，“魏通！”抬头再看李飞白，不由满脸的惊异！

    “这厮……是毙命于小兄弟之手？”

    “正是，却也是侥幸而已。”

    侥幸？刘玉堂未再接话，再看李飞白，不由得心底翻涌。这魏通，在此事之前还是有过一点交道，较之自己更先步入筑基，而今已是中期日久，更是一身炼体的能耐，寻常同境界的修士都是少有敌手，竟然会被这小子所灭！侥幸，世间哪来那许多侥幸。

    魏通？这个就是魏通？向关扫了几眼，心底震动。这李飞白，尚未筑基，先前言说这边情形之时，可是听说这魏通能耐非常，竟然就这样死了？不由深深看了李飞白一眼。

    “小兄弟境况如何？”灵矿那边战事未了，刘玉堂看看李飞白嘴角残血，转问一句。

    “无碍，观中已经全灭了？”

    “正是，只是灵矿那边，犹未有信，正欲前往驰援。小兄弟若是不妥，不如就在观中等候。”

    “无事，还是一同前去。”李飞白挺身，不由想起聂不平，别人或许知之不详，自己可是知道得清楚，有那样的人物在，还未能解决，却不知那边是何情形。

    留了几名伤残弟子，余下一众匆匆往灵矿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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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窝囊筑基

﻿    乾元的灵矿，入口即在道观后山。

    说起来，所谓的方圆六七里，其实也就是圈了一山而已。山前立观，山后开挖，是以才被左右拿来说笑。一干人，占山圈地，一面道貌岸然，燃香礼祖，扭头就甩开膀子，掏洞挖宝，嘿嘿，实在是一幅奇景。

    聂不平与孔烨率先御器而至，正碰见吕青云与余义率了四名弟子苦苦撑战，外围十余人，两名筑基，团团围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五花八门法器，刀剑枪棒，叉旗索印，在空中来回攒射，道道红白青黄的流光，直闪得日耀无光。

    内里余义，激起一面暗红的盾牌，幻化丈余大小，险险支着未倒，已是在连连轰击之下虚影颤颤，就要崩毁了去。旁侧吕青云与几名乾元弟子全力迎敌，尤是应接不暇，整个都是只有抵挡，毫无还手的空当，前山赶至后山，并无多大功夫，已是险象环生。

    “速速搭救！”孔烨也未想到，只是一会儿，竟然会身陷妖修围阵之中。

    一声劲喝，手下一召，足下毫锥在握。通体翠绿，流光暗转。言语间，奔驰不停，抬手已是一击打去，只见笔锋咋闪，倏地射出一道青芒，如有灵般，煞是引眼。

    那围阵之中听得破空之声，立时一人跃出，六尺暗银开山刀，霍然斩下，一道暗光如匹练破空。“轰”地迎上，霎时震得乱石激飞。

    一击炸开，二人立时接手。

    聂不平扭身看看后面，十几人影已是不远，也不上前，随手一击横斩，远远击去。围阵中几人扭身，合力一击，松松化去。抬手再斩，又被化去。

    两击一过，后面援兵纷至，十余身影不停，疾驰而上，围阵顿消。

    余义满心怒火，蹿起收盾，迎上一名筑基，一柄灵剑召出，携风带势劈了过去，“贼子，纳命！”

    吕青云与被困的乾元弟子，先前一敌三四，险些命丧。一朝松了，怒火攻心，疾起如电，各个锁定一个，几欲手撕生啖。

    矿洞之外，石坪之上，转眼乱如穿花！法器横飞，交响连片。石土飞扬，树木断伏，枝叶乱射。

    聂不平独个儿吊在后面，看看这炸锅一般的乱场，暗暗撇了撇嘴。

    原本打算去了东西就走，这节骨眼上碰上这事儿……自己心中有鬼，言说不得，只能乖乖跟来，却哪有那心思真的就拼上去。这可不是那时候处心积虑只为了入院。

    你打你的，干老子屁事儿！倒不如赶回去看看飞白小子，别搞出什么意外来，剑要是丢了，自己这谋划可就泡了汤去。再想寻个像那样出奇，纯粹生物体上东西，就那样略微烧了一下子砸扁了，哪儿找去！没了东西想硬来？妈的，这要恢复到猴年马月。

    虽如是想，场子里刚刚开打，正乱时候，又拉不开脸偷跑，正看见眼前一名神桥贼人，手里一杆三股钢叉，出手狠辣，虎虎生风，不由嘿嘿一笑。就是你了。

    于是乎，场中就有了一名筑基力斗神桥。剑来叉往，好不热闹！那神桥妖修，神定气敛，手下翻飞，一杆叉神出鬼没，一会儿激出几道凝实劲气穿空，一会儿挺身而上，缠身而斗，叉影如飞。神勇之状无以名述，直压得那筑基剑修应接失措，连连后退，竟生败象……

    窝囊筑基聂不平，只在乱堆中混着，有一下没一下懒懒接着，左右后撤。约莫着过了几刻，不由瞄瞄左右。孔烨和余义那里，战得正酣，尚未分出明显胜负，吕青云那几个原先被围的，倒是在火气之下立时收了两条性命。而今腾出手来，转身投入身侧战团，声势更盛。

    不禁摇了摇头，吕青云而今也是临近筑基不远，不去助孔烨与余义，赶紧将两个筑基拿下，偏去旁里斗那些小的……真是未经战仗。又看看孔烨与余义，暗自掂量掂量，若是待吕青云再腾出手来，场中一定，恐怕就会想起这俩筑基妖修，如是，只是早晚而已，却不知那边怎样了……

    心想着，暗暗错步，就将那神勇妖修往侧里引去。众人未觉之际，已是退至了场外。此时在这儿再喊一声回去，虽然一样难看，至少有个说辞。

    倏然抬手一剑，对面妖修心底一惊，霎时一愣。这厮，蔫了吧唧的，这是？只觉得身遭一紧，束手束脚，那叉也不听使唤，如坠千斤，抬眼，直勾勾看着剑来，纳命……至死也没想明白。

    聂不平看也未看一眼，收剑在握，又扫一眼乱场，正想张嘴喊话回去助手，只听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不由一愣，扭头一看，却是刘玉堂。这么快？这个此时赶过来，那边已经了结了？

    眼看刘玉堂飞身从头顶过去，也不招呼，也不嫌身为一名筑基修士，众人都自拼命之际，自个儿拎个剑跑出场外去太过扎眼难看，只管伸头往后面瞅。那小子呢？哎呦，来了，无事就好，嘿嘿。

    正自心定，忽觉身后场中有异，尚未及回头，“啊！”的一声惨呼传来！

    刘玉堂都已过去，这时候竟然会有意外！又一凛，嗯？不好！

    随着那声惨呼刚刚落下，聂不平只觉心底一紧，脊背发冷，止不住打了个冷战。毁矣！竟然是危机之兆。

    正值诧异，只听空中隐隐传来一阵哼哼冷笑。瞬时，场中乱斗被这笑声一震，各个色变，手下不由都是一缓。只有蒙山几个妖修，神情愈振，法器翻飞御得更是起劲。

    聂不平面色肃然，冷冷凝目而立。场中，孔烨歪在一旁，浑身是血。刘玉堂接手，正与那御使开山刀的妖修斗得难解。余义手下灵剑如梭，已是占尽上风。吕青云斜里又插入一个战团，想来地上躺倒的六七个，没少是死在他的剑下。

    懒得再去理会，身后李飞白一众已是驰至身侧，一晃扑入战团。聂不平看看，摇了摇头，此时，再说什么都晚了，恐怕都难逃脱。不由面上一丝苦笑。

    挺了挺身，运气提至巅峰，抬眼望向斜空。须臾，一名修士身影凌空而至，人未到，一股威压铺天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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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杂鱼一剑

﻿    谁会料到此地竟然会来一名金丹妖修。

    凌空而立，扫视一圈，缓缓落至旁侧一快高大巨石之上。就那样一立，那股透心的威压也自变得细细缓缓，若有若无。只是看看那御使开山刀的修士，旁的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也不插手，只如观戏。

    仅此足矣，场中六山与乾元的一干人，各个心中如坠巨石，哪里还有方才那股冲天战意，不知不觉已是缩手缩脚。场中原本明了，已呈一边倾倒的局势，竟然又自僵持下来，胶着不清。

    千算万算，什么都料在其中，盘划得稳稳，就是未曾想到，匡雄心定，既出，就要妥妥的胜！

    哼哼，试探？试探就不是战吗？若不一战就将你吃得死死，让你心惊，又怎能乱你阵脚，占尽先机。这样才有意思。

    这些想法，只是略略示意，钱宽自然揣得真切。清远老道不在，匡主新晋返虚，此次就是吃个大亏，六山也绝做不出大举来讨的事儿，恐怕连相邀西梨的心都不会有，而今这局势，乱象刚起，千净观才不会为这来趟这浑水。

    人族修士，向来自求安逸稳妥，若不是生死存亡，利害极重，更是连相扶之心都没有。

    即便六山烧坏了脑袋，为了此事郑重其事，大不了收手就走即是，主动全在我手。只是惦记惦记，你又能奈我何？

    石上金丹修士静静立着，不由暗暗佩服来时钱宽所料，果然，六山此行看起来，是费了些心思。放了几个筑基在外晾了那许久，先前曾查的六山那些个稍稍入眼的筑基小子，一个不见来。只是一堆杂鱼充数，即可解围，又不费周章。嘿嘿，只是不料后面的我。

    打去吧。

    聂不平看着场中情形，又瞄瞄那边石上的修士，暗暗叫苦。

    只是往这里一站，连手都不用出，场中众人已是乱了心神。有那样一个在头顶立了，怎样都是放不开手脚。利刃悬顶，命格黯然，如此，这厮恐怕真就不用再动，自然就将一众捂死在这儿。

    不由心底暗暗一叹。看着一干人就这样等死？虽说自己不惧，若是都死在这里，自己怎么回去……心中真不是滋味儿。

    看一眼场中的李飞白，倒是须臾灭去一个，只是场中莫名的气势一转，一人而已，又能撑得几何？

    低头看看自己身子，静立一会儿，暗暗将手中灵剑收了，置入怀中。

    嗯？那金丹修士略一皱眉，扫过一眼。

    早看到一名筑基小子独个儿袖手旁观，倒是也诧异了一下，不再留意。死只是早晚的事儿，至于他偷闲，关我鸟事儿？

    竟然有了动静，却把灵剑收了？轻哼一声，复转过眼去。

    怀中揣剑，实在是无奈之举。出手，心已思定，这一下，却是再指望不上这个身子，若要倾力对上金丹，非得当场爆体不可！

    剑在怀中，聂不平身子兀自极其细微一颤，一道青白虚影只是一闪，自聂不平体内踱入灵剑之中。

    咦？石上金丹妖修猛地心底一动，霍地扭头直盯过来。

    不对！适才这里怎会有一股细微波动？再看这闲立的筑基小子，双目无神涣散，面色静沉如木，生机了然？怎会如此！有变！

    心底莫名一惊，霎时提气。忽地，威压再起！一道禁锢凝了，直朝聂不平打来。

    场中犹在激战的一众人被这突起的气势一震，都是一颤，连蒙山那几个妖修，也止不住一愣，心底不明。如今局势已成这样，对面战意低迷，意气已失，只是一味死抵而已。执事大人这是何意？

    暴起威压之下，一个个不由都缓了下来。

    正值揣测之际，只听得“通”地一声，却是从场外传来？众人循声，只见聂不平被那禁锢法力一击而中，莫说抵挡，根本就如风中柳絮，何须禁锢？被那一股法力来势一冲，即刻倒飞而起，扑倒地上，没有一点动静！

    “聂兄！”李飞白一看，顿时冒出一身急汗。丢下后面不管，直直疾驰而来。怎会如此！那金丹妖修一直无有动作，怎会莫名其妙冲着聂不平先下了杀手！

    转眼及至近前，一把将聂不平揽起。只见怀里这个，神色萎顿，双目失神，一击之下，竟然已是气若游丝……立时心底一抽。

    “聂兄！”嘶喊之际，脑海全是近年来那故作悠然身影，再按耐不住，两行泪止不住涌了出来。

    “小子你哭啥！还不速速退下！”

    突地传来一声气极低喝，李飞白顿时愣了，“聂兄？”看怀中之人，还是面无表情，不由怔住。

    “还不快退！别挡了我！被你气死！”

    定是有什么玄机！李飞白心念一闪，虽是如坠雾里，不敢迟疑，一松手，足下立点，“嗖！”倒驰而去。

    场中两阵人马被这突来的一去一回恍得，摸不着头脑，不觉都住了手。连那石上金丹妖修也是一个愣然，这是何意？

    看李飞白来去匆匆，转眼倒回立定，金丹修士一个恍神，正欲再抬手补上一击，突地心中一颤，止不住浑身汗毛倒竖！不好，何意如此凌厉透心！

    强定心神，只觉得那地上的家伙气息一变，定睛看，一把灵剑自那厮怀中飘乎而出。呃！什么古怪！这剑？抬手运法欲打，不禁呆愕，法力竟然凝涩！危矣！退，退，退！

    场中之人，都自未动。直直看着这惊异一幕。

    一柄剑，无光无气，飘飘忽忽御起，弱弱无势，仿若游走，虚实不定，只在空中缓缓抬起，一点一点，往金丹妖修处飘去。慢得令人心中生急，却又似那般地自然顺意。

    这？如此怪异！那金丹妖修立在石上，只是直视，竟然不动？这是做什么！

    慢慢，慢慢，那剑渐渐游至石上。

    “大人！”场中执开山刀的妖修奈不住心底惊诧，一声劲喝，犹不见金丹修士动静，飞身驰了过去，本就不远，眨眼即至，抬手朝那诡异灵剑抓去。

    空中，“唔！”地一声闷喝。御起的修士未及触剑，臂断，跌落！

    那柄灵剑，兀自缓缓游着。近，又近，进了丹田，穿了金丹，透体，在空中一顿，突地变得灵动异常，倏地御回，落入聂不平怀中。

    石上金丹妖修瞪直了双眼，此刻仿若才回过神来，已是丹碎，气散。犹自一愣神，自石上跌落。

    “通”地一声，宛如一声惊鼓，震醒众人。

    场上妖修经此一幕，眼睁睁看着一名金丹修士只出一道禁锢，就此殒命，哪儿还有心再战。“嗖嗖”疾驰奔散。

    “休走！纳命来！”刘玉堂一声疾呼，率众急追而上！

    地上，聂不平重又回醒，坐起身子，摸摸怀里灵剑，只觉一道裂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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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理勤殿扬名

﻿    此战一波三折，起落令人瞠目，终是告一段落。

    刘玉堂与余义，李飞白几个趁势追出，气若狮虎，将一干惊惶贼子斩得七零八落，回转一对，除了那御使开山刀的妖修，收了断臂奔逃无影，余下尽皆伏诛。

    乾元折损弟子八名，元气大伤，门下弟子却是各个精神迥异寻常，一扫稚嫩，一派坚毅干练。观中气势莫名飞涨，犹胜此前。

    六山一众，除孔烨不慎险些被开山刀破膛，余下只是些许轻伤，只在乾元就地歇养。

    上上下下二三十人，只有聂不平与李飞白无事再少露面，浑不自在。二人此战出神的表现，撼人心肺，来往之间，左右尽是观望眼神，殊是难耐，干脆闭户不出。

    月余，得益于刘玉堂大把的丹药灵液，回春，接续，生肌，养续……只若喝汤吃饭一般灌下，孔烨之伤虽未尽复，已无大碍。

    此间时日，****警醒，巡视探查不敢一丝懈怠，未再有什么异象，一干人心定折返。

    ……

    蒙山匡雄界，主殿外，钱宽左右徘徊，良久，暗自顿足，心中一叹，搓了搓手心细汗，抬步入殿。

    “何事如此惴惴失措？”匡雄埋首盯着手中把件，缓缓抬眼。

    “回主上，钱宽无能，专求责罚而来！”

    “哦？何来过错？”

    钱宽霍地单膝落跪垂首，将乾元战况如实禀了。死了一名金丹，二十一峰主事之一，主殿执事，这事儿，若是万军排阵对垒，高手纭出，也就是一扼腕而已。然而此际……摊在这样一件事儿上，不由心底猛地一揪。

    当初可是自己揣着主意行事，这才安排了十六峰的主事而去，几个筑基，也是抽调的十六峰修士，如此稳稳当当的部署，除了徐镇带伤而回，余下尽然，尽然全灭！

    亏得当初还自觉神妙，只想着能一举杀了六山威风，扰了他心神，下步文章才好来个虚虚实实，让六山疲于应对……却不想，这六山书院竟然行此阴损招数，暗中埋下异数，害自己落入其中。

    言毕，跪地埋首，不敢大气一声，只觉额上汗淌。

    匡雄双目精光一闪，无语。

    须臾，“怎么还在那儿跪着？还有事儿说？”

    钱宽一震，“属下失察，铸此大错，恳请责罚！”

    “大错？”匡雄轻轻一笑，“那样安排，正和我意，你是说我错了？”

    “呃！不敢！”

    “那还跪着做什么？何至变成这样？真是奇了。”匡雄嘿嘿一乐，“起来说话。”

    颤颤起身，钱宽兀自低头不吭，只等下文。

    “那个叫什么徐镇的，修为如何？行事可稳妥？”

    “此子筑基上阶修为，具义气，行事果干有序，十六峰上颇得众望，是以此次才……”

    “嗯，好。”匡雄未待说完，抬手一摆止了，“十六峰不可无主事之人，就交与这个徐镇打理。至于此事，私下不必再去议论。战仗瞬息万变，哪是事事都在把握的。出了意外，扼腕是痛，多的无益。反乱了自家阵脚。再有安排，畏首畏尾，还如何行得下去。”一挥手，“去吧。”

    钱宽猛一诧异，如此？就揭过了？不由愣在当场。心中揣过各种震怒，暴跳如雷，甚至想过会不会一掌拍来，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嗯？还有事儿说？”

    “无事……钱宽去了。”言毕，快步退出而去。

    匡雄看着背影，有些失神。独自坐于殿上，许久未动。

    竟然会是这样结果！此次失利，无有一点话说。真是看轻了六山的应对，竟然会暗中遣人携了那样的异宝出来。

    御使起来，能令金丹修士无措，毫无反应就束手待毙！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法宝？不由紧皱了眉头。一柄灵剑，怎就未曾听说六山何时有过这样的神异法宝……近来所得？有那样的东西在，再如何，此事却是都逃不过一个败局去。

    一个试探，暗地埋笔，六山竟然如此精于算计，就这样破了……还真是有点小看了鉴元那厮。

    沉思良久，不由心底犹豫不决。原先设想得好好，此次事了，那六山必然心惊，下一步再给他来个漫天乱点，一步乱，步步乱。而今一弄，倒是自己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出了。

    理不出头绪，起身踱至殿门，东南日耀一恍，不禁双目一眯。心念一闪，那黑袍家伙说是去往连云一趟，竟然这许多时日过去都不见什么动静，这神神秘秘的，在摆弄什么？

    心念一起，抬眼虚望。余寒料峭，万物只在静伏中，寻不出一丝荣荣之像。

    哼，入了返虚，至今还一步未曾迈过……再候上一阵，或许，也该试试出去看看？

    …………………………

    “竟然会这样！”鉴元猛地一震。

    “嘿嘿……”鉴正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匡雄暗中安排了金丹修士，真是出乎意料！下了如此狠手，真是让人心有余悸。这厮此举，意欲何为？打算与六山挑明了对阵？会有这样想法？此中深意，真是不敢细想。蒙山与六山……真若是有什么，可就不只是两山的事儿了。

    然而此难竟然就这样破去……宛如神助！鉴元默然愣了一会儿，抬眼看看鉴正。真是想都难想。

    一个神桥，越阶击杀了那边的筑基中期妖修，一个筑基，一剑破金丹！匪夷所思！

    “这两个家伙，可曾好好查过来历？”

    “那李飞白，似乎与许逸相识已久，先前许逸出外，亦曾路遇相救，许多弟子在场，看来颇为熟识。后去剑冢，还专为此子在外事殿留讯。至于其他，就是剑冢中事了。”

    “那聂不平，据说是世修剑道，专为护陵。此前在剑冢之中，就曾有过剑出神异莫名，也是诸子亲眼所见，只是，身子有恙，剑出难承，自身受损。”鉴正仔细将众人口说的又回想一遍，未觉什么纰漏，“不过这次剑诛金丹，只是剑崩，似乎自身并无什么异样。是化了那道金气，真的补回来了？”

    “至于再细的，只有等许逸回转再问了。”

    鉴元未曾接话，一时间也未理出什么，“理勤殿此次，可是扬了大名，院中上下鼎沸。”转头看过鉴正，“当依此予些褒奖才是，正是振了士气的绝佳时机。另外，是否应该将这两个也提出理勤殿来了，一直安在那里，终究不妥。”

    “是，我也正有此一想。”鉴正一笑，不由想起某人，只是不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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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闹心

﻿    李飞白躲在院中告病不出已有三日。屋内，不禁暗自挠头。

    心知乾元的前前后后必然会被传开去，在乾元观中已是惯了躲避。然而，却是真未想到这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更是后悔，为何自己不一回来就和盘托出了事儿。

    头两日风平浪静。

    出外执事归来，听风的师兄们自然来问，心里早就备好了说辞，只是含含糊糊过去，此去颇多风险，众人应对及时，终未辱使命云云。一番赞许，师兄们未再追问，各自忙碌，也就放下了此事。

    李飞白也自静心，按部就班。先前一心扑在了剑上，师兄们暗中照顾，最后弄得自己就如独个清修，不在此间一般，实在惭愧。

    挂个理勤之名，硬是连这几房几院，都未曾好生转过一遍，来回巡查监阵，也只是跟着走马观花，何尝独个儿担当过？更无论那些分拣，辨识，助法之类，尤需静心专研，根本连摸都未摸过一下。一个身具火灵之人，守了丹房，器房近载，竟然就这样一晃混了过去。而今提起什么，依旧两眼一抹黑。

    可该沉心好好勤学着点，否则，实在心下难安。

    暗地里，看看周围，也自悄悄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家峰上的，经多识广，心静如水。几句话过去，淡然处之。哪如那乾元一般，来回的指点，实在让人挂不住。

    如此两日，李飞白就有些纳闷，转而觉到了不同。自己原先只顾悟剑，怎么就没有发觉。这听风之上，该是来回这许多人？

    当日未过，李飞白就被师兄们抽闲堵住，一番盘问。那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吐沫横飞，惟妙惟肖，直把李飞白自己听得神乎其神，一阵头大眼晕，硬是没有听出来，说的那英明神武，丰神俊朗之人是自己，险些骇住。

    抹汗之余，立马后悔自己回来，何必那样清高故作，直接亮出来不就结了……终于见识了传言的厉害。

    只听得，一名神桥修士，临危不乱，为及同伴安危，挺身而出，仗剑独自引开筑基修士。面对一个大境界之错，毫无惧色，运剑如飞，挥洒自如，鏖战足足两个时辰。临了，突生明悟，大显神威，将筑基炼体修士斩于剑下，令余敌胆破，各个授首……

    李飞白如闻天书。如何演说自己被人夯得横飞乱蹿，只是徒然。一想也是，被人揍得没有还手之力，怎还会将人家给杀了，自己也不信啊。再去解说自己顿悟了？心底狠劲儿一抽，莫再自己找事儿了，干脆闭嘴，你怎么说我怎么应。

    第二日，李飞白告假，实在是真真抵不住，臊得心慌。

    不见了人影，听风之上自然还有得是话说。

    李飞白不由佩服这些个只嫌事少的师兄，先前说理勤殿缺人，是否别有用心。

    竟然还能挤出空当，给那些来回熟络的翻出了“听风二景”……尤其是，那崖边上的围栏，而今还在……

    案前坐着挠头，不由想起不工，连自己这儿都成了这样，那边，那惊天一剑，还不得把聂兄给拉出来游示。

    不工之上，人是有，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听风是远远观望，听得传闻，自想看看真容，探头瞄望的眼神，好不闹心。这边，却是一片肃然。

    来回有人，到了聂不平院前，都是不声不响，默然静立，或须臾折返，或长立不醒。

    院中不见人，只有一把崩裂的残剑，插在一根木桩之上，独立卓然，尤是那道裂痕，更是传神引眼，众目之下，仿若自言。

    外面静静，聂不平在屋内，直弄得心烦意乱。

    回来当日，竟然就有人登门拜访，谈剑论道。彬彬有礼，侃侃而谈，立时头大了。送走一个，转身就把剑竖在了外面。户牖紧闭，心中翻涌。这可如何是好，不知何时，就被人盯着，那还得了！指不定自己行事之时就被哪个暗中瞄上。

    唉！逼急了一剑，竟然把自己给误了！这……无论如何，眼下这段时日，是别指望了。这事儿弄得！

    ……

    又两日，院长召唤。一番褒奖之后，一干人殿上听宣。

    孔烨几个，得院长当面解惑，受宠若惊。李飞白更是再独得两枚筑基丹，聂不平处，院中添四两密纹晶，责听风重铸灵剑。弄得连聂不平不由也“啧”了一声。密纹晶……还真是舍得，只怕整座院中也没有几把剑舍得添上这个，一时听得心意恍惚，险些真把此地当成了自家的归属。

    李飞白受了这丹，不由也是心底暗喜。正是临近时候，不想会从这里下来，倒是应景。不论这丹如何，来日里，有了这东西，就是仰着朱果破入筑基，再无什么顾忌。

    这丹留着，也好给红儿，万钧备了！红儿，万钧……想到此处，瞬时出神，心底黯然。

    时至今日，画中毫无动静，却不知，究竟是何种情形。一晃又是经年，对面不见，此情叫人何以堪负？唉……那几个，也不知而今如何。

    踽踽独行烟云里，不知归途何处。

    ……

    “聂不平，李飞白，院中欲将你二人提出理勤殿，擢入内院，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嗯？”此时殿上，一众正然，自己竟然出神恍惚了。李飞白略一尴尬，适才连奖都取了，真以为只等着散去，不想后面还有话，竟然未曾听清，一脸茫然。嗯哼一声，正欲一躬再问一声，只听旁侧聂不平急急抢过。

    “禀院长，自入院落入理勤殿，我与飞白各自循自身灵体五行所属，我入不工，****守器观器，所获颇丰。飞白醉心炼器，也是小有所成，我二人私下见面，正值感激院中安排，甚遂心愿，正是天意。不知为何，会有此一问？”聂不平侧出一步，深鞠一躬，“聂不平斗胆问一声，可是我俩做错了什么？”

    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各个瞪眼结舌。二人果真如此？倒是听说这两个私下常有碰面，不是在论剑吗？怎么，其中还有深意？

    李飞白呃了一声，正看见聂不平扭头眼神，一时怔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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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借剑

﻿    望着侧前投过的眼神，内中复杂，李飞白不由得一愣。生生将口里的话又咽了下去。觉到旁侧几个疑惑不解的目光投来，不觉埋下头去。

    只是方才聂不平那一通话，所指何意，怎么又扯上犯了错去？不是正在论功行赏吗？

    每日里守器，观器会有所悟，想想他那一身令人难以置信的本事，每每剑出如神，自然是说什么都有可能。竟然还拉上自己，炼器有成？汗然……

    鉴元看看殿下出立的聂不平，后侧李飞白只是埋首不语。或是确有其事？扭头看看鉴正，之前可是未曾听说李飞白有炼器之好。倒似乎传言，听风那一干理勤弟子几乎将事物揽完，全力鼎助李飞白悟剑来着。

    鉴正扭头，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些个天资非凡之人，常常会做出出格费解之事，什么炼器有成之类的话，根本不足信，然而若说突然有什么此类想法，或想涉猎一番，倒也不无可能。丹房，器房，植苑，豢苑之中，也不乏理勤之人突然开悟。

    “既有此一想，此事暂且搁这儿，你俩回去思定了，再来言说不迟。”鉴正接话，将此事圆了过去。

    余下无事，几人退去。书院自去昭告各峰。此事，关系非常，却不是平常出外执事，如此郑重一番，足令弟子们群情振奋。毕竟此次，明眼一看，都知内里实情，观望之意正浓。

    竟然挡了擢入内院。

    出了明机殿，孔烨与吕青云不由得一阵顿足埋怨。好在并未将话说死，还留着后话。只是，再怎样，当殿就那样撂下来，总是难免让说话之人难堪，若是生了怨念，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几人又是一通规劝，这才散了。向关借故先去，远远回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飞白被骇得目瞪口呆。自己一时失神，竟然就错过了如此要节！入内院，各峰宣法殿可随时觐见，藏经阁二层之下随意观看，如此好事，竟然给挡回去了！你挡就挡了，还拉上我？

    几人一番劝，聂不平只是支吾推脱，言说昏了头，回去好好想想，也没个准话，更是未曾给李飞白一个说法，好不容易散了，随了孔烨急急而去。留了李飞白一个，在那里愣神一阵。独个闷闷离去。

    这聂不平，今日神色如此怪异，全不像往日那般不羁，行此错事，还自无话……回去想想，自然该好好想想，总不能扭身就折回去打脸。来日再去，还不知会不会如今日这般利量。

    心烦意乱回至屋中，不觉取出画轴。今日事，真是阴差阳错，唉……

    聂不平回转屋中，长出口气，不由得眉头紧皱。

    事出突然，哪会想到未有一点征兆就蹦出一句那样的问话。

    想想也是，内院之外，哪个不是每日都惦念着能入得内院去。鉴元，鉴正两个，依了寻常惯例，也未事先问询一声，直接在殿上，守着众人就问了出来，若以常理来说，当是一个惊喜才是。

    奈何……我想的可不是这些。险些急出一身汗来。

    只是这突然的一下，却是当众又把那飞白小子拉下了水，日后事情一出，不知又弄成什么样去……但愿不会再有人想那许多。唉，情非得已，真是情非得已。

    必得赶紧行事。

    还管他外面什么观望眼神，小心就是。却是不能再拖的久了，等菜都凉了，恐怕那小子再无法去张口言说。

    徘徊不止，心乱如麻，不禁对墙出神。

    如此计较两个是否在听风，不工，实属无奈。

    石室残剑护阵，里三重外三重，自己不知探过多少遍去。即便借机停了护阵，自会有人警觉，在这六山腹地，就而今，这长睡方醒，半残之体，自己可没有那个本事，堂而皇之地取了东西，招摇无忌，再大本事恐怕也挡不住须臾就被灭去。

    唯一活口可悄然入阵，唯有循那白焰想通之所，顺地火而入。

    如此，只能是打听风下手。

    真是天意。炙焰聚火之阵，自己先前就侧里打听，却是唯通非金非铁的本真之物，若不是遇上这小子，赶巧发现此子手中之剑竟然是纯粹的生物材质，只怕自己就是入了这六山来，也是拿这些一筹莫展。

    诸多机缘巧合，恰恰赶至一处。非是冥冥有定？只是，苦了这小子，就这样一再牵入其中而不自知。

    心中乱绪万千。世间事，又哪有样样理得清的是非曲直。

    不觉入夜，卧榻仰面，心中暗暗决断。

    ……

    “聂兄真的思定了？”

    正值在屋中郁郁不开，想着去寻一趟聂不平，怎么也得探探他口风，究竟是作何打算。总不能就这样不吭不哈，来日自己找回明机殿去，也不至显得将他独个晾在那里，面上过不去。不想这才一夜，竟然自己跑来了。

    “嘿嘿，闲散惯了，自从入院，虽然在这理勤殿每日功课，实则，落到身上的也未有多繁杂，反倒是照料颇多，无什么勾心算计，正和了性子，那日里突然一提，竟然就失了口。”

    不论如何牵强，总算是有个说法，况且，还专程跑来言说改了主意，李飞白也不好再去追问什么，毕竟眼前这个，嘴上不说，这些日子来，可谓亦师亦友，哪是寻常可以替代的。

    “今日来这儿，还有一件小事儿。”

    “呵呵，聂兄有事儿，直说即是，怎么和我也这般矫情起来。”

    “嘿嘿，说的是。整日的在不工，被那些前来拜访的扰得心烦。昨日回去，又碰上个上门论剑的，据说是那些人推举的好手，非要相邀试剑，这却是个了断烦扰的大好机会。”聂不平不由顿顿，看看眼前小子，“你也知道我的剑，而今哪还堪御使……”

    “哦？”李飞白一愣，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自己也正是被那些眼神扰得难得清静，上门来邀试剑？如此一举来个了断，无需再去碍着什么情面，还真是个不错的打算。

    抬手召剑，将龙牙一递，“呵呵，若以此绝了后面的滋扰，正是求之不得。”

    聂不平掂着手里灵剑，看看李飞白，眼中神色，如雾如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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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乱舸飞渡

﻿    斩杀筑基中阶修士……林瑜这几日闻说，平静异常，只在院中静思。或有所悟，御剑而起，只争方寸。

    本是临春时节，犹有一叶，经冬方落。

    飘摇之际，一剑起，残影一阵交错。须臾闪过，空中只剩一撮碎屑……抬掌一挥，飞散不见。

    “师兄……”林瑜收剑，静静望着当空，几缕流云正淡，风清如乐。

    向关缓缓行出，看看林瑜，一时无语。能凝势御剑至师弟这般，同阶之中，已是凤毛麟角。然而此际，却是有些心中发堵，不知该如何言说。

    自小师弟来此院中，懵懂如嫩藕，几个相邻院落的师兄弟，眼看着这小子，日~日不辍，风雨无阻，惹得自己几个都是激奋，步步坚实，终于耀然而出，一鸣惊人。不想，却横空出来个那样人物……有这接连几件事儿比衬，唉……心境难开，真是让人观之心生酸楚。

    “呵呵，师兄是专来观我练剑的？”

    “……师弟之剑，起初就不是你几位无能师兄能比的，剑出起势，师兄就是看了，也是做不出来。”

    长舒一口气，收了望眼。只是静立，“然而，天外有天。流云飞遄，乱舸争渡，总有先后……”林瑜低头，目光顺着手中灵剑，落在地上淡淡身影之上，如此虚薄。

    流云，乱舸……向关不由又是语塞，心底暗暗叹息。“然，又岂在朝夕。”

    “呵呵，师兄说的正是，绝不在朝夕！”林瑜突地轻声一笑，转过话题，“乾元一战，凶险异常。师兄都在，可曾观得那两次越阶斩杀？”

    “嗯。”向关略一掂量，接话作答，“那聂不平，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众人被那金丹修士气势所骇，战中已无一丝生气，正此时，被那金丹修士禁锢在先，尤能身剑合一，意锁金丹，一剑破去竟无一点波澜……只能以神剑论之。”言及此，向关犹是一脸神往，“那李飞白斩魏通之战，却是无人在场。”

    “无人在场？”

    “正是，事出混战，我在后殿，魏通却是出在前殿。只是后来去看，场中一片狼藉，足见惨烈……”

    “嗯，那便是以己之力，正面扛了魏通，硬战斩杀的？”林瑜不禁一动容。

    “听前殿乾元弟子说，李飞白自战起一始，独扛了魏通不假，却是不敌……被魏通压着，只是自保而已，后更是被魏通击飞出去，落出了院外。”向关一顿，“那魏通随后出院追杀，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被那子给反杀了……”

    林瑜不言。不管发生了什么，在那样生死相搏之际，反杀筑基，就是本事！

    二人都是静默，院中静得，只听风过留音。

    “自是有其过人之处。”林瑜扭头，正见向关拘谨而立，看着自己，不禁轻轻一笑，“临春之际，细查这冷风，却是有了一丝暖意呢。”收了灵剑，“小弟正有一事想问师兄。”

    “何事？”

    “春至意起，想出外去走走，无甚目的，只是闲游，却不知该怎样请问院里。”

    “闲游？”向关一愣，看看林瑜，面色已开，确是没了方才那沉闷模样，也是一笑，“这有什么，直接去外事殿禀了就是。若无什么紧要事儿，院中可不会阻拦这些。出外游历正是弟子们有遇瓶颈之时的首选，已是惯例。”

    “呵呵，那就好，哪日言说好了，再去和师兄道别。”

    ……

    林行远收了神识，面上一缓，心底暗自点许。时日不长，自行梳理心境，此子已非昔日那般青涩易折，确是不错。

    身外纷乱，不去取了自扰，才是正道。能堪破这个，世间又有几个？

    扭头，身侧红梅正艳，还寒风里，颓势未尽，四野无芳，唯此际，经冬吐蕊。

    越阶斩杀，倒是真正有些能力的。而今正是势盛之时，只需静观就是，迎让自有其道。一阵风过，梅枝轻摇。

    ……

    聂不平来去听风，已是常事，经久不来才是古怪。

    借剑只一日，聂不平携剑再上听风。此次，又逢李飞白悉心跟学，正在丹房。聂不平笑笑也不慌忙，自在峰上闲逛。本就是这听风熟客，如今更是满院无人不知，不论什么地界，也就再难生什么阻拦之心，只管让他去看。

    聂不平背负双手，踱步缓行。也看不出是在转悠什么，只是各房各室，胡乱出入。东瞅瞅，西看看，几乎哪里都没有落下。入得其中，偶尔还会起意，与里面师兄弟们招呼几声，提些疑问，若有所思。

    过去丹房之际，几位师兄一看是他，就要去唤李飞白，却被聂不平抬手阻了。来了听风这许久，好不容易有了潜心专研之心，可不敢胡乱打扰，我自无事，随意转转，待他好生学过，再来相见不迟。

    李飞白闻说聂不平来至却未来见，只是笑笑，想来是来还剑，如此小事，却是不急。至于那试剑的结果，根本不屑去问。不是看轻书院，凭了自己所见，恐怕这院中同辈，除了许师兄，还真是难有哪个能有那本事。不知是哪位眼高手低之徒，自来寻不开心。

    兀自笑笑，只管垂首，去听旁侧师兄讲解。

    器房聚火室，聂不平打了招呼，笑着踱入。

    一入室内，只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不由略一皱眉。挥了挥手，只是立定不前，抬眼向里望去。

    说是聚火室，实则宽阔无比，足有六七十丈方圆。地上，九只狻猊坐立狰狞，每只狻猊面前，轻浮一只暗青火炉，暗红流芒缭绕，莫名烟起。不见明火，只觉得四下幽然尽显，炙热暗淌，万物难容。

    聂不平略一观，那九只火炉，顶上各一只张口欲喷的龙首，直直朝上，却是正对了上方的九座炼器室，怕就是自地下引火，入狻猊祛芜，再由此炉聚焰精而出。那灼热，直看得聂不平一阵侧目。

    皱了皱眉，又将目光投在地上。每只狻猊身侧，左右又有两个暗孔，只有幽幽几缕浊烟飘出，却是连通地火熔浆，中气所用，唯此处，略显平静。

    扫上一眼，回首掩面而出。冲着守室师兄尴尬一笑，抹汗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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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金灵盗

﻿    待李飞白从丹房出来，竟然未能寻着聂不平，也不知转到了哪儿去。

    回了自己院子，直候至繁星如点银乱撒，也不见人。想起听师兄们说起那厮，半日来闲逛，竟然几乎将听风各房各室给转了个遍，再想想他平日那样，不由想笑。既然去了，估计是走马观花的，实在没啥稀奇古怪可看，有些乏了？由是没甚急事儿，不再去想。

    是夜，天穹穆青无云，只有星点。笼在峰顶如画。

    万籁俱寂，此际，连声虫鸣也不听。聂不平独处室内，燃灯开轩静坐。自外观去，只如入定一般。

    一缕青黑细丝，悠悠贴地而行。无光无波，本就纤细，又恍惚似透，更是如一丝流气。夜幕昏昏，如气的细丝，一路悠然飘下不工，朝听风游去。

    不急不躁，只是贴地，循了尚未复苏的草地，曲曲弯弯，起起落落而行，竟然连一丝草叶也未带动。

    循山而上，那青黑游丝轻车熟路，无有一点犹豫，倏倏然，直奔器房之下，临了聚火室，稍一迟疑，贴地溜缝而入。门外守室弟子，尽然一无所查。

    室内猛地一热，灼流如浪，四下无形气流兀自翻腾，生生不息。

    游丝一颤，不由暗暗叫苦。妈的，一个金灵之体，闯到这聚火之地来。幸得这小子的剑够结实，还如此耐烧，真真的不是味儿啊！暗暗嘟哝一会儿，瞄了一眼自己身遭，不由又是一个机灵。

    这下，谁若再说不是天意该我来此，我非跟他急了。

    而今自己，正沉浸龙牙无涯水气之中。这小子的剑，这是什么古怪？满满充盈的属水之气，这，什么玩意儿？自己竟然不识！只是，这莫名之气，怎么就觉着那么骇人呢？先前进来时候，差点吓得蹦出去。

    仔细去探，其中又并无一点生意，不是内中有灵。只是凭着一点余气，竟然让自己心骇！转而，不由又翻了翻眼珠。自己是什么出身！竟然被吓住了……这要被人知道，真是一世英名尽丧。

    只是转念，青黑游丝前行，来至那取火中气之口，顺缝“嗖！”地攮了下去。

    孔中暗然无光，一头插入石中。

    “混账！”将这金灵气得，止不住破口大骂，“这是哪个无良的家伙弄的气孔，竟然还带拐的？”急急蹿出，稍稍运气，激起点青芒照亮。

    往下居然还不止一处曲折！这下，就是有了亮，也不敢由着自己心想了，只得放慢了下行。

    幽然黑漆的洞中，一点青芒，徐徐而落。

    又过几处转折，眼下，突地似乎有光投来，四暗中一点亮，隐隐泛着红黄之色。心底一喜。这之下必是通途，直达地底熔浆！不放心，犹自凝神化丝，投下细细探了一遍，嘿嘿一笑。“嗖！”地御下。

    “啊！”虽是有这无名水气相助，然而毕竟是无识的死物，哪能护得那样周全去。离那滚滚熔浆还远，就将这金灵激得一声哀嚎。不由去抹了抹头，转而想起，灵体哪儿来的汗！暗骂一句，又自凝了凝神，左右一看，不由愣了神。

    妈的！幽暗洞中拐来拐去，潜行那许久，本就有些迷了，又被这熔浆激了一下，竟弄得失了方向！

    静了许久，才自心中有定。暗沉口气，又盯着这熔浆看了一眼，咬牙朝着不工行去。

    这熔浆炽烈，竟然对金灵之体如此克制。一面潜行，暗中觉着自己体内略显不畅的法力，金灵不由阵阵心悸。

    幸得这小子的剑内有这水气支撑护着，替自己挡下许多。这剑，尤其耐灼，在这熔浆中穿行，竟然只是面上微微有些热意而已……若是换了别的，这里自己能不能过去，真是难说了。唉！

    转而脑中一闪，不由又是一咋舌。穿行熔浆仅是如此而已，即便提了火精来，恐怕想炼这剑也是千难万难，无处下手吧！别看这剑这般难看，那时候，不知又费了多大功夫才弄成这样。除非弄来真火。真火……金灵摇了摇头，不再往下去想。

    受了火气所阻，潜行犹慢。本自地下通两峰，并无多远距离，何况在地底，可稍放开些，御剑而行。然这一走，竟然生生费去半个时辰。

    此际，望着眼前向上的一条孔洞，金灵暗舒了口气。定了定神，御了青黑游丝，循洞而上。

    这孔洞，可不是中气之孔。而是聚火精的火气通途！

    金灵深深提一口气，将自己身子又自收了收，再聚了聚身遭的水气，只凝一线神识，投出丈余探路，再不敢有多余动作。饶是如此，不一会儿，依旧觉得浑身灼得难耐。本就不全，未得完满凝实的灵体，而今竟然体表有了模模糊糊的虚化之感！

    金灵面色凝重，不吭不响，仿若不觉。只是御剑，一路往上。微眯的双眼，偶尔闪出一缕精光。

    近了，灼烧之痛愈来愈盛，体表虚浮之气渐渐有了离体之像，缓缓融入那周遭水气之中，消逝不见。

    兀自不顾，直往上！来了！眼前，一个极细的孔洞，犹如生死之门！

    金灵嘴角露出一丝决然苦笑，却未犹豫，暗中提一口气，屏息凝神，在心底劲喝一声，“去！”一往无回！

    ……

    不工封藏残剑的石室，法阵之中，那点如豆一般的煞白火焰，常年静燃。

    这刻，只见那火焰微微一颤，旋即又恢复原状。刹那一颤，恍若眼花。只是，静台之上，多了一道细微不查的青黑游丝。落在静台之上，许久未动。

    足有一炷香过，才见这游丝微微一抖，缓缓游起，朝着空中静静旋动的短短残剑靠去。

    无声无息，贴上残剑，宛如剑身又多了一道裂痕。

    触手可及，金灵反而有些轻颤犹豫，抬起的手，一道法力凝了，几下都未打出。心中早没了其他，哪还计较方才，自己过那白焰之时，生生被剥去一层之痛！

    凝视几刻，长长出一口气，这才暗暗定心，一道法力打上龙牙，固了此形。抬脚，身影一晃，融入那熟悉，久别，令自己魂牵的剑身……

    静台之上，那不知旋了多久的残剑，停了。

    金灵抬眼，止不住浑身震颤，一阵抽搐……若是肉身，此刻，定是泪如滂沱。

    眼前，一道一模一样的灵体，虚得几欲不见，本自在无意飘摇，突地，恍若有感，静悬空中，面朝金灵，再不动。

    我来了，随我走！

    金灵抬步御起，朝空中灵体缓缓飘去。空中，两道灵体，一实一虚，慢慢，慢慢……融合。

    许久，空中金灵睁开紧闭的双眼，倏地，一道精光自眼中闪过。兀自在空中轻轻旋转一圈，几欲振啸。虽然在此地的残体被化得近乎消散，终是自己本初的一体！

    我终于完满了……然此际，却不是肆意的时候。金灵压了胸中狂涌的激动，静静探查着这不知多久未至，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咦？”一扫头顶上方，不由看得一愣，转而恍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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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缘尽遁去

﻿    方才进来，一心都在自己的另一半残体上，真是未曾好好留意左右。

    而今事了一看，不由嘿嘿笑了起来。看来，这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无论怎样弯绕曲折，终是逃不脱去。

    头顶，一层薄薄的隔层之上，正是两道金气，静静悬立，一动不动。只是这般，就令人错觉，仿佛那就是两道破开的空隙。

    原本剩下三道金气，都交与书院。想来，书院只是留了一道备用，却是将其中两道，都投入此间，以助这残剑自主修复。

    这都过去如此长的时间，竟然还在这里……金灵不由摇了摇头。嘿嘿，看来，还真是怕假了外力施法，弄不好就崩了这截残剑，居然就这样投进来，任他自主。只是弄了这隔层，绝了自己那无识残体而已。

    哼，人算不如天算，却不曾想到，我会来此吧。

    金灵冷笑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收，才想起方才过那熔浆之时，就已经被灼得光溜溜的，身上东西能完好的，恐怕也不剩什么，还都落在龙牙内，此际，却是净身一个，无处可容去。愣了一下，自嘲一笑，住了手。在这儿就好，终归少不了。

    复再探查他处，也无什么，只是看那些裂痕，触目惊心，不由想起过往，禁不住神伤。经了那场战仗，剑身从中崩碎，一分为三，也将自己破成两半。怕是从那时起，就注定一切再无回返的可能了……

    沉睡这许久，一朝醒来，看到中间崩碎的碎屑竟然都有了生灵之像，突然明悟许多。过往已逝，有可追忆，却终是不能再回的。虽然感伤，至少比入深不出要强。

    是以，在剑冢之中，自己并未去想着出手，抹杀那些碎屑自身将起的模糊之识。至于借他们的金气一用，那是留下他们的后话。既然我放下一切，留了你们生路，自此就是再无瓜葛。反过来用点你们的东西，这就是现实。

    欲成就灵识个体，自然躲不过因缘，比如生死。

    只是，即便自己取回这一截残剑，终归少了腰身一段，世间也再没有那开天裂地的剑影了。

    或许，这也是一个新的开始……脑海翻腾，胸有伤怀万千，只是追忆。

    静立片刻，金灵抬手施法，一道法诀击出，打在残剑剑身。只见静台上，悬浮的剑首须臾幻化，越缩越小，未几，竟然也变成一截细细游丝，反依附在龙牙之上。

    静台之上，突地一空。猛一看，好生怪异的感觉。

    做完这些，金灵复扭头，看看这久违熟悉的空间，抬步又返回龙牙。扭身一诀，将那幻化游丝的残剑拘入龙牙，悉心收了。

    低头看看下面那煞白的火焰，冷冷一声哼，御起空中游丝，投了下去，眨眼不见。

    石室静台，再无一物。

    ……

    听风聚火室，一道青黑游丝，自那中气孔中缓缓御了上来。

    一刻不停，出了器房，左拐右拐，一溜地来至李飞白住处。入室，落于案上。许久再无动静。

    龙牙中，金灵尚未步出，只在那里看着榻上的小子，心底有些酸溜溜不耐。

    小子，剑，我给你送回来了，只怕这次，若是有好事儿的瞎想，就又连累到你的身上去。为及这个，我也不会再入哪个肉身来与你相见了。省的让人瞅见，更说不清楚。如此，就算是最后一面，就此别过吧。

    看看李飞白，心底不由一声叹息。

    小子，实诚的太狠，自己最初，可是心底一直暗暗抵触此子的。不想，就他那逃出剑冢，为及师兄弟，又不畏生死，一头闯回来并肩而战的举动，竟然就让自己刮目相看，再无了提防之心。

    唉，可惜，身在六山，又摊上这样的事儿，却无那时间坐下，好好与你说说这中间曲折，有缘再见了。

    想到此处，摸出一个瓷瓶，麻利地拘出一道金气，封了，搁在案上剑旁。转身想起什么，一皱眉，又取出一枚玉玦，留了句话。

    “小子，若之前无人知晓，不可在人前提我借剑之事，切记。另，这金气，本就是你应得之物，天意还你。万万不可让人见了这个东西，也不可急切化之，但好好收了就是，日后再说。我有要事离去，知道就好，不必再去寻我，切切！有缘再见。”

    将玉玦至于剑旁，这才觉得差不多了。投身那残剑之中，一道游丝，须臾御去。

    ……

    第二日一早，随意编个借口，凭了他聂不平现在的声望，轻松出了书院护阵。抬手召出一柄只余尺长剑身的残剑，纵身跃上，绝尘而去。

    李飞白醒来，看见案上东西，不由一愣，这些东西何时就在了这里？

    看看玉玦，心中不免有些不详之感。取过探了，不由大惊失色。

    聂不平，这言辞之中，明显有不可告人的重大隐密，含含糊糊只是交代，却又未直接说明什么……不觉皱了眉头，只觉得心中如窝了块儿巨石，更是惴惴。

    抬手碎了玉玦，将那装了金气的瓷瓶投入画中隐了，止不住心中起伏翻涌，又理不出个头绪，只能噤声埋在腹中。

    未几，书院当空，出云峰上人影绰绰，一炷香的时间，方梓文遣了几名内院弟子，详细问询了今日来往进出。又返回出云。须臾，散去。

    方梓文复去了听风，只在丹房和器房的聚火室，细细探查。

    院中执法，平日极少见有动静的英武殿，突地齐出四位金丹，急急出外。

    鉴元，鉴正二人，面色阴沉，低头沉思。

    “可曾嘱咐那不工的弟子，严守此事？”

    “这是自然。只是此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而今，却是暂不能断定是否就是此子。“

    鉴元未接话，只是沉沉皱眉。无声无息就入了护阵，只有自那地下熔浆，打炙焰处出入。想到此处，更是脑中止不住蹦出前日里，聂不平在明机殿的说辞，又想起李飞白当时，欲言又止，埋头不语，越想越不是味儿。

    “那李飞白人呢？”

    “尚在听风，倒是无甚异状，今日又去了丹房分拣。”

    去了丹房？这却说明不了什么。“莫去惊扰，让人暗中仔细盯着些，一个细节都不可放过。”鉴元顿了顿，“待英武殿的回来，看看如何吧。”只是这语气听来，分明连自己也是不信，能带回什么值得振奋的消息。

    鉴正略一迟疑，“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赶紧传了几位长老议议才是。”

    “唉……也好，你去吧。”鉴元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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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谪出六山

﻿    出云峰上，一干人心中震动，无以复加。竟然一时无言。

    在座的六个，鉴元，鉴正，长老首席林行远，英武殿执法掌，宣法掌，丹器掌。闻说此事，各个双眉紧皱，偶尔眼神扫过他人，尽是深深担忧。

    “追查之事，英武殿几人犹未回转，想来也是明白此事责重，犹在倾力。然……及待此时无果，恐怕，已是希望渺茫。”

    “那个聂不平，若是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近年来，只是在不工理勤，而且并未插手多少内部事宜，只是两峰之间游逛。就能做出这样事儿，一撮而就……怕是在来此之前，就是早有打算了。”

    “那李飞白，只怕并不知情，不过为人跳板而已。”

    “这些暂且搁这儿，为今之计，还是先赶紧议定一件替代东西……”丹器掌看看鉴元，“书院护阵现今已失攻击之能，岂不是形同虚设。先将这定了，再说那两人的事儿不迟。”由是一个跑了，追回指望渺渺，那个一时又无法明鉴，争论无益。

    “不错，我也正是为此事难于决断。”鉴元接话，只是眉头不展，“当值弟子，已责令不得将此事传于六耳。就是这替代之物，我思量着，拟将九元飞星镰置入，虽然不抵那残剑威力，勉强也可撑了护阵。”

    几人听这一说，不由都变了脸色，“不可！九元飞星镰是你应手法宝，怎能拿他抵上！”

    “此时，还是以大局为重。旁的法宝，却是相去太远，恐就是换上，也难起到多大效用。”鉴元摇了摇头，一摆手，止了众人，“哪怕之后有了更好替代，或是残剑有了音讯，再取了不迟。”

    有此一言，众人低首，轻轻叹息，却也真是举不出更好的替代。鉴正扭头看了旁侧师兄，紧绷着嘴，鼻腔重重呼几口浊气，也自无奈。一股焦躁之气，压满了整个议事房。

    默然一阵无话，此事就算定下。众人转口。聂不平盗残剑，无需再论。李飞白之事，几个又是一阵争议。

    鉴元，鉴正二人听着众人所言，相互看看，只是不去插话。

    虽然无法定论，李飞白是否真就是于此事有关，然而，有此一遭，自然又掀出了来书院之前，私下予了聂不平一道金气之事。入了书院，谪入理勤殿，却不思警醒，尤与那聂不平行得如此之近，疏于理勤。自以为是，沾沾自喜。

    如此心性，足见此子并无一心向道之心，只是流于浮夸之徒。成就一时而已。

    丹器掌起先还插上几句，说着说着，也闭了嘴。无论如何，赶上这事儿，就算是蒙在鼓里不明所以，风头浪尖上，和那样人沾上，终究是惹人诟病。无法令人心净。

    林行远与英武殿执法，宣法掌，三人倒是颇有共识。剩下几个不说话，这几个自然就好有决断。

    无法鉴明，此子是否与聂不平有同谋之嫌而有意留在书院，然而，无论如何，这样的修士，还是远离些书院内部为好。毕竟和那盗取残剑的聂不平如此瓜葛，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再有什么不测发生。

    关系太过重大，盗取残剑之事，已是触及书院根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宁可错认！

    鉴元几人听过，自无什么异议。什么诛杀之类，还没有到那地步，只是防患未然，还是将此子再行谪贬出去。

    未几日，六山书院一片哗然，众口纷纭。不知为何，那前几日还被书院昭示嘉奖的李飞白，竟然被谪出六山！落在了书院之外的四方馆。无人知是为何，剧变之快，完全出乎意料。

    书院严令不得枉议此事，却未言明是否就是谪出。

    转而，各峰立时又有传话的，言说李飞白心有所悟，而今道遇瓶颈，思入俗体会而已。此说，自然不足为人信。入俗，何故落在四方馆？

    书院内里炸开了锅，而李飞白本人，未有言语传出，就连听风的一干师兄，也是尚未反应就不见了小师弟人影，徒呼奈何。

    事实，李飞白心底惴惴，又哪里明白是什么因果。

    心中虽然也明白，此事，怕就是和聂不平留下的那莫明玉玦扯上了关系，却百思不解，自然无有一点动静。无什么可以收拾的，决断当日，即刻静静去了山外的四方馆，一声未吭。

    此事蹊跷……书院严令自然挡不住心底琢磨。然，残剑被盗之事守得严谨，众人自然无从知晓，没了这源头，谁又能想得明白？

    李飞白被谪出，自然就有心思敏锐之人掉头去看聂不平。这一次，不工却是上下异口同声，聂不平撂下句话，出外游历去了。如此背着一股子神秘的人物，游历这一说，倒是无人去琢磨议论什么，就此揭过。

    ……

    四方馆，是六山书院设在外围的迎客传话之所。

    修界，哪像凡俗人世一般那样多少往来，真正用得上这类传馆的，多是那类专事丹器，买卖的宗门，往来频繁，才将那传馆设得如世俗馆栈一般。

    如六山这般，设这样一个地方，真是如同鸡肋，只是个摆设。不知多少年月，才会偶尔有庆典，祭祀之类，有些来往客人遵从礼数，投贴过来。平日里，就是有事儿，也少有人会跑到四方馆去言说，大多还是直接去了六山阵外，自有巡山弟子传话。

    知客从事，说白了，就是一名四方馆里的杂役。

    而这六山的四方馆，更是简单萧索的可以，简直就是一个过场。当首一座小小两层长方阁楼，后自成一院。一正房两耳房，两厢房，再无其他。倒是院中那棵盘根古树，颇为引眼。

    出来见过李飞白的，是一名年长背驼的老修士，将李飞白带入西厢房内安置了，也无什么交代，径直离去。这地方，也确实无有什么可以交代。真到有事儿时候，院中又会专派弟子过来。留此的人，怎么说，就是看门的吧。

    心中正是烦乱时候，也没那心情去理会许多，至于安置何处，李飞白还真是没有什么计较。由是自己来到六山，直接入了理勤，也未习过一丝六山的术法。

    丹房，器房那里，师兄们倒是颇为照顾。然而关于炼丹炼器之道，又未曾有那机会去学。而今到了这里，更是不用再想。

    随遇而安。

    想想此间事，理不出个所以，也不再费那心神。清幽之地，正好修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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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任菁菁

﻿    果然不是一般的清闲。

    来此几日，不见一个人影，不禁有些诧异。即便原先有那心理准备，修界的这种地方，恐怕不会很忙。然而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让人有点不适。

    毕竟是宗门的迎客之所，那驼背的任老伯，竟然也没有什么交代的？静下想想，除了那日突然闻见打院后飘来的烤肉香味儿，和隐隐的酒气，略让自己诧异一下，事实上，并未见过他有什么动静，自己竟然未曾和他好好说过什么话？

    这一日，实在按捺不住，跑上门去请问一番，这才弄明白个中缘由，原来平日里的往来，是不屑这些礼数的。都是直接跑去了阵外。而书院，平日就跟忘了这里差不离。也就是说，到了这儿，除了表面还挂个六山的名号，其实，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至于礼法，实在懒得解说，从屋内的架上拔了半天，扣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了李飞白了事儿。

    拿了册子回至屋内，粗粗翻阅一下，哪里看得进去？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原来眼下是这样的境地……比之自己心想的，还要不堪，呵呵。册子一丢，蒙头睡了半日。

    一觉睡到自然醒来，这才静了心。

    入画，眼下一切，一如往日，不由心底怅然。原本依了许兄之荐，心下还真是充满了憧憬，不论如何，也像个身处宗门的样子，实在是未弄明白，怎就莫名落到了眼下。命数之事，由不得思量……

    桃花依旧，只是少了那道身影。树下静立许久，脑海映过那树碧潭清，月下篝火，几个热闹无邪的身影，琴声里，指天论地……唉，风乍起，失了影迹。

    投眼棚下火炉，取出炉下那瓶金气，看了看，只不知这中间的曲折，吐了口气，纳入怀中不提。

    溪流潺潺入心，不由兴起，召了龙牙在握。看一眼，青黑的剑身，不知为何，而今又起了变化。竟然有了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隐现，只觉得一股锋锐之意直透而出，只是静握，居然传来隐隐剑鸣，却不明白是缘来何处。

    又怎会想到金灵入剑，火中锻烧，不知多少金气散出，遗落剑中。天意偶成，恐怕连唯一当事的金灵自己也是未曾留意这个。

    溪边，一道舞剑的身影，无招无式，缓缓而起。

    ……

    既然如此，不若就在此，潜心筑基吧。谪至此处，倒还算分得清，未曾收了自己那两颗筑基丹，虽然自己并无什么用处。

    心中渐渐有了定数，祛了烦躁。

    再看这四方馆地界，虽是无名小山，能被选中设馆，自然也是别有些意趣。投身此处，倒是有了几分世外散人的意思。静坐之余，翻翻典籍，或偶尔傍案抚琴，附庸风雅，兴起时，与任老伯招呼一声，出外踏山看水，一去几日，心自怡然。

    只是那一日回转，接过任老伯递来的玉玦看了，心暖之余，不禁愕然若失。自己出外去，竟然错过了久出未见，特来探望的许师兄。

    玉玦之内只是言说让自己静心，落至四方此地，清修就是，需要什么，只需去阵前寻方梓文，自会有所安排。短短几句，沁人心脾。得友如斯，复何求！

    只是李飞白却不知道，院中失了残剑，如此重责，英武殿返回修士又是未见聂不平一点踪迹，这些，许逸有怎能脱得干净。回院闻说此事，自去英武殿领了疏于查看之罪。来看李飞白，也是匆匆一行，回得院中，就去思过崖石室，几月未出。

    那林瑜，根本未因李飞白被谪一事所动，旁人议论，懒得去理，也未去打探什么消息。此事，并无关修为境界。未几日，依旧依着原先所定，默默出外游历去了。

    时光静淌，春意荣荣而起。

    这一日，李飞白又去踏青，却是遇上了趣事。

    “忒！”冷不丁一声劲喝，着实将李飞白给吓了一跳，这深山静林里，可是许久未见人迹了。一扭头，一名豆蔻少女，青衣素裹，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正一脸肃然，瞪大了一双水灵灵杏目盯着自己。手中一支尺半的刺铗，浅蓝晶莹似冰，外带勾刺，微微抬起，隐隐一股寒意，“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什么人？李飞白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好好的一身六山服饰。既然在这地方呼喝，还不识六山？

    “速速回话！”少女轻哼一声，见李飞白勾头发愣，抬步缓缓移上。

    呀，这是要想动手？李飞白急急一拱手，“在下六山书院李飞白，见过姑娘。”

    “哼。”少女不屑，“穿了一身衣服就是六山的了？”手中刺铗复抬起几分，“拿出凭证来，莫想蒙混！”

