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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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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

﻿    ﻿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随着巨大的呼啸声，修罗被龙神穿透，全身顿时像散掉的沙子一样变成无数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窗外的阳光很灿烂的照在马恩琪的身上，这时的她还在睡觉，虽然已经大学毕业快一年也有固定工作了，可是这个贪睡的毛病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没有改掉过，还曾经因此被赋予了瞌睡小姐的“光荣称号”。(——)“吡吡吡吡……”

    “唔嗯……”马恩琪一声梦呓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吡吡吡吡……”

    嗯……是谁啊？？？！！这么一大早来打搅本小姐和周公约会？？？！！！马恩琪脑中冒出了n个问号心不甘情不愿的伸手拿起了床头的电话。

    “马恩琪！！！都什么时候你还在睡觉啊！！！电话响了这么久你都不接你是睡神啊？？！！”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毛凯洛的大叫声。

    “唔呃……”马恩琪被电话另一端的巨大声音震撼得差点没将电话扔掉，只得将电话听筒与自己保持一臂的距离，免得耳膜受伤。

    “是凯洛啊，到底有什么事嘛？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马恩琪懒洋洋又心不在焉的说道。

    “都11：30了还早吗？还有！今天可是我从德国回来的日子啊！……”电话那边的分贝丝毫没有降低的意思。

    “唔……德国？啊！对了！你今天从德国回来啊！！！我还说要去机场接你呢！！！啊……嗯，我，我居然忘记了啊！！(t口t)嗯，凯洛你现在在哪里啊？我这就去接你~~”马恩琪立马作讨好状。

    “你过来开门吧！我就在你家楼下！嘟，嘟，嘟，嘟……”马恩琪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电话那边已经挂机了，只剩下空空的“嘟嘟”的回声。

    在，我家楼下？！马恩琪立即冲到窗边猛地拉开出窗帘向楼下望去。果然，那张玩世不恭又熟悉的脸已然出现在楼下了，旁边还有一个古铜色的箱子，脸上带着一副很明显是不耐烦的表情。

    呃……果然还是老样子啊，嘁~拽什么啊！马恩琪冲着楼下的男人吐了吐舌头心想到。啊！糟糕！我还没刷牙洗脸还没收拾床铺啊！！唉！凯洛这个死家伙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啊！切！唉……没时间在这里抱怨了，我要快点了，不然待会那个臭家伙还不知道要说我什么呢。

    一阵“风卷残云”般的收拾过后马恩琪很满意的看了自己的杰作最后两眼就冲出门奔向电梯了。然而……

    “嘭！……”不大不小的声响。马恩琪极度郁闷的撞上了同样赶着坐电梯的新住户莫棉。

    “唔嗯……痛痛痛……对，对不起……”马恩琪一边揉着胳膊一边不好意思的道歉。

    “没事，你不必在意。”不温不火的声音闯入马恩琪的耳朵，令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新住客：莫棉。

    “嗯，你是新搬来的房客莫棉莫先生吧~你好啊~我是马恩琪。”

    “你好，你到几楼？”莫棉很客气的问道。

    “1层，谢谢~”

    来到楼下见到已经等到不耐烦的毛凯洛，马恩琪已经做好了一万个被凯洛臭骂一顿的心理准备。

    “好吧，说你想说的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马恩琪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毛凯洛看到马恩琪的表情，不由得火气全无。

    “哈哈~你真的很让人拿你没办法啊！好了！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作为惩罚就由你把我的行李拿上去吧！”说着还使劲揉了一把马恩琪的头发。

    “切！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好吧好吧，我认栽。走吧。”马恩琪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拎起了毛凯洛的箱子。

    “我说恩琪~我在德国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啊~~”毛凯洛一脸贼笑的说。

    “切！我工作那么忙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想你啊！倒是你，怎么会在那边呆那么久，这和原计划不一样啊。”

    “嗯，这个，我以后再向你解释。”不知为什么，恩琪似乎在凯洛的眼中看到一抹悲伤的神色。

    是我的错觉吧，恩琪这样想着，也就没有追问下去。两人从小时候开始便已经是这样了，即使心里有什么事也都会等到对方主动告诉自己，从不多问什么，这大概也是南毛北马之间固有的默契吧。毛凯洛和马恩琪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即便是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简单的手势两人都对彼此的感受了解无疑。两人除了是南毛北马的继承人外还都是孤儿，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两人之间的默契也与孤儿这个重要的因素有很深的渊源。

    “嚯，这房子不错啊~~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妮子还挺有钱的~~”凯洛说着还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恩琪。

    “挺有钱？！你以为现在的钱好赚啊！！这可都是我拼命加班赚来的！你小子可别在这里给我胡作非为！！否则！！你就等着哭吧！！”恩琪狠狠地白了凯洛一个大眼，又习惯性地开始跟他拌起嘴来。

    “呶，这间是给你准备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如果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可以跟我说，房租一个月三千块。”恩琪一边说着，一边把凯洛的箱子放到衣柜里。

    “什，什么？！！你还跟我要房租？？你敲诈啊！！”还在观赏公寓楼外远处景色的毛凯洛听到“房租”二字顿时有点措手不及。

    “都跟你说了，现在钱这么难赚，我也是要交房租的。本来我一个人住还好，现在多了一个你，什么电费、水费、伙食费都是要涨的啊。我不收你房租难道你想我喝西北风啊？”恩琪白了凯洛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

    “唉！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钱了……”凯洛无奈的摇摇头说到。

    “喂，我们好歹也算是师出同门，便宜一点啦。”凯洛露出乞求状并伴以其最擅长的“星星眼”攻势。

    “嗯，又是这招，我看不到，你自己想办法吧！”恩琪对付凯洛的“星星眼”从小就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她掏出一面镜子将凯洛的“星星眼”全数反射了回去。

    “不是吧！这么无情！好吧，我忍！”凯洛只得无奈的接受了恩琪的野兽条件，虽然他早已习惯。

    “要洗澡的话房间里就有浴室，你刚回国，不如先洗澡休息一下吧，我先出去了。到开饭时间我会叫你的。”说完恩琪就出去了。

    “好的~~~”恩琪身后，凯洛慢慢将门关上。

    唉！……总算把这个死小子安顿好了，呼，好累啊，呃……为什么又这么想睡觉呢？马恩琪，振作点！你可是刚刚睡醒啊！马恩琪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变清醒一点，就在这时脑中忽然闪过修罗被龙神收伏的场景。伴随而来的还有隐隐的头痛。

    “唔呃，这是什么啊？我的头怎么这么痛？”马恩琪一只手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着。咦？……这个场景，怎么好象在哪里见过？……唉！算了，反正也想不起来不想了！啊！对了！邮件！！

    马恩琪冲向书桌急急忙忙的打开电脑。

    “唉……还好，嗯？这个是……”马恩琪为自己的收件箱里没有积存很多邮件而长长的抒了一口气，而就在这时，一封邮件将马恩琪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咦？‘恶鬼修罗的相关资料及收伏的注意事项’恩琪，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万鬼之王修罗感兴趣了？”专注于邮件内容的马恩琪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洗完澡从后面出现的毛凯洛。

    “喂！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是鬼啊！”马恩琪生气的对毛凯洛大叫。

    “切！如果我真是鬼的话你早就会发现我了！你啊！只会对非人间界的东西感觉灵敏！”毛凯洛笑笑说到，头发上还依然带着细细的水珠。

    “……这，这倒也没错……倒是你，这么快就好了啊。”

    “是啊，对了，你要这个资料做什么？”毛凯洛说着指了指电脑屏幕。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只是感觉到最近鬼魂们有点不安分，和我曾经在《马氏札记》和姑姑的日记中看到的有关修罗降临人间界时的情况有几分相似，所以有点不放心才叫方伯帮我找资料的。”

    “方伯，噢，对了，方伯有东西要我交给你。”毛凯洛说着回房拿出了一个用羊皮纸扎成的包裹递到了马恩琪的手上。

    “是什么啊？”马恩琪摆弄着包裹问。

    “我也不知道啊，方伯只是让我把这个亲自交到你手上而已。”

    “是吗？唉，我现在没空管这个包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啊。”马恩琪放下包裹，喝了一口咖啡说。

    “这样放着不管好吗？”

    “没事没事，反正方伯也没有特别交待你让我立刻打开看啊，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马恩琪双眼不离屏幕的说。

    “方伯是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交待，只是让我亲手交到你手上，说是在特殊情况下才能使用的。”

    “特殊情况？你刚才怎么都没提到啊？”听到“特殊情况”马恩琪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收回，转向了身旁的毛凯洛。

    “刚刚回来那会光顾着生你的气了，所以把这事忘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一直都忘说的话，我很可能就会在哪次的工作中赔上性命啊！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好了，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就让你丢掉性命吗？而且就你的功力来说，除非是遇到僵尸王、万鬼王否则别的鬼怪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毛凯洛略有讨好的说。

    “得了吧你！表在这里跟我耍贫嘴！不过关于说我实力强那方面我接受~走吧，去吃饭吧~~星光路那里有一家很棒的奶酪披萨店哦~~~”

    “好啊~你的口味我绝对信任~”

    “吡吡吡吡……”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似乎暗示着他们计划的泡汤。(唉~~可爱的恩琪小姐~原谅我这个无良的人吧——)是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马恩琪的脑中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

    “喂，你好，这里是马恩琪家。”马恩琪向毛凯洛投去了一个极度不情愿的眼神。

    不到一分钟，马恩琪就将电话放下了，而且不情愿的表情也出现了巨大变化。

    “是谁啊？怎么你这么高兴？”毛凯洛被马恩琪的表情弄得摸不着头脑。

    “呵呵~是楼下的张太太~也就是这幢公寓的房东。因为昨天这里搬来了一位新房客，所以张太太和几位老房客准备请这位新房客在她家吃顿家常饭，他们也叫我过去呢~好了~还傻坐着干什么啊？有免费的午餐还不快去啊~~~”马恩琪说着就拉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毛凯洛跑出房门。

    在张太太家门口，马恩琪兴冲冲的按响了门铃。

    “叮咚~……”门铃响过不久，张太太就为两人打开了门。

    “是恩琪啊，快进来吧。咦，这位是？……”这时，张太太看到了站在马恩琪身旁的毛凯洛。

    “哦！他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毛凯洛~他刚从德国留学回来还没找到合适的公寓所以现在暂时住在我那里。”

    “这样啊，噢，我记得7楼有间房子是空的，毛先生如果方便今天就可以搬进来，房子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搬进去就可以住。”张太太笑着说道。

    “是吗？我没问题，全部行李就只有一个箱子而已。很方便的。”毛凯洛马上就答应了搬进这幢公寓。

    “好的，那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看房子。”

    “福伯、张大叔、何姐，我来了。~诶？莫棉先生呢？还没到吗？”马恩琪环顾四周后问道。

    “恩琪，给大家介绍一下吧，你旁边这位帅哥是谁啊？~”何姐一如既往的调侃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何姐！不要乱想啊，他只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道术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男人。”马恩琪双手在胸前交叉心不在焉的说。

    “喂……我说，恩琪，不要这样说我啊。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吧……”毛凯洛很无奈又很汗的在马恩琪耳边轻声说道。

    “大家好，我今天刚从德国回来是恩琪的朋友，我叫毛凯洛，叫我凯洛就好了。”毛凯洛重新将自己介绍了一遍。

    “凯洛是做什么的？”何姐问道，依然不改以往老八卦的面孔。

    “我是法医。”

    “法医，那岂不是要经常和尸体作伴，那多晦气啊！”何姐皱了皱眉头。

    “何姐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迷信啊？”福伯说。

    “是啊，过去那些迷信之事现在都有科学解释了，你何必这么在意啊。”张大叔也附和福伯道。

    “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啊！我这也是为了凯洛好，恩琪你说呢？”何姐似乎还在为自己的理论辩护。

    “叮咚……”就在马恩琪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门铃像恩琪的救命稻草一样响了起来。

    “啊，有人在摁门铃，我去开门。”马恩琪急忙跑去开门，借此避免回答何姐的问题。同时又抛给毛凯洛一个“你早晚都要习惯这些人”的眼神。

    “你好，……你不是刚才坐电梯的小姐吗？”马恩琪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刚刚自己撞到的莫棉。

    “嗯，不好意思，快进来吧。”马恩琪有点不太好意思。

    “莫先生来了，我们开饭吧。”张太太说着，把最后一盘菜放到了桌子上。

    饭后，方太太跟何姐、张大叔、福伯一起打麻将，莫棉因为临时有事也提前离开，马恩琪觉得索然无趣也拉着毛凯洛跟她回家。

    在马恩琪家中，两眼瞪小眼不知做什么好。

    “喂！我说你被老这么盯着我看好不好！”毛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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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修罗降临

﻿马恩琪为这几周来每天同样的梦而感到困惑不止，以致于总是不停的发呆。

    “喂！你再这样搅下去，咖啡都被你搅出花来了！”毛凯洛的话把马恩琪的思绪拉回现实。

    “想什么呢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可不是我认识的马恩琪啊。”这时毛凯洛走过来说。

    “胡说什么呢你！都怪你让我等那么久！咖啡才会变凉的，你要负全责！”马恩琪没好气的说。

    “好吧好吧，咖啡的钱由我来付。”毛凯洛笑了笑。唉，神啊，为什么你要让我认识马恩琪呢？你知道我有多惨吗？

    “当然要由你付！”

    “说正事吧，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毛凯洛在马恩琪对面坐了下来。

    “是关于万鬼之王修罗的，你在德国的时候有没有听方伯说过有关万鬼之王修罗的事？”马恩琪面目严肃地问道。

    “方伯并没有跟我说过很多关于万鬼之王修罗的事，只是提到过有关这方面的传说，因为就连方伯自己也没有亲眼见过万鬼之王修罗降临。”毛凯洛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

    “是吗？连方伯都知之不多啊……最近鬼魂们都变得不安分，煞气冲天，我看过《马氏札记》上面关于修罗降临的记载。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呼延妖马的出现和鬼魂的躁动不安，正应了札记中‘修罗降临，万鬼躁动。煞气猛冲，妖物现世’这句话。”

    “所以你担心，修罗会重现人间？”毛凯洛把咖啡杯轻轻放下。

    “是……”马恩琪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形的沉重感。

    “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修罗果真要再现人间，我们也只有尽力去收伏它。何况，现在也并不确定这些事就是修罗降临的先兆，你不必太在意了。”毛凯洛安慰道。

    “切！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要是不做好准备，如果修罗真的重现人间，你我可都没有命够陪它的！”

    “好啦，你的顾虑我知道。可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虽然我们南毛北马的继承人身负重任，可总是这样神经紧张，到时候还没等除魔伏妖就先被精神负担压垮了。”

    “唉，你这么说也对，但愿是我多虑了。服务员！~麻烦你给我来一份火焰冰淇淋、提拉米苏、香蕉巧克力船。”

    “喂！你这么吃不怕拉肚子啊？”毛凯洛刚喝了一口咖啡，听到马恩琪的话差点呛到。

    “要你管！反正你出钱，不吃白不吃！”马恩琪冲毛凯洛吐了吐舌头。

    毛凯洛差点没哭出来，刚刚还是一副忧国忧民无比伟大的形象，怎么转眼间就变回了那个霸道无极限的马恩琪。我可爱的钱包！毛凯洛欲哭无泪……

    在警局。

    “已经是这个月第五起凶杀案了，唉！上头的压力不小啊！凯洛，有什么发现吗？”老张一边拼命抽烟一边问到。张明是局里的老刑警了，怎么说也是在大风大浪里闯荡的过来人，可是像这样奇怪的案件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不由得让他十分发愁。

    “初步判断是窒息致死，死亡时间大约是23日凌晨2：30到3：00左右，死者身体上没有外伤，颈部也没有被勒过的迹象，具体死因还要等解剖后才能知道。”毛凯洛一边找口罩一边说。

    “张队，死者身份已经查明了，死者是居住在宝珠街52号的吕小姐，现年27岁、单身，在贸远对外经济开发公司上班，宝珠街52号是出租的套房，房主是退休人员李修，死者的父母都居住在外地。据了解，死者平时在公司的人际关系很不错，可以排除仇杀的可能，而且，死者被发现时身上的财务也没有丢失的现象。”这时，刑侦队的王振拿了调查报告向张明跑了过来。

    “怎么又是这样，既不是仇杀又不为财，死者又是年轻女性，也没有奸杀的迹象，这个凶手到底为了什么而杀人呢！难道单单只是个变态杀人狂吗？！”老张的火气一下就蹿了起来，大家也都明白老张的脾气，知道老张是为了这些年轻的生命而痛惜。

    “我说张队，不要急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从事刑侦工作这么多年了，这道理您比谁都懂。从现在的情况看，至少我们能掌握到这些死者的两个共同点。”毛凯洛的话顿时引起了老张的极大兴趣。

    “凯洛、小王，你们都是年轻人，有什么新的见解只管说！”老张的双眼放出了刑警特有的精光。

    “死者都是24岁到27岁的年轻女性，而且都住在宝珠街，遇害时间都是凌晨2：30到3：00左右。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死因很蹊跷，根本不像人类所为。”毛凯洛不紧不慢的说道，一旁的老张听了他的分析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干刑侦这行的，最忌讳鬼神之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科学普及都多少年了，哪里还有人会相信什么鬼怪作祟，更别说是鬼杀人这种不着边际的事了。听毛凯洛的说法，老张不由得自嘲起来，自己干刑警都这么多年了，侦办的案件从来都是人类所为，还真没办过鬼犯的案，要是真碰上了，这还真是不好办的案件。

    “凯洛说的确实不错，这几件案子确有很多蹊跷和疑点啊。”王振也抒发了自己对这几个案件的疑惑之情。

    深夜，毛凯洛打电话给马恩琪说起最近发生的离奇凶杀案。

    “是吗？离奇死亡啊？可是跟我讲这些也没用啊，我只是个负责除魔降妖的天师，跟你们这些警察没设么关系吧！”马恩琪一边上网一边说。

    “如果只是普通的凶杀案我也就不会跟你说了啊！真是，我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她们的三魂七魄不是被勾魂使者勾走的，而是被活活吸走的。”毛凯洛的语气里透着隐隐的不安。

    “什么！？”马恩琪惊得差点把电话掉到地上。

    “知道事态有多严重了吧！”

    “果然！凯洛，看来我们这回真的是‘是祸躲不过’了，尸体都在停尸房吗？”马恩琪说着，就起身走向放工具箱的衣柜。

    “是，五具都在，你要过来吗？”

    “那是当然的吧！活人被恶鬼吸走魂魄，不出七七四十九天就会变成行尸的！要及时把她们的尸阴之气封住才行，不然你们警局的人就要遭殃了！”马恩琪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开车向警局飞驰而去。

    “吡！吡！吡！！”马恩琪近乎暴走的按着车笛，可是无论她怎么按，堵车的情况依然没有得到好转。

    “靠！这什么破烂路况啊！！！我@￥#%＊！！……”马恩琪生气地大叫道，周围的车也都不停的响着喇叭，使得这本就令人烦闷的深夜更加令人焦躁。

    “总算把你等到了，堵车……”毛凯洛刚想问是不是堵车堵得很严重，看到马恩琪即将喷火的眼睛，只好把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凯洛，这位是？……”这时，仍然留在局里的老张看到毛凯洛带进来的马恩琪不禁皱了皱眉头。

    “哦，是我朋友，马恩琪。”毛凯洛答道。

    “现在案件这么多，怎么能带个外人进来呢？凯洛，你一向很明白事理的，这次怎么就……”老张的口气中有明显的责备。

    “张队，您说的我都懂，我让她过来自然不会影响我们办案的，这点您就放心好了。”凯洛难得的露出了微笑。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关于我的职业问题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解释了，凯洛，停尸房在哪里？”马恩琪向张明递出了她的“独门名片”后立即问到。

    “跟我来。”毛凯洛将马恩琪带到了位于警局后面的停尸房，把看到，名片后一脸诧异的老张留在了办公室。

    “呃，这么冷清，怪不得是停放尸体的地方呢！不过，这里的怨气不小啊，看来万鬼之王修罗真不是个省油的灯！”马恩琪感慨道。

    “是啊，检查尸体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很不寻常的怨气，枉死之人的哀怨之气真的是很厉害。”

    “你们不能进去！这像什么话？！”这时，身后响起了老张愤怒的喊声。

    “张队，我会保证尸体不出任何问题的。”毛凯洛说道。

    “你怎么保证！如果尸体被外人动过你怎么能保证证据不被破坏？！”

    “放心，我不会碰尸体一根毫毛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过来看着我好了！”马恩琪平静的近乎命令的说道，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一时竟不知再说什么好。

    “不用你说我都会看着你的。”老张愤愤地说，眉头皱得更紧了。

    毛凯洛打开停尸房的铁制推拉门，把自己的食指按在门边的指纹锁上只听“喀”的一声，停尸房厚重的钢铸门被开启了。门里透出了股股阴寒之气，借着惨白的白炽灯光，一百二十六个停尸屉赫然展现在马恩琪面前。在停尸屉前方不高的解剖台上，正是在这个月内离奇死亡的五名女性的尸体。白色的裹尸单下，五具女尸的表情都令人惊异的安详，似乎在她们还没来得及痛苦时，死神已经将其生命夺去。

    “怎么样？丫头，害怕了吧？尸体解剖可不是闹着玩的！”看到马恩琪注视尸体专注的近乎发呆的样子，老张略有幸灾乐祸的说。

    “凯洛，快，我们要抓紧了，将这五名女性魂魄吸走的正是修罗……”马恩琪没有理会老张的话，神情严肃的对毛凯洛说。

    “恩琪，不用这么快下结论吧？也许只是噬魂鬼所为……”

    “你们说什么魂呀鬼呀的，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怎么都这么迷信啊？”老张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禁显得有点云里雾里的茫然。

    “没有时间给您老解释那么多了，现在您只要看着就行了。”毛凯洛说。

    “绝不是噬魂鬼所为，噬魂鬼性喜阴湿，多居住在下水道中。事发地点都不符合这个条件，而且，女性本为阴，这个月的五起案件死者均为女性，而且死亡时间都在凌晨，正是下弦月的阴气最盛之时，古籍有载‘月位下弦，阴位最上。女本为阴，枉死者最阴。念修罗之现世，必此二物缺一而不可为也。’所以我才会肯定这就是修罗所为。”

    “这么说，现在的修罗只是为重现人间界而吸收**之气，所以还并没有形成气候。”毛凯洛一手抚着下巴沉思道。

    “可以这么说，要消灭它，只能趁现在了。现在的修罗只是以元神的形态存在就能吸魂摄魄了，要是它恢复真身，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马恩琪说着打了一个寒颤。

    “放心吧，有我们在这里，人间不会变成炼狱的。”毛凯洛拍了拍马恩琪的肩膀宽慰道。

    “切！我哪有担心啊！不要把自己说得跟救世主一样，到时候可是会累的吐血的！”虽然很担心，可是马恩琪依旧保持着她那固有的作风。

    “不跟你瞎说了，开始吧，被活生生的吸走魂魄是很可怜的，不过也不能因为这样再让她们害了别人。”马恩琪说着打开了工具箱。

    此时的老张站在停尸房的一角不住的抽烟，虽然听不太明白眼前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但看到两人开展的“工作”后，他突然明白了两人的目的。

    马恩琪把墨斗递给毛凯洛，两人在解剖台的四周用墨线画出了一个长方形。刚画完，只见红黑色的长方形顿时发出了金色的精光，将五具女尸罩在中间。几乎是与此同时，在金色的光罩中，赫然显出了翻滚汹涌的尸气，在一旁的老张看到这情景惊得连手中的烟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巽离，震阴，爻阳，……”马恩琪口中念念有词，在金色的光罩上画着符咒。不多时，金色的光罩上已然满是红光熠熠的咒文。

    “好了，已经把她们的尸阴之气封在阵内了，你也看到这尸阴之气有多强了。”马恩琪对毛凯洛说。

    “我果然没看错人啊~几年不见，你的功力进步了不少啊。”

    “那是自然！我可是很刻苦的在训练啊！不像某人，去了德国后就只知道享清福！”马恩琪说着又狠狠地白了毛凯洛一眼。看得毛凯洛浑身发寒。

    “你，你们……”这时，老张已经是骇的合不拢嘴了。

    “这种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的，张队您就全当是幻觉好了……”毛凯洛对惊诧的张明说。

    “我可是说到做到了，没有碰尸体一根毫毛。”马恩琪把老张的脸色全然不放在眼里。

    “你们两个刚才到底做了什么？”老张过了半天才开口。

    “张队，以后我再慢慢跟您解释，现在就别想了。”

    “凯洛，我要回去了，警察局的事就交给你了。”马恩琪说着就向大门走去。

    “嗯，……”毛凯洛目送马恩琪走出了停尸房。

    开车离开警局已经是午夜了，马恩琪看了看车上的时钟不禁叹了口气。唉，身为南毛北马的后人还真是累啊……怎么这么倒霉，什么事都让我给赶上了！都是那个死毛凯洛！他个衰星！（此时，喝咖啡的毛凯洛打了一个大喷嚏，差点呛到。）

    翌日午后。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春季的阳光总是让人昏昏欲睡，此时的马恩琪也正在热烈响应春天的号召，蒙头大睡中。天空很蓝，微风和煦，谁都希望此刻能够永远定格在这样的祥和中。窗外熙熙攘攘，谁都不会知道也许下一秒就是平静后的世界末日。一切平常如水的生活，都在修罗降临的那一刻被彻底粉碎击破。

    “恩琪！……恩琪……”声音似乎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但马恩琪的思想不允许她就这样醒来。

    “恩琪！！……”那个声音似乎更急促了一些。

    “给我滚远一点啊！！”马恩琪发出了似是梦话般的叫喊声。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大小姐！”声音赫然变得清晰起来，并且熟悉的令人惊讶。

    毛凯洛！！马恩琪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毛凯洛！！你小子不要命啦！竟敢偷窥本小姐睡觉！！去死！！”马恩琪话还没说完就抓起鹅毛枕头砸向毛凯洛。毛凯洛好歹也是空手道上段的高手，轻易就躲过了马恩琪的“暗器”。

    “你！你怎么进来的！？”马恩琪气急败坏的问。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家的大门都不知道关好，害得房东太太还以为家里遭贼了，不然我进得来吗？”毛凯洛无奈的说到。

    “是吗？半夜三更不关大门这种事不是只有你毛凯洛才干的出来吗？”马恩琪装傻到。

    “真拿你没办法！拜托马大小姐您口上积点德吧……”

    “不拿你开涮了！对了，凯洛，我想到了一个引修罗元神出现的方法。”马恩琪突然一反刚才的态度。

    靠，脸变的比夏天的天气还快！马恩琪，我真是服了U！

    “不行！”毛凯洛听完马恩琪的计划后断然拒绝到，甚至没有给马恩琪解释的余地。

    “只有这个办法了！这样可以把危险值降到最小！而且……”马恩琪不顾毛凯洛的反对说。

    “可是，这样做一个不小心你就要赔上性命！你自己也知道被活活吸走三魂七魄的下场有多惨！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毛凯洛的情绪略显激动。

    “我都说了我只是引它出来，然后你我再合力将它灭掉。再说，我只是做饵，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就被那东西吸魂摄魄吗？太小看我了吧！我自有分寸！”马恩琪嘴硬道。

    “可是，你知道这次面对的是万鬼之王修罗的元神，不是等闲之辈，我怎么能看着你就这样去冒险呢？！”

    “我，会保护好自己！”马恩琪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对毛凯洛说，并附带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凯洛，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还有守护龙神呢。”马恩琪接着说。

    “……”毛凯洛看着微笑的马恩琪，一时语塞。

    “好啦，你不说话就表示你支持我的计划。不过现在，快点从这里滚出去！我要换衣服！”马恩琪说着又投出一本书砸向**洛。

    “是，我出去。换好衣服来找我，一起吃饭。”毛凯洛闪过马恩琪扔来的书后说道。

    “嗯！”

    虽然是春季，可是午后的阳光似乎过于刺眼了些。枯槁的树枝上开始有星星点点的绿色显现，绿化带内的草坪也显示出勃勃生气。就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春季午后，马恩琪和毛凯洛要迎接的东西悄然而至，不动声色的打破了原本应有的平静。

    马恩琪和毛凯洛正坐在一家小餐馆里吃着担仔面，这时，玻璃窗外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引起了毛凯洛的注意。

    “恩琪，你别光顾着吃面，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毛凯洛拿着筷子的手指向窗外。

    此刻正在专心吃面的马恩琪顺着毛凯洛指的方向望去，差点没把嘴里的面吐出来。“凯洛，这面没时间吃了，快！抄家伙！”马恩琪说完就提起工具箱奔了出去，留下了摸不着头脑的毛凯洛。

    “怎么回事？……”毛凯洛刚想问马恩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到眼前的一幕，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恩琪，天生异相，看来，这次也不用你做饵去引修罗出来了……”毛凯洛十分严肃的望着天上的倒挂虹说到。

    “到是省了我不少的功夫呢，这下好了，也不用你替我担心，也不必费事去找，到是庄划算的买卖！”马恩琪也望着天空说。

    “晴天出现倒挂虹，天空变成紫色，果然如《札记》所载一样，看来马氏的祖先没有骗我啊。”马恩琪的语气带有一种浓重的宿命感。“看来，想要趁修罗没有恢复真身前收伏它已经不可能了，哎，计划破产，我们只能跟它玩命了！”马恩琪半开玩笑的说。

    “死丫头！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我们还年轻，未来还等着我们去创造，怎么可以在这里就玩命呢！”

    “也对，凯洛，……”马恩琪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凯洛，现在的修罗只是刚刚恢复真身，就算它体内的**之气很旺盛，可是，对于刚成形的修罗来说，这也会成为一种负担，我们这个时候收伏它，未尝没有胜算。”马恩琪的双眼放出了她特有的光芒。

    “是啊！我刚刚怎么就没想到。”毛凯洛说着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马恩琪拿出罗盘寻找修罗的方位，“走，八点钟方向。”马恩琪说完，随即跑离了街道，身后跟着毛凯洛。两人身后，不知个中缘由的路人们，仍然在好奇的观看着这千年不遇的“奇观”，却并不知道，这奇观的出现，将是他们做梦都不曾想过的噩梦的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马恩琪和毛凯洛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座废弃工厂中，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潮湿腐朽的气息混合的味道，不禁令人作呕。

    “呃，这什么倒霉地方啊？我的天！”马恩琪面对着令人难耐的环境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对于修罗来说，确实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毛凯洛看着周围说。

    “真想现在就把这该死的修罗收拾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到这种龌龊的地方来了！”马恩琪对天喊道。

    “干咱们这行的，可能不到这种地方来吗？你就别做梦了，罗盘怎么样了？”

    “罗盘显示应该就在这片了，可是，到现在为止都只是些不值一提的‘脏东西’，还没有发现修罗的本体。”

    “恩琪，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这时，毛凯洛用手指向了一个破旧的储物间，储物间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连接门框处的金属片也是锈迹斑斑，完全不像是会有人的样子。

    “凯洛，你是不是看错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啊？连鬼都很少有啊！”马恩琪不相信的看了看毛凯洛指的地方。

    “真的有人啊，好像还是个小孩子，我们过去看看。”毛凯洛十分坚信自己的观点。

    “走失的小孩吗？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去看看吧。”马恩琪说着就合和毛凯洛一起走近了不远处的储物间。就在这时，罗盘猛地震动了起来，还发出了阵阵金光。

    “慢着！”马恩琪猛地拉住了前面的毛凯洛。

    “罗盘有反应了，而且，很强烈！修罗，就在储物间里面！”马恩琪的声音略显急促，她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就在储物间里？！”毛凯洛吃惊不小。

    “进去看看，就明白了。”

    “可是，贸然进去，会有危险……”毛凯洛不无顾虑。

    “没事，刚成形的修罗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的。”马恩琪说着更接近储物间了。

    “小，小孩子，怎么会？！”马恩琪在储物间经历了最令她意想不到的事。传说中的万鬼之王修罗，竟然是一个小孩！

    “小孩子！……”毛凯洛也是满脸的诧异。两人为眼前所见倍感惊讶。

    此刻出现在两人眼前的不是传说中那个凶残到令人发指的万鬼之王修罗，而是一个看起来仅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粉嘟嘟的小脸、红红的嘴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怎么都难以让人联想到那个残忍无比的万鬼之王。

    就在两人对眼前的小女孩满腹疑问之时，马恩琪手中的罗盘震的更厉害了，金色的光芒也愈强烈了。

    小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抬起头用她那双可爱的大眼睛望着马恩琪和毛凯洛。那眼神清澈透明，没有一点世俗的杂念。

    “凯洛，罗盘的显示不会有错的，这个小孩，就是修罗……”马恩琪的声音中透着某种复杂。

    “可是，我们怎么可以下手去收伏一个孩子？何况，她现在也没有造成什么威胁啊……”毛凯洛说。

    “谁说没有造成威胁啊！那五具尸体你要怎么向她们解释？！”马恩琪反问道。

    “……”毛凯洛显然很矛盾的语塞了。

    “你们，是要将我收伏吗……”霎时间，一个令人窒息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那声音中似乎充满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复杂心念。

    “这，这孩子……竟然！……”毛凯洛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叹。

    “即使外形改变了，但本性是不会变的，她，就是万鬼之王修罗。”马恩琪平静的说。

    “不愧是南毛北马的后人啊，还真是一针见血……”小女孩的口中又发出了与其样貌极不相称的声音。

    “真令人期待……与你们的战斗……”小女孩说着，看了看马恩琪和毛凯洛，目光里流露出与她现在身体很不相配的寒气。

    “真是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说话还这么不客气！”马恩琪毫不退缩的盯着眼前的修罗。

    “要收我吗？我现在的这个形态可是虚弱的连一个人都杀不死啊，对你们来说这到是个好机会……”修罗说着，嘴角竟露出一丝令人不快笑意。

    “当然要收你！这是我们马家人的天职！”马恩琪说道。

    “你们从这里走出去，才有收伏我的资格。让我看看吧，南毛北马的后人们，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修罗的声音越发缥缈最后慢慢消失。

    “糟糕！中计了！！”马恩琪暗叫不好，急忙拉了毛凯洛想从破旧不堪的储物间出来。可为时已晚，两人已经掉入修罗所创造的太虚幻界中。

    只见储物间骤然消失，四周的环境都已扭曲变形，马恩琪和毛凯洛一时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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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苦战

﻿    ﻿    良久，毛凯洛先开口了。

    “恩琪，总得想个走出这太虚幻界的办法吧，干坐在这里也不是良久之策啊。”毛凯洛试探的提议到。

    “你可是毛道长的后人啊，你到是想个办法啊！”马恩琪不无生气的说。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棘手啊，虽说是在修罗制造的幻境里，可是，却相当有真实感啊……”毛凯洛无奈的说。

    “太虚幻境，说到底也是人心作祟……人类啊，就算你们是南毛北马的后人又怎样，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束缚，逃不过七情六欲的诱惑……”看着幻境中的两人，修罗不禁独自言语到。

    在太虚幻境中的两人仍然没有想出权宜之策。

    “走吧！”马恩琪突然出人意料的说。

    “什么？恩琪，你刚才说‘走吧’？”毛凯洛显然有点不明白马恩琪的意思。

    “只要是幻术都一定有破解的办法的，即使是修罗制造的也不例外，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走不出去呢！”马恩琪说，眼神中透着一种坚定。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幻术，似乎不能用符咒破解呢……真不愧是万鬼之王啊……”毛凯洛感慨道。

    “是啊，只是一般的幻术怎么可能对我们有效呢，这次的对手不赖呢。”马恩琪对着周围扭曲的空间说。

    就在马恩琪和毛凯洛离开原地的一瞬间，令两人无比吃惊的事骤然发生。周围原本扭曲的空间突然出现黑色的漩涡，漩涡如黑洞般产生了巨大的引力。马恩琪和毛凯洛连忙念定身咒想免于被吸入漩涡的命运，但却无济于事。随着一阵狂风和头晕目眩，两人被吸入黑色漩涡内失去了意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谁？……”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幽怨，又带着淡淡的清远。此刻的马恩琪和毛凯洛已经被漩涡卷进了不同的幻境中，等待他们的既是来自修罗的陷阱也是来自他们自己的陷阱。

    似乎是梦一般，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而扑朔，仿佛隔着重重迷雾，又好像笼着层层薄纱。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真切感。马恩琪站在一片草地上，看着远方的山，感受着山中的氤氲云雾、如岚暮霭。恰似来自远古，又仿佛近在咫尺。宁静……慢慢睁开双眼，宁愿永远留在这样一方净土之上，远离城市的喧嚣铅华，不再留恋凡尘苦海。

    是啊……这才是原来的我啊，我原本仅仅是想安静的活着的……马恩琪似乎是回忆起了遗忘甚久的心愿。她看着周围的一切，只想深呼吸，忘记马家后人那所谓斩不断理还乱的宿命。突然周围的景色再度扭曲，马恩琪又置身于另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环境中。

    “再练两百下，恩琪，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身为马家后人所担负的责任和使命！”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对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苦口婆心的说着。小女孩很简短的答应了一声就按照这个女人说的训练咒法了。

    此时出现在马恩琪眼中的这两个人正是儿时的自己和退休已久的姑姑，马恩琪突然感到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腾，脑中满是说不清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团乱麻紧紧缠住，憋闷的喘不过气来。“这是……我和姑姑……？”良久，马恩琪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真是见鬼，怎么可能？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种在记忆中的事怎么会……？马恩琪一时感到十分困惑。就在马恩琪感到困惑时，周围又发生了一阵扭曲。等马恩琪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所中学里，空气被学生们的嬉闹声充斥着，马恩琪觉得自己有点头痛。

    “别跟她说话，她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她那个姑姑也是个神婆！她跟她住在一起也会变成精神不正常的神婆的！”十六岁的马恩琪独自站在窗户边，听到周围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脸上是满满的不屑。哼……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那个时候也是，我……只有一个人……马恩琪的目光满满的垂了下去。

    “人类，不过如此，最可怕的并不是我们这些鬼怪，而是你们自己的心……马家的人，也终究只是人类之辈，你们能摆脱心魔的控制吗？……能从自己创造的束缚中解脱吗？……”看着马恩琪和毛凯洛一步步深陷虚幻的修罗喃喃自语，而这时的修罗已经拥有了一个成年人的形态了。

    “修罗大人，要不要我陪陪他们呢？”修罗身边想起了一个并不尖细却很幽怨的女声，令人毛骨悚然。

    “影姬，这么快就想出来玩了么？……也对，自从上次被封印后，你也是一直陪着我，真是辛苦你了……”修罗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感彩。

    “没什么……能在您身边就足够了。”从名为影姬的女鬼的声音中透出一种满足。冷风四起，带动影姬的黑色长裙鬼魅般浮动，四周似乎还漂浮着女人死后化成的怨气。

    “那么，去做你喜欢的事吧，……”修罗一边玩弄着衣摆上的水滴形玉坠，一边心不在焉的说。地面上的影子突然一个抖动，消失在黑暗中。

    呃……头还是很痛，恩琪也不知道被漩涡卷到什么地方去了，这里又是哪里啊？毛凯洛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想。

    原来，马恩琪被带到了修罗所制造的镜之幻境中，而毛凯洛则到了另一个幻境中。而这个幻境，却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的德国之行。

    这里是……不来梅！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在这里？毛凯洛看着周围逐渐清晰起来的环境，心中满是疑惑。面前是缓缓流过的威悉河，不远处的广场上几乎都是身穿长风衣的路人，这样的情景，毛凯洛用尽一生的时间都无法忘记。就是在这样一个有着微风和白色阳光的一天，他失去了他最尊敬也是最亲近的人。

    那天要不是我的一意孤行，方伯他也不会……

    青铜绿色的罗兰雕像静默的伫立，见证着这座古老城市的一切，位于威悉河北岸的旧城区几乎随处可见哥特式的教堂和古老房屋，街边的法国梧桐飘落了片片红叶，似乎在宣泄着这座城市古老的情感。毛凯洛看着周围的哥特式教堂，不由得满腹悲伤。像是发生在昨天，眼前的一切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刺眼，那么让人无法忘却……就是这样的一天，毛凯洛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变化之大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方，方伯！……”毛凯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伯竟然就在广场的人群中。那身青色的中山装，绝不会有错！毛凯洛疯了似的冲进人群，但青色的中山装却消失在视野中。毛凯洛心急如焚，他有太多的愧疚太多的不舍想倾诉，他太想见到待自己亲如儿子的方伯了。

    真是搞不懂人类这种生物……修罗看着表情错综复杂的毛凯洛想到，修长的十指交叉托在下巴上，金色的双眼闪动着某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情愫。“雾爻，有事么……”这时，修罗感觉到了无鬼的气息。

    “真不愧是修罗大人，连我这无鬼的气息都能感觉到……”雾爻的声音细如青丝，淡若静水，感觉不到半点鬼的戾气。

    “有事就直说吧，我记得你并不喜欢绕弯子……”修罗慢慢的说着，心不在焉的闭着眼睛。

    “果然还是您最了解我……修罗大人，我实在不能理解您所做的决定，为什么……我，只想知道原因。”轻若游丝般的声音清晰而不容欺骗。

    “你还是老样子啊……对我的决定总是有那么多的疑问，不过，时机未到，到时候，等你们亲眼看到的时候，就会明白了。”修罗的语气含着明显的“结束谈话”之意。而雾爻也很知趣，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消失在空气中了。

    人类，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能力从幻境走出来做我的对手吧……

    哥特式的古老建筑似乎在时时提醒着毛凯洛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教堂的钟声缓缓响起，街道上落叶寥寥，就像那天一样。白色的日光很是刺眼，毛凯洛不禁眯起了深褐色的双眼。“方伯！……”青色的中山装再次出现在视野，毛凯洛不禁惊呼。再次冲向那个身影出现的地方，然而却只剩下空空的虚无。

    毛凯洛很沮丧的看着花岗岩铺就的地面，忽然，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抖动了一下。毛凯洛以为自己眼花就揉了一下眼睛，只见地面上的影子又狠狠地抖动了一下，这回没看错，是影子在动！

    “呵呵呵……”从黑色的影子中发出了一阵让人毛骨耸然的笑声。毛凯洛飞快的抽出了写有定身咒的符扔到了黑影上。只见黑影似乎是能预测到毛凯洛的行动似的从地面高高跃起，躲过了符。“是修罗派来的女鬼吧……”毛凯洛一手擎着除魔剑问道。