    凭证？李飞白抬头看看这少女，哭笑不得。你以为自己是谁，说我蒙混，至少我还有一身衣衫在，你可是连六山的衣衫都没，上来就要验我身份？

    “在下斗胆问一句，姑娘又是何方人士？”说着，手里亮出了宗门符印。

    “哼。”少女瞥一眼，也是一愣，符印倒是不假，“既是六山弟子，不在院中好自修行，春光大好，就这般虚度。”嘴里嘀咕着，犹自扫一眼李飞白，理都未理对面的问话，抬脚错身而去。

    真是稀奇，想了想，这女子既然有这样底气，兴许还真是书院的弟子。既是女子，出了宗门，换上一身装束倒也不难理解，却不知这是那峰的，只是这莫名其妙的喝问……唉，顿时弄得踏青的兴致一扫而空，愣了一会儿，折身而返。

    不料，未行出多远，一抬眼，那少女竟然同向，正在前面。

    听得身后动静，青衣少女一扭头，又是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心底一阵鄙夷。懒得再去搭理，疾驰而去。

    这一去，李飞白不由一愣，若是往书院，此际应该北去才是，竟然还往东行？转而哑然失笑，今日竟然被个丫头给唬了，大模大样地喝问了一番，原来不是书院中人，竟然是诈的！

    悠哉悠哉地踱回了四方馆，已是傍晚时分。进了自己厢房。刚刚坐定，只听院里一阵急急的脚步行来，“嗒嗒嗒”来至自己门外。李飞白不由疑惑，想起上次自己错过了许师兄，这次，难不成又是恰巧有人来寻自己？

    心底一动，起身就去开门。尚未走到门前，只听“砰砰”几声拍门，传来一个女声，“师兄可在？任菁菁前来拜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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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欺负我

﻿    竟然是一位女子？李飞白心底莫名一抽，不禁有些迟疑。

    缓缓咧开了门。

    “你？你在这里作甚！”门外笑盈盈的女子突地脸色一变，温润欲滴的面庞瞬时拉了下来，“新来的师兄呢？”说着，探头往屋内瞄去。

    “嗯哼。”怨不得会心里揪揪，李飞白立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位，不由也是头大。可不正是路上喝问自己的那位……喊自己师兄？这女子，真是六山弟子？略一打量，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在下就是新来的李飞白。”

    “李飞白……”任菁菁皱了皱眉，方才在路上，似乎他是报过一次名姓来着，自己哪有留心去听。李飞白……怎么会那么巧，也叫李飞白？

    “哪个李飞白？”脱口而出。

    李飞白看看眼前这个，实在无话可说，李飞白怎么了？还那个？不知所云，“姑娘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

    人在门口站着，也不好关门，虚掩一下，转身往屋内行去。

    方转过身来，心底突地一紧，顿觉不妙！只觉得身后灵力一动，一股凛意倏然袭来！

    做什么！身后只有一个女子。来不及细想，身在屋内，无法腾挪，原地一个错步拧身闪过。

    “嗖！”一道青衣身影自身侧一晃而过，掠入屋内。正是那叫任菁菁的女子！屋内昏暗，手中尺半的刺铗，森然如冰晶一般，恍惚缭绕着缕缕寒白之气。

    “做什么！”

    “不做什么。试手！”说着，脚下分错，青影挺刺，一晃而来。

    试手？李飞白无暇多想什么，眨眼刺铗临近，足下一点，倒射而出。入院避过一击，再看眼前这个，紧紧追来，不远立定，竟然无有罢手的意思。神识扫过身后正房，窗还开着，任老伯乃是筑基修为，不会没有察觉，竟然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抬手召剑，也不搭话，只是静立凝神。先前路遇，根本懒得搭理，素不相识，什么也未想。此刻才真真正眼看了这少女，忍不住心底惊异。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虚浮不稳的样子，似乎新晋，这少女，可是真真切切的筑基！这样的豆蔻芳华，竟然就有如此修为，真是妖孽！自己假了朱果之力，而今也只是临了未入而已。

    只是，用心探了探，又觉得对面这个，有哪里不一样？似乎……带些妖气？

    “小心了！”任菁菁一声劲喝，刺铗打入空中，手下掐诀如飞，只见空中那如冰晶一般的刺铗忽地一恍，倏地，竟然化为了六个！

    李飞白心中一震，不由更是紧了紧心神。这样的手段，之前看那晏风演过，一气化三，那是火法运使之道，却不知眼前这个，是术法过人，还是籍了灵器之威。

    心神一敛，再无其他。空中龙牙忽地锋指静伏，青光暗转。

    “去！”

    “去！”

    二人几乎同时轻喝。霎时，空中淡淡蓝光一闪，六支刺铗寒气森森，挟着缭绕的白气忽地击来！小小院落，刺铗携风带气，顿生盖顶之势！

    青黑龙牙只是一闪，倏地迎上。及至近前，在空中轻轻一颤，带出一串虚影。只这一颤，只听空中“叮！”地一声脆响，霎时一变，只余清明。再看，却是没了那许多刺铗，只余一支。

    空中一交，去势一顿。任菁菁不由眼中一亮，面上竟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好！”抬手召了刺铗，狡黠一闪，却不住手，抬手又打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李飞白不禁又皱了皱眉。方才那一下，看着威势不小，一击之下就顿住，却是并无多少法力倾注。也不知对面想的什么，试手就试手了。这一下击来，势起就觉得一股倾轧之感扑面而来！这是？要来真的？

    小小一支刺铗，尺半长短，竟然恍惚让人无处闪躲。

    李飞白凝神，一股势起，忽地破开这束缚之感，剑起，只听空中“叮叮叮”几声脆鸣，稍稍阻了来势，龙牙凌空一翻，就要一剑将那刺铗带偏了去。

    突地，任菁菁暗地一笑，手下掐起一诀。

    “嗖！”李飞白一剑斩空！呀！龙牙在空中兀自一剑，那里还有刺铗的踪影？

    不好！李飞白心中一凛，霎时浑身发冷。哪还有空多想，只觉得危机就在眼前，打起十二分精神，提气而起，直往后掠去！

    才御出几步，只见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倏地，刺铗凭空而现！带起一股寒风。不由一身冷汗。

    一击未中，那刺铗并未收住，略一蓄势，紧追尚未立定的李飞白而来。

    骇然！犹在倒退之中，李飞白凝神谨观，召起空中龙牙疾回，狠狠一击斩落！

    “叮！”

    “啊！”

    “桄榔！”

    任菁菁一声惊呼，青影直驰，落在近前，急急弯腰拾起地上刺铗，垂首默然。

    李飞白此刻立定，方自从刚才的惊骇中醒过神来。不由急急喘了几口。收了龙牙，只觉得额上犹在汗淌。忒是骇人，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好了，不打了？左右一瞄，自己都已经退到了正房门外。

    抬眼看看身前的青衣身影，怎么不动了？呀？好像不对，身子一抽一抽的，“姑娘……任……？”目光落在任菁菁手中的刺铗之上，不由“嗡”地一声，瞬间头蒙。

    那手中的刺铗，深深一道剑痕，几欲斩为两截。而今，哪里还似方才那般，引眼的寒白之气萦绕，亮闪闪如冰晶。只剩暗淡无光的一支，凡铁一般。

    这，李飞白不由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言说。这看着好看的东西，哪知道会这么不经打。却是忘了，而今自己的龙牙，又融了金灵金气，锋锐犹盛当初无数。

    只是无声地啜泣，唯见眼前的青衣人儿，泪滴“吧嗒吧嗒”落下，打在手中，落在地下，那股戚然心痛……直看得李飞白心底直抽，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搁，又不知该如何搭话，只有呆站着。

    缓缓，任菁菁抬头，一脸委屈，双目只如那汪洋一般，“你，你赔我幻晶铗……”一把将刺铗杵到李飞白手中，再压不住心底那抱屈心疼，“哇！”地痛哭，一头扑入身后正房，“爷爷……他欺负我！”

    ……

    我欺负她？看着手里的刺铗，听着身后屋内，那哭得，伤心欲绝，李飞白愣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一个筑基修士，跑来莫名其妙就开打，害自己险些着了道……竟然成了我神桥修士欺负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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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妖中精灵

﻿    明月当空，皎皎静悬，闲云如烟。

    四方馆外，篝火通明，“噼啵”作响，烤肉流香。只是，旁侧的三个此刻都是静默，无一人下手。

    少女如珠似玉，嘟着嘴，弯月双眉犹拧成疙瘩不展，目若幽潭，直看得李飞白心底惴惴，只怕一丝风过，又会载不住，迸出泪来。

    这个，却是攮在自己东厢房里，李飞白几次三番，挖空心思，费了无数口舌才请了出来的。

    扫一眼这位只若吹弹可破的堂堂筑基修士，赶紧挪开目光，看看旁侧的任老伯。从来未曾说过那许多，经了方才与自己那番言说，此刻，那位也是神色不振，坠入往昔不出。

    唉，李飞白将架上烤肉利索取了，“唰唰”拿短刃破了。旁侧两个这样，自己也是难以下咽。

    这任菁菁，还真是不简单。不由又去看看那边，仍是一副愁容不开的样子。

    怨不得自己斗法之时，细观，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果然，父亲曾是六山的金丹修士，母亲居然是狐族！只是，唉，二人那般在一起，自然不会被循规掌法的英武殿所容，何况其父本身就是英武殿执法首席，连带着这个爷爷也是被弄出了六山，落在了四方馆。

    自打任菁菁出世，两位前辈出游，起先还偶尔归来，这许多年间，竟然再未有见……如此，让这偷偷带着孙女的任老伯怎会开了心颜。

    对于任菁菁，自然不会说那些父亲实被六山谪出的话，徒让一个懵懂孩子幼年郁郁怀恨。直至成年，才慢慢将这里面的繁杂内情一点点透漏与她。

    唉，看看眼前的两个，李飞白不由心底暗叹，只说自己的起伏，弄得莫名其妙，不想这两个，也是这多故事。

    而今想想，这任菁菁路上截住自己喝问，倒不是在为及六山，只怕，是自幼一直追随爷爷在这四方馆，把这馆当做了自己的家，这才对近里莫名出现的修士有了由心的警惕吧。

    不由心底一酸。

    父亲神武英明，母亲出身狐族，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任伯自然不会细说，只是，看看任菁菁这样……李飞白不由撇了撇嘴。

    那毁于自己剑下的幻晶刺铗，却是任菁菁父母专门留与女儿的。

    这个妖孽，自幼就是聪慧过人，年方豆蔻，修为直冲筑基。先前自己来到此地一直未见，正是任伯担忧筑基动静太大，恐引了书院来看，生出什么变故，这才给打发了出去。

    至于兴冲冲来寻新来的师兄李飞白……筑基才成，不知听哪个的传言，乾元一战，六山突然出了两个神武之人，一个聂不平，一个李飞白，越阶杀敌云云。刚刚筑基归来，碰上这样稀罕有趣的事儿，自然挡不住心底好奇，更想试试自己而今筑基，究竟如何……

    想到此处，李飞白仍是忍不住心有余悸。一剑下去，毁了人家家传的宝贝，那泪眼楚楚，憋屈心痛。

    “任伯。”李飞白喊过一声，对着自忆中醒转的这位眼神示意，瞥了瞥旁边耷拉着头的任菁菁，“还是先吃些吧。”

    ……

    借了烤肉，终于稍稍缓了这尴尬气氛。待李飞白与任伯把酒，不由又招来对面一阵撅嘴白眼，却是她专程带回来孝敬爷爷的。直弄得李飞白哭笑不得。

    最终，李飞白信誓旦旦，再三许诺，去央了听风的师兄助手修复刺铗，这个才慢慢放开了脸。

    日后恐怕要常在一起，可不敢怠慢这样一个跳脱的高人邻居。

    第二日，李飞白就携了幻晶铗，去到阵前。未见方梓文，却是碰上了吕青云，好生感叹一番，二话不说，接了刺铗，嘱咐了十日后来取，自去转于听风。此事终于挽上，放下了一块儿巨石。

    ……

    这之后，四方馆里自然就热闹起来。李飞白就没有见这任菁菁什么时候好好安生过。

    不是拉着出外去玩儿，就是三天两头的喊着试手，晚上的烤肉更是接二连三，谁让自己那时候深得万钧真传。这筑基高人，只管托着下巴，连连夸赞，然后，就是等吃……

    唯一的，那酒，倒是任由李飞白来喝，终于没了白眼。喝完了正好，又有借口拉着李飞白出外，沽酒闲游。

    就连李飞白静心抚琴，也被这妖精狠狠鄙夷了一番，抢过五弦琴，沉心静气，有模有样地弄上一曲，给李飞白见识。

    果然琴音玄妙，无可言表！直惊得山外流云逆转，院中燕雀乱飞，连正房的任伯也蹿了出来，撇嘴皱眉，头摇的如拨浪鼓，犹自沉浸不出，陶然陶然。

    …………………………

    东南临海，出了两座宗门。灵牙山双峰，而今悄然兴起，耀起之势，令人侧目。

    玄机阁，元灵宗，相依相扶。

    那玄机阁，横空出世，一现世，就震动修界。出了个什么灵兽袋，可容有生灵物！真不知这炼制之人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神异！

    更是有霹雳子母珠之类的斗战暗器，阴损却又实用，令人眼馋，趋之若鹜。

    还有机关灵偶，一扫先前诸宗的木讷，灵动如活人一般，不去探查，几可乱真。

    一应飞行法器，别出心裁，专为筑基以下的修者炼制，填上灵石就能催动，不求神速只为精巧好看，顿时被淬体，神桥的修士们追捧若神物。

    护体铠甲，变化多段，收放随心，自成斗法必备。

    ……

    玄机阁，海阁主，一时名动四方。

    ……

    元灵宗，不知与那玄机阁是何关系，相傍而出。虽然尚无什么大的动静，却是令修界众方谨谨观望。有了灵兽袋，即刻就有了元灵宗。这宗门，竟然有原先被修界驱除的御兽宗相通的驭兽法门？

    听说其中有一位筑基修士，尤擅失传已久的灵通五行元灵之法！

    冲着那兽皮真意卷，和这冥冥之中如天数出世的灵兽袋，不声不响的元灵宗已是人满为患。暗中听说，还有之前因道义相左，出离了御兽宗的修士专程寻了过去，投入元灵宗。此说法虽未被证实，以这情形，估摸着十有八九不错。

    两宗立，都未有散贴，只是静寂无声，却是在修界引动了一股暗流。尤其这两宗，居然咸聚灵牙山，双峰相伴，由不得人不去遐想。

    一个敛财如鲸吞，一个重开驭兽一宗，更是有灵兽袋相助。日后，必有一番风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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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王欲筑基

﻿    东南海域，一处巨岛。一州之地大小，蛮兽所据。只为无有明法，吞吐荒夷之气而未能开化也，实则有灵识生。

    而今这岛，有了自己的名姓，“万山！”

    万钧很无奈。自己带来的衣衫早就灰飞烟灭去了。一身兽皮裹了，倒是挺金贵，乃是不听使唤的花斑行云豹的皮子，只是，总觉得别扭，怎么自己弄得，越来越像此地土生土长的家伙。

    看看眼前，想想自己一路战绩，不由又是嘿嘿一笑。还真是山中无岁月，这一晃神，自己竟然已经落在此地有两载时光。

    几乎无一日不战！生生绕着自己这万山打了两圈。一圈圈往里，而今，凭着人多马杂，已经干掉了十来个修为堪比筑基的家伙。掀了他们老巢。

    那叫过瘾！棒子一指，身后群将呼啸而应！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铺天盖地。

    看看我万山的战场，这才知道什么是飞沙走石，乌烟瘴气。

    有风刃，有冰弹，甚至还有那什么蟒，妈的，不认识，居然还会玩喷火，在这儿打架，这个货好！大多蛮兽都是惧火，前面先给来一下，不管烧着烧不着，足以先来个下马威。哈哈。

    尽管无有什么法诀修炼，这些天赋之能，其实也撑不住几下就后继乏力，打几下，要不就是退下换一拨，要不就是兴起了，直接甩开了扑上去，连撕带咬。

    呃，那个什么蟒……想起来了，自己身上最后的布绺子，就是被这厮给烧光了……幸亏那些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学会说话，这要是传开了，自家大王被烧个精光……这厮，决不能教他说话，坚决不行！

    嘿嘿，靠树斜倚，瞄瞄自家阵容，心底挡不住豪气顿生。

    还是这些家伙好，说跟着就跟着，那叫一个死心塌地。虽然自己偶尔会失手一下，弄得有些难看，人家也不在乎。看自家大王被人揍得架不住了，抱头蹿回来，也没一个跑的。

    没什么丢人。打架不是，找回来就是了嘛。

    扭头看见一旁的那只花狸。这家伙，越来越滑头，越来越懒了，竟然又在旁边睡着了！看他那吃得肥头大耳的样子，真是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圆滚滚肥墩墩的家伙，竟然比之先前蹿得还快！来去如影，一晃就不见。妈的，好几次，自己一愣神，也被这厮蹿得吓一跳。

    不过别说，还数这个家伙脑子够用，而今，这一群里面，只有他一个能与自己对话。就算是有些说不出来，这厮的脑瓜子转得快，也能立时给你比划出来。解闷啊！

    尤其可笑的，这家伙，跟其他的家伙跟前摆谱。打不过人家，还想显出自己的不同来，竟然学着自己，每日地直立行走，居然也不嫌别扭。还给自己也弄了块兽皮披在身上，有模有样的。

    起初，还学着自己，套上一双皮靴，实在是穿着那玩意儿，蹿不动去，太过碍事儿，这才脱了。犹舍不得扔了，天天拴在自己腰间。哪会儿没事儿不打了，还套上过过瘾。

    ……

    都两年过去了，那两个家伙，说不回来，还真就没了影儿了。还往外去，怕不是又碰上什么好地方了吧？要不会舍得这儿？想了想，转而一愣神，又是一声“呸！”心底怎么会惦记那两个家伙！不回来更好。

    姐姐和飞白，还有晶儿他们，也不知现在如何了……这一想，不由陷入了沉思。

    自己被袁神通莫名其妙拘了来，那会儿竟然昏着，连最后说句话也没有……姐姐那样，也不知会心伤成什么样去了。就剩了飞白和姐姐一起，却不知后来那边到底斗得怎样了……

    飞白，打不过可知道跑啊，可不能傻愣着上去，姐姐还跟着你呢。

    所有关于自家几个的记忆，全都终结在自己和那金姓修士扑打的那一刻，每每思及，心底如刀绞一般！

    ……

    唉，两年……而今却是越来越快了。有了身边这一群上百的兵将，倒是越打越顺手，真亏了自己那时候脑子转的快，走了收小弟这条道。这要是都指望着自己上，恐怕再有两年也难弄成现在这样。

    不由又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的家伙。这厮，说起来，也亏你有眼光，被大爷揍一顿，就啥都不顾地跟了大爷，嘿嘿。

    快了，待我去到中心，拿了玉玦，得赶紧回去看看去，真是越来越惦记了。

    ……

    今日是难得的没有出去扫荡。不为别的，自己就这样每天打架，拼命，回了就喝几滴灵液，不知不觉的，就知道越来越有劲儿，修为竟然一直不停地涨。莫名其妙的，竟然有感，这是，想要筑基了？

    没想到还能这样？天天打架，回来累了，倒头就睡，真正沉心去盘腿打坐的机会，嘿嘿，还真是不多。

    却没想着，这每日地打架拼命，哪一个不是时时运法循环！对于一个炼体的家伙，还有比这更生猛的练法吗！连连不停地打上两年……这要是说了出去，不把人骇死才怪！

    后面更是对上了堪比筑基的蛮兽，以万钧这性子，明知不敌也不服气，那可真是不要命地死扛硬来，不到喘不过气来，哪会知道罢手。

    喝上几滴灵液，去拼命运法打架，然后再喝，再打……如此周而复始，想不让修为飞蹿都难！

    而今就自己一个在这儿，有感筑基，却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是不是该准备什么，怎么准备？

    原先自己接触的那些家伙，也没有谁筑基的。

    都说这筑基一关，才是修者真正正名的一关，无数修者，都是止步这一关，再难寸进……说的那么玄乎。好像还提过什么筑基丹的东西，似乎很是必要？那玩意儿，原先倒是在坊市见过，可那时候，刚刚架了神桥，那东西除了贵得有点吓人，也不是见不着，谁会闲的没事儿，就弄个那样的丹药天天带在身上？

    没想到自己还就是这么出奇，孤零零一个落在这个岛上，一呆两年。而且，还就是要筑基了。

    心里还真是有点担心。

    如此心里惴惴，压了一段时日，那筑基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显，心乱的，真是没法再出去打了。

    傻傻想了一日，什么头绪也无，末了还是和起初一样。

    妈的，尽是瞎想，既然如此，来就来吧！“当”地一声把棒子一扔，冲着被惊起的花狸嘿嘿一笑，闷头就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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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险误

﻿    该来的，不管愿不愿意，终归挡不住。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刚刚醒过神来，万钧立时觉到了不对。丹田灵力莫名涌动，完全不似平日，宛如自主运法周天一般。经脉之中，法力穿行，渐现紊乱，竟然有些不听使唤。

    心中一惊，这是要开始了。扭头唤了花狸过来。虽然敢笃定，这岛上，除了自己去打别人，恐怕而今，真是少有敢反过来动自己这一干人马的，还是粗略安置了一声，好生护了，自己将于此筑基。

    花狸不知何为筑基，此地哪有这一个说法？但是，听得如此郑重，也略微明白一些，一脸正然。

    未几，就找了一堆得力稳当的战将过来，四下守了。

    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万钧将剩下灵液往旁侧一搁，急急盘坐。谨守心神，就去下手梳理经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一会儿，所在山坡之上毫无征兆地平地风起，疾疾一阵扫过，竟然还打着旋。一阵树摇枝颤，着实把四下跟随的蛮兽们下了一跳，不用招呼，齐齐往万钧处聚拢来。闹哄哄把个花狸看得直蹦，跃上旁侧巨石，指指点点唧唧哇哇乱叫，使劲儿指了指盘坐的万钧，好不容易才稳住，都噤了声。

    刚想舒一口气，只觉得四下里灵力一动，忽地，直直朝着这边汇来。

    蛮兽们又是一紧，不约而同看向万钧，不见动静，抬头又去看石上的家伙，却见那厮张嘴仰脸，左右张望，又看看万钧，突地面上恍然。

    什么筑基筑基，闹了半天，就是又要长了。这个自己虽没有见过，可是听别的说过。冲着诸兽又是一阵比手画脚，四下恍然。渐渐安生。

    灵力骤然集聚，未多久，空中既成灵漩。渐积渐厚，由丝丝缕缕，缠而为流，转而，化为一片青黑的浓云。

    即便是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头顶之上突地聚起这样一团灵漩，离顶不远，兀自盘旋，那感觉，犹是压得一众低伏，不敢动静。天地之威，重于一切。

    不用说那灵力灌顶，顺顺当当，几个时辰过去，天色见恍，兀自灌尽。然而地上万钧并未动作，依旧坐着。

    蛮兽们不敢打扰，却是心底纳闷，这不是完了吗？还有什么？

    蛮兽修行，全仰仗天赋，最是自然，以无法为法，天地是法，一切都是顺天而行，水到而渠成。从来没有那么多道道，只是这水到渠成，来之不易倒是真的。哪里见过这样的修士修身，籍法之力，讲究那许多？

    万钧静坐，自然觉到头顶那灵漩已经没了。然而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丹田之内，灵力化液，成了，查查经脉，也自被充灌得舒张盈满，浑身畅快无比。然而心里却是惴惴不安，这是？到底成了还是未成！

    怎么没有一点坎坷起伏的，不是说筑基难成吗？那自己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挡不住心里的诧异作怪，被人传得如此难行的筑基，自己竟然会没什么感觉。就这样成了……有这样随便？或者，是自己还缺点什么？搞不懂，搞不懂！唉！

    一股子恼意上头！哪儿还管他什么，就是缺点什么，无非也就是自己头顶没了灵漩，弄不下去了。伸手抓起旁侧的玉壶，“咚咚”两口灌下。这总是差不多了吧！

    果然！灵液刚刚下肚，就觉神桥一动，一股冲力直灌三藏！这冲力，却不是灵力涌动。只是一个恍惚，仿若什么东西颤颤若出，还未等自己去仔细探查，这无形的冲力直顶神海！只觉得神海猛地一震，“嗡！”地一声，头昏脑涨，双目发旋，险些给顶晕了过去。不好！这次真是危险！急定心神。

    外面一干子蛮兽，还在盯着自家大王。灵漩都散了半天了，而今天都黑透了，竟然还不起来？

    突地，见盘坐的万钧举起旁边的玉壶猛灌了两口，不由都是一怔。这是？坐久了，累了？至于这样吗？平日里见他，就是打上一天，也就是喝上几滴而已。

    正不明所以，只见万钧忽地浑身一动，暮色之下，竟然隐隐泛起了一点光亮来！随着这一亮，四下忽地掀起一股令人震颤的威压。

    这是什么？蛮兽未开化，却是格外敏锐！威压一起，忍不住躁浮。这威压，直透心底，难生抗衡之心，却不是自然臣服的天地之威。

    “轰”地一声，一道足有两丈高大的暗金影像自万钧脑后闪出，乍然迸现！一只巨猴，顶天立地，睥睨之气瞬息横扫！四众被这法相一压，尽皆埋首倒伏，再无其他动静。只在心里嘀咕，自己大王，长起来果然与众不同。

    未几刻，只见万钧突地收了法相，“嗷！”地一声蹿了起来。

    妈的，可憋死我了！

    “噗通！”落地，左右不顾地打起滚来，哪儿还有一点大王之相。

    诸兽被这两声唤起，急急抬眼，正看见自己大王，满地打滚，浑身上下，处处冒起灵气……

    花狸一怔，暗自心惊。当初，就是看到他这样，浑身冒着灵气，这才铁了心跟他的，果然没错！只是，这样子，也有点……太过难看了一点。

    万钧这次，却是真真的身具法相而无甚指引，自己给自己添了苦！

    还在拿着平日里的修士所言来套自己，身具法相，又怎会与常的修士一般模样。法相之身灌顶之后，应是全力凝神，集三藏之力与神海，激出新成的法相才是。这跨越的成就，成与不成，是否稳固，全在于法相生成。

    至于寻常修士的那般灌顶不顺，冲脉不畅之类，法相之身，却是根本不会，都是为最终一步，冲激法相的前奏。

    唯有一点，这般不明就里，灌顶之后心底惴惴却不知去激出法相，若真是就这样放过去，这次筑基也就是真的废了。如此说来，那两口灵液灌得，也是不亏！

    只是这万大王，今日可是在诸兽面前好好地伸腿瞪眼了一回。

    揭过不提，反正平日打架失手之类的，也没少丢过脸，不算什么。

    折腾了一夜，万钧逐渐定下。喘了许久。再抬头时，又是将近晌午时分。棒子一顿，花狸“嗖！”地蹿至近前，有气无力嘀咕几声，又自躺在地上。

    觉到诸兽守了一夜未散，又坐了起来，挥挥棒子散了，这才安然躺下，只等着花狸回来，烤肉大吃一顿！

    ……

    筑基已成，万山之上的扫荡，立时又是一番不同景象。横冲直撞，哪里还有一点顾忌！

    海图玉玦，我来了！姐姐，飞白，等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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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妙人儿心苦

﻿    匡雄竟然在茗然居住下了？

    晏夫人略一诧异，看看旁侧的晏心展，转而轻轻一笑，“既然有心来赤岩看看，怕是不留几日，探查一番，心底不甘呢。毕竟才晋返虚，心性还是不稳，不知在妄度些什么。”缓缓踱了两步，“不远万里，只管好生待之，又能怎样？”

    “是，看他此来，倒也无传言之中的趾高气扬。言谈谨慎，反是个颇具心机之人。”

    “只可惜，你兄长恰逢此时有感闭关，呵呵，却是注定见不上一面了。”

    “兄长此次，恐是真真有所得，却是许久未曾见他这样匆匆闭关过了。”

    “如他那样，整日里谁也揣不透去，谁知道这高人又悟在何处了。”晏夫人嗔怪一声，随之又是一笑，“匡雄那厮，要留就留，只管好好盯住他的动静就是。”

    旁的无话，晏心展别过。晏夫人静观行远，转身行至案前，突地眉头一皱，未几，轻轻一声长叹，盈目之中，泪光隐现。

    这是到底经历了什么？匆匆回返，竟然身负重伤！莫说是而今返虚，世间少有匹敌，千年来，何尝有过这样！身染魔气，又中阴毒。而今的修界，哪有这样一个人物？魔修……即便有暗中修习，也绝不至突然飙升如斯，竟然连夫君也不是敌手！这，又是哪里来的？

    竟然来此，传法于正潇，既传法正潇，为何又对夫君下此狠手！观了正潇之焰，虽然怪异无比，却又并无什么魔气，对于这传法与己之人，只是仰慕，却也不知来历。

    此人是何居心？如此突变，简直几欲崩溃。

    连日来回揣测，无有一丝头绪，偏此时，这匡雄又赶了来。夫君……不由将目光投向晏舒闭关之所。静观许久，两行清泪暗垂……

    茗然居，匡雄立于窗前，极目远望。

    暖风正起时候，所过处，绿意盎然，生机荣荣，岩红树碧，果然不是寻常得见。

    真是未曾料到，这晏舒，竟然有这样一位夫人……远眺之中的匡雄，哪里有心赏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未见晏舒，哼哼。也不知是有意躲避还是怎地，弄个女人和弟弟出来挡了。自己这样一趟，算是白跑了。

    原本自己过来，就是想看看晏舒此人，言谈之中，自然可观心性，也好揣摩自己这心思，该如何透些口风，看看反应。不想竟然弄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女人出来，什么也不用提……

    哼，以为这样就安枕无忧了？我匡雄可是有些嫌这不够热闹呢。

    留上两日的话，根本就是看看反应，让你心里难受难受。不见晏舒，此行早无什么意义。只是，待我回去之后，只怕你这里，想闲也闲不下来了。

    ……

    白首山上，一众西梨女修谨遵祖师令，探查静修。转眼又是经年，对于修者而言，只不过弹指一瞬。

    然这一段时日里，此处却是一改往日宁静。

    筠阳师姐果然不是常人可比，羡煞死人，竟然有感筑基了？来此也就是两年而已，修为提升之快，真是让人咋舌，都是一样的修行，却是越拉越远了，唉，望尘莫及。

    听说，那次云淑师姐折返观中，祖师专赐一枚丹药与筠阳师姐，也不知什么样的灵丹妙药，连师尊也不识得。看来，真是神异，与仙药何异？何时我有那样的福分，也得祖师垂青，弄上一枚来？

    筠阳听得众师妹的打趣议论，只是莞尔。自然少不得好生教导一番。平日里，少将心思用在唧唧咋咋，尽去议论那些无边无沿的事儿上，一样的修行，每日里却是少了许多感悟。

    修行，哪里是指仰了静坐行法那一会儿，若是如此，岂不是人人都可唾手得道去了。

    循法周天，只是基础，心境得失，全在此外……惹得一众莺燕伸舌，扭头，又是一阵嘀咕，嘻嘻哈哈……

    摇头轻笑，筠阳也不去细责。没了这些眉飞色舞的嬉闹，心底里，却也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呢。

    ……

    独处自己洞府，筠阳却是转了脸色。修为飞涨？呵呵，若是能选，我宁可不要这个。

    静坐一会儿，却是根本无心去入静修行什么。只是愣愣地坐着，双目虚望出神。良久，不由又自抬手，放在眼下细细端详。

    而今，自己体内的异变，血液之中那银色丝液，早已无需探查。不，或该说，自己的血液，就是变成了银色。探查，是探查剩下的殷红还有多少吧。

    一年多来，从起初的惊异不已，日～日揣度，惴惴不敢出外，连见了众师妹们还要提心吊胆，现今，已是木然无感。

    伤心伤神，又有何用？想尽法子，也只是徒然罢了。既然如此，何必再去剜心这想不通所以的东西……呵呵。筠阳将手在眼下翻了几翻，轻轻笑一声，却挡不住其中，满是苦涩。

    看看，也只是看看，自己外表，是不是也有了什么变化。

    修为……自从有了这异变，自己何尝安下心过？偶尔静坐，也挡不住莫名的烦乱，自己这是勤勉而来的修为？

    还真是要感谢这莫名出来的银色血液了……

    筑基？筠阳放了手，少有的未曾端坐。手托下巴，意兴阑珊……这西梨的师姐，向来只如误入凡尘，飘然若去的纤纤人儿，眼下明眸幽然，却是毫无一丝兴致。

    有感筑基不假，众人也可觉到自己的修为，连连攀升，直临筑基。这般情形，趁势而为，不言自明。然而自己，却是冥冥中有感，这筑基，是笃定地过不去！

    不知从何而起，心中就是甩摆不开。一年多来的异变，而今于什么都是见怪不怪了，这无法筑基的感觉，也兴许只是这异变所扰，千般万般的折腾，弄得自己心中无定了吧。

    心中无定也好，心境困扰也罢，又怎样？筠阳真真的是有些累了呢……

    杵着下巴的妙人儿，静静地伏倚在案上，一动不动，如此翻天覆地的异变，却是只能自己独个儿埋在心中……两行泪，簌簌而落，只无言。

    许久，轻轻抹了面庞，筠阳默默起身，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兀自试着笑了几笑。

    转身，投了一颗化气丹入口中，化去，掩了身上渐浓的妖气，缓缓踱出洞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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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惊雷落

﻿    “菁菁……”

    任菁菁扭头看看自己爷爷，“怎么啦？本来就是嘛，筑基筑基，都说的跟什么似的，我看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反而生了心结。”

    李飞白不由暗自撇了撇嘴，不必在心中兀自添惘是不错，若都如你说的那般，轻松宛如儿戏，还会有那么多人被阻在这里？

    看看她那神情，一副过来人自知的样子。暗暗后悔，自己跑来问任老伯，真应该避一避她。在一个十几岁就筑基的妖孽看来，什么是惑？还需准备什么？

    “任老伯适才所言，飞白谨记了。”不去接任菁菁的话，转向任伯，“只是还有一点，不知这筑基时候，是否该准备些灵石之类的，又该备多少是好？”

    犹记得自己几个架越神桥时候，堆了那许多灵石，实则一块儿也没用上。然而筑基，却是另当别论。

    “寻常的，也就是备上百十块儿备用吧。”

    “百十块儿？”寻常的百十块儿，那自己……李飞白不由在心里掂量。

    原本既然来了此地，就打算再服一颗朱果，就此引了筑基。不想，竟然自己就有了感应。如此，却也无需再去假那朱果之力，于那时候生吞下去，却是太过浪费了。筑基丹……还是留一留，给了万钧和红儿来用吧。

    至于筑基，听说也有几次成的，只要小心些，莫要受创伤了根本，试上几次也无妨。

    寻常的需那些，自己被那火灵一番乱冲，丹田，经脉都有些异于常人，却是须得多弄上点，幸得灵石，而今还不缺。

    “飞白……”

    “呃，小子失礼。”竟然走神了，李飞白一抬头，却看见任伯递来一个袋子，不由一愣。

    “想来你手里也不宽裕，这些，你先拿去吧。筑基大事，却是不能耽搁。”

    灵石？打开一看，足有百十。李飞白不由心底一暖，这……自己方才心里掂量，许久不吭，定是误会了自己手头紧。这老伯，若是自己真就是手头紧，一下给这么多，自己又哪有那本事还？

    书院筑基修士，内院每月领取灵石二十枚，轮到了理勤的，每月就只有十枚，落在四方馆的，真不知道每月还能给几块儿？看看任伯，身边还带着这样一个孙女，攒下这许多灵石来，不知费了多久去。竟然舍得拿来，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方谋面不久的家伙……

    “谢过任伯了。”李飞白将灵石重又递回，“飞白手里，灵石还是有的。”

    “哦？”对面一愣，略一犹豫，还是伸手接过了袋子，可见这些，真是攒的辛苦。

    “嘿嘿。”任菁菁突地一笑，“是不是乾元观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瞬时一阵头大，险些冒出汗来。真是会想，幸得英武殿那些人，不曾有你这样的精明，否则自己这里成堆的灵石，可真是打死也说不清了。

    ……

    “嗯，飞白，若是有感筑基，我却有个提议。”

    “任伯请将。”

    “这个，不若……你也另寻处地方？”

    哦？李飞白一愣，转而明白。在此地筑基，定然少不得会引了院里探查，有这个小妖精在这里，还真是有些不便。总不能指望自己筑基还让人家再跑出去。

    不禁一笑，“有何不可，来日飞白就去转转。这清屏山中，处处安静，少有打扰，又不是什么难事。”

    “嗯哼，不用乱跑，我就有一处好地方啊。我带你去！”任菁菁听得又要出去，哪里还憋得住。

    ……怕就怕的是你，去哪儿恐怕也比你在身边安生些。唉，任伯，你跟我说这些，也不知道背背身。

    第二日，任大修士就主动寻上门来，好一阵谆谆善诱。

    说走，怎么还不走？筑基如此慎重的事儿，怎么就不知道上心？还在这里磨蹭，这般心性，怎生让人放心，还不快随我来！

    临了，又顺手取了案上的五弦琴，兴冲冲收了。顿时让李飞白一阵发晕。

    莫说，这小妖精，寻得地方还真是不错！

    群山里，此处独秀。灵气充沛，花木繁盛。山巅树下一立，临风闻香，自是心怡。总算没有再弄出什么出奇的事儿来。

    落脚安下，筑基之感近在眼前，李飞白挡了胡搅蛮缠，暗自静心，只待来临。

    剩下任菁菁，也知此事大，无聊之余，潜心弄琴。

    ……

    这一日，李飞白又自仔细体察一遍，不由紧皱了眉头。竟然碰上这样的事儿，本就心里不踏实，还真是只嫌不热闹！

    这该如何是好？体内有感，这筑基，就是眼前，生生不可遏制之势，却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挑捡时候。又往天上瞄了一眼，居然在此时，层层阴云密布，连绵一片，要下雨？这算怎么回事儿？

    好端端的还心底没谱呢，这……什么稀罕事儿都赶在自己头上！

    丹田翻涌，哪由得去发牢骚。速速取了几百块而灵石布下，复又看看身前的任菁菁，目中难得透出一丝紧张眼神来，心下莫名一安，盘膝入静。

    这空中，灵漩生成，风起零乱，竟然也未将浓云迫散，只是就那样，上下交错。这般景象，幸得这山近里无人，非得生生骇死。

    层层叠叠的乌云，宛如翻墨，遮了半天。其下，更是一股青黑的漩涡，厚厚沉沉，缓缓转动，宛如天欲倾翻！

    未几时，只觉轰然一震，那灵漩如斗，倾泻而下。

    李飞白眉头一皱，凝神，承了那如注的灵力。

    冲经脉，梳神桥，灌丹田……几个时辰下来，不由得浑身白雾蒸腾，分明是浑身汗水打透，又被这循循运法所蒸。所幸，并无心中那许多的担忧。丹田之内，渐渐充盈。

    任菁菁少有地安静，只是来回轻轻踱步，不时看看李飞白神色，转而出外，仰望空中灵漩。紧绷着小嘴，禁不住双拳紧握。

    快了快了快了，眼看空中，浓云之下，灵漩渐稀，再看李飞白，犹自不变，任菁菁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我就说，筑基哪有想的那般麻烦，这不就要成了。

    只这最后一下了！

    空中，灵漩泄尽，猛地一震，一股旋力，带着四下残存灵力倏然一收，直注而下。

    顶上浓浓阴云，被这灵漩震动，忽再一收，霎时翻涌如搅！

    “轰！”一道疾雷，随着那灵力所向，直直劈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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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是哪里

﻿    毁矣！

    乌云压顶的空中，本自暗沉无光，几个时辰，似乎都在等着这一刻，一滴雨水未落。这一道惊雷劈下，青白之光只若撕裂虚空，刺目的灿然里，“哗！”大雨倾盆。

    电光火石之际，李飞白犹自未醒。屋内还在暗中欣喜的任菁菁，突地心底一凛，霎时面色惨白。想都未想，足下一点，带出一串残影，直扑地上的李飞白，伸手揽了，头也不扭，拽着就往外蹿去！

    还筑什么基！命不保矣！

    刚刚闪身出屋，一道如水桶粗细的闪电在身后“咔！”地击落。如此携了天地之威的惊雷，犹有适才那灵漩一收之下的残留灵力，一股脑的砸下，就如万钧巨锤轰落！顿时将二人所在的木屋击得碎屑横飞，哪儿还有一点留下。

    怀抱李飞白的任菁菁，被这身后的巨力狠狠一冲，立时脑海一震，昏厥过去。

    身后，原本木屋所在，只剩一个焦黑的森然巨洞。方寸之间，灵力乱流，如刃的狂风，一时乱舞无迹！

    砸得漫天****的碎屑，被这交错的乱流盘带，犹在空中未落。四下滂沱大雨，唯有这一地，气冲流扰，雨水不入，生生被迫开了去。

    满天乱飞的残渣之中，一张五弦琴，独独与这乱流不合，幽幽悬于空中，掩于狼藉。

    在那样的冲力倾轧之下，连碗粗的木柱都炸的横飞，这琴，竟然未碎？

    一张普普通通的木琴，此际，横亘当空，在碎屑残渣之中，幽幽然，犹显得刺目怪异。细细端详，宛若有光泛出，淡淡流转。

    地上，李飞白满脸苦楚，嘴角犹有鲜血淌出，任菁菁趴在李飞白身上，昏厥不醒。

    一雷方去，所落尽碎，须臾之际，如浪翻滚的墨云一震，又是一道惊闪！

    一股寂灭之气随着劈落的瞬息，无声而起，弥漫四野。

    突地，空中的五弦琴在那电闪之中，轻轻一动。五弦自律，若有指拨弹，微颤之际，圈圈无形音波漾起，有乐起，而无声，只在心中。

    霎时，山巅之上恍若天晴。漫天翻墨，唯此间暖暖有光，无声无息，脑海自有绕梁玄音。

    清越飘渺中，道道淡彩之光缓缓流淌，似幻似真中，异兽闲步，锦鲤争越。地若繁花涌绽，空有鸾凰盘旋。流云轻饶如带，香烟袅袅不散……

    “轰！”空中霹雳落下，砸在这如仙的幻彩之上，光华四放！

    这光，明艳而不刺目，只若流彩，将整座山巅笼盖。盏茶的功夫，辉耀的一幕恍若幻觉，消逝不见……

    不见了乱流，不见了风扯，雨落，冲刷着地上似兽口一般的巨洞。满地的支离破碎，一张普普通通的古琴，静静的躺在地上。没有了李飞白与任菁菁的踪影。

    ……

    未过几时，一道微微背驼的身影御器而至，远远看到山巅上，狼藉一片，不由一震。运足了法力，如一道流芒，倏地****落下。

    一眼瞅见地上的五弦琴，顿时失了颜色，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果然，果然是他两个！人呢？心如刀割，仔细探查之下，却不见两个的身影。莫不是真的出事儿了！闪身下山，四下里又搜寻一番，仍是无有一点踪迹。

    复转回山巅，又自看过这满地的残渣。

    若说是因了方才的异象出事儿，却又没有一点痕迹？当春之际，竟然弄出那样骇人的惊雷来，之后，又是莫名地光华四射，如此大的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真是遭了难，也该留下点东西，怎会如此这般！真是急煞人也！

    团团乱转，只无头绪，止不住心底暗沉。扫一眼地上，五弦琴兀自横着，被硕大的雨点击打得“砰砰”作响，不由一阵心痛。

    这两个，到底如何了？雨中老者，早忘了去运法逼开雨滴，湿透的身影，更显萧索。携了琴，默默离去。

    ……

    方自离去不久，又两道身影远远驰来。落在山巅，不由一阵咋舌。

    此地原来有人！那样的景象，莫非和这人有什么关系？又因何而起？

    如此惊雷，身在六山阵中都是看得心悸不已，可想当时，这边景象，该有多么骇人，看看地上那个黑洞就是明证。

    若是真的有人，在此弄出那样的动静，在做什么？那随后映天而起的流彩光华，又是怎么回事儿？

    转了几圈，也是找不出一点有用的痕迹。相互看看，忽地想起四方馆，似乎离这里近些，却不知是否探查过什么。转身提气，直朝四方馆而去。

    ……

    李飞白与任菁菁醒转，连是否筑基成了都无心去查，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方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以为还在梦中。不是在山巅吗？不是正躲避那惊雷吗？似乎是避过了，又晕了过去？

    看看自己身上，还是在山巅时候的样子未变，那就对了。然而，这是哪里！

    静静悄悄，倒像是一处宽敞无比的厅室？四壁光华如镜，看起来非金非石，却不识得是什么。以剑试过，竟然无法刺入！

    中有隔墙，来回几道如廊。除了类似正堂的地方，立有一案，案上置了一琴，其余都是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偌大的地方，不知何处来的光亮，却是无有出路？

    转了两圈，李飞白与任菁菁又回到最初醒转之地，满腹疑窦，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左右就两个人，来前就在一处，几乎同时醒来就发觉莫名来了这里，一同探查。如此……一样的不明所以。

    席地而坐，一时静默无语。李飞白正要探查自身，“嘿嘿！”却听对面突地传来一声笑，不由愕然。抬眼看，任菁菁耸肩一吐舌头，赶紧收了笑脸。

    “怎么？”

    抬眼看看李飞白，并没有心烦责备的样子，霎时掩不住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欣喜，如绽开的花儿一般乐了起来，“哈哈，这里明显就是一处机关密室。”两只手不住地搓着，“多好玩！咱们要是弄明白了机关，定然会有宝物！”

    李飞白看着眼前这位，真是说不出话来。就不会想想，莫名来至此地，是否为人所摄，用意何在？一旦哪里触动不对，是否会暗藏杀机？适才也试了，自己的龙牙都拿这石壁没有办法，若是一直破不开这机关，又该如何？

    任菁菁骨碌碌转着两只大眼，心不知飞到了何处。突地，觉到对面似乎一直没有动静，不由一愕，回神一看，李飞白正盯着自己，一脸的无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似乎真是有点不合时宜。不由面上一红，勾了头，撅起小嘴。

    “噗呲！”看着眼前这小妖精瞬息变幻，令人无语的神情，李飞白实在按耐不住，喷笑出来。

    本就受创强压了，气息一牵，登时胸口翻涌，一口血忍不住，顺嘴而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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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音藏玄机

﻿    鲜血沥下，立时将任菁菁吓了一跳。适才自这厅内探查了两圈，心思都在这莫名坠入的地方，也未察觉李飞白受创如斯。原来是忍着。

    霍地起身上前，手足无措，“你……如何了？”

    “尚未探查。”李飞白唉叹一声，旋即闭目，转而又想到什么，抬眼一看，“待我探查一遍看过，你我共同来破此地，你也歇息片刻吧。”真是不敢想，自己闭上眼去，这小妖精会弄出什么来。

    “哦。”低声应诺，此刻静了下来，才想起这个，方才还自筑基来着，那样突变，恐怕受创不小才是。凝眉看了李飞白，不由心底不安。守了身侧坐下，神色一黯。

    ……

    一处青山，闲云静伏，楼台寂寂，四目萧萧。庭前烟绕处，一片竹林，杆叶焦黄，生机了然，风过呜咽如泣。

    阁楼之上，美妇依案。眉若远山青一抹，面似露点粉芙蓉，只一副意懒，压了夕映漫天的流霞无色。

    竟然还会遇上这样的事儿……正是初春，却弄出那样的惊雷来。委身一琴，千载悠然而过，却是一遭惊醒。莫不是，又有什么因缘？

    唉……昔人去无迹，青山老，烟云空转……又会有什么？

    一个筑基将成却又受创，而今正是虚浮有无之间，再耽搁耽搁，连这也没了。一个竟然是只小狐，呵呵，倒是有几分可爱。可惜，一看就知，两个都是不通音律。

    美妇起身，缓缓移步，立于窗前。异变唤我，无意弄了这两个小的进来，真是费解。

    距上回有人来至此地，已经多久了？脑海中浮出一个书生模样，到底是多久了？竟然有些模糊了……我已无意久矣，来又如何？转而一声轻叹，风云哀然。

    哀大莫过于心死，投眼去，连这青青滴露的竹子而今都倦了生机……神思遐远昔年。袅袅玄音，鸾鸟流连，瑞兽环绕之像，只如烟散，都不见。

    许久，轻轻一笑。既然来此，就任你折腾玩玩吧，只怕还是白费力气，哪里来，哪里去。

    ……

    李飞白缓缓睁眼，不由蹙眉。恐怕要在这里好好打坐一番了。原本是个好事儿，先前所引的灵力，竟然未散，丹田化液，虽然虚浮，却未还去原型。只是，看看周围，莫名其妙掉进这样一个地方，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究竟怎样了？”任菁菁急急探问，足足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动都不敢动，即便心里知道不可，也是有点焦急了呢。

    李飞白看看那关切的眼神，分明又有些难耐的急切，还真是有点难为这个了，竟然真的就在这里未动。然而后面，自己还要吸纳灵石，稳固境界。想到这儿，不禁心底抽抽。

    “这样啊……”任菁菁听了李飞白言说，嘴撇的老长，却也无法，“好吧，那就再等等你喽……”

    一堆灵石散落，李飞白兀自取起一块儿，入了定去。剩任菁菁，瞪了两眼，无聊数数，一块儿了，两块儿了……转而又起身，绕着李飞白打转。

    三个时辰后，身前堆起一堆石粉，铺开了，某人开始写写画画，玩起了兴致。从一笔一划，渐渐变至叉叉圈圈，一脚踢散。

    六个时辰后，石粉渐厚，某人运法，以石粉为基，聚起一只大大的鸟儿。好吧，就是个带翅膀的东西，姑且算鸟……

    十个时辰后，某人手里抓着一把石粉，玩着玩着，实在挡不住瞌睡，就那样歪倒……

    阁楼之上，美妇看着地上睡去小狐，忍不住心底一动，满脸的倦容，轻轻一展。风起有意，带起几声莺啼。

    两日后，李飞白自静中醒转，长长舒气。只觉神明气正，好不畅快！不由一声低喝，身在厅内，犹是回响。突地被身后一声惊呼打断。

    “啊！怎么了？”任菁菁一咕噜跃起，“李飞白，你可听见古怪的啸声？”

    ……

    又在厅内转了一圈，两日过去，并无什么变化。一路过去，或踩踩跳跳，或拍拍打打，都是无有反应。甚至拿龙牙溜着室壁夹缝划过，也未得破入。只是，两人分别试过，细细感了，原来，不是在于这古怪的室壁有多坚韧，却乃是有阵法支撑，暗中阻了。只是这眼下，四处光溜无物，护阵定然于外而立，就是发现此点，也是无用。徒呼奈何，破不开去。

    两人回转，只有看着眼前的这张古琴。

    耗了一个多时辰，破无可破，就连胡乱踩踏拍打也无动静。不用多想，若是有什么机关，只在此琴。

    “要不，还是弹弹试试？”任菁菁轻轻挠了挠额头，“既然是琴，肯定是在音律上。”

    “嗯，只是，不知这一弹下去，会有什么反应，必得谨提了心神。”李飞白放了神识，来回里外探了，竟然没有什么遮掩，就是普通一琴，反而心底不宁。“你还是立在我身后吧，待会儿若有什么异变，我挡一挡，你在后也好应对，不至都着了道。”

    “……”任菁菁身子摇了几摇，“人家都等了两天了。”

    ……

    李飞白立在后面，谨守心神，只看着任菁菁，探出一指，轻轻搭上一根琴弦。不知是不是心中太过紧张，随着手指搭上，只觉得这厅内灵气似乎应指一颤，宛如有声，细辩去，却又杳无踪迹。收手，立时没了那飘渺之意。

    回首相视一眼，不禁都被这古怪弄得心底一紧。

    “可曾运法于指？”

    “未曾。”

    “……再来试试，回收外放。”

    “嗯。”任菁菁深深一个呼吸，静了心神，复将一指搭上琴弦，缓缓回勾。霎时，渺渺之音又起，越来越疾，无形之中，宛如静中潜流激起，震人心神。

    “小心了……”任菁菁嘴里轻轻呢喃一声，倏然收指。

    一声清音，在厅内响起。随着那琴弦一弹连颤，道道无形的音波瞬时荡开，如割空一般，直引得虚空之中一阵错乱！

    “噗通，噗通。”二人急急扑倒，躲过了那一波分割之音，尚未及立起，只听得四下里，一阵密密沉沉的机括之音，室内忽地一震。霍然，足下，四壁，如穿花一般横竖上下一阵飞攒。

    “不好！”李飞白一声惊呼，紧紧揽住任菁菁，竖起护体罡气，立于一石，不敢再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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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乐南风

﻿    那来回的乱影，带起一片恍惚，顿时看得李飞白两个眼花缭乱。紧紧相拥，立于一地，足下，亦是连番交错。上下左右，疾风四起，一时间，宛如一石独立腾空。

    “嗡”一声长鸣，乱影一收，已是另一番天地。

    适才还找不着出路，而今两个赫然发觉，已是四下旷野，自己竟然身处石上亭中。

    亭外一侧，流水淙淙，洌如绢丝，偶尔“咚“响，居然有鱼跃而出，四野林木郁郁葱葱，花草繁茂，鸟鸣啾啾，流连蝶舞，一派欣荣。

    身后不远，就是一山，未见多高，却是横云流转，隐有楼阁现出。青烟流转之间，嗷嗷鹿鸣，飞鹤盘旋，似有人迹？

    这？莫不是又被传送到了某地？李飞白看着眼前这氤氲祥和，不由呆住。难道，这是一处隐世的古地？

    “啊，你看！”身侧突地传来任菁菁的惊呼，一扭头，却见这小妖精瞠目骇然，正头也不扭地伸出一手，来扯自己衣袖。顺着她的目光一望，霎时，李飞白惊立当场！

    那，是真的？

    远远空中，一只莹白的麒麟，足踏祥云，正往山中而来。神态威然却无一丝暴戾之气，心生敬崇而无惧意。御空之际，足下祥云翻花如浪，朵朵四溢，渐渐飘散。

    须臾，遁入山中不见。

    “那是灵兽麒麟！”任菁菁紧拽着李飞白衣袖，犹在惊异之中未醒。李飞白未曾搭话，神出天外。

    未几，空中暖风悠然而起，草木轻摇，如痴如醉。隐隐之间，似有琴声，飘渺虚无，自笼天地。铮铮然，心神安怡，四野祥和，生机流转，万物滋长……

    “李飞白？”任菁菁渐渐压住心底震撼，突觉身侧的人有些不妥，竟然气乱！不由又是一惊，这又是怎么了？轻轻晃了晃胳膊，扯了扯，“飞白！”

    “呃！”李飞白突地惊醒，心中只剩剧颤，无法自遏。

    任菁菁抬头仔细看看，这个出神，却不是为异状所骇，只是心疾气涌，却未有心神失守之态。不明所以，忍不住心底担忧，别再有什么才好，“飞白……”

    李飞白扭头，正看见小妖精关切眼神，心底一暖，轻轻一笑，示意无事。转而仰目，望向眼前的青山，长出口气，稳了心神，“我……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哦？”任菁菁两眼一亮，顿时溢出精光！“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神异之所，安宁祥和，竟然还有传说中的灵兽出没！定是一处神仙府邸，“是不是真仙归隐福地，有什么宝贝？”

    宝贝……复扫一眼眼前，这一派欣然之像，生机盎然，若是自己听的没错，此地，说不得还真是有宝贝！止不住又是心底轻颤。

    “你可听得此地隐有琴音？”

    “有！有，有。怎么了？”

    “那就是了……”

    南风畅，先前在曜华宫时，曾听那蝶彩衣言说过，古有大德神帝，居神乐，谱有一曲南风畅。其音可通神，声起处，生机绕，风调雨顺而万物长。红儿擅琴，尽然也有世间所传的南风畅，还曾弹奏一曲，只是，徒有其音而无神矣……

    那时候，一直未将此曲做一回事儿，只道是世人谬传神音，臆想而已。不想，今日在此地，竟然再有听闻，并且亲眼见了欣荣之像！

    此曲真有！再有那鹿鸣鹤舞，瑞兽祥居……这，不就是自己几个心驰的神乐山？辟邪神竹，岂不是就在眼前？如梦一般！

    “神乐山？”任菁菁听李飞白一说，不由惊诧，这个传说自然也是听过，然而，而今就在眼前？让人回不过神来！这么说，不知又多少宝贝在等着！

    “走走，那还不快些！”

    “走！”李飞白心中激涌，也是按耐不住。抬脚就往亭外行去。

    ……

    “啊！”任菁菁一蹦而起，正欲出亭，猛地一声惊呼，倒射而回，一扑攮入惊住的李飞白怀中！“怎么！”

    “我的衣袖！”任菁菁一脸煞白，伸手往外一指。地上，一截衣袖飘落！

    出不去！“这，这亭子是被封死的！”任菁菁拍着胸脯，惊魂未定。适才一胳膊甩出去，突地心生警觉，赶紧倒飞了回来，幸而收得快！不见任何动静，什么也无，自己的袖子竟然就被无声切去一截！

    怎会如此？李飞白看看任菁菁举起的胳膊，又盯向亭外地上，心底不禁一凛。竟然藏有如此杀机，一点感应也无！

    “快看！”

    任菁菁又是一声惊呼。风过，地上掉落的那一截衣袖，在二人眼下，随风飘散如灰，眨眼之间，消逝不见。

    这！两个呆在亭中。这哪里是被封亭中那么简单，分明是，就出不得此亭！怎会如此？

    “再试试。”任菁菁拽拽李飞白袖子。

    看看外面，李飞白自怀中摸出一把短刃，抬手抛了出去。

    “桄榔。”不见一丝阻力，也无任何动静，短刃脱手飞出，落在地上。李飞白和任菁菁摒了呼吸，紧紧盯了。未几。又是一阵风过，这短刃竟然也如先前那截衣袖，似乎腐朽万年，难承一点闪失，就那样，在两个愣愣的眼神里，化为齑粉。

    两人都没了言语……

    既然是神仙福地，怎会又如此凶险，竟然不容外物？

    李飞白压了心惊，又竖起一道护体罡气，缓缓朝外试探。“噗！”地，护体之气方自伸至亭外，还不及有什么反应，就如弱不禁风的气泡一般崩散。

    退回，两人面面相觑。

    复往外探探，树木花草，甚至还有飞蝶翻舞，样样鲜活，远处山上，犹见白鹤空翔，流云横卧……这是怎地？自己二人所在的亭子，宛如莫名坠落的世外之物，飘然此外，不得入？

    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亭子，除了自己两个，空空如也，再无他物。连什么机关索引也没。先前把两人弄来此地的那张琴，也落在原处，竟未同来。

    神山就在眼前，只是二人如心底，少了许多的惊喜。居然是一处这样莫名的地方……

    难道就要困在这里？

    静默许久，李飞白突地想起身上一物，心中一动。抬手，自袋中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镯。而今身上，再没有什么护体之物，就是有，先前自己护体之气那样轻易就被湮灭，寻常东西，恐怕也是难以撑得多久。

    却不知，这晶儿的宝贝，能不能护了周全。

    想起头次见这镯子，金晶儿那稀罕的样子，李飞白不由也学着那厮，拿了在嘴上哈了几口，又将镯子在身上使劲儿糙糙，也未搭理任菁菁那奇怪的眼神，抬手，将镯子激起，缓缓朝亭外送去。

    “嗡……”还未至亭外，这镯子兀自在空中一震，竟然发出一声嗡鸣，霎时，乳白之光大盛。

    “哦？”任菁菁两眼放光，真没看出来，这破不溜丢的镯子，还是个好宝贝！

    李飞白心底一振，竟能自主起了这样的反应！兴许就能扛住。法力缓放，轻轻往外送去。

    ……

    阁中美妇正值凭窗静立，突地面上一动，双目逸出一缕神采。扭身一看，不由一阵惊异。这镯子，好生熟悉！这小子，怎会拿了？

    再看亭中两个神情，不由心底轻笑，转而又摇了摇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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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登神乐

﻿    “如何？”

    任菁菁看着李飞白缓缓将镯子打出亭外，静悬着，镯上乳色的光芒时起时暗，不由心底紧揪。

    “在待一会儿。”李飞白说着，却是止不住眉头紧皱，额上淌下汗来。不是此镯抵不住，而是这莫名撕扯的压力之下，自己体内法力，犹如水泄一般。才刚刚筑基未稳，这般消耗，哪里还能控得精准，险些乱了。谨谨凝了心神，犹是有些力不从心。

    一炷香的时光，李飞白面色煞白，急急收了铁镯，探手取出一块儿灵石，兀自盘坐吸纳。

    这般消耗，真是太过骇人了。自己的丹田，应是比之他人略大，来此之前，又才吸纳了两日的灵石，正值盈满。居然才撑了这一会儿。

    任菁菁心底也是一震。看了李飞白去取灵石，不由也是暗暗咋舌。静立一会儿，挡不住心里痒痒，取过李飞白身侧的镯子，来回翻看。真看不出来，竟然还是个好东西。只是……忍不住拿来跟自腕上晶光闪耀的镯子比了，不禁撇了撇嘴，为什么就不能弄得好看点呢？真是不通情趣。

    “呆会儿出去，还得菁菁与我轮流运法，若是一人，恐怕真是支撑不住。”

    “呃！！”任菁菁被身后突然地话音吓了一跳，伸手把镯子放回，一听这话，探手又取了过来，转头看向不远的神乐，“这里那么吓人，我怎么就有不好的预感呢？”

    李飞白默然，自己心里，而今也是疑窦重重。明明一派祥和之气，偏又如此杀机静伏。怎么也难和那悯生的大德神帝连在一处。然四下景物如斯，乐起生长，却又就在眼前。静心之下，琴音依然。

    “不论怎样，这山，总也要去。即便没有什么东西，或是又藏了其他的什么玄机，要想破之，恐怕也只能是在那里。”说着这些，心底却是如刀绞一般，不由深深叹息。

    神乐，不想这神往之地临在眼前，竟然会是这番情形。是否还会有那神竹出世？

    任菁菁也是神色黯然，小嘴撅着，自然也是理不出什么。

    山，就在一旁静立，四野依然，流水淙淙，花香四溢，二人却是心底沉沉。

    “走吧。”再如何，一去便知。

    激起铁镯，乳光之下，两个身影相傍，踏出小亭。一条蜿蜒小道，曲曲迂回，直通山际。

    道旁，嫩草拂靴，身侧，彩蝶依依，甚至围着这乳光轻舞盘旋不止。偶尔惊起，不远的丛中，几只山兔蹦蹿而去。旁侧的树上，鸟儿脆鸣……

    若不是体内法力源源外泄，额上汗沁，真是恍惚自己落入洞天福地，就要随步而去。

    虽探查不出，却是莫名有阻，源自何处，不得而知。行进尤慢。不知者望见，恐怕真以为是踏青漫步，却不见那运法之人，皱眉气喘。

    未行多远，李飞白扭头示意了一旁任菁菁接手，急急取了灵石，匆匆化去……

    抬头就见的一座山，两人轮番一次，才堪堪行至山脚。估摸着，竟然耗去了一个时辰。面露疲惫，却是不敢一丝懈怠。

    山间幽径，恍惚有风，只是这风，而今却是看得二人心惊。

    乳光轻笼，紧皱双眉的两个无心观景，一点点往山巅挪去。悠悠然，琴音渐近，不时，传来几声鹿鸣，头上，偶有白鹤掠过。

    忽地，山路回转间，传来一阵朗朗唱声。竟然有人？

    李飞白运法之际，扭头看看任菁菁，也是一脸的诧异，正望过来。如此，不是正可解了心中疑问？不由都是一振。

    未几，只见一名樵夫担柴，迎面而来。边行边唱，神清气爽。看见两个，也不诧异，兀自往旁侧让让。

    “敢问这位老哥，此地，可是神乐山？”

    “神乐山？”樵夫一怔，面露不解，“此山无名，只有神仙楼阁。”

    哦？倒也是，想来那神乐之名，却是后人又起。

    “这山上，有神仙？可有什么宝贝？”任菁菁忍不住插话。

    “宝贝？”樵夫略一摇头，神色一冷，“吾等不识什么宝贝，唯思先帝。”言罢，不再耽搁，担柴而去，也没了歌声。

    任菁菁吐吐舌头，这才反应过来，却是自己说错了话。

    李飞白略一皱眉，心念一闪，却又未明。只得作罢。继续前行。路上，留下一捧捧灵石飞灰，风起吹散。

    不高的山，奈何路回。乳色光圈缓缓前行，不觉已是一日过去。

    “快看。”身侧，一鹿缓缓行过，只若无人。双鹤飞来，落入一侧的涧流，引项而呖。“楼阁！”

    李飞白抹了一把面上的汗淌，不由也是心底振奋。整整一日，终于就在眼前。

    ……

    楼阁静耸，水上廊回，香烟袅绕，三两鱼儿潜游，只不见人。高声拜谒，寂寂无回。

    将目光投向旁侧的一片竹林，李飞白不由轻轻叹息一声。竹子挺拔，翠意临风起，簌簌有清音，只是，眼下这些，分明都是寻常青竹，无有一丝不同，虽是看来颇为神异，只是此间气息所染罢了……

    神竹，何在？

    相互看看，都是一脸惘然。此地并未有多大，无人，也无什么阵法守护，坦坦荡荡，一目了然。以两个现今的神识，只是须臾功夫，就探了个通透干净，竟然连一丝灵力波动也无……

    意境出尘，然，全是普通世俗之物……竟会如此？

    凝了心神，再提口气，两个不约而同，朝竹林行去。林中幽径一转，一处空地，石案静立，果然如方才所探。

    案上，又是一张古琴。

    乳光之下，李飞白和任菁菁面面相觑，万般不解，如坠雾里，不由都是苦笑。

    自己两个辛苦而寻的地方，究竟是真是幻？这里，真是神乐？眼下，石案古琴，与先前厅中的那处，一般无二……

    缓缓行至案前，乳光笼出，将琴揽入其间。任菁菁上前一步，扭头看看李飞白，李飞白无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菁菁小心伸出一指，搭上了琴身，未见什么变化，轻舒了口气，“这琴，真的无疑。”

    李飞白紧皱了眉头，复观左右，满心疑窦，又是浓浓的失意，说不出话来。

    “再弹弹这琴试试？”任菁菁也是没了那般好奇心思，扭头问了李飞白。两人都是语塞，一阵默然。

    只是，此处这样，而今头上还顶着铁镯，哪是久立之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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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流彩境

﻿    就这样离去？李飞白心有不甘。

    不论是真是幻，多年来，对于此地的渴望，****惦念，犹胜什么神仙洞天。辟邪神竹，连那蝶彩衣也说，应可克了那阴魔真气。两年，红儿已是整整沉睡两年未醒……而今莫名遇上，如此之近，哪怕是假的，也想看上一眼！

    复观竹林。

    “我想再探一探。”李飞白略一顿，静静回复。扭头看一眼任菁菁，“再随我一阵。”说着，将镯子转于任菁菁，探手取出一块灵石，又自盘坐。

    任菁菁没有搭话，只是在一旁撑了铁镯，安然立着。

    半个时辰，这不大的一处地方。二人静静地转了一遍。再回竹林。

    看着任菁菁默默接过灵石，盘坐吸纳，一直无话，李飞白突地有些恍惚诧异，竟然想不出，这小妖精，从何时起，变得如此安静了？

    “现在，弹琴？”

    默默点了点头，李飞白忍不住又四下张望。来去这一场，只如梦幻，而今欲去，竟然也未弄清，眼中的这个地方，是否就是心想的地方，这里，自己是不是真的来过……

    渺渺之中，那南风畅犹在，四下，一派欣荣祥和。

    “铮……”琴音响起。李飞白忍不住心中苦笑。身遭，并没有先前那番穿梭飞舞，只是，变幻突起。

    一阵暖暖的光华闪起，只有光亮，再不见其他。柔柔的光耀中，四下莫名撕扯之力顿失，恍若从未有过。缓缓，一个个淡彩的光影凭空生出，兀自在眼前闪过。

    繁花地涌，清流潺潺，鹿行鹤舞，鸾凤齐鸣……突地，那幻想之中，显出一片竹林，随风摇曳间，两株犹显纤细柔嫩的青竹，突兀出众，本就是淡淡光影，更是恍惚，带起层层淡金的光晕。

    “辟邪神竹！”李飞白心中一震，忍不住失声惊呼。双目直盯，出了神去！神竹，果然有神竹！就是这个模样，就在眼前……心中牵扯，一步踏出。

    霎时，只觉得一晃，恍若进入另一处虚空。

    “飞白！”任菁菁被这突然的一幕骇得瞠目，这个，竟然就这样投了进去！转瞬恍如隔世！一声惊呼，也未能将他唤回，这……一蹙眉，双足点地，倏地，追着李飞白而去。

    眼前，李飞白身影一步步追随那神竹之影而去，突地，渐渐淡化，从一侧，缓缓幻为了那空中光影一般的淡彩画图。

    “飞白！”竟然出此异状！任菁菁又一失声惊呼，立时泪奔而出。怎么会这样，快，追上他，我怎么这么慢！李飞白，回头，回头啊！不要走！

    从蹿起那一刻，身子猛地一轻，哪里还能为自己左右。只觉得身坠泥沼一般，每进一寸，都如行过了万年。

    李飞白，一点点淡去……一手，一足，肩，侧身，半身……

    伸手！抓住他！任菁菁眼中泪淌，心如焰焚！只是这接近，如此之缓，缓得心如刀割。

    还余四指！

    “啊……”一声凄厉的长喝，直震云霄，“不要！”一只葱白的手，紧紧握住那四指，猛地往回带过，“飞白，回来！”

    没有带回，也没有再进，四周仿佛凝滞，只余一个如瓷人儿一般的少女，嘤嘤啜泣。

    突地，手里的那四指似乎一动？任菁菁霍然惊起，“飞白？”

    四指回扣，空中，杳杳渺渺传来两个字，“我在。”

    泪涌的面庞突地一喜，转而又是一阵呜咽，“你，吓死我了！”手下紧拽，“还不出来！”

    “来了。”

    李飞白心底，长长一叹，看着那眼前的神竹光影，渐渐化去……转而，觉到自己一手被握，死死地拽着，不由心底一动。自己这是，愿念执迷，险些陷落，还害了身后的这一个。

    不可，不可。心中清明，抽身，撤步。

    ……

    阁楼之上，美妇静静观了，不由轻轻叹了一口。这许多年，日～日与花鸟相伴，唯觉世事淡然，忘却了许多，方才，竟然心动了？

    复投眼看去。

    入时只是一步，回转却是千难万难。

    空中，淡彩光影流连变幻，不知凡几，连在亭中所见的那只麒麟，也自幻出，缓缓行过。更无论花鸟鱼虫。

    任菁菁死死扯着李飞白的手，生怕一松，飞了出去，再寻不见。空中静立，已是过去了两个时辰。而今，也只是撤至手腕，这般，却不知，要撤到什么时候。

    一日……两日……任菁菁将手往上探了，扯住了胳膊，从已经断了一截的衣袖，又扯下一绺，死死将两条胳膊捆在一块儿，就那样，依偎吊着睡去。

    六日后，任菁菁看着步出的李飞白，嫣然一笑，两眼泛出了泪花。

    ……

    只是而今，这地方，算是哪里？

    没有一处实地，却又足下虚虚有物，四下柔光暖暖，偏又寻不出源自何处，上下左右，都是一般的光亮。人在此地，根本连影子也无。四周，淡淡彩色光影层出不穷，宛若没有尽头，自成一界。

    此刻，任菁菁恍如才突然发现，身边的这些，美得让人流连。

    伸出手，去捉空中的彩蝶，却只是徐徐地透影而过。顿时来了兴致，扯着李飞白衣袖，东摸西抚，不亦乐乎。李飞白只是静静立着，看着这小妖精，不忍打断。

    光影界中，留与二人容身的地方，只是几丈方圆，再出，就生异变，自身幻化。李飞白静立，偶尔搭上几句，只看着这几丈，让任菁菁忘乎所以。

    四面光耀，时光无迹。

    不知过去多久，任菁菁终于安静下来，转身，望向李飞白，凝视片刻，莞尔一笑。伸手，又拽住李飞白衣袖，轻声一句，“咱们走吧。”

    ……

    走。李飞白两个缓缓踱至这容身之地的边缘，轻轻一指触探，凝神细感，无有感觉。又自放出神识，投射而出，恍惚中宛如一折，却又一闪而过，难于捕捉。

    任菁菁取了幻晶铗，一探，也如人那般，出了此地界，立时幻化。运法再试，还是一个模样，再以法力激气出去，只如泥牛入海……竟然这样！眉头一拧，一时没了主意。

    愣了一会儿，突觉身侧许久没有动静，扭头一看，止不住神识一恍。

    李飞白临界而立，不知何时，召出了龙牙。此刻，正闭了双目，静立。那一身神凝气敛，恍惚有无之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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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破境遇袭

﻿    物不能行，神识若折？

    李飞白心中一动，如此幻境，神异若此……不由想起先前，神乐一行。那似真似幻，若有若无之感，直至崩碎，被送出这许久，尤不能心明……

    眼下这淡彩流幻，像出不穷，一花一木，一点一滴，尽是繁盛之像，然而久久观之，这万般变化，竟然无有出这神乐之外者……心地似乎一亮，宛如抓住了什么。

    麒麟送瑞，鸾凤天翔，万物争荣……先前登神乐，山中偶尔回望四野，更是曾见远处，南风下，隐若有田，田间有耕，夜来炊火，散落如星……安泰祥和之意，心神畅往。

    及至山中，路遇樵夫，山行唱响，真情流露无遗。那时，任菁菁曾有一问，山中可有宝物，樵夫色变而去，谓，唯思吾帝……然，登临山巅，鹤舞鹿鸣，楼台烟绕，空不见人……

    唯思吾帝？

    转入此间，幻像流彩，犹是一派花繁景盛之相，神往情怡。

    然，步入神乐之时，却是杀机暗伏，触之即灭。自己两个，倚了铁镯之力，方始一游。此间意……李飞白不由心底一颤，帝居之地，南风之外，不得有一物入之沾染！不得染？

    在此境中，自己神迷而出，被任菁菁唤回，若是真正踏出了呢？李飞白不由汗出，自己，却不是这盛景中该有的，若是踏出去，恐怕此时，已是烟散！

    闭目出神，忽地一股错觉，自己两个，分明只在某人的往昔追忆之中，游观？一过客耳。

    坠入此忆，意中一观，而不得出！

    李飞白突地一笑，吾明矣。然而这笑，却又透出一些难抑的悲意。追忆，神帝，盛景，外物不染……然这身后之人，你又何尝不是自己落入，也不得出？这凄然，有多苦？

    阁楼之上，美妇莫名一动，忍不住投眼一观。这，是什么感觉？如此怪异，竟有一股悲意侵染！悲意何来！风过舒卷，叶飞花落……佳人凭窗，晴空里，飞鸟轻翔……你们，又落于何处？

    倏然，入静沉思的李飞白又是一动，四际有变？不由睁开眼来，这是？此处的这流彩幻像，竟然淡去许多！默然，心中一叹，是这追忆，也有所感？

    眼中，那鱼跃，蝶舞，恍惚变慢了轨迹，光影动间，有了模糊残影。

    就是此刻了，李飞白心中自语一句，凝神看了看身前的龙牙。转身唤一声任菁菁，“咱们走吧。”轻轻一句，就如出游回返般随意。说着，伸出一手。

    任菁菁一愣，转而甜甜一笑，两眼弯成了晴夜的新月，“嗯！”狠狠点了点头，探手握住，立在了李飞白身侧。

    淡彩的光影间，二人静立，缓缓的，渐渐淡去。空中，龙牙青光泛起，幽幽然，一颤，引了两道身影。

    流彩的空中，忽地有了一丝凝涩，幻像静止。水停，风住。

    青黑龙牙飘飘忽忽，如鱼倏动，突地，似乎游入了罅隙之中，慢慢隐去。剑后，两道身影执手而行，随着那剑影，缓缓步出。

    ……

    随着二人离去，这流彩之境突地一震，崩散如烟。

    漫天溢彩，须臾，渐渐汇拢，翻舞之际，各自归寂。暖暖的光，不知隐入何处，只余幽然的黑暗，无涯无际。暗空之中，白，青，黑，红，黄，五道彩色气流，兀自翻腾，流转。

    龙牙飘游，李飞白手拉着任菁菁，向着心中所引，缓缓而行。心无妄思，目不侧视，只随心去。眼前，又有了一道光，柔柔暖暖……

    嗯？阁中的美妇突地一震，自沉思中惊醒，心中不禁一凛。这是怎么了？自己竟然心生迷惘？我，乱了？眉头轻蹙，转身又看，两小正携手悠然而行。

    乱心破意？哼，莫名，一股恼意生起，冥冥之中，突地一震！

    不好！那柔光就在眼前，龙牙欲出之际，李飞白突地心底一紧，禁不住浑身颤栗！

    “怎么了？”任菁菁正缓缓迈步，牵扯的小手突地一紧，不由一怔，转而，也是一惊，竟然仿若被洪荒巨兽盯上一般，禁不住扭身一看，霎时变色，“啊！那是什么！”

    冥冥空中，五道翻腾盘旋的气浪，铺天盖地，****而来。须臾及至眼前！

    “快走！”李飞白手下一拽，生生将任菁菁凌空拉起，扭头，对着近在不远的柔光闪处抛了出去。

    “飞白！”任菁菁飞射而出，身影急掠，渐渐近了柔光。空中，只余一声长长的惊呼。

    抬手龙牙在握，身往后掠，心沉至底。眼前几道彩色的气浪，汹涌磅礴之意，遮天而来，霎时，自己只如汪洋中的一片孤叶，飘摇欲灭。

    退！柔光渐近，终是快不过眼前的气浪奔袭。

    霍然，其中那道白气疾射而出，瞬时扑至眼前！一股森然肃杀之意，笼贯全身。无形之中，一道欲裂天地之意，飘渺击来。似疾似缓，软若不经，却见这冥冥虚空，破开了长长一道口子，凌乱之气霎时灌涌而入！

    电闪之际，只觉一道裂空之气袭至，手中龙牙剧颤。李飞白不由苦笑一声，知你有感，战意又起，只是今日，我却是真真抵不过去了……凝神贯气，疾疾后退，看一眼龙牙，双手紧执，竖于胸前。

    无声无息，那柔柔破空之意击至，触及龙牙，忽地一滞，只是一瞬的恍惚，那撕裂的斩意，突地一变，转为一抽，倏地扫过。

    “噗！”李飞白只觉得胸腹俱碎，被这白气随意一抽之下，凌空倒射，投入身后的柔光之中，一闪而逝。空中，留下一道喷出的血迹。

    ……

    此子身上，居然那么多有趣的东西！怎么这剑的气息，似乎也有一点熟悉的感觉？阁楼之中，美妇怔然，又自落入了追忆，这气息，是何时见过？

    ……

    任菁菁拥着李飞白，泪如泉涌。你，要醒过来啊，不能丢下我在这儿，你还要带我出去……

    二人所处之地，正是首次落入的大厅之中。只是不同的，此时，身后的侧墙处，多了一道石阶，直通天顶。天顶之上，赫然破出一个露天的大洞，透过这洞，天上，流云飞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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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少年与小狐

﻿    这里，就是真的神乐了吗？李飞白，我们真的到了，你，起来看看啊……

    任菁菁席地而坐，身旁，是犹自昏迷不醒的李飞白。身后，是那密室天顶的露天大洞。除了每日给李飞白灌入丹药化去，就是这样，静静地坐着。

    暖风袭袭，没有了飘渺之音，没有了南风之意，依然是，莺****长。空中，流云似幻，舒舒卷卷。不远处，一座青山。山下，也有一亭，亭外，流水淙淙，鱼跃之音，依稀可闻。

    夜静之时，四籁俱寂，偶有鹿鸣鹤呖，声传悠远。

    我等你，咱们重登一次神乐。

    任菁菁伸手，一只飞蝶轻轻落下，扑闪着，又自翻飞而去。风过，花香隐隐，心旷神怡。

    二人身下，一张硕大无比的古琴，静静躺着，苍穹之下，六百丈长的琴身，横亘无声。两个小小身影，正在岳山之上。

    不必有音，不必张扬，恍若时空此境静止，都不在。不辨而清，不辨而明。

    ……

    山上阁楼，隐于袅烟。美妇倚案而立，案上，几片飞红。

    明眸偶尔一扫，跃出窗外，落在琴上。两个小小身影，还在那里。

    倒是有些意动了呢。一只小狐，守着一个少年，呵呵。这样的场景，有多久未曾见过了？自己竟然留下了这两个？是这小狐的无邪烂漫，还是这书生身上那许多的有趣东西，或者都不是……

    转而，又是面容一肃。来此，欲破此处意境，妄图神竹？哼，神帝之所，也是你可染的！

    心中一动，四方变。风乱了云烟。

    ……

    此地无有时光，只有静。岳山之上，小狐伴着昏睡不醒的少年，沐晨风，染夕霞。仿若静止，恍惚千年。

    每日，小狐在耳边给少年轻轻讲述自己所见。

    你看，这只蝴蝶又来了。今天的云，特别淡。咦，我发现了一颗新的星星……

    这一日，小狐正在逗着空中的飞鸟，突地，身边的少年一声轻呃。

    ……

    竟然会有这样的神异之境！李飞白坐起，立时被这眼下所见憾得入了定去。

    四野之景，除了这身下的琴，竟然与先前所登的神乐无甚不同。还是这山，这亭。

    这一次，没有了南风，没有了瑞兽，却是尤感真切。

    “我觉得，这就是真的神乐了呢。”任菁菁坐下，轻轻靠着李飞白，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看了许久，“只等着你起来，咱们，再去登一次。”

    李飞白觉到身侧的体温，轻轻一动，心底一叹，只是未动，顿了片刻，答应一声，“好。”

    ……

    肺腑被那白气所伤，而今，也只是将将能起活动而已，距离恢复，还需日久。那一击，根本就不是而今自己所能承受。只是末了，不知为何，那白气收势，未落斩，转斩为抽，轻轻扫了自己一下而已。否则，那里还会有现在的自己？早已魂散。

    只是那样，自己都承受不住，幸得丹田未毁。胸腹之创，碎裂错乱，经脉尽毁。无论运法，而今，自己根本就是连个常人都不如。

    望望眼前的青山，扭头看看身侧的任菁菁，轻轻一笑，“只怕我现在，身弱体虚，却是比上次更难呢。”

    “不怕，有我呢。”

    “走？”

    “嗯！”

    两道身影立起，缓缓向山行去。足下琴身，恍惚一步一鸣。

    行不多远，停下歇歇，再走，再停……

    这一次，比上次更慢。只是，经了这一场，两人心中都没了那种得遇奇缘的欣喜迫切。歇息之时，观观戏蝶，偶尔，身边异动，循声去，几只野雉低翔。

    只是远处，再不见田耕，只余些许林木掩映。忍不住心叹。

    又至小亭，再踏通山小径。山行。飞鹤犹在，鹿鸣依旧，不见那樵夫身影。

    两日后，两个又立在了楼阁之前。只是，扫一眼那竹林，不由都是心底一黯。青翠不见，只一片枯黄。风过萧瑟。

    楼阁之内，依旧无人。两个缓缓探查之际，却是看出了一些不同，不由心底诧异。

    一模一样的楼阁，虽不见人，却是隐约感觉，犹有人居的迹象？

    思及此地的神异，两人相视笑笑，只是无奈。既然暗中有人又不愿相见，只怕自己再如何，也是难窥真容了。却不知，而今这楼阁之中所居的，又是何方神圣？只能空想。

    再无什么稀罕。楼阁亭台，一应所有，全是普通的俗物，看来流烟袅绕，却是无有一丝灵力波动，更无论什么经卷宝贝。

    室内有案，案上有琴，自有琴谱。李飞白略懂一些，取过看了，正是那南风畅。犹在这室内琴上弹了一曲，却是和原先红儿所奏一样，空有其声罢了。

    最终，两个又转入竹林。

    而今这里，应该就是真正的神乐无疑了，似乎也有人在，四下里，都是葱翠滴绿，偏偏这竹林，只剩了枯黄……怎该如是？

    转入林中，只见那一模一样的石案古琴，来回探查几遍，唯余枯死的竹子，风过呜咽，一点生机也无。更别说那两株，曾在流彩幻境中所见的神竹身影，见也未见。

    两个不由惘然，回至石案边，不得其解。是与这些竹子一样，也死去了，还是，被挪至了他处，或者，根本就是人心中臆想？

    臆想？李飞白摇了摇头，若是他人来此，见了这景象，恐怕会真就破了那传说。只是，有感而生，缘情而成。这样的东西，自己可是真的见过，还取来吃了！那洞中所遇的幽游之花，不就是这样生成的？

    若说是真有，那样神物，为何现今会不见了影迹？

    “恐怕是知道人来，挪走了呢……”

    挪走了……李飞白又摇了摇头。自己两个在人家眼里，蝼蚁不如，会惧怕自己见了神竹……这其中，必然另有蹊跷。

    抬眼，复看这一派景象，脑中又自回想起头次登山和流彩之境的情形，突地心中一动。

    若是自己想的不错，恐怕，这暗中隐去之人，也未能弄清神竹生死的玄机所在吧？转首，看看四下里的枯竹，脑中突地泛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还未动，惊得自己先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可行吗？本就未曾恢复的身体，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掂量许久，李飞白长长舒一口气，召了龙牙在握，抬步上前，挥剑，就朝旁侧的枯竹砍去。

    “飞白！”任菁菁瞪大了眼，骇得面色煞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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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山有应

﻿    手起剑落，青黑的龙牙在空中划出一道暗光，无声地，斩向身侧。平平一剑，无有什么法力波动，根本就如常人挥砍无异。

    任菁菁的喊声，李飞白听见了，那内中的惊讶，一丝恐惧，都听在心里。只是，手里的剑，并未有停下的意思。

    恐惧，自己的心底也有……背后隐没不见的可怕人物，曾随手一挥，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如此不见，却让自己两个最终还是行到了这里，就这样黯然离去吗？

    我欲以命赌一把。

    自己心里，那想法一经迸出，挥之不去，虽然自己也被骇得发抖，不知道这后面，究竟会引出什么。或许一死？心底笑笑，即便如此，我也想试试。

    无有一点征兆，突地，一股冷冷的法力如风，倏地凭空而来，扫了李飞白。“呼……”宛如风中的一片落叶，李飞白斜斜飞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在飞出的那一刻，李飞白笑了。

    “飞白！”任菁菁“嗖”地御起，拖着残影，扑向空中的身影。相拥而落。

    “饶你一次，莫非，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一道愠怒之声响起，须臾，两个身旁，一恍，一道身影自虚空里缓缓步出。

    两个立时循声望去，这一看，再挪不开眼神。是一缕清风？是一片静叶？是一抹绯霞？空中步出的人，她，美得不真……只如一副画儿。

    突然恍惚，这四周的一切，只是为衬她而生。

    李飞白和任菁菁看得出了神，一时忘了此时，这个看起来让人心颤的人儿，是携怒而来。

    “好，好美啊……”地上的任菁菁怀揽着李飞白，忍不住喃喃出声。低头，看看怀中的李飞白也是愣然出神，心里突地一抽，不由小嘴撅起，却又舍不得撒手。禁不住晃了晃。

    “呃。”李飞白皱了皱眉，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晃，登时又弄得牵动肺腑，一阵抽疼。

    本就未曾恢复，只是强撑了来此，又被那股法力掀飞去，虽然这一掀，并没有要如何的意思，抛飞而起，依然弄得内腑震动，憋不住吐血。刚刚落下，还未定神缓过气来，又是一晃……

    “哦！”任菁菁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探看，却是忘了，怀里的这个，重伤未复来着，“忘了忘了……”

    “无事，扶我一把起来。”

    眼前绝色如画的美妇，就是这背后隐去之人？李飞白略一错神。却是和自己心中一直所想的，天差地别。意中以为，这样只在传说之中，虚无缥缈的地方，会是一位仙风道骨，驾鹤腾云的老者才是，竟然，步出一名妇人，还……

    面带愠色，犹挡不住清出似露，山水失色。

    “前辈息怒。”李飞白深深一躬，面色正然，“晚辈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想见上前辈一面。”

    任菁菁一听，忍不住又是手下一颤。

    “哼，若非如此，你以为方才，还会有命在？”挥剑斩竹，样子做得挺像，小小筑基，胆敢跑这里撒野？一名剑修，即便身体有恙，来斩一杆普普通通的竹子，若真是心里没有什么，也不至下手迟疑，最后剑未斩上，去势已无。

    自己出来，实在是被这大胆之举看得心中难耐罢了。

    李飞白又是一躬，汗然，“前辈明察。”

    任菁菁瞄了一眼眼前的美人儿，又扭头看看李飞白，这下是听明白了，不由心底一阵后怕。你怎么就那样大胆，竟然敢以自己的生死来试赌！若是这个天仙姐姐真就一怒出手……

    “唉……”莫名轻叹一口，心底再懒得有什么纠葛，美妇转身，留下一句，“前面竹林有琴，抚之即可出了此境。”抬步而去。

    呃，李飞白一愣。不应该说些什么吗？或者教训一番？就这样，走了？“前辈且留步。”

    “还有什么话说？”

    李飞白定了定神，斟酌一番言语，缓缓开口，“先前幻中登山，飘渺之中，曾闻南风神曲，如痴如醉。万物如沐，生机四起……此次重回山中，观四野，一样的欣容之象，只是……总觉得，内里少了什么。”说到这里，不由话音低落，渐渐住了口。抬头看向步去的美妇。

    四下风清如故，只是一乱。美妇止了脚步。

    “神帝谱南风，乐荫四野，福泽天下，南风暖暖而雨和顺。先前登山，晚辈曾见，耕织如荼，炊火星罗，安泰祥和。”

    美妇未动，内心止不住一颤。风起烟散。须臾，空中悠然响起琴音，青霄动。

    李飞白轻轻叹一口气，望望四周，“神帝之心在民，南风之意，若是无了这一派祥和，即便生机再起……总觉得，是谬了大德安生天下之意……”

    美妇回首，深深看了一眼这略显清瘦的少年，直透心底，看得李飞白心颤。

    “你欲何为？”

    李飞白正然，再一躬，“晚辈懵懂，有一至亲挚友，身染阴魔真气，遍求良丹仙法，终不得祛，而今坠入沉眠不醒。偶有听闻，神乐有神竹，可辟天****邪之物。这才每日挂念。”

    略一顿，“只是，从不得见……不想今次，竟然偶入神山。特来求神竹之威，以祛阴魔之气。”

    阴魔真气？美妇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这个？而今遍地都是吗？自己竟然又听提起，上次来的那人，似乎也是说什么阴魔气……只可惜，而今神竹不再。

    “魔气若为乱，有必诛之。只可惜，而今神竹不再……”美妇转身，看着眼前这两个。

    这少年适才所说，向民安生？说得自己也是心底一动，当年景象又再回想，果然是有些不同。这些年意懒，却从未停过这南风之音，万物滋长，终不见神竹再生，莫不是，真有些此间的道理？

    “我也不欺你。”说着，自怀中取出一直晶莹的玉瓶，看不出其中所藏，只见那瓶一出，四下里恍恍的金色光晕轻漾，顿时令人神振！“神竹自灭，终不再生，我这里，也只有这一团收取的残留之气。”

    “你言说神帝南风之意，听起来，倒不是无一丝道理。只是，终究是凭空臆想，做不得什么。”美妇轻轻一笑，目光一闪，竟然现出一丝狡黠，“我许你们在此间再停些日子，只一年。不必下山去，就在这竹林侧外住下，搭屋建舍，开荒种田，我自会以南风相助。若是这残气真是有感，功莫大焉！就是送与你一缕，又有何妨。”言毕，飘然而去。

    李飞白与任菁菁面面相觑，瞪眼看着这如画的美人儿转入阁中，许久未曾回过神来。留在此间，开荒种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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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下乱起

﻿    神乐山，楼阁静隐之中，起了炊烟。

    不知多少年来，此地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景象。一个少年一只小狐，在枯黄的竹林外建起一座木屋，这个可不容易。修行之人，若是放了既得，不去动用法力，才知道中间辛苦。

    三亩田地，足以让旧伤未愈的李飞白累得歇上几歇。才开的地，什么也无，只能去山间寻些可食的东西，弄回一些来自己栽下。若不是自幼落在半坡村，随着村里习得不少，恐怕真是难以为继。

    两名筑基修士，辟谷有成，在这样不动法力的劳作之下，竟然真真觉到了饿。

    凭着陷阱，弓射，网捕得来的些许猎物，此时也变得珍惜异常。神乐小兽不缺，只是谁也不知道，过了一日，明日是不是还有收获。

    炊烟袅起，这神秘飘渺，绝了烟火不知多久的神乐，终于有了一丝不同的味道，南风又起……

    四方馆中，微驼的老人每日守着一张五弦琴，愁眉不展。东西两个厢房，一直再无动静。转眼大半年过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处生了异象的山巅，不知又去过多少趟，满目的狼藉，始终也为动过。倒是六山那边，又曾过来探查几次，连英武殿的人也来了，却是弄不出什么名堂。

    竟然还跑来四方问我。不知我心中滋味，哪堪言表！

    事后又去山巅，才突地感觉这中间的不对，如此异象，洞穿石裂，一所木屋击成了碎屑，这琴，竟然无事？虽然想不出那时山巅境况，这琴，却是越想越让人觉得古怪。然而盯着这琴摆弄了几月，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古琴无疑，还被哪个家伙贴上一块无用的残破盾片去……越看越不明白。

    一张木琴，就那样守着，只不敢动。

    许逸竟然又来寻那飞白小子，不得见，似乎心底不甘。这两个，究竟有什么瓜葛？老修士猜不透，只能搪塞，却无心去深究此事。四方观，热闹了一阵，渐渐又成了一处寂寂之地。

    …………………………

    连云一侧的南岭州，此地为连云山一脉分支所在，紧邻陈州。

    “嗖，嗖，嗖……”数十名妖修集结，为首的一位看看眼下被屠戮殆尽的一干修士，哼哼几声冷笑，“将所有藏室好生搜寻一遍，该拿的都拿走！”

    “是！”一众妖修领命，转身御去。

    半个时辰后，为首的妖修运法挥出，一道火焰漫卷，将眼前残垣断壁吞噬，炙焚的浓烟掩了半天。

    十数日后，又一处修士隐居的城堡被妖修攻破，烧杀劫掠，几十名堡内之人，不论是否修者，全部罹难，无一幸免。城堡被焚。

    数日后，南岭颇有名望的钟姓修仙一族，百余名妖修联手围攻，钟姓一族中，只有寥寥几人在乱中逃出，余下尽被屠戮，曾被州内誉为隐世高人的族中长者，堂堂金丹修士亦未能幸免。被擅使火法的妖修之首集众之力收了性命。

    南岭玉灵宗自危，曾与一众妖修遇于荒野，一场激战，直斗得天昏地暗，终因妖修后继援手不断而败。留下数十具尸首，仓皇逃回。此宗，元气大伤，再难有起色。

    明宣宗威势，无有敢明里招惹的，数月以来，出外游历的弟子，亦是屡屡莫名遇袭，数名弟子殒命。明宣上下，一派激奋。有弟子结队出外，灭了几处颇有动静的妖修之所，四下才太平一阵。

    散修出外，少有独身者，都是集结成队，无事不出门。这突起的乱象，人人自危，尤其那几处隐居的修者世家，竟然被全灭了！这哪里是寻常的仇杀？

    即便有妖修寻仇，会是几处接二连三？又哪有那样的能力，短时之内就召起如此之众横扫？听说，那众妖修之中，颇多擅长火法……

    更有一些消息，不知是从何而出，言说这几处隐修世家，竟然和那六山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消息，无人能辨真假，然而却挡不住如卷地风来，霎时传遍了南岭州，陈州，扬州……

    此风一起，立时又有灵通的修士探查了明宣那几次出外诛妖，分明是往连云内里的方向去，听说，似乎诛杀了赤岩的一队出外人马。

    一干明明暗暗的讯息，抽丝剥茧一般被挖了出来，顿时将那些在外的散修骇得，纷纷投往近里的宗门。

    这还了得？北方那边，听说蒙山似乎和六山有过交手，而今那边如何，距离太远，不甚明了，然而这南隅之地，纷纷扰扰，竟然都是指向这几大宗门！

    六山书院，蒙山，连云赤岩，明宣……这是要做什么？不需费神，自然会想到那传得沸沸扬扬的六山通天古阵之事。莫不是，过去了这两年，这下大宗门终于按耐不住，要行征伐之事？

    妖修之中，暗流涌动。这明的暗的，所有种种，分明就是要对那古阵动手？蒙山，曜华宫，终于要站出来给咱们妖修出头说话了！好，打得好！

    凭什么那通天古阵就要落在人修的手中？论天资，勤勉，不管哪一条，我妖族只比那人族更胜，唯以得道为真，哪似人族那般，诸多的心机伎俩，勾心斗角，污秽肮脏，心思都在修外。

    那通天古阵，自然应该交与我妖族来控管才是！人族修者，哼，凭什么得天独厚？

    蒙山与赤岩，早就该站出来替我们妖族说说正话了！

    自打这莫名的战乱一起，四下里，妖修与人族修士霎时水火不容，争斗乱起。根本不需什么名目。这四下里的来回撕斗，遍地开花，一发而不可遏！

    从起初，被那几次争斗所激，携了一股莫名的激奋，到最后，星火燎原，燃遍了整个修界。这状况，已非是谁人，或哪个宗门出面可以调停之事。大势已起，势燃焚天。

    暗中，越来越多的妖修，无需召集，渐往北方蒙山，清屏山一带涌去。

    ……

    匡雄独立大殿之上，面上表情说不出的妙。

    这情形，却是连我这个始作俑者也是始料不及……竟然一发而不可收。原本只是想要把那赤岩山也拉下水来，才安排了一众妖修，跑到了南方去，专挑了那钱宽探查的六山落俗弟子下手，至此乱世，激起群愤，自然让那赤岩山百口莫辩。

    而今看来，自己却是真真低估了在外散落的修者，众望集势之力，而今反而是将自己几个站在高处的宗门弄得，不得不应。

    呵呵，也好。我有此感，那赤岩只怕也是为势所摄，正在头疼。只是比我原先的料想来得太猛了些而已，也无多大区别！既如此，我不顺势才是有违天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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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乱风灌楼

﻿    竟然如此清净？林瑜不由诧异。

    出外游历，竟然半路偶有筑基之感，幸得原先的那引灵丹并未用完，身上也带着些灵石。

    要想赶回书院去，显然不现实。就近寻了一处地方，悄悄隐了。原本心底还有些惴惴的，唯恐自身在外，有所疏漏，没有想到，出奇的顺利，竟然说成就成了。着实欣喜了一番。

    出外一趟，心境开，又引了筑基。看来游历，果然还是多一些感悟，只在不觉之间。

    在山中隐了，又自静坐两月，稳了境界，又出外来，却是怎么都觉得不对。自己先前寻得地方是偏僻些，可是这都转出许久，竟然还是少有修者身影？适才好不容易拦住一位，匆匆一拱手，就那样急急而去？好生奇怪……怎么着突然之间，就弄得气氛如此诡异！

    好不容易寻了个坊市，一入内里，顿时更觉不对。修士三五成群，行色匆匆，竟然没有了那种喧嚣热闹？沿街店铺，居然有三成都是关闭的！

    有这样事儿……听了客栈伙计没头没尾的几句话，林瑜脑中一转，眼前形势即时通明。沉吟许久，不由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以这样情形，人妖之间瞬成水火之势，怨不得那路遇的修士匆匆而过。这样出行，哪个不担心！我说这伙计怎么会见了自己一人，用那样怪异的眼神来看。

    南岭州……林瑜越想越是难于心安，虽然陈州栖霞近里并无什么值得担忧的妖修一类，如此形势之下，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烧坏了脑袋的家伙就蹿出来，折腾一番。

    妖修之众，荒蛮不开，无有礼数，而今这样，更是难保不会乱来。

    轻轻叹口气，却是坐不住了。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劝了父亲，先投向隐云宗内，也好有个倚靠。

    此地距陈州路途遥遥，哪里还呆得住！一骨碌蹿起，披星戴月而去。

    …………………………

    六山书院，鉴元，鉴正，几位长老面色阴沉而坐。

    时局竟然急转直下，这样的局势，真是想都想不到。原本匡雄那里动作，说实话，一直到近前，还是以为只是刚晋了返虚，一时心态失控所致。那次之后，蒙山那边，果然也就再无动作。孰料，南边竟然会突发状况，这状况，居然还如此蹊跷！

    弟子出外游历寻镜，探访落俗弟子的事儿，只是暗中指派，并未有多大动静才是，竟然会被人查探？这人，如此用心，居然在那许久之前，就将目光盯向了六山！

    能集结众多妖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南岭州三处落俗弟子世家。更是连钟家的钟庆也未能逃脱，真是令人痛惜。只可惜，事发如此突然，近里的宗门连驰援都是未能，即刻烟消云散。

    什么人会有那样大的本事？

    匡雄？还是赤岩？已是时局动～乱，理不出一点头绪。而眼下，几乎可说是瞬间就成的这水火之势，更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什么，即便不是适才猜想的两位所为，恐怕眼下，这两个也只能顺势而为。谁敢冒这天下之势？今后在修界如何立足？

    林行远看看鉴元，原先一直看这个，小心过度。不料几乎是一夜之间，竟然担忧成真。

    “不必太过担忧，英武殿已遣人出外，昼夜不停赶往各地。那些落俗弟子，即刻赶往六山，家眷送入就近宗门之中，相信不需多久，这外乱就可免去。”

    “清屏山中，妖修愈众，然也有人族修士不停赶来，而今各据一处，暂且不会有什么动静，只怕万一有人挑唆，一旦乱了起来，我六山首当其冲。”

    “唉……这些荒蛮之辈，而今正是激奋之时，那背地里运作此事之人，怎会放过这等机遇。如此险恶用心……依我看，还是赶紧遣人，去和那聚来的散修们言说了，往六山近里安置，值此之际，已是势之所迫，若是再不出声，必为天下诟病。”

    “此言有理，此际再不言语，大为不妥。倒不如先行下手，安抚了散修们过来，那妖修背地指使之人必有动作。如此恶疮一般留着，已无回头余地，不如逼他一步，且看下一步如何。”

    “六山各院内外都已传令，全院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全院上下，群情共愤，再有散修来助，加之日前遣往西梨和明宣各宗的邀书，如此情形之下，谁也不敢怠慢。就算一战，又有何惧！”

    “嗯，而今，整个修界的目光，全在清屏六山。那匡雄和晏舒，必然不会坐视，却不知会如何安排。”鉴元看看在座六位，六名元婴，放眼天下，已是足以掀动修界的力量，就是那几处，却不知都是如何想，又会如何遣人过来，“那匡雄，十有八九会亲自来此，梵心前辈和那赤岩晏舒，都是不定之数，来此的机会倒是渺茫，只是，不论如何，此战，在所难免。”

    转身看向丹器长老，“院中丹器，先发放弟子一批，以作应急之用，丹器两房，昼夜不息。”

    又看向执法长老，“再安排一名擅行弟子，往南边去一趟。”

    “南边？”

    “嗯，去往玄机阁。”

    “玄机阁主与元灵宗主，关系莫逆。那元灵宗宗主，据说就是一名妖修，此番乱起，那两宗都未见动静，如此，倒不如都不去惊动，不是更好？”

    “那明宣海老儿，是怕事之人，事事都少有沾染，此时又赶上他外宣闭关，只怕明宣那里，不会有什么得力的人来。那海明月，毕竟是他明宣之子，怎能置之事外？哪怕就是找些他处的东西来，也是一大助力。”

    “嗯……还是让人拿了修书玉玦前去更稳妥些。那元灵宗？”

    “元灵宗宁离宗主，乃是那御兽宗出离之人，原本就饱受修界人～妖共愤，众起排挤之苦，此时，恐怕不会那么快就有了立场才是。暂时看来，应还是无有动作的多些。若是事不可收，到时站在哪边，只怕她比咱们还要头疼。”

    “……”

    “就这样定了吧，那玄机阁之物，不可或缺，绝不可让妖修抢在前面。”

    “好，我这就遣了人去。”

    众势所趋，只若山雨欲来，乱风灌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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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还望不弃

﻿    竟然瞬时就变了天，真的变了天。

    梵心立于栏前，面无表情。手里的这枚玉玦，不觉有些发烫。抬眼去，流云裹烟，一片缭绕，遮了眼去。

    “师尊。”真明，真玄两个静静走到近前见礼，不见师尊动静，相互看看，侧立静候。

    “你们看看这个。”梵心也不回头，只是手往后一递，转过玉玦。

    这个……真明，真玄两个看过玉玦，抬头望向师尊。

    “有何想法？”梵心只是望天，不见一点波澜。

    “此事，近来也都有耳闻，如今这天下，形势骤变，出乎意料，终是大局左右，却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时候。这一战，以弟子来看，是在所难免了。”

    “是，师姐说的正是。看这突变，前些日子，我俩也有在一处说过此事，总觉得有些蹊跷，似乎暗中有人插手操纵。然而，境况发展如此之快，转眼就成燎原之态，真是不曾料想。此时再去纠结这些，反而多余。劫乱已起，必得应之。”

    “嗯，西梨此时，必得站出来，为天下表率才是。”

    “此次妖修祸乱，那蒙山的匡雄，必然会亲至，正是新晋返虚，风光的时候。可惜六山那边，而今要想抵住这个，怕是要一起出手才能稳胜。”真明暗自一叹，“当那乱时，却是真正难保其余修士不会一哄而上，趁势插手……”

    “蒙山那里，还有四个在翘望，欧阳静与陈凌风，可是一直与那匡雄走的很近，当此之时，那杨真与柳青萍两个，恐怕也坐不住，去行那阳奉阴违之事。若是算上赤岩山曜华宫，至少又多出两名元婴……”

    “人族这里，而今算来会稳定出战的元婴修士，只有那向来行事极正的泰来峰郑东阳，一门之内就这宗主一人元婴，却可以肯定，不必邀书，定然会急急赶往六山。那明宣，除了海老头，宗内三名元婴，恐怕不会都至，能有两个？余下的……”真玄住了口，侧眼看看师姐，不敢往下言说。

    余下的，自然就看自己西梨千净观的动作了。这些话，在师尊面前，怎敢胡言。

    “呵呵，你们倒是都算了一遍，修界这些个元婴，一个个都罗列一遍。”梵心转首一笑，“值此之际，观中自然要有当得住名号的动作，才可安了天下观望之眼。无需忌讳，你们是如何思量此事？”

    真明，真玄两个一换眼神，有了师尊如此一说，倒是真真有些振奋，“观内除了我俩，真静师妹或可随行同往，她那性子，从来不关外事，一心清净，还真是不亏师尊赐号……只是她那里，非得看师尊出面言说了。”

    “呵呵，你们两个，留下一个观中主事，真静那里，为师自会计较。”梵心也是忍不住一笑，“下面弟子，有何安排？”

    真明一躬，“戒堂金丹，五名随行。至于下面……我两个看，是否可将筠阳一行先行召回，毕竟那白首山久无动静，此际却正是这些弟子难得的历练机遇。”

    梵心静立，却未接话。

    真明看看真玄，微微一皱眉，这些安排，合情合理，师尊竟然……不接话了？

    “白首山那里，不可撤回。那处所候，极有可能近里就有动静。”突地，梵心轻飘飘一句，“即便云淑一干人召回，也不可动筠阳。”言罢，也不看身后的两个，漫步而去。

    不动筠阳？真明与真玄在原地衡量许久，却是参不透其中奥妙。

    …………………………

    “匡雄修书？”晏夫人心中一揪，看看晏心展，“此事一夜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我正想是否就是匡雄暗中生事，居然就堂而皇之地送了邀书来……”

    “然而形势如此，却是不能不动。而今外面，群情激奋，曜华宫，却是躲不过要站在前面了。”

    “说的就是，可想那匡雄，此际正中下怀，只怕正在偷笑。”晏夫人低了头不由一声轻叹，“只是你兄而今，正在闭关之中，此行……”

    “这个不必担心，赤岩此去，必当做足了声势才是。彩衣不是正在山中？我可与她一同前往，让风儿和正潇随行，有彩衣在，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如此，还能如何？彩衣，也只有仰了她的本事，好护了两个小的周全了。晏夫人心中，一阵深痛，时势纷乱如斯，曜华宫自然须得做出姿态，这个，却是如何也躲不得。

    “这几日，却是未见正潇与风儿两个？”

    “哈哈，正潇筑基，又生成火灵之体，正是耐不住的时候，前些日子那些冒充我曜华宫的火法修士，据说又冒了出来，正往东北赶去，年少心性，憋不住，两个都跑了去，要给曜华宫正名呢。”

    正名……而今时势已是这样，这名，还需去正吗？唉……晏夫人心中一叹，却也无话，既然去了，无论如何，也是见识，无什么不好。

    “而今各方都是暗中计较安排的时候，正是紧盯六山的局势。那匡雄，恐怕早就安插了手下前往，挡不住会在暗中煽风点火，这事儿，恐怕不知哪个时候，说起就起了。”晏夫人顿了顿，“去与彩衣先言说了此事，莫让这个不着调的，届时又溜得没影，这次，可是不能没有她在。”

    “呵呵，这个自然。”晏心展一笑，“风儿和正潇齐往，如此一说，她必然上心。”

    心展离去，晏夫人扶案，仰面闭目，突然觉得，好生疲惫。

    …………………………

    六山书院，迎来一个意外。

    先前命弟子暗中探查落俗弟子之事，按了回禀，暗中也就是定下了不足三百名堪用，余下的，或失联，或难扛岁月，实在不宜再经战仗，都未算在其中。

    一月之内，那些英武殿出外召集的弟子尚未回返，书院松涛峰，外事主殿，已被黑压压攒动的人影淹没。

    “弟子无能，再回山门效命，还望不弃！”

    ……

    千余名修士，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乏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亦参杂着许多年少不经的身影，殿前立不下，一直排到了半山。

    有了前面的喊声，身后的渐渐跟起，未几，六山响起一片呼声如海。

    “弟子无能，再回山门效命，还望不弃！”

    意气穿云，直干九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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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怎一个心悸

﻿    宁离看着海明月，难得的，这位也露出了愁容。

    偏安一隅，初立待兴，却碰上了这样的一个乱世。若仅如此，也还罢了，两个一前一后都接到了玉玦修书，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也接到了两个？”海明月一愣，转而想笑。

    “怎么就不能是两个？”宁离皱了皱眉，白了一眼。伸手递过，两枚玉玦落在海明月手中。

    一枚来自匡雄，海明月皱了皱眉，自己手里，也有一枚来自匡雄处的玉玦。

    这厮如今，俨然将自己堂而皇之的当成了妖修第一人？不说那边，袁神通和清远两个出行未归，那赤岩山曜华宫，晏舒都未曾如此，而今你还是打着蒙山的旗号，连自立都未曾有。蒙山只要还在，袁神通不在，理该秦正出面说话才是。如今弄得……还真是让人别扭。

    这里面的话，倒是大义凛然，言说那通天古阵乃是上古遗留，传与后世，应是修界共有，那六山书院独据，终是有嫌。而今修界群情激起，对于这古阵的所有异议颇重，六山应顺天下之意，抛却宗门小义，承古修大能遗愿，与天下共享古阵，以服众愿。今邀宗主共商此事云云……

    看得海明月一阵恍惚，不禁摇头，转而丢到一旁。

    又取一枚，正是来自六山。这个就有点意思了。修界本就无有什么妖，人之分，古阵自为修界共有，然有人以古阵所有一事，蛊惑一众不明之人，扰乱修界，居心叵测，实为修界大害，此阴损小人之举，祸乱必至伤死无数，宗主深明大义之人，当明此理，为天下安泰计，化乱于未始。

    海明月苦苦一笑，如今再说这妖，人一家，也真是无奈。既然一家，那匡雄所言，不也正有道理，此事到了而今，已是一战难免，最终还是难平。这战，正是最后坐下说话的倚据，不打一仗，如何坐下？

    “就是这样了。”宁离叹了口气，手里的火红匕首呼呼翻飞一阵，“嘣”地没入案上，带出一串淡红的虚影，“我这儿，正是个不分妖，人的地界，都说是妖，人本一家，恐怕也就我这里才是真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这倒好，竟然就给自己弄了个大麻烦来。”

    转身又是一个白眼，把那海明月看得赶紧憋住了笑意，“嗯哼，嗯哼。”地一阵正容。

    “其实你这里，他们又怎会不知道境况。”转而想到自己，海明月这才又转了语气，拧起了眉头，“本就是才立的宗门，根脚都未稳。若说有什么战力，还是不足以让两家都那么忌讳。只是，恐怕都知道你是出离了原先的御兽宗，然而，又弄不清背后的情况，哪个也不敢赌，在这样的乱势之下，你这里会不会突然背后冒出什么动作，那才是让人担心吧。”

    宁离一愣，却是没想到，海明月竟然会想的那样深远。至于送来玉玦的两边是怎么想的，真是不想去插手这样的局面。这都拿出了什么大义之类的话，然而两方行事，却是真没看出什么大义的样子来。

    一个守了那许多年的隐秘，弄得外界都不知晓，而今知道急了。一个挑起事端，也未见安得什么好心，不过就是借此为自己立名罢了，拿了修界众生的性命来做儿戏一般，更是不堪。

    即便先前不知此事，后来此事捅了出来，也未见两边就能坐下好好言说一番，若那样，哪里还会有这许多的纷扰？一直弄到现今，箭在弦上，收都收不回来……

    也不知那两个出外的高人，心里究竟想的什么。若真是为天下想，这样的局面，又怎会预想不到？

    思及此处，心底突地一跳！看看海明月。

    “怎么？”

    “而今事出，突然想这来回。怎么就那样心惊。”宁离不禁一阵发冷，“那袁神通与清远二人，莫不就是要看到这样的场面不成！”

    “唉……”海明月低眉，轻叹一口，“我也是待此事渐渐有些端倪，才好好想这回事儿。几日都未能心静了。”抬头虚望，空中两朵闲云，未得多久，就被风扯得没了影迹，“以那两个的见识，出行之前专放出这样的消息……只怕，早就想到修界会有这样的动～荡才是。”

    顿了片刻，又出了口浊气，“只怕他们，是看这修界静寂得太久，气运晦涩不开？”说到这儿，不禁也是浑身发毛，“以乱势来扰了气运，这是生生在拿修界众生的性命来流转气运……还真是……让人不敢细想。”

    面面相觑，一时都静默无语。而今到了这一地步，才恍惚弄清了那两个人心底所想，只是这样……真还不如就那样不清不楚。心底如坠巨石。

    修界气运，自然在乱世之下流转，谁明谁灭，哪落哪起，全在乱风中飘摇，果然是机缘迭起……然这机缘，分明就是尸山血海中化来……真是让心悸胆寒。

    身在此中，谁也逃不脱去。这却不是哪个心想的事儿，只在此间，哪会没有沾染？

    这一想，眼下这迫在眉睫的一战，只恐怕，才是这乱势方起而已……

    宁离移步，踱至海明月身侧，轻轻靠了，闭了目去。可怕，太可怕。不敢想，也不想去想了。那两个，将这一潭死水重重一搅，弄得骇浪滔天，却不知心底，又是怎样的感受，可曾有过忧心？

    许久，海明月缓缓开口，“你这里，眼下根本不用理会这些。管好自己就是了，就是外面，也不是人人如此，还是好生弄好眼下自己的内事。只是我那里，这一次，却是铁定的逃不脱去了。”

    宁离仰面，看了这个自己依托的男人，只是不言。这样的乱势，哪会想不到，以玄机阁这样的异类，两边又哪个会放？只是，想到这些，不禁心底又是一颤。不管如何，明月这样，又何尝不是在助杀孽……“只是身在此中，谁也躲不了吧。唉……”

    海明月未再接话，自己的东西会被两边惦记，心底自明。而今这样，却不是底下三两个修士斗法……唉，然而事如此，却是终归躲不过走上一遭去。

    乱！怎生一个乱字了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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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栖霞会

﻿    “钟世侄，快快随我进来。”

    落霞镇林府，突然迎来了一名修士，林金生急急让过，一同入了后院静室。

    钟武满脸的悲戚，家中突遭横祸，竟然连自己的祖父也遭了毒手，这巨变，如何能平复。而今见了故人，更是难抑心中之痛，七尺男儿，泪流不止。

    “武儿节哀才是，如此巨变，我也是心痛不已，我辈生者，当思振奋，殚精竭力，为钟老复仇才是！”

    林金生，林瑜之父。祖上离了六山之后，于修行之上并未有所精进，渐渐失了问道之志，这才举族迁至落霞镇中，做起了买卖营生。落俗的六山弟子，如林家这般的，并不多见。更是给林父起了金生这样的名字，心志可见一斑。

    不想林金生，竟然峰回路转，颇具修行天赋。有了如此转机，那林家先祖这才重新起意，奈何未能得着林行远扶持，只能近里寻了南岭去，拜入一同落俗却声名鹊起的钟庆之门。

    落霞镇林家能有今日，重在修界立足起色，可说全是仰了钟庆，恩同再生。而今突然闻此噩耗，怎会不痛彻心扉。

    钟武止了泪流，依然未能平复。

    “贼人突起偷袭，此事书院已闻知，前些日子，已有英武殿的前辈来此。”林金生叹了口气，“可惜，当时我对那边情形，也是知之不详，待我赶去，也未能得见世侄，却也是言说不详。”

    “侄儿那几日，脱了魔爪，却不知这祸事起于何处，犹在暗中躲避了数日才出。”钟武定了定神，“待我暗中探查了，才知南岭几家竟然都未幸免，这才觉到此事大，绝非寻仇那样简单。妖修一众在那里，闹得愈发凶狠。这才转投了林叔来。”

    “武儿料得不错，书院来人，也是如是交代。而今妖修一众，借了那古阵之事，欲行发难，这些日子，比之先前更是势急，竟然有妖修胆敢聚众清屏山。”

    “妖修去了清屏山？”钟武两眼一瞪，这几日里只顾赶路，也不敢过多抛头露面，却还真是未曾闻说这些，清屏六山，如此神圣之地，居然有妖修敢去那里聚众？心中咯噔一下，不由懵了，天下局势，居然会乱至如此！

    “此事确凿。”林金生叹息一口，“听说先前落俗的六山弟子，而今大多都已赶回书院，我也有意就要赶去，只是落在俗世镇中，杂事安置太多，这才耽搁了行程。却是天意，正好与你相遇。”

    “可惜那一众贼人，侄儿至今也是未能弄清是何方指使！”“砰”地一声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跌翻，钟武忿恨，仰天难遏。

    “此恨，我不在你这下。”林金生看看钟武，心底叹息一声，沉声，“而今，却是须得潜修自强才是。我与那隐云宗已取得联系，不若，武儿也先去隐云落下。至于追查之事，待我去书院，正可借机探查，那背后指使之人，定然会有马脚。”

    林金生这话，却是未曾说得那样清透。而今形势，只怕南岭几家，只是恰巧被那主使之人选定，徒染横祸。那背后主使之人，呼之欲出。心知肚明，只是都未说透罢了，唉。

    逢此乱世，恰落在那刀尖锋刃之上，恐怕那行事之人，却是根本未曾将自己这些放在心上，不过是排空浊浪的一点飞花而已……恨是恨，而今能做的，怕也只有多斩几个妖修，以慰钟老在天之灵。

    “叔父……”林金生这一说，正让痛中的钟武心动，“既然去至六山可探听此事，钟武怎能去投隐云宗！恳请叔父携了钟武前往！”

    “这……”

    “钟武自知修为浅薄，却也未蒙了心。只求前往，哪怕尽些微薄不显之力。让侄儿落在隐云，如何能安下心去！”

    唉，林金生心底轻叹，却是再说不出什么。自己心中犹是恨不能如今就去手刃仇人，何论钟武……也罢！

    “侄儿起来，两日里我就将此处安置停当，你我同去就是。”伸手扶起了跪地的钟武。而今乱世，又经了这样巨变，先起了心志，一同前往，却也未见得就是坏事。

    ……

    将行未行之际，林府之内，突地落下一位御剑而来的筑基修士。

    “瑜儿？”

    不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见上，不是正值纷乱之际？御剑而来，竟然已经筑基！林金生一时转不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听得林瑜解说，林金生禁不住老泪纵横，短短几载，耀然而起，自己竟有如此争气的儿子，我林家何愁来日！钟武看在眼里，更是暗中鼓起了劲儿，林瑜先前，与自己修为相当，而今一飞冲天之势，这不正是最好的榜样，来日如何，勤勉不辍！

    正赶上这边安置家眷已完，就是欲行之时，也无那许多的盘桓啰嗦，只是一日而已，三人整装，即时往六山赶去。

    ……

    栖霞山中，一众妖修匆匆而至，却是往北去的方向。

    “此次行事，形同霹雳，待转回蒙山，我必为大伙儿邀赏！”

    “都是大人威武，若不是大人三两下料理了那钟庆，小的们哪里还有命在。”

    “哎，双拳难敌四手，钟家那一干子，比起那两家来，可是强了不至一两分，还是大伙儿出力。我自明了，少不了你们好处。”

    “人族修士，都是嘴上的劲儿。动起手来，豆腐不如。哎，既如此，何不谏了匡主，横扫一圈了事儿，何苦这样背后行事。”

    “就是，而今打了这几场，总觉得手痒，把不住了。”

    “嘿嘿，钱大人给的标注上，此地不是还有一家，反正都乱了，不如顺手料理了，也误不了几刻的事儿。”

    “我看这个可行。”

    一行妖修，三两句说起，居然就真的放慢了行程，取出了那标注玉玦来。

    ……

    又一众身影，急急驰入栖霞山。

    “那伙儿家伙，就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居然穿了南岭，直通陈州，还在北去，如此看来，恐怕真是那蒙山的多些了。”

    “嘿嘿，哥哥这样小心作甚，依我看，这群家伙来此如此陷了曜华宫一道，想那么多做什么，给他们点教训就是。省的这些个小看了赤岩，坠了咱家的威风。”晏正潇看看晏风，只是心底激热难耐。而今带足了人马，顾虑什么？心底轻呲。

    栖霞不显，竟然莫名汇集了这许多浪尖上的人物，一时只觉得天干物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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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遇围

﻿    三名疾行于山林的身影，衣袂霍霍。心无旁骛，只是一路向北。

    先前一心只想着南岭州之事，担忧陈州亲属安危，林瑜却也未探得而今清屏山和蒙山的动静。竟然会巨变如斯，如此严峻？真是心急如焚。陈州距六山，却是路途遥遥，待我赶回，不知又变成什么样的情形。唉！

    林金生与钟武吊在后面，更是倾尽了全力。看看前边焦急的身影，一路默然，也不吭声。

    及至歇息，林金生看看一旁的钟武，略微一犹豫，来至林瑜身前，“瑜儿，而今你已是内院弟子，身担重责，我观你，心中焦切……如今之际，风云莫测，瞬息万变。不若，你还是先行赶了回去吧。”

    “父亲……”林瑜微一皱眉，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滋味，匆匆而回，而今竟然还不能左右相伴，为人子，真是心愧。

    “呵呵。”林金生一笑，林瑜心底犹豫自然都落在眼中，不由心中大慰，“此乱世风云，正是好男儿扬名立万之时，安能心生迷惘，失了轻重。”一摆手，“我与钟武随后就到，还要看你风采呢。去吧。”

    “那孩儿，就先去了。”林瑜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却也被方才的话说得心中一振，身在此间，哪个没有一腔激情？眼中精芒一闪，对父亲深深一躬，也不多话，转身来至钟武身前，“武兄弟，宗门事大，为兄而今身在内院，更是心中百般挂牵，我先行一步去，在书院等你。”

    “瑜兄自当以大局为重，不必顾略许多，我心中明了。待到了书院，再去聆听兄长教诲。”

    既已说明，无甚牵绊。林瑜再次拜过，扭身御剑而去。身侧，疾风如箭！

    ……

    “林兄！”

    歇息过罢，林金生与钟武正欲起身，身后突地传来一声唤，不由一愣。转头去，只见一众十来名修士疾疾驰来，定睛一看，却是隐云宗的杨平之？

    “杨兄？”

    “呵呵，终于还是赶上了。”杨平之一行风尘仆仆而至，远远地就挂出了笑脸，“听闻林兄要去往六山，特来相送一程。当此乱时，这般义举，实在是我辈楷模。”

    “杨兄谬赞了。”

    “这位是……？”杨平之扭头看了旁侧不言的钟武。

    “此乃南岭钟武。”

    居然不是林瑜？那个林瑜，自己却是未曾见过。草草寒暄几句，还是忍不住发问，“听闻令公子近日折返陈州，却不知而今……”

    “哦，犬子心忧六山事务，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呵呵。”林金生笑笑，不由挺了挺身。

    这样？杨平之略一诧异，紧赶慢赶，竟然还是错过了，不由心底遗憾。这样的乱势，如此良机和书院内院弟子扯上关系，居然错过了去。唉。

    身后，一名隐云弟子皱了皱眉，叹息不已。

    早知道这样还是赶不上一面，何必跑回去禀了宗门，自己先行见过多好。失算失算，却是失了一个天大的机会去。不是别人，正是那彻查陈暮春与黄明一案时，出了一把风头，却未能成事的丁立言。真是好生懊恼！