    黑色的影子在毛凯洛话音落下之时幻化成了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周身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气，令人倍感绝望。

    “你就是毛家的后人吧，不要那么紧张啊……”影姬闪烁着隐隐寒光的淡蓝色双眼微微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没有半点血色的唇微微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不是来这里要你的命的……”

    “……”毛凯洛只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有多言半句。

    “你所看到的，其实并不是幻象……”清晰的声音不含任何情感，就像春雨击石，平静而有力。

    “既然你不是来杀我的，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修罗到底要你来这里做什么？！”毛凯洛问道。

    “我只是为修罗大人向你传话的，你一定要记住，只有这一次。”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毛凯洛十分不解，他实在不明白修罗的心思。

    “永远都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任何事，要相信自己内心的感觉，而不是依赖五感。”影姬面无表情的说。

    “这算提示吗？切！真是搞不懂鬼的心思。”

    “不，这是忠告。”话音未落，影姬就消失在毛凯洛眼前，只留有淡淡语音在耳边回荡。

    “忠告吗……我越来越不明白了……”毛凯洛收起除魔剑喃喃自语。

    “修罗大人……”影姬的声音在身边缓缓响起。

    “做的不错，或许，很残酷，但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平淡无情的语调与周围灯红酒绿的奢华形成了鲜明对比，将装有莫塞尔酒的水晶杯轻轻靠近嘴边，浅琥珀色的液体慢慢流入口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协调而无懈可击。

    “修罗大人，这样做，值得么？”影姬的话慢慢从口中吐出，似乎包含着某种复杂的情愫。

    “存在皆合理，没有什么所谓值得与不值得……人类与我们虽同在三界六道之内，但终究只是俗体凡胎，我们所能看到的太多太多，但却唯独没有他们所拥有的‘情’……芸芸众生，或许只有人类才有生生不息的资本，而我们却没有，也永远不会有。”坐在乌木雕花椅上的修罗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说到。

    “我明白了……”影姬闭上双眼，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里。

    马恩琪，你真的甘心吗？人类虽为情而喜，却也为情而伤，梦境的尽头，是会将你打入永久轮回的命运锁链，是最残酷的世界……幽幽的声音飘荡在圆形的屋顶，轻轻撞击着彩色的琉璃天窗。

    “是啊，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只是一个人活着……谁都不在，这里，好黑，真的好黑……”马恩琪的眼眸失去了以往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暗淡无光的一汪死水。

    此时的马恩琪已经完全陷入了修罗制造的幻境中无法自拔了，最痛苦的记忆死死纠缠着她的心，任凭其怎样努力也无法挣脱。

    “我的父母，你们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13岁的马恩琪在天台对着灰色的天空大叫，眼中却没有丝毫泪水的痕迹。我很坚强，即使只有一个人，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

    “恩琪，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你一定要坚强。”毛凯洛的声音虚幻般远远的在耳畔响起。

    对！我是坚强的……我，身边还有凯洛……马恩琪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犹如黑洞中的点点星光虽不灿烂但却夺目。

    马恩琪终于回忆起踏入幻境之前的目的，回忆起了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的毛凯洛。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不愧是马家的后人，竟然能从我的幻境中恢复心智……”随着周围环境的一阵扭曲，马恩琪再次置身于先前发现修罗的那个破旧不堪的储物室。

    “修罗，我已经走出你的幻境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马恩琪跑出储物室对着天空大喊。

    “不要心急，我承认你的能力，但是，你的那位朋友好像还在我的幻境中徘徊……”

    “凯洛！……你到底想怎么样？！”马恩琪心急火燎的大叫。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只是让他像你一样，做个梦。”修罗的声音缥缈虚幻。

    “可恶！”马恩琪一脚踢翻了地上散落的锈迹斑斑的铁架。

    “哐啷……”铁架应声散落，遍地遗墟。

    马恩琪拿出罗盘寻找修罗的方位，然而罗盘上只是金光点点，却无法显示修罗的所在。

    此时的毛凯洛仍然徘徊在修罗制造的幻境中，久久脱不开心中千丝万缕的羁绊。

    凯洛，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走出幻境的，一定！马恩琪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除魔剑。

    “恩琪，你到底在哪里啊……”自影姬走后，便再没有发生什么令人在意的事，如果说还有什么奇怪之处，就是那个酷似方伯的背影了。可是，却没有再出现。

    那个黑衣女鬼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毛凯洛略显焦躁挠了挠后脑勺本就乱蓬蓬的头发。坐在罗兰铜雕像下，感受着来自威悉河的风，时间好像停止在这一刻，可心中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依稀记得儿时与马恩琪的相遇，与这个马家的女孩一起长大，一起练功……还有一起感受方伯的爱。毛凯洛隐隐的笑了笑，突然有种难以名状的悲哀油然而生，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毛凯洛默然的回忆起过去的种种时，修罗的声音自周围响起。“人类，开始迷茫了么……”

    “切，我自己的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毛凯洛的声音中满是冷淡。

    “……”一阵沉默，两人都没再说什么。不多时，修罗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类，不要相信五感告诉你的现实，用心去看清这个世界吧……”

    “又是这句话，你到底想说什么？”毛凯洛不禁有些气恼。

    “身为毛氏的后人你更应该比我懂得什么叫做‘天机’。”声音静若止水，毫无波澜，令人琢磨不透。

    “……”毛凯洛的瞳孔微微紧缩，似乎在骤然间悟透了什么，然而却没有任何表示。

    不容否认的压迫感逐渐消失殆尽，毛凯洛感到修罗的气息渐渐散去。细细的汗珠自额头缓缓滑下，毛凯洛的嘴角弯起了自嘲般的弧度。

    “果然，我的道行还是远远不够呢……迷茫着的，应该不只是我吧，恩琪，你一定不要有事……”随着喃喃自语的音调渐渐低去，毛凯洛嘴边流出一道细细的红线，眼前一片模糊的失去了意识。

    “修罗大人，……”一个浑厚的男低音撞击着修罗的耳膜，坐在潭木雕花椅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双眼微闭的修罗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人类根本不用劳您如此费心的，正邪本就两不立，您……”浑厚的声音显出了某种复杂的因素，其中也包含有一些不安。

    “噬焰，我交给你的事，都办好了吗……”依旧不含有任何情感的声音清晰的响起。

    “是，都办好了。”噬焰的声音中明显有某些不和谐的音调。

    “辛苦你了，把这个男人给我带下去吧。”结束谈话的口气明确而有力，不容反驳。

    “是……”噬焰一把扛起毛凯洛无力的身体，隐隐退去。

    窗外已然月色朦胧，虽是春天，夜晚却依然叫人倍感清寒。回到家中的马恩琪十分懊恼，懊恼自己的道行浅薄，懊恼自己没有能力救毛凯洛。地上只有点点清冷的月光，淡淡洒在马恩琪的额头、衣角。看着地面上自己清晰的黑影，马恩琪猛地一把抓起工具箱握了除魔剑冲了出去，留下公寓房间的铁门缓缓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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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结局之外的结局

﻿“能找到这里来，不愧是马家的后人。”看着“明镜止水”术做成的屏幕中显示出的马恩琪，修罗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笑靥，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快把毛凯洛给我放出来！”马恩琪站在青黑色的铜铸门外大声叫道，毫无惧色。

    “修罗大人，让我来吧……”一个皮肤黝黑，穿着黑色带有兜帽的斗篷的男人说到，看不到这个人的脸。

    “去吧。不过，不要大意……”

    “是。”

    “马小姐，修罗大人派我来迎接你……”周围的空气顷刻间似乎被看不到的重力场压迫。

    “不用在这跟我装模作样，放马过来吧！”马恩琪说着抬起了除魔剑。

    “驱魔龙族马氏真是爽快人……”略显低沉的声音因男人的兴奋而尽显杀戮之气。

    “封地在水，绝地在风，急如律令！”马恩琪大喝一声将除魔剑指向天空，一股巨大的水流自遥遥天际翻滚而下震耳欲聋。

    只见穿着黑色带兜帽斗篷的男人霎时间消失于马恩琪的视线中，似乎与滚滚而来声势浩大的洪荒洪水融为一体。马恩琪深知对手决不是泛泛之辈，自然也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左手瞬间派出四道符，同时暗念咒语将自己的天地人三界五感全部打开。

    “破！”只听得厚重的男低音狠狠喝出，马恩琪的道术威力顿时削减了大半，马恩琪也因道术的反噬忍不住呕出一口血。马恩琪见状暗道不妙，自知不是这蒙面人的对手，心中不免多了几分隐忧。

    这时，蒙面男人口中竟道出了神似天竺净尘咒的咒文，令马恩琪困惑不止。

    怎么可能？！这些可都是满腹哀戾之气的怨鬼啊，怎么会念出佛界圣典？！马恩琪的脑中顿时闪过了这些疑问。

    仿佛是温暖的和风吹拂着身心，刚刚战斗受的伤似乎在一瞬间全部痊愈。然而，就在马恩琪感受净尘咒的威力时，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不协调。

    不！这决不是天竺净尘咒，这，这难道是……！一个令马恩琪发指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王舍城鹫峰山顶。与大苾刍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得真自在心善解脱慧善解脱。如调慧马亦如大龙。已作所作已办所办。弃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知解脱。至心自在第一究竟。除阿难陀独居学地得预流果。大迦叶波而为上首。复有五百苾刍尼众。皆阿罗汉。大胜生主而为上首。……”马恩琪飞快念出大藏经中的般若多罗蜜经将蒙面男子的涅磐摩迦咒挡了回去。

    蒙面男子猛地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大步，口中顿时溅出黑血斑斑。“驱魔龙族马氏果然名不虚传，燮中元佩服……马小姐请进吧。”

    “吱……”的一声，随着阵阵黑色雾气的四起，沉重的铜铸门在马恩琪面前缓缓开启。

    每向前一步就更接近修罗的本体，也就会更接近死亡，马恩琪你要加油啊……马恩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除魔剑又紧紧地握了握，跨入了修罗为她准备的世界。随着黑暗中马恩琪身影的渐渐模糊，厚重的铜铸门缓缓闭合，燮中元淡然的看了看闭合的门，对天长长的叹了口气，消失在空气中。

    马恩琪谨慎的向前跑着，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当马恩琪感觉奇怪时，原本一片黑暗的世界霎时间变的光亮刺眼形同白昼。马恩琪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刺激到了。这，这什么鬼地方……忽明忽暗的，可恶！我的眼睛……马恩琪在心中暗暗“问候”修罗的祖宗十八代却不管修罗到底有没有祖宗。哼……说不定我就只剩现在这点时间了……马恩琪的眼中蓦的闪过一丝惆怅。马恩琪突然将身体微微侧倾，只听“砰”的一声，白色的地面上赫然间出现了一排“六角颅骨镖”。

    “切……怎么没有打中啊……姐姐，你的功力越来越退步了。”一个略显心不在焉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血腥气的白衣女鬼讥讽的说道。

    “白露，不要这么说嘛……呵呵，我们可是‘双生’的亡灵啊……”一阵清幽却令人窒息的笑声响起在耳边，身着黑衣的女鬼悄然而至。

    “寒露姐姐，修罗大人为什么要我们来这里‘迎接’这个渺小的人类呢……”白露懒懒的声音里透出不屑。

    “不过是由双生的鬼胎幻化成的怨鬼罢了，还敢在我驱魔龙族马氏面前如此嚣张，你们一定会后悔的！”马恩琪全然不把白露的轻蔑看在眼

    里。不过，这两只怨鬼的能力也非同小可，修罗，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马恩琪心中又是一阵疑惑不解。

    “不过是渺小的人类罢了，驱魔龙族又怎样？真不明白修罗大人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杀了你……”白露血色的瞳孔射出了黑色的嗜杀光芒，嘴角的弧度也因渴望杀戮的兴奋而歪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

    “不可大意哦……白露，毕竟三千前……”寒露淡淡的说，但她的周身竟突然出现了层层戾气。

    “不要再提那件事了！真是莫大的耻辱！姐姐，快点让我吃了这黄毛丫头吧！”白露近乎疯狂的叫着，白色的长发全部在鬼气下立了起来，于此同时，马恩琪身上的罗盘也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怨气不小啊，真是两个无药可救的冤死鬼！马恩琪想着就拿出了浸泡过黑狗血的八卦镜，直直照在了两个女鬼身上。镜中的八卦立刻飞速的旋转起来，并放射出金色的精光。

    “啊！！……”马恩琪的耳边顿时传来了女鬼凄厉不甘的惨叫声。

    “看你们还敢不敢再嚣张！”马恩琪说着就举起除魔剑刺了过去。

    “嗖！”马恩琪的剑带动空气的呼啸声暗示着这一剑刺空了。“你在看哪里啊……”身后传来了鬼姐妹幽怨的声音，马恩琪将剑抵在地上一个回身翻，化解了自己刚才漏出的破绽。

    “身手不错……”鬼姐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异常。

    “彼此彼此！”马恩琪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这时，鬼姐妹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一黑一白两个影子渐渐重叠在了一起。同时，还隐约传来了鬼姐妹重叠在一起虚无缥缈的声音：“镜花水月烟笼雾绕皆是虚空皆是缥缈……”

    黑莲幻境咒？马恩琪暗叫辛苦，怎么都是这种级别？！毛凯洛，你小子怎么那么无能啊！真亏得你是毛小方道长的后代！还要我来救你回去，你欠我的！！

    马恩琪迅速向四周望了一眼，只见周围都被黑莲幻境咒的黒紫色莲花咒印封住了，在自己和鬼姐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黑紫色结界。

    “那么……”重叠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这个结界里，让我们来看看驱魔龙族究竟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强……”随着幽怨声音的渐渐淡去，结界上的黑紫色莲花印飘飘忽忽的游离在马恩琪四周，好像水中的幻影飘浮不定幻化多端。

    “哼，想用这种东西就封住我的行动吗？”马恩琪用除魔剑在雪白的地面上刻出一个嗜魔阵，同时又用剑在左腕上轻轻一划，丝丝细细的深红色液体从马恩琪的手腕中慢慢流出，缓缓流入了马恩琪刻在地面的法阵凹痕中。当血液将整个法阵填满时，顿时红光四起，从法阵中赫然放射出无数血红色的线状触手，每只触手的前端都有一个类似龙爪的倒钩。只见这些血红色的细线疯狂的乱舞着挥动着，一个个黑紫色的莲花印在这些嗜魔细线中显得不堪一击，很快便消失无踪。

    “嗜魔阵吗……驱魔龙族果然适合作我们鬼姐妹的对手啊……”重叠的声音撞击着结界，同时也因结界的形状而不断回荡着。“驱魔龙族马氏，我们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兴奋的声音在半球形的空间里来回激荡着，令人倍感阴寒。

    “看来我们不认真一点不行啊……”重叠的声音再次变的虚无起来，令人难以捉摸。话音未落，黑紫色的结界顷刻间消失殆尽。展现在马恩琪面前的是一张不对称的脸，这张脸的左边是寒露，而右边则是白露。

    “切！原来所谓的认真对待就是合二为一吗？”马恩琪的嘴边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阴月两相蚀风雾嗜从暗黑影照骨髓魂牵梦萦散……”白唇未启，幽怨凄苦的声音缓缓飘荡在耳边，狠狠撞击着耳膜，似有千万只干瘪的手在疯狂的抓挠自己，无论怎样也挣脱不开。

    “地狱夺魂咒！？竟会用禁忌的地狱诅咒，难道就不怕这魔咒的反噬吗？！”马恩琪咬着牙，用食指蘸了自己的血飞快地画着符咒。蓝紫色的光霎时将马恩琪包在了阵法的中间，数条玄冰龙在这光芒中呼啸着。顷刻，白色地面猛烈的抖动了起来，在鬼姐妹和马恩琪之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从里面伸出了无数只干瘪枯槁的手臂，并传来阵阵凄厉的叫喊声。白色的空间立刻被地狱炼火映成了深紫红色，灼热的令人近乎窒息的气流一股股的涌出地面，虽然有玄冰龙的保护，马恩琪的脸边仍然不断的滑落着滴滴汗水。鬼姐妹的周围也冒出了丝丝白烟，在地狱炼火的面前，恶灵是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的，即使是万鬼之王修罗也会被这地狱炼火大伤元气。情急之下，马恩琪放出两条玄冰龙飞往鬼姐妹，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靠着玄冰龙鬼姐妹才免于被焚化的灾祸，然而就在这时，从裂缝中突然伸出了两条粗重的刻满红色密宗咒文的铁链，试图将鬼姐妹拖入地狱炼火中。马恩琪见状，猛地一个前扑用除魔剑缠住了铁链，用力顿地一震。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地狱怨灵们顷刻全部缩回了炼火中，而铁链仍然拖着马恩琪往回收缩。马恩琪经不住铁链的拖拽，一步步接近着裂缝。旁边被两条玄冰龙保护着的鬼姐妹突然开始浑身颤抖起来，重新分裂成了两个人。

    “姐姐，你！……”寒露向着马恩琪走去，白露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飞快地摇着头。寒露只是回头复杂的看了白露一眼，轻轻的将她的手拂去。“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白露问道。

    “这个问题大概就像为什么当年我们被消灭和为什么会被马家的人所救一样难以回答吧……”寒露的目光里透出一种异样的悲哀之情。

    “我明白了，……不过，姐姐，我们可是双生的恶灵啊……”

    可恶！完全使不上力气！这对姐妹一定疯了！我为什么会一时冲动的去救她们啊！马恩琪在心里大骂。可是，面对变成恶灵的鬼，就一定要拯救它们的心才可以……姑姑，都是你！干吗没事跟我讲这么多大道理？！现在倒好，你侄女都要把命赔上了！！就在马恩琪开始数落她姑姑的罪过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松了起来，回头看去，鬼姐妹出现在视野里，差点没惊出一身冷汗。天！不是吧！这么快就来恩将仇报，我怎么这么倒霉？！马恩琪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劲，既然想杀她的话又何必等这么久，这时才注意到原来鬼姐妹让自己做饵，把铁链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马恩琪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好一会才开口：“笨蛋！”

    “我们可不想欠天师的人情啊！”微微颤抖的声音自强忍着剧痛的寒露口中缓缓而出，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的更加苍白。

    “不能就这么让你们去送死！我一定要你们投胎！重新做人！”马恩琪不甘的咬牙道，拿出了太极幡，念出了落幡咒：“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如律令！”话音刚落，只见太极幡中阴阳两极霎时飞速旋转起来，伴随着飞速旋转阴阳两极开始融合、扭曲为一体，同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满是利刃的漩涡，如同黑洞般令人顿觉恐惧。

    “要破解禁忌的魔咒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马家的列祖列宗原谅我一次。”马恩琪说着把太极幡形成的咒刃劈向地狱锁链。就在这时，从地狱中传来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怒号，夹杂着阵阵戾气，疯狂的涌出地面的裂缝。“收！”马恩琪大喝一声，无数的戾气均被吸入太极咒洞的无底深渊。就在马恩琪为怎样带着深受重伤的鬼姐妹离开这鬼地方发愁时，从白色的穹隆中赫然闪现无数道青色的光芒，地面的裂缝骤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修罗大人！……”鬼姐妹异口同声的说。

    “这就是修罗的力量吗……”马恩琪不禁开始赞叹起来，“要是还想打的话，一定奉陪！”马恩琪转身对着鬼姐妹说道，声音中带有明显的疲惫。

    “马家的人，到我的面前来吧……”就在这时，白的刺眼的苍穹淡淡传来修罗低沉却清晰的声音。随着眼前空间的晃动，马恩琪终于亲眼见到了万鬼之王修罗。

    “唔……”马恩琪突然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但还是勉强的站住了。昏暗的浅橙色烛光不停摇曳着，映在青黑色石墙上的影子惶惶不安的抖动着，月光穿过彩色琉璃天窗照射而下，在木制地板上映出彩色的光芒。修罗一半的脸淹没在黑暗中，更增添了几分诡秘。华而不实的乌木雕花椅，镶嵌着血色古玉的黑色汉式长服，红色的长发自纤长瘦削的脸边倾泻而下，金色的眸子在不住摇曳的烛光中闪烁着耐人寻味的光辉。

    “我们终于重逢了……驱魔龙族。”浅淡却清晰的声音自修罗白色的嘴唇缓缓道出，却没有丝毫要与马恩琪开战的意思。

    “毛凯洛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马恩琪竟硬是顶着修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说出了这句话。

    “人类真是奇怪，三千年前也是一样，”修罗金色的瞳孔微微闪过一丝令人无法捉摸的光芒，“伙伴，真的那么重要吗？即使知道为此可能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吗？”修罗自言自语似的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重要，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马恩琪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修罗的疑问，眼中满是坚定。

    “噬焰。”修罗转向了身边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紫衫大汉。

    “我知道了。”随着绿色光芒的一闪而过，毛凯洛出现在了马恩琪面前。

    “凯洛！……为什么？修罗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马恩琪对修罗的做法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我们同属三界六道之内，但我们能看到的知道的远比你们这些人类更多更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南毛北马的道人是人中的龙族，肩负重任。我们身为鬼，没有情感，而三界六道之内惟有人类拥有七情六欲，为七情六欲所惑，这绝非巧合……”修罗金色双眼闪过一丝暗示的光。

    “你的意思是……”马恩琪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可是，万鬼之王为害人间，我一定要收伏你！”

    “恩琪，一切都不是这样的！”毛凯洛按住了马恩琪紧握着除魔剑的手。

    “凯洛！你是不是被洗脑了？！不要阻止我！”马恩琪大叫，声音略显嘶哑。

    “恩琪！……我们被所谓的历史欺骗了。”毛凯洛的眼光垂了下去，只剩下满眼惊诧看着他的马恩琪。

    “一切都要由你们自己去解决，马氏，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告诉你三千年前所有真实的历史……”

    浅橙色烛光摇曳的更加厉害，暗夜中的月光被漆黑的云遮住，不安、迷惘、恐惧、彷徨在一瞬间袭遍全身，除魔卫道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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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司徒海

﻿“列祖列宗……恩琪……”此时，马恩琪正拿着一柱快要烧完的香站在马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自那天与修罗一见后，马恩琪一直都显得心事重重。

    难道就连《马氏札记》上面的所有记载也都是……马恩琪想到这里慌忙的摇了摇头，赶紧把香插在了香炉内从供奉牌位的小隔间跑了出去。哼！真是笑话！我驱魔龙族马恩琪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相信那些鬼话呢！正邪两不立啊！……马恩琪喝了一大口绿茶自我安慰似的想。可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马恩琪不想再想下去。

    “嘀嘀嘀……”就在马恩琪为修罗的话而不知所措时，电脑中传来了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诶？发现奇怪的尸体……这不是警察的工作吗？干吗给我发邮件啊……马恩琪感到有点奇怪。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恩琪，看到邮件了吗？快点跟我去局里吧，你也知道老张的急脾气，”说到这里，毛凯洛抒了口气。

    “你们警察怎么发现奇怪的尸体也要来找我啊？奇怪！”马恩琪略显不满的说，坐到了电脑前。

    “这次的事恐怕你不想管都不行啊，这次发现的尸体颈部有两个血洞，就是因为这样才来找你的。”

    “我说，你该不会怀疑是僵尸做的吧……”马恩琪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说。

    “就是怀疑才来找你啊，走吧。”毛凯洛说着去拉马恩琪的胳膊。

    “等等，我要带上工具。”马恩琪说着就起身走向房间的壁柜。

    警局。

    “来了，马小姐。”老张一边抽烟一边说道，微微点了点头，满是皱纹的额头因为近来奇怪的案件更显疲惫。

    “尸体呢？”马恩琪面无表情的问到。

    “让凯洛带你过去吧。”老张皱着眉头使劲吸了一口烟，把剩下的半截烟蒂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令人熟悉的道路，令人熟悉的停尸屉，令人熟悉的解剖台还有……令人熟悉的，尸体。

    解剖太前的两个刑警揭开了白色的盖尸布，一具苍白干瘪浮现出尸斑的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马恩琪戴上了太阴镜，围着尸体看了看，又拿出了一瓶液体喷在了尸体颈部的血洞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旁边的老张对马恩琪的行为感到十分困惑和不满。

    “这是加了符咒的双缩脲试剂，如果是人类的唾液，伤口周围会出现紫色的溶液，如果是僵尸所为，伤口则会出现绿色荧光。”马恩琪说着摘下了太阴镜，把装有双缩脲试剂的瓶子放回了工具箱。

    “那结果怎么样？”旁边的一位刑警忍不住问到。

    “很明显，是人类所为，大概又是哪个变态杀手干的吧，这就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了，是你们警察要做的事。我先走了。”马恩琪说着就走出了停尸房的大门。

    回到家中，马恩琪有点疲惫的在电脑前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对着屏幕发呆。这时，一个名为“死期预言”的独特网页引起了她的注意。移动光标打开了网页，一个黑色的主界面出映在了马恩琪的瞳孔中。“真的能够预言死期吗？……哼，人们还真的相信占卜这种事啊。”马恩琪对着黑色的屏幕喃喃自语到。突然，黑色屏幕上的无数绿色单词“DEATH”组成了一个骷髅，随即又组成了一个十字架。“嗯，感觉上到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这个网站还蛮有创意的。”转动了一下转椅，马恩琪起身走向壁柜拿出了工具箱。看着手上有些发旧的塔罗牌，马恩琪不禁想起了曾经和宫野凉在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

    三年前……

    “恩琪，那边怎么挤了那么多人？”身边一个留着茶色短发看起来很精神的女孩指着涩谷的某个街角说。

    “又是哪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吧。”马恩琪看着手中的购物单心不在焉的说。

    “喂喂，雅美，听说那个‘死亡占卜’很灵哦，怎么样，一起去看看吧。”这时，从马恩琪和宫野凉身边走过了两个正在谈论那个占卜摊的女高中生。

    “‘死亡占卜’？听起来很诡异啊，没问题吧？”犹豫的声音自左边的女孩传出。

    “高中生就是高中生，连这种东西也会相信，不过‘死亡占卜’这名字听起来到是满有吸引力的。”轻蔑的瞥了一眼身边走过的高中女生，马恩琪的口气满是不屑。

    “怎么你还听到刚刚那两个人的谈话了？我以为你只关心你要买的东西呢。”宫野凉话里有话的笑着说。

    “不要这样看我，我们也去看看。”马恩琪躲过了宫野凉的目光，快步向那个占卜摊走去。

    “请问两位小姐想要占卜什么？”低沉的声音自蒙面的占卜者而出。

    “自然是我们的死期了。”马恩琪的口气带有一种明显的火药味。

    “请用左手从您面前的塔罗牌中抽任意抽出三张。”蒙面的占卜师并没有在意马恩琪略微恶劣的态度。

    “故做姿态……”马恩琪喃喃自语着抽了三张牌。

    “你所抽的是……”

    思绪又回到了三年后的现在，马恩琪整了整发旧的塔罗牌并把它们重新放回了工具箱。

    阿凉，你现在在哪里啊……马恩琪的心中牵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一种淡淡的哀伤。坐回电脑前，看着放在电脑旁边的木制相框，两张笑脸中的其中一张却已经不知去向。

    阿凉，真希望你没事……不过，即使你不在身边，我一个人还是会继续完成除魔卫道的使命的。

    窗外的风将淡淡的茉莉香气带进了屋内，也带来了春天的讯息。春天温暖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安逸的午后对马恩琪来说似乎已经变成一种奢侈。本不想背负那么多责任，本不想懂得除魔卫道，宁愿自己是个普通的女人，过世俗的生活，可就像所有人类一样，身为南毛北马后人的他们终究躲不开命运之轮的千回百转因果相循，终只能延续千万年延续不变的轮回。

    立夏网络公司中，正在召开部长会议。

    “‘死亡预测’啊……创意不错，肯定会吸引许多人的眼球的，小叶，这个网页的制作工作就由你负责了。”看着叶羽递交的策划书，顾聿名经理很是满意的说。

    “是，我一定会做好的。”叶羽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说。

    “死亡预测”占卜网站正是由这个立夏网络公司推出的。然而他们却没有料到，这个网站的推出，并未带来丰厚的利润，反而带来了令人胆寒的噩梦。

    黑**面的电脑屏幕不停的闪烁着，一只蓝色的蜻蜓缓缓飞过俯身在键盘上的年轻男人，刹那间从这个男人的身体里疯狂的涌出了无数只蓝色的蜻蜓，男人的身体霎时像个筛子般变得千疮百孔慢慢支离。白色的光标仍然停留在页面正中发出微微绿光的“开始占卜”上，空空的转椅上，唯有橘色的灯光淡然洒落。

    “呜呜呜……”空空的客厅里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老刘，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吧……”嘶哑的声音来自一个额头满是皱纹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眶更增添了他的苍老。

    哭泣的声音更大了，更令人心酸苦楚。

    “已经确定，死者名叫叶花凌，17岁，目前就读于市第一中学，……”案情分析会议上刑警王振念着手中的调查报告。

    张明的身边烟雾缭绕，每次遇到棘手的案件时他总是这样，一根接着一根近乎疯狂的抽烟，似乎这样就能迸发出破案思路。

    会后，张明单独把毛凯洛叫到了一边。

    “凯洛，对这起案件，你有什么想法？”

    “老张，我不得不说，很棘手。最近总是发生许多奇怪的案件啊……”毛凯洛皱着眉头说到。

    “是啊，真他妈倒了血霉了！我张明当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可最近这些事也太他妈玄了！”老张啐了一口说。

    “呵呵，别这么在意，老张，我们一定会破案的。”毛凯洛笑了笑。

    马恩琪家。

    “喂，是凯洛啊，什么？又发生了奇怪的案件啊，死者还是个女高中生。”马恩琪一边听电话，一边收邮件。

    “晚上再说吧，我现在有事走不开。那就这样，再见。嘟，嘟，嘟……”

    “什么啊，打我电话就说这么两句，这个臭男人！”马恩琪喃喃道。

    立夏网络公司？诶，我记得那个“死亡占卜”好像就是这个由网络公司推出的嘛……马恩琪略感奇怪的看着发件人的地址。

    拨打了邮件上提供的号码，对面传来了一个很有精神的声音。

    “你好立夏网络公司，请问您找哪位，立即为您转接。”

    “你好，我姓马，帮我转接经理办公室。”

    “请您稍等。”过了大约二十秒，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非常世故的声音。“你好，马小姐。”

    “你好，顾经理。我看过您发来的邮件了……”马恩琪以她惯有的方式说。

    “电话里不方便，能不能当面谈谈？”对面的声音突然显出些许犹豫之意。

    “好，时间地点您来定，我们电话联系。”马恩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立夏网络公司吗……是个大客户啊，这回可有的赚了。

    绿语咖啡厅内，马恩琪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搅拌着面前的蓝山咖啡。

    “等很久了吧。”毛凯洛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没有，刚刚谈妥了一桩买卖。”马恩琪心不在焉的说到。

    “哦？能说来听听吗？”毛凯洛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麻烦给我一杯卡布奇诺。”招呼过后，毛凯洛在马恩琪对面坐下。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先说说你约我出来要说的事吧。”马恩琪说。

    “‘死亡预测’网站？”马恩琪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吐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毛凯洛看着反应如此剧烈的马恩琪有点疑惑。

    “有意思，我刚接下的买卖和这个网站有不小的关系呢……”马恩琪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刚才立夏网络公司的顾经理来找过我，知道吗，负责‘死亡预测’占卜网站制作的工程师叶羽在三天前莫名失踪了。”

    “什么？！”毛凯洛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事很蹊跷啊……这次发现的死者，是死在显示着‘死亡预测’网页的电脑前的。恩琪，这会不会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网站有关系？”

    “还不好说，不过那个网站一定不干净……”马恩琪又喝了一口咖啡，慢慢说道。

    翌日。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马恩琪对眼前大腹便便的男人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你好，马小姐。虽然很冒昧，但还是请您尽快查查叶工程师的下落，拜托了！”男人满面愁容的说到，一面还不住用手帕擦着自己油光发亮的额头。

    “费用就按上次见面时谈妥的付给我，带我去叶工程师的失踪的那间办公室。”马恩琪一边环顾着立夏网络公司一边说。

    “请跟我来。”顾聿名急忙为马恩琪带路。

    不大的铝合金门紧紧的关闭着，随着钥匙的转动声，一个黑色的皮质转椅和一台有液晶显示器的电脑出现在两人面前。虽然只有三天，可这里却显得异常陈旧不堪，似乎已经有三年没人进来过了。一阵淡淡的土腥味扑鼻而来，夹杂着些许不甚明显的血的味道。

    “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请您先出去。”马恩琪说着打开了工具箱。

    “可是……”顾经理满脸的顾虑犹疑。

    “你想死吗？……”话音刚落，顾聿名消失在了马恩琪的眼前。

    马恩琪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满是阴邪之气的电脑上。就在这时，本是漆黑的屏幕赫然亮了起来，黑**面上，一个发着绿色光芒的骷髅熠熠闪烁，并发出了一阵阵摩擦牙齿的声音。哼，就是你了……马恩琪暗道。马恩琪拿出纸符掷向显示器，顿时，一层层黑色的电流将显示器包裹其中，发出阵阵噼啪的声响。

    “咻”的一声，纸符被黑色电流中射出的绿色火焰烧成灰烬。马恩琪一惊心想：这个恶鬼，想不到还有几分道行啊……就在马恩琪一个分神的空隙，绿色骷髅的口中瞬间飞出了无数只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蓝色蜻蜓。

    “蜻蜓？！”马恩琪不禁惊呼。天啊！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好恶心！“结界！”马恩琪暗道一声，顿时，一个发出银色光芒的结界将马恩琪包在其中。只见成群的蓝色蜻蜓疯狂的扑向了银色的结界，却被马恩琪施在结界上的咒烧成灰烬。“真是没完没了！”马恩琪不耐烦地自言自语到。这时，蓝色的蜻蜓们突然又飞回了电脑周围，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状物。正在马恩琪感到困惑时，蜻蜓中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形的魅影。终于出来了啊！马恩琪暗自想到。

    “什么人胆敢破坏我髅蜓的巢穴？！”又是鬼魅们特有的刺耳声音，马恩琪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驱魔龙族马恩琪！”

    无数蓝色的蜻蜓逐渐形成了明晰的身影，赫然，一个身穿蓝色纱衣的纹面女人出现在马恩琪面前。

    “驱魔龙族？就凭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也敢自称‘驱魔’？别笑死人了！哈哈哈……”充斥着不屑与轻蔑的笑声如雷霆般倾泻而来，令人顿生憎恶。

    “小小髅蜓还在这里口出狂言，到底是谁不知道天高地厚！”马恩琪毫不客气地把髅蜓的话全数奉还了回去。只见纹面的女人皱了皱眉头，随即露出了一幅狰狞扭曲的怪态。

    “臭丫头，我要吃了你！”话音未落，髅蜓双臂顿时锋利如刃，猛地向马恩琪扑了过来。马恩琪一个闪身躲过了髅蜓势如闪电的攻击。速度怎么这么快？这老妖精吃了不少人啊！怪不得腥气这么重！马恩琪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恶心。

    “你在看哪里啊！”一声大喝，马恩琪险些被髅蜓劈个正着，不由得激起一身冷汗。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一声巨大的龙啸，髅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龙神贯穿，化为泡影。

    “真不想在这种妖怪身上浪费时间，……”马恩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装备，突然一个前滚翻，刚才所在的地方已经被腐蚀的只剩残渣了。

    “怎么躲过去了吗……真扫兴，真想吸收女人的鲜血啊……”缥缈嘶哑的声音传进马恩琪的耳朵。

    “哼，髅蜓的身体被毁，所以不得不现身么……”马恩琪满是讥讽的说道。

    “……最令人厌恶的就是你这种女人了！”暴突的双眼闪着贪婪又变态的光芒，叶羽膨胀腐烂并且肌肉组织外露的身躯在射进屋内的点点阳光中显得令人作呕。

    “就是这个男人吗？你的宿主，哼，你也就只能活在其它生物体内永远做一只寄生虫！”马恩琪不无轻蔑。

    “住口！是女人就要少说话！”本就暴突的双眼更加突显，行动更加不协调。

    “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你自己出来还是非要我逼你出来！”马恩琪说着把除魔剑指向了“叶羽”。

    “嘿嘿嘿……嗬嗬哈哈哈……”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刺激着马恩琪的耳膜，面前“叶羽”残缺不全的躯体霎时破碎成无数破碎的肉块，一团黑色的东西躁动不安的扭动在这堆烂肉中间。

    “诛邪！”马恩琪用除魔剑穿着纸符刺透了这团黑色的东西，随着声声惨绝人寰的尖叫，那团黑色的东西化为一股黑色的怨气，飘散在阳光中。“叶羽，”这时，在马恩琪面前出现了一个面目还算俊俏的男人。

    “去投胎吧。”马恩琪淡淡的说。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妖怪体内解救出来，我知道我已经欠你很多了，可是，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叶羽的鬼魂散发着一种悲哀的气息。

    “老刘孩子已经去了，别太难过了，……”悲伤的声音已然沙哑。

    “司徒老师，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真是麻烦你了……”疲惫不堪的声音，憔悴不堪的面容，无力的诉说着降临在这个家庭上的不幸。

    “我没有关系，她是我的学生，我有义务和责任。你们一定要节哀。”低沉的声音，圆润的音色，眼中满是关切。就在此时，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你好，我是马恩琪，……”门口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司徒的心脏陡然一震。

    客厅内，马恩琪与名为司徒海的男人第一次见面。

    “我可以帮你女儿招魂，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至于费用……”马恩琪习惯性的谈起了费用问题。

    “倒是很会趁火打劫啊。”司徒海讥讽的声音刺激着马恩琪的耳膜，马恩琪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在心里暗暗问候这个出言不逊的男人的祖宗。

    两天后。

    “喂，恩琪，凶手抓到了！你可是立了头功啊！你怎么想到招魂捉凶这招的？我怎么就没想到？”电话一边，毛凯洛正表达着无限崇拜之情。

    “你和普通人接触太多，自然就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啊！当然想不到了！”马恩琪不客气地说道。“哦，有件事找你帮忙，……”

    夜晚。

    “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两个过来吧。”毛凯洛对着马恩琪身边的两只鬼魂说道。

    一阵浅淡的微风吹过，天空丝丝薄云飘开荡去，一轮满月展现苍穹，似乎在倾诉亘古。

    “上路吧，好好投胎后还有机会重新做人。”马恩琪说。

    “谢谢你们！”叶羽和花凌的鬼魂感激地说到。一阵金光过后，天空两颗流星坠落，没有人知道华丽的背后是永远的陨落，亦没有人知道陨落的背后是永远的新生。

    “看来，你也蛮有同情心的……”一个令马恩琪厌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徒海！你怎么在这里？！”马恩琪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原来你们认识啊，恩琪，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很有责任心的老师。”毛凯洛笑着对马恩琪说到。

    “什么？就他？看不出来，说话那么刻薄怎么可能是个好老师？”马恩琪不屑一顾地说。

    “除魔卫道的天师也没有你这样爱财如命的。”平静的语调，不温不火的表情，把马恩琪的话全数噎了回去。毛凯洛看着一触即发的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恩琪，阿海今天刚搬来，怎么样？去帮忙吧。”毛凯洛息事宁人的说。

    “阿海？！你什么时候跟那个男人这么熟了？我不去！”说完马恩琪就跑下了天台，临走时还不忘给毛凯洛一个马氏特有的白眼。看的毛凯洛甚是无奈。

    “阿海，恩琪就是这样，其实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毛凯洛笑笑说。

    “我不介意……”司徒海看着马恩琪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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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传说

﻿“《圣经》说：‘他们本是鬼魔的灵，施行奇事，出去到普天下众王那里叫他们在神全能者的大日聚集征战。’

    ‘那三个鬼魔便叫众王聚在一起，希伯来话叫做哈米吉多顿。’

    《新约》最后一部分《启示录》中提到了一个名叫‘哈米吉多顿’的地方。

    《启示录》中的哈米吉多顿，这个善恶决战的战场，这个进行末日审判的地方，这个世界末日来临的地方……

    到底在哪里，或者说它真的曾经存在吗？

    很少有人知道，最后的战争发生之地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一个失落的国度，法老的战争，名为美厉多的城池。”

    随着投影仪画面转成黑色，黑暗的空间顿时变得明亮刺眼。

    “所以，宇文先生，你的意思是……”马恩琪故意说半句留半句的装起深沉来。

    “马小姐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一句话，我想让马小姐帮我找到传说中曾存在于美厉多城中的‘无限圣域’。”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坐在马恩琪对面，带着一副令人生厌的黑色半框眼镜，拖着长长的腔调说道。马恩琪微微蹙了蹙眉，不屑的听着眼前这个让人无法产生任何好感的男人的话。

    “一切费用全部由你负责。”马恩琪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当然，这个是定金的一百五十万，另外的三百万，等事成之后再付给你。”男人的话音刚落，他身边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将支票递到了马恩琪手上。

    “成交，不过，我要带个助手去，当然他的费用也由你们负责。”马恩琪拿过支票“狮子大开口”到。

    “呵呵……这个当然没问题，那我就等着马小姐的好消息了……”

    “宇文先生，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马恩琪说着站了起来。

    “静，送客。”随着话音落下，白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了马恩琪身边，“马小姐，请。”

    “谢谢。”

    晚上，马恩琪家中。

    “什么？你要我跟你去埃及？！”电话那边传来毛凯洛的惊叫声。

    “喊什么啊你！这么好的机会你还这样大呼小叫的！”马恩琪心不在焉的说。

    “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工作哪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再说，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能出国旅行是你的福气。好啦，快点去把年假请下来，后天我们就出发！嘟嘟嘟……”马恩琪的话飞快地消失在电话线的一端，只留下空空的回声。

    放下电话，马恩琪开始收拾东西。窗外的淡淡闲云慢慢漂浮着，一切似乎一如往常，街角转弯处的酒吧依然喧嚣，楼上洗牌的声音依然持续，没有任何预兆，两天后的希腊之行会给南毛北马的后人们带来怎样的命运沉浮。春意虽浓，却驱不散记忆残存的刻骨；往事回肠，却解不开积郁已久的羁绊。影子的心声或许只有光知晓，光的存在或许只有影子能证明，怎样的茕茕孑立，就有怎样的形影相吊，恰如其分，无需多解。

    机场。

    “怎么才来啊？好慢啊你！”马恩琪一边看着手表一边抱怨。

    “堵车啊，而且你以为年假那么好请啊！”毛凯洛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好了，没时间了，快点去换登机牌吧！”马恩琪说着就把毛凯洛拉到了一个不怎么长的队伍后面。