    “而今势乱，走，我隐云送林兄一程。”

    “哎，林某怎当得杨兄如此。”

    “隐云势微力薄，书院大事帮不上什么，这些，还是应尽的。何必客套许多。走吧。”

    还未待几个话说完，突地，身后“嗖！嗖！”一串急急御风之声传来，竟然是打镇中方向而来？心底一惊，抬眼去看，立时变了颜色！

    眼前几十妖修瞬息御至，须臾将一干人围在了当中。

    “什么人！隐云宗在此，意欲何为？”一看来者如此架势，一干人顿时心沉至底。上来就这样围了，恐怕难得善了！

    “我说镇中无人，原来跑到这儿来了，还真是巧。”一干妖修根本未搭理杨平之的问话，“正想着一会儿怎么跟大人回话呢，这就碰上了。”

    “赶紧的吧，真是啰嗦！”

    杨平之一听，看看林金生，眼神一示意，也不多话，对着众弟子一声低喝，“集中突围！”抬手剑出，直朝身前的妖修击去。身后林金生，钟武，一干隐云弟子哪会不明，召了法器，直朝杨平之剑击处打去！

    霎时，空中道道光耀攒射，携起一股狂风，掀得四方林动。

    “呀！这回扎手！”斗了这几次，还没见哪次像这次一样，居然如此利落就出手朝着一处打来！却也是先前都太过轻松，竟然生了轻敌之心。一众妖修疾呼之际，却是失了先手！

    十余道法器，在杨平之剑去指引之下，眨眼如一把尖锥，呼啸而去，势若奔雷。这边妖修措手不及，连抵挡的当口都没，直直退避。霍然，一道缺口洞开！

    “速速突围！”杨平之又一声劲喝，扫一眼林金生，提气直去。这千钧一发之际，人人谨提了心神，眼前这一众妖修，二三十众，更是六成以上都是筑基，而今托大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哪里还会犹豫。冲！

    十余道身影御起如电，紧随前方的杨平之，呼呼而去。

    “前面不必回头，直冲出去！筑基断后！”杨平之一扫身后，十余人已出得七七八八，心中兀自松了口气。掉转回头，余下几个，却是被团团围住，恐怕凶多吉少了……此时却不是优柔时候，自己这里，也就五名筑基而已，能逃几个是几个！

    “混账！速速截了去！”如此大好之境，居然会出这样的漏子！“嗖！嗖！嗖！”一众妖修再没了那松垮样子，道道身影如风飙起，霍然倒卷而去。“小子，受死！”

    杨平之看看身侧，隐云几名筑基都在，竟然连林金生也留了下来，不由心底一苦，唉，今日，恐怕都是难逃一劫了。也无什么多的话，抬手剑起，化为巨刃，横里一扫，朝眼前的妖修斩去。

    身旁的几人，各个提气巅峰，剑，拂尘，印，霎时光耀成片，当空截去。“轰！”迎面妖修一顿，手下法器相交，一阵轰鸣，四下震颤！土石翻飞，树倒枝断。

    这倾力一击，阻下了六七名妖修，立身迎战，更多的，却是四下错身，朝着那出逃的一众追了过去。

    ……

    居然开打了？晏风和晏正潇被那狂暴的轰鸣一震，不由一愣神。这么快，又有动作了？这帮家伙，此行是欲横扫过去吗？而今已经乱成这样，此功已成。各方都在着眼猜测那南岭之案，居然还要动手……两个相互看看，御身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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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中血战

﻿    还未近前，就见那一处山中，人影重重，法器激～射，金鸣之声不绝。法力震荡之下，远远就觉得乱风急涌，四下林木被冲得“哗哗”四颤，摇曳不止。那乱战的中心，早已是一片空荡，只有碎石灰土，激得满天横飞。

    正欲往前去，两个突地一个警觉，急急收了身形立定。

    “嘿嘿。”身边传来一声干笑，缓缓御来一道身影，“我以为是那人族修士来了帮手，吓了一跳，原来，是曜华宫二位公子。这是来为我妖修助阵来了。”

    一名金丹妖修立定，冲两个拱了拱手，“我一帮兄弟看不过那人族修士嘴脸，今日想在此给妖修们长长脸。正是打得辛苦不已，恰巧二位来至，真是鼓舞啊！”说着，看看远远缀在后面的一队人马，轻轻一笑。

    晏风不禁皱了皱眉。这厮说话，真是心思缜密，先把而今大势放在前面，点明了是在打杀人族修士，为了妖修长脸。原本想来探探底细，而今倒是弄得，在一旁看看都有不助出手之嫌。

    “你！”晏正潇轻哼一声，也不多话，足下一点，直朝那战阵出去，“我来助战！”

    晏风一愣，看着御出的身影，觉到不妥，却也无法开口喝回，冷冷看了这修士一眼，翘首望向战阵。

    果然，那边立时传出几声高喊，“晏公子来了！兄弟们加把劲儿啊！”不禁皱了皱眉。那金丹妖修只是轻声一笑。缓缓朝着战阵御去，“只管放手去战，好好长长脸！”

    暗中，却是传音出去，不知嘀咕着什么。言毕，脸上闪出些许不屑。

    二三十妖修，十几筑基，即便起初松懈，真提起劲来，又哪儿是杨平之一行能抗衡。

    未待几时，阵中声响渐稀。只余了了几名筑基死撑，却也是只剩招架，毫无还手之力，早战得心如死灰。外面没了动静，看来，战事已休？却不知这乱斗之中，有没有人能逃了出去。眼下这几人，恐怕是一个也难活着。

    “今日纵是一死，也不能留贼子安生！”杨平之凄然一笑，看看周围几个，各个倦容，身上已是伤痕累累，突地一声长喝，声震林樾！“贼子！纳命！”

    喝声中，竟然放了格挡，提了法力，将灵剑化为一柄灿灿巨刃，挟着狂风，直朝迎面妖修斩去！“巨剑斩妖！”一声劲喝，腾空而起，随着那剑，一同朝前砸去。

    “小心！”外围的妖修被这气势一震，止不住心惊，直至那巨剑斩落，才堪堪回过神来。

    迎面对着巨剑的妖修，被这突然凌空而来的一人一剑一震，恍惚失了心神。眼看自己的剑明明穿透了这人的胸膛，居然就带着剑，洒着血扑了过来！这……一个失措，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带着穿胸的剑，杨平之呯然落地，面上犹露着一丝凛然笑意。盯着这战场狼藉，死不瞑目。

    “杨兄！”

    “杨兄！”

    突地，阵中气势一转！“巨剑！”“破山！”“镇岳！”“巨剑！”四声铿锵之喝直冲云霄！

    几名隐云筑基，连着林金生，全然放了抵挡，凌空御器，直朝身前妖修扑去！

    “轰轰”几声惊响……四人被外围的一众妖修乱器轰击，还未落地，就化为满天的血雨。“哗！”溅得一众妖修尽皆变了颜色……

    对阵妖修，一死三伤。

    场中霎时一片凝滞，只听到心悸的喘息和地上妖修的呻吟，却没一个动的。人族修士灭尽，阵中的妖修，犹未醒来。

    打了几场，有比这死伤更多的，生撕活劈都有，却没有哪一次，如此次这般，心神震撼。

    许久，场中妖修才被“呼！”的一声火起激醒。

    晏正潇默然御火，将地上尸首一个个焚了，唯独留下了杨平之。

    须臾，那一片狼藉的战场，被灰白的烈焰吞尽，转眼化为缕缕灰烟。一干妖修连地上的东西都懒得去捡，胡乱抹了抹，缓缓聚为一堆，望向不远的头领。

    “此战已完，不如，就此别过。”金丹妖修面上也是肃然，此时，没了先前那样洒脱。这战胜的，心里难受，早知如此，不如不战。

    晏正潇回到晏风身旁，一时也没了言语。

    身后，远远缀着的人马，缓缓上前，立在两个身后。知道南岭冒名突袭人族修士的那队妖修中有金丹修士，此次探查追踪，足足带了三名金丹修士。静静立着，只不做声已是让人心生怯意。

    终于找到了这队妖修。只是，方才那场对战，竟然弄得心里，难生再去动手之心。莫名地压抑。

    “你是哪里，不言自明。既然有心有那魄力，何苦舍近求远，不远万里跑来折腾。”晏风冷冷扫了一眼对面的金丹修士，“带个话去，既然明里口口声声主持大义，莫再做那自欺欺人的勾当。”

    “我在这里，目送各位。”言毕，昂然挺立。

    对面金丹修士默不作声，拱了拱手，转身招呼，一众疾驰而去。

    晏正潇看了看身侧的晏风，只不做声。

    ……

    山风卷过，犹带着一丝血腥之气。各奔东西，或许不需多久，此地又将是一片草长莺飞。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突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斜坡一角，一个被野草覆盖的土坑中，缓缓爬出个修士身影。出了土坑，犹自猫着腰，左右望望，见果真没了什么动静，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打了打身上的土灰，扫视一圈地上，目光落在仅存的杨平之尸身之上，看那惨状，不由得又是一阵颤栗。

    晏公子？不远万里来的一队妖修？丁立言努力串了串先前未听得多清的话，长叹一声。

    静立片刻，转身驰去。

    ……

    未几，又一个震动修界的消息传出。

    陈州隐云宗和林姓修仙世家，遭遇赤岩山曜华宫和北方不明妖修围攻。栖霞山一战，林家族长殒命，隐云宗死伤十余人，元气大伤。

    此次竟然直指赤岩山，还提及乃是晏风带队！一时间，南隅更是人人自危。

    北方妖修，除了蒙山，哪还有谁有那样魄力，会派了几十个出外跑那远去？这……蒙山和那赤岩，居然已成联手之势，在外有了动作！

    林瑜日夜兼程，一心回书院，哪知山中一别，已成生死之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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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夜风起

﻿    神乐山中，暖风时时起，润雨相扶生。生机之中，染上了几许凡俗气息。这飘渺之境，竟然真的有了不同。

    这是多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阁楼之中，美妇已是数月未再陷入沉睡，格外的清明。突地，黛眉微蹙。

    侧里飘来几缕浊烟，微风里，还夹带着片片飞灰。“哔啵”之声想起，又是一阵惊叫。

    “啊呀，这个又糊了！”

    “还没见过你这样烤鱼的，托着下巴干看着，说了要勤翻着，勤翻着。”

    “你又笑我！”任菁菁双袖捋得老高，一双玉臂，如嫩藕新生，只是那几道油灰，杀了风景。小嘴一撅，一脸的不服气，伸手取下烤糊的鱼，扔给了一旁的李飞白，“这个还是你的！再上一条来！”

    “又是我的！”李飞白不由翻了翻眼，看看自己身前的木案之上，堆起了五条半边焦黑半边还淌着血的烤鱼，心里真是有些怕了，“你回来，还是我来吧。”

    “哼！少来。今日要是烤不好，休想让我停下！”任菁菁抹了一把脸上的香汗，留下几道黑印。

    那你也好好来烤啊！李飞白撇了撇嘴。照这样，这几条鱼糟蹋完了今天也别想好好吃上一顿了。话说，而今就是想弄几条鱼可也不容易啊。山上的涧中，已经被自己摸得越来越难下手了……

    来日里，还是想法子自己弄个塘来吧。

    “啊！啊！”连声惊呼吧李飞白猛地唤醒，一抬眼，那边正在不停地跳脚拍打，“火啊，着了！着了！”

    ……

    一惊一乍，又是一股浓烟。美妇摇了摇头，就欲转身，却还是忍不住嗅了嗅，这等俗物，好吃？又是什么滋味儿？转而心底一动，这……自己竟然会起了这样想法。即便当初，也是不曾啊。

    斜眼看看下面空地之上，娇嫩如瓷娃儿一般的小狐，圆圆的脸蛋，一双水汪汪大眼，目不转睛，嫩生生的双臂，不时摆弄着架上的烤鱼，小嘴紧张地绷着，时不时吹上口气儿。这小娃儿……心底里竟然有了几分喜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

    月下安生了，李飞白静静将目光投向身侧的阁楼。

    却不知如此这般，真的有用否？转眼就是大半年过去，而今，虽是偶尔也见那高人美妇露上一脸，却不见提起那远神竹之气。唉……若是这几月里还是不见有什么动静，莫非，真就是要这般离去？

    抬头望，圆月当空，辉洒如沐，心中，却是愈发的凄冷……扭身望一眼竹林，心底黯然。每日的都会忍不住去探查，即便知道，那处，再难会有如心想的那样，流翠生烟。

    身在神乐，红儿，我而今就在这里，却是更生煎熬……

    正值望月之际，突地，四下灵力一动，起了乱风。嗯？清夜何以如此？

    ……

    阁楼之中，美妇盯着那玉瓶，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死气沉沉的遗气，适才居然一动！

    这气，自己不知守了多久，只若睡去一般。小心供着，犹是日渐消沉，居然动了！

    浑身禁不住轻颤，霎时，山风骤起，一片“哗”然。山下，那亘古未曾再有动静的古琴，突地弦动，几声飘渺无迹的清音，洞彻清夜。山中，鹿鸣又起，鹤惊而翔……

    被这突起的异象扰了沉思，李飞白不由皱了皱眉，轻叹一声，抬头再看一眼圆月，又看看那侧里的阁楼。却不知这高人，又怎么乱了心思了，摇了摇头，转入屋中。

    …………………………

    灵牙山玄机阁，海明月忙得不亦乐乎。却是渐渐没了笑容。

    眼前，人～妖两方和各地商铺送来的灵石，已经难以计数。不只是那些大大小小想在此际崭露头角的宗门，值此之际，即便那些平日不屑一些斗法暗器的君子之流，也挤挤攘攘，为求几枚霹雳子母珠，或是弄上一身护体铠甲而挖空心思。

    不为打杀，也为自保。谁知道哪时，就会莫名陷入阵仗。南岭和陈州已是乱成那样，四下的斗法更是层出不穷。而今外面，只有那些真心避事儿的，或是干脆避世不出，或是远远看见了，躲开去算罢。只要你出外，总是提心吊胆，不知从哪儿就冒出来一场打斗，谁也难免有几个相熟的，就扯了上去。

    没有这些东西，是真真的没了一点踏实之感。

    未多久，玄机阁就闭了宗门，再不出货。海明月退去许多灵石，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眼前没货，等等也行，也不再收取。

    六山那边，已经取走了大批的霹雳珠，护甲几十。匡雄那里，也弄走了一批。之后，就断了外界所有的货。阁中几个老家伙，连带着底下的一众弟子，都被责令停了手中的活计。热火朝天的玄机阁，呼噜声震天。

    唯独海明月，失了困意。双目通红，遍布血丝。哪里还有半点原先的倜傥风流，满面的愁容，心如石堵。

    那样一批东西出去，换来的，是一片片尸山骸骨……自己原先还真是未曾料想，有朝一日，会为了这些心驰神往的东西，犯了愁，心生了罪感……

    “明月……”宁离轻轻搭上了海明月的臂膀。

    “嗯。”海明月无神地凝望斜空，那梳理着的流云的清风，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海味儿，而今竟然连这味儿，都闻得让自己心绪难宁。

    “可是还在忧心那些东西？”

    “……”

    “若是没有了你的东西，那蒙山和六山这一战，就会休止了吗？那底下的激愤斗法，就会停歇？”宁离看着这向来洒脱物外的人儿，心中隐隐揪疼，“就算没有你这些，也少不了法器横飞，血流成河……这里面，又哪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唉……”长长一叹，海明月无话。理是如此，却是生生摆不脱那自己身染杀孽的罪恶，“或许，那两个人，跑的远远的，也是心里知道，无法面对这场面，心中承受不住吧。”

    “势起，就是一场血劫，或许，这就是修界难逃的命数。所有其间之人，都不过是应劫之人罢了。这之后，谁知道又会变成何等模样去……”

    余下的话，都不再说。此战后，格局乱，仇怨无数，又哪是说没就没了。

    应劫之人……这场大乱，冥冥之中，运数之手盖下，谁人能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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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南风薰

﻿    一团迷蒙之气，静悬空中。淡淡的绿意，稍许幽光兀自不显，犹如深夜里，远远不明的一簇烛火，还需定睛去看。

    美妇静静地立在旁侧，就那样，看着这一团似乎随时都会飘散的淡淡之气，心如潮涌，已是几日未动。难以平复，难以平复。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错的。

    那夜恍惚有了一丝动静之后，实在是忍禁不住，泪奔而出。木然无意这许久，那最后一次流泪，是在何时了？

    神帝去，二位夫人也去了，竟然唯余我，空惆怅。然而我音再清玄，又哪里还有一点意趣。

    为何只留我南风薰，为何弃我在此？知道吗？薰儿在此静守，收了这青山，收了心，不许一点尘染，只待重来……

    却原来，是我错了。

    孤身独守，薰儿竟然误了这许多年。薰儿是不是太蠢。

    若不是天意使了这两个来，我恐怕，还要再误上万年。却是一心坠入，永世难出。

    清音起，风习习，只如呜咽。云起无声，只有泪洒。

    山下，那几百丈的五弦古琴，突地一颤，缓缓缩小，无声无息，渐渐化为只余几尺，其下，正有一座石台。此琴一凝，再看时，拙朴无奇，已无一丝先前那横亘无匹的霸气，却自摄人心神，恍惚若出离而去。

    一琴而已，宛若承了万物之气，浑厚之意，竟然让人错觉此琴，无人能弹，只能远观。

    又一刻，石上古琴兀自隐去，散了形迹。阁楼之上，虚空中，一道琴影淡淡闪现，一恍之际，与那美妇合而为一。

    美妇面挂清泪，抬手，召了玉瓶，将那团神竹之气取出，静悬。才出玉瓶，只见那淡绿的气团又是一颤，这一次，更是明显，肉眼可见！美妇心颤，不知此情怎抑。

    就那样，静立着，盯着这气，几日未动。

    动了，它又动了……恍惚间，竟然觉着这气的中心，那一点绿意犹浓，似乎有什么，勃然欲出。

    ……

    李飞白和任菁菁出了门，又看看山下，有点失望之余，依旧是忍不住惊诧。

    几日前一觉醒来，居然不见了那张巨琴！那样的一个大家伙，充斥天地之感，说没就没了！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心底里骇得直抖。

    在那里，看得震撼，突然不见了，还是震撼。

    看看旁侧的阁楼，一点动静也无，两个自然也不敢做声。怨不得突然会起了乱风，真是揣不透这些人物的心迹，莫名其妙就有了这样大的起伏。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格外的安静，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几日都不见那画人儿出来露面，这次，真是有些不太正常，还是小心为妙。

    任菁菁格外的压抑，自己又逼着李飞白出去，弄了几天的鱼来，终于将这烤鱼好好的弄熟了。外焦里嫩，那叫一个开心欢喜，竟然连蹦蹦跳跳，欢呼一声也不敢，好生憋屈！

    冲着李飞白吐了吐舌头，嘴撅得上天。

    心底里，开始暗暗祈愿。那琴啊，你还是赶紧的变回来吧，这样子下去，人都要疯啦！

    李飞白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好容易才弄出个塘来，引了水入，在自己的木屋旁，弄出个有些模样的池塘来，没料到，这个小妖精，一朝功成，新鲜了两天，居然就不再碰鱼了！

    看着自己挖出的塘，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这热乎劲儿，自己陪上了多少辛苦，这就，完了？转而，心底又是窃喜，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总算是完了！

    接连不停地那样折腾十几日，自己连看都看得心累了，更别说每天，还要将就着把生熟参半的东西吃下去。

    想到这儿，又是忍不住心底抽抽，一阵胃涌。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以后看到鱼都要发抖。

    这塘不多，留着自然可用，指不定今后哪天，又想起这茬儿来。还是先投些鱼进去，候着再说吧。

    今后……思及此，不由叹息，又是一黯，仰了面去。还能有多少今后？

    自那巨琴消逝，心里为这，忐忑了几日难宁。忍不住又望望不见了动静的阁楼。眼看着，一年之约渐近，怎么就突然没了反应？发生了什么？

    心底再如何抓挠猜测，也不敢投了神识去探，每日里，只是张望。

    ……

    又是几日过去。

    竹林中，李飞白突地怔然！瞬时变了颜色。

    “怎么了？”任菁菁正往前行，犹如每日功课一般，只管漫步过去，身边的人突然停了？扭头一看，却见紧皱了眉头。

    “你，你可曾觉到，这竹林有什么不同？”李飞白的话音，有些结颤。

    “不同？”任菁菁一恍，立时正然，凝神谨观。转而，一张小嘴惊得溜圆合不上去！扭头瞪眼，看向李飞白，两个都说不出话来。

    生气！这竹林，有了生气！

    每日来此，都已快麻木了。循循而往，终是面对这一片枯黄，真是未曾发觉，何时就有了一丝不同！

    生气，这，意味着什么？李飞白控不住，浑身颤抖，灵力一动，引起一股乱风。

    霍然，两个都转头去，望向那静寂的阁楼。

    南风之意，自己所想没错！

    ……

    阁楼之上，美妇的震撼又哪是下面两个可想。误了这许久，自己误了这许久！

    出尘静守，远离俗嚣，再无滋扰……却不想就是这入痴之情，阻了自己。

    静立中，美妇面上，渐渐开颜，竟然有了些许的气息紊乱。心底，无形之中只觉一震，似乎打破了什么。

    眼前的神竹之气，是真的在变，十余日，哪怕就是如此的细微，也逃不过一双不知期盼了多少年的眼。生气，果然是有了生气！

    我南风薰，终不再是只剩无意！

    不知过了多久，佳人霍然转身，踱至窗前，俯视竹林，却恰是与那两个看了对眼。

    粉面微红，嫣然轻笑。

    山间，蓦地又响起南风之音。湛蓝空中，流云肆意，轻舞飞扬，生生之意，流连若彩，撩起四野欣悦……

    她终于出现了，笑了。

    李飞白怔怔地望着阁楼上的丽影，忘了忌讳，神出天外。僵硬的面庞上，缓缓露出喜色，只是止不住，两行泪突突地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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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神山赐宝

﻿    这就是神竹之气？

    眼前的这团气，迷迷蒙蒙，就似一团薄雾。淡淡青光不显，只是这气的中央，似乎有若芒尖的一点，凝实欲滴，似水又不是水，凝神去看，只觉生气源源不绝，犹有神清气正之感。

    李飞白怔怔地看着这气，止不住地心中激涌。

    任菁菁睁大了溜圆的双目，围着转了几圈，眉头凝成了疙瘩，看看那美妇，低头不敢开口。

    “有何疑问？”

    哦？这姐姐是在问我？抬眼一瞄，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任菁菁脸上瞬时绽开了花，“我怎么就看不出这有什么特别呢？若说生机，可不是许多的灵花异草都有……”

    “呵呵，那你觉得，神竹该是怎样？”

    任菁菁一勾头，“不应该是电光闪闪，犹如霹雳的吗……”若不是那样，凭什么克魔？这弱弱的样子，居然是世传的邪魔克星，哪有一点威武霸气。

    “哦？非得是那样？”南风薰美目一闪，看了浑身透着灵动的小狐，“莫不是，还要在体内一番斗法打杀，电闪雷鸣才有的好看喽？”

    “嗯！”任菁菁失口，立时低头伸了伸舌头。居然还真的“嗯”了，李飞白正看得出神，这一声，真是汗然。

    一声轻笑，霎时惹得气转云生，须臾隐去。南风薰笑过，不禁一怔，错身，踱开两步，心底诧异。这一笑，才突然觉想起，自己竟然许久没有这样由心了。

    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居然莫名地舒畅许多？不由也是一暖。

    李飞白看看偷眼张望的任菁菁，心底抑不住的诧异。这高人，自来此地，一直是一副木然意懒的样子，适才那一笑，却是有了点不一样？觉到李飞白的目光，任菁菁撇了撇嘴，哪里会想那许多，还在为自己失口担心。

    “这神竹，本是清源之物，越是深染的魔气，才需清正本源之气，寻常的些许沾染，又何须神物……”南风薰转身，正了颜色。看了李飞白，接过话去。

    “你之所言，却是点开了茅塞。”深深叹息一口，举目虚望，“空守青山，一意清净，居然是违了神帝之意……”南风薰出神，顿了许久，二位夫人有灵，怕也是在怪我不明，误了帝心。

    “既然南风之意已明，前辈何必还此自责。”李飞白上前一步，深深一躬，“有前辈在此，南风有续，这神竹，何愁不生。”

    南风薰收了望眼，正视李飞白，缓缓开口，“天意有这一回，却是真真的机缘所在。你两个，正是有缘之人。”轻轻一笑，“即是天许机缘，我必不会亏了你两个。”转头看看任菁菁，却是深意莫名。

    “晚辈小子，只一意欲救回挚友，不敢妄图，谢过前辈！”

    “机缘之事，来则应之，哪来的许多计较，但随心而已。”

    “那个……”任菁菁独自立在侧里许久，看着这两个话都说到这份上，实在忍不住去，“神仙姐姐这里，有什么好宝贝？”

    “菁菁……”李飞白顿时被这天籁之音蒙地险些失了神去！

    说了要给机缘，还说不亏，这样问又不对了吗？任菁菁看看了李飞白，不由撅起了嘴。

    “前辈勿怪，她……就是这样脾性，并无冒犯之意！”李飞白赶紧拜过，这些隐世的高人，谁知道哪会儿就会变脸。这小妖精，口无遮拦，弄得不好，岂不是全盘毁了。

    “呵呵，没什么不妥。”南风薰被这任菁菁连番跳脱的话语一带，也是一个愣神，真是弄得心底忍不住，直想伸手去摸摸这脑瓜是如何转的。却又找不出什么毛病来，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了无力之感。

    抬手止了李飞白，转身看向那撅嘴的水嫩脸蛋，“知你对这神竹只是好奇，要不待会儿，我取几样东西你来挑挑？”

    “好！”任菁菁狠狠一点头，冲着李飞白一个得意眼神。

    唉……李飞白愣愣，彻底说不出话。

    “且先随我来。”南风薰抬手召了空中迷蒙之气，转身投入竹林。

    ……

    枯黄的竹林，幽径通处，空地上，石案置琴。

    南风薰静静立了，许久，缓缓行至一侧，“神帝最爱于此地弄琴，夫人们，就是在这侧里静听……”口中喃喃细语，“帝去，此处犹是乐声不止，山水侵染。”

    “可惜薰儿，却是未明了去人之意。”对空一拜，“薰儿知错了，此地，必会再起生气！南风不止，民生安泰。”

    言毕抬手，细心取了神竹之气，注入土中。

    恍惚错觉，这林中，清风渐起，和暖之意，沁润心脾……

    李飞白看看任菁菁，眼中有了湿润。

    ……

    “这是我许你的一缕神竹之气。”南风薰和然一笑，抬手，一只一瓶徐徐飘过，静悬李飞白面前，“那****出流彩境，被五行弦气所伤，若不是这小狐救你，恐怕再无这后面机缘。你即是剑修，又有了龙牙铸剑，已是天下少有，我就不再添足。”

    略一顿，又一抬手，一道泛着黄色荧光的丝线飞出。在两个讶然的目光中，宛如灵物一般，围着李飞白飞旋几圈，寻寻觅觅，须臾一闪，也不见对面什么运法动作，径直落在李飞白腕间，盘绕而定。

    “你那镯子，不是凡物，却并未与你意通……这缕弦丝，虽不及你那镯子，却是乐声所染，自是无灵似有灵，胜在随意而动，却需好自与之想通才是。”

    这……虽然此际不及用心去感，只觉那腕上，弦丝轻绕，恍惚气转，流然于心，如此神异！这却是真真没有料到。李飞白抬头看看这美妇，深深一躬，“多谢前辈厚赐，前辈所言正是，这镯子，乃是晚辈一失散的挚友之物，留与我纪念，观之心伤，晚辈实在无心祭炼。”

    “呵呵，如此正好。”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家伙。南风薰转目，看看旁侧，瞪眼望着李飞白腕上出神不已的任菁菁，“嗯哼”一声。

    “呃。”任菁菁面上一红，收了目光。

    “你是想要这个？”

    “姐姐的弦丝，好漂亮！”任菁菁两眼放光。

    “……”南风薰一愣神，哭笑不得，“想要，姐姐自然会给你。只是你看，姐姐在这里，真是孤单……”

    “那怎么办？姐姐跟我们出去玩吧。菁菁天天给姐姐烤鱼吃。”

    “……此处神竹才醒，我怎能离去。不如这样，你留在这里陪陪姐姐？”南风薰抬手一挥，白，青，黑，红，黄五道彩丝飞旋，流彩之光，霎时盈满阁楼，“帮姐姐将这生气唤起，到时候，这五道都给你如何？”

    五道！李飞白两个愣在当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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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记得等我

﻿    五道莹光闪闪的弦丝，自然留下了任菁菁。

    李飞白被送出神乐之前，耳边就没有停了叮嘱。

    “一定要跟爷爷说，菁菁好好的啊。”

    “菁菁会回去看爷爷的，一定会的。”

    “不行，这个镯子你还是带着吧，爷爷看了会安心些。”

    “我在院子里种的海棠，你要给我看好了，记得要修剪！”李飞白没了话，之前也没有见你这样关心那海棠，以你的性子，也不像是会去修剪花木之人……倒是见任伯修剪过一次。

    ……

    “既与神乐有缘，来日还有相见之时。”南风薰轻轻一笑，“只是，须得谨记，不可对外人言说此地。”

    外人，是指的修者吧，李飞白点头。

    有此一行，心中踏实许多，虽然那一缕神竹之气，和那根深的魔气相比，欲想藉此清除只怕是杯水车薪。眼下神竹如此，想要多取……更不现实。即便自己有那本事，涸泽而渔，也不见得就能全数清除那些魔气。

    然，这神竹之气，却是取来即可用上，无需运法加持什么，即便清不了魔气，倚此清正本源之力助了红儿醒来，指日可待！

    自己身具火灵之气，多多行功助法，往后事，唉，至少有了余地。

    再相见……李飞白不由看看任菁菁。若要神竹复原，如自己两个这般，恐怕万年难成，只是个明证而已。此境中，必需如先前的幻像那般，引入常人来，无心而为，休养生息，才是正理。

    再相见，如是说，只怕，也不是短时可见了……已有所得，急欲之事，还是放放吧。

    左右远眺，四野在视，和暖温润之气盈盈。转目深看南风薰，这高人，而今面上却是多了开朗，深深一躬，再看任菁菁，此刻已是成了泪人，双拳紧握……百感交集，迟疑了一下，终还是未曾上前去，不敢去迎那望来的目光。

    笋出人出的约定，不是那么容易。身在此地，这小妖精的日子，怕也不会有多开心，唉。

    “菁菁在此好生助了前辈，来日再见时候，恐怕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呢。”想来想去，找不出合适的话，匆匆一句，转过身去。

    面前，正是那张密室的古琴。压了心中轻颤，抬手过去。

    山巅之上，一声清音响起，案上古琴忽地泛起一阵涟漪的彩光，层层漾漾，缓缓将李飞白笼在其中。清瘦的身形，渐渐淡去，宛如一幅虚幻的影像，向琴中投去。

    “李飞白，不管去哪儿，记得等我……”一声喊，在山中荡响。

    ……

    四方馆中，凭空一震，一闪而逝。主房案上，五弦琴兀自一个恍惚，带起一阵灵力波动。须臾，自那波中缓缓闪出一道人影，空中凝形，落地立定。

    这是……左右一看，竟然是在四方馆。李飞白一个错愕，转而心底深叹。这一走，年余过去，定是任伯思亲心切，去了当初筑基的山巅，取了此琴。唉……也不知这许久，不明所以之下，每日的看着这琴，担忧成什么模样。

    “任伯！”

    无有回应？李飞白一愣，投了神识四下一查，也不见人影，四方馆这种地方，还会有什么事儿？

    也未多想，正欲抬脚步出，身后案上，一阵灵力波动传来，转身去，只见那案上的五弦琴，竟然渐渐幻去，未几时，连一点影迹也无，凭空消逝不见。

    唉，就这样来回一遭……看着空空的案几，再看一眼腕上的弦丝，心中起伏，恍惚不真一般……静立片刻，转身而去。

    ……

    此刻的李飞白，哪里知道外界已是风云激涌，四方祸乱！

    而今的任伯，正在书院，却是这谁也难料何时会一触即发的时刻，被召了去，专意安嘱。若是真的乱起，四方馆，怕就是一个惹眼的地方，人族修士会去此地歇脚，妖修自然也不会放过。

    想来想去，事未起就先找了人回来，终是不妥，外面的散修如何想？这四方馆，不到万不得已，不但不能弃，反倒成了集众树威的一处要地！

    唤了交代一番，若是有动，急禀院中，又交付一笔丹药备用。临了尚觉不妥，再安排两名筑基随同驻守。这才回转了来。四方馆，加上李飞白，四名筑基，足以有了回旋的余地。

    只是老任未敢言说，而今李飞白，还有书院不知的自家孙女，哪里还在？生死未卜，唉。

    闷在心里，随了两名筑基，这才一同往四方馆转回。

    ……

    入馆一看，着实是一番大起大落，险些承受不住。

    李飞白！年余时光，居然凭空崩了出来！然而，我孙女呢！我屋里的琴呢！

    遮遮掩掩，迟迟疑疑，不时抬头看看任伯那疑惑不解的眼神，李飞白将这年余时光编排了一番。只说那日雷落，两个都自昏厥不醒，醒来看时，却是被一名恰巧路过的隐修所救，弄去了一处隐修之地。至于究竟何处，那隐修却是交代过，不足为旁人道。

    任菁菁乖巧可爱，被那隐世高人相中，有意留下栽培一番云云。末了，取了小妖精的镯子递上。不敢再多言语，只是惴惴看着老伯的脸色。

    唉……长长叹息一口，老任也无太多话说，盯着李飞白，看了许久，却是放不开脸。其他的不说，都离心远，只要你说菁菁无事，莫要唬我就好！

    “回转时候，菁菁围着我，几日不停地专意交代我，学有所成，她必会来看老伯。”

    “哦？”老任眼中一亮，立时不同，“看来菁菁确实无事，几天不停的围着叨叨，这话，不是编的。”

    李飞白心底一舒，愣愣看了任伯，原来说了半天，都不抵这一句……

    是日，李飞白被老任安排转入东厢房，旁的无话。

    夜来独处，李飞白回想日间的谈话，不由轻轻一笑。任伯听了许久，最终竟然未再问那琴的事儿，只怕，听自己瞎编的那些，多少还是知道，有许多，是不能言说的。

    好生盘坐静心一番，李飞白闭了户牖，抬手，将怀中的画儿打出。静静看着，双目润湿。

    这一刻等了太久……红儿，我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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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生圣手

﻿    桃话依旧，只不见，旧时人。

    涓涓细流绕不绝，带不走，许多愁……

    李飞白轻轻踱至树前，凝神不语。我来了，你知否？

    轻抚桃枝，似曾轻握的手。许久，李飞白自怀中取出玉瓶，一道淡淡青气逸出。小小谷中，恍若一阵清风吹过，神意清明。红儿，这就是取自神竹之气，神乐，我去了。

    抬手一指，御了那道迷蒙青气，投入树下。而后，缓缓坐于树下，似乎这气一至，那道身影随时凝出，莫要误了才好。

    ……

    蒙山之上，妖修重重。不只是匡雄界中，其余四界，都有云集。

    匡雄看看下侧的钱宽，“可曾安排妥当？”

    “有，已暗中遣了十峰主事，率了各自属下悄然去了。有意露些行藏，峰上的散修众们，果然也都跟去了。走前都有交代，不可声张，只是混着就可，蒙山，本就不讲什么规矩约束，也无什么统装，倒是，看不出什么。”钱宽说着，心底止不住的轻抽，这一去，就是数千之众，后面，还有更多……这架势，真是有点不敢往下去想了。

    “嗯，跟后面的也交代交代，不可懈怠，不需几时，留些人手，也都开拔过去。”

    “是，属下这就去传话。”

    “等等，那几个，可有什么动静？”

    “匡主所料一点不错，此次时局如是，那欧阳静和陈凌风两处，已是有了集结之像，似乎也要赶了过去。所行，与咱们这里倒是相同，也是暗中鼓动着散修们，而后混迹其间而去。”钱宽看看上面的匡雄，“那杨老儿和柳氏，看不出什么，只是，也未有什么令下，倒是看着手下和散修们走近，未曾插手。”

    “哼，这时候，就是心里一万个不愿，量他们也不敢吭声。”匡雄将手里把件摩挲着，面上尽是不屑，“这时局之快，连我都未曾料到。等人马过去差不多了，自然就由不得他们。到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待到那边起了乱斗，再与我去传话那几个，而今，自不必再去理会他们。”

    “是，属下明白。”

    退出主殿，钱宽禁不住望了望四下诸峰，只觉得一阵燥热难耐，竟然出了一身汗。

    …………………………

    “那匡雄，果然不可小觑。”晏夫人叹息一口，“居然就这样，布下如此动荡天下的大局来。”

    “宫中出面，集了近里的妖众，而今，也有了千多的人马，你看……”

    “彩衣可在？”

    “在。”

    “来日让她领了风儿和正潇，率众去吧。此行，毕竟是不可免的。”晏夫人看看晏心展，“匡雄那边，究竟如何了？”

    “据查，业已开拔，却是混着散修同行。”

    “自然是如此，即便天下都知道是他的事儿，眼下，却也不会就那样站了出来。只怕不挑起乱斗，把六山弄得应接不暇，他是不会出面。”

    晏夫人转身，“你这里，也需再做准备，这样的局势，那匡雄的人只要一到，定然会挑起事端来，一发不可收拾。届时那里，还是要你去主持才是。”

    “这个我自然明白，哪敢懈怠。”

    “风儿和正潇，还是唤来这里吧，我需好好交代一番。对了，将彩衣也给我弄来。”

    晏心展离去，晏夫人缓缓低头，面上露出深深的疲倦。

    夫君，如此安排可对？这一次，是真的天下大乱起来了，那袁神通和清远两个，还真是做得出来啊……

    …………………………

    “此去，还需多加小心。”真玄看看真明，转而想起真静，不由摇头，都到了这时候，竟然还闷着不出，连个面也没有，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躲不过的事儿，来则应之。”真明面上，略显愁容，“倒是在想筠阳那里，云淑带了人回来，而今那里，只剩了了几人，至此乱世，真是难以让人心安。”

    “唉……”真玄轻叹口气，“听云淑言，回转之前，筠阳就有了筑基之感，也不知而今如何，自己落在外面无人相守指点，确是不太得当。也不知上面，是怎么想的。”

    两个都是无言。事已是如此，又能如何？

    “那青云鼎……”

    “还在师尊手里”真明一皱眉头，“如此战仗，不知师尊是如何想的，不过，若是有了闪失，也是不妥……”

    此战极有可能会遇上难以应对的敌手，师尊竟然收了青云鼎？不明真意，真玄看看，不再接这话。

    出山只在旦夕之间，西梨山清渺，暗中也有了几分热意。

    “祖师这去，是要开战了？”苏囡囡犹豫几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怎么？”

    “囡囡可以随行吗？”

    “……”真明皱了皱眉，这人～妖之战，那种场面，一旦开打，血流成河，一个孩儿家，该如何面对？况且，唉，还是一只火光兽。

    “囡囡在观中等着，这可不是出外玩耍。“

    “囡囡而今业已神桥，却是有些心中浮躁，宁不下心来。静坐沉心，囡囡却又做不来。”

    真明看看眼前的女娃儿，几日里来回忙着集结之事，倒是未曾好好看过，果然是面带愁容，居然瘦了一圈。心底一动，这女娃儿，真是让人怜爱，竟然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是，如此人～妖之战，自己带个妖去，这……

    “囡儿不知这次，是人～妖之战？”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

    “囡儿自会隐在阵中，而今，囡儿自己也学炼了化气丹，不会有事儿。”说着，苏囡囡伸手亮出几枚丹药。

    化气丹，真明随意一看，瞬时愣住。倒是知道这娃儿和那鹿儿两个学着摆弄，也未在意，毕竟，自己也未曾真心想着去传她什么。只是当做小孩子好玩儿而已。然而眼下，这化气丹，真是难以置信！

    “这是囡儿自己炼的？”

    “正是囡儿炼的，囡儿怕炼的不好惹人笑话，都偷藏着。不过，囡儿试过这丹药，是管用的……”苏囡囡说着，声音原来越低，勾了头去。

    真明深深看了眼前的女娃儿一眼，按不住，复又涌起先前的感慨来。这女娃儿，莫不是天意丹道而生？无人指点，居然就能将化气丹练成这样！

    眼中，小手托着的几枚丹药，品相之佳，绝不输侵淫多年的丹途老手。

    唉，你，你为什么是个妖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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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际会清屏

﻿    一个小小侍童的意愿，况且还是那般为难，真明即便是心中怜爱，也不至因此乱了主意。然而眼下，却不同了。

    原先只想着她天生火灵之体，对于丹道是天意适合，火灵之体，稀罕是稀罕，也没有到了非要如何的地步。居然无师自通！这就不是随意感慨一下那样简单。

    自己手里这个，稍许点播一二，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至于她的妖身？唉。

    真明思量了一番，给了苏囡囡一颗丹药，嘱咐好生收了，若是真遇上不测命在旦夕，可以保命，延生聚魂，不至魂飞魄散。

    只是未提起，这轮回丹，九离还魂草与阴阳花两位主药，世间难寻。几千年来，观中也只是偶得凑齐，仰了师尊妙手炼制，才成了几颗而已。世上根本不知此丹。

    这就是千净观的好处，丹道圣地，自然会有旁的望尘莫及之处。

    这样的天才，居然被自己遇上，真是让人烦心。倒是真的计较起如何决断来。问过囡囡，炼丹之事可曾对别人提起或是比过，确认未曾，这才莫名松了口气。

    那就随我一起走吧，看看囡囡，心底里理不出个明断，干脆暂且不提。真明让囡囡服了自己炼制的化气丹，跟在左右。

    此事心中纠结，犹豫一番，却未向观中禀了女娃的异处。至于为何，自己也弄不清楚，或许，是近来纷扰太多了？只是不时地看看这女娃儿，心底一动再动。

    苏囡囡收了丹药，看祖师那神秘的样子，也知道带上自己恐怕是为难了，不敢声张，隐在队中，只是闷头不语。

    一行浩浩荡荡，向六山而去。

    ……

    两千里清屏山中，再无往日那清净出尘。

    自来集聚的妖修，而今已是愈万之众，大多都是聚在清屏东西两头。这两侧，自然是一边接近蒙山，另一头，是赤岩曜华宫入山的必经之路。

    身影叠叠，这氛围，越是无声无息，越是让人躁浮。放在平日里，不知有多少莫名的争斗会起，然而此次，却是少有的息宁。

    无有什么斗法，甚至连平日有些仇怨的，默默各自聚堆，远远看看，也互不搭理。

    如此景象，却是让人犹观蛰伏的巨兽，一颗心，仿若被紧握着，肺腑充石。

    聚来的人族散修，起初散落各处，三五聚堆而已。随着两端的妖修越来越众，又有了六山的着意安排，不管识不识得，或是有甚嫌隙，也抛在了九霄云外。咸往中心之地汇集，落在了六山近里。

    数千之众，渐渐汇拢，观了外侧的妖修之众，再看六山，一派繁忙，却是意气勃发，这才自发而成融合之势，六山外，汇成一股如刀似斧的洪流。

    ……

    鉴元，鉴正与林行远三人聚在明机殿，气氛沉闷。余下的几个长老，而今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能时时来此聚首。

    鉴元立在殿前，只是沉沉皱眉。

    这匡雄，还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起先的试探放下不说，居然会遣人去了西南连云山一片生事。那曜华宫，据此万里之遥，先前一直不见一点动静，而今……唉。

    有心算计，又有这古阵之引，再加上流言煽风点火，此奔雷悬顶之势，只剩一点最后的撩拨。

    抬眼虚望，两端的妖修之众里，谁知道会有多少妖修宗门之人，又有多少是蒙山和曜华宫在暗中潜伏。这最后的一点，又会在何时闪出？如此煎熬，众人，却是未战俱疲。

    一缕山风吹过，拂起道袍，微微轻摆。髯须飘起，一如心乱。

    居然传来那曜华宫晏姓也插手行凶，这消息，自陈州隐云宗传来，却是确凿无疑。那晏舒，寻常都不见有什么表态，听说一直剜心在返虚悟劫之上，这次的动作，又是何意？

    拗不过大势是一说，这明里跳了出来，和蒙山连成一气，行这样绞杀毫无瓜葛的落俗世家之事，意义却截然不同。

    然而南边传过来的话，又说晏舒闭关……这事儿，弄得实在揣摩不透。

    许久，抬头，望了一眼四下。空中来回人影御行，不由轻叹，该当来时只当来吧。密鼓紧锣，可想见，生灵涂炭……师尊，这就是你曾料想过的局面吗？修界大劫，又会带来什么？

    ……

    几日来，林瑜回山不出。向关前来探望，也不知该如何言说劝慰才好。

    出外游历，适逢天下乱起，尚不见小师弟回山，这边几名相熟的师兄弟就自忧心不已。居然传来了陈州林家被袭，族长命陨的消息！那，不就是小师兄俗世家中！族长，怕不就是林瑜的父亲了吧。

    消息一来，向关不敢相信，还又确认了一番，竟然是同时遇袭的隐云宗传来的消息，不由默然，那还会有假？唉，小师弟……

    回山就闭门不出，唯见院中那株碗口粗的枫树，被齐齐斩断。上段的枝杈，长长短短，劈得七零八落。

    闭门懊丧，一点动静也无，足足过了五日，才出了院子。对于陈州之事，只字不提。

    谁也不知道，那场突袭，就在林瑜与父亲别过之后，交错之间。这个，却是不曾在传话中提起。只有林瑜自己，在心底默默回放着那山中一别的场景。

    林瑜面上，看不出一点波澜，沉静如水。出了院，回身，一剑斩落，再不回头！

    决然的身影后，木屋轰然崩塌。

    自那日起，林瑜再未回来过一次。隐入山中来回忙碌的身影。

    ……

    李飞白此时才明了，自己这一去，居然已是不同的天地！

    怨不得又来了两名筑基，整日的来回穿梭，探查四下消息。竟然已是如此局面！

    与任伯一道，也是出外了几趟，原先行出多久都不见人影的清净之地，果然是处处时时都是修者身影。

    回转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难抑的危机，不由抬了左手，看看腕间的弦丝。得了这东西，还未好好沟通祭炼一番，不想一出神乐，就是火烧了眉毛。

    收心凝神，缓缓将神识投入弦丝，霎时，一股厚重庄严映入脑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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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一发之际

﻿    恍惚琴响，一道清音兀自绕起，神识一颤，立时落入，瞬时入了静去。

    一道琴音而已，居然如此玄奥！荣荣之意生，淳淳之意承。冥冥之中，起于无形，浑厚之音，悠然入心，涤得再无一丝杂念。

    这道弦丝，倒更像是一道意念？即便在神乐之中，数次闻听空中飘渺之音，只在虚无之中，唯觉奥妙无穷，却未能深入其中。这一探，此念之纯净宽厚，只若万古横亘，生生不绝。

    随之起落，沧海桑田，一念之间，万象更迭，未出其中。

    太过玄奥……如此宏大之意，自己只能沉浸，却是落得宛若观花，难窥十一，唉。

    不知过去多久，竟然有了无法承受之像，李飞白，惘了。

    暗自叹息一声，留一道神识，缓缓退出。犹未能从方才的震撼中醒转。看看腕上，弦丝在神念牵动之下，暗暗莹光一闪而逝，是有了回应。眼下，却也只能如此。

    这南风薰送出的东西，真不是自己的境界可以承受的，也只是当做一样普通法宝来用吧。

    一音即可通玄，承万古诸相……此际再想那神帝手下，南风畅响起，万物欣荣……才真正明白，是有多么神异。自己只是揣了那悯生之意，就得了这样的馈赠，还真是得天之幸。

    挽了遐思，不由想起南风薰说起，这一截弦丝，不如晶儿的镯子，却不知是从何相教的，或是单论护防这一点？高人们的论断，也难揣其意。毕竟，这镯子，自己只是御使，并未深入探查，也没有那个想法，却是恐怕伤了晶儿留下的什么。

    然而能让南风薰有此一说，这镯子的来历，真是不敢往深了去想啊……似乎晶儿说过，这是他的钟爷爷送的？李飞白抹抹额头，那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唉，只有一个晏云，算是回家安生，晶儿，万钧，红儿……各在难中。李飞白不由心中翻涌，一声叹。也只有自己，还算是应了心意，虽然有些坎坷，未有什么灾祸。

    心底沉沉，脚下要行的路，漫漫修远。

    …………………………

    秦正独自立在月下，精壮的身形，略显萧索。

    此处雁平州，临陈州，南岭，东南一隅。离那蒙山，却是不知不觉行出了万里。

    离蒙山，当初那样一言，心底里，又哪有什么去处。心中诸多不明，下面憋着一股子心气，胡乱指了个方向，就那样，闷声不吭的避开所有的目光，走一段，停停，呆腻了，再走，漫无目的。

    最终，连走也懒得走了。心中迷惘，没甚目的，哪里还有那兴致……雁平州，小小一个海口，又无什么产的，除了那些清心苦修的，连个修者的影子都少见，一干人马悄然落在了这里，再也不提走的事儿。

    自己这一行，是在做什么？欲做什么？不知道，都不知道。

    起先还有来问自己的，遍数多了，也就没有再问的。做什么……秦正也在问自己，那个可以回答大伙儿的人，而今身在何方？

    时时回想起当年，自己尚在青春年少，方是个筑基小儿，紧随袁圣，义气干云，挥斥天下，一路过去，荡了蒙山，收服七十二峰，那豪气！而今竟然这样莫名其妙。

    如此消沉，一晃几载。

    抬眼望月，弯钩清冷。秦正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这近年的时光里，修界局势急转直下，居然变成了眼下这样。若是自己还身在蒙山，莫说匡雄返虚，就是不返虚，要是暗中如此行事，自己该当如何决断？

    难！当此天下莫名势起，又挑起南边连云山，一同陷入。只怕自己在主峰上，而今也会迫于无奈，进退两难，正在头疼吧。

    即便走时候未能料想会如此之快，恐怕那时候，袁圣就有了这样的预感，才会让自己这一干人就那样莫名离了蒙山……心中一动。

    这样的劫数，真的是当初就有料想了？探外面的情形，而今若是没有一场血流漂橹，又哪会会坐下好好言说……思及此处，秦正不禁心寒一颤。

    这样的杀戮，绞肉一般，竟然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住了。这，是自己心老了？

    唉，扭身望望侧里，几处无名的小峰上，自己带出的人马，却没有歇息的意思。成堆聚了，把酒正酣，指天论地，笑声不绝。心底里自嘲一声，既然如此，这一场，躲就躲了。至于往后，再说吧！

    山间风过，清凉之中，似乎夹来些许的咸腥，这是海的味儿？

    …………………………

    六山之中，陆续迎来各地宗门人马，汇起数千之众。邀了阵外散修中颇有名望者，一同商议了眼下对策。

    六山与各宗，遣出部分人马，散与散修之间。门众弟子，惯了约束，配合，届时，若是有需来回调遣指引，也好在其中听令先行，免得乱了章法。

    此战，书院就是最终据守。外面的斗战，不可先往内引。在书院外圈，又圈出了十余处山峰，相互守望，由书院宣法殿主持，先行遣了各宗阵法精熟者，一一指点，设下连环护阵，再于峰谷之地，立下诛杀陷阵，挑出一众手段凌厉的，阵中收割。

    书院之中剩余人马，随时听从调遣，扑灭险情。

    若是阵破，伤亡过重，不可硬抵，转入书院大阵之中，这，就是最终的一线了，退无可退。若是到了这样境地，只有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了。

    至于上空，寻常的筑基，不敢在这样乱战之中冒险逾越，与自杀无异，能越了过来的，至少也是金丹之上的强手，这些，就需各宗精英们出手迎战了。

    落入首道防线之后的，毕竟不在多数，须当全力绞杀，速战速决，不可让外圈的一众护阵陷入腹背受敌……

    如此安排过后，山中更是人影穿梭，忙乱不已，无有一个闲人。

    林行远唤了林瑜，欲留作书院支援人马，却被林瑜默然拒了，自顾投身外围首当其冲的峰上。林行远心底一动，也未坚持。如是就如是。

    四方馆，在书院南侧，所处之位更在首道护阵之外，遣人来传了此次安排之后，馆中四人即时觉到了此中深意。战未起，外围尚有许多散修，却是不会一下都收了入阵，自己这四方馆，恐怕就是战来之时的首中之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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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狂流激撞

﻿    “哦？”六山在外围又布下一道护阵？徐镇听了探子回禀，心中一凛。不假思索，立时传音近里几位同来的主事。

    “那六山正在外围布阵，不能再拖了，必须将他此步打乱，否则后面，不可想象。”虽然处处占着主动，主攻一方，却是处处吃亏在先。

    六山，本就有一座修界闻名的五行护阵，以山为基，攻守兼备，再在前面弄出一道来，却是不待近山就身陷泥潭，不知损耗多少去。

    “却还是不听南侧传来消息，那连云山的，真是会拖拉！”

    “赤岩距此地遥远，昨日收到那边探报，已出靖州，来到此地，也就是两日的事儿，”

    “不能再等两日了。”徐镇皱了皱眉，自己唤他们过来，哪是要听这些，只是想让他们一同传令下去，包括给蒙山隐入南端的人马传讯，一同动作而已，“步下那样的护阵虽然不易，耐不住人多也快。我以为，即刻就该传令，让咱们的人引了那些散修哄起，不管将来前面冲得是不是咱们的人马，绝不能看着六山布阵。”

    “是，徐镇此言正是，那曜华宫，等不等也不差他们那点人马。扰了六山才是。”

    “不错，即刻传讯！”

    立时有六名附和，徐镇也不再看另外几个，六峰同起，足以生势！“如此议定就好，事不宜迟，我这就传讯。”抬手取出一枚玉玦捏碎。

    转身传了自家峰上的人来，“立即散了消息出去，就说六山书院欺瞒天下，而今更是纠结人族修士，欲将我妖修一族全数拒在门外，蒙山和曜华宫的人马在外受阻，正欲开战。现今，那六山小人，又在外围布阵，这是根本未将我天下妖修放在眼里！要绝了我妖修飞升之路！待哄起，跑在前面，将激奋之众引至六山布阵诸峰，只要抬手打出第一击，就是功成！速去！”

    余下几峰看了，心底暗自震动，这徐镇，几句话，居然把自己几个都听得躁动不已，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前面做出了样子，后面马不停蹄跟上，各个传令下去。

    “南边要能跟上才好。”

    “有了咱们的人紧盯着，只要这边动手起来，必然激起。”徐镇接话，“而今只盼那六山想着长远稳妥，这阵，起得越复杂越慢才好……”说着，扭身看看身后。

    未几时，只听东一处，西一处，吵嚷之声渐起，徐镇心下暗定。下意识抬起右臂活动活动，心中闪过那次断臂的情形，犹自有些发冷。

    抬手召出那暗银的开山刀，轻轻催动，立时显出一股逼人的霸气。

    ………………………………

    六山明机殿，只余鉴元一个。

    起身立在殿前，四下望望，转身回殿，却又坐不安稳，心绪不宁。

    盏茶的功夫，空中一人御剑而来，带起一道清逸之气，临近殿前，腾空落下，匆匆步入殿中。

    “师尊。”

    “过来说话！”鉴元面上一缓，抬手召了许逸，“如何？”

    “嗯，外围之阵，而今正在倾力布设，至于那几处，弟子和梓文一干人夜以继日，而今终于完成。只待妖修陷入。”

    “好。”鉴元得了一个答复，心底安稳，“这月余来，却是辛苦了你几个。若是这首战藉此泄了妖修气势，当是大功一件！”

    “而今之际，自当尽心竭力才是。”

    “嗯，外围布阵热闹非常，亦无法遮掩什么，妖修必然探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妖修那边，确是已知咱们动作，看来正在商议。”许逸接话，“只怕用不了几时了。”

    鉴元抬首，长长出了口气，“如此安排，明暗相济，但愿能如所想吧。”

    “师尊如此倾力，虚虚实实，妖修主攻，无论如何，必然会陷落一处。”

    “回去嘱咐了梓文几个，你们的所在，才是此次首战的关键，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如此，弟子先去了。”别过，许逸不敢耽搁，御剑而去。却是投向了六山阵外。

    观了许逸离去，鉴元缓缓踱入殿中，坐下，犹自心底来回翻涌。如此费尽心机，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只愿首战，挫了那妖修士气吧。

    ……

    许逸出了六山之阵，人在空中，不由望了望四方馆的方向，略一迟疑。年余时光，几次去了那里，都不见飞白，也不知去了哪里。而今更是连去看一眼的时间也错不开去。

    若是出外未归，但愿明了了眼下状况，不如就在外面多呆呆吧，错过了当下也好。心念连闪，已至阵外，翻身而落。

    …………………………

    清屏北端，疾驰之声如雷，轰然震响，日月无光！黑压压一片，或御器在天，或疾行贴地，上上下下，影影绰绰，几千妖修只若一片无边的浓云，铺天盖地，朝着六山书院的方向碾去。

    山中灵力，零乱如搅。四下里，风随影动，狂卷而过，林木尽伏。

    “快啊！捣了他的护阵！”

    “无耻人修！”

    行进中，犹有喝声在纵中响起，未几时，本就激奋的群里，立时喝声如雷震天，“无耻人修！捣了他的护阵，掀了他老巢！”

    嘈杂叫嚷，声传十里。

    “快看，前面那山就是了！”

    “灭了他们！”

    一股足以震碎人心的怒号，如狂浪排空而去！根本不用再有谁去暗中唆使，黑压压的身影，如山岳崩倒，倾轧而去！“轰！”地，虚空震颤。

    那遮天席卷之势，狂暴怒涌之气，扫过之处，飞灰荡天，万物只如草芥！

    如此来势，近处设阵的几峰之上，不用探查，早早就有了迫压之感。护阵，而今刚刚下手布下，围山大阵，又哪里是一两日之功，根本尚不堪用。

    山上，越来越多的人修汇集，直面那铺天而来的浓云。须臾，层层叠叠的暗影渐显，黑压压的身影，挟着灰土之气，奔涌如浪。一泄千里之势，狂碾而来！

    “誓守古阵！斩尽蛮妖！”

    “斩尽蛮妖！”

    峰上修士，法器齐出，光耀璨起，绵绵不绝如星河坠落！

    只在转眼之间，狂暴不可一世的妖修洪流“轰”地撞上几峰，瞬间一顿，淹没……

    金鸣之声，法力相交的沉闷轰响，漫天而起，四空震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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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绞肉战

﻿    “顶住，莫要冲散了！”前列的散修们，嘶吼之声不住地响起。御使盾牌，钟鼎，巾幡之类的修士，阵列在前，连成一片，足足三重护体筑成一道厚厚的阵墙。

    “轰！”首当其冲，眨眼，被迎面铺天击来的各色法器，法力吞噬不见。掀起的乱风烟尘呼啸盖过！呼！

    震碎虚空的碰撞，轰鸣交响，几峰犹如滔天巨浪中的几片轻舟，连地震颤！

    “啊，啊……”漫天的法力狂流之中，十余处惊呼穿空而起，瞬时被淹没而尽。洪流之中，十余道身影，数十道失控的法器，挟着激啸冲天而去，须臾飞得没了踪影。

    “哗啦，哗啦……”峰上传来几声乱石崩裂泄落的声响。却是那些根基不稳的巨石，承不住这乱流的冲击震荡，轰然塌散。“卡拉！卡拉！”流石撞击，碎石飞溅！

    “杀！”震天的怒喝，在这冲撞之下喷涌而出。

    两道锋阵，陷入胶着。那被如虹的法力之流冲破的十余处突口，乱斗之光早已分不清天日。

    惊呼声连绵不绝。不时被击飞的刀剑枪棒，或完整，或残破不全，飞射得四下乱溅。空中，立时荡起片片血雾，一片摧散，一片又起，渐渐弥漫。未多久，血气染天，腥气四起……抬首处，日光暗红。

    地上，渐渐堆起了层层的尸首残骸。残臂，断腿，头颅，半身，胸腹残渣，肠肚如织……

    血，处处是血！地上浸透不及，汇集成洼，洼承不下，顺着坡势，流淌而下。

    六山震颤。

    林瑜与一同出阵的吕青云，向关几个，杀红了眼，场中情形，血脉喷张，谁能清明！

    几把剑，起初还在一处，相互守望，待到冲击之后，十余道破口现出，瞬间混战，一点点渗透纠缠，渐渐没有了左右前后。敌人！四下都是敌人！

    几番斗战下来，几人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不知被冲散到了何处。

    呼啸，周遭都是莫名的呼啸。尖细，沉闷，交织混乱，直冲心神！一道道流光法器，从头顶，身侧攒射而过，恍得人应接不暇，几欲失措。

    忽地，林瑜急急错身，一道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残刀从身侧一闪而过。

    又侧身，让过对面妖修击来的棒影，“唰！”手中剑幻出一串残影，直劈而去！“啊！”迎面的妖修连收棒的格挡的当口都没有，瞬时丢了命。

    深吸一口空中弥漫的血气，林瑜眯了眯眼，正欲错身旁侧的战阵。轰地，一柄链锤不知从何处砸落！

    “噌！”林瑜足下急点而起，斜里让过，定睛看去，一名壮得如小山一般的妖修，正“哗啦啦”收链，转而“呜！”地抡起，带起一道横扫的弧影，又甩了过来！

    “啊！”地一声，侧里一名修士正在聚神旁处的斗法，被链锤带过，锤上尖利的暗刺瞬时从侧背击透，一恍之际，砸飞了出去。落下一团血水。

    乱斗混场，不敢蹿入空中。眼看链锤抡到身前，林瑜眉头一拧，不退反进！足下如飞，倏地，直朝那小山一般的身影疾射而去。进，再进！链锤顿失威势。

    出剑！那妖修手下急收，一带，链往回拢，终是快不过近身的一剑！“噗！”一道血注当胸飙射，霎时被零乱的法力摧成一片血雾。

    收剑，俯身，林瑜躲过那呜呜作响的链锤，身侧，又传来几声惨呼。“啊！啊！”一名人修，一名妖修，被那余势未尽的链锤“呼”地扫中，斜飞了出去。

    未待两个落地，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刀剑，流芒穿射，瞬时被斩为几截，“砰砰……”迸射着血雨而落。

    再回头，原地已无林瑜身影，不知御向何处，投入了战团……

    ……

    空中，弥漫的血雾浓得令人窒息。足下点地，溅起红色的泥水！

    两道锋阵，犹如刀绞碎肉。战线，渐渐往身后几峰推移。然而这，无关胜负。战，依旧是无边无沿的乱战！

    ……

    战阵后方，徐镇与几名蒙山的主事谨观阵势，止不住浑身轻颤，口干舌燥。

    震撼！眼观这绞杀，血雨腥风，残肢断臂横飞，足以令人乱了心神，迷了道心，崩溃！

    身侧，蒙山的妖修，落在后面，尚未被全数牵了进去。而今站在这里，却是如此的扎眼！

    徐镇暗暗叹息一口，止住了心底的震颤，皱了皱眉。

    如今冲势殆尽，全线胶着，若要凭这样打下去，即便灭尽眼前的人修又如何，妖修也将所剩无几，与战败何异！却是未能伤着六山分毫。

    眼下若要破了这局，着力突进去，才是正途。有了突进，人修自乱，战局或将瞬时倾倒。

    转过身去，唤了旁侧的几名主事，伸手指点了阵前局势，勾头一议，几个点头。转身，传了各自峰上部属上前听令。

    阵中混战之人，观不得全相，却是已迷，只知斗战。越是胶着，越是分不清态势。若是此时无有生流注入，去引了方向，此战，恐怕就是这样混浊下去，再不会有什么变化。

    几番交代下去，几人身侧的数百妖修一振，立时集为两队，朝着阵中那两处越透越深的破口突去。

    “记得，不可陷战，一意前突！不冲透战阵，一个不许回头！违令者斩！”

    “属下明白！不透不回！”

    两队妖修，高声劲喝着，如两道尖锥，挟风呼啸而去。瞬时切入那漫天法器横飞的战阵之中。血雾弥漫，混战中的修士不及反应，也错不开反应，被直冲而入。

    一路往前，旁侧的妖修被这两道疾进的妖修引了，渐渐汇入其中，几百队伍，随着突进，越聚越多，整座战阵，缓缓成了分割之势。

    混乱之中，人族修士不觉之间，被分为三处战阵。

    “唉……”六山之上，鉴元与鉴正两个，互望一眼，扭身看看旁侧焦急的各宗领袖，传了话去，“传讯吧，前阵已破，令各宗阵中人马率了散修，且战且退，退入峰后谷中。自有接应再战。”

    谷中还有接应？场中各宗之人看看空无一物的峰谷，平日哪有注意那里过，外围的护阵和陷阵，却是根本未成……听此一言凝神再探，不由都是一骇！

    大阵之外的各峰后侧，此刻，突地弥漫起一股森然杀气，迷迷不显，却是倏然直透人心，止不住生起寒意。

    眼下，漫起的杀气，犹在升腾，渐积渐厚，如一道弧形的收割之镰，静待吞噬。

    六山书院，居然还有如此布局！众人默然，心底暗暗惊叹。这首战，虚虚实实之间，原来才刚刚开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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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溃退

﻿    阵中暗无天日，两方人马，被那两队穿插的妖修一分，更是纠缠不清。

    愈发促狭的场中，落脚闪躲的余地更窄，一众混战修士几近于贴身近战！

    场中，堆积的残尸渐渐覆满，闪身落脚下去，难踏实地。交织攒射的法器之光，各色映耀，空中浓厚的血雾映衬之下，令人心恍。

    前脚还在此处躲避，足下一点之际，一晃，已是落入旁侧的战团之中！

    呼啸，金鸣，震颤，而今，更是多了随时会突然闪现落入的人影。

    战中的人～妖，被这漫天的血雾，腥风，足下翻滚的尸身，血色的泥水，轰鸣，突然袭来的法器之光拢了心神，从最初的激奋，渐渐转入了木然。

    更多的修士在不知不觉中，一个恍惚，丢了性命……

    那两队突袭妖修，直刺而入，沿路引了战中的妖修，汇拢而去，去势愈发难阻，破出之态越来越盛！

    若待破出回转反抄，外围之众危矣！

    正在此时，空中突地传来几声清越的鸣响！“吱！吱！”于此际，穿透了空中浓密的血雾，拖曳着长长的青尾，从六山射出。

    及至胶着的战阵上空，突地停住，霎时，光华大放！足足一刻，几团光耀才自缓缓收了，自空中飘落。

    阵外的蒙山一众被这异象一恍，以为六山又出什么奇招，心下大骇，徐镇几个纷纷召出法器，凝神谨观，却见空中只是亮了一阵，又落了下去？不明所以，直直盯着阵中，不敢稍有懈怠。

    战中的人马，都被这长鸣和光耀恍了心神，一众妖修瞬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绞杀了这许久，居然冒出异象？被战仗激发狂躁的心神，除了战，还是战，突地头顶弄出这样的东西，更是惶惶。

    整个战场，足足半日未停的绞杀，此刻，突然一缓。

    人族修士抬头扫了一眼，心中明了，这样光华四耀，真是足以唤醒沉入战中的心神了，而今战势一顿，缓过了神来，才看见，那两处被冲破的地方，几欲断去！不由都是心中巨震，乱斗之中，哪里注意到这些去，这回撤的讯息，来的正是时候。

    近里相互扫视一眼，手下接战，却是有意收身，缓缓往后退去。

    退？战到这时候，自己这边正欲穿透而入，也无什么动静，就这样，放出如此耀眼的令箭来，居然是号令撤退！

    留下满坡的残碎尸首，血流成河，在方才那光耀缓了乱斗的干扰之下，人修一阵缓缓集成新的战阵，且战且退，向峰后移去。

    ……

    乱风又起，卷起空中血雾，掠过。越过山峰，落在峰后……峰后的谷中，本就迷蒙的杀气，顿生一股慑人之势。

    静，空空的谷，在前锋那欲撕天裂地的狂暴映衬之下，静得令人生悸。

    ……

    阵前，徐镇忽地心头一跳。

    这人族修士，撤得这样井然有序，真是看得心里别扭。

    那六山，就这样扛着败绩，不吭不哈的回撤了？居然没有什么后援，也无什么安排，就撤了！

    后援，安排？徐镇心底莫名一揪，却是理不出什么。凝神观望之际，不由轻轻拧起了眉。

    战线后撤，缓缓越过峰去。徐镇几个驰身而去，远远吊在后面。

    六山之上，一众观战之人渐渐收紧了心神，近了。后撤的战阵已经越过山峰，顿时成了向下之势，原本就是退却，一时间，竟然有了乱象！众人不禁都是一惊，扭头看向宣法掌，只见轻轻一笑，“无事，如此那妖修才不会生疑，冒然冲入无了戒心才好。”

    然而，如此战仗，谁也没有经过。千军万马，又无俗世军队那般训练有素，向来都是散漫惯了，如此阵列……真的无事？

    不过须臾的功夫，眼前阵仗的变幻，犹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观战众人的心上！

    满山的妖修，密密层层，随着战线越过了山峰，瞬间开朗，眼前，六山突地现在面前，那种震撼，顿时兴起一股无法遏抑的暴虐！

    随着越过的妖修愈来愈多，那狂躁暴虐之气一发而不可收，渐积渐厚，终于，再次汇成了一道狂卷的洪流！

    “六山就在眼前！杀过去！”

    “杀啊！”

    “灭了他们！”

    轰然，一股席卷之气铺天而下，如泄一般冲了下去！

    原本就在后撤的人族修士，又在下坡之际，被那暴起的狂卷之气一扫，再难维持稳固，霎时阵乱，一乱而全乱！

    后撤之势，顿时被前锋倒卷乱蹿的身影搅得失了阵脚，一溃而泄。

    中间尚在战中的修士，顿时被这洪流吞噬，瞬间淹没。起初还是处处可见的流光飞射，须臾之间，被冲得只剩了了的几个好手死撑……再好的好手，又怎抵得住千军碾压之势！

    这一溃，只是眨眼的功夫，数百身影被搅得粉碎……

    胶着缓退的战线，霎时成了席卷追逃之态。无人能挡！黑压压的身影之潮，带着轰然的御风之响，漫山而来！

    两道阵线，一在前，一在后，如水漫一般。疾驰之中，时时有法器砸落，留下一具又一具尸首。

    快过疾风！轰地扫过。山上山下，驰至谷中，只是几个错神。

    六山之上，观战之人尽皆沉默。

    血，又是漫天的血雾！只在这恍神之间，不知又抛下了多少性命，这一阵死伤，全然都是人族修士！

    狂流急冲而下，生碾！所有的一切，在这漫山遍野的激涌之下，什么都不是！狂风，乱流，血雾，残尸和滚滚如潮的身影，其他，什么都不剩！

    这就是千军万马的对战！谷中杀阵中，隐入的许逸与方梓文等一众内院弟子，看着近在眼前的满山人潮倾涌而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奔涌之势，犹如就在心底狂踏！

    也只是眨眼而已，前道人潮横扫而过，险些将隐入的几百弟子生生冲散！

    御起避过人族的乱阵，还未等落下身形，迎面扑来的滚滚妖修就席卷到了眼前。许逸抬手一挥，激发了杀阵。

    霎时，谷中恍如凭空腾起一股迷雾，和自山上卷下的血雾搅混在了一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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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收割的血河

﻿    瞬时腾起的迷雾，看似稀薄，如寻常山谷中的雾霭无什么区别，清清渺渺，被那弥漫的血雾侵染，立时有了意迷的森然之感。

    前道的人修之阵呼啸而过，狂风随后漫卷，居然未能摧散，犹自升起，只在迎向人影洪流的这峰后一段，霎时漫布谷底，迷蒙之气围山盘绕。

    若是平日里，这样的升腾，自然引人诧异，然而此际，乃是千军万马横越，正是冲霄的战意！

    第二道妖修的洪流前锋，轰然冲入。瞬间，不见了踪影。

    如奔涌倾泻的狂浪，触及这雾气，立时销声匿迹。太过诡异！

    御至峰颠的徐镇几人方自立定，一扫眼下的情形，顿时冷汗直冒，变了颜色。只见人马冲入，不见一个出来！

    “全线收兵！撤！”

    “快撤！”

    “后撤，收阵！”

    十余名金丹筑基混杂的修士，连相互观望一眼也无，运足了法力，张口向山下的阵流呼喝下去。

    犹如晴天响起的炸雷，震彻山谷。

    奔袭之中，没有法器交鸣，法力轰击的震荡，这急急的呼喊，虽然众口不同，终于没有被淹没。

    热血喷张的妖修之阵被这一通喝响，从方才的狂躁之中惊醒，没有弄清什么状况，连从哪里传来的喝声也没有搞清，足下一迟疑，收了直冲之势。

    绞杀了半日有余，又哪是都能瞬间清明。犹有许多没有从激奋之中醒转，闷头上前，被身侧的妖修一拽，才停住身形。

    方才还是一泄千里的狂涌之势，及至谷底，生生止住。

    一阵狂风漫舞，此时，才从阵后袭来，“轰！”地，朝着阵前的迷雾卷去。雾气沸了一般，翻涌掀腾，霎时如乱流激荡。几里迷雾，无声的翻腾，令人观之胆颤。

    雾涌的两边，适才还在激战的两阵人马，万余之众，而今，还剩六七千之数，各据峰底，隔雾相望。

    中间的雾，在变色！众目睽睽之下，由方才血雾侵染的淡淡猩红，渐渐变成了一片殷红！两侧青山相对，数千人马隔望，中间，一道翻滚不已的血河……

    徐镇看看身侧的几名主事，又望望山下，心中突地生疼，震撼得气闷难畅。

    ……

    雾气中，冲入的妖修前锋人马，瞬时失去了方向。

    什么都没有了，前后左右都空。前方的六山，那些溃逃的人修，身侧一同奔袭的同伴，耳边呼啸的风声，身后的吵嚷……尽皆消逝。

    陷阵！周遭只剩一片迷蒙。阵阵惊呼，怒喝，叫骂，全被吞噬，都是徒劳。相互不闻，无论外界。

    突地，身后一道剑光袭过，犹在惊骇之下，措不及防，顿时中招。忍疼回身，却不见人。还是一片迷蒙。

    又是一剑凭空刺来……

    一具具尸首倒下，在惊惧，暴怒，无奈之中，汇成了尸山……

    冲锋，摧散，御起，火烧，挖地……全无用。只有那不知何时何地会突然冒出的森然法器，不见人。

    这是一场收割，一场纯粹的收割！

    ……

    两侧青山上的人马，静默了。

    由起初的遥相喝骂，变成了冷冷的对视。恨！此时再去左右寻找自己相熟的同伴道友，还有几个？

    ……

    徐镇招呼了身侧的几名主事，低头合议。

    眼下的杀阵，自己几个都不精通，全无解法。须得立时回禀蒙山，邀了阵法高人来助。这陷入阵中的一众前锋人马，而今，也只能生生看着消亡了。眼下，雾气变成了奔涌的血河，只怕，已经剩不下多少，被屠尽，只是时间的事儿。

    冲势已无，又有这杀阵血河相阻，一番惊骇，再行绕道过去，已经毫无意义。此战，结束。

    “传话回阵吧，如此耗下去，恐怕生出其他不可想的乱象来。”

    徐镇转身，在此看向峰下，顿了顿，运法呼喝，“接蒙山讯，后队人马不日就到，阵法高人已在途中。蒙山殿有话，暂缓对战，后撤五峰。待人马应齐，再挑六山！”

    一条血河，骇住了所有在场的人，静寂得令人生寒，这声呼喝，声传悠远。

    谷中妖修，渐渐又起了吵嚷。蒙山后队赶来？有破阵的来了！抬眼看看面前的血河，依然观不出一点蹊跷，只见流红。撤，撤吧。

    数千妖修，缓缓向身后的峰上退去。沿路，将一应在战中遗弃的法器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有些残喘的妖修，不管识不识得，自有搭手救起，人修未曾断气的，又再补上一击。

    黑压压的战阵，重又将战场滤过一遍。不时，传来几声哀嚎，在这幽谷之地荡响，撕心裂肺。

    ……

    谷中血河，翻滚依旧。血河这边，数千人修立在阵前，直直盯着妖修后撤。眼看那满地的法器尽失，也是毫无办法，偶尔的哀嚎，惹得众人侧目垂面，不忍视听，心如刀绞。

    正此时，听得身后六山之上有了动静。扭头去，只见大队弟子御出，朝着山下的阵列而来，却是前来救治的。

    阵中各宗的弟子，不用传话，各自取出备好的丹药，一一分发出去，自此，所有人才将注意从眼前的血河挪开，寻处静坐。

    服丹的，缠伤的，发呆出神，默然泪涌，愤愤叫骂……场中万象。

    粗略一点。战起之前的五千修士，只剩三千余人。这三千众，无有重伤者，重伤未能跟回阵中的，留在了血河那岸的青山，全数被后撤的妖修屠尽！

    山间风过，无了先前的狂躁，只剩零乱。唯有风中，扑鼻的腥气直冲，犹在昭示着，这一场骇绝古今的绞杀之战……然而这，才只是开始。

    ……

    北侧的妖修，首战参战修士愈八千之众，回去大致一点，只剩五千，犹有数百之数是回撤救回，伤重难起，一时难以治愈，分散各自救治。

    死去的那三千妖修，却有近千之数，是往山下猛冲的战阵前锋，陷落杀阵之中，众目睽睽之下，连一声响都没有，就那样，化为了一道血河。

    ……

    直待到斜阳西下，幽谷暗起，谷底，那道血河才自消去。阵闭，数百道疲惫的身影浑身披血，从谷底御起，朝山上掠去。

    身后，是满满的一地尸首。地上，暗红的血流静静朝低处流淌。那，是一条真正的血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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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南锋直指

﻿    林瑜等一干人，在人海中来回穿行，寻找着对方。

    先是寻着了吕青云，左臂垂着，犹不敢活动，却是乱阵之中，躲闪不及，被不知何处飞来一棒击伤。

    二人不停，结伴去寻向关几个，未几，又遇上几人，唯独不见向关身影！几人顿时焦急，心沉至底。又转了一圈，探过那些伤势稍重的修士，终于发现了倚着巨石，侧躺着的向关，不敢动弹。

    几人急忙上前探看，只见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后腰斜斜切过，不禁都是一阵后怕，如此伤势，真不知是如何忍着才御了回来，心志稍弱一些，恐怕就落在了对面山上。想到妖修后撤之时，那山上传来的一声声惨呼，几人瞬时冒出了汗来。

    血已止，丹药也已吞下，实在是无法坐起，只能这样侧躺了。向关对着几个一笑，还想缓了气氛，那笑，看在眼里，真是心痛。

    林瑜留下，其他几人又分散去，继续寻找。

    一炷香后，几人哀声回转。相熟的一帮人，一同出阵十五人，眼下寻遍了，只剩十一个……再也不见。

    相视一眼，默默席地坐下，一时无人说话。

    ……

    不知何人起的头，越过血河，重摸回了对面的峰上，御至峰巅，悄然探查了一番，果然不是使诈，不见了一个妖修的身影。往这边传回了话来。

    立时，许多身影御起，朝着那被战流冲过的三座山峰驰了回去。月色下，踏着黏黏的山石，在满山的尸首中，收寻着相熟的身影。

    然而，大多，都是黯然而去，默然转回……真正还能分辨的尸首，又哪还有几具？满山留下的，唯余残肢断臂和破损不全的躯体而已。修者之战，又怎会和俗世的战仗那般……

    缓过了一夜，六山与各宗遣下了几批弟子，将山下谷中的那千余堆积如山的尸首先自施了火烧，而后，循山而上，将那些还能分清是妖是人的尸首，分拣了两座小山出来，又将残碎的肢体脏腑之器堆出一座山堆，施焰焚烧。

    冲天的几处火场，滚滚烟云遮了半天，暗日无光。

    足足一个时辰，除了飞灰和山间犹存的血洼，再也不见一丝痕迹。

    ……

    是夜，明机殿，数十修士聚集。

    没有更多可以相商的，时不可待，唯有再行回到几峰，继续大阵的布施。

    山下杀阵一战立威，成效骇人，然要想都布成那般，却不是眼下可想的，太过复杂不易。恐怕求之不成，反而白费了时间。眼下可行的，还是先前那般计划，峰上设下护阵，几峰之间的谷地，设下一应普通陷阵，以阻突袭，足以翻手应对即可。

    这突来的一战，虽然因那杀阵而扭转，却是一记响钟，这些阵，却需简之再简，能省就省了。瞬息万变之势，哪有什么完善和妥当……只求应急。

    事不宜迟，众人散去。鉴元独自立于殿前，满面的疲惫。

    首战，果然如自己所设想的那样，一战令妖修胆寒，直接退去。然而，这战，折了这许多的修者，却是如何也无法让心中释缓，反是更加的沉重，郁郁难开。

    血河，满山暗红的侵染，残尸遍野，冲天的焚尸炙焰……数千修者，不论人，妖，就那样化为一缕浊烟而去。

    这场劫数下，还有多少要如这般，消散。

    “师尊。”一声唤，将鉴元从沉思中拉醒。扭身一看，却是从谷底杀阵中返回的许逸。

    “斗战辛苦，还不赶紧歇息着去。”

    “弟子，无法入静去……”许逸皱了皱眉，疲惫的面容上，映出迷惑。

    鉴元未去接话，看了看许逸，轻叹一声，举首望月。只觉这月色，格外清冷。

    “若是有人能看透，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场劫数了。”望了一阵，才开了口，话音里，只有迷迷的无奈。

    夜风轻起，拂过山巅，掀起殿前师徒二人的长衫，再没有话。

    ……

    真明回了别院，转入自己的屋中，久不能静。

    身后的苏囡囡，看见祖师愁闷，也不敢言语，伺了茶，轻轻退去。

    阵战一起，苏囡囡就被真明遣去了南侧的流霞峰上，远远背过了这场绞杀。不想让她看到，也不敢让她看到。只是这漫天的血雾和腥气，是避不过的，至少，不去看见那满山的残尸，心中要好受的多。

    对于这战，苏囡囡自然是满心的好奇，然而看到祖师不可辩驳的神色，也自无奈。看到那满脸的愁容，哪里还敢开口说什么。

    来这里，又不让自己去看交战，好生烦闷……南边，哪有什么可看的。撅了撅嘴，闷头回屋去。

    ……

    南侧的妖修，又怎会按奈得住！

    北方妖修奔袭阵势一起，就有了传讯。群情激奋，一样的哄然而起，然而，毕竟少了点什么。没有北边妖众之中的那众多蒙山妖修一般，事事在先，冲在前面，不停地吹风鼓气的引头之众，那种铺天盖地的阵仗，是排不出来的。

    曜华宫离此地，几千里之遥，紧赶慢赶，也没有蒙山这区区一千余里来的迅速。而今出了靖州，入了齐云州，正一路驰来。

    没有领头的指引，也挡不住那些热血激涌的妖修。如今是正面千军万马的开战，这边不吭不哈，怎能过去！

    聚不成那样横扫的战阵，一样可以长驱过去，若是赶得疾些，说不定还能参入那边的战阵去，就算赶不上，也不可落了大势。至少，有了那边开战，收了圈子，咱们也可凑上近前去。

    打不打，也要应了这声势！

    相熟的妖修之间略一招呼，立时就结成了大大小小的队伍，也朝着六山急急驰去。

    待到这些妖修赶至，还未到六山外围的阵前，却又接到传讯，已经撤了，撤至了五峰之外驻扎。北边一战，两边死了几千，那战，满山的法器横飞，尸横遍野……

    而今却正是修整对峙的时候。

    上万之众的对战，灭了一两千的人修！未能亲见，只这听着，就让一众妖修血脉喷张，自己这边却是一个指头都没有动，就这样，跟着歇下？

    自然坐不住！人散排不出大阵，小的一样可以震慑。眼前，正有那六山的四方馆，如此扎眼，先取了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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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敌袭

﻿    北端的万军鏖战，身在南侧的几峰修士，吊胆提心，百般煎熬。

    旁侧的战事，如此惊天动地，不用探查，金鸣交响，震天的轰击，就如身临其间。那该是如何的一个场面！空中，弥漫的血雾飘来，一股血腥直冲脑海，血脉喷张！身在几峰之外，各个御出了法器，不可自抑。

    战！吾辈身经乱劫，怎能袖手！

    然而，没有一个敢擅离职守而去。这，不是一腔热血说舍就能舍的。无有宗门令来，谁人敢动？谁又能知道，千军万马之后，有没有暗度陈仓。

    南侧几峰的静，静得若油毡捂火一般！

    血雾飘来，乱风撩衫，寂静的峰上，法器之光明明暗暗，闪个不停！心，不能平。

    ……

    四方馆，李飞白与老任，御至阁楼顶端，临风而立，竭力投出神识，四下查探。打北侧吹来的腥风，鼓得长衫咧咧作响，乱发飞扬。

    另两名筑基，各御出两侧，立于东南，西南两峰之巅，谨投了神识，密切查探。

    一场刺鼻的冲天浓烟之后，北侧没了动静，霎时，从那令人恍惚的震憾之中脱出，几人却是心底猛地一揪，不由自主地浑身轻颤，手心不住冒出汗来。

    那边是停了？千军万马的震天战事，突地销声匿迹，狂浪急隐，这南侧，却无一点动静？不安，深深的不安在心底迸涌，宛如下一刻，就要突地冲来重重身影，将此地淹没一般。

    “扑棱棱！”几只山鸟飞起，顿时惹来数道神识锁定。

    ……

    “敌袭！”西南峰上一声厉喝，霎时传遍了几峰。随着喝声，一道身影急掠而起，朝着四方馆疾驰而来，“敌袭！速速激发传讯！”

    “奶奶的，这是打怕了啊。”后面，隐隐传来一声高喝，紧接着，隐约一众哄笑，还未见身形，一股战意飙然而起！

    “速速激发传讯！”空中御器而回的筑基修士又喊一声，疾驰之中，兀自抬手朝空中打出一支穿云法箭，“吱！”地尖啸着，直冲天际。远远的，朝着四方馆劲喝，“妖修数十西南方向突袭！”

    南部诸峰，原先也有许多散修聚集，北侧战起太过突然，战况犹紧，战事一起，全数转了过去，而今这外圈护阵之外的十余峰上，除了六山又再添上了几名预警的筑基，再无其他！就是这十来个人，除了四方馆左右四人，还都是散于各峰，只知有人，根本未曾见面！

    李飞白与老任不及细问，急急取了穿云法箭，一同击上天去！“吱！吱！”只管打出，也不去看，直直朝着那御来的修士迎去。那身后，只是须臾，影影绰绰，御出数十道妖修身影，紧紧追来！

    “我等来助！”老任浑身气势一起，平日里的驼背，挺得笔直，一头白发白须，被疾风拂起飘摇，双目炯炯如电，意气哪似平时！两厢对驰，眨眼就到了近前。“咱们且战且退，山内人来要不了多久，不要被他们重围就好！”说话间，那几十道身影渐渐逼近，清晰可见。

    恍惚间，东南峰上和旁侧的几峰预警，也正朝此处赶来，三个在空中定下，相视一眼，抬手召出法器，霍然转过身去，直面！

    “哈哈，就这几个毛人，兄弟们，宰完了不耽误喝酒！”呼声伴着破空的疾驰之声，急急而至，“一忽隆收拾了！”

    李飞白心念一动，腕间一闪，正欲将那还未试过的弦丝打出，身侧，老任一阵法力波动，一块宛如青玉的半截残破龟甲忽地竖在了三人面前，见风就长，瞬间长至几丈，将三人护在后面，“我来左右御挡，你们小心些。”

    这龟甲，也不是一般的玩意儿啊……李飞白紧扫了一眼，只觉得那青玉一般的龟甲，灵气盎然，恍惚觉得似乎有青气缭绕一般，淡淡莹光不显，更是衬得不凡！没功夫细想，心底里却是踏实了许多。又提一口气，凝神望向对面，空中，静悬的青黑龙牙剑锋直指，暗芒流转之际，剑身的暗金纹络隐隐有光。

    “走，下去！”老任眼见对面驰至，朝两个一招呼，三人速速往斜后落去。

    以寡敌众，还留在空中，不要死得太快。

    咧咧的破空之声，眨眼就至！一溜几十妖修，犹如一股狂风席卷。“杀！”为首的一名精瘦汉子一声闷喝，当首六七件法器耀然打落！

    一股携风的轰然，刀，剑，枪，居中还有一杆通体暗红，一头尖利，曲曲弯弯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呼啸着砸来！

    “小心！”离地也就剩几丈，身后就是四方馆所在的山腰，老任急急提了法力，手中一掐，那残破的龟甲立时青芒乍现！

    哼，李飞白心底冷哼一声，空中静伺轻颤的龙牙闪过一道残影，瞬时朝外一个斜撩而去。旁侧的修士，手中一柄暗黄的灵剑，迎着侧里的一杆长枪，斜斜斩去。

    “当当当……”几声连成一片的脆响，震得空中灵气乱颤。一刀两剑被龙牙迎头斜撩，立时偏了轨迹，从头顶上方攒射而去。嗯？李飞白心底一个讶异。恐老任支撑不住这冲撞，自己一剑撩了四件法器，那曲曲弯弯的家伙，居然来势未变！心中一动，再想动作，却是来不及了。

    “轰！”一声巨响，如闷雷一般！剩下的三件法器，挟势轰在了龟甲之上。

    “呃！”一股巨力砸落，老任眉头猛地一皱。龟甲一震，重击之下，荡出层层青芒，如波恙一般，挡下了！

    趁势，三人已经落在山腰实地立定。尚未喘息，迎面，又有几个妖修排开对上，足足十余法器，“呼！”又砸了下来！

    出手之际，为首的那精瘦汉子不禁皱了皱眉。看看那龟甲，又瞄了一眼空中那把不起眼的青黑灵剑，心底暗哼一声。

    落在实地上，李飞白三个心中猛地一轻，而今守势，面对不停的轰击，如此，才有了一点借力。

    呼啸而来的十余件法器，这次却是成了散布而来，显然，意在封死自己三个，一击功成，防着闪躲逃离。

    李飞白凝神谨视，立身不动，正对而来的，六件法器，又是那杆不知名的东西居中，威势犹盛方才一击，盖过了周围所有。

    心念闪间，莫名一动，龙牙轻颤，直直锁了那弯曲的尖利法器。就是你！

    舍了旁侧的几个，龙牙暗光流转，虚影一晃，原地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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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岌岌可危

﻿    只是一晃之际，龙牙如幻像一般，拖着一串模糊虚影，瞬息闪现在那弯曲的法器前，当头斩下！

    空中，宛如扭曲的错觉。

    青黑的灵剑，暗红的一杆三尺尖利法器，交错而过。

    只看见龙牙随着那暗红法器的来势，在空中抖了几抖，留下几道虚影。每一次抖动，实则一斩，只是太快！就连传出的声响，都只有一个，“当……”随着这几下抖动，暗红法器一顿，再顿，又顿，立时没了那如电般的气势。

    李飞白面色稍变，不禁眉头轻蹙。

    只是一闪的功夫，连连四斩，对面法器的冲击，透过龙牙的交击，直震脑海！

    两器自空中一错而过。“嗡！”地一声轻响，龙牙倒翻，在空中划过一道暗暗的弧线，险些把持不住。暗自喘息一口，李飞白心底轻震，不只是对面的修为远高于自己的，这暗红尖利的法器，也绝非凡品。在于龙牙的交击中，居然感受到了龙牙的战意！倒翻而回，那是无法，自己的修为，较对方相去一大截。

    不等深究细想，“轰！”第二轮的轰击砸在了青玉龟甲之上！一阵恍若有形的波动漾开，又自化去。

    一旁的老任急急扭脸，冲着李飞白轻一点头，“就是那个家伙的劲儿。”此次正对上六件法器，侧里的同伴抵开一个，还余五件，轰在了龟甲上，比之方才，却是犹显的冲击轻了。定是李飞白阻了那暗红尖利的家伙来势所至。

    李飞白抬眼去看，对面中间，一名精瘦的妖修收了那杆法器，低头看了一眼，转而也抬眼来看，四目相对！短暂的一个空当。

    老任立时低喝一声，“退！”李飞白三个趁机后御，往后掠去。

    正此时，旁侧传来御空之声，三道身影须臾来至不远。一个，正是四方馆去东南山巅的筑基，另两个，却未见过，不知是近里哪峰的预警，赶来的倒是不慢。

    对面的精瘦妖修斜眼一瞄，一摆手，“过去几个，速战速决！”

    话音一落，后面未曾掠上阵来的一众里，唰唰御出六名，迎头截去。

    趁此当口，老任御着龟甲，不停在暗中示意两个，缓退……再退。

    御出六个，眼前还有二十余名妖修，那精瘦的妖修扫了一眼渐退渐远，缓缓往山上后撤，却又不曾倾力逃窜的三人，不屑地一哼，转而抬眼扫过山腰之上的四方馆，近在眼前，不禁有些不耐，突地又一挥手，“去几个，把那儿先给我砸了，片瓦不留！”

    四道身影凌空掠向四方馆，李飞白三人不由心底一紧。先前，一直后撤，却是心中不自觉地往四方馆的方向去，不料想，竟突然来了这一出！

    再往后去，正是落入了套中！

    “侧里。”几人诧异地一顿，老任轻叹一声。

    哼，果然！对面那精瘦的妖修看着转了退路的三个，犹如看戏，“给我使劲儿的砸！”一声劲喝，当头对着三人御了过来，身后，二十余道身影早就有些急了，见当首的终于发了话，霎时，哄地御了过来。

    这一次，却不再方才那般阵列齐整。身在后侧的，如今都没有出手一下，一忽隆铺开，二十余名妖修，兜头盖顶扑了上来。眼下就三人而已，经不住怎么打就没了，再不上来凑几手，眨眼就又该回去了。

    还以为会有一番激战，再等对面的援手过来，这许久，就跑过来三个。

    一众妖修四下铺开，顿时，情形大变，急转直下！

    任你龟甲再是不凡，御使之人却是吃不住这满天砸落的抵耗。空中，各色耀眼的法器之光来回攒射，如雨点一般轰落。霎时，光华四耀，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绵绵不绝。

    莫说是打，身在阵中，这轮番的轰击震动，乱鸣冲响，就足以令人耳晕目眩！

    三人立时捉襟见肘，应接不暇。只是须臾，侧里的后撤举步维艰。老任脸色煞白，转眼工夫，额上汗淌，身前的龟甲，在这连番密集的砸落之下，瞬时没了先前的那般随意，不停地震颤，一阵阵虚晃，几欲撑不下去。

    李飞白和旁侧修士的格挡挑拨，对于这二十多把法器，杯水车薪，效用了了。穿花落雨一般的轰击下，险象环生。

    又撑了一阵，侧里一看，更是心寒。适才背后坡陡，还只是前方和侧面的攻击，再往前去，坡势一缓，身后空了出来，岌岌可危！三人瞄了一眼，脚下更是不敢再挪。然而如此攻击之下，撑，又能撑得几何！

    传讯已激出时间不短，而今书院应是随时预备应急才是，居然没有人赶来？

    又是一刻过去，三人依旧未曾挪出原地，却是面潮气短，法力接续不畅，这样不停的震击之下，头脑欲炸，心神难守，反应渐渐迟钝。

    再此下去，离死不远！

    “呃！”一声惊呼，身侧的筑基修士一个恍惚，被一柄剑刺中侧肩，爆出一蓬鲜血。

    无暇去接应，那边格挡一乱，李飞白这一侧，压力立增！脑海一阵阵欲裂的轰鸣，却需面对更多的法器击来！

    “嗡嗡……”不停的冲击之下，李飞白毫无喘息，神海竟然也是有了闪失，龙牙翻飞之际，较之先前，缓了又缓……

    突地，一股难抵的冲击直击龙牙！是那杆弯曲的尖利法器！

    不好！李飞白心底骤然一紧，一股无力应对之感，霎时涌起！

    抵住！乱战之中，不停炸响的轰击里，李飞白瞬时心颤。若是被击飞了龙牙，三人须臾将被碾为碎肉！

    凝神，一股从未有过如此紧迫的濒死之感，直冲脑海！

    耗了这许久，却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狠命凝神御剑，龙牙，依旧脆弱得宛如一截柳枝。如此……李飞白面无血色，牙咬欲碎，剑若崩，身即死！

    “嗡……”突地，被震击得混沌一般的神海，一颤……

    神海之外，那狂轰乱炸之下不停颤动的紫幕，一激之下，泛起一层暗暗紫光，漫布的星砂，倏然，莹莹亮起……忽！一阵清明！

    如帘的紫幕，许久未见动静，弱弱如水一般。此际，止了震颤，静静垂悬，宛如一幅天幕画图，图上，星罗密布，二十二颗亮点，格外耀目。

    空中，龙牙在磕飞的刹那，突地犹如一手握住，凌空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御回龟甲之前，转瞬，在对面精瘦妖修的诧异目光之下，倏地，若游鱼一般，穿出。

    满天的法器攒射，恍惚之间，似乎慢得令人发指，被这条青黑的游鱼一一点过，点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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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遍地开花

﻿    青黑游鱼凌空倏忽，只是一恍眼。

    当空，二十多把法器，齐齐被击偏出去！漫天乱舞，流光四射。连那暗红的尖利法器，也是变了轨迹，竟然未能循着打来，从三人的头顶飞过。

    “当……”的一声长鸣，在山腰响起，只一声！

    李飞白身形晃了晃，立定。

    乱如沸锅的战场，突地一静。对面的妖修急急召回乱射的法器，都未再出手，面面相觑，一脸惊骇。

    适才是怎么回事儿？一恍神，居然所有的法器都被击偏。如此一击，还未能看清就已收手，简直如神一般！

    老任难得喘息一口，转过煞白的面庞，看了看李飞白，清瘦的身躯，直直挺立，龙牙静悬，竟然有了那么几分清逸卓然，好小子！“呼呼。”趁这当口，赶紧地调息稳气，清了清轰响欲裂的脑门。

    旁侧的同伴，吞下一口丹药，将草草封止的创口理了理，看了看李飞白，心里猛地想起先前书院的传说，御剑如神，越阶斩杀，果然不是讹传。

    山间，乱风掠过。

    “如此一击，我也不能多来，先缓一口，待会儿战起，任伯要小心硬抗一下，我试试，看能否击杀几个。”

    这次，自己几个处在一堆，所有妖修都直面盯着，再想如上次那般乱中击杀，真是不知道，能成几分。

    尚在抹汗的老任，禁不住一颤，“而今还有什么想的，放手一搏就是。”

    静了下来，又想起书院的援手，至今还不见身影，真是蹊跷。想凝神探探，本就疲惫不堪，加上旁侧的斗法和山巅四方馆处“哗哗”的轰响，匆匆一扫而过，什么也没探着。四名筑基过去，而今还在那里砸什么？恐怕连地基都掀没了。

    ……

    此处的，都不知道，而今六山南侧的诸峰，早已是战场遍布，遍地开花！

    一处处，一团团，或上百，或几十，甚至只有几人的，全是斗法。

    没有了先前北侧的千军万马横扫对决之势，却如雨后的青笋，峰前峰后，山巅，山腰，谷底，到处都是战团。由六山往外几重，一纵三十余峰遍布。

    六山的援手，包括山前整修的散修一众，看到穿云法箭接连蹿起，怎会坐视！立时御起，直直望着所示的方位而来。六山百余名修士，加上陆陆续续起身的散修，渐趋渐多。未几时，空中就是左一团，右一团，黑压压一片，如随流风而去的云朵一般，遮了半空。

    然，从南端赶来的妖修，自然也不会只有冲着四方馆而去的那一队……

    没有了组织，散乱的小队四下里无序摸来。既然都来到了近前，一下没打，又怎能就那样干坐着。

    四方馆首当其冲，不知被多少妖修惦记，只是赶来的慢了，远远看见如此大队人马已经接上了手，没有再往前来凑而已。自转去了其他方向。

    未有几时，放在最外围预警的一干人，除了临近的那两个，都在疾驰而来的半路遇敌，自难脱身。

    更多的妖修队伍，或是迎面，或是侧里碰上了自六山往外御出的人马。

    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狂涌，也没有那般的雷霆如奔。一处处遇上，一处处开战。

    没了统一的战阵，斗起法来四下乱蹿，渐渐引得四下散去。

    如星星之火，一触而不可收。只在不知不觉之中，四方馆后，这南侧几重左右横贯的三十余峰，渐渐腾起了漫延的战火，绵延不断。

    很是令人纳闷，不大的功夫，静静悄悄的，不知何时，居然就已经没有一处不是战团。

    三十余峰，撒得哪里都是，单看上某一峰，怎么都是不显。和前几日北侧，那千军万马遮天奔袭横扫的阵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然而，遍查过去，三十余峰，一处处探了，再将这些碎片集合在脑海中，细里一算，心里都是猛地一惊！

    这阵势，竟然就在这小而不然之中，燎烧了天去！这，这简直就是温水煮蛙，莫明之中，居然已是全面开战！

    骇然！这种莫明陷入，猛然惊醒的感觉，好生憋闷！几欲让人吐血！

    流霞峰上，苏囡囡瞪着双眼，左右扭头，不知该往哪里去看。

    ……

    如此境况，自然是人马一出，就被近里的战团引去，就算你不去找，也会莫名被扯了进去。没有人赶至四方馆，不是不来，是真的有些身不由己了。

    许逸，方梓文等，又投身杀阵之中，根本不知外情。吕青云与林瑜一众，半路被截……

    阵前，精瘦的妖修看了看左右。

    适才那一击，确是神异，自己也是猛地心惊，然而一转念，看了对面那狼狈的样子，想想又不对，如此出神的剑，若是能连发，又怎会等到现在？怕是什么诸多限制的秘法之类吧？这是事到临死，不管不顾了才是。

    “不必诧异，这样的剑，当是伤人伤己的秘法，用不了几下。待会儿，右侧几个，专意缠上那青黑的灵剑，不让他腾出手来就是。剩下的，不用管他，只管轰击。三个杂毛，强弩之末，速速收了！”

    一众妖修被这一说，也从惊悸中回过神来。“是，管他什么玩意儿，只管一轰上去。”

    这边三个，得了片刻的喘息，正在那里左右探望，寻着往后的退路，还未选停当，呼地，对面一阵狂暴的灵力波动，瞬时，勾起一股乱风。

    “小心！”三人收神，各自凝神御器。李飞白朝老任点了点头，直盯了一眼对面，突地，闭上了眼去。

    而今这样冒险一击，把握真是了了。也只有在对面法器御出，心神都在龟甲的这一刻，争上一争！刚刚闭上了眼，对面，二十余把法器如雨一般，轰地击落。

    呀！李飞白瞬时睁开了眼，凝神就把龙牙御了出去。

    真是瞬息万变！自己这边想着冒死一击，拼上一拼，对面居然经那一剑，也变了阵势！

    眼前，六把法器，根本就不是冲着龟甲去的，而是直直锁死了自己，锁定了龙牙！空中龙牙，一阵颤动传来。

    竟然冲自己来了？不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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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奔逃

﻿    如此一来，表面看，还和方才的情形一样，几轮一过，立时感到了深深地不同。

    六件法器，前前后后而至，时缓时急，死死地缠上空中的龙牙，可说是前仆后继，绵绵不绝！

    李飞白再也没有了自主的灵动，瞬时落入疲于应对，再也无心去顾左右，哪里抽得出手！

    一样的轰击，这种死死纠缠钳制，连三人相互的配合抵挡都给生生拆开了去，各自为战。立时让这边如箍在头。

    不妙，三个都是心中焦急，却是没了一丝办法。本就是强撑，又被一个个扯开去，这和一人独对几人有什么区别。

    战场，果然与寻常的斗法之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留给你的，只有无可奈何。

    “轰！”地，又一轮攻击砸向龟甲。

    这一次，毫无悬念。老任“哇！”地一声，鲜血直喷，再支撑不住。

    龟甲本身无事，却是在那轰击之下，还未回复如初就朝着三人倒砸了过来！

    “呼！”近在眼前，被那轰击一冲，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挟着狂风，兜头罩脸砸落，连闪念的功夫都没有。“砰！砰！砰！”三道身影被撞得瞬间倒飞了出去。

    “哇！”原本就是死撑强抵，这意想不到的一撞，立时将旁侧的筑基轰得灵剑脱飞而去，一口血，喷洒半空。而后，没了一点动静！竟然被自己这边的龟甲给砸晕了过去。直到噗通落地，也未能醒转。

    这一撞，俨然就是斩断千钧一发的那一击。轰然崩溃。

    老任！倒飞之中，李飞白急急召了龙牙，扭头去寻。一直被那六件法器纠缠，心神谨提着，一刻也分神不得。直至突地崩溃，被龟甲砸飞，反倒缓过神来。

    肩上，是老任的鲜血。

    “呼……”直挺挺倒飞，空中的老任，没有一点反应。适才那番苦撑，真真是耗完了心神，法力，抽得如空壳一般！轰击落在龟甲之上时，早就应声昏厥过去，随后，在反冲之下喷了血。

    老任！李飞白立时看出了空中的不对，想去探手，却是刹那就分错而去。

    空中，白发零乱，呼咧咧的长衫，裹着那平日里微驼的身影，倏地，向着自己几个看了许久也未敢迈过去的缓坡砸去，坡上，全是峥嵘的乱石。

    李飞白伸出左手，连握了几握，终于还是没能抵过冲击之力，越错越远。

    眼睁睁看着昏迷的老任直杵着砸向乱石，心底里，一阵紧揪，忘了自己也在飞着，只剩一个心念，不好不好，抓住他！

    “铮……”

    一声似真似幻的飘渺之音在脑中一响，探出的左腕上，黄光一闪，倏地！如电一般，一道黄色的弦丝瞬时激出，直朝着空中的老任摄去，眨眼之间，腰际缠绕，急急往回带来！

    呀！李飞白直至胳膊一紧，空中被缚的老任朝着自己飞来才反应过来，那是，腕上的弦丝！

    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只记得这道弦丝，当初凌空飞旋，是会长短变化不假。听南风薰说的意思，拿来和铁镯相比，自然是主防护的东西，不想，居然还能这样用。

    原先只见红儿的方巾化绳，曾在几次斗法之中表现不俗，自己，却是没有碰过似死的东西。

    才刚得来，一直未曾好好熟悉运使。平日不曾用惯的东西，乱战之中，只在起初想起来一下，之后，越打与吃紧，应对不及，还真是没有再想起这个。

    这时被这异象一惊，才仔细又打量一番腕上的东西，幻化而出时，淡淡的黄光，拇指粗细，似透非透的，看不出是炼制还是取自何物，却给人一股坚韧不摧之感。自然，南风薰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绝不是轻易可比。

    倒飞之势渐缓，弦丝卷了老任而回，霎时将人送到了李飞白怀中。莹光一闪，又自化为轻飘不显的一截，回绕腕上。

    怀中一沉，立时趁势坠落，稳了身形。

    回想方才这一幕，只在被撞飞出的瞬间而已，不由一个恍神，宛如不实。

    揽了老任在怀中，扭身去找另一位同伴，却是落出了几十丈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分明也晕了过去。

    有了方才的经验，李飞白心定了许多，抬手，就欲将这个也摄了过来。还没出手，突地，只听得身后，一阵法器破空之音，霎时脊背发冷。

    足下运气一点，揽了老任，凌空而起，朝旁侧躲了开去。身形刚起，“砰！”一把黑漆漆的巨斧凌空砸在先前落脚之处，土石飞溅！

    身在空中，扭头一看，一众妖修，而今分成了两路，四个朝着那边地上扑去，剩余的，都冲着自己御来。却不知是哪个，刚刚御起，抬手就打了过来。

    那为首的精瘦妖修，独个儿落在了后面。手里，拿着一块青玉一般的残破龟甲，正在那里端详。如今三人，根本不再搁在心上。

    ……

    两个都昏死过去，就余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再神勇之人，也生不出抗衡之心。

    望了望那边地上，自己这一跃，离得更远。四名妖修，却是眨眼就去到了跟前。李飞白不由心底一沉，轻叹一声，不再去看。

    扭身抬腿就跑！身后，十余名妖修一阵呼喝，立时又再提速，急急追了上来。后面，那精瘦的妖修觉到一阵错乱，不由眉头一皱，暗红法器一打，御身而来。

    走！李飞白提气而起，紧紧携了老任，须臾转过峰去。身后，十余道身影，渐追渐近。

    呼！数道法器齐射。

    都到了这地步，李飞白头也不扭，身下不停。斜侧里略微一让，躲过两个，心念一动，弦丝光闪，急急激起。

    从未用过，也无心去计较什么，想来也差不了。只是一心御行，能喘一口是一口！

    霎时，一道黄光“嗖！”地掠出，绕着飞驰的李飞白，极速盘旋。瞬息之际，身遭犹如套上了一道淡淡透明的黄色幕墙，莹光暗闪！

    数道法器轰然砸上！沉闷地一声冲击，竟然没有了交击巨响。

    透明的黄幕，疾旋的弦丝轻轻一震，受击之处，微微一凹，随即将击来的法器往一侧卸去。

    空中，几道挟风带势，隐隐破空激鸣的法器，一一击在黄色的幕墙上，而后，就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而去！

    黄色的丝幕之墙，点点凹陷，宛如雨中的水面，旋即回复如初。

    一众妖修，被这一幕弄得，一个失神！一股有力使不上的愤懑，直冲脑海，怪！这是什么玩意儿，真是让人心底憋闷难耐！

    李飞白被这身后的巨力一冲，压了冲击气涌，稳了稳心神，竟然未感觉多大的受力。身在空中，只觉得被后面一送，顺势朝前御出，又拉开一段距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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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惹眼的法宝

﻿    忍下了内腑的气涌震动，未受多大创，反而被送出去一截。李飞白瞬时心底一轻，眼前一亮！

    如此神异！柔弹之下，借着疾旋之力，生生再给卸了出去，真是出乎意料。与寻常的那种硬碰硬，生抵死扛，完全是天翻地覆。这感觉，真是舒坦！

    说实话，对于这不知什么材质的弦丝，自己先前还是有过担心的，若是碰上什么锐利的攻击，真是怕会突然断去。即便知道这东西不凡，意念之力浑厚到令人神晕目眩，但这些，和这看起来柔弱不经的材质耐受之力是不是能扯上，天才知道。

    真是大放异彩！

    然而一转念，也只是高兴了一下。就是方才那一轮攻击，自己的法力消耗，如水泄一般出去，真是有点吓人。这般看似轻松之下，风轻云淡不假，这弦丝的运使，却是如鲸吞一般耗力。

    唉，不由心底轻叹一声。还是自己境界太过低微，这样神异的一件法宝，妙用无穷，搁在而今的自己手里，竟然弄得如蝼蚁拉车一般尴尬。

    也无甚，能在危机之中应急救命，如此足矣！

    头也不会回地直朝前御，直奔六山而去。方才那个筑基同伴，已然遭了毒手，如今老任昏迷不醒，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丢下，哪怕是寻到了接应，有所托付也好。

    后面的一干妖修，直直缀着，眼看着大伙儿合力轰击，居然就那样莫名化去，还将那小子送了出去，心底的那股憋闷发泄不出，怒得一路嘶声狂号！

    妈的，真是邪门！一二十个，要还是眼睁睁看着这小子跑了，那才叫窝囊！真刀真枪地干，就是折臂断退，哪怕丢了性命也不会眨一下眼，刀尖舔血，有何惧载！这他～妈的，就是直逃，打又打不着，憋得想吐血！真是见鬼，恼杀！

    “小子站住！”

    “嗷……”直欲喷死前面这个小子！

    却不掉头想，几十个围着人打的时候，对面三个风摆残荷，摇摇欲坠，是如何撑了下来。

    先前那样狂摧，视如土鸡瓦狗，那叫战场敌人，而今这般，非要好好打一场不罢休，是为对手矣。

    那精瘦的妖修而今已追至一队的前列，看着前面的身影，回想方才那一幕，比这怀里才得的龟甲还要诱人！不禁暗叹，今日碰见的这几个，不知是什么来头，身上的家伙真是不少，却落在四方馆这种地方？

    自己手里的暗红尖利法宝，乃是得自一处古修洞府，这东西，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来历，极少锻炼的痕迹，倒像是某个未曾见过的古兽长角，灵性盎然，祭炼之后，自与持主息息相通，宛如身外有灵，绝非寻常的死物法器能比。

    凭着这一支角，横扫四野，那些个寻常的法器之类，不堪一击。在散修之中，也算是闯下了赫赫威名，伸手一挥，应者云集。

    不想今日，竟然碰上了个能与这角一较高低的灵剑，而且御使的小子，明明只是才方筑基而已，较自己顶峰的修为，相去何以里计！那黑不溜秋的灵剑，必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无疑！

    惊异归惊异，自己不擅使剑，倒是正缺一件防御的法宝，先前一出手，就被那青玉一般的龟甲引得再挪不开眼去。好宝贝啊！二十几个筑基轮番不停地轰击，那是个什么情形！若是寻常的法器之类，就是品相再好，恐怕也轰碎了。

    何况，只是一名筑基在御使，怎么能承受得住？就是换个金丹来死扛，也吃不住了！只能说明这龟甲，也是一件灵异的法宝，剧战之下，凭着灵性激发，替御使之人卸了部分的冲击才是！

    方才得了这龟甲，惊喜难耐，连正在战场都要忘了，兴趣缺缺。

    不想，又有惊喜。这小子弄出来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先前只以为是个束物的丝索法器，居然还有那样的玄妙，御挡攻击浑不受力！又是一件法宝！

    心如潮涌。今日真是好彩！这两个家伙，想必也是来历不凡，背景深厚，才有这样的宝物，却都是给自己备的。嘿嘿！禁不住心底喜不自抑。

    “加把劲儿，截下这小子！”一声劲喝。而今这呼喝，与先前那睥睨之势，只欲如草芥般摧了却是意味截然不同。宝物，跑了就没了。

    呼喝之际，自己先提了口气，甩身追了过去。身后众妖一看，本就是心中愤懑不已，一个个提气，紧追不舍。

    先前耗了那许久，法力难继，怀里又携了一人，李飞白又怎能跑得过身后这些。

    这一阵功夫，直往四方所在的后面一峰御去，却是心底惴惴。

    一越过四方馆所在的青峰，李飞白就被眼前景象骇了一跳。

    先前只顾拼命，没有察觉什么，如今一眼望去，居然有多处战团激战不休。急中偷眼往侧里看看，亦是处处战乱。心底不由惊诧，原来偷袭来的，不止四方馆一处。

    只不知，其他峰上是不是还有。想想院内的援手到如今都不见踪影，恐怕，战事也不止眼下所见的这一点。

    只是转念，而今自身难保，也管不了什么，逃命要紧！

    身后，急急御来的破空之声越来越近，不由心中焦急万分。欲往书院，前头还有四峰，这样奔逃……不由冒出来汗来。甚至想着后面，怎么就不再轰击一下，送自己一程。

    看看身下不远的战团，还不知道前面情形如何，自己这样凌空而去，如此扎眼，弄得不好，斜刺里就来了意料不到的攻击。要是那样被阻，更是危机重重。

    战团？疾御之中，突地脑中一闪，直往下面看去。

    身后，追击之声愈近，何不如此？心底一凛，虽然有点卑鄙，却也是无法之事，总不能自己等死。

    急急抬眼，往四下的几处战团望去。好，那处不错，人修之数众多，剩几个妖修捉襟见肘，眼看就要灭去。当空一转，直朝那战团冲去。

    “小子哪逃！”

    后面的精瘦妖修提气直追，居然也费了些功夫才赶到李飞白身后，也是被李飞白的浑厚法力惊了一惊，人就在眼前，想到他那莫名其妙的丝索护体法宝，却又迟疑，不敢再出手送他出去。

    一声怒吼，就欲扰了李飞白心神。

    喊声未绝，眼前的小子居然折向，向峰上跑去？这是要做什么？抬眼一看，不由心中一震。

    瞬间明白了李飞白的用意，哼，就算这样，今日我也吊上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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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瞬现转机

﻿    峰腰的这个战团四侧，一片残尸，也分不清都是哪边。正在激战的架势来看，三四十名修士围攻十余妖修，已成摧枯拉朽之势。

    还未至近前，金铁交鸣和法力的轰击闷响，震耳欲聋。

    瞄了一眼四下的残肢断臂，血肉横飞，李飞白忍不住心底一抽，斗法不少，这样血腥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

    “道友援手！”一声劲喝，直直朝着人修的堆里攮去。

    “截下他们！”地上修士，刚刚经了北边的战事，那股战意的震撼，深深植入了内心，见妖就斩！只是一抬头，二话不说，“唰唰唰！”几道法器挟着耀眼的光芒直朝着李飞白身后打去！正对上那精瘦的妖修。

    呀！空中的精瘦妖修，被这果断出击的凌厉杀气弄得一个失措，急急往旁侧掠去。心中深深一震！这种漠然无视一切，直透心底的杀意，瞬时弄得自己身上一阵发毛。

    战场！这就是战场！

    只是听说战事空前绝后，真难体会前两日里，这些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洗礼，竟然变得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迟疑，也不探查，不管对面是什么，只有一个意念，凡我敌人，杀！

    退，急退！一时之间，居然被这刚硬直透的气势骇住，远远避了出去！

    李飞白越过战团，也是诧异地呆了。

    一股坚毅漠视的气息，无声地从身侧划过，宛如有形一般，直逼身后。即便不是针对自己，也是忍不住一颤。霎时，脑海中映出前两日那震天的冲杀交响，漫天的血雾腥风。

    振奋，抑制不住地振奋！真正感受了那气息，才知道，什么是不同！一股热血生往上涌，脑海中，反而格外清明。杀意，一种截然不同平日的杀意！

    “多谢道友！”就算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就未曾在意过自己的经过，甚至连自己是谁，身后又是谁都未上心看过一眼，李飞白依然紧了紧臂弯的老任，对着眼前的这些人，由心地一敬！

    抬首，冷冷地看了远远御出在外的那个精瘦妖修。转眼之际，身侧，只剩三名眼疾闪身的妖修，早早地脱开投了过去。其余，立时被缠了进去。

    不行，还是没有把握保全，看一眼老任，李飞白转身，依旧直直朝着六山驰去。

    身后，那战团光华大盛，交鸣密起，呼喝之声不时从轰响中传出……

    自己确实就是想要借着战团之势，将身后的这群妖修一点点卸去，化了险境。只是没想到，切切感受了一番透心的震撼，深受其染。

    战意，难以自抑，渺视一切的战意！

    ……

    精瘦的妖修略一迟疑，心境也是不同，冷冷地对着身侧喝一声，“截住他！”闪身，朝着李飞白追去。

    只是这一次，一前一后，几个都没有再御空。

    李飞白一面疾驰，一面转视左右，很快，又寻到一处战团。然而这次，眼看就要截上，身后的几名妖修居然不待近前，急急就往旁侧绕了过去。

    李飞白皱了皱眉，这样一弄，几名妖修反而跑到了自己的前面。哼，如此也罢，大不了多行些路而已。难看是难看了些，什么比命还重要。

    跑了这许多路，越看越是惊心，处处都是光影四射的乱斗！胸如火烧，忍不住真是想要掉过头去，拼上一拼，扭头看看不见醒转的老任，还是压下了，抬脚，横里转向。

    精瘦妖修心底一阵鄙夷，也是由不住皱眉，挥手一示意，身旁的三个，顺着李飞白足迹驰去，自己一转身，却是依然朝着峰前的方向兜了过去。

    左转右转，不知不觉就快转出两峰去，不由惊异这小子的法力有够绵长，心底里却真是有些耐不住了。

    居然围着战场在这儿玩起了猫捉耗子！偏偏还不远就有战团，绵绵不绝。

    也不是没有想过，喊上一声，让前面的妖修截住这小子，然而一转念，却又止住了。不管是哪一边的战团，只要卷进去，还能由得了谁的心去？私心作祟，却是无论哪个都不想扯上！

    眼下在这战场之上，自己几个宛如眼中的沙子一般格格不入，时时被惊心动魄所染，却远远躲开，真是憋得难受！

    哼，无非就是想往书院跑，我就在前边等你，有本事，你就转吧，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法力消耗！

    料想的一点儿都没有错，只是，李飞白并非自己贪生怕死，欲逃回书院。若不是担心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没有把握保全老任，不敢丢下，早就投身战团去了，谁无热血！

    战场，处处瞬息突变。

    疾驰的李飞白察觉身后就剩了三个，略一诧异，转而明白，自己这样转向，倒是给了那精瘦的妖修大把时间兜头来堵。心底一个苦笑。如此折腾逃窜，一口喘息也没有，自己又能撑下去多久……若是在战场上这样跑死，自己还真是成了一朵奇葩。

    再一转念，止不住开始掂量。明显强出许多的精瘦妖修离去，何不回头？这念头一出，再甩不开去。

    左右都是走，不是自大，就是灭不了这三个，对面要想留下自己，怕还是不能够。可行！

    思定立行，机不容缓！

    李飞白莫名地心底一阵热涌。一味逃窜，自己何尝不是憋屈得很！

    足下一缓，转目寻了一处乱石遮挡之地，折身而去。

    咦？身后追上来的三个不由一愣。这小子，携了个人一路不停地飞驰，怕是跑得魂都丢了，这又是打得什么主意？不敢迟疑，转身跟了过去。

    本就追逃之际，离得不远，李飞白一缓，三个眨眼就奔到了近前。却见眼前的小子，跑到一处巨石跟前，弯腰放下了携着的老头，居然站住了。

    好！三个相互一视，一怔之际，心底终于一松，站住了就好，眼下就是了断！略一示意，足下一错，三向分散，朝着李飞白围了过去。

    李飞白起身立定，猛一抬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霍然转身。抬手，青黑微颤的龙牙在握，扫一眼三向包抄而来的三名妖修，轻哼一声，双眼微微一眯，一股凛然之气倏地迸出。

    那便来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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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欲生碾

﻿    龙牙轻颤，面沉似水，霍然风起意，烈烈卷长衫！乱流里，一双眼，目光如刃。

    三向围来的妖修，蓦地心中一寒，忍不住相视一眼。

    追了这许久，只见慌不择路，满地逃窜，处处借力苟延残喘。那身影，心底里不知嘲笑了多少遍。即便是护体法宝不赖，三个夹击之下，脱不出去，就这一条，除了等死，还能如何。早就忘了先前围攻时，那挑飞了二十余把法器的一剑。

    此刻，这乱石堆前站着的身影，居然让自己恍惚一悸。

    疾驰不停，三个立时收了轻视之心，气灌法器。

    倏地，李飞白足下一点，御起！

    三名妖修眼看寻位落定，突地，一道黄光亮起。

    黄芒？三个还在诧异之下，只见一道淡黄似透的丝索“倏！”地，在空中划出一片残影，直掠横扫！

    呀，这是……先前，那奇怪的护体丝索就是这个东西！三个心中立时映起那让众妖憋得心挠的一记轰击。一个剑修，出击不用剑，居然把这东西给打了出来，定有古怪！

    这丝索的神异，犹深映脑中，三个自然不敢大意。指不定，还是件攻击法宝！

    手中法器还未出手，迎面就是满眼的丝索幻影，来势好疾！三道身影急急跃起。

    看都未看旁侧的两个，腕上弦丝击出，李飞白疾驰身形如一道虚影，直直冲着当首的妖修冲去。过处，气逆如割。

    “呼！”当首的那名妖修凌空跃起，谨谨躲过了横扫的黄芒，却也未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出来，暗暗松一口气，突地，眼前一晃，心底猛地一惊！一道身影倏地飙至眼前！

    啊！险些惊呼出口，瞬时冒出一身冷汗！适才心神都在那道神异的丝索之上，只怕有什么古怪，一晃神，居然面前就蹿出个人来！

    这身影，根本就没有要停的意思，宛如眼前无物！直冲，就如一往无前的陨石撕空。

    空中，一道青黑的剑影一闪。

    那当首的妖修，犹在躲避黄芒的跃起之势中，只是眼前一晃，而后，“砰！”地一声闷响……一道身影凌空斜飞而出，带出一串长长的血线。

    “噗！”飞出的身影喷出一蓬血雾。

    远远的，十丈之外，砸落在地。“嗵！”几个翻滚，再没了动静。

    李飞白呼地落地立定，冷冷扫过一眼，转身。“呼！”身后带起的疾风卷过，青衫霍霍……

    手里的龙牙，犹在滴血，光映之下，犹显得刺目。暗黑的青芒，幽然闪过。

    ……

    突地静了。风过之后，李飞白抬步朝着乱石堆走去。

    剩余的两名妖修没有动，虽是同伴，也是这次那精瘦的妖修振臂一呼，临时召集，彼此并不熟络。看着朝石堆走去的身影，两个妖修相互看看，抬不动腿。都想在对方的眼里寻到一丝勇气，然而，没有。只有惊悸！

    适才发生了什么，其实连看都没有看清。

    直到“砰！”地一声闷闷的撞击，才凝神往这边看过。只看见自己的同伴急急斜飞了出去，空中只有飙射的血迹和喷出的血雾。那身影落地翻滚之前，两个还只是诧异，这小子，居然偷袭！