    亚历山大。

    “嗯……好累啊，终于到了。呼……”马恩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坐飞机你也会累，怎么不见你抓鬼的时候喊累啊？”毛凯洛带有讽刺意味的说道。

    马恩琪白了毛凯洛一个大眼说：“装装样子都不可以啊！真是个没情调的男人！”毛凯洛被马恩琪的话噎到，索性决定以保持沉默来做无声

    的对抗。

    “半斤八两的人没有资格说别人。”心不在焉的字句声声入耳，淡漠却清晰。

    “喜欢多管闲事的鸡婆男更没有资格说别人！”马恩琪毫不示弱的反驳道。

    “阿海？！你怎么会在这里？”耳边传来了毛凯洛惊讶的呼声。

    “工作。”简短的回答，不拖泥带水的语调，样样都显示出这个男人的干练，甚至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个中学教师，而更像个刑警。

    “嗯？中学教师也会到这种地方来工作吗？”毛凯洛不加掩饰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这一问也引起了马恩琪的注意。

    “我是历史学教授，这次是接受委托到这里来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就像个谜而又不全扑朔迷离。

    “哼，真看不出来你哪点像个历史学教授……”马恩琪在一边嘟着嘴说道。

    “哦，是吗？马小姐也完全不像个除魔卫道的正义使者啊。”司徒海并不知道，这句话触到了马恩琪的痛处。

    “我本来就不是正义的使者啊！凯洛快点走了，酒店的车快到了。”马恩琪说着就拉起旅行箱向出站口走去。

    “恩琪！阿海，她就是这样，别见怪，我先走了。”毛凯洛一边说着一边向马恩琪消失的地方跑去。

    “……”看着人来人往的出站口，司徒海沉默无语，深邃的黑眼睛沉淀着众多不为人知的情感。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虽在亚历山大，办公室内的装潢却是典型的西欧风格。锡制的比萨斜塔模型静静立在不大的玻璃桌面上，墙上挂满了梵·高作品的复制品，但可以看出，即使是复制品，它们的价值依然不菲。一只带着镶有红宝石的蛇头金戒指的手慢慢摇晃着剔透的水晶酒杯，被Ouzo晕的微微发红的瘦脸上有丝丝掩盖不住的兴奋之意。

    “是吗……他们都到了啊……不错，不错！……”微醉含糊的声音令人心生憎恶，瘦削的脸上露出阵阵因兴奋而扭曲的弧度。

    “雷先生，司徒先生已经到了。”这时，秘书小姐走进来说。

    “快点请他进来。”声音虽然含糊，却已清醒了几分，“那就这样，‘骑士’已经到了。”放下电话，点上了一根雪茄，青蓝色的烟气顿时缭绕。

    “你好，我是司徒海。”毫无表情的面容，让这个坐在他面前的雷先生很有几分清寒之意。

    “哈哈，快请坐，司徒先生喝点什么？”不大的嘴因为假意的笑而扭曲不堪，甚是丑陋。

    “宇文先生全都告诉我了，一切都由我们来安排，司徒先生尽管放心去做。”浓浓酒气夹杂着雪茄烟气弥漫在空气中，如同腐烂的灵魂般，只能永无天日的盘旋，却永远无法离开轨道。

    “我知道……请问，宇文先生还有没有请其他人……”淡淡的声音，慢慢侵蚀着雷先生的耳膜。

    “告诉你也无妨，你们迟早要合作的。就我所知，宇文先生还请来了中国国内的道家名门南毛北马的后人。”雷先生说着掸掉了一截烟灰。

    “我出去了。”简短的话后，随着不大的关门声，司徒海消失在这个西欧风浓郁的办公室。

    豪华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马恩琪在收拾工具箱，毛凯洛则在另一间房里整理自己的工具。

    这时，两个房间内的电话同时响了起来。“喂？对，我是马恩琪，雷先生？是负责接待我们的人吗？好，十五分钟后见。”放下电话，马恩琪跑到了毛凯洛的房间。

    “咚咚咚！”“喂！凯洛！十五分钟后在一楼大厅集合，这边的负责人要见我们！”敲门声混杂着马恩琪的喊声，在毛凯洛耳边疯狂的响着。

    “喀啦”门开了，毛凯洛出现在马恩琪面前。“我知道了，刚刚他们有打电话过来。”

    “他们怎么会给你打电话呢？他们又不知道我带的是谁。”马恩琪感到很奇怪。

    “这种事情很容易的，而且，你这次的客户这么有钱，他们想调查跟踪你还不容易吗？恩琪，这次出来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小心。”毛凯洛又老到又担心的说。

    “放心吧，凯洛，不然我也不会叫上你了。”马恩琪笑着说，毛凯洛看着这样的笑脸真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而且还有种被骗来当保镖的感觉。唉……算了，我毛凯洛是铁定拿你马恩琪没办法的，一物降一物，这话真不错！毛凯洛暗暗自我安慰。

    十五分钟后。

    “马小姐，毛先生请。”一个简短而有力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一个穿着宽大衣服皮肤微棕的埃及人操着不很流利的中文说到。

    “好的。”马恩琪很老练的答道，径直跟着陌生的埃及男人走向了酒店大门。毛凯洛则紧跟在后面。

    海岸大酒店金色的旋转门外停着一辆劳斯莱斯“银魅”，在酒店金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看到“银魅”的瞬间，毛凯洛的嘴巴骤然变成了巨大的“o”形。马恩琪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身边不顾形象的男人把耐烦地说：“劳斯莱斯‘银魅’，世界最贵的车。价值一亿英镑，全手工制造，引擎和车体都是航空材料。在一个城堡里放着，因为密封太好，放了50年以上里面还一尘不染，都快成古董了，没想到能在这里有幸乘坐‘银魅’……凯洛，快把你的嘴巴闭上，太丢人了啊！”毛凯洛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急忙闭上了嘴。旁边的埃及人看到这一场景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看不出马小姐对车也很有研究嘛……”这时，从车上传来了那个令人厌恶又熟悉的声音。

    “只是略知一二罢了，雷先生抬举了。”马恩琪冷冷的说。

    “上车吧，两位。”油腻的声音仿佛长在磐石上的青苔般，令人作呕。

    车速不快，感受着尼罗河湿咸的气息，古老的神话似乎重现眼前。厚重的红色砂岩在黑暗的空气中更显沧桑，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禁忌，向世人讲述这个古老帝国的堕落与辉煌。不多时，“银魅”开进了尼罗河边的一个花园别墅内，虽然是3月份，但埃及的气温却已达到了25℃，让人不免心生烦躁。空气中弥漫着莲淡淡的气息，与眼前豪华精致的巴洛克式别墅显得格格不入。

    别墅中。

    毛凯洛和马恩琪看到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这是地图，”姓雷的男人指着放在七色琉璃桌上的破旧羊皮卷轴说道，“顺便介绍一下，这位是司徒海，历史学教授。精通各国语言，由他做你们的向导再合适不过了。”红宝石做成的蛇眼在浅橙色的壁灯下隐隐发光，在男人手指的挥动下，好似活物般。

    “不必介绍了，我们认识。”马恩琪不耐烦地说道。

    “是吗？这么巧。既然三位都认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怪异的弧度再次爬上了男人的嘴角，梳得发亮的黑发在壁灯的照耀下显得过于刺眼。

    “合作愉快，司徒先生。”马恩琪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向司徒海伸出了右手。

    “当然，合作愉快……”司徒海的眼神亦很复杂，也伸出了手。毛凯洛看着两人略显反常的行为，不知该说什么。

    深夜，月光微红，朦胧迷离，既恐惧又浪漫。地中海特有的腊质叶面上，跳动着点点昏暗的月光，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六道轮回的跌宕与长流不息的沉浮。

    白色墙壁衬着斑驳的树影，如同鬼魅，亦若流岚。感受着来自尼罗河的微风，要放弃的与要追求的同时涌上心头，难以抉择。悟出了太多的道，纵使了无牵挂也终难脱离；感出太多的理，纵然静若止水也终会纠缠。凡尘为何物，红颜为何物，我又为何物……困扰。司徒海一直都在困扰着，深知的道理也会违背，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一丝自嘲的笑滑上嘴边，昏黄的月光下，衬出几分悲哀神伤与几分茫然怅惘。

    虽然夜晚的风还算凉爽，可是白天在沙石的烤灼下，空气还是燥热的让人难以忍受。

    “真看不出来啊，身为教授还接受这种人的委托。”马恩琪“全副武装”的在司徒海身后大声说。

    “你也是一样令人吃惊的天师。”面对马恩琪的讽刺，司徒海摆出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毛凯洛算是彻底拿这两人没辙了，马恩琪也算是碰上对手了，两人辩的“不亦乐乎”。

    去美厉多城这一路上两人没少拌嘴，弄得毛凯洛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青灰色的岩石遗墟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向世人讲述着它们见证的历史，仿佛有厚重的叹息滑过心际，震撼，扑面而来。沧海桑田只在一瞬，渺小感充斥了全身，不容辩驳。

    当三人站在美厉多城遗址面前时，马恩琪和毛凯洛不禁为这恢宏的建筑嗟叹。司徒海则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美厉多城建筑群的遗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

    顾及到遗迹中的工作人员，三人决定深夜再潜进城中寻找传说中存在于末日尽头的“无限圣域”。

    黑暗中，手电细细的光束后传来了毛凯洛的声音。“恩琪，这，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就是当警察当的胆小了！”马恩琪毫不留情的丢过去了一句话。

    “这可是非法入侵啊……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遵纪守法的。”毛凯洛说，语气中透出了些许不坚定。

    “我们不偷不抢，反正它们没有损失，没关系！而且，连人家大教授也来做这种事，我们怕什么！”马恩琪说着又把司徒海牵了进来，她从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起就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好感，所以处处都会和他过不去。

    三人继续在黑暗中前行，令马恩琪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司徒海在黑暗中的身手似乎过于敏捷了。

    “按照地图上面标示的，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美厉多城的偏殿，而城中与‘无限圣域’的传说有关的地方是距离偏殿不远的‘日月谷’。”司徒海拿着羊皮卷轴压低声音说道。

    “知道了。下面的就交给我和凯洛。”马恩琪简短的应了一句，就从工具箱里拿出了罗盘，毛凯洛则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了星盘。

    罗盘发出了点点淡淡的金色光芒，马恩琪一边看着罗盘的指示一边问毛凯洛星盘的情况。就在这时，毛凯洛拉住了马恩琪的胳膊。

    “恩琪，火星位与冥王星位相叠，凶星当头，会有大祸啊。”毛凯洛一边说着，一边把星盘显示的星相展示给其余两人看。

    “那就是说，今晚我们就是遇不到人也会鬼运当头咯。”马恩琪不以为意的说，口气中满含无奈之情。

    “恩琪，不然今晚的行动……”毛凯洛话还没说完，就被马恩琪断然拒绝了。“不行，探查的工作必须在今晚进行，明晚必须行动。”

    “可是，万一有个闪失……”毛凯洛担心的看着马恩琪，但马恩琪的脸却有一半都埋在阴影里，看不到表情。

    “没事，如果我出事，你一定会为我超度的是吧。而且，只是前期探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马恩琪半开玩笑的说到，弄得毛凯洛有点哭笑不得。

    “别说这种傻话！我们都会没事的，对吧，阿海。”毛凯洛说着就把司徒海扯了进来，让司徒海着实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只是仓促的应了一声。这事弄得马恩琪很不高兴，不过马恩琪还是以大局为重，没有跟毛凯洛计较什么。

    “决定了就走吧。”司徒海淡淡的说了一句，三人就向着名为“日月谷”的地方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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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冰之封印

﻿暗紫红色的液体在透亮的水晶杯中慢慢晃动，似乎在展现一种叫做“品味”的典雅，黑色的半框眼镜在阳光柔和的金色中闪闪发光，精致的巴洛克式石膏雕塑静默的陈列在石英书柜内，隐藏在镜片下的是鲜为人知的情绪，嘴边浮起一丝复杂的角度，阳光下，没有人知道影子的心情。看着闪烁不停的电脑屏幕，不屑的声音自略显苍白的唇浅淡流出，移动的反光遮盖了这个男人的表情，遮盖了这个男人的一切。

    困扰？羁绊？这个男人并不知晓。人类的心本来就是很玄妙的东西，即使是本人也不能完全顿悟。阳光下，似乎美好……

    “怎么样？已经进去了……”心不在焉却字字清晰的话语撞击着身着白色西装男人的耳膜。

    “是。”简短而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在这个阳光点点的屋内显得很不协调。

    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退出了房间，眼中闪过隐隐复杂的情愫。

    日月谷中。

    “果然，……就是这里，与历史中记载的一样。”司徒海看着眼前的建筑说到。

    “……”看着眼前的祭坛，马恩琪若有所思的看起了司徒海手中的卷轴。“日月谷……”马恩琪喃喃自语道。

    “有什么问题吗？恩琪。”毛凯洛问到，也凑了过去。

    “巨蟹座的形状。你们看，地狱十二神的排列方式，与巨蟹座的形状几乎一致。”马恩琪说着用手指着卷轴，将地狱十二神连了起来。

    “巨蟹的作用是镇妖驱邪……哼，难道，这些法老的坟墓曾经也闹过鬼吗……”马恩琪不屑的说。

    “恩琪，那个宇文的目的真的是想找到‘无限圣域’吗？”毛凯洛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这么问？”马恩琪对毛凯洛提出的问题感到很奇怪。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们好像被人牵住了。”毛凯洛略显严肃的说。

    “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很有趣不是吗？……”马恩琪脸上掠过一丝令毛凯洛感到战栗的兴奋感。就连一直冷静自若的司徒海也着实对这种兴奋感到一阵不自在。

    “进去吧，迎接我们会是什么呢？”马恩琪冷笑着说。

    “现在是白天啊。”毛凯洛提醒道。

    “是游客的话，他们还能阻拦么？”马恩琪一句话就把毛凯洛噎住了。

    脚下是松软细腻的黄沙，头顶是略微烤人的红日，三人在游客的洪流中，进入了这片不为人知的禁忌之地。微微发红的地狱十二神展现在众人面前，在阳光的照射下，别有异彩。祭坛上历尽风化的石柱傲然耸立，向世人讲述着历史厚重，沧海桑田。三棱椎状的金色石塔展示着古老帝国的兴衰沉浮，象形符号，陈述着来自远古的太息，深远的桀骜。历史的推进仿佛重现眼前，敬畏油然而生。耳边尽是些听不懂的异国语言，各种肤色各种瞳色的人络绎不绝，所有人仿佛都在尽情享受来自远古帝都的壮美，来自远古帝都的雄奇。

    尽管时间走得飞快，但对于这三人来说等待夜晚来临却如同经历三秋般艰难。

    终于等来了月上树梢，三人进入了祭坛。白色的月光下，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十分静谧诡异，地狱十二神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了微微红光，更添几分异样。三人进入了祭坛内部，圆形的石盘中心，正映着白色的月光，让人不禁惊叹古代人类智慧的高超。石盘上呈环状的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在月光的辉映下发出微微朦胧的光彩，几分清冷几分迷蒙。这时，马恩琪手中的罗盘赫然发出了强烈的紫色光芒，着实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小震惊。

    “这里有法器！”马恩琪看着旁边的两人轻声惊呼，另两人也是一脸疑惑。

    “祭坛里有法器这倒不奇怪，只是，这法器的力量似乎过于强大了。”马恩琪警惕的说，“要小心了，这里面，镇着一个很厉害的妖物。”说着，除魔剑就从马恩琪的袖口滑了出来。

    “知道了。阿海，你一定要紧跟在我们后面。”毛凯洛转身对司徒海说，司徒海则只是浅浅的点了点头。

    “不用特别提醒那个男人，他的身手可不在你我之下呢，到是你，给我小心点！”马恩琪特别对毛凯洛说道，但眼睛却停留在司徒海身上。司徒海也没有避开马恩琪的眼神。

    “过奖。”冰冷的口气，一如既往地让马恩琪感到极度不快。

    三人走近了石盘才发现，原来在石盘的下方有一个近乎正方体的石棺，上面散发着隐隐寒气，但却不是鬼魅之流特有的气息，这让马恩琪和毛凯洛感到非常奇怪。看着这散发着隐隐寒气的石棺，马恩琪突然想到了什么，抄起除魔剑试探性的擢向了石棺。骤然，阵阵蓝色的电光和一个金色的发阵出现在石棺周围，马恩琪脸上显出了微微沉重之色。

    三人走近了石盘才发现，原来在石盘的下方有一个近乎正方体的石棺，上面散发着隐隐寒气，但却不是鬼魅之流特有的气息，这让马恩琪和毛凯洛感到非常奇怪。看着这散发着隐隐寒气的石棺，马恩琪突然想到了什么，抄起除魔剑试探性的擢向了石棺。骤然，阵阵蓝色的电光和一个金色的发阵出现在石棺周围，马恩琪脸上显出了微微沉重之色。

    “是冰之封印。”毛凯洛低沉的说道。

    “是啊，这里，有僵尸。”马恩琪的声音也很低沉近乎蚊蚋。

    “原来《马氏札记》上记载的封印僵尸的唯一办法果然存在，好像还是各国通用的秘法啊。”马恩琪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僵尸想必非常厉害了，巨蟹镇妖法，冰之封印，凯洛，我们真是遇上‘大腕’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恩琪，你脑子没出故障吧？”

    “你们两个都安静点吧，看来，这次的运气真的很差。”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中，两人变得沉默起来，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石棺上。

    霎时，石棺猛烈的抖动了起来，周围的封印忽隐忽现，包裹石棺的蓝色电流发出“嘶嘶”的声响，同时还有产生了许多光球，疯狂的在封印中旋飞着。祭坛巨大的石室内充满了猛兽的吼叫声，还夹杂着指甲疯狂抓挠岩石的刺耳摩擦声，这些声音在石室特殊结构的作用下声声相叠更

    加令人战栗胆寒。随着近乎爆炸般震耳的声音，用来镇住僵尸的冰之封印瞬间消失无踪，圆形的石盘也被远远的抛到石板地面碎成了几块。石

    棺的棺盖也被抛到了一边，一个浑身缠着破烂发黑布条，形容枯槁的僵尸从石棺中蹦了出来，与此同时还发出猛兽咆哮般的声音，直扑向了三人。

    “布阵！”马恩琪大喝一声，和毛凯洛同时将画有符咒的黄色咒布投向了这个变成僵尸的木乃伊，木乃伊的行动立即被两人牵制住，动弹不得。阵阵红色的符咒电光在木乃伊身上闪烁着，在石室的石壁上映出了道道挣扎不止的恐怖黑影。

    “用桃木钉钉住它！”马恩琪对这毛凯洛大叫道，艰难的抓着手中的咒布。可是毛凯洛此时也与马恩琪一样，腾不出多余的手去钉这个僵尸。

    “这家伙力气太大了，我腾不出手啊！”毛凯洛回应道。

    “我来。”冷静的声音自两人身后传出，没等毛凯洛反应过来，司徒海已经从他的帆布包里拿到了桃木钉。

    “回来！你不能去！……”毛凯洛的话还没说完，司徒海已经以惊人的胆量和速度冲到了发狂的僵尸面前，猛地将桃木钉插在了僵尸的胸口。

    僵尸顿时嚎叫起来，挣扎的比先前更加疯狂，“快用龙神！”令人惊讶的话出自司徒海之口。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顾不得惊讶的马恩琪迅速念出了召唤咒，随着一阵气势宏博的龙哮，疯狂的僵尸化成了虚无。

    “你怎么知道用龙神收伏僵尸？”马恩琪气还没喘匀就开口问道。

    “恩琪，阿海是历史学教授啊，会知道这些事也不奇怪吧。”毛凯洛说。

    “你别插嘴，我问的是他没问你！”马恩琪断然说道。

    “就像凯洛说的，我研究历史，当然会对你们道家的事有所了解，所以，就算我知道一些道术方法也不足为奇，马小姐不必紧张。”依旧冰冷

    似乎还夹杂了些嘲笑的语气令马恩琪一时语塞。

    “你们快点过来，这里好像，有条密道。”毛凯洛的喊声把两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毛凯洛此时正在用手电照着僵尸挣扎时石棺移位的地方，顺着道道光束向下看去，里面似乎隐隐显现着阶梯的影子。

    “怎么样，恩琪，要不要下去。”毛凯洛问道。

    马恩琪看着黑暗中隐约显现的阶梯，又看了看司徒海手中的卷轴，令人不解的说：“凯洛，这卷轴，有没有可能不是‘无限圣域’的线索，而应该是‘往生道’的地图……”

    没有人注意到，司徒海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微笑，没有人知道，那丝微笑代表着怎样的意义。

    “怎么这样说？”毛凯洛不解的问道。

    “僵尸是生存于三界六道之外的生物，在祭坛中供奉着这种东西难道就不会觉得不踏实吗？除非，法老们希望得到永生，而自己又不想变成一

    只以吸血为生的怪物，才会借祭祀僵尸打开‘往生道’以此获得永生转世相同命格的机会。”马恩琪说。

    充满着波希米亚风格的房间内。

    紫色的灯光淡淡照在没有系第一个扣子的茶色衬衫上，闪烁着点点新鲜的深红色。身后是一张豪华的皮质沙发，淡紫色的灯光下，闪烁着朦

    胧的光芒，柔和而典雅。深褐色的茶几上放着两杯不满的法国红酒，透过深紫红色的液体能够看到俯身在皮质沙发面部向上身体瘫软衣冠不整的女人。灯光浅淡的笼罩下能够看到女人白皙光洁的肌肤和突出的锁骨，以及脖颈处如深渊般望不到底的红黑色洞孔。

    “咚咚咚……”轻轻的叩门声，敲门的人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进来。”拖长的强调令人厌恶，但无法否认，这个声音确实包含某种吸引人的因素。

    “您有什么吩咐？”白色西装的男人毕恭毕敬的问道，不曾将头抬起。

    “带出去。”冰冷的令人发指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恶魔般，令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是。”托起那摊绵软无力的身躯，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的退出了房间，慢慢缩短的乌木门缝中，四目碰撞，满溢无人知晓的情绪。

    门外，熊熊烈焰的声音久久挥散不去，令人作呕的气味让白色西装的男人狠狠地皱起了双眉。

    “静。”乌木门内传来了令人厌恶的腔调。

    “是。”简短的应了一声，白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

    “‘骑士’和‘王后’那边怎么样？”紫色灯光下，戴着黑色半框眼镜的男人一边轻轻的揩着嘴角，一边懒洋洋的问道。

    “正在接近。”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后是种种复杂交织的漩涡。

    “是吗……出去吧。”意味深长的眼神散发出阵阵慑人心魄的光芒，身着白色西装男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小如盐粒的透明液体。

    日月谷。

    “真像是通往地狱的楼梯呢……”毛凯洛感叹道。

    “你说的倒还挺符合事实，……”马恩琪心不在焉的说，一边看着盘旋石梯两旁墙壁上的壁画。

    “也许，并不是通往地狱的道路。”两人的耳边传来了司徒海似乎不包含任何情感的声音。

    总是这么冷静，这种男人还真是世间少有。马恩琪看着司徒海暗暗想到。

    “有什么话要说吗？”司徒海注意到了马恩琪的眼神。

    “当然有，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看看这里的壁画就明白了。”

    被司徒还这么一说，马恩琪和毛凯洛才发现，自己几乎没有注意过这些壁画的意思，两人望向身旁的石壁。借着手电昏暗的光，马恩琪和毛凯洛大概看出了一些壁画所表示的意思。

    “不是地狱，而是，天堂。”马恩琪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是，这些壁画和符号所表示的就是这个意思。”司徒海淡淡的说。

    “可是，既然是往天堂的通道，为什么会在祭坛内祭祀僵尸呢？这不是很不符合常理吗？”毛凯洛发出了疑问。

    “往生之途，两位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司徒海看着眼前南毛北马的后人，话中有话的说。

    “埃及人信仰上帝，相信死后会飞升天堂，就和我们中国人一样。轮回之理，灵魂不灭，中国所指‘往生道’与他们所信仰的升上天堂重新来过几乎同出一辙。”马恩琪说。

    “对，所以，这条路的尽头，也就是我们中国所说的‘彼岸’。”司徒海接下了马恩琪的话。

    “地图上标的‘无限圣域’似乎就在这条路的尽头，继续前进吗，两位？”司徒海看着两人说，眼神中浮动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当然！”马恩琪坚决的说，即使知道毛凯洛看到的星象指示，马恩琪依旧想继续这段充满未知恐怖的路。

    手电的照明范围十分有限，盘旋的石阶级级向下延伸到无底黑暗中，让人倍觉压抑，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尽头，亦不知尽头的黑暗中有什么在等待。三人沉默前行，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彼此如何思维，如何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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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圈套

﻿黑暗在三束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如此强大，恐惧鬼魅自人心而生，亦自人心而灭。此刻，三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人类死亡时的面目。有恐惧、有迷茫、有挣扎亦有平静。让人毛骨耸然，不寒而栗。密密麻麻的人头构成了这座巨大石门的骨架，石门边框上雕刻着混乱中暗藏规律的古埃及象形文字，还有一些形状奇怪的花纹。

    “真恶心。”马恩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而毛凯洛只是用一种近乎惊讶的表情沉默的看着这座石门，司徒海则是一脸漠然。

    “这些花纹是什么？看上去，让人浑身发麻。”马恩琪仔细看着那些很诡异花纹问道。

    “是血液。”司徒海简短的答到。

    “什么？！这上面怎么可能是血？”马恩琪和毛凯洛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轮回道中，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需要无尽的亡灵和鲜血作为牵引，这里，就是亡灵世界和人类世界的交界。”司徒海解释道。

    “这和日本的轮入道简直相似的过分，……”马恩琪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目的都是相同的，即使相似也不足为奇，不管怎样，先进去再说吧。”毛凯洛说。

    “慢着，”司徒海陡然说道，使毛凯洛惊讶不已。“你以为这么重要的地方我们能轻易进去吗？”司徒海说着就在石门的周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又俯身在地面听了听。“不出所料，机关重重。”

    “机关吗？不是问题。”马恩琪说着就在空中画起了道道符咒。三人周围顿时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光罩，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咒文。

    “厉害！恩琪，什么时候学会盾甲术的？”毛凯洛很佩服的看着马恩琪问到。

    “是你自己不用功罢了！学会这种法术已经是历史问题了，以后再说吧，喂，司徒，这样就没问题了吧？”马恩琪看向司徒海。

    “只要你的功夫够深，就没问题。”司徒海答道。

    “那就是没问题了，凯洛，去打开门上的禁步咒。”马恩琪对毛凯洛说道。

    毛凯洛口中念念有词，不出三秒钟，巨大的石门发出一阵蓝色的光芒，一个巨大的蓝色咒文浮现了出来，又在瞬间碎成无数光点。

    “好了。”毛凯洛说完，三人一齐用力打开了巨大而沉重的石门。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和阵阵灰尘带起的烟幕，一个气势恢宏的石室展现在三人面前。

    “嚯！好震撼啊！”毛凯洛发出了一声赞叹。

    “行了你，办正事要紧，想发感慨以后有的是机会。”马恩琪冷冷的说，给了毛凯洛不小的打击。

    周围的石壁上同样满是奇怪的壁画和符号，以及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石室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水晶棺周围是一个巨大的用黄金浇铸的圆形法阵，法阵内有一个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倒置五芒星。

    “恶魔……”马恩琪和毛凯洛的耳边传来了司徒海淡淡的声音。

    “‘恶魔’？何以见得？”马恩琪对司徒海的话有些不解。

    “五芒星在欧美信仰天主教国家中是禁忌的名字，堕落的天使，魔鬼撒旦。倒置的五芒星即是将人的精神指向下，即为‘地狱’。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就是倒置的五芒星，看来，我们已经陷入‘地狱’了。”司徒海解释着，同时望了望四周，眼中显露出警惕的神色。马恩琪和毛凯洛也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微微抬起了手中的除魔剑。

    “看来这里似乎并非法老的‘往生道’，而是法老成魔获得永生的祭坛。”司徒海的口气中满是不屑。

    “没错，看来我们似乎已经到达传说中的‘无限圣域’了呢……”马恩琪冷冷的说道，三人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防守阵势。

    “不愧是驱魔龙族马家，能找到这里来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我一定会如数把钱汇到你账户里的……”夹杂着某种兴奋的声音自黑暗中缓缓传来，似乎暗藏着种种不为人知的因素。

    宇文白的半张脸深陷在黑暗中，掩埋了深邃的情绪。

    “宇文先生能跟到这里来，也很不简单呢。不过，钱我收下了，还要多谢宇文先生的厚爱。”马恩琪冷笑着戏谑到。

    “马小姐做事果然够爽快……”宇文白的声音拖得很长，给这个本就诡异不已的空间更增添了几分惊悚的凉意。

    “静。”

    “是，我知道了。”简短的对话为三人带来了如同深渊般的噩梦。

    被唤作静的男人以极其迅速的手法打破了法老身上的恶魔法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如同洪水猛兽般汹涌倾巢，狠狠撞击着三个人的耳膜。马恩琪飞快的瞥了一眼刚刚宇文白和叫做静的男人所在的地方，然而早已空空如也。

    “快看！法老！”耳边传来了毛凯洛惊诧的喊声。

    马恩琪闻声望去，只见倒置的五芒星阵早已不复存在，成为恶魔的法老肉身此刻正瞪着血红的眼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他们飞扑过来。眼疾手快的推开了司徒海和毛凯洛，马恩琪一个侧翻闪开了法老如同钢钳般的枯槁骨手。

    “好快的速度！”马恩琪暗自低语了一声，随即抽出了冰冻符扔向变成僵尸的法老。黄色的符纸在略微浑浊的空气中划出出道道青灰色的光辉，突见法老的红色眼球爆发出一道强烈的黑色光芒，冰冻符赫然化作团团白色的火焰焚烧殆尽。

    “凯洛接着！布五行空兑镇！”马恩琪喊着把一个写有密密麻麻咒文的卷轴扔给了不远处的毛凯洛，两人在法老的周围借幻影术布下了一个正位五芒星法阵。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咒文瞬间爆发出了猩红色的刺眼强光，在僵尸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飞速旋转的猩红色五芒星，同时，僵尸周围还在不断出现咒文条带，将疯狂的法老僵尸像蚕一样包在“咒茧”中，随着阵阵挥之不去的野兽咆哮，“咒茧”慢慢收缩，将发狂的法老僵尸紧缚其中不留一点缝隙。

    “空！”马恩琪和毛凯洛同时大喝，只见“咒茧”上密布的咒文赫然放射出黑色的光芒，映得原本漆黑可怖的石殿更让人脊背发冷。

    随着“咒茧”中的挣扎声咆哮声越发减小，从“咒茧”的底部流出了一丝细细的发出蓝色荧光的液体。

    “呼，终于搞定了。”毛凯洛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地上的液体说。

    “收！”马恩琪拿出了一个画有红色咒文的小玻璃瓶，闪烁着蓝色荧光的液体仿佛在一瞬间有了意识般，全部飞向了小玻璃瓶。一旁的司徒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你看什么？……”马恩琪注意到了司徒海略微不同寻常的表情。

    “没什么。”司徒海淡淡地说，没有要给出解释的意思。

    “司徒，你……”马恩琪不无怀疑的声音隐隐在司徒海耳边敲击，司徒海迎着马恩琪怀疑的目光丝毫没有半点退缩和犹疑。

    “恩琪，你到底想对阿海说什么？”毛凯洛不耐烦地说。

    “没有。”马恩琪终于下定决心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有逗留的价值了。”马恩琪说着，就收起了工具箱，就在这时，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玻璃瓶骤然猛烈震动起来，里面的液体就像在挣扎般，疯狂的颤抖着震动着。似乎是想从符咒中解脱一样，狠狠撞击着玻璃瓶上的红色符咒，咒文发出了闪烁不停的红色光芒。

    “糟糕！”马恩琪暗道不好，急忙咬破了指尖，飞速的在小玻璃瓶周围画着复杂的符号和咒文，同时还在快速默念复杂的咒语。

    “呜……”马恩琪只觉喉咙中霎时一阵腥甜，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恩琪！”毛凯洛见状惊得大叫，急忙跑到了马恩琪身边将她扶住。就在这时，瓶中蓝色的液体更加疯狂，瓶体上红色的咒文顿时精光四射，随着一阵猛烈的震动，蓝色的液体冲破了玻璃瓶的束缚，直直闯进了马恩琪的颈动脉。

    “恩琪！”毛凯洛又是一声大喊，却对眼前突发的变故无能为力。

    “啊哈哈哈哈！……这个女人的命我要定了！就让你们好好体会同伴在眼前死亡却无力回天的快感吧！”马恩琪的喉咙赫然中发出了嘶哑古怪并交织着变态兴奋感的声音。只见一团闪烁不停的光点在马恩琪血管中飞速的移动着，并霎时蔓延到了她的全身。此时的马恩琪双瞳已全无生气，只是散发着幽蓝诡异的光芒。

    “不会让你得逞的！”毛凯洛飞速封住了马恩琪的五门六脉，止住了蓝色光团向大脑和心脏的蔓延。

    “恩琪，恩琪！”毛凯洛摇着马恩琪几乎感觉不到阳气的身体大叫着，然而却没有得到期盼的回应。

    “马小姐被僵尸血入侵了。”毛凯洛的耳边响起了司徒海的声音。

    “僵尸血？就是那蓝色的液体。”毛凯洛淡淡问道。

    “是，不过，我想马小姐应该不会有事，她体内有躯魔龙族的龙神护身，应该可以抵抗一阵子着顽固不化的僵尸血。”司徒海说到。

    “阿海，你其实不单纯只是个历史学教授那么简单吧。”毛凯洛突然问道，这倒令司徒海觉得有点措手不及。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司徒海的嘴角掀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不要忘了，我是毛家的后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警局，做笔录时。”

    “是吗？哼……原来早就曝露了啊……看来我真的不会伪装这种事。”似乎是在自嘲，司徒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为什么不收了我？”

    “为什么要收了你？”毛凯洛的话使司徒海的墨色瞳仁在一瞬间变细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让我很诧异，不过，你就不怕我闹事？”

    “要闹事的话也不用等这么久，而且，”毛凯洛笑了起来，“如果我怕你闹事的话，刚才也不会把后背曝露在你面前了。”

    话音落下，司徒海也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来，这次我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毛凯洛看着马恩琪心疼的说道。

    “是宇文白。他的目的是要消灭你们南毛北马的后人，刈除后患。”

    “宇文白？宇文？……恩琪这次的委托人好像就是这个姓氏。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可是，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也要接受委托？”毛凯洛若有所思的问。

    “我有我的原因，请允许我保持沉默。”司徒海平静的说。

    “我必须尽快找出救恩琪的办法，不然就算有龙神保住生命，恩琪也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了。”毛凯洛看着散发阵阵阴寒之气的马恩琪皱着眉头说到。

    “看来，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司徒海看着双目紧闭的马恩琪说。

    “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爱情，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看着毛凯洛满溢痛苦的眼神，司徒海把头转了过去，避免看到毛凯洛那种似曾相识的痛苦神情。

    中国。

    “阿海，帮我把那边的《古然卷》拿过来，哦还有《淮阴》麻烦了。”毛凯洛的眼睛一直不停的在电脑屏幕上移动，一边对着身后的司徒海说。

    “放在这边了。”

    “哦，谢谢！速度好快……”毛凯洛情不自禁的发了句感慨。

    “诶，为什么要帮我们？”毛凯洛突然问了一句。

    “你问问题怎么总是这么突然？”司徒海也问。

    毛凯洛笑了起来，“那是你不了解我的说话习惯，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很简单，我并不是在帮你们，只是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当然仅限宇文白。”司徒海丝毫没有掩饰地说。

    “干脆。不过这次的事好像有点麻烦，恩琪受了重伤，我想我们大概还要在合作一阵子了。”

    “时间的长短不是问题，而且，马小姐是为了你我的安危才会中计变成现在这样，我有义务帮你救马小姐，不过等马小姐体内的僵尸血清除后，我们就两清了。”司徒海几乎不带什么感情地说道。

    “我知道，那就成交。”窗外的日光把立夏展现的淋漓尽致，然而在这个时候，喜欢美食、购物、看漫画、看小说及密宗研究的马恩琪却仍旧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气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复苏的迹象。司徒海每天下班后都会到毛凯洛那里看看昏迷不醒的马恩琪，眼中带着深邃的芒，充斥着复杂的因子。

    “马恩琪……”司徒海低语，“你究竟是个怎样的躯魔龙族？……”疑问伴随点点夕阳的余晖为这个世间带来最后的色彩，遗留了泼墨般的黑夜。

    “你究竟是怎样的僵尸？”身后传来了毛凯洛满是疑惑的声音，浅淡简单却清晰不已。

    “哼……你们这些天师也会给僵尸与魔物鬼怪分类吗？”声音略带戏谑，却充斥了满满的悲伤。

    “我不知道祖先们会怎么做，可是我和恩琪会。所以，恩琪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毛凯洛说着瞥了一眼似乎在熟睡的马恩琪，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疼惜。

    “是吗？……但愿你们不会让我绝望。你要不要考虑查查《马氏札记》，你们南毛北马的人追踪僵尸那么久，应该也会对付尸毒和尸血入侵吧。”司徒海说着，看了一眼毛凯洛。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毛凯洛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立马就冲出了房间。

    司徒海冷若寒冰的脸上滑过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转身走了出去，在房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司徒海的眼前又闪过了马恩琪那仿佛似曾相识的眼神。

    “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司徒海走到毛凯洛身后问。

    “目前还没有头绪，……”毛凯洛一边用笔戳了戳后脑勺的头发，一边略显焦躁的答道。

    “要不要出去喝两杯？”司徒海出人意料的说。

    “僵尸也可以喝酒吗？倒是头次听说。”毛凯洛转过身来有点惊讶的看着司徒海。

    “不用替我操心，我这种等级的僵尸是可以喝酒的。”司徒海面无表情地说。

    “是吗？喂，你会笑吗？总是板着脸，不利于教学啊。”毛凯洛又转过身盯着《马氏札记》了。

    “……你多心了。”

    夜空，只有星光璀璨，却不属于走在青石铺就街道上的两人。

    或许，人类深信不疑的命运真的主宰所有；亦或许，人类深切的信仰最终并不会把他们带往幸福的彼岸。街边拐角处酒吧精致小巧的招牌在昏暗朦胧的路灯下闪闪发光，忽明忽暗的节奏给人隐隐眩晕的感觉，却并不缭乱。

    门口，身穿侍者服的清秀小生摩亚正忙着招待客人，看到走进来的司徒海急忙过去打招呼。

    “司徒先生，很久不见了，这位是？”面容清秀的摩亚微笑着问。

    “是毛凯洛，我的新邻居。”简短的回答后，司徒海和毛凯洛坐到了吧台前不远处的小玻璃桌上。

    “我还是老样子，”司徒海对侍者摩亚说完后转过来看着毛凯洛，俨然一幅“你要什么自己点”的表情。

    “哦，给我来一杯‘银色子弹’。”

    “好的，请您稍等。”侍者摩亚微笑着离开后，司徒海首次主动开口。“‘银色子弹’，倒是很符合你的身份。”

    “是吗？用传说中的圣器命名鸡尾酒，我只认为是很不错的想法，倒没觉得什么适合不适合我的身份。”毛凯洛笑笑说。

    不多会，侍者摩亚端着两杯酒来到两人面前。“请慢用。”

    “彼此彼此。”毛凯洛看到司徒海点的酒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啊。”

    翌日。

    “阿海！快点开门！快点快点！”一大早，司徒海家的大门就在遭受毛凯洛的猛烈攻击。

    “什么事！别再敲了！”司徒海在毛凯洛身后喊道。

    “呃，你不在家啊……”

    司徒海家中，毛凯洛略有激动之色的坐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

    “说吧，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找到救恩琪的方法了！”

    “就是说，要去一趟日本了。”听完毛凯洛的话，司徒海若有所思地说。

    “是的，根据《马氏札记》的记载，曾经只有一个被称做东方先生的人破解过尸血入侵，这是现在能救恩琪唯一知道的线索。”

    “可靠吗？”

    “《马氏札记》上的记载应该不会有错，只是，我担心的是现在仅凭我们两人的能力能否找到东方先生。”

    “放心，只要存在，就会找到。而且，东方先生也是德高望重之人，我想他应该会预知到我们的事。”司徒海看着窗外的葱郁树枝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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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京都之行

﻿    ﻿    日本的天空似乎总是不如中国的天空那样蓝，看着已然凋谢殆尽的樱花树，不禁会有一丝惆怅滑过心间。东京国际机场熙熙攘攘，仿佛在向世人展示这个国际化大都市的繁荣。

    “竟然会用‘傀儡术’把马恩琪带到日本来，你真有才。”司徒海看着被毛凯洛的傀儡术操纵的马恩琪说到。

    “你是褒我还是贬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毛凯洛无奈的说。司徒海没有说话，只是戏谑的笑了笑，向前走去。

    京都护国寺前，翠绿的枫树树叶在微风中缓缓摇摆，温带海洋性季风气候的温和带来了湿润的空气与环境。一个身着青灰色僧衣的僧侣正在打扫着不大而静谧的庭院，身后的阐室内，一位身形苍老的僧侣正坐在上默默的念着经文，身旁的檀香炉缓缓的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年老的僧侣忽的睁开了略微混浊却精光不减的双眼，慢慢长叹了一口气。

    “劫数……”苍老的声音缓慢流动，似乎在怅惘又似乎在暗示即将来临的三人的命运。

    日式的传统旅店内。

    “这是钥匙，祝您旅途愉快。”身穿大和传统服装的老板娘热情的把钥匙递到了司徒海的手上。

    “谢谢，麻烦您了。”司徒海同样客气的回应道。

    “哇！厉害！阿海似乎会很多过的语言嘛！”上阁楼时，毛凯洛不停的赞叹，弄得司徒海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不耐烦。

    “这很正常，毕竟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哦，也是。”

    拉开了深红褐色的推拉门，榻榻米的味道扑鼻而来，阳光从不大的推拉阁窗倾泻而入，窗外的樱花已然凋谢，但满是绿叶的弯曲枝干却仍旧显示出种种阴郁的凄美。

    “知道樱花为什么是红色的么？”司徒海看着窗外的樱花树突然问道。

    “因为树下埋着尸体，没错吧……”毛凯洛答道，两人相视一笑。

    “把马小姐单独放在旁边的房间里真的没问题吗？”司徒海说，却很难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任何感情的味道。