    转而，一看地上妖修翻滚的架势，两个瞬间手脚冰凉。那，分明是已经没气了！

    一瞬，只是一个错神而已！一名筑基，就这样死了。

    那小子落地，冷冷的一眼，简直如刃透心！

    李飞白行至老任身前，探了探，略一皱眉，将人揽起，朝着六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有再看那两个妖修，适才转身扫过一眼，那两个，一脸的惊惧未定，已失战志。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李飞白暗中狠狠地出了口气。

    被人缀着逃窜了足足一个时辰，眼前尽是燎天的战意，自己，却是灰溜溜如犬！

    战！我李飞白岂惧一战！

    心中所有的憋闷，全汇在方才那一击之中。不倚法宝，不倚术法，我，欲生碾！

    一道身影，怀揽一人，朝着六山疾去。

    ……

    那精瘦的妖修转过山峰，兜头去拦，往回疾行一段，突地止住了身形。

    怎会还不见身影？以方才的速度，此时绝对应该在探查之内才是。居然没有？

    立定了身形，略一诧异，心中猛地一凛。呀，自己这是错算了，看轻了那小子！

    这时候还不见人影，那厮，定是掉头，往回蹿了。那小子，手段频出，一路上左右借势，后面的三个对上他，还真是有些危险。

    哎，坏事儿！狠狠一顿足，转身，直直往回转去。也不知那三个能不能阻了那小子，就是拦上一会儿也好。转过山峰，往原先分手之地探了，一行四个都没有影。心底暗沉，怕是被这小子逃了！

    这三个无用的东西。心中咒骂，急急转身，直朝着六山的方向驰去。这一弄，只能碰运气了，但愿就是自己想的那样，这小子一心要回山去。

    没有了追兵，不再左躲右避，直直朝着书院去，这速度，自然不是先前可比的。

    四下开花的战场上，李飞白一路疾行穿插，未多久，就越过两峰，越过足下这道峰后，流霞已是近在眼前。

    越是靠近六山，战团越是密布，而今，激战了这许久，又有了分化聚合，这阵仗，也是越来越大。不需去探，身遭就是上百几百的混战绞杀。

    疾行之中，轰击和嘶吼之声震得人心肺乱颤！不时有残肢溅血砸落，崩飞的法器流光，四下激～射。足下，哪里还看得见土石，全是血流！

    快，李飞白心底急催，越过这半山就到了。

    突地，心底莫名地一揪，有什么不妥？此时的乱阵轰鸣，心神巨震之中，哪里探得出什么。李飞白不由缓了缓脚步，回头凝视。这一看，瞬时心又揪了起来。

    又是这厮！不是绕到那山后去了吗，以为怎么也会耽搁上一阵功夫，就甩丢了。转一大圈，居然到这时候还能摸过来，追上自己。

    猛一提气，李飞白急急回身，朝着眼前的流霞峰驰去。

    过了这山脚，前面，就是流霞峰下的横谷。六山的眼皮底下，没了厮杀，豁然开朗。快！

    身后，那精瘦的妖修疾驰如飞，远远就看见了一道挟着一人奔驰的身影，正是那小子！哼，如今的混战场子这样，护着怀里的人，谅你也不敢再攮进去。

    逃？今日你是飞不出去了！猛提一口气，追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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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何惜一战

﻿    拐过最后的山脚，精瘦的妖修猛地心底一震。

    坏了！这一路过来处处都是战团，胶着如漆，也未多想，加上对这六山的四下环境，也确是不熟，不曾想到，眼前竟然就直面了六山书院的几座主峰。

    一路狂追，尤其是最后这一段，唯恐那小子跑丢了，心下更是着急，疾疾驰来，终于又追到了屁股后面，探手可得，却是傻了眼。

    直面主峰并没什么，可是……怎会这样！就是拐了个山脚而已，眼前，谷地横阔，一片开朗，没了一个人影！

    如此泾渭分明，身后坡上，法力冲击的震响还在耳边，身前，居然没人了……妈的！不妙不妙。

    闹了半天，这漫山遍野如撒豆一般的战仗，竟然就只有自己一个冲到了这里。

    瞬时浑身止不住地发冷。不对，山前要地，怎会就这样空旷地摆在这儿？此处，绝对是有什么隐阵之类，才会这样静寂得骇人。

    这倒是想的不错，只是，也绝不会就为了区区一个妖修就去启阵。

    心里想着的当口，已随着前面的李飞白近了谷地的中央。心底越来越毛，禁不住就要冒出汗来。

    不行，自己还没有自大到敢独闯了六山的地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眼下的境况太过诡异！脚下立生迟疑，缓了下来。

    正此时，心中突然一紧，脊背倏地发凉，浑身止不住一阵寒颤！

    这是……总觉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般，左右前后看看，无有一丝蛛丝马迹，转而，猛地抬头望向前面正对的这座山峰。有阵护了，内里真实的境况，自然什么也不可能看见，一派静寂祥和，越是如此，却越发不安。只是须臾，竟然被这感觉压得宛如喘息不得，霎时，浑身汗透！

    此刻，正是流霞的坡上，一众观战人群扫视而来……

    看了看前面的李飞白，精瘦的妖修心底一挣，暗哼一声，谨提了心神，决然往后缓缓退去。

    什么宝物，若没命在，求之何用！

    ……

    杀阵之中，隐入的六山弟子，正被这突然冒出的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弄得一怔。

    启阵，绝不可能！又不能看着后面的妖修就这样冲上前来亵渎，正欲撤隐，出阵迎上去，却见近在眼前的妖修，突然停了脚步，似乎察觉了什么，在那里立定，左顾右盼？心底略一迟疑，压了下来。

    正此时，却见前面的这位师弟也放缓了脚步，左右看看，停了下来。

    先前飞驰如电，这一刻，竟然都停下了！怎么回事儿？

    且再看看吧。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一闪即逝，阵中人又隐了去。暗中，传讯给了许逸。

    须臾，因战事漫延而挪身南阵的许逸与方梓文赶来，一看，竟然是李飞白！二人心底真是又愧又慰。

    自得讯南边战事一起，自然立时就想起四方馆的李飞白来，然而身在杀阵要隘，却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得身去，心中滋味，真是如煎似熬！此时看见，不由轻叹，总算是没有出事。

    迎面，实则不远的流霞坡上，观战欲出的英武殿修士也稳下了身形。到了此处又再停下……这小师侄是要做什么？

    坡上观战的人群里，苏囡囡紧紧站在真明侧后，正是畏首畏尾地探头张望。满山的战阵，如此震人心魄！连这刮过来的风里，都是满满的血腥味儿，心惊之余，明白了祖师前几日为何要让自己避过了。

    看得心颤，小脸通红，却还是忍不住。只是，哪敢如前两日那样自在了。战事一起，竟然来了那么多平日不得见的高人，也不知自己这化气丹还有没有用……

    正值惴惴时候，突地，从战场里，竟然直直冲过来两个，站到了眼下来。乱军混战之下，如此的突兀，立时被吸引了目光。

    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飞白哥哥？”

    话音刚落，一群人瞬时都投过眼神来。这西梨的一个侍童，一只小妖，本就在这里扎眼的很，居然会识得李飞白？听话音，还不生疏？

    鉴元看看鉴正，复扫一眼林行远，都是一脸疑惑。转眼去看真明，兴许是入院之前，和西梨有过瓜葛？一看之下，却也是一脸的诧异。心底不明，此时，却不是去纠结分辨这个的时候，揭过不提，又自往眼下谷中看去。

    侧里的云淑看看苏囡囡，暗中示意，摇了摇头。

    ……

    精瘦的妖修面朝流霞，看着李飞白的身影，缓缓倒退后撤。心里，说不出的懊丧。

    费尽心机，折腾了这许久，千钧一发之际，居然功亏一篑！唉……转而，又抬眼看看眼前的六山这峰，望望左右，那种骇然之意，依然未退，心中暗自劝慰。

    罢了，人为财死，全是起在贪欲。此次，已经是出乎意料的收获，得了一块青玉龟甲，正合己用，何必舍命贪多！今此福缘，已是尽了，强求自误！

    心里想着，脚下缓退不停，已是倒出了几十丈开外。

    正欲转身，赶紧离了这诡异骇人的地界。突地，心底一颤，眼前的一幕又勾住了后撤的身影。

    前面的小子，居然也放慢了脚步，站住了！不跑了？这是要做什么？

    眼前就是六山，临山不入，却在这山前空空的谷中停下……精瘦妖修皱了皱眉，今日，尽是碰上这样古怪的事儿！

    ……

    李飞白一路不停地飞驰，直直跨过这流霞之下的横谷，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迎面，流霞就在眼前。此时战事正紧，虽然从外探不见，可想，此刻，不知有多少人正眼瞅着这里。背后，也已错开这么远去，如此，却是差不多了。

    轻轻放下了怀里的老任，起身，对着流霞虚虚一躬，低头看一眼老任，突地，霍然转身。

    老任在此，就是没有自己，已是无虞，自己，又怎能在这漫山遍野的如荼战事之下，就这样，堂皇地转回书院去。

    金铁交鸣，法器横飞，空中，弥漫着血腥，一声声怒喝，哀嚎，不绝于耳。此刻的我，怎能在宗内？我之所在，当在眼前，当在这片血洗的山中！

    一声剑吟，龙牙悬空。李飞白足下点地，朝前掠去。身前第一道阻碍，就是这精瘦的妖人。

    何惜一战，此去不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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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剑破势

﻿    从四方馆突袭一始，这一帮妖修这样对自己几个紧追不舍，是李飞白一直想不通的。

    一个如此庞大的战场，密密麻麻这许多的战团，居然全然不顾，就这样缀着自己越过了五峰，敢于窜到了这流霞之下的横谷中来。

    必然不只是应这人～妖之战。

    然而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些妖修惦记。或许，是老任？想想任菁菁那颇具传奇色彩的父母，也只有这个可能。怎么也没有往自己法宝上想，说到底，自身并未经过那些勾心斗角的争抢。

    此刻，无需再纠结这些。眼下就是了结！

    足下疾驰不停，自御剑而起，李飞白的眼中，再无其他。凝神敛气，直直锁定了那精瘦的妖修。

    风猎猎，一道意气，无沾无染，只趋一战！

    止了缓缓后撤的身形，精瘦妖修静静立定。只觉心中一紧，一股战意直锁，不禁有些诧异。这小子，居然掉头冲了过来，意欲一战？一皱眉，一个才刚筑基的小子，竟敢冲着自己来了，这是自觉有所依仗了？

    逃到了家门口，凭着那些暗中的依仗来耍威风，哼，精瘦的妖修心底一呲，立定。以为这样，我就吓住了不成！鼠辈！

    心底一股热血上涌，全然弃了方才的顾忌，忽地，将身上气势悉数放了开去。你欲寻死，送你一程！

    御起那弯弯曲曲的暗红长角，略一凝势，抬手，直朝疾驰而来的身影打去。

    “嗖！”一声暗响，暗红的尖角恍惚精芒一闪，凌空疾旋而出，如利锥一般，瞬间带起一股无形的飓风，横卷着，袭过半座谷底。

    “轰”，瞬间，静寂的谷底仿佛巨兽肆虐，土石飞灰，草屑碎叶漫卷，随着那飓风，如洪流激涌破堤，一泄而往！

    李飞白急停身形，心底也是一震。先前都是混在群战之中，觉到修为高深，倒是没有料到，这精瘦的妖修如此不凡。

    瞬间，铺天的法力风暴席卷而来，轰然作响。

    对决法力，自然不是对手。

    静心，凝神，李飞白浑身气息一敛，忽地，仿佛一个错觉，竟然如消逝了一般。人在谷中立，只如随意点落的虚虚一画，身不在此间。

    身前，龙牙轻轻一颤，暗光一转，倏忽一动，只如蛰伏中，突然醒转一般。极其细微地一动，而后，缓缓，缓缓，一点点朝前挪去。

    迎面，漫卷疾旋，动如狂龙出海，此处，却似一道闲笔，轻轻朝前划过。所过之处，无声无息……分不清，这一划，是从外而来，还是欲破出而去，只在有无之中。

    虚空，此刻就如一张薄而透的画纸。

    一人，意随剑去，在这纸上划落，行过。

    ……

    峰上，谷底杀阵之中，所有的人都被这眼前的一划轻轻一带，一个错神。

    嘶……还未等深会这一个恍惚，谷中，轰地一声，狂风挟着土石一卷而过！将这一幕掩去。

    “啊！”苏囡囡一声惊呼，瞬时觉到不对，赶紧闭了嘴，伸手，拽住了旁侧云淑的衣袖，险些将入神未出的云淑扯了个趔趄。

    如此凶险！

    云淑一恍神，看了看旁侧脸色煞白的苏囡囡，却是根本未曾移神自己这里，只是心中吃紧惊悸，一个失措而已。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直盯着谷中漫天席卷的狂风，哪里挪得开去！

    狂卷的土石风暴，瞬间遮蔽了一切，外面，什么也不见。

    风中，那青黑的一剑，还在朝前缓缓划去。只是，这风，似乎和剑并未在一个虚空。漫卷的疾风土石，仿佛被一道细微不可觉察的罅隙从中割裂，狂暴的撕扯，与这静静的行进，明明交融，又似在不同的两地。

    那样的肆虐，居然未将这一张薄薄的画纸撕破。

    一剑，承着身后的人，缓缓在这暴虐中轻轻划过，将眼前的一切分割……

    青黑的龙牙之前，那杆暗红的长角近在咫尺，依旧疾旋不止，恍若仍在空中疾驰击来，然而，如此的暴虐，却仿佛总行不到头……

    一刻，两刻，青黑的剑往前缓行，暗红的长角势若雷霆，急袭不止。一剑一角，针锋相对，从相隔几丈，到丈许，几尺……就如行过了万里，始终未尽！

    只是一瞬，宛如几日。

    终于，空中的暗红长角似乎跋涉了太久，一点一点，耗尽了疾旋之势，四下的疾风，缓缓息落。

    ……

    呼，在狂风漫卷中一直宛如画外的李飞白，暗暗出了口气。

    直到此刻，那击来的暗红长角的劲势才消逝殆尽！

    浑身，已是湿透。

    精瘦的妖修，双眉凝成了疙瘩，心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异！

    这，方才这感觉，真是太过骇然！怎么可能！自己倾力发出的一击，以如此狂势先声打出，挟风漫卷，连地上的土石都被掀去了一层。眼前的小子，方才是怎么弄的？居然抵住了！

    长角击出，短短几十丈的距离，竟然仿若行了整整几日一般……直至那疾旋而去的劲势生生消尽！这感觉，真是心中憋闷！

    谷底，风掩，土石渐去。

    “当！”的一声脆响，空中，暗红的长角与龙牙终于相击一处，只余平平之势。

    呼，龙牙倒旋，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虚影，连同后面的李飞白，往后急急退去，十余步后，才险险立定了身形。

    晃了晃身形，压了胸中翻涌的气血，李飞白喘息几口，暗暗定神。

    ……

    峰上，谷中，观战的众人都是心底一惊，看向李飞白的眼神，多了许多意味。

    先前，只是听说此子越阶击杀之事，并未亲眼得见，此次，从那漫卷急冲的暗红法宝一出开始，却是从头看到了尾。

    土石漫卷掩盖，并无碍这些人的神识。

    先前，那漫卷的风中，一人一剑破裂虚空一般，生生割开了土石之风，那凭的，不是法力的冲抵，而是，剑意！好骇人的剑意！

    杀阵之中，许逸露出了欣慰一笑，有了自己的意，飞白兄弟的剑，已入室矣！

    ……

    精瘦的妖修收了暗红的长角，犹未压下心中的惊骇，却是没有了一点轻视之心。

    此子，修为相错甚远，却当的是一个对手！

    压了纷乱的心绪，就欲抬手再打，突地，只觉浑身一紧，稍许不适，不禁皱眉，运法去抵。再一抬眼，只见对面的小子随手提剑，朝自己缓缓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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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有点糟

﻿    昨天网坏了，不是硬件的问题。从一早我报维修，一直到解决，已经整整一天过去了。这一天，我在不停地跑，找人，电话，查询，出单……

    结果就是，紧赶慢赶，昨天只有提前写好的一章，所以，这个月的全勤没有了。

    突然心情很不好，不知道自己每天这么辛苦写东西，弄得比工作都要忙，究竟是在做什么……

    这本书，写的很用心，铺垫了那么久，忍着寂寞，终于到了情节展开的时候，可是，看得人并不多，我在坚持，坚持得很累，那些订阅量和收藏，一个两个的增长，都成了揪心的事儿，

    最后干脆不想，辛辛苦苦就冲着那个全勤去了，结果，一个月，到了最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心情真的很不好。

    胡乱说几句，我并不认为我写的不好，经过了那么多的铺垫，后面到了一一揭示的时候，突然很迷茫，就是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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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幅杀人的画

﻿    看着走来的身形，精瘦妖修突地皱了皱眉。

    很奇怪，那身紧被束的感觉，正是意锁。时时在身，须得时时运法去抵，这种感觉，明显让自己无法随意运法。

    心底不耻，先前一击，此子落入下风，这意锁，定是暗中有人出手来助这小子，想给这小子一个出手机会？这是做什么，拿自己来立这小子？真是龌龊！

    此刻看这小子持剑，缓缓步来，心底猛地一个惊醒。

    是这小子的剑意之境！

    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一个修为相错如此之远的家伙，自己居然未能一举破了！不简单。

    自己在外面历经无数斗法，什么样的对手没有见过。也有些自以为出类拔萃的，还不是一样做了我角下之鬼。在散修的无序之境里闯出名头，一呼众应，可不是在宗门背景之下那样，靠着暗中的靠山，阶梯来左右许多。那，全是打出来的！

    很少有能让自己忌惮的，即便是同阶。这小子，居然让自己感到了危险！

    要知道，这可是蓄势已久的对面校法，而且，自己先前觉到此谷危机，已是谨提了心神。方才抢先出手，被破去，自己更是将此子看成了足堪自己用心应战的对手。如此心神谨守之下，居然还会被此子的剑意锁了，迟迟破之不去！

    紧凝心神，霍地抬手召过暗红的长角。破不了又如何，大不了还如先前那样再来一次。这次一击破了，再不能给你留下喘息的机会！抬手，暗红的长角“嗖”地击了出去！

    无风无浪，所有的法力全都凝聚一点，只有一角！

    凌空****，缓缓旋转，似乎力不从心一般，去势之中，长角的尖利顶端就如入火炙焚，一点点，变红，变亮。

    横谷之中，一道暗暗的无形气流随着击出的长角凝出，经久不散！

    ……

    真是一个悍手！暗中观战之众猛地心揪，如锥在刺。这妖修，绝不是平常的家伙！

    首次出手，弄出那么大的阵势，作为修为高出许多的一方，以此来摧了对手心志，无可厚非。而今被飞白的剑意锁了，立时谨提心神，发出如此凝势敛气的一击。这是一个久经战仗的斗战好手！

    看了看谷中提剑的李飞白，步行纹丝不乱，暗松口气，压下了出手的心思。心底里，自然是有所期待。

    坡上的苏囡囡抓住云淑的手紧紧收握，把云淑捏得禁不住使劲儿回抽，却没有挣脱。瞥了一眼这个出神的小囡囡，说不出话，转而，赶紧又投眼横谷，生怕落了什么。虽然没什么交际，也有过一场共同对敌，此刻，心揪得要蹿出！李飞白，要小心啊！

    许逸与方梓文暗中看了此次一击，都是心底一凛，危险！直直召出了灵剑。相视一眼，紧紧看向李飞白。

    ……

    一人提剑，行在自己的画中。

    对面的长角又打了出来，很强！看了看那意中缓缓击来的暗红法宝，渐渐亮起的凌厉尖角，李飞白依旧在缓缓前行。

    走的很慢，很辛苦，仿若顶着一座山石。汗，顺着面颊淌下，滴落。

    突地，轻薄的画纸，似乎被谷中的清风一扫，起了一丝波动，轻轻一颤。

    李飞白双眉一紧，微微一顿。这一步迈出，恍若是被千牛所阻，难以踏落！

    画中的暗红长角，击出的轨迹突地一快，尖角猛地一灿！

    不能停！汗，在涌出，握着龙牙的手，青筋暴跳，微微颤抖。

    哼！这样就能破去吗？这是我的画儿，我画，自当有我来主！

    心底里，狠狠地一个震动。画中的人儿，似乎一颤，顿住的脚步，狠狠落地。

    画一震，前进，依然继续。李飞白的嘴角，无声地溢出一缕血。没有去理，只是前进！

    风中的画儿，突地一挺，又自静立而树。

    ……

    精瘦妖修心中一震，暗自叹息一声。唉，眼看这厮就撑不住了，此境一破，立时交了小命。还是被他给顶住了，可惜！

    法力一送，暗红长角去势更加凌厉。

    只是在画中，依然是回到了起初，那一点一点的前行。那让人憋闷不已，心焦如焚的击进。

    ……

    只是一瞬的一击，画中的两个，走了不知多久。

    终于，近了！

    李飞白深深吸了口气，直盯着眼前临近的长角，凌厉刺痛之感，深入心底。让，我要让过去。

    然而这一让，岂是那样轻松一避的事！剑意锁了这高出自己许多的善战妖修，这意，又岂是能随了自己心意，想如何就如何！还没有那般本事……唉。

    抬剑，龙牙如千钧重锤，缓缓起了，慢慢地，搭上了长角的尖头，拨。

    简直就如蜉蚍撼树一般！动了一点，再拨……不够，来不及了！暗红的长角行进的很慢，然而这拨动，更慢！

    霎时，汗流脊背。这妖修的一击，如此之强！

    我侧一下？谷中的画儿，又是一颤。

    李飞白前进的身形，微微往旁侧让去……慢，好慢，唉……

    李飞白不由轻轻一叹。眼下，暗红的长角，近了，就那样，眼睁睁地抵上了自己的侧肋，一点点刺了进去！

    盯着一把尖利的东西，刺上，深入，血出……从自己的身体穿透！这种感觉，让人深深的悸动。

    谷中的画儿，一阵虚晃！

    身后，那暗红的长角带着沥沥的鲜血，循着先前的轨迹，依旧穿行。

    李飞白的脸，霎时泛白。剧痛侵袭，心神一个恍惚。

    心底猛地一正，不能退！不能倒！前进，继续！鲜血，顺着体侧沥淌，地上，是一个个血染足印。

    眼前的精瘦妖修瞪大了双目，惊骇！

    这小子，身上带着个窟窿，居然不倒！他，他还在过来！

    走，退走。心中一转，急急抬步，然而此时，却是一股心碎的惊悸。随着越行越近的李飞白，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了！

    不，能动，只是这动，简直是蜗行不如！

    画中，半身血染的一人手握一剑，缓缓行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妖修身前，抬手，剑落。

    一个恍惚，谷中的画儿，随风散去。

    ……

    精瘦的妖修“扑通”一声萎倒，命陨。李飞白急急施法，止了身上的血淌，旋即又取出丹药，呼呼往嘴里塞下几颗，才缓了口气。

    一阵虚脱乏力。

    静立了一会儿，探手，将这妖修的身上翻了个底，收了储物袋子。老任的青玉龟甲还在这厮的手中，可不能丢下。转身，看了远处跌落的血淋淋的长角。这个，也不是凡物。抬手，弦丝一闪卷过，收了回来，看看这沾满自己鲜血的法宝，犹自一个冷颤，收入袋中。

    做完这些，才行回老任身侧，盘坐静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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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独闯千军

﻿    苏囡囡“啊！”地惊叫了一声之后，峰上和谷中杀阵的观战一众人再没了其他声音。

    看着谷中，守着昏迷的老修士静调的这个惊人的小子，出奇地安静。心中，却是波澜惊涌。

    一剑破势，一剑取命。

    鉴元看看鉴正和林行远，从乾元观返回的时候，这小子还未筑基，为示褒奖，还专门予了两颗筑基丹来着。短短一年，身在四方馆那种地方，无有什么资助指点，不仅成功筑基，此次，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剑诛杀一名如此凶悍的妖修。

    这可是面对面的生死对决，没有一点水分搀和。况且，还是那筑基顶峰的妖修出手在先！

    如此舍命。救助同门在先，看这架势，被那奇怪的尖利法宝所伤，就地静调，似乎也没有回山的打算，这是还要返去战场？

    鉴元微微皱了皱眉，当初将这样一个人谪了出去，唉。

    许逸与方梓文两个，看看对方惊异的眼神，转而笑笑，却是不便出阵。飞白而今，已非昔日了。

    ……

    遍地开花的战场，焚天的战势越烧越旺。不知多少战团被打散，追逃之际，又融入了其他的战阵，在原地，留下一堆残肢断臂。

    一处处的血洼，血流，在这几十峰上，侵染如花……

    如今已是一个多时辰过去，这温水慢煮之下，遍地撒开，不见先前北边那样的遮天蔽日，阵起如狂涛漫卷，却真真的是一点点生磨，不敢想……如此耗下去，不知不觉之间，只怕更多的人会悄然殒命，连一点花都掀不起，无声无息，就那样消逝……

    “如此拖下去，只怕对人修不利。”鉴元扫视一圈各宗，“先前一战就受损颇多，还未能修整，又陷入鏖战。妖修那边，却是轮番上阵。这样下去，后面将再无战力。”

    “唉……”旁侧的郑东阳看了看西梨，又看看明宣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个，接了话去，“妖修之众，远出你我想象，而今外面，大多都是散修之众，宗门之人，实则不多，这样生耗下去，不只是生死，恐怕扭头就是漫天的怨气，人心不稳……”

    鉴元看了看场中众人，“东阳道友所言不差，若是起了怨气，后面战况，难以想象！同仇敌忾之势，不应有先后之分才是。”顿了一顿，“若是没有了散修之众，就凭眼下各宗的人马，谁有自信能敌过这上万的妖众……”

    “而今南边这阵势，显然，曜华宫之人尚未赶至，正是一举破了南侧妖修的大好时机。”郑东阳闷哼一声，“我提议，各宗立马遣出剩余人马，还能集起两千之众，百十人一队，趁着这散乱的阵势，大战许久，妖修疲惫，分头出击，定能一举挫败南端的妖修，大获全胜！我宗剩下的一百多弟子，全数出击，一个不留。”

    此话一出，聚起的十余个宗门立时有半数响声应和，战事之下，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商量余地。

    指望着散修在外抵了头阵，各宗遣出稍许人马，眼下各有私心，而后呢？匡雄后面，必然还有安排，曜华宫未至，定然不会是来这里走马观花……六山这一战若是一败涂地，再往后呢？是否就是西梨之战，明宣之战……

    届时，还有人修立足之地？一众小宗门，在如此大劫之下，却是随波的命，连站出来的机会恐怕都不会有。

    六山，数万之众的战事，就是定数的一捶之音！没有以后！

    ……

    流霞之下的横谷之中，李飞白起身，将老任又往山下送送，折身而去。猎猎风起，掀起御行的染血长衫，长发飞扬。

    流霞相邻的青峰之上，突地起了一点波澜，这波澜，迅速地向外扩散。一道染血的身影，突从天降，小小一颗石子一经投入，立时在这战场之中掀起了越来越广的影响。

    “先前那人影是谁？”

    “不识得啊……六山居然有这样的神人！”

    “那御剑的是六山许逸吗？”

    “不是，许逸我曾有幸见过一次，绝不是这个。”

    “方才那个六山的道友，是哪一位？”

    “飞白，方才是飞白师弟！”满身是血的吕青云看着天降一剑，匆匆离去的身影，突地一个振奋！神剑，真是神剑！眼前的妖修，须臾倒下一片。

    战事突地因为这一刻石子发生了令人震惊的转变，一边倾倒，立时扩散开去。

    “李飞白，那是六山的李飞白！”

    ……

    李飞白的身影，越行越慢。先前御出，突地灵光一闪，这乱场之中，正是那连击出手的好时机！

    每至一处，激发神海的紫幕，趁着乱战的阵势，投下那连击的一剑，果然立见神效。然而这一击，对于神识的损耗，尤甚。何况还是带伤之身。

    即便而今筑基，神识又是大涨，也只是每处战场投下一剑，不敢逗留，只求能挽了战事就好。

    就算这样打算，五剑之后，也是再吃不住，不得不退后避了战团，寻处调息一番。

    幸得这次南部的战仗不是首尾相连，还有空隙可以寻来喘息。

    无法撑得长远，也没有什么目标，一路扫过，能助多少是多少。如此打打停停，居然一路直冲着，又冲至了四方馆所在的一峰。连破了五峰战阵！

    路过的战团，或十来名，或四五个，妖修须臾重创，这一点转机，迅速地向旁侧的峰上扩散而去，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刻，六山之中人马集结，如流一般向各峰扫去，瞬时，几势并起，风卷残叶而去……

    李飞白强忍了头晕目眩，躲在空无一人的四方馆废墟里调息，止了又被连番施法牵引的血流，重又站起。

    这时，整个战场，已如狂潮一般退去。悄然无声的遍地开花，去时一溃千里！

    数千人修，有了李飞白先前的出手突袭，再添新军，一路追着溃散的妖修，直直越过了五峰不停。

    突然暴起的大胜，意气直冲！杀！燎天的气势，遮天蔽日……数十峰上，山石树木失色，青峰血漫！

    ……

    七峰之外的几峰上，从南端，突地显出一部妖修的身影，急急往六山御来。数千身影，如一地的阴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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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火阵燎天

﻿    溃退的妖修横贯了六七峰，一路风涌，迎面三峰之上，突地，冒出如云的阵仗。

    一怔之际，立时群情激奋，就地调过头来。“哗！”顿时来了个倒卷！

    赤岩，曜华宫的人来了！

    真是宛如天降。这时候赶来，看见这败阵，无有一点迟疑，直直往前扑至前锋。一声也没有，立时汇入了战潮。

    原本南部前来突袭，只是因为北端的战事，说的那样声势震天，闻听之后，不欲落在后面。这才在无有主心骨的状态之下，偷偷溜了上来。最初的打算，其实是偷袭。毕竟，还是没有形成一统的阵势。

    一队队之间，相互不识，也不打招呼。反正，大伙儿抱的都是一个心思。上去打上几下，沾点便宜，眼看不妙就跑。只是，战事一起，遍地开花，谁也未曾料到，就那样，陷入了无法摆脱的纠缠之中！想走？呵呵，怎么走？原来这样的战仗，是由不得心的。

    败退而去，真的是连往哪里去都没了谱，只管跑吧，旁的往哪里去，只管随着。身后，不停地传来哀嚎，就如催命一般！

    迎面的人马一出，齐齐的阵列，众势合一，一股不可言状的坚实之感直震心神！这从头到尾不明不白，各自为战的一仗，顿时心有所向。一扫先前的盲目蹿逃，随着那意气所指，返身扑了出去！

    追在前面的各宗人马，被这股突然倒卷的妖修之潮忽地盖上，正值惊诧，转眼，对面的中阵错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横扫而来，这是……对面居然又有了后援人马！莫不是曜华宫？

    不用再想，迎面阵中，炙热的气流轰地砸了过来！

    这是真正的焚天！几千妖众，除了沿路又有汇入队中的妖修，却有一半都是打连云山中来。身在连云山中，即便不是曜华宫人，受了天曜晶的影响，也有大半都是习的火法。这一下集众出手，那声势！几欲令人窒息！

    没有见过，想也没有想过，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阵仗！火海！

    整个南端的数峰，一片红黄映天。不只是打出的火法之力，这，可是在山中。只是一轮打出，立时，四下里，林木俱燃，花草成灰。焚焰之下，满眼里，全是火！未几时，连山石土壤都被炙得热气灼人，不敢靠近。

    满天的浓烟，飞灰，在乱流之下，横斜漫飞，渐渐遮蔽天日。

    这不是气势，不是杀意，是真正的飞烟流灰！浓浓密密，裹着热流，瞒住了天！

    抵挡攻击的同时，还要提防着四下乱飞的流火，顿时，人修的阵势一片混乱。

    “退，后撤！”

    “结阵，缓退，不可乱了阵势！”

    “莫要慌乱，可有修习水法，风法的修士，协阵缓退！”

    五行之法，只有那连云山一处的火法得天独厚，有天曜晶相助，地火相协，即便不是火灵之体，在那样的环境，也自去修习。这旁的金，水，木，土，尚未有见哪里有天成之地，即便有人修习，也是凤毛麟角，非是身具灵体，难有大成。要在眼下的阵中寻来，更是不易。

    前一刻，还是往南的急追，转眼之际，一个冲撞，激起满天大火，倒流而回。

    ……

    “不好！”鉴元与鉴正，林行远，真明，郑东阳，明宣的元婴修士正在明机殿商议战事，尚未深入，只觉得外面一股隐隐热流，灼热躁动！几个面色一变，“唰唰”几声，身影已在殿外。

    “曜华宫！”鉴元双眉紧皱，立时面色阴沉，“竟然在这样的时候赶至……”结阵对战，曜华宫的战队，恐怕是这修界之中，最最可怕的一个了，没有之一！

    “不知那晏舒有没有赶来。”鉴元一扫身后一众元婴，“走！无有一点防备，再不去，此战损耗难以数计！”

    “林长老与几位在此，谨防此刻北边会突然发难。东阳道友，真明道友，随我们前去一趟吧。”

    没有异议。而今冲出去的，可是各宗精锐齐出，哪个不上心。空中一晃，四道身影如幻一般，消逝不见。

    几个闪身，人已在南去的六峰之上。

    眼下，一片狼藉。

    “嗯？”晏心展看看彩衣，左右一示意，三道身影直直迎上。

    空中，七道身影一立。立时，下面的战仗突地一缓，齐齐收手。人修，妖修，战阵再列，怒目相向。

    第六重峰上，近万的人马，相峙静然。

    压抑。黑压压的阵流，山风乱起之中，呼咧咧衣衫扯响。四遭，呼呼的火势依然散着灼热，浓烟滚滚，“哔啵”之声不绝炸响，只是，突然之间，没了人声。

    几丈的距离，满身是烟熏火燎，血渍斑斑的两阵，怒目而视，无声之中，直压得胸闷难耐，无法喘息。重重身影之中，道道法器之光明明暗暗，如兽蛰伏。

    “六山鉴元，还请晏舒晏前辈出面一见。”

    “既然知道是前辈，又怎会亲临战前。”晏心展轻哼一声，“散众无心，想来听听六山对修界的交代，迎来的，却是列阵斩杀。六山的厉害，还真是让修界刮目相看。”

    鉴元皱了皱眉，阵在脚下，满山残尸。此时这嘴上的对错，说不说，还有什么意义，却是听出了对面的话外之意，似乎也是不想再继续眼下的阵仗了，“既然如此，何不各自退去，择日聚首言说，也省了别有用心的鼓动，横尸遍野。”

    “鼓不鼓动，天下人在看，起因何在，不言自明。”晏心展心底轻舒口气，看前面山峰，处处染血，真不知先前这仗，是如何打的，居然会遍布开去，如此，岂不是不死不休，拼个干净的架势！扫了一眼，心底忍不住深深震撼。

    眼下这仗，恰巧逢上，有了转机，若是曜华宫再晚来些时候，此势，挽都挽不回，再无一点余地！作为南部妖修之首，势逼之下，还能不拼死抵上？呼……幸而赶得急，“我曜华宫，自然不愿见生灵涂炭。倒是你六山，好生想想如何给修界一个交代吧。”

    “六山在此，不动不摇。却见不得杀气。”鉴元一拱手，“既如此，今日之战，各自退去。莫再携了心机而来就好。”

    两方战阵，缓缓后撤……

    只余第六重的两座青峰，焰气不止，滚滚浓烟，连烧了两日。清屏山中，这两峰，成了此劫永远抹不去的印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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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老任之托

﻿    曜华宫！

    林瑜随着人流缓缓退回六山外，久久沉默，连肩上的伤也没了心思去管。

    离了吕青云几个，独自寻了处人少偏僻的角落，心中翻涌，终于等到了曜华宫！仰面望天，目光深处，一团焚天裂地的火，熊熊燃起！

    晏风，那个叫晏风的，不知道有没有来至这里……听说，此妖天生火灵之体，早已筑基，而今，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修为。书院关于南边的消息，却不是太多。转身，看看四下里三五成群的散修，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或许会知道得更为详尽。

    略一留意，果然，眼下刚经一战，尚未从那惊心动魄中醒过神来，言谈之间，十有八九都是曜华宫火法的事儿。谨提了心神，细细聆听。

    ……

    此次退回未多久，六山之上立时有了传讯，不论宗门弟子或是散修，伤重者，全数转入六山阵内修整。阵外防护和外围的设阵事宜，交由先前在六山未出的宗门弟子。

    连经了两场生死鏖战，有了一番轮转，始得喘息。

    李飞白随阵返回，却是顾不得自己浑身困乏，伤创愈重。直直赶往了书院内里。老任先前丢在流霞峰下，说是知道峰上必然有观战之人，定会辗转送回院中调养，怎么能放得下心。

    带着一身的血渍，打听一番，寻到了一处院落中的老任。此刻，已是醒转了来。想来却是先前，强撑之下，法力耗尽，神识被震击受创，才致一直昏迷不醒。然而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唉……

    “飞白！”老任自静坐中醒来，歪了一歪，险些又跌倒了去。伸手撑住了身子。

    “任老伯慢些个。”李飞白急急上前两步。

    “而今觉得如何了？”看看老任煞白的面庞，形容枯槁，李飞白不由心底一沉。

    “唉，就这样，恐怕是难了……”

    “老伯怎么说这样的丧气话，神识恢复的慢些，本是常事。”

    “嘿嘿，我的境况，自己还会不知道……”老任摇了摇头，转而直直看向李飞白，“你以为我还跟你似的，血气方刚？本来就没几年活头。筑基这许久，却是一直难再有精进，而今又这样折腾一下，活一天算一天啦。”摆了摆手，止了李飞白的接话，“先前还在担心你小子怎么跑出来，看看自己无事回了院中，才猛然反应过来，恐怕就是你救下的。唉，糊涂了……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又看看眼前的李飞白，满身的血迹，破烂的衣衫。先前那被围攻的境况，历历在目，真是难以想象，三人都抵挡不住，这小子自己，是怎么携了自己脱了那样的困境。

    可惜了，自己眼下的情形，就是救了回来，又如何……神识重创，丹田受损，未死在刀下，也就是回来躺着等死罢了。

    “小子侥幸，借了临近的战团脱了身。”李飞白被老任这样一说，看了眼前无一丝生气的样子，心底暗沉，揪得难受，扭头看看旁侧，养神丹药就在一旁，自己却也没有旁的什么好法子，“老伯是猛地遭创心情不佳，只管在此将养，等调养好了，有的是其他法子。”

    干巴巴说了几句，自己也觉得无味，突地想起那个青玉龟甲来，探入怀中取了，“先前斗法，老伯这龟甲，幸而未曾丢失，飞白替你取了回来。”

    “哦？”老任无神的双目突地闪出一缕精光，精神一振，直了直身子，一副不可置信。这龟甲，正是自己惦记的心病，心中懊丧。战中遗失，哪里还敢去想。居然取回来了！伸手一把接过，诧异地盯向李飞白，止不住浑身轻颤，“还以为就这样丢了。好，好，好！”转而沉思一阵，又是一叹。

    这又是怎么了？李飞白看看老任，龟甲不是凡物，自己也已经寻了回来，还以为会精神振奋些，还是叹息？

    老任看看李飞白，目光闪烁一阵，心中却是一番不同的思量。

    良久，将龟甲置于身旁。这小子，实诚的很，平日里言语不多，少经是非，兀自不显，此次，身处那样的险境，就是一个人跑，都嫌慢了去，居然还未丢下昏迷不醒的累赘，唉……如此心性，真是少有了。

    “咳！咳！飞白，知道菁菁修习的所在？”

    李飞白突地一愣，沉默许久，怎会迸出这样一句来，“确是知晓，只是，先前引了我等入境的那张琴，却似乎是被收回了。至于再行入内，我却未曾试过。”看了看腕上的弦丝，“不瞒老伯，这段弦丝，就是那境中高人所赠。只是，是否能凭此与那世外之境联系，我却未曾尝试。恐怕……就是能有联系，也绝不容易……”

    说着，心念一动，腕上黄色弦丝轻轻缓缓地伸展开去，莹莹淡芒，在屋中亮起。似透非透的弦丝，如有灵般，恍惚微微颤动，带起一片朦胧虚影，隐隐，仿若清音绕梁。

    “果然神异……”老任盯着那宛如有音的弦丝，面上突地一缓，“赶紧收了吧。如此宝物，看看就知不凡，在外，还是少现与人，引了垂涎，招来祸事。”

    李飞白心中一动，突地想起了那群妖修不死不休的追杀，忍不住心底一凛。

    “菁菁是被你说的那处妙境高人留下了？”

    “是，飞白怎会拿这个与老伯玩笑。”李飞白突地皱了皱眉，却是觉得老任这话音，怎么就听着不对？“菁菁甚得高人喜爱，才被那高人专意留下，走时还嘱咐飞白，她会回来看你呢。”

    “呵呵呵，好。”老任看了看李飞白，面上露出些许欣慰，似是心中有了定数，“老头我有一事，还要劳烦小兄弟了。”

    “老伯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何须这样郑重。”

    “哎……这事儿，你却得听完，好生给我一个答复。”老任摆了摆手，“菁菁在这里随我长大，与外界少有接触，只怕也没有什么旁的朋友之类，她若回来，不是寻我，就是寻你了。”

    李飞白面容一正，想起神乐里，小妖精的种种，临别之时那句等她的呼喊，不由轻轻一叹。

    “如此就是了。”老任盯着李飞白，那面上的变化，自然都看在眼里，轻轻一笑，“老头我而今，恐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去，这中间一些事，你也莫嫌突兀。”说着，将身侧的龟甲往李飞白处推了推。

    “原本，我是打算等她筑基完了，稳了根基，定了心性，再与她讲这些，现在看来，却是得拜托小兄弟了。”

    “任伯……”

    “听我说完，菁菁父母出外，曾有言，若是久不见归来，或是去了她母亲故里。那处地方，似乎也不是寻常能入的。”老任叹息一口，“临行时，却是将这龟甲交付与我，来日，若菁菁尚堪造就，可将这龟甲给她，自可引了，去往那处地界。这里所言，怕就是仰仗她的血脉了。”

    “咳，咳。”老任轻咳两声，面上一片心伤迷惘，“可惜我，恐怕没那个机会能送这孩子一程了……”

    小狐……老任一番话，听得李飞白神伤，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若是出来寻不见我，无依无靠没了落脚，届时，还望小兄弟伸了援手，关照一二。”

    “老伯既然有这样重要的话，我即刻就探探这弦丝，看看是否能联系了那处。”

    “不必。”老任抬手止了李飞白，“不论能不能联系，此时都是不妥。若是菁菁为了此事不得安心，失了机缘，岂不是害了她去。”

    “这……”

    “莫不是，为难了小兄弟。若是如此，就当我没有提过吧。”

    “非是如此，老伯……”李飞白低了头，伤痛莫名，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突然变成了这样，唉！抬眼看看老任，轻叹一声，取过了青玉龟甲，却觉重如万钧。

    “龟甲飞白取了，暂且替老伯保管，老伯还是安心将养，小子还待老伯伤好了，届时，与老伯一同去送菁菁才是。”

    “呵呵。”老任看李飞白收了龟甲，笑了笑，“但有一口气，我自然不会心灰。”挥挥手，“小子去吧，老头我说了半天，可是真的累了。”

    ……

    缓缓退出院落，李飞白看了看手里龟甲，好生收入袋中，心底里，如缀巨石。看着眼前的院子，突然觉得那般的萧索。风过，犹有烟熏之气，血腥正浓。

    抬眼四望，哪里还有一丝飘渺出尘的意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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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欠我一个约定

﻿    风萧萧，夜色之下的清屏山，静谧得令人挽不住神思。

    然而，却是多出了许多悲怆。先前两阵各自退去，这青峰，却是无人清理。月色下，偶有光芒闪起，是山中，遗落的法器。

    那两峰，火渐渐熄了，犹有浓烟，被风一卷，盘旋狰狞。

    南部第七重峰上，隐隐有篝火燃起，连绵周围五峰。北侧，第六重峰上，一样的星星点点。若是没有那浓浓的血腥之气，倒是一幅令人沉醉的好景。

    大战间隙，难得的一丝安逸。

    李飞白独自一个立在流霞之上，望着眼前的战场，脑中满满的思绪，无处理。驻守在了山外，下一场，在哪里？想起了红儿，想起了那桃花满溢，绿水轻漾，几小的肆意。想起了一路走来无奈的别离，想起了老敖，老先生，想起了神秘的聂不平，想起了神乐，小妖精，想起了老任……

    宛如昨日，又如隔世。

    山下，隐隐约约响起了箫声，不知是哪位战中失去了相知的修士，以声寄思，静夜下，洞穿了数千人的心肺。

    外围划定的设阵几峰，犹在忙碌。只是，如今山中的境况被传出，赤岩山曜华宫在途中不知，那匡雄，会无有什么准备？这阵再设，又能抵得住多少？

    明机殿，一众人心事重重。

    “而今就该赶紧着手，单列出几队阵势，专一对付曜华宫的战阵。来日再遇，迎头截住。”

    “那边上千的火法妖修，怎么单列阵势？依我说，应是集出一阵，以炼体近战为主，直冲入阵去，乱了他阵势，其势自破。”

    “此法可行，只要不给他集众出手的机会，分散应付，就不足惧了。”

    ……

    “我觉得，还是想想那些护阵和杀阵吧。先前北边妖修吃了大亏，匡雄岂会眼睁睁咽下去。”郑东阳看了看左右，“若是真有了破阵之法，如同虚设，阵种的人马怎么应对，后续如何安排才是隐患。”

    一句话，将在场众人从眼前的焦虑中拉了回来，而今，人修之数，远远不及妖修，若是这些临时设下的阵真的被轻易破去，真是不可想象。

    “这些阵，只是临时抵挡，以作应急，绝不是可以坚守的。”鉴元叹了一声，“若是真的阵破，还是立时撤回，不可再一味消耗下去了。待谷中杀阵阻上一阻，可退至本院大阵之中。”只是，余下的杀阵，既然是对面惊惧的东西，必然是有所针对，恐怕，也撑不住多久。护了后撤之人，若也是被破除，这余在阵中的……唉。

    却需与许逸好生交代一番，再加派些人手，战时，谨观事态，不可强撑落险。

    ……

    晏心展看了看一旁的晏正潇，一脸的意气张扬，精神百倍，笑了笑。又去寻晏风，却见独个儿立在峰上，望向六山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心底不由轻叹，风儿，还是成熟得多，怕是先前一战，满山的尸首，心中担忧了。这性子，却是和自家兄长一样。

    唉，如此阵仗，谁又不忧心，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但愿来日里见了匡雄那边，能有个说法，止了这无休无止的战事去吧。

    扭身，去寻彩衣，左右探了，居然未见身影，不由诧异。而今在阵中，除了两个孩儿，还会有什么值得她惦记挂心的？竟然还会不见了身影，不禁无奈摇头，这妮子！

    月色下，一缕淡淡夜风，截然不同旁侧的清风徐来，从南部的阵营中飘出，悄然朝着六山的方向直直而去。

    唉，居然就这样打了起来，那个大傻瓜，到而今连我是谁都不知，阵中刀剑相向，到时候见了，该，该怎么跟他言说？都在打着仗呢。

    心中想着，这缕不同的夜风，已然刮过了两峰去。行着行着，突地又放慢了速度。

    就是去，入了阵，这人山人海，又不敢放开神识，怎么找？怕是不见得就能见着那个傻瓜。啊呀呀，气死我了！

    这许久，跟他说了我在连云山中，说好的地方，也不见他来寻我……万一，人家心里根本就是把我忘了我呢？

    想到这儿，看了看六山，突地心底又是一揪。

    哼，要是敢把我忘了，我就把你弄走，让你永远也回不来！

    唉，突地，空空的夜风兀自一声轻叹！要是你知道了我是谁，知道了我的修为，我的身份，还会像那时候心疼小妖一样，来心疼我吗？会不会怨我瞒了你？

    低头看看自己，突地有点踯躅。

    你真的有那许多事务吗？那次你就匆匆忙忙，要探查什么妖物，可你为什么又救了我？守了我两天？傻瓜，都看不出我是强压了修为，装的……

    哼，你说了来日会去看我，我可没有忘了。我不管，当初从遥遥东海一路去到东南海域，什么都没寻着，莫名其妙拐去了陈州，上天定是算好了让你在那里等我，你说过的话，就必须作数。

    还是什么六山的弟子，清逸出尘，可我看你，却是诸多牵绊，连自己的心都不敢认，修的是什么？心失自然，兀自强求什么无谓的规矩方圆，大傻瓜，这样的心，往后修行又怎能通达？

    不管，反正你拉了我手，抱了我。我看过你的眼，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动了心，惹了我，你就是我的，你敢忘了不认我，可别怪你的小妖要生气了哦。

    一缕夜风，奇奇怪怪地在第四重峰巅，原地徘徊，时急时缓。最终，还是没有再往六山刮去。遥遥隔着几重山，对着书院，就那样起起伏伏……许久，才缓缓退回了曜华宫所在的峰上。

    堂堂元婴修士，无人知道这出奇不羁的彩衣，半夜里独个儿去了哪里。只是，再见时候，却是把晏心展吓了一跳。

    “彩衣你……”看着变了面容的彩衣，若不是那一身修为和衣衫，哪还敢相认！这又是弄得哪一出？

    “怎么了。”彩衣撇了撇嘴，“每天顶着一张脸，倦了。”

    轻轻丢下一句话，兀自一溜烟，没了影迹。留下晏心展在那里愣神，这妮子，怎么这两日，就这般不安生？

    凌风而立的彩衣，望了望六山。傻瓜，来日战阵必会相见，若要是见了我杀人，会不会怪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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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匡雄一论

﻿    南部一战后的第五日，北边的妖修突起哗然。蒙山又来了人马！

    这一次，真真的让妖修振奋了，六千人马，足足六千！听说，蒙山各界都出动了。虽然站在那里也分辨不出哪儿是哪儿，这黑压压一片，挤挤攘攘立满了两峰，就足以令观者心潮难抑。

    而今，北边妖修，足有一万余众。南部，原先的七千，一战耗去两千多，加上曜华宫和随后沿路带过的近四千，也有了八千多。将近两万修众的人马，天下可取！

    群情激昂，引得这山风狂舞，睥睨之气，仿若只凭意气，就可将眼前的一切抹去。

    六山书院，一片阴沉。满打满算不到六千的修士。

    明机殿，鉴元将几只储物袋置于各宗带队面前。“哗”地打开一个，露出层层叠叠的一堆拇指大小弹丸。

    “这些，就是战前，从玄机阁得来的霹雳子母珠。”鉴元看了看眼前的珠子，暗银色，沉沉无光，不由在心底里暗叹一声，“以眼下的态势，那蒙山又来了人马，不论那匡雄和其他几个峰界之主来或未来，并没有意欲坐下言说的意思，曜华宫此际，自然也不会单独来谈什么，谈也无用，未能全数在列，能不能被妖修认可还是两说。”

    顿了一顿，看了四下，“而今，妖众群情正起，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妖修势众，外围的护阵、陷阵之类，只能作为临时依仗，在群攻方起之时，以雷霆之势，绞灭其先头前锋，挫其锐气，而后，就不必再坚守什么，速速撤回大阵。”

    “大战一起就被绞杀一批，妖修必然愤起，敌众我寡，切切不可陷入混战，恐怕再无返身的时机。一旦破阵，当以最快的速度回撤，至少冲过谷底的杀阵，也好有一口喘息。”鉴元扫一眼众人，“这些，各宗还有散修队中，必得严令遵循。”

    “外围的九峰护阵，每阵可取霹雳子母珠六百枚，战起妖众聚起之时，当有奇效。各位，可将这些取了，分发下去。”

    ……

    众人离去之后，未多久，许逸得令而回。

    “眼下妖修南北齐聚，这些，你知晓了？”

    “弟子已收到传讯。”

    “来人并无一丝坐下商谈的意思，恐怕就是谈，也将是在一场血战之后。”鉴元一扫先前刚毅的神情，露出深深的愁容。风过，居然吹得这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微微眯了眼，似乎承受不住。

    “师尊……”

    “无事……”鉴元苦苦一笑，“外围的护阵陷阵之类，仓促设下，绝不会起了多大作用，先前殿中已经议定，妖修势众，外围之阵，只做当首雷霆一击，而后，将迅速回撤书院。”鉴元看看许逸，心中忽地涌起一股悲意，“届时，你那谷底杀阵，将会是阻了妖修追兵，护外围后撤的重中之重……”

    许逸沉沉出了口气，抬首一笑，“弟子先前，也曾想过这些，与师兄弟们，也曾议过，却是都明白此理。师尊不必担心这些。”

    鉴元看了许逸，心中百感，却又无从开口，略一低首，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这里，是五百霹雳子母珠。记住，那北部妖修，曾在杀阵中吃了大亏，此次有备而来，恐怕杀阵撑不住多久。届时若是妖修们丢下外围一众不管，直直冲着杀阵而去，你等，万万不可再顾忌什么，凭了这些子母珠，速速返回院中才是！”

    “师尊？”

    “不必多言，只是猜测。若真是那样，杀阵破去，恐怕也是须臾的事儿，无阵可据，就你们这些人，热血死拼，只是徒然送命罢了！切切记住。”

    接了储物袋，师徒二人无言。殿前风中，是有衫猎猎。

    ……

    北部峰上，匡雄一众几日来隐而不出。只是一道道传讯出去，妖影来往接令。

    这一刻，晏心展与彩衣受邀，来至了议事洞中。洞中一干闲杂清完，气氛，突地一变。

    “看来匡峰主此次，还是意欲再行一战了。”晏心展看了看眼前的匡雄，一如先前在赤岩山中，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似乎眼下的战仗，也未在心上，不由心底微微一动。这匡雄，果然是一副枭雄之姿。这般深沉的心性，放在修者身上，真是难以想象，这一身修为，是怎么得来的。

    “我知你心中所想。”匡雄也未摆出返虚的架子，扫了一眼众妖。眼下这洞中，若是站了出去，恐怕修界都要颤上几颤了。曜华宫的不说，侧里，犹坐着蒙山其余四界之首！欧阳静、陈凌风、杨真、柳青萍。除了一个钱宽略不自在，悄然立在侧后不敢抬首，这小小一个临时洞府，居然聚了一返虚，六元婴！这还不算曜华宫那边，一名元婴未至。

    匡雄突地叹了口气，“眼下的局势，我也未曾料到会如此之快，势起燎天。这天下起意，却是把咱们给逼了出来，不得不站在前面。”

    说完，也不抬眼去看，心知几个也不是来听这虚言的，“眼下这事态，我不说，你们也看得明白，你曜华宫才来，我几个也是才到，先前两边各战一场，死伤掺重，都没得什么便宜。底下万余众，眼睁睁看着咱们来，若是就此偃旗息鼓，你们觉得，会甘心？”

    “恐怕这时候，不论咱们和六山谈出什么来，哪怕说上天去，都会被下面诟病。”匡雄抬眼一看左右，“所以这一战，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至于最后，无非就是让六山有个交代，这通天古阵的守护，得有部分交与我妖修来管。先站住这一点，而后那什么窥天镜，可以慢慢再寻。不管是哪边得了窥天镜，阵已是属于两边，镜，自然也是不分你我，拿来公用。”

    匡雄突地一笑，“其实，不必过于看重眼前死伤。一刀斩在前面。六山此事，本就不占理，却又闷不吭声，自然难以服众。如此，也算是平了修界暗地里的拼命争抢？至于窥天镜，谁又知道，到哪年哪月才会出现。此事，就如毒瘤不剜，难不成，几百年不出，就看着阵在别人手中捏着，闷声在底下斗上几百年去……斗也都得心中难平啊。”

    一番话，说得一众心中也是忍不住热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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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远山有风

﻿    眼见在场的都没了言语，匡雄微微一笑。

    而今本来就是箭在弦上之势，偏偏原先可以在此时说上话的，不知跑到了哪儿去。剩下晏舒闭关不出，不管是怎么想的，也就是听之任之了，唯有一个西梨的梵心道姑，却事事都弄得神神秘秘，不知在想什么。

    凭着眼下这些人，能商量出什么？自己已经放下了架子，却不还是要看自己的脸色？

    管他什么天下苍生的鸟话，谁来管我？我只顾好自己就是。

    若是先前没有那黑袍家伙的半颗丹药，也就不想那许多了，大不了和杨老儿柳氏之流斗斗地盘，争争灵脉。既然而今入了返虚，原先的那些想法，简直就如儿戏！

    走的那两个不就是想看天下乱起来吗？不趁着这时候起事，更待何时？此刻，天下看我！大好时机，天下妖修为我来争，先占上古阵才是正理，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哪怕将来那两个回来，事已如此，顶着天下修士的性命挣来的份，总不能就把自己所做的抹去。

    看看那两个，入了返虚一千余载，啥也不顾，拼了命似的悟什么返虚九劫，到头来，还是莫名其妙的眼睁睁等死。剩下了那点寿元，才想起要弄点风浪出来，

    说心里话，自己可是真的没有那两个的本事，清远老道不知道，那袁神通的神勇霸气，自己是真的比不了。也去乖乖的等着悟劫？嘿嘿，恐怕到死，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来。

    各有运数不同，谁敢说这突然之间的天下巨变，不是为我匡雄来的。

    占上古阵的边儿，再去鼓动天下寻镜，就是再无寸进，坐等千载，起码也能睡个安稳。

    “把握着态势，只需等战事到了关键时候，咱们站出来说说话就是，把包袱丢给六山去背。”看看都自沉吟的几个，匡雄轻轻一语，“即便后来再计较此事，还是六山的不是。”

    在场的几个，又怎会看不出匡雄的心思。说实话，而今争一争这古阵，对各自来说，只会有好处，至于六山能将这事儿公布天下，清远与袁神通两个能同时对外言说此事，可见并无什么独占之心，此时再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你再无心独占，也不如放在我手里安心。

    已经是眼下这样了，若是能挣来古阵的控制，何妨一战。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真想着去死拼就是了。

    只有彩衣在旁边，瞄了瞄这一众，撇了撇嘴。一群站在顶端的家伙，说来说去，一关及自身，心里哪还有其他？真心要想阻了这事儿，如今聚在一处，何不把那点心思放在平息事态上，言辞之间，根本未把下面的性命放在心上，只一味地找着出手的理由罢了……懒得再去看这些嘴脸，心却不知飞到了哪儿去。

    几个依旧无话，相互看看，就这样，心照不宣。只是在心中，再想想匡雄，都是忍不住倒吸凉气。这事儿，这个家伙说做就做了……放在自己身上，就算一样破入返虚，恐怕也做不出来吧。

    “而今，还是想想即将到来的一战吧。”匡雄欠了欠身，看了看晏心展，“既然都不想看着无辜枉死，顾忌生灵涂炭。就一举破了六山的阵去，等到六山大阵岌岌可危之时，鉴元几个必然坐不住出来说话，到时，几位再出手，给他点教训，自然事成。”

    “既然匡峰主这边都已考虑周详，晏某也无旁的，约下时日就是。”

    “呵呵，有此一言，此事必成矣！”匡雄起身，“那就定在三日后，南北两侧，也无需将阵仗拉开那许多，外围不值一提，倒是内中谷底，听说设有杀阵，先前一时不查，陷落不少人马，此次，欧阳已思定破阵之法，不知晏道友这里，可需言说一二？”

    “杀阵？”晏心展不由扭头看了看彩衣，“呵呵，这个，倒是不难。届时，六山大阵前再见吧。”

    一旁的欧阳静不由一愣，看着离去的两个，嘿嘿一笑。

    “呵呵，晏道友旁边的，想必就是曜华宫的蝶彩衣了。”匡雄看看欧阳静，“这个，可是南海幻蝶之身，天生的幻阵祖宗。所谓的杀阵陷阵之类，其先，都是少不了以幻阵入陷。想必对于这女子，还真是不难呢。”

    几个如此一面，了了几言，就定下了一场腥风血雨。

    清屏山中，又静了几日。只是这静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躁意，似乎不知哪一点风动，就会瞬间燃起一场焚天焰阵。

    …………………………

    此时的白首山中，西梨一众女修，唯余三人。

    层峦叠嶂，翠意浓浓，峰顶白雪映日，偶有风过，带起一片云起雾绕，横盖山林。

    原本就少有人迹妖踪，而今，更是静得只听鸟语虫鸣。

    筠阳遣了两位师妹出外探查，自在洞外出神。

    果然还是就如自己心中所感。筑基之感越来越清晰，自然还是要试上一试，就是越不过去。究竟是缘由何在，却是不得而知。只是在筑基之时，还未凝起气旋，就只觉气血不畅，仿若被什么阻了。

    被什么阻了？筠阳面上苦苦一笑，抬眼去，一片迷茫。

    未几，突地眉头一皱，不由满脸的疑惑。又是这感觉？

    这段时日，总是内心里莫名地抽动，恍若被什么牵动一般，这空无一人的眼下，牵动什么？是自己心乱了？

    妖修围攻六山，如此惊天的大事，观中却是把自己丢在了这里，不管不问。等，少了自己不能成？究竟是在等什么？

    突地，心底又是莫名一抽。

    …………………………

    山丘矮岭，盘根老树下，清瘦的中年人收了望眼，踱回屋中，皱了皱眉。

    突生变故的卦象，居然应在自己身上……连日心惊难抑。终于要到了现世的时候了？轻唤一声：“双儿。”

    “在呢。”纤柔的女孩儿轻轻快快地来到中年男子身边。

    “随我再去你钟爷爷那里一趟吧。”看看自己女儿，心底隐隐揪疼，从未经事，就这样出去，真的能行？须得好生准备一番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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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白双儿

﻿    巍巍之山，横亘无涯，不见飘渺，只余隐隐城郭，但无人烟。晴空几缕流云，随风游转，犹显沧桑。一眼望去，满眼层层叠叠，高岭野丘，不知凡几。

    西北深渊，一道河水绕过，蜿蜒林间，时宽时窄，如玉带垂落。深渊一侧的矮丘之上，一位清瘦中年男子携了一名少女凌空而去。去所指处，正是当中那盖耸入天的大山。

    越过绵绵林野，过了几重城郭，直直转向北侧山腰的一处屋舍。凌空看去，屋舍之后，居然是大片的焦土无林，如此苍翠重叠的山中，真是突兀。焦土之上，一座巨大的殿宇，足有几十丈方圆，孤零零立着。风过呜咽，殿堂无声。

    “嗯？”两个落在屋舍之外，尚未入内，中年男子不仅一皱眉，转而叹息一声。

    “怎么了？”双儿望向自己的父亲。

    “呵呵，无什么，你金爷爷也在这里。”中年男自唤了一声，抬步朝屋内行去。

    “果然不错。”一进门，屋内胖胖的华服老头看着进来的两个，眉毛一展，扭头看了看身侧一名魁梧老者，“连你也会掐算，却没一个给我家的晶儿好好算算。”

    “唉……”魁梧老者看了看金胖子，又是头疼，又忍不住心揪，金晶儿这孩子，突地命相有变，扑朔迷离，由不得不忧心。

    “白清扬见过钟老。”中年男子微微一躬见礼。

    “双儿见过钟爷爷、金爷爷。”纤柔的女孩儿温婉一拜。

    “哎，哪来那么多礼数，快快过来。”钟长安摆了摆手，“清扬，我正有事儿找你。”

    “哦？”白清扬上前两步。

    “前些日子，你那黑渊可曾有过什么动静？”

    白清扬一皱眉，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只觉得内里躁动，却是未见真正有什么，我也正是奇怪此事。钟老这里，有所发现？”

    “唉……”钟长安摇了摇头，“也是没有，只是，殿中那处魔气罅隙，兀自翻腾一阵，却不见动静，怎么也觉得不妥。数千年来，都无有什么动静，莫不是这厮，有所恢复？”

    残尸与残魂都有所动？白清扬低头沉吟，此前也曾为此推算过，却是一无所出。

    一旁的金胖子看看两个，欲言又止，不由也皱了皱眉头。黑渊和禁坛同时有感？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今可不是当初，自有真仙应对，没了这些家伙，要真是出了事儿，就凭这眼下这一群……真是不敢想。

    “老钟没有试过窥天镜？”

    “唉，我怎会不试，若是那魔头出世，凭了咱们，恐怕真是应对不了。”钟长安摇了摇头，“窥天镜，居然无有反应……却不知，当年迫不得已离了此境，上面而今到底境况如何……”言及此，不有心底翻涌，却是揣不出所以。

    “先前那遗使分身，唉……”思及遗使，白清扬不由又想起两千多年前的那人，心底一阵叹息，沉思片刻，“此事非同小可，不若来日，钟老与我去黑渊再探查一番。这禁坛，有了这几样东西镇着，暂时应该还是无事。”

    “嗯，将那窥天镜挪来禁坛，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只是多了一道封禁而已，却还是缺了那重杀禁，终归不是稳妥的长法……那獬豸之角，两千多年过去都无有踪迹。不行，就再多遣些人出外去，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唉……”钟长安看看白清扬，叹了一口，扭头看了看禁坛大殿的方向，久不再言语。

    白清扬心底一动，獬豸之角……当年自己出外就渺无踪迹，如今……唉。为了此事，自己这许多年就没有一刻安闲，时时想起，就去掐算，然而这角，却同样是跳出探查之外，不在卦算之中。

    如今劫乱之相起，又逢这黑渊和禁坛都起了动静，莫不是，这其中就是有着牵连不成？寻角……

    这样话题一说，屋中顿时气氛压抑，静了下来。钟长安和白清扬一住口，不禁憋闷难耐。

    金胖子看了看几个，也不再多话，独个儿踱至窗前，却是一直不停地望向一旁默不吭声的双儿。

    “这是定下了，要出去？”钟长安沉思许久，终于揭过了方才的话题，一看旁侧的女孩儿，挥了挥手，满脸的疼爱，“来，双儿过来。”

    “正是，近日，不只是晶儿的事，我居然也有所感……”白清扬瞥了一眼立时转身上前的金胖子，苦苦一笑。

    白清扬有感？金胖子这一次难得地没有插话打趣。当年这白小子弄的事儿，却是留下了一地的酸苦。不由又看看白双儿，却不知，双儿又知道多少这内中的事儿。恐怕这白小子也不会尽数言说了。

    眼下双儿要出去……唉，先前一直巴不得这小妮子出去，找找晶儿，而今事到临头，不由也是一阵心揪。这时候跑到钟老头这儿，白小子，你也是无法安心放了出去吧。哼，现在知道当老的的心情了？看你那一脸的苦相，恐怕将来双儿在外面，你还不抵我呢。

    “双儿的境况，你也知道，而今与晶儿两个身牵大劫，出外一趟，是不可少。”白清扬看了看钟长安，“而今适逢乱世，双儿又始终无法破除那血脉之中的禁锢，不得筑基……这不，还是请钟老能再点拨一二才是。”

    点拨一二……金胖子在旁边撇了撇嘴，这话说的，肚子里有货就是不一样，当初我放了晶儿出去，好像就是直接跑来要东西的吧。早知道出去赶上个什么劫乱，怎么就答应了晶儿去，唉！

    钟长安看了看身侧的双儿，又扭头看看比白清扬还急的金胖子，“双儿有了你那一套掐算的本事，应是无有大碍。”

    抬手一扬，霎时，青光一闪，满屋炫起，只见空中，一道弯牙儿静静悬着，宛如夜月坠落，清美无比，诱得人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抓。

    “这法宝，就名清月，双儿可还喜欢？”

    再看白双儿，此刻哪里还挪得开眼去，早被这可爱无比的月牙引得出了神。

    “喜欢喜欢！好漂亮的月牙儿！”

    呵呵，钟长安又一抬手，手指一点，那月牙儿缓缓收了清光，缩为了小指大小，落在发簪之上，犹如镂刻点睛，好不引眼！

    “这清月，和那如意镯一般，都是当年层城重宝，却是正配上双儿。不错，呵呵。”钟长安来回赏了又赏，止不住点头。

    “双儿谢过钟爷爷。”又是盈盈一拜。

    “哎……双儿学你爹那本事，有了几分？可能掐出晶儿所在？”憋了许久，金胖子终于到了开口时候，直直盯向白双儿。

    “莫急莫急。”钟长安接过话去，“要寻晶儿，不必掐算那许多，晶儿身上的如意镯，与这清月本是双生之宝，想来是先前高人专意炼制，有了这清月，自可感应出如意镯的所在，绝不会偏差。”

    看了看白双儿，“此次恰逢乱世，劫中有应，也是无法，当行则行。关于隐匿之法，有你爹在，就用不着我操心了，行事谨慎小心些，多些心眼儿。这里，我再予你一道秘法，可与应急之时提升法力修为，无论是斗法还是逃离，也好有个依仗。”

    言毕，取出一枚玉玦递过，“既是秘法，必会自伤，却需谨慎施用才是。”

    “双儿知道了。”慎之又慎接过玉玦，白双儿面容一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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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妹妹

﻿    白清扬看了看瞬时似变了个人的钟长安，只在那里逗着双儿，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嘴里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自打归元真仙之境往上都离此而去，昆虚而今早已没了先前那般的风光无限。

    再不见霞飞瑞涌，天映长虹，也没了层城之中穿花引蝶一般来回御行的身影。往昔繁华，仙气飘飘，都成了过往，却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待得重见了。

    圣皇不出而地无气运生，祥瑞难续，而灵气匮竭。

    仙……都说是飘渺出尘，自在逍遥，却不知，也是需赖一界的气运。后天行法得道，却在无形之中窃了一界之气，非是本愿，却是事实。若无德行回馈，恐怕哪一界，也承受不住越来越多的仙。

    圣人皇者，又哪是那般容易有的。

    唉，轻叹一口，扭身，看了看一旁的金胖子，自在那里看着钟长安和双儿出神，“晶儿与双儿只是身牵劫中，应是无有大碍，而今既然已经有感而去，必然过不了多久就会见面，不必再忧心了。”

    “等双儿出去，你就知道滋味了。”金胖子轻声一叹，看了看一旁玩得正开心的双儿，侧了侧身，“先前也没有问你，你说的有感，指的什么？”

    “却是血脉牵引……”这许多年过去，都未有感，却于此时突地有了牵引，白清扬轻轻皱了皱眉，“或许，双儿此次外出，不只是寻了晶儿那般简单，却是比晶儿陷入更深。”

    金胖子看了看，不再接话。双儿体内的血脉禁锢，若在之前，放在昆虚，自然不是多难的事儿，只是眼下……看了看这空空的层城之境，唉。

    而今又有血脉牵引，难道是留在外面的骨肉？两千年过去，却是一直未曾听说什么动静。白小子自己不吭，旁的谁敢乱说乱问？真是以为，以为已经不在人世了……

    若是以白清扬的血脉，就是不去刻意修炼，只管坐着，又哪里会只是眼下的境界，恐怕就是睡也睡出个元婴来了。却落得眼下这样，身在昆虚而不得解。

    姜氏神鼎，却不想被外面那些小的如此混乱折腾，哪里还有先前的神威在？

    看了看闷声不吭的白清扬。而今有感，也算是一件欣慰之事吧。只是，到而今都越不过筑基去……凭着天生寿元，又能撑得住多久去。就是有缘再见一面，这血脉之禁不破，恐怕还是将来送黑发人的暗引。

    真是不知这白小子心里，是怎样的苦楚。不行，此次晶儿回来，怎么说也不能再让他胡乱跑出去了，还是给我好好在这儿呆着吧。

    “爹爹。”一声轻唤，将白清扬从遐思中拉回。

    “嗯。”白清扬一笑，捂了捂双儿的头，“双儿有了这清月，却真是不一样了呢。”

    “爹爹也取笑双儿。”白双儿将头一低，面生绯霞。

    白清扬转身，对着钟长安深深一躬，“清扬多谢钟老了。”

    “身经大劫，自然是该小心些，而今在昆虚，旁的大本事没有，给小辈备上些东西，也只能是如此了。”钟长安不由也是心里一黯，“我看你先前似有话说？”

    “正是。”白清扬直身，“双儿此次出外，开了昆虚之口，这入口……”

    “咳，若是真有有心人得以知晓入得昆虚来，也算是一场机缘吧。”钟长安沉吟片刻，“咱们看来空空如也，一无是处，对那些小的，却还是遍地的好处。而今的昆虚，除了你那黑渊和我这禁坛殿，其实也无什么不可去的。”顿了一顿，“只做是咱们取了那窥天镜的补偿吧。”

    转而想了一想，“除了你我所守之地，届时我将那层城之境的十二楼之下都开了。不过，却是各看机缘了，至于时日，权留给他们一载足矣。”说到这儿，突地又看看了看金胖子，“既然是寻机缘，自然不是白送的。”

    金胖子撇了撇嘴，幸亏你还记得我在玄圃境中，若是那里的东西随意让那些小的来扒拉，真是要了我的命了。从来都是我拿别人的，不想竟然还有等着别人拿我的一天。

    不过，嘿嘿，想到我的玄圃来，倒要看看这些小的能不能有那个命先过了阆风了，最好是连氾林也过不了才好。

    别过，白清扬和双儿回了西北之地。

    金胖子难得的没有跟来，急急晃晃不知御了出去做什么，不往自己的玄圃去，却跑去了一境之外的氾林。

    只怕，是在操心自己的玄圃免遭祸害了。

    ……

    “双儿这次出去，除了晶儿，或许还会有两处关联，既然在劫中，我现在就说与你听，也不至在外迷惑。”白清扬好生掂量了一番，唤了白双儿。

    白双儿看了自己父亲，心中一动，迟疑半晌，“双儿却是想去母亲那里看看。”

    “自然。”白清扬突地仰首长出一口气，“你母亲，已不再人世，她所在的葬身之地，叫做西梨山，去往那里，却是须得慎之又慎，不得草率暴露了行藏，有女名曰梵心，遇之更需谨慎，却不是善与之人。”

    “西梨，梵心。双儿记下了。”

    “另外一事，为父而今也是推算不出，难有定论。”白清扬皱了皱眉，难掩面上愁容，“此去出了氾林，恐怕你也会有感。若是天有好生之德，你在外面，还应有一个妹妹才是。”

    妹妹！白双儿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父亲，这许多年，怎会没有听这虚内任何人说起？“父亲……”

    白清扬仰首虚望，抑不住浑身轻颤，良久，缓缓垂头，“当年你母亲离开虚内，心中预见会有不妙，又怎忍得下分离相思之苦，带了你妹妹，也是慰藉。只是不想这一出去，竟然再没有了相见的时候。”

    “父亲难道就没有想过去寻母亲？”

    “自然有，当年自有当年的苦处，唉……莫再问了。”

    咬了咬嘴唇，压下了心中的翻涌，却是忍不住热泪成双。妹妹，居然还有一个妹妹跟了母亲！母亲大人不在人世，自己的妹妹，又是如何熬过这许多岁月的……

    再看自己父亲，清瘦的身影，簌簌轻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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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是谁

﻿    清屏山的风，夹裹着不安与沉闷，撩拨着数万生灵。一轮弯月悬空，却如凌空待落的一把利镰，静待收割。

    该来的，始终会来。

    六山书院，大阵齐开，山外谷中，幽谧的杀阵静伏，再往外，九峰林立，分散的护阵又再横扩，首尾相连。峰下陷阵，而今随着战势之变，已被取消。既然护阵一破就要速速撤退，留下那些陷阵又有何用。

    几千修士，此刻，汇集向了南北两端，鸦雀无声。唯有召出的法器，在夜色中尤为显眼，五光十色，明暗交织，月下，连成了两道闪亮的光带。

    连一个眨眼的都没有，只剩粗重的呼吸。

    南北两端，护阵相对的峰上，夜色之下，连绵几峰的两道光带似是与阵中呼应，在黑压压的妖修之云中，明灭不断。密密麻麻的光耀，将几座青峰映得犹如白昼一般！

    对望，整座清屏山都被这随时暴起的气势压得没了一点动静。鸟兽绝迹，无有虫鸣。

    一场旷古烁今的修界之战，不知多少眼，在等着最后的一声号响。

    下一刻起，就只剩生，或者死。

    “吱”的一声尖呖，划破了这沉重的静谧！一道烨烨黄光带着尖啸，从北侧妖众的峰巅冲天而起。

    “吱！”南侧的妖修阵中，迅疾有了回应，同样的一道穿云法箭，直透长夜！

    “嗵！嗵！嗵！”六山大阵中，数道红得如血的法箭斜斜打出，在南北两侧的外围护阵上空炸裂，一片耀眼的光华，顿时四野鲜明。

    “杀！”突地，两侧的妖修之阵中，几乎同时响起一股震天的怒喝，短短一声，立时将四下的林木震得倾伏，气势，如洪的气势瞬时爆发，空中，月色一黯。

    “轰！”上万的妖修身影疾驰而下！淹没了足下的青峰。法力震动，土石崩裂，烟尘突起。“哗啦哗啦”的枝杈断裂，碎石掀滚磕碰，直震心肺。

    昏暗中，黑色的狂潮，挟着狰狞的法器之光，碾过！直冲六山！

    九座护阵中，几千人修南北分列，如两道洪堤，目眦欲裂。

    “轰！”狂暴的洪流冲上护阵。一阵巨大的震颤霎时传了开去，地动山摇！倒卷肆虐的法力狂流如可视一般，轰然掀向夜空之中，虚空里，瞬间荡起弥漫的灰尘，皎月无光，群星黯淡。

    群峰闪耀！震天的法力冲撞，直直沿着相连的护阵传开，九峰护阵，在漫卷的灰土之气中，摇曳震颤。原本恍如空无一物的群峰，光芒四溢！

    蔚为壮观的景象，只是无人欣赏。

    阵中的几千修士，顾不得一冲之下险险欲坠的大阵，直盯着这恐怖的妖修之流。一阵相隔而不可触的感觉，比之先前陷阵拼杀更是震撼压抑！

    突地，不知从哪里开始，空中划过几道暗暗的银光，从阵中击出，投向了外面妖修阵中。

    如潮的怒喝声里，几颗不显的珠子突地炸裂！“轰！”“轰！”妖修阵中，霎时成片掀翻！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已是残肢横飞，血雨乱溅。

    炸声响起的同时，一道道暗暗无光的针芒在混乱的掩盖之下，激～射！

    还在观望空中飞尸残臂的妖修，闷哼中扑倒在地，根本分不清，是被炸晕还是怎地，只是，再也没有起来。

    冲阵大乱！

    这时候，更多的暗银珠子，从阵中击出，投落妖阵。

    炸响不绝，尸陈无数……只是瞬间，护阵之外，血流成河！

    “护盾！护盾！”连片的惊呼，在炸声中响起。

    …………………………

    几千里外的白首山中，幽谧安详。

    筠阳望了望这眼前的美景，空空如也的心中，一无着落。突地觉得，自己似乎成了这天地间多余的一点，立在哪里都不是。

    千净观中，自己颇得祖师器重，曾是师尊眼中的骄傲，是姐妹们的榜样，只是，没有人真正知道，自己的身世过往。自己也曾追问过师尊，却是连偶然得遇自己的师尊也是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观中的灵植苑里。

    一晃十余载，和姐妹们在一起，一心修仙问道，虽然偶尔也会想起这事，没有一丝的蛛丝马迹，却是连自己也淡了去问询的心思。

    只是，而今自己这血液变化，一身的妖气……呵呵，是不是该去，再问一声师尊？

    在观中这许多年，真是未曾听说，有什么丹药是专门将人往妖去转化的。

    即便是众多妖修都关心在意的妖气之事，恐怕计较了不知有多少万年了，才俊辈出，而今都没有见什么可以化妖为人的丹药出来，也只是有了化气丹而已。

    那么自己这连血液都转化而去……是自己本就是一个妖身了？呵呵，眼观流云无迹，筠阳不禁仰面轻笑。

    一颗丹药，自己就变成了一个妖物。

    这其中，又有多少事，是自己乃至师尊都不明白的？自己就是那样偶然遇见拾来了？

    梵心祖师……筠阳突地凄凄一笑，我又该如何看你……这年余的时光里，我倒是把你深深挂念。而今倒回头再想，自己所走的每一条路，居然都是你笔下轻画的。

    你又知道些什么，瞒下了什么？为何不能对筠阳说明？

    外界沸沸扬扬，都在寻那窥天镜，你独独不去搭理，就这样，遣了姐妹们在这无人问津的闲山中守了这许久，究竟是有所感应，还是如何？

    那一颗疗伤的丹药，在此时送到了我的手里，化了妖……连人～妖对战这样的大事，也未许去，还是专意留我守在这里。此中，又有什么深意？

    你也说过，寻昆虚入口，静守待变的话。

    然而在变的，却是我筠阳！

    我究竟是什么？

    山中风起，带起一片叶，随风翻飞而去，这乱舞的轨迹，又有几分是叶能左右。

    ……

    正值沉思的筠阳，突地面色一变。

    十余里外的山中，竟然有了灵气波动！修为未涨，这六识却是变得越来越灵，这就是化妖的好处吗？筠阳苦苦一笑，面色一沉。转身欲唤两个师妹，却是被自己遣了出去，尚未归来，也不知去了哪里。在此间这许久无事，怎会还如先前那样时时经心。

    筠阳扭身一点，朝着灵气波动之处驰去。还未近前，就被这眼前的异象骇得深深震动。这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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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颗棋子的抉择

﻿    原本只是轻微的灵气波动，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在自己驰去之间，眼前的虚空，居然如水面一般，荡漾开来！

    随着这波涌，这一片虚空，越来越薄，仿若一样实物，就那样，被什么给缓缓吹散了去。筠阳微微一怔，还有里许远近，急急停下了身形，轻轻隐入林后。

    眼看着如此神异的一幕，脑海一闪。这，莫不就是隐境的入口！昆虚，昆虚真的出现了！

    心中一阵难抑的翻涌，竟然几欲泪出。

    自己在这里，守了这许久，不知不觉被人如棋子摆布，由人化妖，等的，就是眼下吗？然而也未看出，这又与自己化妖有什么关联。

    百感交集，忍不住悲从心起。筠阳……你在这世上，又算是一个什么存在。

    空中，如波化开的那一片，渐渐稀薄，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了一股若透的感觉。隐隐约约，仿若变为了一面晶莹剔透的镜面，越来越是清晰。

    那，是昆虚？林中的筠阳，被这景象吸引，目不转睛，再挪不开去。

    镜后，是一片广阔得令人心悸的茫茫森林，一眼望去，无边无垠，恍惚之间，似乎远处有山，却是太远，不得细观。

    竟然是这样的……都听说昆虚乃是仙居神隐之地，宫楼亭阁，美玉雕栏，霞飞鹤舞，祥瑞喷涌。更是有言，自古就有神帝筑城其间，飞仙无数，眼下，却是一概不见，也只是看看模糊的远山，巍巍莽莽，却不是心里那种绯霞横陈，流云如烟的感觉，尤其是这一片无垠的深林，衬得苍茫的意味更浓。

    没有仙灵之味，只显厚重。

    正值看得入神，突地，眼前的镜面仿佛抵不住那吹磨之力，恍若一阵风过，瞬间崩散。

    眼前的景象随之消逝，再不得见。虚空之中，多出了一块浓浓的气幕，兀自翻腾着，却又宛如钉在空中，不随风动。

    “呃！”筠阳之入神之中突地惊醒，皱了皱眉。心神一定之际，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起了一脸疑惑。

    自己心中那被牵扯的感觉，此时，居然压抑不住，浑身如血沸了一般，忍不住轻颤。方才只顾投神观镜，却未发觉，自己已是呼吸急促，微微冒出了汗来。

    血液……又是血液。将自己安置在这里，难道自己这一身的银色血液，真的是与昆虚有关！

    树后，筠阳脑海霎时一片混沌。

    昆虚……我怎会和昆虚扯上什么关系，不过是灵植苑中一个弃婴罢了。转而一闪念，神色更是一黯，而今，还是一个不知今后如何的妖物。

    这纷乱心境的撕扯，直惹得心中悲戚，站立不稳。依在树上，泪水扑簌。

    不知过去多久，空中气幕的翻腾渐渐趋缓，终于，化为一片真正树立的薄云。只是这片云朵，中心静静如幕，四周却时时不停地翻腾流幻，宛如被疾风不停地吹过，却又带之不走，在空中，撕扯挣扎。

    又一会儿，空中的这片异样云朵轻轻一颤，中心的气幕缓缓旋动，未几，从这气幕后，御出了一串身影。

    “嗯？”

    四下的灵气渐渐趋缓平复，又是一阵波动，筠阳抹了抹模糊的泪眼，定睛一看，正看见十余道身影一闪而逝，散向各方。

    昆虚之内竟然有人出外？这一骇，顿时收了眼里的泪水。先前的传说，却是真的！

    原先听说观中的故事，那圣女被废之说，又再映入脑海。如此神秘之境，修者心中神圣不可亵渎之地，却不知这一次莫名开了，又会引出什么样的是非来。

    怔怔地盯着空中渐渐恢复平静的气幕，许久不见关闭消逝，树后的筠阳忍不住，浑身渐起轻颤。

    有身影出入，此入口，已然无虞？心底里，突地涌起一股欲往其中的冲动，脚下，却又迟迟挪移不动。

    回首，看了看身后的世界。

    往前，或者能找到自己这身血脉的真相，或许，成为某一族妖物中不合群的一只小妖？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群妖物？能认下这个无依无靠的外来者吗？妖的世界，一无所知，更无论眼前这个隐世的秘境。

    也或者，这里面，只是个牵引，并没有自己要找的结果？

    身后……往后的身后，还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真明师尊，姐妹……今后她们的眼中，还会认这个筠阳吗？

    树后，孤影轻颤，心如风起乱拂衣。

    天下之大，何去何从！

    突地，浑身一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不好，抵不住！还未待筠阳抬步御离，一道神识唰地扫过。扭头看时，只见空中一道身影已是急急闪现，朝着筠阳所在的位置看过一眼，略微一顿，却没有什么动作，转身，投入了气幕而去。

    “呼！”庆幸之余，筠阳不由愣了愣神。

    居然就这样回去了。这身影，分明是先前从这里出去的，还以为讳忌如此隐秘的出口被发现，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竟然连理都未理！这是在做什么？

    适才出去时候，行得太快没有看清，而今这道身影，却是个妖物。

    妖物……心底里莫名地一平，忽地愣住。从何时起，自己居然开始讳人而向妖了？

    突地心中一动，似打开了一道心锁，思如泉涌，有了定数。

    筠阳转身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苦苦一笑。

    妖，就是妖。这个世界的筠阳，应该不会再有了吧……而今不是正在人～妖大战吗？自己所计较的一切，师尊，姐妹，所有的过往，都是属于人的。人，我已经不再是了……

    抬头，望了望自己先前驻守的方向，却是依旧不见那两人过来，看看天时，居然已经是几个时辰过去！

    唉，轻叹一口，自袋中，取出一杆定分尺，定了这空中入口的方位，转而，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玦，捏碎了去。却是之前备下，以示发现入口的玉玦。

    师尊，筠阳将这讯息传与你，千净观，筠阳怕是再回不去了，养育之恩，来日再报。

    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那朵云，静立片刻，不知在心中决断着什么，转身疾驰而去。

    及至天光灰暗，筠阳的身影重又返回，远远看见空中静悬的入口，面上微微一笑，你还在，这就是天意！

    再无一丝犹豫，足下奋力一点，毅然朝着那入口投去。气幕翻涌，无有一点阻碍，瞬息，身形隐入。

    ……

    只是，筠阳不知，在她离去的这几个时辰，一道纤弱的身影，从这道入口御下，在原地迟疑徘徊了许久，才自不解离去……父亲说，晶儿的方位在南端，却不知他是何时测得，那如意镯的指向，分明是在东北方位。

    真明接到传讯，看了看凄惨无比的战况，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两位西梨女修寻不见筠阳，却是发现了此地的神秘入口，速速传讯回了观中。

    白首山外的一名神桥妖修，按着那位久驻此地的西梨女修遗下的定分尺，寻来此地，看见空中那神秘莫测的一片气幕，犹豫再三，还是折了回去。未几，昆虚入口现的讯息，如电闪一般传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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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杀阵破

﻿    就在筠阳目睹昆虚入口凭空而现，迟疑徘徊，终于抛下了一切，投入其中的这前前后后，几千里外的清屏山中，漫山遍野的修者，人与妖，以血沐峰。

    六山外围的九峰护阵，并未能撑过多久，在妖修们反应过来，树起法盾，顶着护体法器之后，被那突如其来的霹雳子母珠激起的愤怒，在短暂的混乱后，掀起的，是近乎疯狂的冲击。

    如飓风狂潮一般的轰击，一浪高过一浪，不停地拍向那一道护阵。不需要任何的鼓动，阵外，丧生在霹雳珠下，转眼就被踩得与土石不分的血肉，已经让战中的妖修满眼充血。

    随着轰击的法力掀起的血雾之中，夹带着森森残骨，砸向护阵。就如一只狂怒的吞天凶兽，拍打着眼前的朽木牢笼。

    破！破！破！北部的三峰护阵，几乎在同时崩溃。转眼，南部的护阵也被轰碎。一股炙焰瞬时漫卷而过，顿时，刺鼻的焦腥之气腾起，弥漫了整个战场。

    浓浓的烟灰，遮蔽了空中已被染红的星月，这一处收割生命的战场，却在烈烈的火光之中，变得通明儿越发的狰狞。

    如潮水一般的身影从外围的峰上泄下。两道阵流，前后几乎不分，紧紧胶着。还能分清阵营的，只有空中那奔涌之中犹不停攒射击出的漫天法器。

    一路的尸首，在金铁交鸣，法力轰击的震响之中，连一声哀嚎也传不出，尽数淹没。

    退，只是眨眼之间，人修的阵流涌过了六山之外的谷底。

    在这血肉横飞，不见天幕的战事之下，谷中翻腾的雾气，犹显妖异。

    战阵突地诡异一变……就如一只遮天巨手捂下，泛红的雾浪，静谧无声，霎时将阵流一分为二。人修的阵流倏然卷入身后的大阵，凭空消失，轰鸣尽掩，纷乱不再！

    除了了了几十妖修激奋之中又再投入，霎时没了影迹，奔腾的阵势如被腰斩。只剩戛然而止的妖修，沉重的喘息和难抑的杀气，与这雾气针锋相对。

    又是血雾……

    “让开！让开！”几声呼喝，北侧阵流的峰上，疾疾驰下十余道身影，“静待破阵！”不知从峰上何处传来一声呼喝，顿时，静下的妖修又起了一丝骚动。

    “退后！”十来名妖修清出一片场地，余下七名妖修，紧紧围在当中。阵中的七名妖修就地盘坐，从怀中取出七色不同的法珠，抬手祭入空中。只是一瞬，凌空阵列，形如北斗。

    随着手下翻飞的法诀打出，当空，七颗法珠越来越亮，突地一颤，光芒耀起，连成一片！

    “定坤！”随着呼喝，耀起的七星之光突地又是一敛，只余七颗法珠，却是与先前的孤零散布不同，恍惚之间，浑然一体，只觉气息流转，越激越急。

    “去！”又是一声劲喝。空中同气的七星应声而起，朝着那翻腾的血雾上空移去。

    “落！”这一声喊，七名妖修齐齐抬手，凝指一道法力朝着法珠击去，霎时，虚空一震！冥冥之中，只觉当空气息一颤，凌空的北斗七星投下七道隐隐不显的光束，朝着血雾击下。

    瞬时，光束笼落处，雾气仿佛被风吹散一般，消逝不见！血雾之阵，从中破开一道丈许宽的通途！

    轰然，早已按耐不住的妖修立时蹿起，顺着那光束指引，急急朝前涌去。

    竟然如此神速就破了！许逸等人突地觉到周遭气息一变，阵行不畅，不由都是面色一变。“破法珠！”

    数十道剑光倏然射出，直直击向空中的定坤七珠。还未触及珠子，只见空中的定坤之阵突地一颤，那光束一恍，断了接续，却是立时有一股无形之气震出，将这几十道剑光悉数震落！

    又打，又再震落！断断续续之中，消散的范围越来越广，越来越快！

    无用，许逸看了看身侧的方梓文，抬眼看看那边阵中，已被隔开两地，随着那破阵之光的扩散，还在一点点退后，远离。

    一丝苦笑，转而，对着众人一挥，“此阵不可再守，速速退回山中！”

    此时的身后，影影绰绰，已是御入越来越多的妖修身影。“不可缠斗，速退！”

    ……

    血雾之中，一道道身影急速御出，朝着山中驰去。内中的妖修立时反应过来，霎时，道道法器凌空激～射！“杀阵！是杀阵中的贼子！”

    “截下他们！”

    瞬时，除了最初的十余人，后面御出的身影不停地陷入围战。“轰！”“轰！”激战之中，霹雳子母珠的炸声又再想起！

    越来越多的妖修涌入，不朝六山去，却是都转身，投入了对血雾之中修士都围杀。

    这杀阵，给妖修们留下了太深的震撼！永远也无法抹去，眼看着雾气变成一道翻滚血河的骇然！多少同伴，多少相知，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逝，连点声响都没有留下！

    “杀！”

    “不能放走他们！”

    ……

    南部的杀阵，此刻同样被破去。一样的混战，突地在山前阵后处处开花。

    血雾之中，被破开了一条十余丈的通途，却是流光溢彩，宛如地涌祥瑞一般，在这战场内，犹显得格格不入。

    眼下通途之中，一串淡淡不显的五色花瓣，犹如天撒，彩光四溢。光触之处，血雾尽散！

    彩衣无聊地拍了拍手，看了看这战团，皱了皱眉，却是无心去管。扭头看看晏心展几个，各个面容正然，凝神战阵，不由摇了摇头。

    杀人的事儿，就那么好看吗……适才看见北边七色光耀，这会儿又隐了光去，却不知那边是弄的什么玩意儿？眼珠一转，突地身形一晃，朝着北侧御去。

    晏心展看着近在眼前的六山，阵前渐渐汇集的妖修之众，正自思量着匡雄提及的破阵之法，身侧一阵灵力波动，不禁一凛。抬眼一看，不由一阵愕然。这妮子，这时候跑出去干什么？

    空中的彩衣，那管身后这些眼神，身形连闪之际，已是临近北部的战阵，远远望见空中的七颗法珠，莹莹之光，气息流转不停，真看不出，倒是有些门道呢。兀自嘿嘿一笑，隐了身形，轻轻悄悄地朝着那定坤法阵靠去。

    正要好好看看这几个珠子，突地，身形一震！

    “许逸！那个就是许逸！”

    “截下他！莫让他跑了！”

    忽地！空中的身形一转，连隐身也无心顾暇，急急转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战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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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孤剑直驱

﻿    六山大阵之中，鉴元扫了一眼那杀阵被破开的口子，足足延伸至了百丈，犹不停歇。眼下，黑压压的妖修之众席卷而来，越涌越急！又看了看犹被缠身在外的弟子，心底，一阵深痛……

    抬手示意，阻了阵中意欲再冲出去的修士。

    此时出去，哪能还有几个再活着回来！以命换命？唉！

    眼中，盯着那挺身仗剑，将师弟们一个个都解了围的身影，心欲滴血……傻徒儿啊！还不回来！

    还有五个……浑身浴血的许逸振了振已显困顿的心神，重重出了口气。紧提一口气，足下如风，身形一转，折了几折，回身一剑，荡开了几道击来的法器，顺手丢下两枚霹雳子母珠，甩开身后，冲向下一处被围的师弟。

    然，在这里许宽的狭长地界里来回冲杀了那许久，解了六处围困，此时，却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清逸长剑，渐显迟钝，掠出的身影，失了飘逸……

    前后左右的妖修身影，越来越多。若只是身后成队的妖修，犹可周旋，眼下这样，奈何？

    悲从心起。

    耳边，是一阵阵的呼喝，“他就是许逸，截住他！”身前的妖修一转身，就是成片的法器击来。

    再救一个，再救一个……许逸在心中默念。让过几道法器，正欲前行，突地，驰进的身形微微一顿，再次折向，“呲啦！”这一次，却是有些慢了。一道法器从肋侧，带着刺耳的尖利之声，贴身穿过。顿时，扯破了衣衫，疾风一带，扬上了空中。

    内腑一阵翻涌，气息一滞，许逸不由一个趔趄。扫了一眼，幸得身上的这套内甲，战前推了几推，从师尊手里接了下来。不想这时候，还真是成了救命的东西。

    深吸口气，再抬首，不由深深一震。

    这一击一顿之际，只是眨眼的功夫，身遭，立时又围上更多的妖修来。不妙！

    ……

    空中的破布被乱气卷起飘旋之际，突地，六山阵中，一处角落里，闪起一道暗青的幽光。

    挤挤攘攘的修士尚未及反应，被一股暗劲排向两侧，一道身影“嗖”地御起，一声不吭，直直掠出大阵，朝着许逸冲去。

    “谁！”

    “那是什么人？”

    ……

    “是他！那是李飞白！”

    “那就是前几****跟你说的李飞白！”

    一阵骚动，忽地席卷了阵中的修士。阵首的一众人，微一诧异，看着孤身驰出的身影，心中不觉暗暗一热！相互看了看，并未言语，那眼神，却是盯得更紧。

    驰去的身形不停，如一道凝实的疾风扫过。

    青黑的龙牙，幽光不显，连连带起虚影，在空中不住地点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驰去的残影之后，道道法器翻飞而去，一具具尸首沿路扑倒……

    快，须得再快些！趁着这些妖修未得反应过来，冲过去！李飞白心底急催，足下生烟，急掠！

    “呼！”身后，数道法器急急袭来！连头也未扭，心念一动，黄光耀起，弦幕如波，卸力阻下。就着这冲顶之力，李飞白咬了咬牙，直直朝前撞了出去！

    不能犹豫，不能停！掠了一眼前方，许兄的围阵已经不再挪动！行不动了！重重的围困之下，哪里还看得见许逸的身影！

    近了！近了……

    眼中，乱芒飞射里，偶尔闪过那道熟悉的清逸剑气，在重重的法器纠缠之中，穿梭游曳。

    驰行不停的李飞白突地双目微微一眯，抬指一挥，“去！”倏忽，龙牙青光一闪，原地不见！足下狠狠一发力，李飞白的身影随之激～射而去。

    “嘭！嘭！嘭！”又是一个蛮横直往的冲撞！眼前围阵的妖修，突地被掀开一道破口，数道身影在一众愕然的目光中，横飞了出去，再也没有起来。

    乱射的法器，突地一顿，战团凝滞。

    一晃眼，围阵，多了一道直直的缺口，场中，多出了一个人？

    “许兄，快走！”

    许逸也是猛地一怔，被李飞白这一喊，瞬间醒过神来，“飞白？快随我去救那几个！”

    救……唉，李飞白心底一恸，救谁？那几位陷入缠斗的师兄，哪里还有命在。

    伸手一扯许逸，提气就往外掠，“那几位，已经都不在了！还不快走！”

    提气飞驰之际，许逸犹忍不住回首，一眼过去，心中一痛，唉……

    只是在错神之间，两道身影，从那缺口处直往外冲去。

    “截住他，快截住他！”

    “那个就是许逸，别让他跑了！”

    ……

    两道身影还未冲了出去，迎面，追着李飞白而来的妖修正堵了上来！不待两个御出剑来，“轰”地一声，二十余道法器迎头砸落。身后，眼看两个要脱身而去，“唰唰唰……”几十道法器齐出，追袭而来！

    不好！没有一点闪躲余地，这一下，要生生的受了！黄光闪过，瞬息将两人围在当中，疾旋而起……

    正此时，身后斜空里，突地灵气一乱，轰然，一股骇人的气势凭空爆出，直扫而过！

    这又是哪里来的？

    无心顾及，闪念之间，李飞白和许逸已被那砸落的震击冲撞，直直的掀飞了出去。

    “呃！”即便有弦丝卸力，也扛不住这样的轰击！李飞白只觉心神一震，内腑翻腾欲碎，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旁边的许逸，比着与弦丝相连的李飞白强上一些，却是连番斗法困顿，同样吃不住力，鲜血顺嘴而落。

    毁矣！身在空中，二人不禁心底冰凉。

    忽地，空中一道彩色的炫影一晃，闪至两个的身侧，一股柔柔的劲力一卷，将空中二人稳稳揽住。

    “彩衣？”

    “彩衣仙子！”

    ……

    空中的彩衣情急之中，气势猛地一放。立时就引得四野注目。

    晏心展突地一愣，北部居然传来如此剧烈的灵气波动？略一探查，霎时变了颜色！居然是彩衣那妮子！“守在这儿，我去看看。”对着身旁的元婴妖修丢下一句，闪身掠去。

    刚才还好好的，怎会突地放出这样的气势来？而今这样的场面，怎么会扯上元婴修士的事儿？

    北峰之上，匡雄突地两眼一眯。好端端的，这蝶彩衣要做什么？先前过来，还静静悄悄的，也未去在意她，居然会突然暴起？转身看了看一旁的欧阳静，却见正是一脸的诧异。

    “这妮子做什么！”突地气势一放，险些将自己那定坤法阵给冲毁了去！不待匡雄吭声，“倏”地掠了出去。

    六山之中，本就焦切不已的鉴元，眼看着几十妖修朝着许逸和李飞白齐齐出手，还会有好？正欲唤人营救，不料，空中悄悄过来的那道气息，居然会在此时暴起！竟然是冲着许逸和李飞白去的！

    霎时变色，直直冲了出去，“放下他们两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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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惊呆了修界

﻿    “师尊。”许逸一眼瞥见急急御来的鉴元，才刚开口，只觉眼前一恍，竟然什么都不见。入了幻去！

    这……一阵探查，却是无有一点用处，根本撼不动分毫。

    这女子，居然和彩衣一模一样的容颜，自己惊诧之下，一不小心，居然喊出了名姓来。

    唉……一阵莫名的失落，泛起一股心酸。怎么可能会是她……自己认得的彩衣，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神桥小妖而已。

    脑海之中，不由映出了一张楚楚颜容。彩衣，自己心中顾忌着人～妖之别和这六山弟子的身份，却是不敢面对……辜负了相约，唉。

    一个出神，转而反应过来。适才分明听到飞白兄弟也是在喊彩衣仙子来着？这是怎么回事儿？

    心中一愕，难道，会有这样巧合的事儿，这女子，也叫彩衣不成？

    生得面容相同，还是一样的名姓……摇了摇头，苦苦一笑，真是关心则乱。

    自己与彩衣相遇，恰是在陈州栖霞山中追查那毒蜈的时候，飞白他几个，不也是在栖霞山中。

    多年过去也不会记错。正是在自己与彩衣相处几日，分别之后，心生困惑之时。那夜，闷闷难开，独自行到了山中，恰巧看见谷中篝火，一人和几妖对饮清风月下，其乐融融之景，应了自己当时的感慨迷惘，才会兴起，就那样过去讨了几碗酒喝。

    久居同一山中，说不得，飞白也认得栖霞山中的那个彩衣，也是认错了人吧。

    心中突地一动，呀！飞白认得彩衣！

    霍地扭过头去，看向李飞白。

    却见探了几探如云似雾的四下，就罢了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居然盘膝坐了下去。只是那面容之上，却是带着几分愁苦，是在发愁眼下？

    “嗯……飞白，认得彩衣？”

    “嗯？”李飞白睁开了眼，略一怔。彩衣仙子，自己怎会不认得，就连眼下这彩云，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进入了。看见这云，就忍不住想起无奈扣下的金晶儿，到如今还没有一点消息。

    知道曜华宫就在南边据着，真是有那个冲动想跑过去问问，眼下两军对垒的境况，却是怎么也没法跑过去。正值心中郁闷，不想，又碰上了蝶彩衣，被收进了这彩云中。

    原先真是不懂，以为这是什么术法，而今看来，这彩云，恐怕也是什么不可多得异宝之类，适才探了探，却探不出什么。

    如此正好，落在蝶彩衣手里倒是不必担心还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待会儿，正好问问晶儿的近况，心底也好安生些。也不再去多想什么，盘膝静候。

    怎么会有这一问？抬头看看。认得彩衣有什么，你不是方才也在喊彩衣，“先前就认得，怎么？”李飞白一脸迷惑。

    ……

    战场上空，彩衣从未有过的激愤！

    “留下？”怒目而向鉴元，“你就是许逸的师父，看着这傻瓜落到这样险境，这时候跑出来，你也配！”

    一句话，简直如晴天霹雳，顿时将四下观战之人听得愣在了当场！

    六山之内，守在北端的大小宗门，连同感到了突然放出的惊人气势，急急御来的南侧元婴修士，底下的一众散修，全都没了一点声响。这句话，怎么就听出了那么多的意味！

    先前见突然蹦出来一个大妖，眨眼之间收了许逸与李飞白，着实让大阵之中，扼腕不已，如此两个卓然的人物，居然落到了对面的大妖手里，哪里还会有活路在！

    转眼，自己阵中也御出了元婴修士，还未动手，对面的大妖竟然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在责怪六山未曾出手去救许逸！什么意思？这画面，太过让人惊骇……

    许逸居然认得这个大妖，还，还很是熟络的样子……在如此战场之中毫不避讳就撂了出来！颇为维护的意思。心中各种的猜测，回不过味儿来。

    林行远看了看身侧的几个，都是一脸的愕然，说不出话。转身再看战场，轻轻一哼。

    瞄了一眼身侧的同门，一个个张大了嘴，林瑜突地眉头紧皱，再解不开去。

    空中的鉴元心底一震，哑口无言，一时愣在了当场，心中如狂风卷浪般翻腾。

    这女妖，你这样说话……这这这，怎会这样！许逸两个看来是无事了，然而，在这样的境况之下，这是怎么回事？该当如何？

    ……

    晏心展惊得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妮子，就算平日里总是那样出奇，古灵精怪，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会从这儿下来了！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吗？唉！

    一旁的欧阳静，峰上的匡雄一众，此刻突地乐了。这下真是好玩了，这妮子，真是不惊死修界誓不罢休啊。六山，曜华宫，嘿嘿。

    ……

    鉴元轻叹一口，神识一扫身后的大阵，心底里暗自叹息一口，真是有点乱了方寸。

    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彩衣，也罢，只要许逸两个没事儿就好。

    面上一正，只当没有听到方才的话，抬手就是一击朝着彩衣击去，狂风漫卷，声势盖天，却并无多大的劲气，张口又是一句，“以此就可要挟？速速放下二人！”

    “哼！”满心都是险些丧命的许逸，彩衣此时哪里还有心在这里耗战。却是根本没有觉得，自己情急之中的话有什么不妥。

    只是一闪，退出了鉴元的掌风。正欲顺势遁去，突地想起事起突然，云中还裹着另外一个小家伙，似乎先前是见过的？也不及多想，抬手一挥，一道身影“呼”地自云团中飞出，直直朝着鉴元落去，“给你接着！”

    鉴元此时，正不知往下该如何去，猛地一惊，面前飞过一个人来！探手接住，一看，却是一脸惊异的李飞白。稳住了这个，再抬头去，哪里还有彩衣的身影？

    今日这事儿，急转直下，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了看还在扭头，不知张望着什么的李飞白，顺手，将他往阵中抛落。

    立在场中，鉴元突地莫名一笑，浑身气势一涨。既然跃出了阵中，眼下，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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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决

﻿    随着彩衣爆出气势，突地插手卷入了战事之中，再有鉴元御出相对。晏心展从南端赶至北端，峰上的欧阳静御下。

    事实上，整场战事，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的战斗，千军万马的对垒，横扫，都只是下面的拼杀，甚至，连金丹都未曾扑入场中去，整场战事，双方都没有出现突然蹦出几个高阶修士大杀四方的场面。若是如此，而今的修界，恐怕早就没有修士了。

    然而此刻，几名本该最后说话的元婴突地现身战场上空对峙，瞬时，将这战局推进到了绝胜的地步。

    大阵之中，林行远与郑东阳立时闪现在鉴元身侧，北侧妖修所在的峰巅之上，陈凌风立时闪落，杨真看了看柳青萍，无奈一笑，下了峰来。

    鉴正一看，按下了真明，与英武殿执法掌提气而出，立在了鉴元身侧。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师兄，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此刻，却不是时候。不由心底暗暗担忧。

    突地就到了这个场面，偏偏又是师兄先出了阵，然而，如此斗法……九元飞星镰却不在手中。

    瞥了一眼下面的战场，几名元婴都现了身，原本因为彩衣的暴起而稍有迟疑的战势，顿时犹如烈火之上突地浇上一桶燃油，轰然掀起了燃天之势！

    滔滔战意，漫天的法器交织成河，朝着护山大阵涌去。

    护山大阵在这攻潮之下，只是微微一闪，旋即回复如初，转而，一股白色碎星一般的攻击，反击而出，迫得阵外纷纷竖起护盾抵挡……

    唉，看见那碎星一般的反击并未给阵外带去多大的损伤，鉴正无奈地心底一叹。至少，大阵的循环弥补有这一空，眼下看来，也算无虞吧。

    突地，身侧黄光一闪，一股灵气巨涌，鉴正心里一凛，却是身旁的郑东阳率先出手，一柄开天斧，兜头朝着眼前的杨真打去。轰然，空中的战事炸响。

    身影分错，渐渐拉开了距离，五处对阵一展，整个战场，顿时没有了一处可以落眼的地方，满目都是法力轰击，法器法宝的闪耀。

    这一处虚空，俨然要承受不住，不停的震颤扭曲，宛如下一刻，就要崩碎了去！

    南端的战场，随着彩衣，晏心展蹿去了北边，突地显得一静，仅余的那名曜华宫元婴妖修，御上空中，关注着北端连天的战事，大阵里，真静瞄了一眼，也将心神投向了北侧的空中。

    那里，才是这战场真正的中心！

    相形之下，南端大阵前，那曜华宫妖修攻阵所引的滚滚炙浪，都没了颜色。

    ……

    欧阳静心中一定，空中，一只莹绿的玉环突地一震，连连耀起，明暗之际，恍若“嗡嗡”有声，飞出层层的幻影朝着鉴元直直罩落。

    层层叠叠，翠绿之光霎时映得半天尽是盈盈之色。

    嘿嘿，对上了鉴元，自己心底还真是没谱，正在那里发愁想招，待会儿暗中投下几个小小阵法来缓一缓，这厮，居然打出了一把剑来？九元飞星镰呢？

    真是天助我也！如此，就可以好好跟你过过招了。

    鉴元面沉如水，一柄亮银剑，在空中化出如潮水一般的剑影，抵向了空中的绿波。

    旁侧的杨真，对上郑东阳的开天斧，却是几下之际，就有些吃力。一蓬飞针，对上了刚烈打法，本该占些便宜，然而此刻的郑东阳，一身冲天的气势，却是将只思应对的杨真压得死死。

    杨真不禁皱了皱眉，居然让自己碰上郑东阳这个家伙！

    斜眼看了看右侧的柳青萍，正与鉴正都得难解难分，空中的红绫，时而如水，时而似剑，又是缠又是斩的，倒是把个鉴正弄得有些局促。

    又看一眼陈凌风，一把九环刀，劈落之际，刀背九环，同时转起，疾旋击响之时，犹耀出刺目的白光，急急收了心神回来，那边的六山家伙，对上这扰神的打法，恐怕不会讨了好去。

    远远的，晏心展和林行远打着打着已是偏了出去。

    晏心展手中，并未御使法宝，却是将自己弄得犹如一个魔神一般，浑身的烟火缭绕，举手投足，都是淡红的炙焰焚过，直燃得虚空一阵阵扭曲。对面林行远，却如闲庭信步的大雅，手上，赫然也是一把折扇，略显泛黄陈旧的扇面之上，几抹写意，扇动之际，一道道劲风卷过，让晏心展不住地皱眉……

    峰巅之上，匡雄看了看下面的战阵，又瞅了瞅这突然开打的几对，不由有些愣神。

    战场的事儿，还真是瞬息万变。原先一直计较着，这六山的大阵，怎么也得又耗上个一日两日的去，待到最后撑不住时候，逼一逼鉴元，将他打残了，再冠冕堂皇地说话。却是转眼之间，就又弄成了一团乱麻。

    看看天色，也只是午后酉时。

    也罢，兀自心底里一笑，反正早晚都是坐下说话，既然都赶得那么急，也是天意？急，就让我在给你们添上一把火吧。

    抬手一招，侧后的钱宽急忙上前俯身，略一示意，钱宽微微一怔，看了看将这谷底都染成了血色的战场，不由心底一松，这是，要再搅上一搅了，如此凄惨，真是，让自己都不敢下眼去看了，还是快快结束了去吧。

    急急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十名妖修交代几句，转而，几十道身影驰下了峰，朝着六山大阵冲去。

    未几时，大阵之前，出现了几十道身影，也不催动法力御器，却是将几只储物袋子激开，略一凝神，同时抬手。

    阵前如浪的轰击之中，突地出现几十道暗银的虚影，疾疾朝着眼前的大阵打去，所指方向，全然不离一片方寸之间。一颗颗暗银的珠子，去得急如电闪，连成了线。

    霹雳子母珠！却未想，这匡雄，居然想出了这样的用法，不打人，打阵！

    单个的珠子，倒是比那筑基全力一击也强不到哪儿去，本就是用作斗法暗器使用的东西。先前突袭有那样的效用，是那乱阵之中，都未曾用心提放，才被轰得七零八落。

    然而此刻攻阵，需要运法抬手去打，顿上一顿再打的攻击，怎么比得上眼前这连成了线，绵绵不绝朝着一处击去的珠子！

    正在空中御剑的鉴元，突地听到下面的战阵之中，一阵截然不同的轰响，霎时，心中一惊。斜眼一看，护山大阵的一角，居然在这连绵不绝的轰炸之下，循环弥补不及！立时，显出了一片虚晃欲坠。

    霹雳子母珠！竟然是霹雳子母珠！

    欧阳静突地一声轻哼，你不拿九元飞星镰，只是御把剑来死撑，还敢走神！手下法诀一变，空中那只莹绿的玉环骤然一闪，直击鉴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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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轮回丹

﻿    一道翠绿的光环，瞬息由先前的丈许宽大直直凝为巴掌粗细，一闪而逝！

    “砰！”的一声，四下的几对扭头去看时，只见一道绿光在空中划过，回落至了欧阳静手中。

    鉴元的身影，和那把亮银剑，如矢一般飞上了空中……

    旁侧的鉴正一眼扫过，空中那道飞出的身影，去如败絮，居然无有一点运法正身，止住去势的迹象！不好！

    抬手就欲逼退柳青萍，试了几试，竟然未能脱身，大躁之下，只觉得身侧，那莹绿之光又是一闪！危矣！

    大阵之中，丹器掌与真明急急御出，一道身影，才方掠出，已是伸手一挥，法宝直取空中的玉环，一道身影，御向空中的鉴元，伸手接下，转身复往大阵投去。

    宣法掌与明宣的两位元婴，驰往大阵虚晃之处，联手打下法珠阵旗，临时设下小聚灵阵，朝大阵打去。

    直到接住了鉴元，真明犹觉得心神有些恍惚。落至阵中，才觉到，自己竟然是一身汗意！这战事起伏，真是一个比一个震惊。

    先前彩衣突地一搅，才过去几刻，居然就变成了眼下的样子。

    看了看鉴元，不由心底更是暗沉。这一击，正打在心口。整个前胸都塌陷下去，浑身法力涣散，面色异样潮红，只是一直不停地吐血，竟然还混着些许的器脏碎屑！

    唉……怎会，怎会如此！先前见他对敌，竟未曾御使那名贯修界的九元飞星镰，这一个失手，恐怕，就是要搭上命去了。

    “如何？”……

    一众大小宗门的人围得满满，瞪眼看向了真明。眼下这样的境况，六山的当家人怎能出事儿，这要是出了事儿去，下面该当如何？

    如何？真明暗自吞下口气，还能如何，扫了一眼四下关切的眼神和惴惴的神情，却是怎么也不敢将实情道出。本就战得艰苦，再失了信念……这山中的几千众，怎么办？人修的根基就要都灭在这里不成？

    “把我也吓了一跳，唉。无事无事，诸位不必担心。”真明轻轻一笑，“鉴元掌门修为高深，境界超绝，却只是骨肉伤，一时受创晕厥而已。”摆了摆手，“诸位还是散了吧，这样围着，让下面看见，还不知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了呢。”

    “果真无事就好……”

    “真明道友一言，吾等就心安了。”

    ……

    一众散去，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真明不禁皱了皱眉，转身，将鉴元携至明机殿中，这才安生了些。然而……该怎么办？

    “祖师……”苏囡囡看了真明满面的愁容，怎会不知道，方才只是在骗那些人安心而已。自打看了上次南边的战事，一直到这次，被这血腥的场面骇得，却是一直没有再说话。

    原本还想看看飞白哥哥，谁知道混在了人中，哪里还找得着去。自己一个妖身，就算吃了化气丹，也不敢在这时候在外面乱跑啊。也只是等到今日里，飞白哥哥又独自一人仗剑冲了出去，才看见人。

    谁知道，才看见一眼，却是又被扔到了人堆里，被六山那一堆人给接走了去。

    正想着，看看祖师能不能带自己去看看受伤的飞白哥哥，却是急转直下，自己这边又接下来一个。

    这个老爷爷，看祖师愁的那样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嗯？”正在那里犯愁的真明，此时那里还顾得苏囡囡。

    “这位爷爷，是要用到这丹药吗？”

    鼻中，突然传来一阵异香，真明扭头，不由愣住。

    轮回丹？这小丫头，居然将这个拿了出来……是不知道这丹的珍贵之处，以为这是随便就有的？

    “囡囡知道这丹药，世间罕有，放在囡囡这里，不知哪天用上。可是这爷爷若是好了，是不是就可以救下眼下这一山的人？”

    唉……真明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头，不由说不出话来。

    轮回丹，自己这里还有一颗，要不，那时也不会兴起感慨，就把唯一的保命东西给了这丫头……看了看苏囡囡伸出的小手，禁不住心底一颤。

    自己一个自诩超然，****与丹药为伍，常常将救人挂在嘴边，在旁人眼中，简直如圣人一般的元婴修士，今日，居然被这一个小小丫头给授了一课。这就是天意吗？

    且不论这轮回丹的珍贵，自己看见鉴元如此，也忧心眼下局势，却是未曾想过，就要将怀里的轮回丹取出来……

    “祖师……囡囡只是一个侍童，收了这丹药，心里也不安，要不，还请祖师将这个，收回吧。”

    收回……呵呵，这丫头，这是逼着我要将轮回丹给鉴元服了？

    不由深深看了苏囡囡，双目清澈见底透心，面色神情，宛如真玉。这是哪里来的缘分，让自己碰上了这样一个小妖，唉！

    轻轻一笑，缓了神色，伸手，抚了抚苏囡囡的头，“傻孩子，这丹药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要救这爷爷，祖师这里，自然还有办法。”

    “你看这个。”真明伸手一亮，一颗一模一样的丹药已在手中。

    “轮回丹！”苏囡囡不由一声惊叫，勾了头，面上一红，“我还以为，祖师这里没有了，为这个发愁呢。”

    “呵呵，祖师是愁，愁的可不是这个。”真明暗暗在心底轻叹一声，“只是方才一惊之下，心下恍了。”轻轻一拉苏囡囡，“来，主我给他将这当药喂下。”

    “嗯！”苏囡囡露出了灿灿一笑。

    ……

    且不管今后的修为境界如何，至少，性命无虞，至少眼下的境况，也该会振奋不少吧。唉……真明望了望外面，宣法掌那里，三个意识浑身汗透，外面的妖修，那霹雳子母珠却是停停打打，就那样吊着，生生耗住了三人。

    抬眼空中，鉴元这一伤，上面的鉴正居然也是险象环生，居然已是苦苦支撑的局面。

    丹器掌那里，对上欧阳静，也是吃力不已……

    怎么办？

    突地，神识一颤，真明不由一动，这时候，那里来的传讯？探手入怀，霎时，憾在了当场！

    这！是筠阳，昆虚，居然是昆虚入口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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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决断

﻿    这许多年的等待，这一刻，突地有了传讯，恍若不真！

    愣了一愣，脑中不知为何，闪出了犹在观中齐整人马之时，师尊的一句话，“切切不可动筠阳，就让她守在那里，近里，或许就会有所动静！”

    莫名地一凛，果然，果然是有了动静，这就发回了传讯。当初就对这安排不明所以，而今，成了事实，不知是激动还是怎地，竟然心底猛地一颤。此中，居然真的有那许多的深意……

    正值出神之际，突地，身侧一阵惊呼，将真明忽地震醒。一个恍惚，猛地朝空中看去，这一看，不由心中一抽。空中，一道身影直直下坠，那边，宣法掌已是急急跃起，迎了上去。

    鉴正，适才就看他似乎心有所牵，施展不开。居然会不敌那柳青萍！

    眼看那宣法掌身形，适才凭着三人之力设下聚灵阵，去补如此大阵循环之亏，此刻，虽说未经一战，却比之空中各人还要困顿。这……真明扫了一眼那处大阵虚晃之处，剩下两名明宣的元婴修士，此刻顿时捉襟见肘，如此怎是办法！这样消耗下去，岂不是眼睁睁地一点点磨死在这里！

    已经死去那许多修士，鉴元伤重不起，如今又伤了鉴正！眼下，这数千人……手中摩挲着那传讯玉玦，一扫空中的战阵，突地足下一点，凌空而去。

    “且住手！”真明立于宣法掌身前，挡下柳青萍一击，“我有话说！”

    “且听我一言！”凝了法力，直直声震四野，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峰巅。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喝，惊得整个战场一震，居然都是为之一顿！西梨千净观，毕竟还是与其他的宗门不同，观主于此刻突地运法一言，不论妖修人修，战得如此惊天动地，却还是下意识地一缓。

    嗯？匡雄扫了一眼战场，不由轻轻一笑。西梨千净观，默默偏于一隅，倒还真是有些影响。这时候蹦出来，一脸急切的样子，用意何在？待会儿要是说不出什么来，只是一味地说理，可是没有几个会听，只怕出不完的洋相啊。

    也好，鉴元生死不知，鉴正又伤了，人修胆寒，也正是到了该说话的时候。

    急了？嘿嘿，真不知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以为我匡雄真会傻到一举拼杀下去，灭了这儿，独占传送阵？

    六山就是前车之鉴，那么大一棵树，自以为就可以左右天下所想，哈哈，却不知，谁人不是自私的？你再自诩君子，不在自己兜里的东西，谁心里会舒服？

    果然，我只是扇了扇风，就举天下妖修来战了。

    我匡雄的名声，可没有你六山那么正派。独占的事儿，拼死拼活的，换了个针毡坐在自己屁股底下，我可没你那样的雄心，哪天，也去面对一场如此的阵仗。

    分了就好嘛，谁也不担心，都可以安生睡觉。哈哈哈！

    真明扫了一眼下面的战场，心中略定。抬眼看对面峰上，“而今在这里，耗尽修者之力，手足相残如斯，无非就是为了一座失了阵眼的传送阵，何况六山从未有独占这传送阵的意思。而今窥天镜在哪里，失了那许多年，也无踪迹。即便抢到手中，不知又有多大用处？”

    顿了一顿，“有那心思，何不去寻一寻就在眼前的机缘。”说着，将手中玉玦一亮，“我西梨今对天下公布，昆虚入口已现！”

    轰地一声，整座战场如炸裂了一般！起伏不定的灵气波动，瞬息在谷中荡起一阵乱风，狂旋而起！匡雄一错神，手中的把件化为了齑粉！

    昆虚！那是什么地方，修者心中的神圣所在，地心之中！

    九门通天，一宫，一室，五城，十二楼。仙居神隐之所！那里会有什么？难以想象！

    仙城，帝室，神宫……玄圃之境，数不尽的神花，异草，仙果……通天九门，那可是真正的通天之路！漫天飞仙，遍地祥瑞！

    “据我所知，你西梨可是闹过一回笑话，而今若是说别的，或许可信，唯独这个，而今让人如何相信？”匡雄突地一皱眉，拍了拍手，“若真是昆虚再现，只要是有个盼头，哪怕各凭机缘，我妖修都认，唯见不得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而已。”

    “只是，即便如此，也须得先行给我妖修一个交代吧。既然而今都说，没有独占传送阵的意思，何不让给我等观一观那阵。天下妖，人既是一家，共用之阵，我妖修也不求多，只需掌控此阵一半足矣，又无什么贪婪之心。如何？”

    ……

    真明不由默然，料到匡雄会出来说话，却不料，这匡雄的话，字字诛心！

    望了望身侧的几个，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却不是自己可以说的……至少，眼下这一战，是暂时停下了就好。

    “这昆虚入口之事，我手中玉玦就是明证，既然将此事公之于众，足见无什么掩藏之心，至于实与不实，地点在这儿，你自可去勘察。”说着，竟然将手中玉玦一甩，直直打向了匡雄而去！

    “只是，这昆虚之口，开得多久，入内有何限制，而今一概不知，匡峰主既然心系天下，何不带众位高人，先行去探查一番。届时，给天下一个讯息，岂不更是彰显大家之风。”