    “放心，我会陪着恩琪的。”毛凯洛的眼中再次闪过一抹悲伤。

    司徒海慢慢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着这个旅店，静静的感受着这个现代的京都。

    来到马恩琪的房间看到仿佛正在熟睡的马恩琪，心中掀起一丝复杂的涟漪，司徒海觉得自己几乎是无可救药的被这个天师吸引，难以自拔。

    “气息还是很微弱，马小姐自己也在努力啊。”司徒海淡淡的说到。

    “是啊，恩琪很坚强的，她一定可以凭龙神挺过去。”毛凯洛看着马恩琪，不无担忧和希望的说。

    “真希望能快点找到东方先生……不过，”毛凯洛一看到马恩琪就难以平心静气。“记载中谜一样的人，要是能在现世被我们找到就好了……”

    “虽然很不想安慰你，可是，拜托你振作一点。连你都这个样子，正在努力抵制僵尸血的马小姐岂不是很可怜？”司徒海的声音略带责备，却也句句在理。

    毛凯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马恩琪冰冷的手。

    这时，推拉门外响起了老板娘的声音：“打扰了，三位用餐时间到了，需要我们把饭菜端到房间还是三位来后庭用餐？”

    “帮我们把饭菜端到房间吧，谢谢。”听着司徒海流利的日语对答，毛凯洛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你不能吃饭吧。”看着司徒海把饭菜端进屋，毛凯洛问。

    “是。所以，这些就要由你一个人解决了。”

    “什么？！”毛凯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你开玩笑吧！就算我的胃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吧！”

    “这是没办法的事，为了装成正常人，只好委屈你了。”司徒海面无表情的说，可在毛凯洛看来司徒海多少都有那么一点拿自己开涮的意思。

    “好丰盛啊……”看着托盘中的碗碟，毛凯洛无奈的感叹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僵尸的？哦，不回答也可以。”

    突如其来的疑难问题，有点令司徒海再次感到毛凯洛的“深藏不露”。沉默了好一阵，司徒海还是开口了。

    “西汉……”依旧不含情绪的语气，令毛凯洛感觉很不自在，同时又感到屡屡来自千年前的愁丝。

    “西汉啊……这么说来你都算得上是古董了……”毛凯洛的话再次让司徒海倍觉无奈，千年来毛凯洛几乎是第一个能让他有做回人类感觉的人。

    中国。

    “已经到京都了吗……”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把玩着胸前的八角黑色聚能水晶，高脚杯中剩余不多的血腥玛丽在浅橙色的灯光下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阴邪之气。

    “宇文先生，您要找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像个不含任何情感的傀儡，沙哑的声音夹杂着镶铸金边的门的开合声穿透空气直冲而来。身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面孔僵硬的停在棕红镶金门的旁边，身边的小个子男人显得十分紧张，不停的搓着肥胖的短手，老鼠般小小的三角眼不安的左右游移，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土屋先生，不必这么紧张，进来坐吧。”宇文拖着长长的强调说到，同时仍在慢慢把玩着胸前挂着的八角水晶。

    “你，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满含紧张与恐惧的大和语自这个小个子男人肥厚的紫色嘴唇飞快流出。

    听着小个子男人漫溢恐惧之意的话语，宇文白苍白瘦削的脸上牵扯出一丝难看却十分享受的微笑。

    “都说了不要紧张……”宇文白的声音拖得更长了，一个简短有力的手势，棕红镶金门旁叫做静的男人在小个子男人身后关上了门。

    “来，坐下吧。”宇文白说着用修长的食指指了指房间东面的一张巨大的猩红色皮质沙发。浅橙色的落地灯弥漫着略显浑浊的空气，沉默冻结，恐惧蔓延。

    “怎么不说话？”宇文白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在浅橙色的灯光下狠狠刺激着小个子肥胖男人的心脏，令人倍觉冷气森然。

    “你要我说什么？”又是一段充斥着恐惧的大和语，可以看到小个子男人微秃前额上的点点汗珠。

    “我要你成为我的奴仆……”简短的话语后，尖利惨白的僵尸在朦胧灯光下闪烁着阴寒的光芒。

    东京。

    “土屋先生，您回来了。”玄关处的年轻女人接过小个子肥胖男人的黑色公事包恭敬的说。

    “麻美，过来扶我一下。”脸上泛着红晕的小个子男人带着重重的酒气含糊不清的说到，同时身体一歪，倒在了年轻女人的怀中。

    “怎么喝了这么多啊，您的身体还要不要了？”女人略有娇气的声音刺激着小个子男人的耳膜，同时也刺激着这个男人的荷尔蒙。

    “我就是喜欢喝酒……哈哈哈……”醉意顿时涌上心头，小个子男人猛地把年轻女人压在了自己肥硕的身体下，随着件件女性衣物的剥落和阵阵快乐的呻吟，野兽般尖利的牙齿赫然闪现。粗短的手指触碰到了嘴角红色的液体，看到眼前赤裸着的毫无生气的女人的躯体，小个子男人的神经几近崩溃。

    京都，护国寺。

    树叶斑驳的影映在寺内的菩萨画像上，檀香炉仍旧发出淡淡的青烟，整个寺院陷入一片安逸。仿佛连尘起尘落的声音都听得到的暗夜，月色却没有如诗似画的朦胧。

    本应黑暗的方丈寝室却依然闪烁着点点烛影，寺内的僧侣们此刻全然不知危机正在悄然接近，仍旧持续着原有平静安逸的生活。

    翌日，日式传统旅店内。

    “还习惯吧？”做在榻榻米上的司徒海难得发出了一句“慰问”。

    “还好，没什么不习惯的。今天就要去护国寺了，你可以吗？那种地方的灵气可是全日本最强的啊……”毛凯洛问道。

    “我已经作了将近两千年的僵尸了，并不惧怕那种东西，不要拿一般的鬼魅之流和我相比。”司徒海的声音虽然很平静，却又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似乎总是在思考着什么。毛凯洛看在眼里，但并不戳破。

    “没什么事我们就出发吧，从这里到护国寺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毛凯洛看着地图淡淡说道。

    “知道了。”

    也许是因为还很早的缘故，电车站内并没有什么人。天空显得意外的昏暗，或许意味什么征兆，亦或许只是两人的心理作用。坐在电车上，周围的景物飞快的向后方移去，房屋和植物合为一体变作宽窄不一的长条将电车包围其中，让人有种莫名的压抑。

    “对不起，请问护国寺是在这附近吗？”司徒海在向一个带着草帽的中年大婶问路。

    “没错，从这条路上去，再往右拐就到了。”大婶热情的回应到，脸上的皱纹立刻浮现了出来。

    “谢谢。”

    “从这条路上去再右拐就到了，走吧。”司徒海一边这起地图一边说。

    “奇怪了，像护国寺这种日本境内最著名的寺院，怎么会没什么人来祈福呢？……”毛凯洛看着周围喃喃道。

    “所以我们要提高警惕了，护国寺也许出什么问题了……”司徒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甚至连毛凯洛也不明白这种复杂代表着什么。

    中国。

    “老板，出什么事了吗……？”穿着侍者服的卡其拉看着一个年轻男人微皱的眉不安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你去做事吧。”年轻男人挥了挥修长的苍白手指，淡淡的说，声音中暗藏浅浅的疲惫。“哦，把摩亚叫过来。”男人似乎是突然想到般的补充道。

    “是。”

    “老板，您叫我。”同样穿着侍者服的摩亚来到了这个年轻男人的身边。

    “他们已经到护国寺了吧……”浅淡有力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

    “是的。”

    “……”片刻的沉思，穿着黑色唐装的年轻男人的眉微微舒缓，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抹令人惊讶的笑意。

    “老板……”摩亚的声音中浸透着犹豫和不解。

    身着黑色唐装的年轻男人再度轻轻摆了摆苍白修长的手指，酒吧紫色的灯光闪烁着迷茫的光辉，淡淡在这个男人的指尖与周身乱舞。

    “事情变得有趣了……”略带嘲讽的语气自男人的薄唇慢慢滑出，仿佛是酒吧总也挥散不去的烟气，弥漫缠绵。

    片刻，摩亚回到了酒吧的吧台后面，卡其拉迅速凑到了摩亚跟前。

    “怎么样？老板说什么了吗？”卡其拉很八卦的问道，不过这才像她。

    “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而已，然后就什么都没说了。”摩亚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说，不过脸上却带着一种在卡其拉看来很奇怪的表情。

    “摩亚，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卡其拉追问，摩亚最最失败的事就是永远学不会在卡其拉面前说谎。

    难道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是真的？摩亚无奈的一边擦杯子一边想。在叹了一口气后，摩亚无奈的开口。

    “老板问我司徒他们是不是已经到护国寺了，在听到我的回答后老板竟然笑了起来，我们跟着老板这么久了也没有见到他笑过啊。”摩亚很是困惑的说道。

    “确实……可是，很奇怪不是吗？就算司徒是我们的常客，老板也不可能偏偏只对他那么感兴趣，这个司徒海，一定不是普通人。”卡其拉若有所思地说。

    “司徒是僵尸这件事是我们早就知道的，只是，在他身上一定还有别的隐藏更深的秘密……”摩亚看着酒吧内鱼龙混杂的人群说道。

    日本，东京。

    “你，你这个魔鬼！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你这个魔鬼！魔鬼！！”暗红色水纹大理石铺就的别墅大厅内，一只价值连城的高脚酒杯被愤怒的砸在了反射着熠熠灯光的地面上，变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碎片，暗紫红色的液体在地面飞溅出一朵巨大的水花，在室内明亮的金光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奢侈与颓废的光晕。

    “不要激动嘛，长生不老不正是你们人类所追求的吗？”缓慢的语调，却没有刻意的拖长，银灰色的西装随意的敞开着，显出一种别样的不羁。黑色的角质半框眼镜在金色的豪华水晶吊灯下发出细长的光芒，意味深长的眼神在黑色的角质半框后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流光。

    “变成怪物能长生不老又怎样？！”声音依然很是激动，如同脱缰疾驰的野马。

    “是吗……”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的滑过尖尖的下巴，眼中盘旋着令人战栗的笑意。

    京都护国寺。

    看到护国寺的朱砂色巨大院门，一阵难以言喻的敬畏感油然而生。毛凯洛和司徒海两人在寺院门外贮立良久，似乎是被这灵气聚集的佛门重地深深吸引，迈不开脚步。寺院外种植着高大的梧桐树，展现出一种佛门特有的超凡脱俗，树影被阳光切割得粉碎，却别有一番独特的格调。毛凯洛心不在焉的望向四周，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司徒海则是略带思索的看着眼前紧闭的赤色大门，似乎对其很感兴趣。其实两人现在的想法都一样，都对这个日本国内最著名的寺院产生了种种疑问。毛凯洛一手托着下巴不经意间撞上了司徒海与自己几乎相同的眼神，两人彼此会意地点了点头，司徒海走上前去，准备叩响巨大朱门略显陈旧的金色狮头门环，就在这时，巨大的朱门伴随着一声拖的长长的“嘎吱”声缓缓在两人面前打开，一个年轻的灰衣僧侣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好，师傅，我们是从中国来的旅人。请问，可有缘能在这里与方丈见上一面？”司徒海试探的对僧侣说到。

    “两位施主不必客气，方丈说了，与您两位是有缘之人，特意吩咐我来带两位进去见上一面。”年轻的僧侣恭敬的说。

    “谢谢，有劳师傅了。”司徒海也以同样恭敬的语气回答，身后的毛凯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僧侣，总觉得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气息漂浮在其周围，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司徒，我觉得这寺院有点奇怪……”毛凯洛低低的说。

    “这么说，不是我的错觉了，连你也觉得这寺院不对劲啊。”司徒海回应道。

    “我真担心这里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毛凯洛一边看着周围排列整齐的阐室一边微微皱着眉头低语到。

    “是祸也躲不过，我们不如迎上去。”司徒海的表情很平静，令毛凯洛十分怀疑这个司徒海是不是僵尸做得太久已经忘记人应该有的反应了。

    年轻僧侣将两人领到了小径尽头一个不大的深褐色木制阐室面前，周围还散发着阵阵檀香的气息。

    “方丈大人，两位施主已经到了。”又是一阵恭敬的对话。

    “辛苦隐游了，去做自己的事吧。”木制推拉门内传出了苍老却震慑心扉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生灵。

    这就是德高望重之人所具有的魄力吗……太不可思议了……毛凯洛在心中暗暗感叹，同时看了看旁边的司徒海，发现就是司徒海这样的“古董”也以掩饰不住内心对这位方丈力量的复杂感觉。

    这里，是救恩琪的关键点……恩琪，放心吧，我不会白白让你受苦的。想到仍然躺在旅店不省人事的马恩琪，毛凯洛深深的吸了口气，拍了拍司徒海的肩膀，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即踏入了深褐色的木制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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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东方先生

﻿黑色的丝绸长衫似乎总能显示穿着者的神秘，而他却偏偏对白色的青云纱情有独钟。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古怪的个性使得他天生就不懂得与人类打交道应有的圆滑；或许也正因为这一点，使得他成为了一代不朽的传奇。传奇人物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怪癖，世人也都对此见怪不怪了，然而，面对眼前这个令人赞叹的古怪奇人时，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微微皱眉以表片刻的困惑与些许的不安。

    喜欢甜食似乎永远都是女孩子们的专利，然而，这个个性古怪的奇人就连嗜好也相当古怪。他，喜欢白色青云纱的男人也喜欢甜食，他就是喜欢这种叫做“甜味”的因子刺激自己的味蕾，并把这种感觉称作甚于做神仙的享受。没有人能想象这个男人的强悍，亦没有人亲眼见识过这个男人的恐怖。此时，这个男人正站在自家的庭院里，望着红得像要滴血的蔓朱砂华感受来自冥界的讯息。

    “不要再徘徊了，你的家人已经为你超度了，怎么还不肯成佛呢？”微风轻起，曳动着这个男人白得有点透明的青云纱，红色的蔓朱砂华缓缓的摆动着花冠，似乎是在吟唱远古的歌谣。夕阳红色的光芒笼罩着一切，男人的轮廓变得模糊，双眼虽然紧闭，但却给人不能违背的压迫感。

    “我不忍心就这样放下他们……”满含不舍的声音仿佛随风飘摇，颤抖不止。

    “放心吧，人间的生活总是要经历许多历练的，这只会让他们成长，而不会击垮他们，你的兄弟们都是很坚强的人。”声音中几乎没有什么感**彩，却似乎纯洁的能够安抚心灵。

    “……”一阵短暂的沉默，包含了无数的点滴。“真的很感谢你，我活着的时候，从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

    地缚灵看得到，这个身着白色青云纱的男人露出了一丝浅淡干净的笑。瞬间，弘光点点，飘开散去。

    “感情吗……即使是鬼怪也有……这样的交流，比跟人交流更轻松啊……”身后传来了一个细细尖尖的声音，让人感觉汗毛竖起，不寒而栗。

    “你也这么认为啊……看了很久吧？”一丝戏谑的笑意挂上面庞，却亲切的让人不能拒绝这样的温和。

    “切……你还是老样子，那么喜欢装蒜！”尖细的声音透出一种不屑。

    “我都知道，只是，我想看看，事情的过程是很有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白色的青云纱沾染了蔓朱砂华的花粉。

    “我才不想管你和那些人类的事，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做出‘过分’的事。”尖细的声音变得严肃，没有了先前的不屑。

    “我知道‘寿喜’的羊羹很好吃，要不要我帮你带回来？”满是笑意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沉默是暴风来临的前奏。

    “你要听我说话啊！我是为你好！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知道破坏应劫的后果吗？！”尖细的声音骤然变得粗犷有力威力无穷，穿着白色青云纱的男人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这件事，我已经做好打算了，……”平静，如初次见面时的平静令人熟悉的蔓延。

    “……”

    蔓朱砂华仍旧随风摇曳，不远处响起了纯真的童谣“七个孩子”。

    烛光摇曳的令人昏昏欲睡头脑发胀，昏黄的烛光大面积的洒在男人的青云纱白色锦袍上，丝线绣成的纷繁花纹在朦胧的烛光下反射出丝丝柔和的光芒，男人静静的坐着，时不时地动动眼珠，显得甚为安闲。

    “想进来就进来吧……”清晰明朗的声音划破夜的宁静，让门口的生物微微受惊。

    “猫又，你的顾虑我都知道，但是，这次的事是一次有趣的尝试不是吗？……”如同流水击石般的声音透过空气扑面而来，身后的双尾猫无言以对，或者用不知所措来形容更为妥当。猫又是猫的灵，拥有强大灵性的猫死后会化作精灵守护在它认为重要的伙伴身边，猫又就是这样的一只灵，守护着这个名为东方的男人。

    “不要再叫那个名字了，那个名字是我们这种灵的统称，你不是给我取过名字吗？为什么不用那个名字？”双尾猫极具人性的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声音也没有先前的尖细，反倒更像是一个饱经世事的中年男子。烛光以相反的角度照在双尾猫的脸上，一双金色的瞳仁细得让人心生畏寒。

    “陆垚，愿意吗？”

    “不是说过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奉陪到底。”

    双尾猫的胡须与东方白色青云纱锦袍前襟的缎带一同随微风飘起，墙上，两个黑影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心思。

    双尾猫看着眼前静静坐着的东方，片刻，转而望向了窗外被云彩切割的残缺不全的苍穹。我真是疯了，见鬼，我竟然会跟这个疯男人一起疯！……俄而，陆垚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是啊，或许，当年遇到东方的时候，我已经疯了！

    黑暗中，蔓朱砂华缓缓摆动，仿佛钟摆必须遵循宿命般，蔓朱砂华没有所谓永久的未来。

    京都的护国寺内，令毛凯洛和司徒海做梦都想不到的异变正在悄悄蔓延。

    “两位施主一定觉得奇怪吧……”苍老的声音撞击着毛凯洛和司徒海的耳膜，说不出的奇特感油然而生。

    毛凯洛再次和司徒海交换了眼神，司徒海沉默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老衲知道两位施主来此是为了一名叫做马恩琪的女施主。”方丈苍老的双眼微睁，虽然年事已高，眼中却看不出丝毫的混浊之气，反而放

    射出一道摄人心魄的精光，令毛凯洛不由得暗暗咋舌，再看向司徒海，发现司徒海的神情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毛凯洛暗自在心中笑了笑。

    “那么，方丈知道有关东方先生的事了……”司徒海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出家人不打诳语，两位施主，老衲唯一能做的只有指引两位去往东方先生的道路。”声音缓慢浑厚，尽显恢弘。

    司徒海把听到的告诉了毛凯洛后，毛凯洛的脸上不免显出了一种失望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常态。蓦的，毛凯洛和司徒海几乎是同时感到了一

    股极为奇异的气息，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种略带迷惑的光。

    “这地方，有点异样……”司徒海在毛凯洛耳边低声说道，毛凯洛暗暗点了点头，眼睛迅速把周围扫了一遍，这一扫，令毛凯洛看到了最不

    想看到的事。

    方丈的影子竟然消失了！毛凯洛使劲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而事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毛凯洛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身旁的司徒海也注意到了这一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然而与毛凯洛不同，司徒海的嘴角竟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

    意。

    “司徒先生，可否俯耳过来……”耳边再度传来了熟悉的带有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的声音，毛凯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令毛凯洛不解的是眼

    前司徒海脸上的笑意好像更浓了。注意到毛凯洛脸上略有困惑的表情，司徒海暗道：“你仔细闻一下周围的空气。”毛凯洛先是一怔，随即嗅

    到了一股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腐朽的气息。毛凯洛会意的笑了笑，脸上的困惑顿时烟消云散。

    “好的……”司徒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橙色的烛光骤然猛烈的晃动，纸糊的窗格上显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黑影。一阵令人发指的尖利惨叫，方丈的扭曲的人皮被扯破，变成了无数

    碎片。

    “舞尸之术。”毛凯洛桑自发干的吐出了几个字，脸上伴随产生的是一种几近作呕的厌恶感。

    “看来这个寺院所有的僧人大概都变成这样了吧……”司徒海的脸上出奇的平静，令毛凯洛怀疑他是不是做僵尸做的已经感情麻木了。

    “究竟是什么人下这么狠毒的罟术？”毛凯洛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黄泉异面神……”司徒海喃喃自语到。

    还没等毛凯洛有机会惊讶，从碎裂的人皮中赫然迸发出数条长满肉刺的黑色触手，疯狂的舞动着。毛凯洛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平心而论，自己除魔卫道这么久着实真没见过这号“妖怪”。眼下的五感，除了视觉还存在着，剩余的感觉好像在一瞬间冻结了。就在毛凯洛惊呆之时，黑色的触手飞快地朝着两人扫了过来，司徒海一把拽起毛凯洛重重的躲过了攻击。毛凯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刚刚自己站的地方，不由得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冷汗正在不由自主地往下流。

    “你怎么还有时间发呆啊？”面对司徒海略有不满的责问，毛凯洛不禁语塞，是啊，刚刚自己确实是失态了……怎么说自己也是正宗的毛家后人，太丢脸了啊……

    “这座寺院里所有的僧人恐怕都遭到不测了，我们现在就像瓮中的鳖一样，敌众我寡，你，能应付吗？”司徒海快速的说着，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微弱烛光的疯狂跳动。

    吞了口口水，毛凯洛恢复了常态。“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啊，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话还没说完，触手又猛烈的扫了过来，狠狠打穿了两人身旁的木制墙壁。

    “我想，我们出不去，周围已经布下了结界。”司徒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木制墙壁的断垣说道，毛凯洛觉得心脏好像和肠胃搅在了一起，说不出的纠结。

    “哼，想在这里消灭我们吗？”毛凯洛干笑了一声，却一时想不出破解结界的办法。

    “阿海，硬碰硬我们可能不是对手，不过你是不死之身，能不能帮我拖延一阵子？”司徒海的眼中闪过一种令毛凯洛无法理解的神色，但却没有拒绝。

    “最好快点，虽然我是不死之身，可也是会累的。”司徒海的话多少缓和了些许眼前紧张的气氛，却令毛凯洛有点哭笑不得。

    日式传统旅店内，琥珀色的月光穿透了窗纸，在马恩琪的脸颊上映出淡淡的鹅黄，现在的马恩琪仍然沉睡者，仿佛一尊蜡像般沉睡着。蓦的，窗纸变成了血红色，血红的光映亮了整个房间，诡异的气氛不绝于心。周围响起了恍恍惚惚的歌声，仿佛是天籁的动人歌唱，纯洁的无法触碰，又仿佛是恶魔的款款低吟，令人堕落。风的气息，缓缓流入房间，马恩琪的鼻息微微平和。

    “你是，你是……”马恩琪觉得好像有个声音在自己的大脑里徘徊不去，仿佛是自己，仿佛是陌生人。周围似乎充满着清新的气息，第一次感觉到的如此清新，如此真实的气息。

    “不必在意，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这就够了。”平缓干净的声音传入耳朵，似乎可以让人摒弃杂念。马恩琪静静的感受着，不想再追问，她愿意遵守这样的承诺。

    “你是来帮我的，我中的是僵尸毒啊，不过，你既然能通过神识跟我交流，一定不是泛泛之辈。”马恩琪缓慢的说着，等待着那个声音的反应。

    “南毛北马的后人所知宽泛，我们早晚都会见面的，现在时机未到，我只能来帮你们，除此之外的事，恕我不能多说。”声音在这里停顿，马恩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被抽干一般，随即就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僵尸毒被清除了……看着榻榻米上的琥珀色光影，马恩琪缓缓舒了口气。嘴角浮起浅淡的弧度，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环顾四周，马恩琪骤然觉得心脏一阵收紧，她竟然在日本。

    毛凯洛这小子！他，他不会是想把我带到日本来寻医问药吧？！马恩琪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想着各种自己在日本的可能性。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毛凯洛在哪里？马恩琪把周围的房间拜访了一遍，也把周围的住客基本得罪了一遍也没有看到毛凯洛的影子。就在马恩琪仍然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胸前的红色天门水晶骤然放射出了刺眼的光芒。

    护国寺，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奇异怪物紧紧包围，此刻仍被困在阐室结界内的毛凯洛和司徒海也已经快到极限。

    “这个臭小子！怎么可以在我刚恢复过来就陷入危险啊！”马恩琪暗暗的抱怨了一句，就冲出了房间。

    唉……为什么总是要我去救他呢？？……世界上不是从来都是“英雄救美”吗？怎么偏偏到我这里全部颠倒了？我可爱的祖先们，你们到底造了什么孽啊？？……马恩琪一边搜寻着毛凯洛的位置，一边极度不爽的在心里大声抱怨。这时，天门水晶的光突然变强，把马恩琪的眼睛刺得很痛。咦？这边？……寺院？！马恩琪惊讶的张大了嘴，随即就感觉到了一股及其强烈的妖气。这么强的妖气，在寺院里？马恩琪不由得

    皱紧了眉头，她实在想不通什么人有什么理由会和这些寺院过不去。但眼下似乎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马恩琪暂时按下了内心的迷惑，火速赶向寺院。长长的头发在身后漂浮着，马恩琪已经为接下来会看到的景象做好了心理准备。

    “唔呃……”被布下结界的阐室内，司徒海被一支粗壮的触手卷起狠狠地撞在了木制墙壁上，把墙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洞，木头的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整个阐室已经面目全非。

    “司徒，再坚持一下，就快好了……”司徒海只觉得耳膜在嗡嗡作响，毛凯洛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虽然已经变成了僵尸的形态，但令司徒海惊讶的是，这个看似怪物的东西顽强的令人恐怖，似乎没有什么能毁了它一样。经过了这么久的周旋，这些黑色的粗壮触手仍然精神饱满，丝毫没有半点疲劳的样子，而自己的身体却好像已经快到极限了。

    就在毛凯洛努力的念咒冲破结界时，不知又从哪里进来了另一只只看得见触手的怪物，司徒海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只怪物飞快的冲向了毛凯洛的后背，司徒海情急之下大喝了一声，希望毛凯洛能躲过，然而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又岂容毛凯洛躲闪。眼看着怪物吸管般的肉刺距离自己的脖颈仅剩十厘米，毛凯洛第一次感觉到绝望的滋味。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快，毛凯洛和司徒海的神经连转弯都来不及就被随即响起的声音震惊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随着一声大喝，闪烁着金色光华的巨大神龙冲破了结界直取两只怪物的性命。

    “恩琪？恩琪！你，你……！”毛凯洛的声音里交杂着惊讶和喜悦，一时间显得结结巴巴。司徒海的眼神里则是闪过一丝困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不要问我是怎么醒过来的，因为我也不知道。倒是你们两个，你为什么会和这个人在一起啊？而且还是在京都？”马恩琪没有好脸色地问道，虽然知道毛凯洛其实是为了救自己才来京都的，但是，自己就是无法拉下脸来对毛凯洛好好说声“谢谢”，只能对不起他的苦心了。凯洛你人好，脾气好，就原谅我吧……

    “恩琪，司徒也是好心嘛，不要总是计较他的事了嘛。你醒了就好，不过，你来的时候，寺院外面这种怪物很多吗？怎么，总觉得你好像没费什么精力就进来了啊？”毛凯洛问到。

    “是有很多，但是，他们好像都不会接近我……”马恩琪若有所思地说，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我也不知道”的意思。

    “不管怎样，先把这里‘清理’干净，免得这些怪物出去害人。”马恩琪说着把毛凯洛拽了起来，两人身后的司徒海早已从一片残垣断壁中

    站起身来，正在拍掉身上的木头碎屑。

    “司徒，不管怎样，还有，虽然你很讨厌，但是，我马恩琪还是要谢谢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改变对你的态度，只是，这次，暂时休战。

    ”马恩琪的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清晰。听到马恩琪的话后，毛凯洛和司徒海着实都吃了一惊，司徒海的脸上此刻正浮现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连

    司徒海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想的。

    马恩琪，马家的后人，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司徒海看着马恩琪心中不禁开始疑问，开始怀疑所有的开端，是否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好了，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啊？还不快点走？”马恩琪的话打破了两人的困惑与惊讶，两人的脸上同时浮起一丝带着微微暖意的笑。

    三人来到庭院中，眼前的景象让人作呕。到处都是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人皮碎片，空洞洞的眼窝，满地的血污，让人不由得肠胃翻滚。数不

    清的怪物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巨大的触手，场面极端恶劣。片片薄云遮住了弦月昏黄的光芒，朦胧中，三人的面前，是充满未知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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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秘密

﻿“恩琪你刚刚说它们没有接近你是怎么回事？”毛凯洛看着地面的人皮碎片皱着眉头问道。旁边的司徒海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看着眼前这大片大片的鲜血，僵尸的兽性在体内煎熬的挣扎，司徒海的前额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我怎么会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的道行比你高吧。”马恩琪有意无意的说道，令毛凯洛无奈了好一阵子。

    这时，马恩琪发现了司徒海的异状。“我说司徒，你怎么了？”马恩琪试探的问到，她敏锐地注意到司徒海竟然在轻微的颤抖。

    “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司徒海头上的汗珠自左侧脸颊缓缓滑落，此刻似乎连声音都开始了颤抖。然而，这些不正常的现象进一步引起了马恩琪的怀疑。

    “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见到血会抖得这么厉害？！”马恩琪的声音变得冰冷，甚至有点残酷的味道。

    “恩琪……！”毛凯洛的声音传来，但马恩琪全然不在乎，继续逼问。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除魔剑。

    “恩琪！”毛凯洛的声音变得急促。

    司徒海看着马恩琪，没有逃避她的眼神。他并不想做任何逃避和躲闪，对于自己的身份，他深知南毛北马的后人早晚会完完全全的看出破绽，即使自己做再多的掩饰也是毫无意义。

    “你的怀疑是对的，没错，我是僵尸。你可以现在就收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司徒海平静的吐出了这句话。

    马恩琪看着司徒海又看了看毛凯洛，“你早就知道了？”马恩琪举着除魔剑的手没有放下来，但有点微微的颤抖。

    “嗯，不过恩琪……”

    “你不要说话！”马恩琪不等毛凯洛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马恩琪觉得自己的大脑骤然间变成了一团脓胶，什么都变得虚假。

    “这件事跟毛凯洛没有关系，你可以收了我。”司徒海的声音仍然很平静，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马恩琪越来越觉得混乱。

    为什么天师会合僵尸为伍？这未免太可笑了！马恩琪竭力在脑中对自己大喊，使自己相信天师与魔物永远势不两立，自己的宿命就是除魔卫道。事实的真相太突然，太离奇，马恩琪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就在马恩琪仍处在混乱中时，事态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一只长着天狗脑袋的妖怪朝着三人狂扑过来，直逼马恩琪。混乱之时，马恩琪的反应由于事出突然而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妖怪锋利的黑爪攻击，司徒海急中生智

    抓住除魔剑猛地一个转身替马恩琪挡下了攻击。瞬间，司徒海的胸前被活生生的开出一了个血洞，看到鲜血迸溅，那妖怪发出“嘎嘎嘎”的兴奋怪笑，令人浑身发麻。马恩琪的瞳孔因极度惊讶而迅速缩小，看着司徒海胸前正以惊人速度愈合的伤口，马恩琪恢复了常态。

    “欠你的人情我会还，不过，不要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不收你！”马恩琪强打着以往的精神说道。而司徒海则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看衣服的

    巨大破洞。

    “恩琪，这些妖怪很异常，你刚刚不是说，你来的时候它们都没有攻击你的意图吗？怎么这会就这么反常呢？”毛凯洛哑着嗓子说，觉得自

    己的喉咙干的已经快要冒出火来。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怪物的思想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判断的。”马恩琪看看四周黑压压的蠢蠢欲动的怪物说道。

    “凯洛，关于司徒的事回去我再跟你算帐！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要杀尽这些妖怪我们恐怕会累死在这，不如用灵气树把它们聚集起来再一举消灭。”

    “好。”毛凯洛答应着，心中却有种淡淡的担心，就连自己也不明白这种担心究竟来自哪里。

    “等等！”司徒海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青白色强光落在三人身后，巨大的暴风和震动令三人觉得地面快要裂开，身体快要支离。

    “怎么回事？”马恩琪看着司徒海问道，待她再环顾四周时，周围的一切令马恩琪心中的疑云变得更厚了。周围的妖怪竟一只不留的全部消失了，就像凭空蒸发一般。此时三人的表情都是没有什么差别的惊讶和诧异，仿佛有朵朵阴云漂浮在头顶般，四周的氛围霎时变得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终于再次在日本出现了……”司徒海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了看似持续很久的沉寂，其余两人都带着困惑的表情转向了他。

    “什么意思？司徒海你究竟知道什么？”马恩琪问道，眼中越来越多的是不信任和犹疑。

    “是黄泉异面神的血字诅咒，黄泉异面神是存在于日本平安时代的一种可以任意幻化的妖怪，它拥有超出人类的智慧，它会寄居在人类充满怨恨的亡灵里吸收无限的怨念和仇恨并把这些仇恨用鲜血炼化成诅咒来惩罚人类。”司徒海的眼神没有先前的平静，反而闪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为什么刚刚的妖怪全部都消失了？”毛凯洛问道，眼睛仍然停留在那道青白色的光造成的巨大洞窟上。

    “黄泉异面神共有四个头，每个头代表着一种性格，刚刚帮到我们的大概是‘寿喜’吧。”司徒海说着，也看了看青白色光波造成的巨大杀伤力，表情微微缓和。

    “这样……还真是奇怪的妖怪……”毛凯洛用右手抓了抓后脑勺淡淡说道，同时还不安的瞟了一眼身旁的马恩琪。

    “你不用偷瞄我！我没事，不管怎样，这次的诅咒是一定要阻止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马恩琪说着转向了司徒海，脸上仍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要阻止它首先要找到可以让它寄居的怨灵，我们只能在这里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司徒海看着马恩琪说，仍能感受到马恩琪心中的不信任。

    “恩琪，黄泉异面神已经出现，我们留在这里不是办法，不如回旅店再作打算吧，总会等到它再次出现的。”毛凯洛看着司徒海说，司徒海看出了毛凯洛的心思，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司徒海，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还有，你和宇文白是什么关系？”马恩琪看着司徒海，黑暗笼罩的穹隆下看不到一丝光亮，风渐吹渐大，风声呼啸下，仿佛能听到司徒海和马恩琪不规则的心跳声。

    “……我只能说，我们是同类……”不含感情的语调狠狠撞击着马恩琪的心脏和耳膜，令马恩琪觉得混乱，觉得无力。

    原来一直就想收服的僵尸就生活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却从未注意过……马恩琪开始嗤笑自己的浅薄，看来想要成为真正合格的天师，自己还需要更加努力修炼才行。

    “宇文白，原来也是僵尸……”马恩琪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虽然头脑是有些纷乱，可马恩琪还是很有天师的觉悟，现在，并不是混乱的时候。“凯洛，那上次宇文白设圈套的事不就能解释的通了？”

    “是想铲除我们吧，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我们是天师要除掉我们这点很正常，为什么他连身为同类的你也要除掉？”毛凯洛看着司徒

    海发出了疑问。

    “这点恕我不能告知，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司徒海看着黑暗的树影轮廓说，没有一点情绪的波澜。

    三人陷入沉默，久久未曾开口。夜还是墨色依旧，原本尽显佛门圣气的护国寺已然变为一地的废墟碎片，血腥的味道久久挥散不去，似乎已

    经深深铭刻在空气里。看着周围的斑驳血渍和碎裂的人皮，马恩琪不禁发出了淡淡的叹息，衣衫在瑟瑟的冷风中微微起伏，刘海遮住了眼神。

    毛凯洛不想再让自己的心里填充新的厌恶感，他早已深深习惯，习惯到一种令他自己都觉得恐惧不已的麻木漠然，他深知，身为天师，没有太

    多感情的权力。瞥向身旁的马恩琪，毛凯洛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疼痛，说不出的怜惜，对恩琪来说，要接受所有的血腥和残酷或许真的很痛苦。

    没有人注意到司徒海的神色，天师与妖物势不两立。可此时，两个天师刚与一只僵尸患难过，刚受到过僵尸的恩惠。马恩琪有种动摇地感觉，

    自己身为天师的信条，是在什么时候出问题了呢……

    “你有没有吸过人血？……”蓦的，马恩琪回过头，司徒海感受得到那种眼神，心脏猛然有种被揪住的感觉。风依然不大的持续，三人形成了一个不大的三角形，衣襟摆动默然。

    “……没有。”面对着马恩琪的眼神，司徒海毫不隐瞒的回应，淡漠的回应。

    “真的没有？”马恩琪追问，又是那种让司徒海既陌生又熟悉的眼神，心脏一阵纠结难忍。

    “真的。”

    风掀起马恩琪的刘海，拂动司徒海的头发，摇摆毛凯洛的发梢。黑云流过，弦月琥珀色的芒再度淡淡笼罩，三人的表情隐藏在月影里。

    “恩琪，我想，我愿意相信司徒。”毫无预兆的，毛凯洛的话打破了沉默，司徒海熟悉的眼神开始泛起复杂的光。

    “凯洛，你还是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啊，……”马恩琪嫣然一笑，但眼里却满含着复杂的悲伤。

    “因为，我可以看出来，恩琪也是相信司徒海的。”毛凯洛微笑，马恩琪看得到，一种暖暖的东西流过。

    “我没办法完全信任僵尸，但，司徒海，我可以考虑相信身为人时的你说的话。”马恩琪的脸在月光下发出点点光芒，司徒海的唇角掀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回旅店吧，我想，我们还要在日本呆一段不短的时间……”毛凯洛说到，三人最后回眸望了一眼曾经辉煌不已的护国寺，在微微风啸中淡然离去。

    躺在有着淡淡灯心草味道的榻榻米上，三人都因有着各自的心事而久未合眼。走廊的壁灯发出微弱的光，纸制的拉门上飞蛾的暗影在晃动。四周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三人都明白，此时此刻，或许沉默是最好的交流方式。就这样，三人一直躺到了天明，窗外缓缓有了白色的光，鸟的鸣叫声似乎也渐变渐多。似乎早就在三人预料之中的，楼下传来了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和充斥恐惧的说话声。三人同时起身，看着彼此均是疲惫不堪充满血丝的双眼，三人都勉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楼下，好像很混乱的样子呢……”马恩琪收拾起自己的被子说，似乎是尽力显出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毛凯洛看的很透彻，马恩琪的演技用来骗他还是太多破绽了。

    “大概是护国寺的事被大家发现了吧。”毛凯洛说到，一边向司徒海投去一个看似疑问的眼神。

    “没错，楼下的人是这么说的，看来，这次的事会相当轰动……”司徒海说着拉开了纸门。三五个人急匆匆地在走廊上不安的小步跑着，都可以看得到他们脸上细微的汗珠。

    “客人你们醒了，不好意思，这家旅店不能再住下去了，我们要搬到大阪去了。……”接待他们的中年妇女满脸抱歉的说到，但她脸上那深深的恐惧却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三人面前。

    “怎么这么突然呢？”司徒海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问到。

    “是诅咒，诅咒来了啊，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请各位见谅了。”中年妇女急急的连鞠了好几个躬，给人一种连头都要碰到地上的感觉。

    “能不能告诉我们是怎样的诅咒呢？时不相瞒，他们两位可是中国国内很有名的天师，我想，他们可以帮上忙。”听到“诅咒”二字，司徒海的眉毛上挑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

    “天师？是不是巫女一类的人？”中年妇女的眼中有几分犹豫几分怀疑。

    “对，没错。”司徒海想尽快套出那个所谓的诅咒的传说，也就顾不得马恩琪和毛凯洛的意愿了。身旁的两人只是有点一头雾水的看着面前

    交谈的两人，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中年妇女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终于再开口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会帮上忙，但告诉你们也无妨，请跟我来。”

    “非常感谢！”司徒海鞠躬说到。随后给了马恩琪和毛凯洛一个“跟着我”的眼神，三人随着中年妇女来到了一个乌木框的纸门前。

    “他会告诉你们一切有关诅咒的事的。”妇女淡淡的说了一句就离开了，但司徒海看得很明显，这女人内心的恐惧好像因为来到这里而加深

    了。

    “进去吧，我们就要知道所有的真相了。”司徒海平静的说着拉开了乌木框的门，身后的马恩琪和毛凯洛瞬间明白了刚刚一系列对话的含义

    。

    “打扰了。”司徒海的声音在房间里轻微的回荡，这是一间很空却很大的和式房间，里面的正中间坐着一个身着黑色粗麻布和服的中年男人。

    “三位是中国人吧，请坐。”声音有点空洞，但却有真实的厚重感。灰白夹杂的头发微微在阳光下闪着光，给人一种缥缈感。

    “是的，我们想知道有关诅咒的事。”司徒海开门见山的说到，他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眉毛微微挑了挑，表情有些许的细微变化。

    中年男人略有皱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大的弧度，沉默了半晌。三人看着他，淡灰色瞳仁中，有一层叫作复杂的东西。

    “三位请坐吧，我会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

    时间或许并没有想象得快，却也没有想象得慢。空洞而真实的声音撞击着三人的耳膜，令三人有种莫名的压抑。阳光已经透过中年男子身后

    的格窗照了进来，在男子周身形成了一个金色的轮廓，有点刺眼的轮廓。音似湖面，波澜不惊，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的杂质。虽有阳光的笼罩，

    经感觉不到半点暖意，着实让人很在意，眼前的男人是人还是鬼。

    不许久，声音停止，空气中似乎漂浮着许多令人窒息的因子。

    “就是说，小林永华其实是……护国寺的方丈？！”马恩琪的语气中透这不多不少的惊讶，毛凯洛的眼神中则被诧异添塞，司徒海则没有什

    么感情的表示。

    “黄泉异面神选中的怨灵是，难道是当年那个五十年前被小林永华**而自杀的女子？”毛凯洛自言自语道，他的问题得到了司徒海的肯定

    答复。

    “血字诅咒，那个女人，会成为骨女回来复仇。”身后传来的中年男人特有的空洞声音，令众人始料不及的是，骤然一阵黑风在这个男人脚

    下旋起，男人消失在房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难道是……黄泉异面神……”司徒海看着周围空旷的一切自言自语道，身后，南毛北马的后人陷入一阵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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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骨女

﻿雪花散落,粉碎在漫天。晴空的雪，更有别样的情趣。和久志乃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走在看似望不到边际的雪地上，日光在地面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雪地上留下了一长串不大的脚印，随即又被紧密下落的雪片添埋看不到丝毫踪迹。

    “啊！……”惨绝人寰的尖利叫声不绝于耳，斗笠惊落，蓑衣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不完整的扇形。

    一个全身的**的年轻女性瞪大着双眼平躺在雪地上，周围的地面上还有挣扎的痕迹和撕破的衣物。和久志乃因恐惧而坐倒在雪地上，颤抖的双手捂着想要惊叫的嘴，浑身上下都因过度的惊惧而战栗不止。

    五百年前的缘起，五百年后的缘灭。一切的因果循环，都从这具**的女尸揭开血洗的序幕……

    樱花纷飞的季节，暖意弥漫，赏樱是一件令所有人都觉得既浪漫又放松的事。那天，天空是粉蓝色的，只有几片淡淡的薄云在漂浮，温度恰到好处，空气中溢着一种清淡的米酒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唉，再不快点把料理准备好又会被骂的，“日渡，麻烦再拿一桶米饭过来好吗？”小个子女人忙得不可开交，身后的长工们也同样没能闲着。

    “赏樱的时候总是这样麻烦大家，辛苦了。”门口传来小泽少主的声音，大家急忙鞠躬示敬。

    “让您这么费心我们失礼了。”小个子女人的声音包含轻微紧张的气息，但却未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哈哈，不会，你们继续忙吧。”小泽少主说完就离开了，厨房里仍沉浸在忙碌中。

    夜，没有记忆中的黑，樱花祭上总是那么灯火通明的。庆典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平民和富家子弟络绎不绝，说笑声充满耳畔。隐约还能听

    到歌姬凄美绝伦的歌声，这个时候，总会让年轻的少女春心萌动，让不安分的种子冒出春芽。然而这一时的蠢蠢欲动却成为了血写的爱恋，残酷悲戚的结局。

    “啊，对不起。”火焰照明的光影下，小泽明智看不真切那女子的表情，但从她的声音可以听出别样的娇羞。

    “没事，让小姐受惊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怎么能让小姐道歉呢，真是太失礼了，还望小姐见谅。”声音不很明澈，但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昏黄火光的笼罩下，女子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数日后。

    “小姐可喜欢樱花？”走在不宽的青石小巷内，小泽少主看向天空低声细语的问道，给人满满的温柔。

    “不，并不很喜欢。”身后的女子淡淡答道，细碎着脚步跟在小泽明智的步子。

    “哦？有趣，可否请小姐告知原因？”

    “不，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樱花的花期太短暂，让人觉得悲伤，所以……”女子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十分清晰。

    “是吗……”只有两个字，两人之间沉默蔓延。

    数日后。

    “小泽殿下，这是城主为您挑选的妻子，野原秀。”

    一个身材略有发福的中年男人声调欢快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泽明智那发生了细微变化的表情。

    “知道了，下去吧。”小泽少主缓缓的挥了挥手，连头也没抬就把中年男人从房间驱了出去。中年男人觉察到了一丝奇怪，却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恭敬的退出了房间。

    哎……为什么我永远只能受控于父亲大人的摆布呢……小泽明智单手托着下巴对着窗外暗自慨叹，却有漫多苦水无从倾吐。

    小泽胜的房间里，小泽明智正在接受父亲的教导。

    “明智，你这是一幅什么表情！能够娶到秀表妹应该表现的更高兴才对！你这样真是太失礼了！”耳边满是令小泽少主心烦意乱的聒噪训斥，父亲的教训不仅没有让小泽明智的想法有所改变，反而增强了他对这个家的厌恶感，对父亲的厌恶感。

    “是，我知道了，父亲大人。”小泽明智心不在焉的敷衍着，而他那个当父亲的城主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满心的怨愤。

    窗外的落英让人感到无限凄冷，小泽明智的心情此时更是落寞不已。

    那日的相遇令小泽明智深信，当日赏樱的女子必是自己将用尽一生去爱的人。

    午后。

    “我要成婚了……”话后沉默良久，女子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小泽明智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一种难解难分的哀伤愁绪。

    “哦，是什么时候呢？少主你一定要选一个良辰吉日才可以呢……”刘海掩住了女子的表情，小泽明智觉得心脏有种难耐的憋闷。

    “明智，原来在这里啊？父亲大人在到处找你呢。”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令小泽明智惊讶不止的声音。没错，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小泽明智的表妹兼未婚妻野原秀。

    “好的，我知道了。”小泽明智暗淡的转身，离开了身旁的女子。

    并不炽热的阳光照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两人的背影相对，走向相反的远方。

    新婚已过，灯红酒绿的夜宴让人眼花缭乱，城主家的排场果然不是一般大户所能比及的。到处都可以见到奢侈的贺礼和各类达官显贵。

    “不过来吗？其实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小泽（野原）秀的声音响起，小泽明智的心脏微微一震。

    “……”小林永华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身后的新婚妻子。

    “沉默么……呵呵，其实我们都是政治婚姻的牺牲品，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小泽秀的声音突然变得近在咫尺，小泽明智甚至都能感觉到她轻轻的喘息。

    小泽明智猛地回头，小林秀君竟**着身体站在自己面前。还没等小泽少主多说什么，小泽秀白皙如玉的双臂已经轻轻环上了小泽少主的脖子。

    “你想干什么？”小泽明智平静地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反应。

    “现在么？……呵呵，我要你……”小泽秀将小泽明智的脸移至自己**的胸前，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可以掩盖所有的理智，**面前，小泽明智也失去了丝毫的抵抗力。小泽明智自暴自弃式的疯狂的啃咬着小泽秀的**，同时还不住地抚摸着她的全身，暗夜笼罩，无人知晓的黑暗下，血雨腥风正在转轮的驱使下暴风般的酝酿。

    天空中笼罩着令人感到深深不祥的紫色云气，路边的修行僧把斗笠又向下压了压，不安分的铜环在权杖上叮当作响，仿佛在为一场令人不堪直面的悲剧拉开序幕。

    修行僧人神色凝重地望了望厚重压顶的紫云，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人类不得不面对的劫难么……修行僧摇了摇头，法杖上的铜环继续响了起来，给人一种及尽慌乱的悲催之感。

    密林里，周围潮湿的气息令人窒息又恶心“我愿意拿灵魂做交易，只要你给我除掉那个女人。”冰冷的声音直穿肺腑，令鬼魔都难以抑制的战栗。

    “哈哈哈……人类的女人，那个女人值得你这样的仇恨吗？”粗哑的声音传来，小泽秀前方的阴影中出现了三个散发着令人汗毛直竖的绿色光点。

    “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消失。”冰冷袭人，漠然穿心。身着米色和服的小泽秀的双眼在暗紫的阴影下透出一股阴蓝的寒光。

    “好吧，我就成全你的怨恨吧！哈哈哈……”嘶哑的声音骤然透出一股强烈的癫狂之意，一股嗜杀嗜血的兴奋。

    随着一阵强烈的黑色旋风，小泽秀被包围在中央，她疯狂的大笑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憎恨已久的女人在面前被生生撕裂成无数的碎片

    。

    翌日。

    这几天持续不散的紫色阴云搅得人心惶惶，个个豪门大户都在到处请法师跟和尚做法，以求自保平安。小泽城主也自然是不例外，佣人们忙前忙后的张罗着法事用的祭坛和祭品，气氛的紧张度决不亚于世界末日前对诺亚方舟的准备。

    “少主，少主夫人，奴婢来帮您梳洗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女声在推拉门外轻轻响起，满含着谨慎小心。因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少主夫人是个绝对的狠角色，谁都不敢在私下里说什么对她不敬的话。

    “少主？少主夫人？”门外的声音更加谨慎细微了，唯恐自己的不慎会招致杀身之祸。

    良久，房间里传出了少主轻微的酷似蚊蚋的声音。“今天我们自己来就好了，不用劳烦你了，退下吧。”

    “是，打扰您了。”

    令人压抑的阴云久未散去，即使是请了道行法力高超的法师与和尚还是没有丝毫改观。城中不少达观显贵一气之下将这些不幸的和尚根法师杀掉，以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怨愤，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正是他们的行为激化了这不祥紫云的邪气，造就了循环延续五十年的孽债。

    “您怎么可以来这里见我呢……要是被您夫人知道的话，对我们都不好啊。”本城希英淡淡的说，却没有拒绝小泽明智进屋的意思。

    “那个女人就是疯子！绝对的疯子！我已经无法继续忍受这样的生活了！希英，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吧！”小泽少主的情绪显得很激动，以致他的声音很大。

    “这样真的可以吗？你真的可以为了我而放弃少主的身份重新来过吗？”本城希英低声问道，眼中闪出了点点泪花。

    “当然！”小泽少主一把抓过本城希英的胳膊，吻住了女子的唇。一阵云风雾雨，衣物纷纷洒落。就在本城希英发出阵阵**时，她的**声骤然变了调，那是一种极为痛苦极为扭曲的挣扎声。

    “唔……为，为什么……”沉重的喘息充斥着整个房间，烛光映在榻榻米上的黑影狂乱的晃动着。

    “你是个白痴吗？你这样卑微的身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呢？蠢女人！我喜欢的是你这诱人的身体你还不明白吗？”小泽少主一只手紧紧地卡住本城希英的脖颈，一只手捏住了本城希英的胸部。

    一滴不完整的泪还未低落，本城希英已经断了气，只是断气的时候，双眼还不甘心的暴突着。

    “哈哈哈……愚蠢的女人，怨恨吧！怨恨小泽明智吧！这份怨恨将持续五十年，轮回千万世！哈哈哈……！”小泽秀的声音从小泽明智的口中传了出来，随着一阵撕扯的声音，只见小泽明智的人皮被活生生的从身上撤下，里面露出了被血液浸透的小泽秀的脸。

    “哼！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你们永远都活在我的诅咒里，你们怨恨吧！尽情地怨恨吧！”撇下最后一句话，小泽秀的身体诡异的扭动了起来，从她的肢体各处都挣脱出了一只长满黑紫色硬刺的触手，她的头颅也在与此同时的一瞬爆裂开来，**涂地。一个长着长长黑发的无面怪物取代了小泽秀的身体，在晃动不安的烛光下，令人惊惧异常。

    笼罩着穹隆的紫色云气逐渐变得发黑，而且渐渐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虽然没有对人类的眼耳口鼻造成什么刺激性的伤害，却对城中人们的情绪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所有人都变得暴躁起来，并且时有流血事件发生。

    本城希英被杀后的尸体被无面妖怪所食，在其家中只留下几根残留着血丝的枯骨。然而其灵魂却依然在人间界游荡，带着满满的怨恨浓浓的杀意。

    小泽明智，我不会放过你的，永远！我那么爱你，你竟敢这样羞辱我，竟敢杀了我！我一定会报复你……我一定要报复所有的男人！本城希英的灵魂周围弥漫起了黑色的浓雾，深深地怨恨之意，使本城希英一直在人间界久久徘徊，直到黄泉异面神出现在她的面前。

    “女鬼啊，你的怨气异于常鬼。到底是什么会令你如此怨恨呢……”一个清幽漂浮的声音在本城希英的耳边响起，引起了她的注意。

    “人类吗？你是阴阳师？”本城问道，但声音里已再无原来的绵柔。

    “不，我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阴阳师……”

    本城的鬼魂闻声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的“人”，沉默半晌。

    “我，是来帮你完成愿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引起了女鬼的疑惑。

    “什么意思？”本城的鬼眼闪过一道红光，周围霎时杀气四起。

    “我要帮你杀尽天下所有的男人，尽情发泄你心中所有的怨恨。”黑纱蒙面的神秘人缓缓说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也要帮我做事，我们是共赢互利的，怎么样？”

    “只要让我尽情发泄我的怨恨，就算是被你利用我也无所谓！”

    “真是刚烈的女子！从现在起，你就是骨女，去吧！尽情地怨恨然后尽情地把你的怨恨发泄在那些贪财又好色的男人身上吧！记住，你自己的话，男人没有一个值得相信……”黑纱蒙面的神秘人说完就消失了，地面上空留了一副黑色的骨架。

    本城希英的鬼魂满载着浓烈的怨恨之意付在了黑色骨架上，一阵黑绿色的阴风骤起，一个穿着绝顶华贵长相倾国倾城的女子站在了先前放置骨架的地方。漆黑如夜柔顺如瀑的长发散发着如同星鸾般的璀璨光芒，白皙的皮肤下，黑色的枯骨时隐时现。樱桃般的红唇微微掀起了一个绝代的弧度，寒意四起，诡异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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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纸门影斜

﻿现代，京都。

    周围是残破不堪的废墟，灰色的烟气弥漫在空气中，刺鼻不已。风呼啸，影飘摇，月荒凉，人孤凄。三人沉默的在废墟中前行，却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会在哪方，虽然已经知道是黄泉异面神的阴谋可是却依然自觉毫无头绪。马恩琪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又有点令人悲哀，但又不甚清晰这种悲哀感由何而生。骨女，是的，曾经听宫野提起过有关骨女的事，可是……马恩琪觉得自己好像有种迷惘的感觉，除魔卫道的使命和自己的感情道德观究竟哪个才更需要遵守呢……鬼魔不可信，可是，有时人类的所作所为比鬼魔更令人发指。其实，鬼魔需要的或许并不是被我们消灭，而更应该是成佛……

    踩在断垣残壁和瓦砾上，不时会发出“咔咔”的声响，却更加重了三人的沉寂。或许是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亦或许是三人都在各自思考着什么。

    马恩琪微微泛白的嘴角掀起了一丝自嘲的弧度，却不知另两人的表情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三人的心，都跌入了迷惑的深潭，都开始怀疑曾经坚持的那份真理。

    “所以，这次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是黄泉异面神利用骨女制造的……”马恩琪淡淡说道，继续向前走。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黄泉异面神为什么要发动血字诅咒，而且，还要利用骨女。”毛凯洛头也不回的说，三人都没有看彼此，只是向前谨慎的走着。

    司徒海仍然继续保持着沉默，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找到骨女，说不定就能破除血字诅咒了。”

    “为什么这么说，恩琪，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毛凯洛问到。

    “不，我也只是这样猜测而已，因为，宫野说过骨女并不是恶鬼，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总之，不管怎样，现在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骨女已经杀了这寺院里的所有人，我们要尽快找到她，罪孽越深就越难净化……”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我开始对你有些改观了，马恩琪。”司徒海冷不丁的冒了这句话出来倒是令马恩琪略感吃惊。

    “不过，我可不会像凯洛那样把你当朋友，早晚有一天要收了你！”马恩琪依旧语气恶劣。

    司徒海没有多作理会，继续沉默前行。不多久，远方的苍穹渐渐泛起了鱼肚之白，昏暗的烟气和云雾在屡屡浅淡的光柱中穿梭不止，令人突觉有几分生命之气。然而在这腥气漫天的残留之地中，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令人温暖的感觉。

    电车站。

    “已经感觉不到这里的邪气了，骨女果然已经改变目标了吗？”马恩琪看着电车站的时刻表暗暗的说。

    “司徒，能嗅到什么奇怪的气息吗？”马恩琪问道。

    “喂，恩琪，你这样问好像有点奇怪啊。”毛凯洛一副欲笑不笑的样子，大概在他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了某些不好的幻想吧。

    “僵尸的感官都比一般人类要来的更敏锐，所以我这样问也很正常，司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在北部。”司徒海的表情令人感到僵硬，不知是因为感觉到了毛凯洛没有恶意的幻想还是因为马恩琪的话。

    “好厉害！我只是听方伯说过变成僵尸的人类体质都会发生一些特殊的变化，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眼见到。”毛凯洛似乎已经忘记了前几

    天经历过的腥风血雨，不过也正是他这种近乎一根筋的思维才让马恩琪感到微微的安心和些许的轻松。

    “是北海道方向吗？”马恩琪没有理会毛凯洛那不亚于发现新大陆的喜悦，转脸问到。

    “是的。”

    马恩琪听到司徒海肯定的答复后，一种忧郁在眼中一闪而过，司徒海的眉毛微微上挑，把不经意觉察到的东西放在了记忆里。

    三人踏上了新的征途，为了抵达叫做“彼岸”的前方。至于前方的道路会是怎样，三人丝毫不知，但无论最终发掘的是怎样的结局，面对

    是最好的办法。天空不知是不是由于心理作用而显得阴霾重重，就连北海道的天空似乎也是这样。听不到鸟叫，闻不到虫鸣，似乎只有一种沉

    重的机械运作声循环往复令人心烦意乱。身边到处都是匆匆忙忙的行人，或许受到人类最原始的器官驱使，似乎所有的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毫无来由的恐惧。轻微的风撼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却给人一种悲鸣的哀痛感。所有的一切都显得过分压抑，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就是血字诅咒的威力吗……”看着周围萧条阴暗的景象，毛凯洛暗自感慨道，眼中多次闪过怜悯的神色。

    “应该不会错了，黄泉异面神利用骨女增强了人间界的怨恶之气，这些怨恶之气都已经可以遮天蔽日了，真不知道他究竟让多少人变成了怨灵。”马恩琪面色阴沉的说道，对她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看到鬼魔们肆意妄为的屠杀生灵。

    “最强的怨气是从那个方向发出的，”司徒海指着西北部的一个微圆的山头说，“黄泉异面神和骨女应该就是在那个地方。”

    “知道了，我们走。”马恩琪没再多说，抽出除魔剑直向司徒海指出的方向走去。

    许久，终于来到了山脚下。原来这里是个狩猎区，仅供一些狩猎爱好者来这里消磨时间练练枪法，然而现在看起来，这个地方竟像座死山

    毫无鸟兽的气息。

    “结界。”马恩琪用除魔剑探了一下眼前的空气，本来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骤然发出了黑色的光芒，并扭曲出了一个漩涡同时还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噼啪”声。

    “好了，恩琪，结界就交给我吧。”毛凯洛说着就拿出了五道看上去有点奇怪的纸符，在说了一连串令人费解的咒文后，五道纸符分别放射出五种不同光芒。随着毛凯洛向结界掷出纸符的一瞬，结界骤然发出了黑金交杂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结界发出的光芒成群结队的聚合成无数的小光点，似乎产生了种奇怪的“嗦嗦”声。就在三人还没来得及对这种怪异的现象作出反应时，这些光点纵然全部倾泻下来。

    “你们两个快步结界！”司徒海最先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妙，忙大喊道。

    “……”马恩琪和毛凯洛没有多做理会径直照着司徒海的指示布下了道法结界，只见无数的小光点发出“嗦嗦”的声音疯狂的向马恩琪和毛凯洛的结界进攻着，并同时在结界上留下了一个个不小的白色扭曲漩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恩琪问到，看着被挡在结界外的疯狂小光点，她着实想不明白这结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结界，这些光点都是那些被杀的男人的怨魂。”司徒海阴沉着脸说到，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

    “啊？这也太残忍了，怎么会杀这么多人……”毛凯洛感叹道，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发现的？”马恩琪转向司徒海，在司徒海的记忆里，这是马恩琪第三次面对着自己的脸说话。

    “是血腥味，这个结界有一股不很浓烈的血腥味。”

    “……”马恩琪陷入沉默，随后又开口，“有点棘手，这些被封在这里的怨灵大概已经不能投胎了吧。凯洛，你有办法净化他们吗？”

    “净化什么的我想我做不到，但是可以暂时让他们的怨戮之气平服下来。”毛凯洛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银白色上面雕刻着咒文

    的双头锥，并插在了地面上。

    “净即是污，污即是净。恶即是善，善即是恶。有即是无，无即是有。同交皈依，浮屠无量。”随着毛凯洛一段咒文的结束，银白色的双

    头锥霎时放射出道道红银精光，所有疯狂的光点顿时不再攻击结界，而是纷纷聚集在双头锥周围，似乎失了先前的狂劲。

    “漂亮。趁现在我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马恩琪说着便头一个冲出了道法结界。

    会在哪里呢？阿凉，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以让自然之神告诉我吗？马恩琪飞快地向前跑着，心中充满了自己都觉得前所未有的阴郁感。

    “怎么停下来了？”看到马恩琪止住了脚步，跟在身后的毛凯洛发出了疑问。同时，司徒海也因对马恩琪的反常举动感到疑惑而皱起了眉。

    “这里……这里是，阿依努族人的祠堂，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片狩猎区……”马恩琪的喃喃自语解释了她略显奇怪的举动，其余两人走到马恩琪身前谨慎的观察着眼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祠堂。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进去接受黄泉异面神的迎接呢……”司徒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脸色却依然平静。

    “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进去吧。”毛凯洛说着就向前走去，却被马恩琪拦了下来。还没等毛凯洛有时间问出“为什么”三个字，骨女的现身就已经清楚地回答了他。

    “哼，还真是很懂待客之道嘛……”马恩琪的双眼微眯，嘲笑的声音自微白的嘴唇响亮而出，倒使骨女有点吃惊。

    “放心吧，我到这里来并非想杀了你们，只是奉黄泉大人的命令来考验你们的能力的。”清幽缥缈的女声撞击着耳膜，令人不免生出一身冷汗。

    “哼，还在装模作样啊！就陪他玩玩！”马恩琪毫不客气地说，可是司徒海却再次注意到马恩琪眼神的细微变化。

    这个女人……司徒海在心中暗念到，却并未太在意马恩琪的一反常态。

    “哼哼哼……”随着骨女渗人心肺的冷笑，四周的环境骤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你们两个……小心了……”马恩琪暗暗的提醒道，三人形成了一个背对背的的三角阵形。

    随着一阵薄薄的云雾，三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圆形黑影，一时看不出这圆形黑影究竟是什么。

    “哈哈哈……想阻止‘血字诅咒’吗？那就好好感受我的待客之道吧！哈哈哈……！”周围充斥着骨女近乎癫狂的尖利笑声，令人倍感不快与恐惧。

    “可恶！”马恩琪禁不住愤怒道，反手一挥除魔剑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数道金红色的精光霎时从剑尖处放射而出，直穿层层薄雾。只见在精光和剑压下，薄雾迅速散开，黑影的真面目也完全显现在三人面前。定睛看去，原来这个让人觉得诡秘的黑影竟然是扇乌木框的和式纸门。

    “怎么样？进去看看有什么名堂？”马恩琪对身后的两人说道，眼睛仍旧不离那黑框纸门半寸。

    此刻，微风渐起，三人的头发与衣角都在缓缓飘动。沉默在蔓延，人人都在作各自的打算。

    “我跟你进去。”毛凯洛和司徒海同时说道，两人看了彼此一眼，眼神中微弱的诧异之情被各自埋在心底。弧度划过黑暗，脚步声缓慢前

    进。

    “跟我进去也可以，到时候自己小心，我可没时间顾上你们。哦，司徒是僵尸不老不死，凯洛，你好自为之。”马恩琪头也不回的说道，引得身后两个大男人甚是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喀……”马恩琪三人刚走到纸门前，直门竟自己打开了，马恩琪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从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待三人都进到纸门内，纸门在其身后缓缓闭合。门外的一切回归到死一般的寂静，薄薄的云雾再度浮起，远处响起了歌姬阵阵悲惨凄怆的

    歌声，令人头皮发麻，脑门发蒙。混杂着骨女若隐若现的飘渺笑声，四周的氛围更让人感到无比的恐怖诡异。

    “哈哈哈，干得不错，还想继续发泄你的怨恨吗？”红色的雾幕内一个歪斜扭曲的黑影发出了满含疯狂的声音，雾幕外骨女一袭白色的和服站在那里。

    “我怨恨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所有的……”骨女的声音里满溢着怨恨，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尽情地怨恨吧，我会给你我的力量，尽情去怨恨吧！杀掉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让我们永远生活我们自己创造的盛世里！”黑影的声音里满是疯狂的兴奋感，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道黑紫的光芒自红色雾幕中飞射而出，直贯骨女的全身。霎时，一道道黑绿色的闪电在骨女周身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电网，随即又变作无数条细密的光线直直射入骨女的全身。一阵光与电的噼啪声后，周围陷入了静寂。

    “哈哈哈！……我感受到了，力量，是力量涌出来了！我这就去杀了那三个人类！”骨女的声音里充斥着一种近乎丧心病狂的因子，在黑影幢幢的红色雾幕下显得诡异万分。

    “去吧，我忠实的骨女，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飘渺的声音缓缓响起，随着一阵微风，骨女消失。看着先前骨女所在的地方，歪斜的黑影中露出了一个月牙形的弧度，那或许就是在表示影子的笑意。

    阴阳的交界处，彼岸花丛边，白色的青云纱长衫在无风自舞。被唤作“东方先生”的男人侧耳倾听着“七个孩子”，静谧的表情给人一种万事皆空的纯净感。

    “还是决定要去吗？”双尾猫的声音变得难有的成熟老到，原先的尖利消失无踪。

    “是的，因果循环皆有意理，我中下的因就应由我去结果，所以，这次，我必须去呢。”东方先生的双眼依旧闭合，表情依旧平静。

    “黄泉异面神，是堕落之神么……”双尾猫撇了撇胡子问道，细长的猫眼眯成了一条缝。

    “不，黄泉，本就是掌管冥界之意，只不过……”东方先生的话说到一般便戛然而止了，双尾猫不再追问。

    “准备什么时候起程？”

    “骨女被吸收之前。”

    “就算是牺牲掉‘寿喜’也没关系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对羊羹说再见了。”

    风轻轻旋动，曼珠花沙缓缓摇摆，星光璀璨的天空，黑暗将一切掩盖的完美无缺，美与丑在黑暗的照耀下第一次没有了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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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幻灭

﻿四周昏暗的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自己和背景的界线。进入圆形纸门的马恩琪等三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却几乎看不到彼此的人影，不时还会被不知名字的东西绊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就在三人仍然在摸索着前进的时候，时下忽然想起了刺耳的尖叫声，着实相当考验人的抗刺激精神力。

    “你们两个，还没昏过去吧？吭一声！”马恩琪叫到，同时还在谨慎的寻找叫声的来源。

    “放心，没那么容易倒！”毛凯洛应了一句却迟迟没有听到司徒海的回应，在觉得奇怪回头寻找司徒海的踪影时，却惊讶的发现司徒海已经不知去向，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凭空蒸发”了。与毛凯洛一样，马恩琪也发现了司徒海的失踪，只是没有毛凯洛反应那么强烈。

    “不用担心那家伙，僵尸的生命力比蟑螂还惊人！现在还是替我们两个的处境担心吧，脏东西正在靠近。”马恩琪说着，背对着毛凯洛站到了他的背后。

    “厉害，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的灵力啊，笨蛋！小心了！”马恩琪提醒了一句，紧接着，只听得一个不是很响的爆裂声，毛凯洛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漂浮过一片灵气。

    “谢了。”毛凯洛觉得自己的脑门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看来又是这种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啊……毛凯洛不由得暗自出了口气。

    “一起上！”马恩琪暗喝一声，两人一同冲向了潜伏在四周的魑魅魍魉。

    “哈哈，我们怎么有点被包围的阵势啊。”毛凯洛一边除着鬼魅一边说。就在这打得火热的空档又灭掉了一只恶鬼。

    “少说废话了啊！给我集中点！”马恩琪说着也砍碎了一只恶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这么多就像被复制的杀也杀不完！凯洛你先帮我挡一下。”

    “喂！你想干吗？我可不能挡很久啊！”毛凯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努力的灭杀鬼魅。

    好了！马恩琪看着自己的杰作暗自庆幸了一把，“凯洛，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马恩琪说着一把把毛凯洛拖到自己身后，口中默念着一些连毛凯洛也从未曾听闻过的古怪咒语，只见两人眼前的地面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发着淡紫色光芒的正位五芒星，瞬间，在五芒星淡紫色的光辉中赫然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霎时，包围着两人的魑魅魍魉纷纷从各处飘了过来，聚集在了这个参天大树四周，却不发动任何攻击。

    “厉害啊！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毛凯洛一如既往的难改感叹的毛病。

    “先别忙着恭维我了，快布阵！”

    马恩琪和毛凯洛在聚魔树周围布下了惊天破魔阵，随着画在聚魔树四周的咒文发出红色精光的一瞬，徘徊在聚魔树周围的所有魑魅魍魉都在霎时间化作虚无。

    “恩琪，这棵聚魔树可是日本本土的巫女才会的驱魔术啊，你怎么学会的？”

    “说来话长，以后再解释吧。现在好像找到骨女才比较重要。”

    恩琪，其实，你也有点担心司徒海的情况吧……算了……看着马恩琪向前疾走的背影，毛凯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怎么停下来了？”毛凯洛跟上去说，同时发现了马恩琪停下的原因。

    两人的前方是一面微微泛黄的墙壁，上面还挂着一幅落满了灰尘的人物水墨画。

    “这就是说，前方没有路，我们好像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了呢。”毛凯洛凑了上来，仔细地看了看这幅画。

    “不用说‘好像’，我们就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了。不过，这里的空间很大……”马恩琪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在预期着什么新的发

    现。

    “哼哼哼……”就在这时，疑似骨女的凄怆笑声仿佛从四周的墙壁中传了出来，有点令人心神不宁。

    “又来这一套啊，凯洛，看来这次的对手真的很难缠。”马恩琪再次和毛凯洛形成了背对背的阵势，两人都握紧了各自的除魔法器。

    “真有点背水一战的架势呢……”

    “看着前面，少分点神！”

    就在两人严阵以待的同时，四周的墙壁表面突然开始如波浪一般起伏，并伴随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不断的连绵起伏着，从四周的

    墙壁上霎时源源不断的掉落了无数灰白色的球体，虽然体积并不大，却给人很不好的感觉。

    “呃……这到底是什么？好恶心……”马恩琪吐了吐舌头，“这是肉球吗？”马恩琪看着缓慢涌出的灰白色球体，不住地往毛凯洛身上靠。

    “喂，恩琪，你别再往我身上靠了，我这边也有很多啊……”耳后传来了毛凯洛满含无奈的声音。

    “废话少说！我才没有呢！你快点把这些东西消灭掉啊！”

    还没等两人有所动作,灰白色的球体骤然生出了四只长着锋利弯钩的黑色触手，完全分不清头和身子。

    “这，这这这……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凯洛！”马恩琪露出了一幅既厌恶又恶心的表情，直接跳到了毛凯洛身上。

    “我也不知道啊，你为什么要跳到我身上啊！”毛凯洛的身形开始有点七扭八歪了。

    “我不管！对付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就要由你上！我不管！”马恩琪开始耍赖，任毛凯洛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还没等两人商量出什么对策，那些灰白色的怪物突然一起朝着两人扑了上来，令两人着实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无道破空！”随着一声大喝，两人周围霎时出现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匍匐汹涌在四周的灰白色怪物均被如数吸入了各个漩涡中

    ，甚至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错嘛！是破空番吧！可是，这么多恶心的东西，那个骨女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马恩琪从毛凯洛身上跳下来说到。

    “是啊，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墙里出现呢……”毛凯洛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墙壁，谨慎的说。

    刚收拾掉一群灰白色的怪物，房间四周又升起了团团红色的迷雾。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既然这样，我们就陪她好好玩玩……”马恩琪自言自语道，脸上露出了一幅令毛凯洛脊背发凉的表情。

    “哼哼哼……”冰冷沁骨的笑声时隐时现，红色迷雾里似乎混杂着骨女深重的悲怨般，碰触到身上总有种奇怪的胸闷感。

    马恩琪和毛凯洛继续背对着背，一语不发的屏息等待骨女的下一步动作。然而，红色的迷雾却只是在两人周围缓缓盘旋，除了那种深重的悲怨感，似乎感觉不到别的什么。就在这时，两人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磨擦声。

    马恩琪暗道一声不好，就觉得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细如利刃的头发丝紧紧缠住了，动弹不得。不用多想，毛凯洛的行动也已被头发牢牢封住

    ，两人现在的状况犹如置于刀俎上的鱼肉，大有任人宰割之势。

    “切！想用头发来控制我们的行动吗……”马恩琪的声音很低，甚至是她的身后的毛凯洛也听得不甚清晰。

    “恩琪，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头发**呢。”

    “这我当然知道，现在就这样维持不动吗？一定要想想办法……”马恩琪开始考虑如何摆脱这些恼人的头发丝，毛凯洛也在做同样的事。这

    时，本是什么都没有的红色迷雾中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形阴影，并且正朝着两人滑行过来。令两人觉得狐疑的是，这黑影竟然会发出“嘎

    吱嘎吱”的磨擦声。随着诡异的磨擦声越来越近，两人的心也已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啊……”从马恩琪的声音里很明显可以听出一种困惑不解的意思，此刻毛凯洛的感觉也与马恩琪一样。原来，嘎吱声是由一个穿着华

    丽的木偶发出的。

    “恩琪，这木偶身上也没有什么头发啊……不觉得奇怪吗？这些头发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等等……”马恩琪没有回答毛凯洛的话，而是闭上了双眼。这时，毛凯洛发现了华丽木偶身上的玄妙之处。

    “原来是这样啊，恩琪，真有你的！所以，只要这样……”毛凯洛说着就开始收敛起自己的灵气，果然同猜测的一样，所谓的头发丝，不过

    是这木偶聚合了他们的灵气制造出来的罢了。

    刚刚解决了被牵制的问题，两人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状况。木偶的双眼，流出了猩红色的血泪。

    “还真是不甘寂寞的骨女啊，我奉陪到底了！”马恩琪的笑容显出了几分兴奋几分疯狂，毛凯洛看的心里直发毛。

    木偶的血泪还没干，它的头、四肢就已经和身体分家了，并且生出了螺旋锯齿状的利刃，同时还飞速的旋转了起来。搅得四周盘旋的红色迷雾产生了一个个不大的漩涡，在螺旋刃的带动下，迷雾渐渐变淡，马恩琪隐隐约约能看到挂在墙面上落满了灰尘的水墨画上闪烁着诡异的白色光芒。可这一瞥也只有一瞬，并不真切。

    “真是麻烦的家伙！”马恩琪暗道，并且小心翼翼的躲闪着木偶肢体的进攻。可恶！现在不能使用灵力……要怎么收拾掉这倒霉的木偶啊……马恩琪一边思忖着，一边躲避着木偶的快攻，完全顾不上毛凯洛只能以言语相交流来了解彼此的状况。就在马恩琪一个没注意的空档，木偶的右臂带着飞旋的利刃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差点割断了马恩琪的脖子，骇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恶啊，这骨女也太猖狂了吧！马恩琪按捺不住的在心中抱怨，却对眼下的情况没有什么办法。

    “可恶的木偶！要是敢伤了我的脸我绝对把你变成木头渣子！”马恩琪大叫，旁边的毛凯洛听的很是无语。恩琪也真是坚强的女孩子啊……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那么关心她的脸……

    可是，骨女的木偶却并未收到这恐吓的影响，反而变本加厉的进攻了过来。两人的衣服霎时多了许多道口子，就连喘息声也加重了很多。

    “谁要是给我灭了这木偶，我就嫁给他！！”马恩琪出其不意的话惊得毛凯洛的注意力都分散了，连被木偶在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

    “恩琪，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不管！”就在这时，马恩琪一个没注意让木偶的左腿找到了破绽。她连利刃旋转的风都能感觉到，而毛凯洛干着急却无计可施，怎样都无法接近马恩琪，只能眼睁睁的祈祷奇迹出现。

    “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这样可不好……”略带冷漠戏谑的话音骤然传入两人耳膜，复杂情绪的爆动一触即发。

    “你！……”马恩琪怎么也想不到，就连做梦都想不到，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惹人讨厌的僵尸。

    “什么也别说，快点砍这里！”司徒海不知在什么时候抓住了木偶的头，那头还在疯狂的挣扎着，双眼迸发出耀眼的猩红光芒，同时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知道了！”马恩琪应了一声，顺势把除魔剑照着木偶的眉间直插了进去。只间木偶白色的眼珠翻转了几下，猩红色的光芒渐渐淡去，周围升起了一片绿色的烟气，司徒海手中的木偶头颅在一瞬间化成了一块黑色的骨片。

    “好险……还好司徒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可能就……”毛凯洛长舒了一口气说，可是看到马恩琪要吃人的眼神后，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话说回来，刚刚你跑到哪里去了？自从进来后就一直没见到你的影子啊。”毛凯洛问道，听到他的话，马恩琪转向了司徒海等待着这个僵尸给出的合理解释。

    “这件事说来话长，与我的事相比，还是先出了这个房间比较重要。”司徒海说道，很明显在回避两人的问题。

    “这里的空间次元已经改变的乱七八糟了，要出去并非易事。不过，我想你应该可以给我们讲述一下这幅画的故事……”马恩琪说着，走到

    了散发着隐隐白光的水墨画旁。看出其用意的司徒海嘴角勾起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旁边的毛凯洛则是一脸困惑。

    “你猜得没错，天师小姐。可是，我不能保证我们一定可以从这里出去……”

    “你倒是很坦白嘛，僵尸先生。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凯洛，这里其实就是这个空间的入口。”马恩琪指着水墨画说道，此时的房间

    非常安静，似乎不会再有什么骚乱。三人都站到了水墨画前，思考着出去的办法。这时，四下响起了隐逸悠扬的八音盒的声音，飘渺虚幻、若有若无。

    “这次又是什么？”马恩琪猛地回身，手中的除魔剑随时戒备着，其余两人也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可是，等待了许久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人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就在三人正感困惑时，身后水墨画散发的白光骤然变得强烈起来，同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吸盘将三人一齐牢牢吸住。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给三人一个完完整整地措手不及，三人只觉一阵眩晕，就已经置身于另一个次元空间。然而眼前所见的，却多少令三人感到微微吃惊。

    青丝牵垂，闪动如瀑。华丽长服，艳羡姿色。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正是久久未曾露面的骨女，背负着惨淡人生的骨女。

    “这里就是所有异次元空间的终结点，我说的没错吧，骨女小姐，不，应该是本城希英小姐。”马恩琪的话不仅令身旁的两人感到惊讶更是骨女感到出其不意。

    “没错，不过，你们已经不能走出这个次元了，所有的元素都已经被那位大人破坏了，所有人都走不出去了，永远……”骨女的语调变得很

    奇怪，还伴随有轻微的颤抖。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做心理准备，骨女的背后赫然生出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四周骤然升起了阵阵巨风。

    “这，这个是恶魔吗？”毛凯洛不敢相信自言自语道。

    “说什么傻话啊！不过是怨气的聚集罢了，这个可恶的黄泉异面神……”马恩琪一面反击着毛凯洛的言论，一面眼疾手快的拽着毛凯洛躲开风锥的攻击。

    “已经完全妖化了，这就是他最后的手段吗？”司徒海看着妖化的骨女说，不知为什么，马恩琪总觉得他的话里包含着许多复杂的同情感。

    另一个空间内，正上演着众人永远都意想不到的情景。

    “原来是你啊……”

    “没错，呵呵……虽然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你做的羊羹，不过……”身着白色青云纱的男人眼中闪过一道令人心肺发寒的精光，眼前的人心

    知肚明的把一切都暗藏心底。

    “你打算帮他们除掉我吗？……”

    “……”东方先生沉默了一阵，缓缓摇了摇头。“我不会动手的，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次发动血字诅咒的理由……我的黄泉异面神老兄。”

    “哈哈……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老奸巨滑的双眼呢……”黄泉异面神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从里面散出了隐隐幽蓝的光芒。四周的元

    素摇摆不定的游移着，似乎在暗示什么。

    “呵呵……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嘴下不留情呢。”

    “彼此彼此……不过，你到底都觉察到什么了……”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当然也不会干涉你，不过……”

    “那个，我知道。只是，不管怎样，我的另三个人格都罪孽深重，到时还请你帮我们好好超度了。”

    “这个……当然。”

    东方先生离开了黄泉异面神的次元，双尾猫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东方先生沉默不语了好一阵方才开口，“我只是想看看，结果。”

    另一方面，面对着骨女的妖化形态，三人应付起来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就连身为僵尸的司徒海也开始产生了疲劳感。

    “喂！你怎么会流血的？”马恩琪首先注意到了司徒海的异状，然而司徒海却没有理会马恩琪的疑问，继续对抗着妖化的骨女。就在这时，骨女的行动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一般。妖化后产生的翅膀也骤然间变得恍惚不清，时隐时现。

    “是本城希英的灵魂，凯洛！有办法把本城希英的灵魂和躯体分开吗？”马恩琪扯着嗓子问道，然而却只得到毛凯洛否定的答复，心中不禁

    懊恼丛生。可恶！如果阿凉在的话……可恶！……对了！马恩琪突然有了办法，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串闪烁着紫色光芒的佛珠缠在了自己右手上。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马恩琪飞快地结印，同时冲向了妖化的骨女，“给我出去吧！”马恩琪一声大喝，结了印的右手狠狠地打在了妖化骨女的背部。随着一声凄惨的嚎叫，本城希英的灵魂从妖化的躯壳中分离了出去，那妖化的躯壳也在一瞬间幻化成了无数黑色骨片，飘散

    开去。

    “拿去！给我好好超度她！”收到本城希英的魂魄后，马恩琪把它狠狠放在了毛凯洛的手中。

    “那是伊多姑的念珠吧……”马恩琪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徒海的这句话呛的不轻。

    “伊多姑？那是什么？也和我们一样吗？”毛凯洛问道，完全没有注意到马恩琪的表情。

    “别问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怎么出去。骨女说这个次元的元素已经被破坏了，真的别无他法吗？”马恩琪打断了毛凯洛的话，阻止了有关伊多姑的话题。

    “哈哈哈……南毛北马的后人啊，你们就乖乖成为我次元里的元素吧！……”就在这时，周围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连站都站不稳。马恩琪

    等人被震动摇晃的七扭八歪，完全无法作任何抵抗。

    “是空间倒塌！恩琪，骨女说的没错，整个次元都崩溃了！”毛凯洛的声音在猛烈的震动中模糊不清，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发生了大规模的扭

    曲、倾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马恩琪在剧烈的震动中仍然保持着刀子嘴的传统，可是眼下，自己却无计可施。就在这时，司徒海的一只手竟然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没等马恩琪来得及疑问，三人就已离开了崩溃的次元来到了黄泉异面神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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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百鬼出洞

﻿四周安静的让人觉得如梦似幻，黑暗的笼罩下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奇怪，我刚刚不是还和他们在崩溃的次元里，怎么，怎么现在却在这么一个黑暗的地方……

    “恩琪！快点醒醒啊！”毛凯洛焦急的叫着昏睡不醒的马恩琪，可却没有任何效果。

    “别着急了，着急也不是办法，她也醒不过来。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这家伙……”司徒海说着，转向了终于露脸的黄泉异面神。