    这！匡雄倒是一愣，未想着真明，居然会就这样就把玉玦扔给了自己！这女道婆子，也不是简单人物啊。

    低头一看，果然，一众妖修，全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探手接下玉玦，却是只觉得手里发烫。这贼婆娘，倒是会引开注意。昆虚的诱惑，比这眼前的一个阵，不知大了多少去！然而，除了当年的那个西梨圣女，有谁进去看过，哪知道里面什么样子？

    恐怕人人心里都想得天花乱坠，若是都有得好处，还好说些，若是有什么凶险……妈的！把这东西扔给自己，倒要自己来说这些话！

    哼，也无甚，只是，要想就凭这个，就把眼下的这一切都抹去不提？嘿嘿，以为我也疯了不成？神识一扫玉玦，轻轻一笑。

    “此中所示地点，就在白首山中。我自会即刻遣了精通阵法禁制之人前去探查，以防有甚不测。有什么注意，即刻公布天下。其余有甚精于此道之人，自然也可随行前去探查，无什么可以掩藏的。”抬眼看了看空中的几个，“只怕，我等这些时日所待的关于此阵的交代，还是该现在就交与我们吧。”

    真明看了看身后的鉴正，此刻面色惨白，犹振不起一点精神，不由望向一旁的林行远。

    “此事，也无什么不可。”林行远瞥一眼眼前虎视眈眈的几个，“六山本无独占之心，如此，自然更好向天下交代，只是，掌门伤重未醒，主事而今也是带伤之身，即便有心相叙，恐怕也得让我等先行救治一番。难道，如此通理的匡峰主，还要我等就这样，丢下二位当家人？”

    哼，无非就是一拖再拖。已失两个战力，还当着天下说出这样的话，还怕你会翻天不成？

    “我匡雄今日，就托一回大的，待你六山十日，有西梨的仙子在此，十日之后，既然不需再战，相叙一番，怕不再是什么难事儿。白首山，我自会遣人前去，有什么，也会与你等共享。只是，若是十日之后，再有什么欺瞒，就不要怨我们，齐齐出手，寻回公道了！只怕你那大阵再如何，也扛不住我等的怒火。”

    唉……又能如何？而今，鉴元，鉴正境况不明，又出了个昆虚，这些，还真是须得好好议上一议。

    林行远与真明，郑东阳几个相互一视，略一点头，“如此，就一言为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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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獬豸之角

﻿    震天的战事，历经如此之久，几乎是对修界的一次血洗，就这样，因为一个消息而停了下来。

    自然，还是这个消息本身的震撼，足以让人对这样的血拼，生出了是否有必要继续的疑问。

    没有人会在眼前就可得的利益面前，还会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侥幸，惜命，只要还有一点余地选择，转眼之间，热血就成了一个玩笑……

    六山之内，明机殿的商议很快就有了一个结果，给就给了，也无什么不妥。虽然听出匡雄并无要破灭的意思，但是，这个交代，最终还是要给的。控阵而已，此阵就在六山之内，头顶之上。量他也没那个本事挪走，若真是有那个能耐，境况又会如何，还真是不好说了。

    六山，五峰往复循环，不止是那一座护山大阵的需要。事实上，更是为了这古阵，居然以五峰为阵基，以成传送！只是可惜，自六山有典籍记载以来，并没有关于此阵是否真的有人用过的说法。

    或许，在之前，飞升，并不是一件令人神思遐往，遥不可及的事儿，此阵，在先前，却不是那样地受人关注？这个问题，历代六山之人想过许久，终究已是无法考证之事。

    而众人知道的，最后一个飞升之人，还是那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再无其他。人家那时候，却是凭的自身破碎了虚空而去。等到回头再开始想及这座古阵的时候，窥天镜却又消失了踪迹。

    如此尴尬的一座大阵！如此尴尬的六山！

    如此无奈的修界，为了一座失了阵眼的传送古阵，展开了一场旷古的争夺，抛下了上万的尸首，血染六山……

    昆虚在此时现世，也是天意吧。

    至于窥天镜，是否也会有些转机？即便是修行千年之人，经了这样一场，也难免会在心中祈盼憧憬，唉。

    既然有了决断，还是将心思放在昆虚吧。只怕那两位离去之人，再如何想，也料不到居然会有这样的转机出现。

    鉴元而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恢复，无论修为境界，眼下看来，至少留得命在，鉴正之伤，并不严重，倒是无虞。匡雄那里，必然会借着十日之计，赶去白首山，如此重要的事儿，可不能被他在暗中做出什么手脚来。

    粗略一合计，真明给出了那处的准确位置，即刻与六山宣法掌和明宣的二位元婴急急赶了过去。

    …………………………

    白首山，当匡雄赶至之后，看了眼前之人，犹自探查一番，不由得心底暗叹。

    梵心，静静地立在那空中的一片白云之下，看了看无奈落下的匡雄和欧阳静，没有一言。心中的翻涌，此时已经静下。

    这里，居然已经没有了筠阳。呵呵，投入昆虚了吗？这些事，说不上什么对错好坏。我就是利用了你的血脉，也是无奈之举。修者，但凡有一点希望之处，那个不会穷尽其极。

    只是，当自己来至这里，看到那光明正大的入口，欣喜之下投身御入的时候，却是变了脸色。不得入？呵呵，好，真是好！

    倒是剩下的那两名弟子，毫无阻拦地进入了昆虚！自己花费如此大心思，这是做了什么？为他人做嫁衣？若不是两个弟子回来，言说其中尚有转机，自己早已将这入口给毁了去！

    居然开了入口，还留下话来？这是做什么？一年之内，携獬豸之角，自可前往一叙……外面没有了窥天镜，昆虚又要求这东西，有何深意？

    昆虚，原本以为一步登天的地方，然而，这两名弟子出外所言，内里的境况，居然是那个样子？无有什么仙气飘飘，无有？

    如此玄虚，方便之门……明明里面就是有人，又弄成这样，真是乱得一塌糊涂！理不出一点头绪。

    看看匡雄，自然懒得搭理，六山那里不是正在大战？这时候，入口才开就跑到了这里，这个秘密，也没有什么可守的了。

    短短几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此境，只开一年，是为了求那獬豸之角。入口不闭，只是给下面的一个补偿而已。换句话说，自己这样的，要想得到什么，只有拿此角相叙了。

    究竟何样境界之人得入，内里又会不会有什么机缘之类的，显然，和自己这些都没有什么关系。獬豸之角？这等传说之中的东西，连昆虚都在向外求索，又会在哪里有得？然而，这昆虚之内，只怕不会无的放矢才是……

    至于内中传说的神乎其神的玄圃之境，层城之境，是否真是那样，不得而知。

    听两位弟子之言，入内，眼下全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莽莽渺渺，恐怕，也不会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就进去，看见什么就能取的。就看下面的本事了。

    而今看来，无论内外，倒需把希望都放在弟子身上了。

    匡雄看了看一旁的梵心，心中一样的纳闷，独自站到一旁。不得入？转而，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欧阳静遣了回去。

    自己两个来探，居然都未得入，那这入口，定是对进入的修为境界有所限制了。这梵心，看起来，竟然对自己一点防备也无的样子，对这人～妖之战，也是一副漠不关心。莫不是，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还真是个揣摩不透的家伙，这心机，绝不是寻常人等能比的，此女，不简单啊。

    嘿嘿，都是为了能入上界，其他的东西，过眼烟云，全都是不值一提。想得明白就好！

    ……

    几日后，一众人等咸聚，却是弄得各个不得入内，梵心对着真明交代一番，居然就那样，理都未理六山之事，直接离了白首山而去。

    匡雄那边，欧阳静携了修为不等的几名属下，一一试探，方才弄明白，只有金丹之下的境界，才可入内，顿时，大失所望。然而，内中抛出的那个獬豸之角之说，却又是点燃了一个个心底热火。

    一年，只有一年。内中有机缘，外面的，更是不得清净。能见面一叙，这样的机缘，比之漫无目的地探寻，一点都不逊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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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程烟雨一程风

﻿    白首山，重来都未如此热闹。

    对于进入昆虚，人～妖两方，大小各宗，并没有去强加什么限制。方经了一场血战，转而就对散修诸多的苛刻对待，这事儿，还真是做不出来。尤其，此次乃是昆虚现世，非同小可。

    弄得不好，恐怕就在这昆虚入口外再来一场血战。

    尤是听进入的弟子们回禀，这昆虚境，比之想象中要广博得多，恐怕足有方圆万里不止，仅仅是眼前的森林，就令人生出了难以行尽之感。内中的人，恐怕也是基于这些，才会放开入口，给出了一年的期限。反正，筑基以上都不得入内，在内中，自然就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散修进入，这求机缘的事儿，可不是礼让的时候，少不得，会有争抢，拼斗。宗门之流，自然不敢耽搁，来不及对战中的人事做什么的评点，稍事点醒，昆虚内中可能凶险，备上些丹药灵石，陆续涌入。

    先前来至六山的大小宗门，大多根本就未曾回宗。六山此地，较之各自宗门，距离昆虚入口更近，传讯回去之后，就地出发。

    林瑜在听完林行远和执法掌的宣讲，未搭理那匆匆而去的人流，独个儿静静落在后面。眼看人已散尽，悄悄见过了林行远。

    林行远看了看此际林瑜，面色沉毅，目光凝而有神，暗自点了点头，又不由一叹。

    “长老，林瑜此次入昆虚，有一事相求，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林行远稍一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听闻数千年昆虚不得见，此次开了，当属修界最大的盛事。恐怕凡事筑基，都不会错过。那曜华宫晏风，定然也在其中。大战之中，瑜儿无能，未得见着那厮，此次入昆虚，一年的时日，必然会有交际时候。”林瑜看了看林行远，“此次，乃是诛杀此贼子的天赐良机，不容错失。瑜儿恳请长老指点。”

    林行远重重出了口气，看着林瑜，默然许久。晏风，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缘，然而曜华宫，又岂会就那样放晏风自己一个独闯，更何况，是方经一场大战，余愤未消之时。

    转念，若不是在这个时候，寻常再想碰上，一南一北之距，恐怕还真是机会缺缺。

    唉，身逢乱世，染此恨事！

    “我这里，恰是有一物可用，但是，也不可全以为有了这东西，就万无一失。”林行远面容一正，“以晏风的身份，自然不会少了随从和保命的东西。何况，我这辟火珠，只是一个辅助，避了炙烤而已。意欲诛杀，却还是困难重重。至于其他的法宝之类，而今，却是难有什么。”

    辟火珠！竟然会有这样的神物！“多谢长老！无需其他。林瑜自会谨慎行事，绝不会脑热。”有了这个，哪里还要其他！林瑜不禁浑身一震轻颤。

    “切切不可大意，晏风先前，可是与许逸齐名，即便火法不灵，又岂是可以小觑的。若事不可为，不可强求。”林行远突地一动，“这里，还有些许霹雳子母珠，你拿上，也可相机而动。”

    “是！瑜儿谨记，谢过长老大人！”

    ……

    苏囡囡本想着，战事一停，就可以去寻李飞白，不想，为了昆虚，眼下却是比之战时还要慌乱的样子。

    几只大妖在大阵之中下了几道法禁，留下了传讯玉玦，匆匆离开了六山。阵内阵外，人山人海，居然未有几时，就所剩寥寥无几。真是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满山的尸首还未及清理干净，山风之中，还满是血腥气味，却是没了身形影迹，来如山倒，去如退潮，宛如一梦！

    真明将下面弟子安排妥当，依然未曾离去。鉴元而今这样，自然不能随手就走。苏囡囡随着留下，一片忙乱的六山之上，却没有见飞白哥哥的影子。

    ……

    四方馆早已夷为平地，李飞白别过了方梓文和吕青云几个，而今正在老任的屋中。

    看着眼前强打精神的老任，心底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子不在身边，多年未回，而今，连唯一相守的菁菁也是一幅想见又不忍见的模样。感慨一番，若不是老任打趣几句，险些稳不住自己的心神。

    唉，出了院子，不由立在崖边独个儿出神。前些日子，还是排山倒海的生死相搏，突然，没了声息，却是留下了一地的苦楚。然而这些，又有几个会在心底里在乎……不过都是随波逐流，应时而行。

    一路行到此时，自己本无什么争强斗勇之心，却无时无处不得谨提着精神，你不犯人，却挡不住人来犯你。想按着自己的心思行路，全是奢望。只有不住地前行，一路飞奔前行！

    山峰烈，涤荡胸肺，一股血腥，直冲脑际，忽地想起小潭边的火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那句常被自己几个挂在嘴边的话，“但随心而行……”不由深深一叹，随心而行，没有行得起的本事，还能剩下些什么？

    昆虚……李飞白长长出了口气，召出龙牙，一声剑吟。吾来也！

    ……

    许逸此刻，在清屏之外，不知此地何地。

    胡乱奔来的地方，彩衣自然更是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只是紧紧盯着不远处许逸的背影。

    是的，许逸此刻在沉默。事实上，是突然有些惘乱了。

    当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惦念，突地变成了这样，还是那分惦念吗？自己心中一直未曾放下的，到底是什么？不知道……

    是只因为那份怜爱之心，还是自己站在了一个高处，无形之中，满足于低首去看的那份优越，一直想看那一双仰望的眼，去寻找内心的自足？还是终究就是舍不得……

    彩衣没有话，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都是自己在栖霞山中，压低修为玩笑的情形。原本，就是为了好玩，为什么就是忘不掉这个傻瓜了呢？

    看到许逸这样的神情，心里止不住“砰砰”地跳，原来，自己也没有做好面对现今这种情形的准备呢。

    可是，那时候，他救了我，那么，这时候，我救他，这有什么不同吗？

    嗯，是没有不同的！若是他认为不同，或许，自己就是真的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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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可以再等

﻿    许逸转过身，对着彩衣凝视。

    你，终于想完了？彩衣笑了笑，却真是没有多少灿然的神色，只是心底里，莫名地有些酸楚。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数千年，仗着自己天生的本事，跟着姐姐，肆意纵横，哪曾有过什么羁绊。

    记得那时，姐姐倾心于晏舒大哥的时候，自己还不屑打趣，自此没了那个心怀天下的姐姐，再也装不下其他，只剩卿卿我我。

    从那以后，万里独行，青山绿水，仙府古藏，凡蝶影至处，总是少不得在心里替姐姐惋惜一番，放着这样逍遥浪迹的日子不过，却甘心守在那一山之中，真是想不通。这心思，怎么会说变就变了呢？生而纵横之乐，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怎么忍得下？

    虽说偶尔也会感觉孤单了些，自己找些乐子，和那些个蒙昧不开的妖兽玩玩，或者幻化身形，逗一逗小修士们，那是多么惬意！

    然而那一日，栖霞山中，那一道飘逸的身影，怎么看，就是和别的家伙哪里有些不同呢……

    自己是有些喜欢被他揽在怀里的感觉？也不是没有碰到过那些装模作样的修士，最后，都死在了自己手下，自己居然会有些舍不得那个傻瓜的臂弯。

    然而，这个傻瓜，竟没有觉到自己装疼，只是想多赖上一会儿而已。

    自己居然会跟他相约见面？居然会真的等在连云山中，就是为了一个约定，多年再未曾出去游逛！

    原来，这就是心里有了一个人的感觉。

    可是，自己事后想了许久，就是没有想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这样。

    ……

    眼下，该说些什么？

    彩衣将两只手搓得，险些脱了皮。瞄了一眼转身的许逸，低下头，不敢再看。

    许逸心底暗叹一声，脑海中不由想起飞白，想起那场对饮，想起那时的神桥飞白，为了老先生和红儿，不惜挺身与筑基死磕。更是想起了英武殿中，那原先的执法首席，老任之子，而今不知云迹何处。

    然而，自己还是不同的。师尊，是六山掌门，他老人家，该如何看？身后，那许多的师弟们，又该如何看？

    不由又看了一眼彩衣，况且而今，自己又能带给彩衣什么？

    只是这一眼，低首垂眉的彩衣，却又恍如那栖霞山中的身影一般，引得心底一震，难以平复……

    我，该如何？

    “彩衣……”

    “嗯。”

    “我想回一趟六山，见一见师尊。”

    “自是该去的。”

    “心中有惑，解不开，行不得。”

    “彩衣知道……”

    “那么……你或许，还需再等我。”

    等？他说让我等？彩衣霍地抬头，面上，露出了一抹由心的笑，“等，彩衣不怕……只要你记得，你的小妖，在这里。彩衣可以再等，哪怕只是一句别离。”

    “不出一月，我必会在这里，与你相见。”

    “嗯！”

    他是在意我的，他并未将彩衣忘记，他是为了我心中生惑！

    此间尴尬，别后再想？等，彩衣可以。

    望着许逸离去的背影，彩衣轻轻倚在树上。好想，好想自己真的就变成那一只神桥小妖。

    …………………………

    李飞白一行至了白首山，却见那入口之外，许多的妖修人修，又是三五聚堆，各自立于一处，居然还有不急着往里进的？

    相互望了望，不由诧异。这入隐境的事儿，却是不太方便去问什么，就是问，恐怕也是搪塞的话。

    一行人提了精神，纵身御入。

    入内一看，还不及望一眼四下的境况，居然眼下又是或聚堆或单身的修士？

    立了半晌，谨谨放了神识扫视一番，而后，揣摩了许久方向，急急掠去。

    原来如此！一众人不由皱了皱眉，心底里，却是不禁猛地又紧了紧。

    这，怕不就是在躲避什么有仇隙的人吧？这才忍着，错开了时辰去。即便如此，却还是放心不下，犹需小心探查！

    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形……正此时，远处林中，突地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众人不由都放神去探，还未及探出什么，只听得一声惨呼，须臾，再没了一点动静。

    “飞白。”

    “嗯？”正在诧异此中凶险的李飞白，突地被一声呼喊惊醒。却是吕青云几个，此时，站在一堆，分明是要离去。

    吕青云屡显尴尬，拱了拱手，“林瑜与我等原先相约，未能寻着兄弟……”先前，可是真没有想到这里面乱，会乱成这样去，“飞白，与我等一道吧。”

    “无妨。”李飞白轻轻一笑，“我恰也是有约。”

    “果真？”吕青云又看了看李飞白。

    “呵呵，自然是，”

    “如此就好，飞白兄弟，多加小心。”

    望着几人远去的身影，李飞白不由撇了撇嘴。约，哪来的约。自己在六山就认识这几个，许逸不知被带去了哪里，方梓文那样的，早被拉入了队。

    方经了大战，理勤殿的一干人，此时却是脱不得身，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只怕最后，能不能入来都是两可的事儿。

    又看了看远去的几人，隐隐以林瑜为首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后来也曾听说，似乎那个林长老，对自己很是看不入眼，虽然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然而大战末尾，出了那样的乱数，鉴元掌门伤重如斯，恐怕难能再继续支撑六山。鉴正掌事，没有了掌门师兄，怕也是势微言轻，如此，林大长老，自然就是而今说话之人了。

    先前还真是不知道，林瑜，居然是林长老的族里后人，呵呵。

    然而，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李飞白看看转眼已是模糊的几道身影，倒也能想象那几个的心思，并无什么感慨记恨。只是，自己这样的，而今都已经弄到了四方馆去，再不济，还能如何？撵走？

    唉……就这样吧。

    此时，才静下心来，望了眼前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远远的中心，似乎有山的样子。

    在院中时，曾有过大致的讲解，眼下的氾林，只是昆虚边缘而已，内中的阆风，玄圃，层城之境，才是此行的重点。

    看了看又有几波人，顺着入口直直往内驰去，不由皱了皱眉。这样过去，不知道多少人～妖又是那样聚首一处，恐怕一路上，什么也别想见着。

    孤身一个，这会儿，倒是真的随心了。转身，朝着旁侧转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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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入境

﻿    昆虚，居然是这样的。李飞白不禁诧异。

    眼下的这氾林，林木繁茂到令人惊异，细细感受一番，灵气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充裕，只见遮天蔽日的枝叶，异常旺盛的各色花草，几乎要盖住了人去。大多不识，却又不是什么灵花异草。

    偶有藤蔓交织，手臂粗细，放在这粗壮得有些骇人的树木身上，就不显突兀了。缓缓探查着前行，若不是偶尔蹦出的寻常小兽，还是如外界一般大小，真是恍惚错觉，误入了一个巨型的世界。

    岁月之力，果然不是人能想象。肃穆沧桑之气，油然而生，无需言语，自然令人心生敬畏。

    入得这昆虚，对于李飞白自己，心中却是没有什么格外的渴望。自己一个剑修，有了龙牙，又有了弦丝。并不再去想其他什么。若不是哪位仙人有意遗下仙物，自认，恐怕少有能比得过这两个的物件了。

    至于再去寻什么能增进修为或是寿元的奇物，心中是有那样的憧憬，尤其是见识了朱果那样的神异，自然是多多益善。然而那样的东西，哪样不是万众瞩目，何况，这昆虚之内，原本就一直有人居住，有那样的东西，还会不好好收着？

    入得这其中，倒是想去看看那通天九门什么模样的心思多些。

    若说心里真正惦记的，却是能不能在这其中，碰上什么能克魔的东西。都说此地是仙居神隐之地，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少了此类东西才是。

    只是，这一类东西，不知道平日里是不是会有那样多的人去留意。想想修界之中，平时少有遇到魔修之类的，忍不住宽慰自己。

    ……

    等李飞白按着灵觉找到一处灵物生长的地方，一眼扫过，才猛然反应过来，眼下的境况。

    这一小片极其平常的胶骨草，放在外面，也是寻常可见，不过是接续水中的一味常药。在外面时候，多是顺手采一些而已。然而，眼前的这一片……唉，李飞白看了看剩下的几片发黄的叶子，不由狠狠拍了自己一把。

    都长成了这样！一片叶子，足足有外面的三倍大小，还用看年份？眼前除了光溜溜的茎，哪儿还有什么！

    心底一凛，如此这般，不管是不是认得，是不是有用，只要有些灵气的东西，谁还会剩下一点？放在自己身上，恐怕也是只想着多取一些啊！

    这……自己往旁侧里来，本就想着避过大队的人，来碰一碰运气。不想，不知多少修士，人家早就想到了这些，想得比自己更多！根本就是专冲着灵草异果而来。

    不管自己用不用，拿出去外面，总能谋些好处，再不济，也能相互换些自己需要的东西来。

    一点残渣也没有剩下！如此这般，近里，只怕也是什么也见不着了！

    瞬间醒悟，提气，直直往前驰去。

    果然！明理暗里，不知多少左右探查的身影，更是有修士，就地大打出手。

    不过，这一路往侧里来，也看出了些门道。往侧里来的，大多都是神桥修士，却没有几个筑基的。想来，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往里面去争，只怕是不会讨了什么好处去，弄得不好，如何死的都不知道！倒是都明白得很。

    看见李飞白的身影，或远远隐去，或早早地一礼，转身，往旁的方向而去。

    碰见的都这样，倒是弄得李飞白有些不适。却原来，在外面浪迹修行的日子，是这样无奈。

    一路疾驰，根本不停。直到看见了一处尚未被动过的灵草，才落下身形。将这灵草取了，李飞白这才复放开神识，缓缓探查入内。

    再往里去不久，又见几处灵草，李飞白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几处地方，显然有人来过，却只是有所选择地取了两处，而且，并未取完？倒像是，要就地取材炼丹？此时还会有人有这兴致？想了许久，也弄不清这中间的深意，这，算是超然，还是心急？

    只是，就这两样东西，却看不出，这位奇怪的修士，究竟意欲何为。不由自主留了点意。

    如此探查缓行，除了起先疾驰的那一段，一日间，实则也未行出多远，已是不觉入夜。

    一样的月，落在这昆虚境中，心中却摆不脱异样的感觉。

    望着身前的一处活水流湾，月下，犹显得清静。此情此境，独身一人，心底里，一丝惆怅油然而生。止不住想起飞红谷，却不知，那种对火酣饮的情景，何时才能再有了……

    篝火？唉，身在隐境之中，还是怀些敬畏吧。

    静思片刻，放出神识探了探左右，确定无有其他，纵身，跃上了身旁的一株树上。想了想，又摸出一颗隐灵丹服下，这才放心地倚下，回想今日。

    独自前行的这一段，起先，倒是发现了不少灵草，那个奇怪的修士，也只是选取了六七样东西，再往后，不知是取够了，还是拐向了别处，却不再见动静。

    只是，亏得自己在听风之上待了那许久，却是连炼丹的门都没入，暗中琢磨了一阵，愣是没有看出，这些东西凑在一块儿，究竟是何种丹药所需。不由面上一红。

    只是好奇，撇下不说。

    静了静，李飞白探手入怀，取出了一只青瓷瓶，又取出两株自己不识的灵草来。

    青瓷瓶中，是一丝专门自红儿本体之上抽取的阴魔之气。今后在这昆虚之中，要用来试探的东西定然不少，总不能时不时的取画入内去。

    将那两样灵草之气拘出些许试过，果然没有一个有用的。略有些失望，也不奇怪。毕竟，才入此间而已。

    抬眼，透过叶隙望向天幕，落入沉思。

    入画抽取魔气之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院中竟然多了些许灵动的生气？却不似先前那般，一片桃花似锦，却沉闷压抑，无有一丝气转的意味。

    魔气侵染，最终贯心而失了本心正神。南风薰曾言，神竹之气，乃是清正本源之物，虽然不知道是何种清法，想来，定然与点醒自身的正神脱不了干系，而今看这一丝灵动之气，轻盈飘渺，感之神怡，这莫不就是红儿？是红儿有了动静？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扭头，虚虚往里望望，而今还在边缘，内中还远，这神隐之地，但愿，能有所发现吧。再助红儿一把，早日醒来……

    不知不觉，居然出了神去。不知过去多久，突地，被一阵轻细的“窸窸窣窣”之声唤起。

    什么动静？李飞白猛地一惊。正要动作，蓦地反应过来，自己适才，服下了隐灵丹来着，而今，又高高跃到了树上，应该未被发现才是。

    定了定神，伏在这比人还粗的树杈之山，向声响之处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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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毛球和马脸

﻿    此处树杈，离地约莫五六丈高，却是这棵树最靠下的一枝了。耐不住，这里面的树木，实在是粗壮高大得不一般。

    幸得是在湾流边侧，当空还露出大片的天幕来。月辉星光对水映下，夜色里，临高俯视，即便不敢运法凝神，也算看得清晰。

    循声望去，却见水岸这一侧的一处茂密杂丛之中，扒拉扒拉，居然显出一只如獭般的妖兽来。夜色之下，肥肥敦厚的身形，三尺余高，宛如毛球。仔细辨认之下，却不认得。

    只见那毛球，不知在顾忌什么，掩于从中，谨慎小心的样子，左右张望许久，又跑到水边，俯身嗅了一阵，如此才似安下心来，却不见其他动作，又急急回身草丛，滋溜一下，蹿了进去。

    “呼啦啦……”未几时，丛中又是一阵响动。再看时，还是那只毛球妖兽，这一次，竟然背了只鼓鼓囊囊的袋子，月色之下，身负巨囊，险些盖过了自己身形，犹自东张西望，这厮，莫非是做贼？

    也不知搜罗的什么东西，居然弄出那样大的一只背囊。胖墩墩的身形，畏首畏尾，险些看得李飞白喷了出来。

    昆虚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顿时将那肃穆沉重的氛围消去了几分。

    这是在做什么？能让内中妖兽如此小心翼翼的一只巨囊？李飞白不由“砰砰”一阵心跳，目光再也抽不开去。

    下面的那只毛球，正了正神，扭身，正欲往昆虚内中驰去，突地，“哗哗”几声，身后的湾流之内，一道暗光闪过，如炸了一般，掀起滔天的巨浪！

    三道身影从水中激～射而出，“砰砰砰！”落地，瞬时将先前的毛球围在了当中。

    “嘿嘿，这大夜天的，蛮蛮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三个马脸的大汉！李飞白被那毛球身上的大包裹引得错不开神去，眼看着这厮就要离去，正犹豫是不是下去认识认识……没想，暗中竟然还有埋伏蹦了出来。

    定睛看看，这三个，却同样不知是什么妖兽，先前在水中，居然一点动静也无！

    “哼，我去哪里，不劳你们费心。多谢相送！”话音未落，毛球的身影，带着那巨大的包裹，突地一阵虚晃，几个方向同时闪现奔去的身影！

    哎呀！树上的李飞白险些惊呼出来，这毛茸茸一只胖墩的妖兽，也只是筑基修为的样子，竟有这样快捷诡异的身法！自己仔细紧盯着，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原地已经没了那毛球的影子！

    一阵灵气波动卷过，那三个马脸却只在原地未动。

    “咚！”的一声，十来丈远之外，凭空突地一阵光闪震颤，“噗通！”一声，那毛球一头撞上了阵墙，倒栽了下来。

    “哈哈！如何？”马脸大汉早就料到有这一遭，“跑了一次，跑了两次，若是还让你跑了，我兄弟以后，也不用再出去混了。”

    “杂毛马贼！亏我将这一片水域让给你们许多，还将如何果赠与你们，却是瞎了眼！”

    “哎……那如何果，可不能愿我们啊。只怪那金老儿，只给留下几颗果子，居然将如何木给取走了，不给底下一点路走，只能自己想办法啦。”

    “贼子狡辩，如何木，本就是原先奖给哥哥的，与你们又有屁的关系！”

    “事已至此还废什么话！”旁侧的马脸大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夜长梦多。拿了这个小子，取了果子再说，”也不亮什么法器，挺身就上，直朝着那毛球扑去，却是个炼体的。

    另两个马脸大汉闻言，也不多话，“嗖嗖”御起，闪身，也朝那毛球击去。

    原来是几个流寇！得了人家好处，反过来惦记人家东西。李飞白心底里莫名一热，真是有够无耻！这昆虚之内，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事儿？真是颠覆了心中一厢的认知。

    想想也是，如此广袤之地，不知多少生灵，说是一方小界也不为过，各有心思，什么样的鸟没有？

    愣神之际，突地一恍，树下的丛中，似乎还有一处灵气波动，一闪而逝。

    居然也是一个隐灵的……想来是看着阵中嘴脸，心中波动一时失控？

    真是热闹，却不知，这个又是什么来路。

    再看阵中，已是身影如幻。那毛球将袋子搁在一旁，左冲右挡，以一敌三，身法更是疾得只剩了残影。然而好景不长，纵是身形快如闪电，如此狭小的空间之内，钻进去四个，辗转腾挪，哪儿还能随心所愿。

    三个马脸，显然是来前做足了功夫。

    还没几下，就被那马脸家伙一拳击飞，“砰！”地砸在阵墙之上，“噗通”一声翻落在地。不等起身，旁侧两个马脸闪身黏上，哪里还会给一点空隙余地，连番的拳掌，更是拖出一串残影，霎时，阵中土石乱溅，那毛球一记中招，再缓不过手脚来！

    要坏事儿啊！李飞白不由心底一紧。

    场中身形一乱，顿时破绽百出。

    “哇！”地一声，又是一记重拳，登时，那毛球妖兽再憋不住，一口鲜血，直直喷了身前的马脸一身，倒飞而出，砸在了阵墙之上。

    这一次，却是真真的挺不住，落地之后，翻了几番，再未起身来。

    “快点灭了，离了此地！”朝着身边的两个一招呼，一个马脸妖兽直冲地上的袋子蹿去。

    “忽！”朝着毛球掠去的两个马脸还未抬手，突地头顶一震，连看也未看，立时倒翻了回去。敌袭！

    立定一看，眼前，居然多出了一名人族修士，打外面来的！

    夜色下，手里一把黑漆漆的剑，青光暗转之际，显出了不堪的样子。

    这可是自己几个精心布下的困阵，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李飞白盯着眼前的两个马脸，暗叫侥幸。

    自己哪里会什么破阵之法，看着那个毛球抵挡不住，耐不住心里越来越急，入不了阵去，奈何？下面隐着的那个，此时也顾不得藏身，气息浮动，却也是未起身，恐怕和自己一样，同样不会破阵。

    正焦切时候，下面毛球已是中拳喷血。

    只管试试吧，看天意如何！想起在剑冢之时，龙牙破出气幕的情形，别无他法，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上一试了，大不了弹回来了事儿。

    霍然仗剑，直冲而下！

    居然真的进来了。立定身形，看了看身后的毛球，此时胖墩墩的身形歪着，尚未起身，正歪着头看自己，颇为惊异的样子。

    咳咳，都已经冲进来了，没什么可说的。自己在这几个马脸出现之前，也想过要“认识认识”的……

    抬眼瞄了一眼树下丛中，自己跃下时候，那边也挺身而起，看见自己下来，又回去了？想来是真的没招破阵了。

    却不知这个，是否也是想着“认识认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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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布袋留下

﻿    只是片刻的停顿而已。

    莫名蹦出个境外的修士来，的确有点让马脸失措，心底里真不是味儿。

    要不是突然开了入境之门，那金老儿跑了过来，直接将如何木弄走，自己几个何至于这么快就翻脸。四处流窜居无定所的，好不容易在这儿碰上一个傻家伙，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啊。

    曾有那么一段时日，就想这样住下了。这蛮蛮兽的如何果，真是低阶体修的圣物！潜心修到筑基顶峰，那时候，一身铜皮铁骨出去，一路横扫，岂不快哉！

    唉，无奈。不知是谁脑子发热，非要开了入口。这不是逼着弟兄们向恶吗。嘿嘿。

    境外的修士，哼，就是你们惹的事儿！不来我还想找点事儿呢，自己来送死！

    旁侧那个马脸，胡乱扒拉几下那个大布袋，皱了皱眉，系上，又甩到了一旁去。这家伙，什么玩意儿都一忽隆扔进袋子里，这满满一袋子，都是些什么啊，居然连寻常的果子都有！

    “噌”地蹿至那两个近前，“磨蹭什么？还不动手！”说着，闪身就挺了上来。

    “小心。”李飞白身后毛球，此刻也爬了起来。抹了抹嘴角，从怀里掏出个果子塞进嘴里，“嘎吱”咬着，一晃，迎头截下一个。

    这时候还想着吃？李飞白撇了撇嘴，龙牙一撩，这几个马脸，虽然不似毛球那般迅疾，却也不慢，至少，比自己要快上许多，不可小觑。

    “当！当！”两声，这马脸，居然内中身着简易的铠甲！

    还以为自己剑出，对面至少也要回避一下，却是想差了去！两个马脸只是略微一错让过要害，“呼呼”拳影兜头直砸了过来！

    “呃！”急急闪身让过，手中传来的巨力震颤犹未消弭，李飞白心底一凛。外面炼体者甚少，自己也就和万钧常练练手，然而万钧，除了力大神勇，却又不太像是存粹的炼体，也未穿过什么铠甲之类的东西。

    这两个马脸，直直冲到近前来，不闪不避地抢攻，拳拳到肉，呼呼有声，真是把李飞白吓了一跳！偏偏阵中空间狭小，还就没有多大的余地。

    如此空间里和身着护甲的炼体家伙硬碰！

    先前跳下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危险……瞥了瞥旁侧一对一的毛球，此刻虽然带伤，凭着那迅疾无比的身法，倒是上蹿下跳地得手几下，将那边的马脸弄得团团乱转，追不上，有力无处使，怒得“嗷嗷”直叫。

    自己这边，却是连连闪躲，连个还手的空都没有！弄得险象环生的……这是自己来救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被人救的。

    这样直来直去贴身硬战，没有什么空间余地和酝酿，身法不如人，硬劈劈不上，体力又不如人家……脑热，真是脑热了！

    “当！”地一声，险险磕开一击，“砰！”地撞在身后的阵墙之上，只觉得身后一股弹力，将自己向前一送，正冲着迎面而来的拳头！

    不好，居然被两个逼到了阵脚！急忙借势将手中龙牙直直一送，剑芒一阵挥舞迫开拳头，擦身挤了过去。

    险些被两个逼死！扭身喘息一口，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如此近战，无威无势的，只是躲避就让自己应接不暇，岂不要生生耗死！

    铠甲，铠甲？脑中急闪，也只有这个可以试试了，至少不会那么狼狈了吧！

    两个马脸眼看着这不自量力的家伙被逼到了阵脚，不想又被钻了出去。妈的，本事不怎么样，倒是滑溜的很！苟延残喘，谅你也蹦不了几下，翻身又追了过来。

    御身而起，拳影霍霍驰了过来。

    突地，眼前一片耀眼的黄芒急急闪起，霎时，夜空之下，映得这湾流空地犹如白昼一般！什么玩意儿！两道身影往后一翻，不由定睛去看。

    黄光渐敛，褪去了刺目，终于露出了前面的真容。两个马脸一愣，这是……什么？

    眼前这个家伙浑身缠着一层黄索，只剩下头，小臂和小腿肚子在外面，莹光暗闪，那样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这时候，突然弄出个这东西，这黄索，能抵多大事儿？

    不等两个有什么反应，李飞白足下一点，仗剑，直朝两个冲了上去！

    反正就这一个可用的东西，有没有多大用也就这样了。这东西的法力消耗，可由不得在这儿慢慢体会。总之身外多了一层东西，起码心里踏实不少。

    如此空间，闪身就是近前，抬手一剑。

    “忽忽！”两个马脸侧身让过，回首就是雨点一样的拳影。

    嗯？小子居然不跑了？啊呀！这黄索果然有古怪，居然不着力！

    李飞白侧身试了两拳，心底终于一缓。几次用弦丝，都是卸力不少，自身受创却也不轻，方才还自有些担心这个，看来，今日却该自己大显神威了！

    这一身的弦丝，对面过来的拳，哪有那一二十件法器那般劈天盖地的威势冲力，居然轻松化去了！

    嘿嘿，不管难看好看，有用就行。近战？自己先前可是会些功夫的。没了那许多的顾忌，立时手下龙牙如飞，削，点，挑，抹，越打越顺。这才像样！

    这两个，也只是身遭要害简单的护甲而已，连自己这护得周全都没有。李飞白一立定还手，毕竟还是要避讳这龙牙的锋利。来往之际，身上顿时多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老大！吃不住了！”两个马脸瞬间落入下风，急急朝着那边的一个呼喝。劫个东西而已，原本是要灭口，而今横生枝节，却犯不上拼命。

    话音一落，那边的扫了一眼李飞白三个，略一惊异，抬手逼开毛球，“走！”飞身抓住布袋，手中一捏，将一颗法珠捏得粉碎，撤阵就朝旁侧蹿去。

    身前的两个马脸虚晃几拳，一错身，向着水中跃去！

    如此干脆！李飞白一愣，扭头就去寻那个布袋，正看见后面背着布袋的那个，凌空掠过。

    走可以，布袋留下！

    也不管入水去的那两个，抬手，一道黄芒激～射，朝着空中的身影打去。地上的毛球一闪，一道灰影，也朝那布袋冲去。

    一侧的丛中，始终未曾动静的那处，剑芒一闪，直取空中的马脸！

    只是一瞬，黄光一卷，连袋子带马脸急急索了回来，“砰！”地砸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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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八章 是你

﻿    水中的那两个，果然是干脆的很，眼见这边的老大被锁，身在水中，只是犹豫了一下，腾的一个翻身！

    居然直接从水中遁走了！

    方才在阵中，就没有占着便宜，如今没有了困阵，又被锁住了一个，还打什么打？好好的设计，竟然会弄成了这样！

    李飞白略一愣神，皱了皱眉，也没有去追，急急行到了被弦丝捆住的马脸身旁。

    用这弦丝锁人，这还是头一朝。

    先前救下老任之时，那是捆住了，无有什么挣扎。适才情急之下，抬手去锁这个马脸，倒是锁住了，却是在那马脸的运法撕挣之下，几欲耐不住脱出。

    只是这一晃眼的功夫，两两相抗，体内法力如流而逝，竟然弄得李飞白忍不住有了眼冒金星之感！

    再让挣脱跑了那还得了。三两步来至近前，什么也不说，抬手就是一剑。“噗！”地斩了。

    “啊！”地一声惊呼从弦丝中传了出来，“你……”

    正是那个御出的毛球，适才一闪就扑上了袋子，被一同卷了回来。眼看这境外的修士一声不吭，上来抬剑就砍，可是惊得不轻！自己可是也在捆绑之中！

    不是李飞白要有意吓唬，真是被这法力的流泻给弄得架不住了。这个弦丝，好是好，却真不是可以随便拿出来使的。“莫惊，莫惊。”李飞白这才抬手收了弦丝。

    抬眼看了看被那马脸的血喷了一身，正在那里惊魂未定的毛球，不禁尴尬一笑，“这马脸挣得厉害，呵呵。”

    毛球看了看李飞白手里的剑，忍不住脖子一阵发凉。

    李飞白抬头，对着树下的丛中一拱，“多谢道友援手，不知可否一见？”

    树下丛中，这修士，绝对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而今自己和毛球搭上了线，落在了明处。若是肯过来一见，自然可以算上一个，一同弄些好处就是了。看他方才观战的心性，情绪起伏，也是个性情中人。

    若是不出来……这个就不好弄了。暗地里总是吊着这样一个尾巴，怎能让人安心？

    旁侧的毛球妖兽看了看李飞白，自然也看到了方才那丛中飞出了灵剑。然而说实话，对于这些打外面来的修士，包括眼前入阵出手的这个在内，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不踏实。

    不过，既然这个那样喊，倒是正好，看来这两个，不是一伙儿的。如此最好。

    已经有水马贼子盯着了，跑出去那两个，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把这事儿搁下。眼前这个，比那几个水马还厉害，唉……这事儿，怎么被救了，心里反而更加的别扭了呢？

    就那样，各怀着心思，盯着那边密密的草丛，直直等着那个出现。一时静了下来。

    ……

    约莫着过了一刻，李飞白不由皱了皱眉，看了看身旁的毛球妖兽，也正探着头张望，不出来？眼下刚经了一战，那边的前后看得清楚，却是如何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就走。

    “嗖！”地一声，还不等李飞白说话，身边的毛球已经一闪而去！

    “等等！”眼见毛球眨眼就落在了那处丛边，内中的修士终于有了动静，一声断喝。

    是个女的？

    毛球就要击出的爪子，突地停在了空中。李飞白御身而至，不由又是一拱手，“而今经了这一场，总也该露上一面才好。否则，这位小兄弟，恐怕安不下心。”

    毛球不由一颤，这话，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可是，我不只是安心不下这个，怎么就连你，我也是放不下心来呢？

    要不是方才对战时候，最后那道黄索捆水马的那下子，自己可摸着也躲不过去，恐怕这会儿，我早就溜了。

    草丛中，缓缓地闪出一道身影，对着两个微微一欠身，“二位如此谨慎，倒是我有欠考虑了，还望见谅则个。”

    “你？”一看这个身影，两个不禁都是愣了。

    李飞白一看眼前女修的模样，霎时呆在了当场！脱口而出：“筠阳仙子！”不对，眼前这个，却是……一身的妖气。然而，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容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见自己惊呼，眼前的这个一颤，面上却是忽地一黯，一闪而逝，不去接话……李飞白心中暗自一动，又看了一眼，婉转一句，“在下李飞白，见过道友。不知道友，该如何称呼？”

    该如何称呼？筠阳盯着眼前的李飞白，心底里翻江倒海。

    方才犹豫半天不出，就是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巧，竟然碰见的头一个修士，就是原先认得的。

    真是心里担心什么，还就来什么。若是就那样，随便遇上一个不相识的，也就罢了，不想自己碰上的第一个，就……莫名化为了妖身，任心里再如何看得开，那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吗？

    这事儿，唉。自己在这附近寻了几日丹材，就缺了一味明梨果。这几日寻到了这一片，明明见到有这果树，却不知被哪一位，将成熟的给采了个干净！就是寻不着可用的果子。

    这个，原先却是有过经验，也知道，旁侧必有妖兽。

    无奈，隐在暗中，守着就剩了几颗未熟的果树，静候了两日。到了临了，却又被一道急急闪现的身影给抢在了前面，连一颗也没给剩下。

    就是这个毛球。

    然而当时，这家伙，一闪而过就跑得没了影，连停下说话的功夫都不给。害自己又寻了两日，才在这湾流近里窥见一点影迹，正揣摩着，如何和这毛球开口，要上几刻果子去，不想，正碰上一场打劫。

    也算是闹明白了，这毛球为何会那般的谨慎小心，却原来，是知道自己被人惦记，正准备偷摸开溜来着。

    几颗不甚名贵的果子而已，这事儿弄得，还真是复杂！适才战中看得清楚，这厮打怀里掏出来，竟然就拿明梨果当成了口粮吃食！真是心疼。

    毛球瞪着眼前这个，挠了挠头，居然会是她？前两日，自己还和她争抢果子来着，却是没有快过自己。

    “嘿嘿，蛮小谢过了。”

    李飞白看了看这两个，眼前这事儿，弄得有点绕不过弯儿来，原来这两个，先前就认得？然而……看方才的表情，这女修，十有八九，就是筠阳无疑，这又是怎么回事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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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害臊

﻿    叫什么呢？这个，筠阳还真是想过，只是，一想这些，就抑不住的心酸。

    自己连个俗家的名姓都没有……还小的时候，只知道师尊俗家姓叶，一直唤自己小叶，不明不白的地过去多年，直到正式拜入，直唤道号筠阳，竟然就这样一路过来了。

    没想到，还会有自己给自己起名的一天。

    孤叶飘零，就暂且这样叫吧。

    “叶飘零见过二位道友。”筠阳微微一礼，却是看向了对面的李飞白，只见皱了皱眉，却未曾开口。唉……那就这样吧。对视的两个，一时弄得浑身的不自在。赶紧扭头去看毛球。

    毛球扫了两个一眼，看那眼神，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似的，却又弄不清所以。这女修，倒是生得俊俏的很，犹如温玉一般。莫不是，这个拿黄索的家伙，看上人家了？

    总那样盯着人看，真是不害臊！你看你看那眼神，唉……真是看不下去了，“今天被那水马贼子困住，多亏了两位仗义出手。可惜，蛮小手里，却是没有什么拿得出的东西来。”

    没有东西？嘿嘿，这毛球，一张嘴就堵得死死的。原本也就没想着要什么东西，这话一说来，怎么就不是那个味儿呢？李飞白看了叶飘零，撇了撇嘴。

    自己是没有现成想要的，只是想借这毛球，指点打探一番，可有什么克魔的物件。至于这位，姑且就她叶飘零吧，不会那么巧，也是刚好碰上了吧？

    果然，叶飘零微微一顿，莞尔一笑，“蛮小那日，和我争抢的果子，却不知吃完了没有？可曾有剩的？”

    要这个？蛮小不由挠了挠头，这个明梨果，自己拿来还真是没什么用，就是吃着好吃而已。讪讪一笑，“就是这个明梨果？”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几个来，在身上蹭了蹭，伸手递过，“你要是有用，包里还有一些。”

    “若是蛮小留着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不如，就都给我如何？”

    “这个好说。不过，这袋子，可呆会儿扒拉呢。那两个马贼狡猾得很，向来都是成群结队的，不知会不会再弄出什么花样来。咱们还是换个地方稳当点。”冲着叶飘零一招呼，扭头御至了包裹处，往肩上一扛，一甩头，“走！”

    李飞白两个相互看看，尴尬一笑，随后跟上。

    转而就到了地方，李飞白险些笑了出来。这毛球家伙，也不知是什么习性，还弄得神神秘秘的，这算什么？这就是你说的换个地方？

    两处相隔，仅仅二三百丈……

    掀开草丛，显出了一处洞口。马球“嗖”地闪身而入，未几，内中点起了萤石，散出些许的光亮来。

    “走吧。”李飞白抬手示意，叶飘零微微一欠，两个抬步御入。

    内中，却是霍然开朗，另有一番天地，旁侧，还有许多的想通的洞口？恐怕，先前自己几个斗法之处，早就被这小子给掏成了蛛网了，方才没有掉进来真是走运。

    入了洞中，蛮小将袋子往木案上一撂，掂底一抽，“呼噜噜！”一下掀了个底朝天。瞬时，案上，地上，红的，黄的，圆的，长的，到处都是。

    这……可是灵果！就这样？跟街头卖果子似的！登时把李飞白和叶飘零看得目瞪口呆，瞬时醒过神来，飞一般一阵手忙脚乱。

    捡完了一看案上的两堆，两个不由相视一笑。这个毛球，平日里，就是这样装果子的？这里面，竟然有近一半，根本就不是灵果……

    那堆灵果，本该再行分拣一番，却是没有过多的地方，唉，堆，就堆着吧。

    这其中，又翻出了十几颗明梨果来。

    “蛮小果真拿这些明梨果没用？”

    “这个果子，甜中带了点苦味儿，其实也不是多好吃……你若是要，就拿去呗。”

    “嗯……”蛮小盯着喜形于色的叶飘零，略一迟疑，正了正面容，“其实，我就是自己不会炼丹，也没有人教。哥哥也不会这个。平时都是找人换丹药来吃。后来，他们常说成丹太少，这些果子，成堆也换不来几颗丹药，总觉得那些炼丹的不实诚……就只能拿来这样吃了。”

    嗯？怎么突然蹦出这样一句来？李飞白看了看叶飘零，这话，听起来却是另有含意？

    叶飘零也是不由一愣，这意思是？

    “其实，要是有丹药，我也知道这样吃果子，确是浪费了一点。”

    “丹药？却不是跟这果子一样，可以拿来随便吃的。”

    “那是。我这里有副体修锻体的单子，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炼上一点。”

    “单子？”叶飘零皱了皱眉，“这个却需得试上一试，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嗯，这个回头可以商量，你先来看看这个，能炼不？”蛮小从怀里摸出一块儿玉玦，递了过来。

    锻体的丹药，这个，原先倒是未曾接触过，不过，只要不是太过高阶的丹药，法力，控火，步骤太过复杂，炼，到不至于炼不出，还是他曾找过的那些炼丹的说的，就是成丹多少，成色如何的问题了。

    叶飘零结果玉玦，小心投神入内，“锻体丹。天授吾体，自是万方独领之物，旁道，皆是谬误也……”李飞白看看叶飘零，又看了看那毛球，这一会儿，压根就没自己什么事儿，倒是叶飘零越走越近，这个，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别弄到最后，自己被两个给甩了才好……

    正自思量，却听叶飘零“噗呲”笑出声来，转而赶紧捂了嘴，却依然憋不住的样子。

    “嗯哼！”李飞白赶紧提了一声，皱了皱眉头。那边，人家正巴巴地看着，这算怎么回事儿？

    “你来看看。”叶飘零听得李飞白意思，正了正神，将玉玦递到了李飞白手中。

    一副单子，自己在听风时候虽然没学成什么，也看过不少，这有什么可笑？李飞白投身粗粗一看，不通丹理，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起始的几句话，一看就知道，这单子，绝不是寻常人物留下的。

    言语之中，独具气势，竟然将李飞白看得入了神去。“……携初自然之体，却落尘嚣，何以破去？唯锻此体返虚，方得造化也！”

    虽然不是炼体士，这淬体返虚，却是同样的道理，大善！

    李飞白方欲抬头，突地，下面又显出一溜歪歪斜斜的小字来，和上面的留字相比，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去，凝了凝神，只见一行，如批注一般：“这个丹，只能算是小丹，没有加上如何果。要是加上如何果，肯定能变成大丹！蛮大。”

    哈哈哈，竟然还有这样的神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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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复何求

﻿    蛮小，这又出来个蛮大，不用说，自然就是他提过的那个哥哥了。果然有见谛！

    然而其中的炼制之法，却是没有看懂，就是里面的几味药，居然也有三个没有听说过。李飞白很认真地忍住了笑，将玉玦又递还叶飘零手中。

    蛮小被叶飘零那一笑，弄得满脸的尴尬，一见李飞白正色，嘿嘿笑了两声，“这位想必是独有见解，怎么样？”

    见解？李飞白摸了摸鼻子，“嘿嘿，见解不敢说，若是这位也道友能炼，到时候，我自会搭手。”说罢，看了看叶飘零，面上微微一红。

    炼制丹药，没有几年的摸索，连门都没有，叶飘零瞥了一眼李飞白，也不点破，轻轻一笑。

    有了这一番交际，三个只见的氛围突地有了进展。少了许多尴尬，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锻体丹，自然能炼，然而其中几味药，这儿却是都没有现成的，还需另外去找。就不知，在这氾林之中，能不能找齐了。

    “这个不用担心，哥哥在白水河守护营中，阆风那里也熟得很，到时候，让哥哥带着，定然手到擒来。”

    白水河守护？昆虚之内，还需这些东西？李飞白一愣，也未去多想这些，毕竟，自己这些人，只能在这儿带上一年而已，转眼即逝。不过，有了这个蛮小和他哥哥，自己要找的东西，却是有了一条明路，总要胜过自己在这里面瞎转。

    “嗯……蛮兄弟，不知道，这昆虚之内，可有什么克魔的灵物没有？我别无所求，来此，却是专为寻着东西。”

    叶飘零不禁扭头看了看李飞白，先前在火光兽谷中，却是知道这么回事儿，然而别后，自己就莫名来了白首山，再不曾谋面……唉，亏自己当时还说什么，等火精上交宗门之后，要李飞白一行再去的话……

    而今，就连自己，也变成了妖身去，唉。心中莫名一酸，李飞白的那位道友，真是幸运，有这样的朋友用心相帮。自己而今，却是连个着落也无，凭风浪迹。

    “克魔的东西？”蛮小皱眉想了想，平日里，却是不曾注意这些啊。倒像是听谁曾有提起这个？对了，是哥哥，“嗯，我是不知道这些，不顾哦，哥哥好像曾经说起过，他营中的兄弟，有人说起这个。”

    竟然真的有消息！李飞白不禁猛地一喜。只是随口问一问，没想这就引了出来！

    “来日，还望蛮小能引见一下，李某感激不尽！”

    “这算什么，我原本就是要去寻哥哥的，过去问问就是了。”

    真是未曾想到，这就有了消息，李飞白顿时心中一轻。如此，这一趟昆虚之行，还真是没有白来。若是能将红儿救醒，有了自己筑基的火灵之体，以后，至少不必再日～日担忧了。

    “那我就先先谢过了。既然这单子众多药材需寻，不若，咱们就一路同行？”看了看叶飘零，“叶道友以为如何？”

    如何？自己还能怎样？而今越不过筑基，在这里瞎转，要想打听血脉之事，却不是一天两天，孤身飘游，终归不是办法，这才想着赶紧炼制一些补气丹，接续水之类的，以防不时之需。

    以后，凡事都得靠着自己，却是再没有什么可以依仗了。

    “有何不可？就是不知道蛮小怎么看？”

    “嘿嘿，别说，那两个水马跑了，这寻药材的事儿，没个准，我还真是担心再遇上他们，一路正好。”

    三个一拍即合，各自安心。

    昆虚之行，才入来就有了克魔的消息，李飞白心中，抑不住的欣喜。叶飘零的补气丹，而今找奇了东西，却也没有那么急切了。三个在洞中，两个围着蛮小，关于这昆虚的内情，扯了一夜。旁的稀罕也只是听听，却是有两位人物，弄得李飞白心中遐想。

    这里面，居然就有一个玄圃之首，姓金，又有一个层城之首，姓钟？

    怎么就和金晶儿常提起的两位爷爷正是对上……那厮，从未言说自己来自哪里，不会这般巧合吧。居然是昆虚上两重的掌事？这个，也是有点太过骇人了点。

    只是如此一想，自己也觉得太过荒谬，心底一笑，揭过不提。

    第二日，几个莫名地神采，开始了边寻边进的行程。

    …………………………

    清屏山外，彩衣静处洞中，唯待那一道身影。

    两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的安心。那里还是那个满脑子古灵精怪的蝶彩衣？却是心中如水。

    无论如何，他确是因我乱了心，这就够了，复何求？

    然而，当初走的急切，直接就离了战场，一路御出了清屏才停了下来，两个却是不知，只是战中的那一场小小波折，已然是令整场战事偏离了轨迹，骤然巨变了。这其中的因果，又哪是说过就过的。

    许逸回山，就觉到了氛围的不同，却也只是自认身清影正罢了。

    书院异常的冷清，除了几个巡山的远远打了招呼，并不近前，就再未见一个相熟的人影，许逸又哪里知道，而今人，都去了昆虚之中。

    一路异样的目光，却也无人相阻，待心中疑惑，回了出云之上，却是被英武殿的执法直接带回了明机殿中。

    待执法掌言明了一切，许逸险些晕厥过去。就是那一场救助，竟然会这样？瞬时，脑中一片混沌！

    再去相见？被禁了法力的许逸，在松涛禁室之中，如木了一般……会是如此，为何会是如此！

    未曾废去修为，已经是看在原先功苦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先行禁足，待后定论……只不知，这之后，又将是怎样的惩罚。

    …………………………

    才出昆虚的白双儿，这一日取了清月问向，不由愣在了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儿？而今这去向，竟然在自己身后？

    身后……而今这境况，哪还有其他，不正是昆虚境开！莫不是，晶儿闻说昆虚开了，自己跑了回去？心中满是疑问，这清月的指向，却是绝不会错。

    无论如何，也得探个清楚！掉头往昆虚直直回奔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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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浪起于微风

﻿    白双儿一直往回行到了白首山近里，又再探查一遍，这一次，可以确信无误了。

    而今的白首山上，虽然没有前几日那样人山人海的模样，却是依旧来来往往的不少。连续两日，在这山中以清月问向，都是指在当下！

    毫无疑问，那镯子定是入了昆虚无疑。

    看了看眼前的人来人往，白双儿不由皱了皱眉头，晶儿就这样随着人流入了昆虚？心中却又起了疑惑，如他那仙芝之体，这样惹眼，真是有点让人不敢相信。

    若说是随着朋友一起入内，那得是多大的阵仗……这许多的人，鱼龙混杂，指不定被惦记上，可不是哪个说护就能护住了。而今昆虚之门，修为高些的又入不得，无有谁能镇得住，可不就是一个混乱的场子。

    心中惴惴，御入了昆虚去，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直直往玄圃而去。

    ……

    玄圃境，金胖子的院中，几个聚首，听了双儿所言，不由都没了言语。

    镯子在昆虚之内，又不见晶儿？出去这许多年，就是有同伴相随，回转此地，也该先回个讯息才是！竟然什么动静也无？

    金胖子闷着一张脸，来回踱着，未几时，脑门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滴来。

    这镯子，旁的不知，晶儿绝对知道是多么不凡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落在别的手中！若真是如此，只有一个可能……定是有人制住了晶儿，强行取走。

    不由抬眼看了看白清扬，你不是说无事的吗？而今连镯子都没了，我那孙儿呢？

    白清扬觉到金胖的目光，也是忍不住皱了眉头。先前听双儿一说这境况，就急急卜了一卦，这一卦，却是弄得人喜忧差半。

    若是拿眼下镯子被他人所取来说，那么，卦中唯一能显现的，晶儿而今性命无忧，还算是让人略微安心的消息。然而除此，旁的东西，却是什么也探查不出，竟全然隐去了，不得查？

    这是此际正值应劫关键之时的征兆，至于指向是晶儿还是那取了镯子之人，却是只能等看了……

    看了看金胖子的神情，白清扬忍了忍，没有开口言说这些。

    性命无忧，也就是而今尚在人世，未丢了性命而已。只是活着，可是不能说明，现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这要是让金胖子听了，指不定会急成什么模样，唉。

    “旁的不说，眼下，既然镯子入了昆虚，还是先想办法，找出那携了镯子之人。此人，必然知道晶儿的下落！”钟长安看了几个一眼，轻叹了口气。

    “还是都传令下去，让下面不必那样安生了。看不过的，就去挑起些事儿来，乱了起来，昆虚所得可就没了保障，入内之人为了争抢，定然自乱。届时，让上下人等都好生细查了，寻出那个人来，自然就有了结果。”

    转身，“双儿，还是出外，就落在白首山上，停些时日就探查一回。只要那人还在昆虚之内，此事就在掌握。”

    “唉……”金胖子扫了一眼场中众人，重重叹了口气，却是脑子乱哄哄如群峰乱舞，一点办法也无，“就这样，赶紧赶紧的。”

    ……

    昆虚之中，争斗突地多了起来。起先几日，并无什么人去注意这个，渐渐，就有细心的觉到了不对。

    竟然是昆虚之内的人在出手？先前几日可是没有过。

    这是何意？而今的人，尚都在氾林之中，就起了内外争斗，要是进了里面，岂不更是难上加难！

    有心寻人一路集结，然而此时，却不同往日对仗之时的大是大非，扯上大义的事儿了。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这队，可不是那样好结的。

    若不是寻常真正熟络托底，这时候，有几个值得相信？指不定就是背后捅刀的多些。弄得不好，没死在别人手里，死在了自己队中。

    未几日，内中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却是少有大队的人马。即便是一个出处的人，也有意无意地，一纵大队，暗地分成了几个小队，慢慢离散了去。

    四下里，斗法渐渐多了。

    这时的争斗，和先前却又是有了不同。原先大多单打独斗，碰上相熟的，或是劝散或是出手相助。而今，三五成群，一对上，却就是再无退路的争斗，几近于生死相搏。

    内外本就没有什么交际，无人知道，这些渐起的变化，是何用意，只是各自为战，随波逐流。

    如是，数千年未曾面世，修者心中的圣地，无声中，起了血腥……

    ……

    携了镯子的李飞白和叶飘零两个，随了蛮小，循循搜寻着锻体丹的药材，东一头，西一头，在氾林中来回穿梭。

    这三个，哪里会去管什么旁的争斗。一路来，在叶飘零的指点之下，李飞白也自收取不少外面少见的灵草灵果，却是看得蛮小一个劲儿的翻着白眼。

    怎么着，先前是谁说的来此并无所求，只是一心为了搭救好友寻药来着？还以为是多么清高的一个人物呢，才几日，还不是跟那些人一个德行。

    话虽如此说，也只是个玩笑而已。

    跟着李飞白和叶飘零两个几天，见他两个收取东西，从来都是不曾取尽，必然会有所余，只这一点，就让蛮小渐渐抛却了起初心中的那点猜忌。

    这样的规矩，连我都知道，外面来的那些，进入此中之后，却是少有再去遵循的。二人能依然如此，足见心性了。

    不知不觉，越看越是顺眼，渐行渐近。

    有了蛮小在一旁帮衬，再没有旁的寻事儿。

    除了克魔的东西，李飞白本就是没有什么特意要求的，自然不会着意滞留。叶飘零自不用说，只是专心打探着内中的境况。无奈，牵扯血脉的东西，蛮小却不甚明了，只能作罢。

    唯待来日见到蛮大了。常年在营中，见闻自然多广，或许能寻些端倪？

    如是，这三个一路顺畅，反而后来居上，缓缓靠向白水河而去。

    叶飘零转而看了看李飞白，这个，分明就是看出了自己的变化，却是如此坦然，浑若不觉。对于自己询问血脉之事也无甚疑问，只是在一旁听听，却是无话。只是不言不语之间，却是真真的让人心暖。

    唉，原来，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是那样让人舒心的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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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一下

﻿这两天欠更，不是别的原因，家中有病人，心里很着急，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