    三人面前的这个人有四颗头，并且每颗头的面部表情都各不相同。只是，正面以外的三颗头都处在沉睡状态。黄泉异面神金色的瞳仁中散发着银色的光芒，令毛凯洛感到奇怪的是，从现在面对的这张面孔中竟感觉不到任何邪气，反而甚至有一种洁净的感觉。

    “你一定觉得奇怪吧……毛凯洛。”面前的金瞳人缓缓开口，毛凯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这时，他注意了到先前司徒海注意到的事，心中顿时明了了几分。出乎意料的，眼前的面孔竟然笑了起来，令两人的心里多少升起了些许不安。仿佛自己的心思全都能被黄泉异面神看透，而自己却还什么都不清晰。

    面对黄泉异面神，两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发动血字诅咒的人，竟会有如此洁净的气息。“你们不必困惑，请不要被我洁净的气息蒙蔽了双眼……”黄泉异面神的嘴角又勾起了一丝弧度，眼中的银色光芒显得更加深邃。被看穿了心思的毛凯洛和司徒海沉继续默着，似乎并不想用语言与之交流。令人压抑的气氛僵持了许久，却依然没有丝毫进展。这时，毛凯洛注意到黄泉异面神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却感觉不出这种气究竟是何种性质。

    “你为什么要发动血字诅咒？你还没忘记那些事吗……”没等毛凯洛和司徒海有任何动作，马恩琪的声音就狠狠打破了三人僵持的压抑，却又把这种压抑推向了另一个寂静。

    “哼……那个老家伙还真是多嘴……”黄泉异面神自言自语道，散发出了更多奇异的气息。

    “是你驱使小林秀君跟恶魔做交易让她出卖灵魂，然后吃掉小林永华，再披上小林永华的人皮**本城希英。我说的没错吧，寿喜。”马恩琪的话再度打破了沉寂，却带来了令人惊异又悲哀的真相。眼前的金瞳人没有看马恩琪，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一点打算为自己辩护的样子。马恩琪穷追不舍，也没有放过黄泉异面神的打算。“血字诅咒，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五百年后今天的血字诅咒所做的铺垫，至今为止的这一切，全部都是你的阴谋！”

    “恩琪……”毛凯洛看着马恩琪，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这些真相，恩琪，你究竟是怎么得知的……

    “全对，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头脑，天师小姐。可是，你已经没有阻止我的机会了……血字诅咒，已经在进行了，八千怨魂已经在推动血字的转轮，将灾难与不尽的绝望带给人类了……”就在黄泉异面神说话的当时，他其余的三颗脑袋全部苏醒了过来，霎时，道道金红精光在黄泉异面神的周身盘旋，同时还旋起了阵阵旋风，令人无法睁眼。

    “糟糕！怒、哀、悲一现，举世陷入无尽的荒芜。恩琪，有没有什么办法？”毛凯洛焦急的问道，可是却没有从马恩琪那里得到任何回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劫数？……毛凯洛忍不住暗自苦笑起来。骤然，只见自己怀中突然放射出道道蓝光，令毛凯洛好不诧异。

    “快点阻止她！是骨女！”马恩琪大喝一声，却已然晚了半步，骨女的魂魄早已冲破了镇魂灵符，冲向了完全苏醒的黄泉异面神。“可恶！怎么能让你得逞！”马恩琪咬牙道，飞速追了上去，可就在这时，一个风锥打了下来，阻断了马恩琪的去路。

    “哈哈哈……没用的，你们面对的是神的力量，人类是完全没有任何能力跟神较量的……”四声相合，交相叠错，让人觉得虚无飘缈。

    “不要说这种狂妄的话啊！”马恩琪大喊道，准备再度冲上去，可是却被毛凯洛从身后抱住动弹不得。“你干什么啊！混蛋！快放开我！”“我不能让你去送死啊！”毛凯洛不顾马恩琪的叫骂与挣扎也吼了起来，“可恶！既然不愿看着我送死，那就跟我一起上啊！我保证，我们都不会死！”马恩琪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你们两个！现在不是抢着去送死的时候！”司徒海对两人大吼道，着实让两人平静了下来。看着完全苏醒的黄泉异面神，司徒海的双眉紧锁，似乎失掉了不少原有的冷静沉着。

    “是我失礼了……”毛凯洛低声咕哝了一句，转过脸去。马恩琪则是沉默不语，眼中满是不平的怨愤。

    “我去牵制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让他再这么继续失控下去，恐怕就真的要引来灭世之灾了……”司徒海看着狂风中的黄泉异面神说道，可是却遭到了另二人的反对。

    “不行！”马恩琪和毛凯洛断然反对到，“现在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你这个僵尸的身体是无法与神明之力抗衡的，若硬要对抗的话，你一定会被神力净化成一滩污水的。”毛凯洛解释道，马恩琪则继续沉默不语。

    “凯洛！不要跟他多说了！那个，现在的你能负担吗？”

    “有点吃力，不过，死不了！”毛凯洛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马恩琪的双眼一直紧盯着黄泉异面神，避免了与他笑容的接触。

    “我们上！”马恩琪大喝一声就和毛凯洛冲向了包裹着黄泉异面神的巨大旋风柱。

    “两个疯子快给我回来！”司徒海大吼道，也跟着冲了过去。可却怎么也无法动弹，“可恶！”司徒海暗自骂道，却听得背后响起了一个诡异却不会引发疑心的声音。待到回头望去，瞳孔骤因惊讶而细化成线。

    “唤凰古术你吃得消吗？”马恩琪问道，脸上竟挂着几分自信的表情。

    “没问题！我们开始吧！”

    二人迅速站到了黄泉异面神的南北两侧，同时念起了咒语。

    “哼哼哼……人类们还在做垂死的挣扎吗……就让你们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吧！……”二人头顶上方传来了黄泉异面神的四重叠音，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马恩琪和毛凯洛均因此而呕出不少鲜血，形势相当危急。旁边的司徒海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无奈却又被东方先生的同伴双尾猫牵制，无法活动。

    “不必担心，他们二人，会创造奇迹。”双尾猫不紧不慢的说，猫眼眯成了细细的缝隙。

    “可是！……”司徒海看着危急的状况，怎么也无法相信东方说的什么奇迹。细细的汗珠从前额渗出然后坠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东方先生究竟用意何在。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金！木！水！火！土！风！雨！雷！凰神召来！”随着两人一声大喝，空中自南北两方各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龙神和凰神自漩涡呼啸而出，飞速向黄泉异面神冲了过去，在空气中擦出了道道紫色的闪电。而黄泉异面神并非善类，也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只见他的身前赫然出现了九头巨蛇，霎时龙、凰、蛇三者交相缠绕，难解难分，引得风生水起，电闪雷鸣。马恩琪和毛凯洛被龙卷风牢牢吸住，一步步向龙卷风的外围移动，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而在一旁的司徒海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情况不断恶化，束手无策。他焦急的搜索着解救之法，然而头脑并没有给他合理满意的答复。就在司徒海焦头烂额却依然想不出任何办法时，却撞到了双尾猫的目光。令司徒海心生困惑的是，双尾猫只是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司徒海看不懂的光芒。龙、凰、蛇仍然争斗的难解难分，风雨雷电忽明忽暗，交错复杂的影子重重交叠，仿佛被道道蓝白色的光电撕裂成无数粒子。“可恶！……”司徒海咬牙暗道，就在司徒海打算挣脱双尾猫冲上前去时，黄泉异面神身后骤然显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若非司徒海亲眼所见，他绝对会认为这是在做梦。事出突然，司徒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定夺。待他转眼望向双尾猫，却惊讶的发现，双尾猫的眼中也尽是诧异之色，原来就连双尾猫也不甚明了这黑影的来历。就在这时，疯狂的龙卷风霎时停止，马恩琪和毛凯洛由于惯性作用被重重的摔了出去。就在两人被摔出去的同时，黄泉异面神身后的巨大黑影赫然完全张开，从里面涌出了股股浓烈的黑色邪气。骤然，成百上千只怨灵倾巢而出，邪气遮蔽了所有的光芒，隐匿了所有的行迹。双双躺在地上的马恩琪和毛凯洛此时正挣扎着站起来，可是却力不从心。司徒海可以从二人脸上的表情看出，情况相当不乐观。汗珠不停滴落，看过两人的努力不懈，然而血字诅咒还是如期进行，此种懊恼岂可忍耐！司徒海不再顾及双尾猫的存在，径直扑向了黑影一般的门。

    “糟了！”双尾猫暗道不妙，急忙紧随司徒海前去，可是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阻止了。惊愕回首之时，却见是东方先生，于是止住了脚步。“怎么……？”猫眼再度眯了起来，看到东方的眼神时，双尾猫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哼……这样，原来那三个人……好吧，这次姑且算你赢了。”双尾猫摇了摇尾巴，不再回顾。

    “喂！喂！混蛋！快给我醒醒！”司徒海对着昏迷不醒的两人大叫，而两人却毫无反应。司徒海一急之下开始猛烈摇动二人，可是两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可恶！马恩琪！再不醒我就咬你了！”就连司徒海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对这个女人说这种威胁的话，不由得暗自嘲讽起自己来。然而就是这样愚蠢的举动，竟然真的使昏迷的马恩琪有所反应。

    “啪！……”司徒海的左边脸颊上多出了一座五指红山。马恩琪这一巴掌打的司徒海又好气又好笑，实是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先叫醒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死僵尸！敢咬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收了你！！唔呃……”马恩琪话还没说完就因刚才的伤狠呕了一口黑血，身子也开始七扭八歪起来。若不是司徒海及时扶住，恐怕又要摔在地上。“臭僵尸！离我远点！不要碰我！”马恩琪身受重伤仍然嘴硬，可司徒海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以为我想碰你啊！还有！对救命恩人态度要好一点！现在没时间在这里跟你斗嘴，黄泉异面神已经完全启动了血字诅咒，奈落之门也已经完全打开，现在人间界恐怕已经水深火热了，那里需要你们两个去收拾残局。”

    “可恶！凯洛呢？”马恩琪环顾四周，发现毛凯洛躺在旁边，似乎没有要清醒过来的样子。“可恶！凯洛……咳咳，这个臭男人！”

    “骨女已经决定要和黄泉异面神同归于尽了，关于那边的事就交给我吧……”这时，东方先生的话音响起在耳后，激起了马恩琪心中的惊讶。

    “什么？！你……你就是东方先生！……”马恩琪脱口而出，虽然满腹的疑问，却也明白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我知道了。可是，骨女，拜托你了……”

    东方先生看到马恩琪的眼神，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会尽力而为，然而现今百鬼出洞，天地笼罩在一片邪气之中，还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解决这里的事……”东方先生说完，就和双尾猫一同消失在两人面前。

    “可以聚集天下至邪之气的方法……可恶！……”马恩琪想的心焦气躁，一时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

    “现在不要着急，静下心。”司徒海说道，马恩琪虽然很想反驳，可想到现在的事态硬是把心中的不满全压了下去。

    “有了！”

    “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司徒海觉得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涌现出从前没有过的感情，这次也是一样。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现在只有破釜沉舟的试一试了。”马恩琪用除魔剑在地面上画着法阵，不多时法阵完成，紧接着她又用除魔剑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静脉，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入法阵，随着一声呼啸，法阵在马家鲜血的催化下骤然迸发出道道金色的光芒。

    “笨蛋！竟然割静脉！你不想活了吗？！”看着面如死灰的马恩琪，司徒海按捺不住地骂道。

    “多管闲事的臭僵尸！现在唯一能把那么多怨魂吸引过来的东西，只有马家的血了！虽然凯洛的血也可以，但是，谁让那个笨蛋现在还那里装死啊！”马恩琪气若游丝却还有力气骂“笨蛋”，看着眼前这个死不认输的女天师，司徒海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现在只有等待了，如果我的判断正确，那么它们就快来了……”马恩琪喘着粗气，司徒海看到豆大的汗珠正在马恩琪的脸上缓缓滑落。

    “真是个笨蛋！不过你最好给我保持清醒，那些魑魅魍魉还要等着你去收拾。”

    “当然！”马恩琪一边喘着气，一边说，“……来了！”话音刚落，成百上千的怨灵已然蜂拥而至，黑压压的邪气猛烈侵袭着马恩琪的神智令其头痛欲裂。看到再无新的怨灵出现，马恩琪用自己的血液在地面上画下了一连串奇怪的符号，同时口中念念有辞。完成一切之后，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吸盘，众怨灵被聚集的同时，吸盘骤然从中间裂成两半露出了满口尖利的牙齿。不出一会原本黑压压一片的怨灵霎时间化为虚无，同时吸盘也随着与怨灵的消失而消失了。

    收拾掉这些魑魅魍魉后，马恩琪只觉自己眼前一片模糊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待到再次清醒时，自己竟然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黄泉异面神呢？东方先生呢？”马恩琪大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可是却因一阵剧痛倒了下去。毛凯洛急忙扶住了她，并把枕头垫在了她的身后。

    “你已经昏睡了一个星期了，东方先生已经把黄泉异面神解决了……血字诅咒的怨灵已经被你消灭了，所以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毛凯洛淡淡地说，看着马恩琪。

    “是吗……东方先生究竟是怎样的人呢……”马恩琪低语到，转脸看向另一边，“……本城希英呢，东方先生有说什么吗？”

    “他说生死由命，还有，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毛凯洛说着把一张照片递到了马恩琪手上，那是一张母亲抱着婴儿的照片。

    “……原来是这样吗？东方先生，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马恩琪看着照片微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们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哦，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托了东方先生次元传送带的福呢，不过，那真的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旅行。”说到这里毛凯洛的脸色有点难看，显然，次元传送带虽然方便却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交通工具。

    “还有，”马恩琪说到了自己现在最在意的问题，“……那个僵尸呢？”

    看到马恩琪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毛凯洛忍不住想笑可想到惹恼马恩琪的后果时，硬是把笑转化成了一声咳嗽。他刚想开口时，司徒海走了进来。

    “怎么？现在想收了我吗？天师小姐。”听到司徒海这副玩世不恭的声音，马恩琪不由得气从心生。毛凯洛看着这两人一触即发的架势，急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吵了，恩琪，阿海好歹也救过我们现在，你们就暂时休战吧。”

    “跟他休战我怕引得人神共愤呢！”听到马恩琪这句话，司徒海自然也没有好脾气，可就在他准备回击时，马恩琪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可是，这次就算了，司徒，我这么说可不代表我以后不会收你！”看着马恩琪这副死要面子的样子，司徒海觉得自己真的败给她了。

    来到阳台，司徒海淡淡叹了口气，看着泛白的天空，他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和两个天师呆在一起算不算是一种自杀行为。从变成僵尸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现在生活突然产生了这么大变化，真觉得有点讽刺的味道。算起来，自己的年龄好像比一些古董的年龄还大，这么说自己都算得上是珍贵的古董了。想到这里，司徒海无奈的笑笑，无意转身却发现毛凯洛站在身后。

    “你在这里很久了吗……”

    “只是站了几秒钟而已，还是那句话，恩琪的话……”

    “我知道，我不会往心里去，她就是那种个性。”司徒海截断了毛凯洛的话，听到司徒海这样说，毛凯洛笑了笑。

    “我先上去了，有什么事叫我。”司徒海刚想出去，却被毛凯洛抓住了肩膀。“……”司徒海看着毛凯洛，两人陷入了沉默。

    “……不，没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会守口如瓶。”司徒海简短的说了一句，就消失在毛凯洛的视野里。阳台上，毛凯洛一个人对着天空发起呆来。恩琪……我想，这件事，你就原谅我对你的隐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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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休假

﻿    ﻿    天气差的让人完全不能产生任何好心情，阴云灰蒙蒙的压着天地，无论何处都让人倍感抑郁。马恩琪此刻正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身后是雨点细细密密的滴落声，喝过咖啡，她的双眼飞快地扫视着闪光的屏幕。从日本回来后，马恩琪就没怎么接除灵订单。就连毛凯洛也不明白马恩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向爱财如命的她竟突然肯放过那么多赚钱的好机会，这样反常的行为着实很令人费解。由于在日本逗留的时间超出了当初的预算，毛凯洛刚回到警局就被众同事狠狠地鄙视了，以致他现在不得不勤奋的加班加点好挽回一点自己的美好形象。而司徒海自回来后就像蒸发了似的，完全消失在马恩琪和毛凯洛的视线中。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并没有对现在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公寓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让人昏昏欲睡。回想起来，毛凯洛回来似乎已经快半年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发生了不少，马恩琪骤然觉得时间竟流逝的如此迅速，不由得长吁短叹的感慨了一把。转身看向窗外，却只见到窗户上密密麻麻的道道水痕，马恩琪便顿时失了不少观景的兴致。没想到雨季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唉……夏天哪……多雨的时候还真是让人心烦意乱呢……虽然脑袋里总觉得像盘着一团乱麻，可是却怎么也感觉不出自己真正在想些什么，马恩琪又一个转身，继续望着电脑屏幕，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持续。

    “……所以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正在休假，没事少来烦我啊。”马恩琪一边划动鼠标一边心不在焉的说，而电话另一端的人却没有她这么轻松的心情。

    “恩琪……你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啊？现在还可以休假！我可惨多了，现在辛苦的都快过劳死了。”毛凯洛发着牢骚，而马恩琪好像根本不当回事，这令毛凯洛的脸霎时阴的像门外的天气。

    “放心，我会找个高僧超度你的，你放心的走吧。还有，我会多给你烧纸钱的，对了，还会烧个美女纸人给你，你小子可以在下面享清福了，就连阎王都没你这待遇呢！知足吧！”马恩琪继续秉承着一贯的作风，以口头折磨毛凯洛的精神为己任。

    这个臭恩琪！这么没同情心亏我和你还是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的伙伴！毛凯洛你怎么认识了这么个没良心的死女人！放下电话，毛凯洛的心里开始愤愤不平的碎碎念，回头时却被张队那张充满怨气的阴沉脸吓出了一身冷汗。于是急忙飞奔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整理起堆积如山的报告。唉……我还是要工作的……毛凯洛无奈的看着眼前那堆可以埋了自己的文件，恨不得用无道破空把这些文件全部灭杀了。

    阴雨连绵了整整两个星期，马恩琪觉得自己都快憋出绿毛了，再不出去好好游荡一天恐怕真要得抑郁症了。趴在桌前看着大学时期曾和宫野凉一起照过的照片，马恩琪的嘴边时不时会掀起一丝浅浅的弧度。阿凉，唉……其实像你一样当个伊多姑也不坏呢，至少不用整天和那些恶灵还有妖怪们厮杀……噢，我去过北海道了，也见过地道的阿依驽族人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哪里，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吧。看着照片回忆过往的事是马恩琪基本上最不喜欢做的事了，原因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啊……马恩琪心中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疑问，因为午三点一般是不会有人来自己家的。除非……打开门马恩琪着实吃惊不小，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银发金瞳的……少年，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修长却显得非常的沉默寡言。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不等马恩琪说什么，少年就已经自己走进了房间并且对客厅的热带鱼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总是把这些奇怪的生物丢到我家！我没有那么钱替你养啊！”关上门，就只听得马恩琪不满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看着客厅的少年，那少年竟也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这让马恩琪有点难为情，不过接电话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好转。

    “所以！你趁早给我把这家伙带走啊！”

    “别发那么大火嘛，我知道只有你才拿那家伙又办法，所以才会把那家伙放到你那里的。而且……”

    “而且什么啊？”马恩琪没好气地打断了对方，同时又转眼看了看那少年，谁知那少年好像知道马恩琪要看自己似的总是能有效的与她的目光相对。这让马恩琪感觉很不好，甚至可以说对这个少年没有一点好感。

    “好了，我知道了，不过只有一个月啊，久了我可没时间和精力去养。”马恩琪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这时，银发金瞳的少年正一语不发的站在她的身后。

    “你的大概情况我已经全部掌握了，我只给你一句忠告：在我这里就要守我这里的规矩，听我的话。明白吗？”马恩琪的语气冷冷的，完全没有一点点和平相处的意思。接下来陷入了一阵良久的沉默，马恩琪和少年对视着，似乎在想着用目光杀死对方的方法。

    “功力不错，三围基本过关，看来天师中还真有正点的货色嘛。”少年出口“不凡”，让马恩琪大跌眼镜。

    “……什，什，什么？！货色？！”听到少年的话，马恩琪有点语无伦次。天啊！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的！！我怎么接手了这么个棘手的生物？！马恩琪你脑袋一定被陨石砸了！绝对出问题了！“你！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多少岁了！既然你现在住在我这里，你就要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还有！不许到随便到街上去搭讪，不许觊觎这栋大楼的人，不许偷吃我的鱼听到没有！”

    “是是是，马大小姐。不然我委屈一下，就你好了。”银发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被贴上了一道符。“喂！不要这么无情嘛！”

    “你给我乖乖清醒一下！我现在没功夫理你！”马恩琪说着就回房间了，丢下银发少年怔怔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喂！喂！喂！你快把我放开！……”少年的牢骚声喋喋不休的响着，马恩琪则对此充耳不闻，全当施工噪音处理了。

    到了傍晚，马恩琪准备去吃饭，来到客厅时看到少年仍然站在那里，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小小的罪恶感。啊！有什么啊！马恩琪你完全没有错！不过，可能是有一点过分了……马恩琪自我安慰着，过去拿掉了纸符。“什么都不要说，我现在出去吃东西，要不要一起？”背对着少年，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和情绪。

    “……噢，啊。”马恩琪认为这就是少年肯定的答复，“那就走吧，不过，衣服要换一下。你这个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超年龄儿童呢！走吧，先去换衣服。”

    “等等，要去哪里换衣服啊？而且，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少年说到一半，看到马恩琪那“再敢多嘴就杀了你”的眼神顿时就住了嘴。

    “你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真稀奇呢。”司徒海一边放下咖啡一边说道，在马恩琪对面坐了下来。

    “因为凯洛还在上班，又不能把那家伙带到邻居家里，所以只有你这里了。”马恩琪没有动前面的咖啡，只是一直盯着少年所在房间的门。司徒海没有在意马恩琪的举动，仍继续喝着咖啡，保持着沉默。不多时，少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副亦是困惑亦是茫然的表情。

    “不错，那衣服明天还你。我们走吧，獍。”

    关门声仍在回荡，司徒海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呢……他这样想着，慢慢合上了书。仿佛过了很久，司徒海被一阵骚动吵醒，我怎么睡着了？……跟预料的一样，骚动果然是从马恩琪家传来的。大概是那只獍闯什么祸了吧，唉，只要明天把衣服完好无损的还来就好，我还是不要去趟这摊浑水。司徒海想着起身泡了杯速溶咖啡，还没把杯子送到嘴边，门就“哐哐哐”的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右眉也开始猛烈跳动。不，不是吧……打开门，司徒海不好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要让你在这期间学会完美的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类。明白我们的目标吗？”司徒海面无表情的在少年的对面坐下来，尽力克制住内心的不满。马恩琪……就算是压迫也要有限度……！

    对面的少年懒懒的看着司徒海，心不在焉的小声嘟囔着：“啊……为什么要把我放到一个男人家，而且还是个千年老僵尸……马恩琪那个臭女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在嘟囔什么啊？我警告你，既然你到了我手里就要守我的规矩，你现在要在人类世界生活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就一定要有一个人类的样子。懂吗？”司徒海的语气冷冰冰的，完全找不到任何感彩。

    “切！说的那么好听！说到底你也只是只活得久一点的僵尸罢了！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这样的上古神兽？”少年说着，金色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细线，獠牙也露了出来。司徒海自然不是吃素的，眼见这只獍如此嚣张，他哪会再装好人。一阵兽啸，司徒海的瞳孔骤然变作血红，也露出了獠牙。

    咦？地震吗？不应该啊，没有预报嘛……大概是幻觉吧。马恩琪继续看起珍藏的鬼片，同时大口的吃着西瓜。

    翌日，马恩琪呆在了司徒海家的门口。我没有走错吧……还是说……幻觉？……这些念头一直徘徊在马恩琪的脑中，挥之不去。此刻展现在她面前的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民宅应有的景象。室内所有的家具都变成了残破的碎片，整一个废墟的样子。绝对无法将这样的地方同一个明净的民居联想在一起。这还不是最令马恩琪惊讶的，最令她惊讶的是昨晚在这里的两人此时已经不知去向。啊……这两个家伙……想死吗？……就在马恩琪动了杀念的时候，废墟抖动了一下，从里面露出了一只爪子。在那里啊……马恩琪走近了那只爪子的同时，随着“轰隆”一声，两人突然出现在马恩琪面前。

    “女天师，你就别生气了，最多我不会在那样了。”獍在马恩琪身后没完没了的说着好话，可马恩琪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我的美女天师！你都是我的女神了这都不行吗……”獍开始无休止的碎碎念，惹得马恩琪狠狠地瞪了它一眼。“……”看到那种眼神，獍识趣的闭了嘴。

    “那就说说，你都学到什么了？”马恩琪转了过来，面对着獍，口气冷淡而严厉。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就是没什么好说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你在人类中生活的！既然这样，那你这一个月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也不许去。”马恩琪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就继续看着她的电脑了。

    “这么说，这次就算是原谅我了？……”獍试探的问道，结果又招来了马恩琪许久没用的超级白眼。

    已经在客厅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了，獍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脚边都会长出蘑菇，于是再也按捺不住地跑到了马恩琪面前。

    “不行。”

    “我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獍不忿的开口辩驳。

    “想出去是吧，不行。”马恩琪的眼睛依旧在电脑上游动，始终不去看獍。看到自己的计划未遂，獍垂头丧气的回到客厅，开始无聊的转圈，观察热带鱼。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呆着别动，我去开门。”马恩琪一句话就让獍继续沉浸在漫无边际的无聊中，不见天日。不出三秒钟，马恩琪身后跟着个獍从未见过的人走了进来。“没想到脾气那么坏男人缘还这么好，这个世界的男人是不是脑袋坏掉了？”看到毛凯洛，獍小声嘟囔道，但还是被马恩琪听到了。

    “要你个兽类管！”马恩琪也绝不含糊，当即反驳了回去。顿时，毛凯洛感到一股巨大的火药味。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工作忙完了吗？忙完了给我看着这个兽类！让这么个东西住我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凯洛我知道你会为我的人身安全担心所以不会拒绝让它住在你家的。我今天晚上就让它过去，噢不，现在就让它过去。”

    “切！我才不要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又脏又臭，太无趣了！”獍任性的说，毛凯洛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有数根青筋突起。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么无趣……

    “恩琪，我来有别的事，你过来一下。”毛凯洛拉着马恩琪走到一边，开始小声地交谈起来。不多时，就听到马恩琪的抱怨声：“怎么又是这样？！我不要，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啊！而且我是天师，又不是动物园的，这种事去找动物专家！”

    “都说了我怀疑这次的袭击事件并非普通猛兽所为，我通过验尸发现死者的伤口都像是饕餮所为，普通猛兽是不会专门袭击孕妇的。”

    “……可是！你自己也可以的！凯洛，我相信你！”马恩琪说着立刻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去你的！说什么废话！好了，恩琪，我知道你在休假，可是，就算为了我，勉为其难一次了。”

    “看我的口型，不，行！不过……”马恩琪看了看獍，獍刚好也在看马恩琪，看到她那眼神，獍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阴风习习。

    大约一个小时后，獍和毛凯洛已经站在办公室里了。马恩琪那个混蛋女天师，我一定要吃了她！！！獍满腹牢骚的站在那里被毛凯洛的同事们指指点点，像个濒临灭种的国宝。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毛凯洛坐在文件前，默默地叹气。赶走了“观看”獍的同事们，毛凯洛把详细情况告诉了獍。

    “这样，放心，虽然我们的能力不相上下，不过试着沟通还是可以的。”獍说道。“不过，神兽们最近的情况确实很混乱呢，我的主人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把我暂时放到那个死女人家！”死，死女人……听到这个评价，毛凯洛不禁捏了一把汗。恩琪，看来你确实该改改脾气了。

    呆在家的马恩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可恶！一定有人在说我的坏话！等等……这个新闻……马恩琪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条不同寻常的信息上。这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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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人鱼之歌与红蜡烛

﻿深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台风的警报声一直不停的响着，屋内的电力设备全部都成了废品。窗户被强风吹得“咔咔”作响，除了狂风的呼啸声，别无其它。人们都呆在家里等待台风过去，这个时候时间过得好像相当的缓慢，等待让人心焦气躁。昏天黑日的局面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不过对于沿海居民来说，遭遇台风的袭击早已成为家常便饭。可就只有这一次，断断续续地台风一反常态的极不稳定，让人沉不住气无法安稳。这次的异常气象就连气象局也觉得奇怪，近百年了，这样的天气还是头一次遇到。工作人员和研究人员忙得焦头烂额，一方面要稳住市民一方面还要对上级有个交待，可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这次的异常气象就是怎么造成的。时间一天天过去，虽然台风已过，可各种声音已经在政府官员周围响了起来，各类事件也层出不穷，社会陷入了一种似乎难以调和的紧张阶段。

    “下面是最近市民们最为关注的气象问题……”一个端庄成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着，可他却怎么也无法被女主播和新闻的内容吸引。关掉电视机，他回到房间里一头栽到枕头上，从t恤衫里掉出了一块椭圆形的蓝紫色晶石。男子翻了个身，抓起晶石仔细地看了起来。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呜呃……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男子的脑中一闪而过，男子的头便像要开裂般的痛了起来。可恶！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男子有些懊恼，又转了个身将胳膊压在头下，对着灯光看那散发着光晕的晶石。

    “是你？……你怎么不说话！你别走啊！……”男子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是梦？……可是，那个身影绝对是他没错，可是……男子正觉得毫无头绪时，突然触到了什么东西令他惊讶的猛地把手缩了回来。蜡烛？红蜡烛？我不记得我家还有这东西……待定睛看清楚了那东西后，男子满腹狐疑，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的梦和这红蜡烛会有什么关系。

    直到第二天拂晓男子才合眼，结果导致上学时被不少人当成了色狼。

    “我说……你这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啊？姬烈……”屁股还没坐热凳子，姬烈已经被班长——班上的八卦之王夹在了左臂之下，完全是一副趋逼成招的架势。

    “切！通宵玩魔兽而已，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嘛！”姬烈完美的撒谎道，同时挣开了八卦之王的猪脚。

    “哦，什么啊，原来不是夜战啊……”班长用极度失望的口气说道，同时还故作无奈的摇摇头。

    “去你的！你小子满脑子里都是些什么ooxx的东西啊！给我滚远点！不要玷污我这个纯洁的青少年！祖国明天的太阳！”姬烈轰走了死乞白赖黏在旁边的班长后，长长出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非凡才能，不过，仍然忘不了昨天那个奇怪的梦。切！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不过，那个人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姬烈想着想着，他的意识又进入了一种游离的状态，直到他感觉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什么声音才猛地清醒过来，可是已经为时已晚。站在走廊上，姬烈满腹怨恨的在心里咒骂着数学老师，感叹自己命途多舛。不过，真是奇怪，那个人影怎么会那么眼熟？明明就只是一个梦啊……看着窗外随风摇摆的枫树，姬烈陷入了沉思。

    “怎么样？我都说了嘛，反正听我的肯定没错！为了感谢我，你要请客！”马恩琪抱着电话大言不惭地要求到，不过毛凯洛也是该着被她宰，因为他生来就是被马恩琪使唤的。旁边的獍听着那些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言论，不由得开始为那个叫毛凯洛的人默哀。不过它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谴责面前的天师小姐，毕竟这个主意还是它的兽脑提出来的。这个时候它才发现，原来自己和那个它一贯称之为死女天师的女人是同道中人。想到这里，獍假装为毛凯洛叹了口气，其实它的真实想法全部都完好无损的表现在脸上。又过了一会，马恩琪来到了獍旁边。

    “喂！你最好收敛一下你那种奸诈的表情，我看了就烦。还有，今天凯洛请客，在饭店里最好规矩一点！否则，哼，你自己看着办！”马恩琪威胁似的说完就进房间了。獍无话可说的看着凶恶女天师的房门口，打了个寒噤。这种女人……究竟是怎么当上天师的……啊！真想吃了她！不过，獍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不过，主人，你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是个不错的天师。獍朝着沙发躺了下去，闭目养神起来。就这样躺了不知道有多久，当獍昏昏沉沉的睁开双眼时，屋内竟已蒙上了一层夕烟的金红色。啊，我怎么睡过去了，看来我最近真的操劳过度了呢，这样可不行啊，万一过劳死怎么办……獍胡思乱想着，揉了揉眼睛。再看看马恩琪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什么嘛，那个死女天师，还不是一样偷懒！切！獍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他难得安静的一声不吭，环顾着这个自己已经住了一个星期的地方，这还是他第一次好好的观察这里。其实，这里环境也不错……就是那个女人的脾气太臭！要是她能改改她那烂脾气说不定本大爷还会考虑在这里多呆一阵子。獍这里看看那里望望，没有注意马恩琪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听到马恩琪的声音，獍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谴责的看了马恩琪一眼，回答道：“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在观察我的生活环境。”

    “那你就慢慢观察吧！记得千万要如实汇报给你那个主人听！”马恩琪说着关上了房门，切！死女天师！獍正对着马恩琪刚刚所在的地方做鬼脸，不料她又突然打开门。“一会要出去，给我好好准备一下，这种松松垮垮的衣服一会最好给我消失！记住了？”说完，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我……要是再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一定会神经衰弱！……獍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暗自思忖到。时间似乎一下就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这时，獍已经和恶魔女天师回到了家中，窗外也早已经闪烁起了星星的光芒。看来与那种叫警察的人扯上关系还真是麻烦啊……獍想着偷偷的瞟了马恩琪一眼，不料被马恩琪撞个正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尽管再想掩饰，他的心思却已经大白于马恩琪的法眼下。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眼神总是那么奇怪，说！你是不是吃人了？”马恩琪的问题差点让獍大笑起来，他不敢笑只得拼命忍着，结果肋骨都快被憋断了。“还是，你在怀疑我和凯洛的关系？”马恩琪眉毛一挑，看着獍。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把脸转向一边。可是这招对马恩琪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她硬生生的把獍的脑袋掰了过来。“说，实，话！”马恩琪一字一顿的说，不给兽类的獍任何逃避的机会。

    “所以，所以你就幻想其我和那个叫毛凯洛的男人是纠缠不清的关系，对吗？！”听了獍的解说后，马恩琪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声音里全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獍这只是紧张的点头，说不出半个字。在马恩琪看来，这只怪物的脸色甚至还有点苍白。基本出乎獍的意料，印象中的恶魔女天师竟然没有对自己下恶咒，他开始在心里默念菩萨保佑还发誓以后一定会保持一个良好的宗教信仰。

    “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可以用复杂来形容，你觉得纠缠不清也没什么错，不过你可绝对不许给我动什么歪脑筋！……”马恩琪表情的变化比四川的变脸还要来得迅速，獍的心脏好一阵疯狂的挣扎。夜深沉，马恩琪没有再说什么就进自己的房间去了，獍觉得自己霍然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气息飘进了窗户，獍的神经骤然从遥远的记忆间绷紧。他果然还是不会放弃吗……

    姬烈家中，油烟四起，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靠！这个死老爸！就算今天出海回来也不要让我等到这么晚啊！可恶！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抽油烟机什么时候坏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老天！我姬烈就算再怎么品行不佳也没得罪您老人家吧！姬烈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怨天尤机，可是任凭他再怎么满腹牢骚，这抽油烟机还是不见半点起色，只得强忍着刺鼻的油烟继续自己的烹饪长征两万五。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叮哩哐啷的噪音。姬烈顿觉自己的血压值骤然升高。

    “哈哈，儿子，这么乖给老爸做饭啊，来来来，好久没见的父子应该来一个感天动地的热泪拥抱！”一个胡子拉茬的中年男人拖着疲惫的神色站在门口，旁边的旅行箱也满是沧桑的痕迹。男子说着就冲到了姬烈面前，结果却被姬烈一个猫腰躲过去了。

    “切！谁要跟你这种糟老头子拥抱啊！还有！以后不准再说这么变态的话！”姬烈青筋暴突面红耳赤的大喊着，同时还挥舞着不断滴油的炒菜铲子。

    “哎呀，真不愧是我儿子！这么有活力！老爸觉得很自豪！哈哈哈！”姬烈的老爹大笑着狠狠地把姬烈搂住揉起了他的头发。任凭姬烈怎么挣扎怎么大叫都无济于事。一阵巨大的骚动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姬烈整理着自己可怜的面目全非的发型，不满的斜视起了自己那拉里拉遢的老爹。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姬烈的脸上写满了不爽，怨愤，以及一切的黑暗负面情绪。就连他那大大咧咧的老爹也看出了几分端倪，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吃过饭后，姬老爹开始持续他那永久性顽固恶习——喝酒。闻着酒气，姬烈老大不情愿的皱起了眉头。姬老爹正在兴头上，看到姬烈的斜视，动作顿时僵硬了三分。

    “儿子，这人生在世就是要让自己活得舒坦。你看，这喝酒就是成熟男人的标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姬老爹说着把酒杯举到了儿子面前，伴随着昏昏沉沉的醉意，那酒还晃出了几滴。姬烈没有继续斜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说道：“你早点睡吧。”门在身后关上，姬烈一头栽到床上。这个倒霉老爹，什么时候才会正常一点啊……门厅，仍旧装着半杯酒的酒杯已平静的座落在桌面，阳台上飘起了一缕青灰色的烟气。儿子，真的长大了，像个男人了……你还好吗……

    姬烈脖子上的椭圆形晶石散发出了幽幽的光芒，仿佛受到某种召唤般。模模糊糊的，姬烈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缥缈的歌声。猛地睁眼时，阳光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已经早上了啊，他揉了揉眼睛，仍旧躺在床上。哼……又是那个梦，我是不是中邪了……刚起了这个念头，姬烈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这个唯物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有那些东西呢。房间里明亮的让人别扭，姬烈翻身跳下床，来到门厅却发现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切，这个老头子……虽然姬烈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老爸的手艺确实一流，光凭这一点生活经验，姬烈就决定了人不可貌相的原则。和老爸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虽然很少有在一起的机会，但从来都没有听过跟母亲有关的事。只要老爸不提，姬烈就绝对不会问。可是有一点让姬烈始终无法理解，自有记忆以来，他从没有在家里看到过母亲的照片，就连照片的碎片都没有，他从来都不明白。

    “哦，我最亲爱的儿子已经起床了啊，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这时，身穿围裙的姬老爹闪身进了门厅，一脸的灿烂。姬烈转过脸去，不想看到老爸的脸，只怕自己看着他就会忍不住问起母亲的事。他走过去，抓起面包三两下就全部塞进了嘴里，含糊的说了句：“要迟到了。”就跑了出去，门闭合前的缝隙，他隐约感觉到了老爸的愁思，却怎么也无法停下脚步。这孩子……看着姬烈跑走的背影，姬老爹暗自低语到，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光芒。这时，从姬烈的房间里散发出了微弱的红光，令姬老爹顿觉诧异。走近一看，他的表情骤然僵硬，瞳孔也因过度的惊讶而急剧收缩。这，这怎么可能，他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琦丽雅，你回来了吗……男子的表情戏剧性的变化着，从惊讶到温柔，从单一到复杂。

    “你是说人鱼？”马恩琪心不在焉的听着獍的话，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这下刺激了獍那与她各有千秋的暴脾气，就在獍准备爆发的时候，马恩琪眼疾手快的在他脑袋上贴了道符，（“这下我看你怎么办！”）獍只得瞪眼看着马恩琪消失在客厅却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真他娘的窝火！这个死女人这次怎么连话都不让我说了！不能原谅！獍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马恩琪的符咒。而马恩琪也并非对人鱼的事毫不在意，只是这次的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插手的，这也是她姑姑与那个男人的约定。马恩琪画着咒文，可心思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很清楚獍的实力，也知道人鱼一定会出现，因为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可是，这次，就只有这一次，自己决定什么也不做。不经意的抬头，马恩琪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獍，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反应继续画着咒文。

    “你一定知道什么才会什么都不做吧。”獍有点紧追不放的意思，但马恩琪并没有抬头看他。看到马恩琪对自己的话继续漠不关心，獍努力的将火气压了下去。“喂！这次可是人鱼登陆啊！你怎么还能这么沉得住气坐在这里画符啊！”说完这句话，獍看到马恩琪的手停顿了一下，要不就是他以为他看到了。房间里变得安静异常，这时马恩琪放下了毛笔，獍紧张的觉得自己几乎能听到每根汗毛的呼吸声。

    “你认为你很了解我吗？真是的……”马恩琪说着就抄起身旁的纸篓丢到了獍脑袋上（“会痛啊！死女人！”），马恩琪斜视着獍继续说：“你还会喊疼啊！还有，以后请你在对我的称呼上把‘死’字去掉！”（“怎么连这你都会知道……”獍小声嘀咕。）马恩琪不去理睬獍的嘀嘀咕咕，“还要提醒你一点，我工作的时候，你不许说话！”马恩琪说完狠狠地白了獍一眼，弄得獍无法反驳。

    就在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马恩琪的手机响起，急促催人。

    不多时，马恩琪的车已经停在了一栋不怎么大的公寓下。公寓大楼的门口站着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马恩琪和獍下车的时候，他冲着马恩琪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还要叫我过来呢，你不是已经跟姑姑说好会自己解决这件事吗……”马恩琪话音还没落，就听见一阵缥缈悠扬的歌声，让人心旷神怡，仿佛在那一瞬能忘却所有的烦恼忧伤。“人鱼之歌……它回来了吗？”

    “是的，你看这个。”男子说着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了一支红色的雕花蜡烛。不用他解释，马恩琪和獍一眼就看出了这蜡烛的来头。

    “你们都知道这蜡烛的来历，我也不作什么说明。我就是靠着这人鱼的蜡烛才得以顺利地在海上航行多年的，只是，这次它竟出现在我儿子的房间里，我害怕我儿子不肯接受这个现实。”男子面露难色，使他原本沧桑的面容更显衰老。

    “你愿意让他们母子相认吗？”马恩琪问道，看着男子。男子看着马恩琪，似乎过了很久，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然，只是，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伤害到他们母子。那孩子，……”男子说着向上看了看，眼神中满是矛盾的复杂情愫。

    “把真相都告诉他吧，我想，他一定不会因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人鱼而放弃亲情。”马恩琪说道，就在这时，突然狂风大作，天上下起雨来。獍嗅了嗅雨水的味道大喊道：“这不是雨水，是海水！人鱼来了！”

    刚才还是狂风大作，海水肆虐，此刻一个散发着微微白光的影子出现在三人面前。随着光渐渐隐去，女子的容貌层层清晰。这是一个有着长长金发的女人，她的双眼散发着珍珠般的光芒，浑身上下都显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呢……琦丽雅……”男子的目光温柔，声音绵远。旁边的马恩琪和獍选择保持沉默，安静的观看最终结果。

    人鱼望着眼前眼眶微微下陷的男子，眼神颤抖了起来。“你，苍老了许多呢，姬成。我终于可以和你重逢了……”人鱼轻轻的抚摸着男子的脸颊，眼中的心疼挥之不去。随后，人鱼注意到了马恩琪和獍冲他们会意地微笑。两人也以微笑回应。就在这时，姬烈从楼内走了出来，胸前的椭圆晶石散发出的蓝色幽光更加强烈了。出乎众人的意料，姬烈竟没有因眼前的场景而感到震惊，反而镇静的让人无法解释。

    “老爸，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我全部都已经知道了，老实说，刚刚看到这些的时候我真的很吃惊，我做梦都不会想到我竟会是人鱼的孩子，这也太扯了点。”姬烈看到姬老爹的表情说，眼中是接受现实的平静。“老爹，你这样其实很不厚道。”姬烈说着，谴责到。片刻的沉默，姬成一把把儿子搂在了怀里。

    马恩琪和獍回到了车上，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都不说些什么吗？就这样沉默的走掉？”

    “人家一家三口难得的珍贵团聚，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可以那么没神的还呆在那里呢。你真是兽脑！”马恩琪白了獍一眼说道，“不过，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的，早知道那男人的儿子那么容易接受现实，我就不用来这种地方了。不管，明天就把收费单寄过来！”

    看着正在发动汽车的马恩琪，獍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随即闭起了眼睛。哼，果然还是嘴硬的没话说得女天师……真心想帮人家就算直说出来也没什么啊……车速渐变渐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马家的人，都是很心软的。”人鱼看着渐渐远去的跑车，淡淡的说道。转而看向身旁的男子和儿子，微微发光的脸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啊，只是，希望他们有一天也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男子说着，拉起了人鱼的手，和儿子一起走回了那栋曾经珍藏了许多回忆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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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异瞳人

﻿    ﻿    街角转弯处的小酒吧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气，可闻上去似乎并没有烟草焚烧那样刺鼻的味道，反到有种甜腻腻的温润感。与一般的小酒吧相同的是，这里的灯光总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昏暗感，空气中仿佛漂浮着许多细微的颗粒。光柱照射，空气翻滚颗粒动荡，一种潜在的不安分在酒气悠扬的小酒吧里弥散。

    这个小酒吧是马恩琪以及附近的住客们经常光顾的，听说国民党时期就已经存在了，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这个小酒吧似乎有着相当长的一段历史。虽然与所有的酒吧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这间小酒吧却有着其独特的引人之处。负责招呼客人的是两名酒保——摩亚、卡其拉，他们的老板也就是这间酒吧的所有者——dinnes遥是个略显古怪却热心的男人。说到他的古怪，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古怪，或许用“双目无神的发呆”来形容会更合适些。没错，dinnes遥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总吧台后双目无神的发呆，偶尔还会露出一两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所有看到他这副模样的客人都感到奇怪，但也只是以轻微的疑惑一带而过，他们从没有过多的探究dinnes遥这种奇怪状态的本源。

    各种香醇的酒精元素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令人昏昏欲睡，却也不失为一种嗅觉的完美享受。沉浸在这种似醉非醉的酒气中，人们的精神都好象得到了完全的放松。即使是白天，这间小酒吧里的光线也依然如若笼纱，朦胧梦幻的神秘感扑面而来，却仍然夹杂着一种固态的真实，让人沉醉沉醉又飘然。酒吧是二十四小时全天营业的，虽然没有配备保安，但秩序却相当良好，这也是令人们所惊讶的。整间酒吧里的服务生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三人(除去摩亚和卡其拉)，而且仅有的三名服务生平时也很少露面，据老板说明这三人只是临时的帮佣，所以自己也没有用什么固定的工作制度去限制他们。今天的酒吧人烟依旧，即使是晚上，由于门面小人也还是那么多。而且由于离居民区很近，大多数人晚上都会呆在家中享受免费的休闲而不会到酒吧里来lang费人生。酒吧浅紫黑色的光幽幽的笼罩着月夜，与琥珀色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那种不知名的烟气缓缓滚动，整个酒吧覆盖在一片神秘诡异之下，但却没有那种森冷的阴暗。转门发出了极不情愿的摩擦声，坐在小桌旁几个喝酒的几位客人回头草草掠了一眼，便继续将啤酒咽下肚。进来的是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只凭身形完全看不出他的年龄，他的帽子压得很低，因此也看不到他的表情。男子似乎是没有抬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不紧不慢的坐到了吧台前，这时的卡其拉正在擦着玻璃杯。

    “基尔，不加冰。”男子把手放在吧台上简短的说了句，他的声音虽不沙哑却总有种不够圆滑的感觉。卡其拉热情地应了声，便开始为这位客人倒酒。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古怪，可是酒吧里的客人们几乎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主，卡其拉也早已习惯了这些奇装异形，对眼前的男子也没有过多的在意。把酒杯推到棒球帽跟前，那个古怪的男人先是拿起酒杯谨慎的嗅了嗅，然后才把嘴移到了杯沿将酒一饮而尽。那男子tian了tian嘴唇，把酒杯推回到卡其拉面前示意她再倒一杯。这时，男子开始左望右看，似乎在躲避什么又似乎在寻找什么。卡其拉虽然觉得奇怪可这都是客人的私事，她也就全当没看见。这时，dinnes遥来到了前台，也是一副左看看右望望的怪样子，卡其拉骤然觉得今天的风向出问题了。看到老板在吧台前坐了下来，卡其拉本想问问原因可是却被老板淡淡的挥手制止了，由于好奇心无法满足她只得吐了吐舌头继续擦起了酒杯。戴黑色棒球帽的男子似乎发现了身边多出的“不速之客”，酒杯碰着猩红色大理石吧台发出了很小的撞击声，不经意的卡其拉看到老板的嘴角竟扯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久，头戴黑色棒球帽的男子将钱压在了空空的酒杯下扬长而去，却在还未踏足酒吧门口时折了回来，站到了dinnes遥面前。dinnes遥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他的笑越发神秘甚至让人有种想痛殴之的冲动。dinnes遥默不作声的继续品味着手中的杜松子酒，似乎在等待自己的预想一步步变成现实。戴黑色棒球帽的男子仿佛也看出了眼前男人的心思，于是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却没有要酒。棒球帽的帽沿把男子的表情遮得更加严实了，即使是坐在旁边的dinnes遥也无法窥探到他真正的表情。卡其拉看着这样的形势，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她只祈求一点，如果要爆发“战争”的话，这两个人都要滚蛋，即使是老板也绝不妥协。然而，事情并没有卡其拉幻想的那么严重，虽然没有爆发“战争”，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人匪夷所思。dinnes遥刚放下空杯子，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骤然抓起了他的手腕将他拉了出去，没有任何预兆的突发事件惹得卡其拉目瞪口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卡其拉暗念道，在她的印象里老板虽然喜好独特，可好像也没有这么独特……

    门外的夕阳肆虐朦胧，遮人视线，两人的身影都被落日之辉拉的很长。dinnes遥的脸上挂起了一丝微妙的弧度，令对面的男人不明其思。帽沿的边缘在血红的光辉下散发出毛茸茸的光边，没有什么人的街道上，静默在蔓延。

    “摘下帽子吧，这个时候这条街上的人很少的。”微笑依旧在dinnes遥的脸上散开，却怎么也无法给人应有的温暖感，反倒是一种奇怪的无法抗拒的悚然。旁边的男人看了看dinnes遥，似乎仍旧保存着戒心。“不必担心……”dinnes遥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暗含着某种强迫。似乎是畏惧这种强迫，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转过了脸。仿佛犹豫了很久，下了很大的决心，略显粗糙细长的手指在帽沿轻轻起落，一抹亚麻色和淡紫色夹杂的短发赫然充满了视线，一红一银的瞳孔令dinnes遥惊骇。dinnes遥不易察觉的倒吸了口凉气，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你是……人类和卡鲁灵族的混血……”dinnes遥淡淡的嘟囔道，似乎在迅速的思考回忆着什么。与此同时他的眼睛掠过异色的双瞳，脸上竟浮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是……泉息双瞳……八角麒麟的象征徽标，难，难不成……他没有继续揣摩下去，只是很谨慎的环顾了一下周围，仿佛草木的摆动都会成为兵戎蓄势的象征。夕阳笼罩的天地由血红逐渐演变成一种浓淡不均的紫蓝色继而转化为墨蓝，有着亚麻色与淡紫色交错头发的男人把黑色棒球帽重新戴回头上，帽沿下的双瞳和细碎的发梢都散发出零零星星的迷幻光芒。此时的dinnes遥不想再让更多的东西进入自己的大脑，于是把神秘的男人带到了自己在酒吧后的房子。男人只是跟着dinnes遥，看着他在做的一切，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似乎这样才是对dinnes遥的帮助。

    “那么……”dinnes遥轻轻关上了房门并仔细上好了锁，白色的日光灯亮起，屋内明亮整洁，完全无法把这个房间的主人和酒吧老板联想到一起。月白色的布艺矮腿组合沙发，黑色石英小茶几及一套五合一的clover套装组合茶杯，从内到外都给人一种温和的舒适感。而坐在对面的男人心情倒没有被这些装潢渲染而觉得清逸，反而散发出一种难以理解的束缚感。dinnes遥注意到了那男人的异常，于是沉默的转过头去，但同时也用余光观察着这个古怪的男人。奇怪……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出现……dinnes遥的心中生出了不少疑问和困惑，但还是决定暂时静观其变。这时两人身后响起了敲门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足以见得这个敲门的人对dinnes遥的恭敬。果然在这个时候到呢……dinnes遥带着一副预料到的表情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上的猫眼。摩亚在猫眼的凹形镜面中显得头大身细，样子十分好笑。

    “老板，我把那个带来了。”门刚在身后闭合，摩亚附耳低语。dinnes遥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摩亚便坐到了客厅东南角的一个小圆桌边，在那里靠墙而立。看着刚刚进来的一语不发的陌生人，戴黑色棒球帽的客人一脸困惑，却仍旧把头沉在阴影里。dinnes遥注意到这位身具众多神秘元素的客人仍然存有重重戒心，便对摩亚使了一个眼色，摩亚注意到他的眼神时感到微微惊讶却依然按照他的吩咐离开了房间。来到酒吧里，摩亚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仍然想不通老板的用意。这件事怎么会和那个男人扯上关系呢……老板，你就不能用更直白的方式对我下达命令吗？每次都要打哑谜，我的大脑都开始抗议罢工了……摩亚越想越气，连卡其拉放到面前的酒都没有注意。卡其拉基本能猜得到摩亚的情绪由何而来，所以什么都不问，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看着卡其拉略有忙碌的背影，摩亚搞不清楚自己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低头看看酒杯中的冰块和自己的倒影，摩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出了酒吧。卡其拉看着摆动不止的玻璃门，瞳中闪过一丝光芒。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坐在旁边的司徒海用那双似乎可以洞穿人心的眼盯着摩亚，摩亚到没有显出什么不自在的表情，很直率的接收了司徒海的目光。透明茶几上的玻璃杯在白色日光灯的光芒下闪烁出剔透的光芒，仿佛纯洁得无法让人触碰的神器。一阵沉默，一抹萧瑟。到处都充满了初秋的气息，就连空气中的味道也多了几分湿寒。马恩琪和毛凯洛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了，不知为什么，自己偶尔竟会稍稍怀念起那两个天师，是什么在作祟司徒海不想做太多的深究。

    “请你接受我们老板的邀请，无论如何……”摩亚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无法继续下去。看着摩亚的表情，司徒海竟觉得自己有种安心的感觉，至少看到摩亚的表情时是这样的。dinnes遥，你可真是个怪物！司徒海暗思，嘴角掀动。

    房间里，dinnes遥在微笑，可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清寒感。异瞳人将黑色棒球帽抓在手中，似乎在等待dinnes遥的开口，又似乎在等待dinnes遥等待之人的到来。淡绿色亚麻窗帘在日光灯的映衬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给人一种暖意，一种温存。就在孤寂的清冷快要肆虐这不大的房间时，门发出了打破静寂的喀啦声，司徒海出现在屋内的两人面前，身后站着摩亚。dinnes遥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回来”的胜利微笑，令司徒海多少有种被涮了的愠怒感。在这种愠怒感还没来得及全部侵占司徒海的心脏时，那双异色的瞳孔抢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泉息双瞳，八角麒麟……”司徒海托着下巴淡淡念道，眼中霎时闪过一丝异样，他猛地转过脸盯着仍在微笑的dinnes遥，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已大致明了了几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司徒海在两人对面坐下，摩亚则是略显阴郁的靠着旁边的墙。

    “不愧是司徒，竟如此了解我的想法呢……”dinnes遥的语气平缓甚至有点拖曳强调的意思，不过司徒海早就了解他这个习惯，也就不再理会他的非正常行为。坐在dinnes遥旁边的异瞳人显得有点局促不安，似乎是感觉到了司徒海和dinnes遥之间说浓不浓的火药味。

    “废话少说，你想知道的是泉息双瞳与八角麒麟出现的秘密吧，而这种事……”司徒海毫不晦涩的用敏锐的眼神扫了一眼dinnes遥的目光，“这种事，只有身为卡鲁灵族的直系宗族才会知道。”司徒海顿了一下，看了看异瞳人，声音骤然压低，听上去像蛇的嘶鸣。“而，卡鲁灵族即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想起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小。摩亚差点没跳起来，对面的两人也表现出了明显的受惊状。司徒海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窒息了，这种时候还能制造这么大骚动的人就只有……

    “跟我斗！你这种等级恶灵还早了十年呢！”还没等司徒海做出验证，那个相当熟悉的任性声音就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屋内的人都跑到外面的空地上，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dinnes遥好像还特别兴奋。

    果然……司徒海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能随便去想什么事或什么人，否则后果好像会很严重。“dinnes遥！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好像就住在这里……”马恩琪的话把司徒海拉回现实，可那句话在他听来几乎根本就没有什么歉意。可是dinnes遥好像还很高兴(“没关系，这是你的工作嘛。”)，不知为什么，司徒海听到dinnes遥的话会觉得有点冷。这时，马恩琪的眼神起了很微妙的变化，司徒海顿时猜到是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虽然出来的时候异瞳人已经重新戴上了棒球帽，可他那环绕周身的妖气却怎么也无法很好的隐藏起来。dinnes遥的表情也顿时产生了诡秘的变化。

    “你似乎藏了个很了不起的怪物在身边呢，”马恩琪话里有话的说道，紧紧盯着dinnes遥，好像是在等待他对此的解释，可dinnes遥只是双手一摊，摆出一幅“我坦白”的姿势。“在你的酒吧里似乎更适合谈有关这位混血半妖的故事不是吗？”马恩琪不等dinnes遥再多说什么，径直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夜已略沉，酒吧内只有几个昏昏沉沉神志不清的醉鬼。摩亚坐在吧台边，他不想自己知道太多。卡其拉简略的看了看摩亚又看了看进来的几人，继续擦拭着酒杯。暗紫色的灯光朦胧在酒吧里，一张不大的圆桌前，围坐着四个人。迷离灯光的扬撒下，四人的表情都比先前微妙许多。“由谁来解释呢，你、你，还是你？”马恩琪的目光轮流在三人的身上游移，带着咄咄逼人的气息。

    dinnes遥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在示意。马恩琪则把头转向他，等待他接下来的发言。“我想说，既然到了酒吧里，不喝点东西是不行的。啤酒怎么样？”dinnes遥语出惊人，令在座其余三跌眼镜。司徒海不得不暗自佩服起dinnes遥的装傻卖乖能力。

    “所有的账都算在你头上。”更令司徒海惊讶的是，马恩琪竟然毫不怀疑的上套了，这让他一度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严重怀疑。“不过，你还是要好好解释。”马恩琪开口，司徒海注意到dinnes遥的表情好像僵硬了一下，不禁同情起他来。

    时间在dinnes遥和司徒海的声音中过的有点缓慢，听着他们的解释，马恩琪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可是却无法明确的确定自己的推断。转眼看看异瞳人，马恩琪觉得自己的思绪似乎有点混乱。

    “你说，你的名字是白皓……”马恩琪托着下巴喃喃问道，仍旧在想着什么，司徒海和dinnes遥都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你在意的是卡鲁灵族的直系宗族一直以来隐藏的有关泉息双瞳的秘密吧……”马恩琪看着dinnes遥淡淡说道，直指问题中心。dinnes遥挂起了他那招牌似的微笑，双手交叉放在嘴前，等待着马恩琪接下来的话。可马恩琪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好像仍旧在思考着什么。dinnes遥眯起了眼睛，暗紫色的灯光下，两人的目光相撞，带走了彼此些许的片段。“我要走了，你们慢聊。”出乎司徒海的意料，马恩琪竟然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回去，这样的确有点令人匪夷所思。

    “等等！我和你一起回去。”司徒海在马恩琪背后说道，同时看了dinnes遥一眼，dinnes遥对他微微颔首后便不再作更多动作。

    “你想问就问，像个男人点！”走在前面的马恩琪说道，司徒海觉得自己甚至可以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可是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认为不管现在有什么疑问，似乎都还是和自己所想要的真相距离太远。

    “你啊，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啊！”司徒海只顾想着心事，却不想走在前面的马恩琪早已停了下来，结果差点走到了她的身上。他急忙停住了脚步，逃避起马恩琪的目光。看着马恩琪愠怒的面孔，司徒海竟觉得一丝笑意涌上心头。“你在看什么啊？”马恩琪的声音再次打破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脸。

    “继续走吧，我没有什么想问的。”司徒海说着向前迈步，马恩琪则在沉默了一会后跟了上来。微妙的感觉在无风的冷夜如宿命般蔓延，司徒海觉得沉寂已久的心脏第一次产生了仍旧存活的感觉。路灯笼罩的黑暗中，他一只手抚在脑门上，安静体味着远方的空灵。这只是，暂时的错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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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倒挂之塔

﻿    ﻿    清风起，微冷。随着季节的变换，秋季的寒意开始在心头筑巢，侵蚀。街道上已然呈现出一副萧瑟的光景，虽然各式秋装层出不穷，为这个索涩的季节增添了不少色彩与活力，可心脏还是无法受到这份清新的渲染，依旧持续着习惯性的怅惘。黑色仿古的英伦式街灯在秋季的清晨中蒙上一层淡淡的露珠，散发着浅浅的湿润之气。阳光在轻薄的晨雾中显得苍白无力，这片微小的世界被光与雾衬托出一种徘徊的苍凉。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酒吧里的客人比以往多了一些，到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抱着一个相同的想法——驱寒。摩亚和卡其拉继续着他们的工作，只是偶尔会有种应付不过来的感觉。仿佛在紧随季节变化的步调，酒吧里的装潢也有一些相应的调整——灯光改成了浅琥珀色和玛瑙红色，吧台的吊顶也装饰上了红枫叶。不过，弥散在这里甜腻腻的烟气仍旧持续着它原有的姿态，依然在酒吧里盘旋。舒适的温度，曼妙的气味，无不让人昏昏欲睡。酒吧里难得不那么喧嚣，展现出一反常态的景象。就在，摩亚为客人倒酒的时候，dinnes遥面带微笑的来到了吧台前，要了两个酒杯后就继续处于失踪状态，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天究竟在做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这几天都在哪里。即使是距离他最近的摩亚和卡其拉都不甚明了，这让马恩琪和司徒海多少感到些恼怒。自从白皓来到dinnes遥这里后，马恩琪和司徒海几乎天天都要到酒吧来。马恩琪恼怒到也不全是因为dinnes遥的失踪，占她恼怒原因大半的反而是对腰包的心疼。马恩琪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司徒海这么让人讨厌的男人兼僵尸，从这点看，司徒海不光在种族上堪称绝种，就连性格上也同样堪称极品。摇晃着酒杯，马恩琪百无聊赖的环顾着四周，要不是凯洛那个死小子忙得抽不开身，我才懒得跟这个倒霉僵尸天天到这里来呢！看着仍然没有溶化的冰块，马恩琪想起了前天与毛凯洛的通话内容——“那个，不好意思啊，恩琪。上次拖欠的工作太多，这次他们说什么都要惩罚我，所以，实在没办法啊！对了，阿海好像也是这件事的关系人嘛，有他在事情可能会好办许多。啊，是老张，不说了……”什么嘛！死凯洛！臭工作狂！毛家道术被你这种男人继承真是莫大的lang费！马恩琪愤愤地想着，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女孩家，不要喝这么多酒。有损形象。”司徒海的声音撞击着马恩琪的耳膜刺激着她的神经，他不幸的撞到了她的枪口上。此时的马恩琪正处在极易爆发的心理临界点上，她唯一需要的就是司徒海这个催化剂。而司徒海也恰巧遂了马恩琪的愿，牺牲了自己的清静消耗了自己的精神。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马恩琪发起酒疯来其势力绝对不逊色于洪水猛兽，甚至连这些什物都要躲她三分。看着面如土色的司徒海，摩亚和卡其拉不禁暗自为他祈祷起来。他们知道，马恩琪发酒疯就是怪兽都要绕道走的。好不容易把马恩琪带到了先前dinnes遥住的房间后，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司徒海无奈的向摩亚和卡其拉道歉，回到家后，紧绷的神经才得以舒缓。真是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女人！司徒海在心中略带不满的埋怨道，转念，却又有一种新的情绪在心中升起。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司徒海陷入了深思。dinnes遥和白皓……希望他不会注意到这件事。浮云在月光间游走，司徒海的面孔忽明忽暗，眼神中的别样深邃让人琢磨不透。

    十字街的南面路口坐着一位一袭紫衣的中年美妇，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高贵气质。这个地方，十字街？……马恩琪昏昏沉沉的看着路牌，扭扭歪歪的走着。真是的，怎么一没注意就喝了那么多啊。奇怪啊，是错觉还是什么啊，难道是我酒还没醒完全？马恩琪想着，脚步却不自觉地一路移向那位中年美妇。怎，怎么自己就……马恩琪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不够清醒，并有种明显的不受控制感。

    “小姐，你我本为有缘之人，可否允许我擅自为你占卜？”中年美妇的声音很浓厚，有种无法形容的特殊韵味。听到她的声音，马恩琪顿时觉得自己的神智好像清醒了许多，可还是觉得四周有点模糊。

    “还是不用了，……”马恩琪本已开口，却看到中年美妇手中那副自己至今还记忆犹新的塔罗牌，不禁止住了言语。内心满是难分难解的错综复杂。似乎是注意到马恩琪表情的变化，中年美妇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孔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曲线。骤然，一种静谧的直透心肺的滴水声传入了马恩琪的大脑，每颗水滴滴下的间隔都有二十秒左右，让人有种莫名的空虚感。眼前忽的一片恍惚，刚才的紫衣美妇已然消失无踪，面前唯一残留的，只有一片存在于水中的断壁残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恩琪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可是笼罩视线的朦胧却怎么也无法散去。就在这时，环绕在四周的断壁残垣突然如凭空蒸发般消失，光线渐变渐暗，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水面上瞬间出现了一座倒悬的黑塔。这，……马恩琪看到出现在水中的黑塔自然是惊讶万分，更令她吃惊的是此刻的水面上什么都没有，那些断壁残垣也不知去向。就在马恩琪脑中充满了令她无法理解的疑惑时，周围突然产生了极为刺眼的光芒，她的意识突然明晰起来。

    呃……好刺眼！马恩琪用一只手挡在眼睛上，还没完全适应这样的刺眼时，突觉胃部一阵翻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水漫金山”似的。也顾不得自己衣冠不整了，马恩琪一个翻身从床上蹦了下来，直奔洗手间。接下来就是一阵疯狂的呕吐声。就在马恩琪吐的七荤八素的时候，旁边有只手递过来一盒纸巾(“谢，谢谢……”)。马恩琪话音还没落完全，就意识到大大的不对劲。转头一看，差点没惊得叫出声来。接下来便是一阵巨大的骚动，一个不明物体从马恩琪的家门口飞了出去。

    dinnes遥的微笑依旧在持续，虽然他本身对自己的笑容并没有赋予什么特别的含义，可持续时间久了，还是让人有种脊背发毛的感觉。酒吧的浅琥珀色灯光此时正淡淡的撒在白皓的发梢，星星点点的离光让人感到莫名的虚幻。四个人围坐在一个小圆桌旁边，沉默让气氛显得微妙又紧张。

    “你们两个，是不是……”

    “不是！”dinnes遥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两人就一同大声否认，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浓烈的火药味。就连白皓也感觉到这这里的热度，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dinnes遥依旧保持他的招牌微笑，明白了事情的八成。他轻轻地把嘴押在杯沿装出喝酒的样子，好像是在等待坐在对面的两人先开口。最终，马恩琪算是彻底压不住内心积蓄太久的疑问开口了。

    “你和白皓这几天失踪到哪去了？你知道我天天过来盯梢损失了多少客户吗？！……”马恩琪的话连珠炮似的持续不断，吸引了周围客人好奇的目光。可她毫不在意仍旧数落着这几天擅自失踪的dinnes遥和白皓。白皓第一次见如此伶牙利嘴之人，不由得冒出了冷汗。这时，马恩琪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停止了对dinnes遥的责问。看到伶牙利齿的恐怖女人开始转向自己，白皓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你……”面前的凶女人脸上挂着一种困惑的表情，这让白皓自己也觉得困惑。

    “你……”马恩琪仍旧以一副困惑的表情盯着白皓，包括白皓在内的其他人都不明白她到底在在意些什么。过了大约两分钟后，马恩琪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dinnes遥，我想这件事，你很有必要解释一下。”马恩琪的声音冷冷的，完全不像以往的她。司徒海看了看白皓又看了看马恩琪，他实在不明白马恩琪究竟在白皓身上发现了什么令她如此愤怒的东西。dinnes遥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眯起了双眼。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马恩琪，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大约过了有半分钟，dinnes遥不紧不慢的开口了，马恩琪眼中也开始闪烁让人难以理解的光。“果然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啊，马家后人……”听到这句话，马恩琪的左眉微微上挑，淡红的薄唇抿了抿。“那么，我就把我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都告诉在座的各位吧。”意味深长的微笑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不是孕育在黑暗之中的阴谋，而是那种滋生在阳光下的病毒。听完dinnes遥的解说后，马恩琪的眉头蹙了起来，司徒海也同样。或许是情报太过偏离现实了，可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似乎有点过于匪夷所思。

    “我知道了，原来这就是真相……”马恩琪一手托着下巴，脸上仍旧带着思索的表情。司徒海虽没有表现出忖度的姿态，却也表现出一副思考的状态。这时，dinnes遥的表情迅速从微笑转变成一种诧异，看到他这么看着自己，马恩琪觉得很奇怪。还没等她开口问，dinnes遥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行动了。一阵模糊之后，大家看到dinnes遥手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古旧的纸牌。

    “你在用塔罗牌占卜？”司徒海看着虽然古旧却制作精美的纸牌问道。眼中多是一种惊讶的神色。

    “这不是一般的塔罗牌，所以，这张纸牌不属于马小姐。”dinnes遥出人意料的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在酒吧浅琥珀色和玛瑙红色灯光的交相辉映下，dinnes遥的周身散发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马小姐，你最近可遇到过什么人？或者说，有什么奇妙的经历？”dinnes遥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催眠的感觉。听到他这么问，马恩琪努力的回忆，却怎么也想不出最近自己遇到过什么dinnes遥口中的那种人。她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

    “是吗，……”dinnes遥低头思索了一番，看了看手中的纸牌，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么，看到这个呢……？”dinnes遥举起了手中的纸牌，在酒吧的灯光下，纸牌上的图案显得有些诡异，甚至还散发出点点迷蒙的光芒。马恩琪和其余两人都仔细看向那张精致的纸牌。骤然，一个静谧的滴水声空荡荡的在马恩琪脑中响起，与此同时纸牌也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好像突然间被具象化一般，纸牌内部的图案瞬间变成了空间图形，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而此刻的马恩琪已然双目无神，纸牌内的人影却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是……”司徒海还没发现究竟怎么回事，就听见白皓略显惊慌的声音(“你们快看！”)。dinnes遥和司徒海的目光急忙集中到了马恩琪身上，可看到的却让人吃惊不小。

    “dinnes遥，你知道原因吧。”看着异样的马恩琪，司徒海问道，声音里略带着沙哑因子。dinnes遥转眼看向司徒海，眼神中充斥着某种复杂的东西，接着他苦笑了一下。

    “你只要看着这张纸牌就什么都会明白的。”dinnes遥晃了晃手中那张诡异的纸牌，苦笑着说。可是司徒海却仍然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你刚才为什么问她那些问题？对此，我很奇怪。”司徒海接过纸牌，抬眼问道。dinnes遥又是一阵苦笑，不知为什么，司徒海总觉得似乎dinnes遥每苦笑一次自己的心思都会在他面前一览无余的暴露出来，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问她那些问题只是想确认我的判断，现在，你已经看到结果了。”dinnes遥的头向着马恩琪的方向偏了偏，“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dinnes遥说着用左手托起了下巴，眼神也变得低沉。“照这个样子来看，马恩琪确实是遇到了那个人没错，只是令我不解的是，那个人为什么会给我们这样的牌。”听到dinnes遥的话，司徒海看了看手中仍旧散发着隐隐光芒的纸牌，此时，那个模糊的阴影已经逐渐明晰了。

    “马恩琪！……”司徒海惊道，可对此dinnes遥却好像并不怎么吃惊。

    “你终于发现了，马恩琪只是被邀请到那个‘世界’去了。”dinnes遥意味深长的说道，听到这句话，白皓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司徒海对此却仍然似懂非懂。

    “是平行的镜世界，”看到司徒海的表情，dinnes遥解释道。“不过，这件事我们是不能插手的，也没有资格插手。这是那个世界的智者对她的试炼，明白吗？”dinnes遥特别对着司徒海强调道，因为他知道，司徒海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天师身陷险境。

    “……”听到dinnes遥的话，司徒海又看了看手中纸牌。倒挂之塔，逆位的塔，意味着背叛、毁灭和永无止境的黑暗。女天师，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要尽快回来……

    看到司徒海的表情，dinnes遥暗自思忖，瞳孔被抢琥珀色的灯光映出了道道细纹。你要怎么做呢，僵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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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平行禁忌

﻿四周到处是令人心生凄然的断壁残垣，耳边充斥着空空的滴水声。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场景更让人不知所措，无所适从。站在平整如镜的水面上，马恩琪的目光满溢着茫然，肉体与灵魂仿佛没有处在同一步调上。周围的光线并不暗淡，却完全没有实在的感觉，让人无法触及。破碎的墙壁、屋顶以及断裂的石柱横七竖八的散落在水中，马恩琪的周围。而站在废墟中央的她对周围的环境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空有肉体的躯壳般，只是安静的停滞着。水中倒立的黑色塔在滴水造成的圆圈波纹中露出淡淡的白光，令人窒息的静谧在水面上肆意铺展开来。马恩琪闭上了双眼，只见其眼珠在快速的左右移动，只消半分钟，一个巨大的光球填满了整个空间。

    天气越来越冷了，即使是僵尸，也是无法抵抗自然法则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即使你逃过天敌的追捕，你也几乎无法成为自然的侥幸。这就是所谓的求生吧……司徒海想着，又把衣服紧紧的裹了裹，这样的低温里没有风固然不错，可是，气温变化莫测也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从夹克衫的内侧拿出那张诡异的塔罗牌，司徒海的眼神有点恍惚，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和想法究竟是怎样的。英伦风格的黑色街灯孤独的站立着，好像能够体会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司徒海看了看街灯，微微干涩的嘴唇勾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我在犹豫什么呢……现在是不是盼望她不要醒过来比较好呢，因为这样，毕竟对我有利。这样的念头在他的大脑一闪即逝，他苦笑。人类变成僵尸后要了无牵挂的生活还真不容易……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食指在每根街灯灯柱上都留下了一条不长的痕迹。寒风轻起，在他身后划出一道淡淡的弧度。

    倒挂之塔……我想起来了……那个美貌女人为我占卜的结果……马恩琪平躺在水面上，身上却没有一处沾湿。她望着这个陌生空间的天空，心头流过难得的平静。哼……倒挂的塔的吗……宫野，和那个时候一样呢……我，全部都想起来了。马恩琪嘴角滑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她再次闭上了双眼。为什么，为什么我竟然连一点不安的感觉都没有呢……到底……怎么了？马恩琪的神情恍惚起来，似乎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现在的她好像只想平静的躺在这里，只想拥有这份暂时的安宁。空空的滴水声洞穿了她的心脏和情感，空虚和黑暗在她眼中肆意蔓延、侵蚀，而她却丝毫无力反抗。光在一点点退去，她在一点点沉寂。

    “纸牌已经完全变黑了，……”司徒海的声音里充斥着令人莫名的恐惧，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今天的酒吧里没有什么人，似乎在有意渲染这种令人揪心的气氛。Dinnes遥也头一次收起了他那惯常的莫测微笑，并以面无表情取代之。白皓仍旧着以往的状态，可司徒海总是觉得这个异瞳人有某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可就是说不清楚，因为那种感觉实在太轻微。

    “我想，是说明的时候了。”一阵煎熬人心的沉默后，白皓出人意料的开口了。不经意，司徒海注意到Dinnes遥露出了一种奇怪又复杂的表情。但因为马恩琪的事，他一时也没有作太多注意。“前段时间，我和Dinnes遥消失了一阵子，我想现在有必要说明一下了。”

    “所以，那个时候马恩琪才会一直盯着你。她那个时候并不是因为你和Dinnes遥无故失踪而生气，而是因为你的变化。”听完白皓的话，司徒海恍然大悟的说，白皓点了点头。“可是，Dinnes遥，这张塔罗牌是怎么回事？”司徒海把变黑的纸牌放到桌上，他注意到Dinnes遥的表情很复杂，可是却无法说清楚究竟是怎样的复杂。

    “看来，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真是的，我还以为她会值得我期待一下，没想到……”Dinnes遥淡淡的说着些司徒海听不懂的话，随即站了起来。“我想，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十字街了。”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明白！”司徒海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全部的疑问，可Dinnes遥并没有想回答他的意思，只是以眼神示意他“你只有去或不去这两个选择”。司徒海沉默，半个小时后，他们已经站在了十字街的街口。

    “觉得奇怪吗？你会有这种反应也正常……”Dinnes遥心不在焉的说，随意的在围墙的石砖上敲了敲。站在一旁的司徒海看着Dinnes遥一连串奇怪的动作，满腹狐疑。他现在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排斥了，这时，他撞到了白皓的目光，那目光分明是要自己相信Dinnes遥。可是……司徒海陷入了矛盾，Dinnes遥的举动越来越引人生疑了，相信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他低头看了看变黑的塔罗牌，这个女天师，真是麻烦……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四周变的一片黑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马恩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觉得这个空间很诡秘。浑身上下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在这里，甚至没有存活的感觉。马恩琪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却找不到什么关于这里的线索。我怎么会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她满心疑惑，却找不到任何头绪。心间犹如缠绕着万屡丝麻，欲解难分。就在她仍然为自己纷繁的思维感到困扰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闪过一个光点，虽然稍纵即逝，但她确定，只要一直向前走，或许就能找回自己失去的某些东西。

    仿佛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马恩琪的七经八脉仍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都感觉不到累。就在她停下脚步的瞬间，四周的黑暗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光亮。她急忙闭上眼睛，变化来的实在太快，甚至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机会。这，这里真是太奇怪了！万千怀疑顿时在马恩琪脑中丛生疯长，顷刻，四周被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包围。各种颜色的光芒在霎那间全部倾倒在马恩琪的身上，使她仿佛在顷刻间失掉了全部的真实。她略感震惊，却又觉得有些微妙的诡异。这里什么气息都没有，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气息。这个地方，绝不是普通人能制造的空间。她推测着，却又被另一个疑问堵住了思维的大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马恩琪苦苦思索，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记忆似乎在什么地方中断了，就好像从未发生的空白一样。

    就在马恩琪在苦苦搜寻那段变成空白的记忆时，仿佛提示一般，包围着她的彩绘玻璃上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那样子，就好像熔化的玻璃滴在液态玻璃中一样。瞬间，整个空间四周的彩绘玻璃上布满了涟漪，马恩琪耳边也再度响起了类似滴水的声音。只觉头部一阵剧痛，马恩琪倒了下去。怎么又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熟悉无比。我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细小的声音不停的在脑中盘旋，令人心烦意乱。这时，环绕在马恩琪身边的黑暗开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波动，黑色也渐渐发生各种颜色的变幻。

    “是谁？……”马恩琪的声音加入了这个奇特的空间，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你到底是谁？……”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已经明显没有多少耐心的成份了。

    不管马恩琪怎样加大声音的分贝，四周仍旧一片死寂，就好像特意的安排，让她无所适从。这里，究竟……渐渐的马恩琪安静了下来，她开始意识到所有事情的不简单。她陷入沉默，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思考什么。这时，她的周围开始升起一圈圈变幻多端的霓虹。骤然，只听一声巨响，包围马恩琪的空间破裂成了千万碎片，整个空间似乎在崩溃，可她却仍然浮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向下坠落的趋势。仿佛从一个空间落入了另一个空间，马恩琪感觉空间的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变化。她不禁暗自嘲笑起自己来，现在的自己，对眼前发生的这些束手无策，和废物有什么区别……就在她产生这种情绪时，周围的空间也跟着发生了变动，伴随着吃惊，马恩琪觉得自己的大脑还欠缺些什么东西，她很确定就是自己一直都无法回忆起来的东西。就在这时，马恩琪发觉自己身上的某处正散发出隐隐的光线。惊讶之余，她将手伸进了上衣口袋。画有吊挂之塔的塔罗牌出现在自己的手中，马恩琪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什么钝器砸到一样，思维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大脑，记忆的空白瞬间被填满。

    终于全部想起来了！看着手中的塔罗牌，马恩琪的心中被复杂的情绪占据了。马恩琪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记忆，Dinnes遥等人就闯进了空间。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马恩琪的声音里充满着诧异，眼神也毫不掩饰的被惊讶充斥。她把视线转向白皓，顿时明白了七分。

    司徒海走了过来，拿出了黑色的塔罗牌。马恩琪看了看他手上的塔罗牌，又看了看自己的，觉得很奇怪。自己手上的牌明明图案清晰，可是为什么那张牌却是……没等开口，Dinnes遥抢先开口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里，想问什么事，等出去了再说。”声音那样的不容反抗，这样的压力马恩琪是第一次感受到，哪怕是修罗，她也没有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迫力。Dinnes遥，……马恩琪刻意把自己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下，她已经不清楚眼前的Dinnes遥究竟还是不是自己原来认识的那个Dinnes遥了。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马恩琪问道，不过她并没有看着Dinnes遥，而是紧盯着白皓。白皓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也没有逃避马恩琪的目光。Dinnes遥点头，但神情冷峻的让人感到战栗。司徒海对Dinnes遥的态度感到奇怪，他很清楚，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的一切他都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即使现在，笼罩在他心头的疑云也还没有完全散去，相反地好像越来越厚了。但是，他对这些事越来越感兴趣了。

    “而且，好像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当事人呢……”马恩琪继续说，“白皓，你其实是平行世界的生物，我想我应该没有说错。”Dinnes遥房间内的日光灯似乎没有在夜间起到什么显著的效果，每个人看上去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听到马恩琪的推断，白皓点头承认，他自己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什么。“可是，”接下来马恩琪的话进一步加重了屋内的气氛。“你，打破了平行空间的禁忌，明白吗？卡鲁灵族的祭塔守护圣兽——八角麒麟，或者我换个说法会更恰当一些，平行世界的黄泉异面神……”语音未落，司徒海就已经惊讶的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

    “马恩琪，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司徒海的声音几乎失掉了以往的冷静，但仍可以听出他在极力忍耐自己的情绪。见马恩琪无意回答，他又看向Dinnes遥，可是Dinnes遥似乎更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一时间，沉默演变成了近乎无法打破的僵局。白皓看着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好笑。这个，就是所谓的宿命？可是，自己从来都不曾知道“宿命”二字如何书写。

    “白皓，洁白如苍穹之皓月……果然是好名字。”马恩琪淡淡说道，“身为守护圣兽你比任何人都不可能打破平行空间的禁忌，可是你却这样做了，我想你和Dinnes遥应该都有很多话想说吧……”马恩琪的眼神掠过Dinnes遥，而他仍然维持着原有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还是我来说明好了，天师小姐。”白皓开口，Dinnes遥的脸上似乎露出一种阻拦的神色，可是很快就消失了。马恩琪转向白皓，等待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司徒先生知道我来的目的与我所守护的卡鲁灵族有关，而平行世界的守护圣兽是决不能离开九龙圣塔的。一旦离开，就意味着平行世界的劫难……”白皓说着，看了一眼马恩琪，接触到白皓的目光，马恩琪突然感觉到一种类似神识一样的东西流过神经。“打破禁忌来到这里实是迫不得已，我必须在这个世界找到九龙核，重新平衡我们的世界。”

    “等等，你说九龙核？那个不是……”马恩琪的双眼充满了诧异之色，司徒海对此也很是不解。

    “是的，九龙核的本体就是存在于你们的世界的……”

    “是黄泉异面神的右眼……”马恩琪接过了白皓的话。白皓点点头，司徒海觉得现在好像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看看Dinnes遥的表情，果然，自己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可以解释一下？”司徒海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了，虽然他知道卡鲁灵族的事，可是为什么他们现在都变成了“当事人”，这让他想不通。还有，眼前的白皓，怎么可能是黄泉异面神……

    “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现在……我想我无法解释。”马恩琪冷冷的说。

    “你是怎么知道黄泉异面神的右眼就是九龙核的本体？”白皓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Dinnes遥也对此感到微微诧异。

    “是光晕，你其实就是处于平行世界的黄泉异面神，虽说是平行世界，但那里面所有的生物都和我们的世界完全相同，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心性。正邪相反，明暗相逆。而最初让我起疑的就是你们瞳孔中的光晕。冷热相生，丝丝相扣，这种现象是决不会出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本身就是九龙核的双生。而他作为本体被送到我们这里，你则留在平行世界成为守护九龙圣塔的圣兽。”马恩琪的解释让白皓和Dinnes遥都感到震惊，仅仅是个小小的天师，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多。

    “你是怎么知道九龙核的？只有卡鲁灵族才会知道这种事。”白皓毫不掩饰内心的震惊，马恩琪也毫无保留的说明了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

    “塔罗牌，是塔罗牌的提示。具体情况我自己也不清楚，因为我已经记不起来是谁给我这张塔罗牌了……”马恩琪思索着说到，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和司徒海手上一样的纸牌。

    四人陷入沉默，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事似乎都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的掌控之中。究竟塔罗牌意味着什么，黄泉异面神与九龙核又有什么玄机，打破平行禁忌后要面对怎样的劫数，除Dinnes遥外的三人有种莫名的失落感。马恩琪的目光扫过Dinnes遥，你，究竟还对我们隐瞒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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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崩溃边缘

﻿“这么说，又有麻烦事了。”电话另一端的声音里满含着烦躁又担心的成分，马恩琪知道，或许这个时候打扰毛凯洛工作是很不合时宜的，可是，她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到安心。“对不起，我这里忙得不可开交，你知道，人类的压力过大，所以他们爱上了‘虐杀’……”解释的声音让马恩琪有点想笑，不过她很好的抑制了自己的情绪，她认为这很重要。一边用手指缠着电话线，一边听着毛凯洛的声音，就好像自己把他的声音尘封已久一样。

    “听着，这次的事听起来好像不比上次的黄泉异面神事件轻松多少，所以……”毛凯洛的声音突然有点沙哑，这让马恩琪的心理防线一阵颤抖。是啊，很少呢，这样没有和毛凯洛一同大战的情形，真的很少……不知为什么，他在身边，就会很安心。或许是因为一起长大，也或许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我会事事小心的，你只要把你的工作做好就行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挂断电话后，门铃响了起来。是谁啊，这种大白天……打开门后，马恩琪有点诧异。

    “不请我进去吗，天师小姐？”司徒海的声音打破沉默，马恩琪迅速闪向一边给他留出进屋的空间。屋的光线有点刺眼的味道，大概是天气的原因，马恩琪的表情显得有些苍白。

    “要不要去码头走走，我想你应该是不怕冷的。”站在客厅中央的司徒海建议到，这让马恩琪虽然诧异却也不爽。真是的，既然想出去干吗还要进来说啊……难道真的是生活年代久远造成的差距……

    三十分钟后，两人已经站在码头的护栏边。只是一直维持着沉默状态，马恩琪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她认为自己和一只千年僵尸之间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共同语言的。深碧蓝色的海水在微风的吹拂下掀起阵阵浪花，白色的泡沫产生又破碎，马恩琪听着浪击礁石的声音，把大衣裹的紧了些。

    “很愚蠢吧……我竟然会对天师提出这样的建议。”司徒海的声音夹杂在浪声中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沧桑感。或许，只是错觉。马恩琪这样告诉自己，不过，即使他身上会散发出来这种感觉也正常啊……马恩琪没有看他，继续看着不断破裂在海水里的泡沫。

    “你一直都很让人难以捉摸，所以，我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马恩琪开口，决定回应这个看起来还不算太愚蠢的男人。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司徒海毫不客气地指出马恩琪最大的特点也是缺点，海风开始呼啸，他们的衣角开始凌乱。远处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脆弱，无助，整个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溃散的腐味，让人厌恶至极。

    “你到底为什么叫我出来？”马恩琪转身靠在护栏上，看着司徒海的瞳孔，他不想做什么掩饰，只是与之对视。风拨乱两人的发梢和衣襟，四周似乎开始变得宁静。

    “放松一下，我们的心脏。”不长的沉寂后，司徒海转过脸，一只海鸥开始在他的头顶盘旋。马恩琪看着这样的场景，虽然她极力想把这幻象成一幅真正完美的水彩画。可是，吸血僵尸这四个字却永远都无法从心中抹杀。

    “是么？……你带信用卡了吗？”马恩琪看着海鸥问道，二十分钟后，司徒海开始为自己说出“是的”而感到后悔。

    “这，就是你放松的方法？”看着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以及上面的名牌标签，司徒海虽然不心疼，可多少也受了点刺激。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女人只要心情不好或者感到压抑的时候总会通过买东西来发泄情绪，买的东西越多就代表她越不开心。”马恩琪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解释道，声音就像不含任何情感的机器人。跑车带起的风在耳边飞驰，玫瑰红色的墨镜遮住了所有的情绪，没有弧度的唇角冰冷就像一尊雕像。

    “那么这就表示，你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司徒海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全部没过。见到马恩琪没有反应，他把头转向另一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的胳膊肘搭在车窗口上，呼啸的风虽然冰冷的有点令人窒息，却让人头脑清醒。风把头发吹向后边，好像连带着烦恼和悲伤也一同消失了。不过对司徒海来说，那些跟感情有关的事对自己来说似乎相当久远，他从来都不让自己涉足感情的雷池，他很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类，可是，现在自己既然已经身为僵尸，就应该有僵尸应有的觉悟。就在司徒海望着窗外平行线般的景物发呆时，车已经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

    “KTV？”司徒海困惑的嘟囔道，马恩琪看了他一眼，“你这只身为历史老师的僵尸应该很少来这种地方吧，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我想不用我解释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吧。”她说着走进了彩灯闪烁的KTV，剩下司徒海一个人做着毫无选择的选择。真是……

    “不错，觉悟很高，有前途。”看到司徒海走进包厢，马恩琪头也没抬的说。在司徒海看来，这也可以算是一种赞赏吧……至少对这个天师来说算是。

    时间在近乎疯狂的歌声中渐渐流失的一干二净，夜色越来越深，只是这样的暗夜既没有星芒也没有月光。从KTV里出来，两人的情绪高涨到了极点，从未达到过的端点。两人趴在车上，还没有从刚刚的环境中回到现实。冷夜中的彩灯让人难免流连忘返，却也同样带给人们现实和清冷。

    “喂！你不错啊，真看不出来！原来僵尸也不可貌相呢！呵呵……”踩在落叶上的感觉很柔软，很温和，就像爱抚的手掌，只适合在童话中出现。马恩琪趴在自己的跑车上大肆发表着对司徒海歌唱技巧的评价，司徒海也趴在旁边落拓不羁的评价着马恩琪的歌声，言语含糊不清的夹杂在笑声和引擎声中，两人几乎暂时遗忘了明天要面对的事以及彼此的身份。秋季的风虽然很冷，但却很轻，可纵然这样，仍旧能够在两人的心脏划出无法磨灭的刻痕。坐在车前的草地上，司徒海可以很清楚地听到马恩琪的喘息声，马恩琪也可以把司徒海的呼吸声全部收在耳膜里。两人陷入沉默，似乎是认识以来最久的一次。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现在的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再度开口。几片梧桐树的枯叶时不时飘落，打着令人徘徊的旋，最后沉重的撞在地面。两人都没有心情去管那看似受伤的落叶，他们心中背负了太多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负担。

    “嗯……”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望向对方的瞳孔，同时再次陷入沉默。“你觉得冷吗？我的意思是，好像有点冷……”几秒钟后，马恩琪打破了有点尴尬的局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她转过脸，决定对梧桐树上的潮湿水珠产生兴趣，可是这一切都被司徒海的外套破坏了。“你在干什么？”马恩琪惊讶的叫到，她完全不习惯除了毛凯洛之外的人对自己表现的关心，也不想接受那些关心。

    “是你说冷的啊，乖乖穿上它吧，我想我们能和睦相处的时间大概不多吧……”司徒海看着满脸诧异之色的马恩琪，不禁觉得好笑。

    “不要，我拒绝！”马恩琪说着站了起来，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司徒海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只是疑惑的看着她，却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种与她不符的恐惧。在司徒海还没来得及开口，马恩琪就已经上了车。“在我没改变主意前快点上来……”排气筒已经开始冒出不耐烦的白色烟气，一阵短暂的沉默，红色的车灯渐渐消失在街灯的璀璨中。

    清晨来得一如以往的迅速，只在弹指间，今天变成了昨天的记忆。司徒海望着窗外，阳光没有出现，今天是阴天。挪动着不愿走动的脚步，司徒海来到了Dinnes遥的酒吧门前，令他微微吃惊的是马恩琪竟然比自己到的还早。看着她站在门外的样子，昨天的记忆全部冲到了大脑的正中央，挥之不去。也许是身为天师的第六感，马恩琪回头看了看司徒海所在的地方，没有点头示意，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眼前的天师似乎就像个傀儡，让人无法琢磨。司徒海在马恩琪消失的门前继续停顿了几秒钟后才走了进去，而眼前的一切令他震惊。这就是那个通道吗？都蔓延到这里来了呢……真是不能小觑。左眉微挑，司徒海的双眸爆发出了血色的光芒，头发霎时变成了亚麻色，獠牙显露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寒的兽性，他变化成了僵尸的完全形态。

    这时通道在他的脚下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司徒海没有作任何反抗，他知道，他想要的答案大概就快出现了。随着一阵近乎要把自己撕裂的引力，司徒海失去了意识。再次苏醒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多少有些疑惑。自己正站在人行道的正中间，周围都是些匆忙的路人。这，到底……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左臂就被人挽了起来。等……这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待司徒海看向旁边时，他已经因过度吃惊说不出话了。就这样被身边的人一直拉着走到街对面，司徒海仍旧处在惊讶的思维中，他觉得自己现在几乎无法正常的思考，直到旁边的人开口说话。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都一整天了，我说，你是不是不想和我逛街啊？”女子的声音中包含着不少的埋怨，看着身旁的女子，司徒海急忙摇了摇头（“不，不是……”），可他的脸上却仍旧残存着挥之不去的疑惑。女子看了看他，淡淡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开口：“你啊！如果真的不想逛街可以跟我说啊，没有必要勉强的……”看着女子的表情，司徒海虽然深觉奇怪，但突然又觉得其实自己的内心深处或许就是这样希望的。这个，可以算是梦境吗……司徒海对自己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明白，自己是不希望这个问题有答案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要回家咯。”女子在旁边提醒道，同时拽了拽他的胳膊。“真是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还是……”司徒海轻轻把手搭在女子的肩上，同时嗅到了女子头发的气息。

    我没什么，你不要担心……”声音有点温柔的因子，却更包含着莫名的悲哀。这算什么……就算是梦境，这个玩笑也开的太大了点吧。也罢……司徒海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酒吧的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小牌子，马恩琪等三人坐在里面。摩亚和卡其拉今天都没有出现在酒吧里，按照Dinnes遥的说法，他们外出去办事了。

    “你说你进来之前看到他了，可是，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进来？”Dinnes遥的语气不那么平静，但也没有明显的急躁成分。马恩琪看着门口沉默的摇摇头，因为她也觉得奇怪，理论上来说，司徒海绝对会在自己进来后几秒钟之内就出现的，可是现在……过了十分钟他依旧没有出现，不禁令人起疑。

    “不等他了，白皓，你准备好了吗？我是指那张塔罗牌……”马恩琪问道，白皓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之前入侵过马恩琪魂魄的纸牌。

    “从上次以来，好像一点好转的痕迹都没有啊……”马恩琪看着黑色如墨的画面，毫无任何感情地说。“那么，按照白皓你的说法，这张牌就是连接平行世界的入口。”她继续说道，语气冰冷。即使酒吧里的灯光很温暖，可似乎都在照到她的一瞬间被冻结了。Dinnes遥和白皓都觉得有点困惑，马恩琪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突变。“你们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平行世界找九龙核吧。”马恩琪头也不抬的说道，白皓和Dinnes遥立马收回了刚才的目光，二人还耸了耸肩。“唉，虽然这次很赔本，不过，白皓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结束后该怎么做吧。”马恩琪笑里藏刀的说，Dinnes遥冲着两人投去了比刚才更困惑的目光。白皓转过头，似乎非常不想看到马恩琪，可不出两秒钟又转了回来。

    “我会打开空间的裂隙，只能从这里进去，因为，在空间之间穿梭往来是非法的，而且也不符合空间领主之间的契约。”白皓解释道，同时把两条红色的绳子分别系在了其余两人手腕上。“这个是连魂索，只要有了这个你们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迷失在其他空间了。”待白皓系好后，马恩琪抬手仔细看了看红绳，“放心，这个是卡鲁灵族的独门秘技。”看她似乎对此很有兴趣的样子，白皓解释道。听到他的解说，马恩琪放下了手腕。“那么，要走了。”只见白皓用右手结了一个独特的指印，黑色纸牌的中央霍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新月形裂缝。随着巨大的引力，三人进入了空间的裂隙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滴空洞的滴落声再次在马恩琪耳边响起。愕然，她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Dinnes遥和白皓由担忧转变的安然。

    “这里……就是这里。”马恩琪对身旁的两人说道，可是两人却并不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

    “这里是九龙圣塔，你，……”白皓的声音里充满困惑，Dinnes遥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画的很粗糙的素描。白皓转向他，发现他脸上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里就是那个时候你的魂魄落入的空间，这个空间就是九龙圣塔。”Dinnes遥对着马恩琪说，手中还拿着那张素描。马恩琪回望着Dinnes遥点了点头，可随即她脸上又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而此时白皓也露出了和她几乎一样的表情。

    “你们也这样怀疑吗……”马恩琪冷冷的说道，其余两人都露出了默认的眼神。“这件事将会很有趣。”马恩琪暗道，嘴角露出了一丝弧度。“九龙核分为阴阳两极，你所拥有的是阴极，我们现在要找的是阳极。因为黄泉异面神处在正行世界，所以他的九龙核才会具有本体真正的力量。”她看着白皓异色的双瞳说道，眼神中满是白皓不曾见过的芒。“只是，”马恩琪转眼看了看Dinnes遥，“这里，一定有什么，在这个九龙圣塔里……八角麒麟，你真的什么头绪都没有吗？”看到白皓摇头，她的目光垂了下去，虽然现在九龙核的事很让自己烦心，可还是会忍不住走神去那个失踪僵尸的事，马恩琪觉得自己的思绪第一次变得混乱如麻。旁边的Dinnes遥看到马恩琪的轻微的异状后，挑了挑右眉，没有说什么。就在马恩琪毫无头绪的时候，她再一次注意到了Dinnes遥手中的素描，虽然自己一直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总是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图纸，倒着的，对了！那个时候……紫衣美妇那快要从记忆中消失的话再次浮出脑海，马恩琪脑中突然出现了初遇紫衣美妇的画面。

    “只要安静的抽出一张牌就可以了。”画着黑色眼影的紫衣美妇的声音空洞悠远，给人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即使是记忆中的片段，马恩琪似乎还能深刻感受到那种过度的缥缈。

    “似乎不是很幸运呢……小姐，是塔，倒挂的玄色之塔……”记忆在这里中断，马恩琪终于回忆起了那天发生的全部事实。但有件事令她在意，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进入这个空间前，曾有一个女人为我占卜。”马恩琪开口，她注意到这句话结束后白皓和Dinnes遥的表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不是震惊更不是恐惧，似乎可以说是一种迷惑。虽然对两人的反应感到奇怪，可她却没有表现出来。马恩琪把自己回忆起来的东西全部告诉了两人，两人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就现在看来，几乎说不清楚那是种怎样的表情。“白皓，这个九龙圣塔，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吗？”马恩琪突然问道，听到她的问题，白皓摇了摇头。

    “就如你的塔罗牌所示，现在的九龙圣塔已经变成了倒挂的玄色塔，我们现在正处在塔顶。”白皓说着向四周看了看，可是周围一片漆黑，除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根本看不到别的什么。“现在九龙核的阳极能量非常微弱，所以才导致圣塔颠倒，马家的人，你们世界的黄泉异面神不管做了什么，都有他的理由，请你相信我。”听到白皓的话，马恩琪突然有点茫然。黄泉异面神，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自己知道骨女事件后黄泉异面神并没有被消灭，可是，他究竟有什么充分的理由可以令东方先生也相信他。甚至现在，白皓也要自己相信这个发动了血字诅咒的家伙，目前为止发生的这些事，到底都出什么问题了。她刻意避开了白皓恳请的目光，她再次觉得自己的思维变成了一团乱麻。就在这时，更令马恩琪烦躁的事情出现在眼前，虽然只是一个影像，可它足以让她分寸紊乱。黑暗的空间里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发光水幕，涟漪在上面一圈一圈的缓缓散开，给人一种诡秘的感觉。三人的注意同时集中到了那个巨大的发光物上，骤然，画面中的情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不一。

    “司徒……海……？！”马恩琪不敢相信的惊呼，只是这只僵尸还不足以引起三人巨大的诧异，关键在于那个和僵尸手牵手的那个人——马恩琪。白皓和Dinnes遥下意识的盯着他们身旁的马恩琪，空气中像是混入了浓度极高的胶水，怎么也无法稀释。“你，你们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一定有人捣鬼！”马恩琪大喊道，把其余两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可是很快马恩琪就发现他们惊讶的并不是司徒海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他的遭遇，而是……

    “这个水幕叫做‘镜花’，它可以反映任何生物的内心最真挚的情感，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司徒海的……”白皓还没解释完，只听一个巨大的轰鸣声，就像远射程冲击波一般强劲。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水幕开始破碎，在地面上击打出强烈的“噼啪”声。

    “怎么会这样？！”马恩琪大声问道，可Dinnes遥却在这个时候冲到了自己的面前。“你？……”

    “是崩溃，天师小姐，平行世界的平衡已经快到极限了。”Dinnes遥抓着马恩琪的胳膊淡淡的说，马恩琪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这时，白皓也突然产生了奇怪的变化。没等马恩琪来得及做心理准备，白皓已然幻化成了八角麒麟的形态。一个散发着刺眼银光的巨大紫色球体在它的头上恍恍惚惚的飘浮着，看到这一切，马恩琪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你要把他带回来！”Dinnes遥说着把马恩琪向上一拉，她瞬间就消失在了八角麒麟身后的漩涡中。

    “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九龙核的阳极在那个家伙体内了，……”八角麒麟不耐烦的甩了甩脑袋，身后的漩涡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Dinnes遥笑了笑，充满着索然无味的气息。

    “我本来就对这件事没有兴趣的，”周围的震动更加强烈，八角麒麟的脸色很阴沉。“你知道我只对那件事的真相感兴趣……”听到Dinnes遥的话，八角麒麟又晃了晃脑袋，它似乎对此事很反感。震动扩张的速度迅速的惊人，可两人却丝毫未动。

    “你就这么相信她？”八角麒麟的双眼散发出了相同颜色的光，语气逼人。周围掉落了不少巨大的石块，似乎在为两人营造某种恰当的气氛。

    “她可是马家的人。”Dinnes遥微笑，八角麒麟沉默。崩溃的平衡就像世界末日，四周已没有完整的东西，好像空气都被割裂。八角麒麟和Dinnes遥静静的站在结界内，等待着几乎没有任何预期几率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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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迷失

﻿司徒海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会痛，原来不是做梦。可是……他转头看向厨房，站在那里忙碌的不是别人正是马恩琪。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疲惫的向后靠去，一只手枕在脑后。沙发柔软的触感，窗外吊兰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蛊惑人心，那么让人留恋，司徒海的理智这样告诉着他。然而，面对这些太过真实的感受，他第一产生了退却感。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就在他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茶几上几张褶皱的报纸。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还是拿起来翻了翻，看到版头日期的时候头竟然毫无预兆的抽痛了一下。还真是……司徒海把报纸扔回到茶几上，连日期都没有变呢，这些，离谱的过分。闭上双眼，马恩琪的面孔一闪而过，司徒海无奈的笑笑，阴魂不散啊，你明明就已经在我旁边了……似乎刚闭起眼睛，就听到马恩琪叫自己的声音了。司徒海很不情愿的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面对着马恩琪担心的目光。心头一颤，他不明白自己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心绪。

    被Dinnes遥推到漩涡里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感觉不到。似乎在呼吸着，却听不到呼吸的声音，感受不到空气进入气管的流动。马恩琪猛地睁开双眼，头脑里不知何时再次被那样的水滴声填塞。尽管只是水滴的声音，可仿佛每一滴水都狠狠地滴在心脏上，狠狠的滴在情感里。马恩琪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头发浸泡在水中，周围是一圈圈扩散不到尽头的涟漪。全身像被灌满铅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看着漆黑一片的可以被称作天花板的东西，马恩琪突然想起在“镜花”中看到的画面。荒谬在她的脑中盘旋，可是心绪中却隐匿着一种她不愿忆起的情感。嘀嗒的声音似乎在缓缓地侵蚀着意识，马恩琪心无波澜，任凭嘀嗒的声音在脑海扩散蔓延。怎么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马恩琪愕然，虽然也曾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可现在这种危急的时候，她却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对策。哂笑堆上脸颊，我连自己都挽救不了，还要怎么把你带回去呢……

    “人类是最脆弱的生物……Dinnes遥，你还要继续你的坚持吗？”八角麒麟的语气冰冷，周围已然断壁残垣，倾颓满目。淡金色的双眼散发着些微光芒，它已经没有耐性，可是却不能插手其间。它很明白它的插手只会让事情更糟。Dinnes遥只是沉默，他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马家的人从来都不会令人失望。

    “只是，暂时的迷失罢了。白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马恩琪一定不会辜负马家之名。”听到Dinnes遥如此镇定地话，麒麟只是甩了甩了脑袋，不再去看残破不堪的“镜花”。如果是一般的情况，也许希望很大。可是，Dinnes遥，现在代表着至阴的我处在九龙圣塔里，这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坚持的相信她的能力呢……四周的一切还在崩溃着，银灰色的结界上出现了一个个不规则的波动，麒麟看了看Dinnes遥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不是我坚定，白皓，是你还并不了解人类……Dinnes遥微侧着头，他知道八角麒麟在顾虑什么。感受到结界的波动，Dinnes遥的嘴角浮出一丝微弱的笑意。马家的人，再次把那样的能力展现在我面前吧……

    “阿海，阿海……”仿佛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为什么却那么遥远。四周好像充满了某种奇怪的雾气，却不会有任何的不适。司徒海觉得自己的意识模糊异常，可又感觉不到什么奇怪的气息。耳边总是不停的飘过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使他心神不宁。“阿海！”突然，声音骤然变大，他猛地惊醒了过来。睁开双眼，马恩琪正一脸愠怒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司徒海含糊的问道，心不在焉的看着别的地方。刚才……原来是梦……

    “真是的，叫了你那么久！”虽然话音里充满了不快，可是转眼间刚才那个愠怒的表情变成了温柔的担心。“学校的事太累吗？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要注意休息，别把身体弄坏了……”看着眼前这个马恩琪，司徒海无言以对。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女人，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到底……就在司徒海寻找头绪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了自己的手上，他一惊本想缩手，却不知为什么接受了这样的温暖。

    “阿海，……”眼前的女人欲言又止，司徒海竟然同样无法从这个女人身上移开自己的眼神。“我们吃饭吧。”持续了没有多久，马恩琪首先打破了沉默。司徒海只是简单的哼了一声，任凭马恩琪拉着自己坐到桌边。如果不是梦的话，请让我找到自己应该走的路吧……他在心里默念，而四周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继续吗……司徒海看着对面的马恩琪，微笑浮上嘴角。原谅我的迷失……

    躺在水面中央的马恩琪脑中仍旧回荡着滴水空洞的声音，她挣扎着摆脱，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无法脱离这个声音的束缚。就像，中了缚魂咒一般，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动弹不得。这时，马恩琪的正上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裂缝。转瞬，裂隙陡然增大，无数个类似玻璃碎片的透明物体从裂缝中飞速坠落。一块碎片在她的脸上划过，一丝冰凉的红色液体缓缓滑落，双眼神失的马恩琪脸上闪过隐隐的抖动，突然一段对话在脑中清晰闪现：

    “谁要是给我灭了这木偶，我就嫁给他！！”马恩琪出其不意的话惊得毛凯洛的注意力都分散了，连被木偶在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

    “恩琪，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不管！”就在这时，马恩琪一个没注意让木偶的左腿找到了破绽。她连利刃旋转的风都能感觉到，而毛凯洛干着急却无计可施，怎样都无法接近马恩琪，只能眼睁睁的祈祷奇迹出现。

    “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这样可不好……”略带冷漠戏谑的话音骤然传入两人耳膜，复杂情绪的爆动一触即发。

    “司徒海……”双目漠然的马恩琪淡淡的喃喃低语，肉体似乎恢复了与灵魂步调。骤然，司徒海的容貌清晰显现，马恩琪腾的坐了起来。司徒海！对了，这才是我进来的目的！可是……这个死僵尸，到底跑到哪里游荡去了！看看四周，她虽然觉得从白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以来发生的事很蹊跷，但又说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马恩琪狠狠地摇摇头，突然感觉到一阵痛楚。摸了一下脸，血液冰冷的触觉刺激着她的神经。竟敢弄伤我的脸！……刘海遮掩了表情，四周的空气中产生了阵阵波动。竟敢……伤到我的脸……马恩琪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拽出“幕后黑手”然后把他碎尸万段。她坚信，目前为止发生的这一切绝对不仅仅像白皓说的那么简单。擦干净脸上的血渍后，马恩琪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头顶上方散发着隐隐波光外，其余都浸没在一片看似无尽的黑暗中。她蹙了蹙眉站起身，可却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没有丝毫水渍。惊讶之余，她又发现自己的双脚正浮在令人感到诡异的水面上。就在她尝试着迈出第一步时，周围的黑暗陡然产生了剧烈的变动。仿佛警告，又好像哀号。环绕周身的漆黑扭动着盘旋着，并散发出了种种奇幻的色彩，一切，都令马恩琪感到深深的匪夷所思。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皓，还有Dinnes遥，你们究竟还对我隐瞒了什么？！看到周围的异变，马恩琪突然觉得这次发生的事，绝非眼前所见那般真实。司徒海，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心绪焦躁的马恩琪狠狠地踢了一脚水面近在咫尺却接触不到的涟漪，霎时，四周的亮度陡然激增，由于没有对此作好心理准备，马恩琪的双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的闭合了起来。回去了，一定要找Dinnes遥好好算这笔帐！再次睁眼时，眼前的一切令她震惊。“自己”竟然坐在沙发上抱着正在睡觉的司徒海，而且，还带着一副很幸福地表情……看到这一场景的马恩琪顿时觉得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严重超出了大脑力所能及的负荷量，只觉自己的思维在顷刻间轰然倒塌了。

    “喂！司徒海！快给我醒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啊？！喂！”马恩琪急躁的大叫了起来，然而近在咫尺的司徒海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更准确的说，眼前的那两个人完全感觉不到这个马恩琪的存在。“这算什么啊？！司徒海！……”眼看着这司徒海明显沉浸在幻境中，却束手无策，马恩琪突然很是懊恼。难道，这就是你司徒海希望的吗……心脏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感到过的震颤，我怎么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马恩琪拍了拍脸，指尖再次触碰到了那道浅浅的伤痕。你这个……令人生厌的死僵尸！快点出来啊！快点醒过来啊！马恩琪大叫着用除魔剑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沿着静脉血管的纹路缓缓流出，在布满涟漪的水面上绽放成朵朵鲜艳的血色莲花。

    这是……司徒海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异常，自己似乎处在一个没有任何方向的血色迷雾中。耳边仿佛可以感觉到几丝混浊的声音，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明晰。突然，自己的左腕迸发出了鲜红色的粘稠液体，司徒海一惊，嗅觉器官告诉他，这液体不是别的，正是血液。是的，就是自己久违的人类鲜血的味道。可是，僵尸怎么可能会流血呢……不管怎样都太……更令他惊讶的是，这血液仍旧在不停的向外冒着，可是自己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感。突然，思维被神经刺痛，记忆中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这个味道是……马恩琪！有着温和阳光的房间骤然陷入一片墨然，剩下的只有渗透骨髓的冰冷。血液的味道深深在记忆中烙印，越发浓烈，却唯独无法触及血液主人的所在，司徒海陡然露出了血色的瞳孔和闪烁银光的獠牙。到底在哪里？！马恩琪，你这个愚蠢的天师！……不经意看向脚下，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马恩琪趴在自己脚下透明的涟漪中，衣服已被血水浸透，发丝已被荡散。仿佛凄美绝然的图画，让人心碎。司徒海发出一声兽啸，一拳砸在了透明的涟漪水面。然而却于事无补，水面将所有的攻击都完全吸收其中，依旧平静如前。“可恶！”司徒海觉得自己好像再也无法像以往那么冷静，迷失的感觉在迅速蔓延。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马恩琪有了反应。

    “你，终于摆脱幻境了，这个死僵尸……”声音很无力，看到这样的马恩琪，消失已久的感觉好像再次出现在心绪，久挥不去。这个时候也不忘记叫我死僵尸吗……这个天师……司徒海笑了，笑得很苍白。这只是一时的迷茫……他这样告诉自己过，可是现在呢，那时候的自己已经迷失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了，周围似乎充满了迷雾，永远散不开的迷雾。

    “蠢女人！为什么这样对自己？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死？”长长的亚麻色头发渗出了淡淡的蓝紫色。虽然听到“蠢女人”很气不过，可是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反驳了，现在她只觉得好冷，冷得快要冻结。

    “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你这个乌鸦嘴。”

    “你……不怕，我咬你吗？”獠牙又露出了银色的光，司徒海坐在永远触碰不到的水面上，声音再次陷入蕴含悲戚的沙哑。身后的黑暗在继续蔓延，两人沉默。

    “你要是敢咬我的话，我就收了你。”良久，马恩琪拖着有点沉闷的喘息说到，现在她几乎感觉不到手腕的痛感，只觉得阵阵头晕，自己似乎正身陷冰窖之中，无法脱离。看着水幕后的司徒海，马恩琪突然想到了打破水幕的办法。只是，她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是不是可以很好的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就在司徒海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听到马恩琪念咒的声音，他大声的阻止可马恩琪对此充耳不闻，随着龙神响天彻地的呼啸，涟漪被扭曲，水面撕裂成碎片。金光夹杂着马恩琪的鲜血四射飞溅，四周恢复了圣塔的形态。血液刺鼻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司徒海的双眼迸发出金红色的强光。水幕被打破，马恩琪和无数透明的碎片交织在一起倒了下去。司徒海及时接住了她，鲜血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大脑，许多念头错综交杂着。

    “怎么可以这么鲁莽？已经流了那么多血，在那种情况下使用龙神，你会死的！”司徒海大声斥责着，而马恩琪只是闭着双眼，像在熟睡一般，完全没有表情。“快点醒过来，我真的会吸你的血的……”司徒海抱着马恩琪，越来越紧，仿佛害怕自己会感觉不到她身上残存的温度。可是怀中的天师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就像脱线的木偶，失掉了生机。温度，怎么渐渐感觉不到了，司徒海觉得自己的五感开始混乱了，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甚至就连血液的味道也逐渐变得遥远了……醒过来啊，不是还要收伏我吗……司徒海的头发陡然变成了银蓝色，瞳孔也变成了金色，獠牙渐渐靠近了马恩琪的颈动脉。

    “敢，咬我的话……就收了你啊……”就在司徒海决定咬下去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了马恩琪虚弱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她那张苍白的脸孔。

    “你装死装的很失败……”

    “哼……不是也有僵尸上当吗……”马恩琪无力的靠在司徒海的身上，自己还能活着，也多亏龙神了。果然，还是太冒险了吗……那个时候，如果不是龙神帮自己封住血管，恐怕自己现在真的要变成僵尸了……一丝苦笑挂上嘴角，马恩琪感到无力让自己的神志继续清醒。

    “不要睡觉啊，”司徒海看着神情恍惚的马恩琪喊道。

    “放心，死不了的，我只是，暂时休息一下。你，不要随便诅咒我。”马恩琪说着闭上了眼睛，司徒海沉默的舒了口气，转眼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圣塔吗，竟然已经崩溃成这个样子了……这个蠢天师，这里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啊，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承担呢……Dinnes遥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吧……耳边传来了马恩琪轻微的呼吸声，司徒海坐在一片断垣残壁中也闭起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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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隐匿之核

﻿待到马恩琪醒来之后，他们回到了之前与Dinnes遥等人分别的圣塔领域，展现在两人眼前的是完全意义上的废墟。整个倒悬的圣塔近乎全面崩溃，马恩琪和司徒海寻找着Dinnes遥和白皓设的结界，可包围着他们的只是一片看似绝望的死寂，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圣塔原本的黑暗也不复存在，空间仿佛被撕裂一般，到处都是被严重扭曲过的迹象。看到这样情形，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时马恩琪注意到了司徒海身上的奇异变化，可是她并没有立刻对司徒海提起来，因为她还想确定一件事。拖着有点沉重的脚步，马恩琪觉得自己的喘息声好像越来越大了，她开始有点痛恨自己的没用。倒是司徒海，他一刻也没忘了看着旁边的马恩琪，虽然这个天师没有提到自己刚才发生的变化，可是自己心中还是有几分悸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在两人都心猿意马的空档，他们头顶的空间突然发生了强烈的颤动。

    “是他们！”两人同时喊道，同时迅速闪向旁边，就在这飞速消逝的几秒种，两人头顶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缝隙，像是被强撕开的幕布。随着巨大刺耳的摩擦声，一个散发着耀眼金色的光球从裂缝中陡然降下，在刚刚马恩琪等人所在的地方砸了一个巨大的坑。待到烟雾消散，光球内两人的身影逐渐清晰。可是，出现在二人面前的身影却令他们匪夷所思。

    “你，你们，……”马恩琪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可思议，虽然她可以确定这两人散发出的气息就是Dinnes遥和白皓没错，可是，现在这两人的样貌与先前也差太多了。她转眼看了看旁边的司徒海，发现他与自己的反应近乎不二。

    “也难怪你们会有这种反应，不过，司徒，你可不应该啊……”Dinnes遥的声音响起，把司徒海从诧异的边缘拉回到现实。没错啊，我和他坐在一条船上……

    听到Dinnes遥话里有话的言辞，马恩琪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她突然觉得事情复杂令自己头痛。原来，自己的猜测果然都……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Dinnes遥，你，你怎么会长着……”马恩琪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觉得自己的嘴在动，甚至连自己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都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

    “呵……你看到的都没有错，都是真实的。马恩琪，你完全不用怀疑什么，我就是那个东方先生。”Dinnes遥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闪烁这马恩琪琢磨不透的光芒。就在“我就是那个东方先生”几个字响起的时候，马恩琪猛然感觉到了东方先生先前留在自己记忆中的那种浑厚声音。这些，这，……马恩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扭曲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那个Dinnes遥的容貌呢？你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张面孔，还有，东方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马恩琪一口气提出了自己全部的疑问，可还是觉得无法发泄头脑承受的负荷。

    “你在酒吧见到的那个Dinnes遥，只是受我操纵的一个傀儡，换句话说，那并不是人。”听到东方先生的解释，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很困难。那么久，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原来一直以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司徒海也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事，道法如此之高的东方先生怎么会和僵尸为伍？无数的疑问在马恩琪的大脑漂浮盘旋着，完全没有任何减少的趋势。

    “还有很多事需要解释，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东方先生说道，脸上的表情有点急促，但仍然不失沉稳。听到这句话，马恩琪看向了这个在《马氏札记》上多次出现的男人，眼中尽是些复杂的思绪。“这里的事解决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看到马恩琪仍旧怀疑的目光，东方先生又加了一句。虽然自己的思维紊乱如麻，可是现在，马恩琪还是决定相信东方先生的话，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相信这个人，或许，只是凭借某种直觉……

    “你们要我找到司徒海，其实是因为九龙核吧……”马恩琪淡淡开口，声音虽然平静却令白皓感到吃惊。他看着这个马家的后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为什么她会知道的这么多，白皓对此十分诧异，这个驱魔龙族马家，总是很令人吃惊。“现在这个领域之所以会崩溃成这样，”马恩琪转眼看向白皓，继续说道，“我想大概就是因为你在这里的缘故吧……”白皓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表现出更多的讶异之情，因为现在他已经明白马家人的能力是绝对不容小觑的。“可是，你们现在对司徒海仅仅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你们在怀疑……”

    “没错，我们是在怀疑他是阳核的宿主……”东方先生接过马恩琪的话说道。白皓听到东方先生的话，眼神在马恩琪和司徒海之间淡淡的游移了一下。感觉到白皓的眼神，东方先生冲他会意的使了个眼色，继续说：“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可以猜到，”听到东方先生的话，马恩琪点头。

    “就是上次在日本的时候，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这件事，毛凯洛也都知道。而且，东方先生，这是你跟他们的契约吧，作为……”马恩琪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愁绪，“作为，救我们的交换条件，司徒海的左眼要成为阳核祭品……”说完，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却轻的不易察觉。听到马恩琪的声音，司徒海明显的表现出一种诧异的神色。她怎么会知道只有我和毛凯洛知道的事，他们明明都……“为了不让我产生疑心，毛凯洛用毛家心法把我那时的记忆消除了。”看了看司徒海，马恩琪失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司徒海也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了轻微的颤抖。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司徒海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他早就已经为这一刻的到来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马恩琪点头，不再对视着他的眼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左眼散发出的强烈龙气，这是她不愿感觉到的气息，尤其还是从僵尸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看到马恩琪的反应，司徒海转向了东方先生，可是东方先生的表情似乎并没有轻松多少，好像还有什么事缠绕心头。“东方先生……”

    东方先生略微摆了摆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看了看司徒海又看了看马恩琪，眼中的复杂始终挥之不去。这时，白皓从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右肩，他的眼神闪现出一种“还有什么问题么”的意思。看到白皓这样的眼神，东方先生摇了摇头，仿佛是在说“我还不很清楚”。看着两人用眼神交谈，马恩琪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什么事。看着马恩琪，东方先生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道了出来。听到东方先生的话后，在场的其余三人都显露出了各自不同的复杂表情。

    “先生，……”一袭白衣的男子恭敬的声音徘徊在宽敞的大厅里，四周的一切安静的出奇，仿佛没有丝毫的生气。金色的阳光在大厅内肆意的荡漾，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闪光漩涡。没有回应的声音，接下来的是片刻静寂的沉默。一个轻微的碰撞声划过光线，恶魔般细微的弧度在阳光的刺眼光辉下隐隐初现。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比起上次更有趣了……”苍白修长的手指缓缓晃动着装有暗紫红色液体的高脚琉璃酒杯，眼中涣散了满满的深邃。男

    子的身后，一个巨大的蓝色烈焰屏幕猎猎跳动着。

    四周的黑暗开始了第二阶段的侵蚀，尽管众人张开了双重结界，却收效甚微。这样的黑暗对白皓和东方先生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可对马恩琪和司徒海来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僵尸本是三界六道之外集结所有怨气戾气而生的不被允许的存在，平时还能维持自己的理智，而面对这样的侵蚀，司徒海体内聚集的大量怨气戾气已经快要不受控制了。马恩琪收伏的怨灵太多，自己身上也同样滞留了不少怨戾之气，自然无法摆平这气势浩荡的侵蚀。看着这两人痛苦难耐的样子，东方先生开始对之前自己做出的决定产生了莫名的动摇，前所未有的动摇。虽然自己一直以来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气息，可是怎么也无法追踪到这气息的主人。或许……阳核的异变也与这气息有关……他转眼看了看白皓，白皓立刻会意。

    “为什么阳核会失踪，不是你将它封印在司徒海的左眼中吗？”这时，两人的耳边传来了马恩琪略显吃力的声音，他们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喘息。

    “我和你一样，也对此感到困惑。”东方先生回答，可是声音里却有种令马恩琪感到无比陌生的元素。这时，三人的身后又响起了阵阵痛苦的咆哮，他们都知道，那是司徒海发出的。黑暗的力量，让他快要崩溃了。“没有办法么……”看着痛苦的司徒海马恩琪淡淡的问，东方先生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阳核，恢复这里的平衡，阳核会驱散这里所有的怨戾之气。”白皓的声音就像死神的宣判一样，大家都很明白，阳核消失的突然、异常，这个时候想要找到它无异于痴人说梦。

    “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白皓喃喃自语，他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可以隐匿拥有强大龙气的九龙阳核。他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对这个平行世界如此痛恨。

    “龙气……”马恩琪自言自语的暗自低语，东方先生和白皓都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东方先生和白皓都大有诧异之感。

    “临，兵，斗……”随着每一个结印的出现，马恩琪周身的戾气就增加一分，咒语声中夹杂着司徒海痛苦的咆哮声和冤魂厉鬼尖厉的嚎哭声以及白皓等人的阻止声。马恩琪紧闭双眼，任怨戾之气疯狂的侵蚀，任那些声音在耳模冲撞。既然阳核中存在龙气，那么……就在马恩琪觉得自己快要被来者不善的戾气撕裂时，四周突然静止了。全部的声响仿佛都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就连东方先生他们也消失了。被戾气侵蚀的疼痛也荡然无存，马恩琪睁开双眼，顿时，熟悉的滴水声再次袭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周仍旧是巨大的彩绘玻璃，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炫目的光彩。“你是谁？！”马恩琪大叫，却只换来一片的寂静。她看了看四周，越来越觉得匪夷所思。谜团在心中无限的扩大，没有一点想要消散的意思。就在这时，四周的彩绘玻璃骤然破碎，在马恩琪身边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涟漪，如同水花般绝艳。“阳核……”马恩琪淡淡呢喃，她猛地转身，一个熟悉的微笑展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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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幽冥龙气

﻿“……”沉默，维系着破碎的心绪，四目相对，没有交集。斑斓的玻璃在两人四周展现着凄美的绚丽，令人目不暇接恍若隔世。转瞬，马恩琪骤然感到遍体欲裂般的扯痛，眼前的画面一转，黑暗来袭。没有了静默，周围无尽的喧嚣让人厌烦。使劲皱了皱眉，却怎么也无法睁开不愿闭合的眼。仿佛被黑暗深深吞噬，马恩琪有种挣扎无用的挫败感。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感知如此清醒，若要昏迷就连神智也一并带走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这，就是做了太多孽的后果吗……复杂纠结的思绪在马恩琪的眼皮下疯狂翻腾，她不甘，她怨愤，她悲戚……喧嚣不减，黑暗依旧。一个念头蓦的在她的心间闪烁，随即化为无数的星星点点。不然……是不是放弃挣扎会舒服一点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回荡，她没有什么想要反驳的意思，或许……放弃挣扎真的会比较自在……

    就在马恩琪昏迷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其余的三人都要为她的鲁莽急得跳墙了。没错，她的孤注一掷赢得了这场赌注，换回了司徒海身为人类时的理智，可是，她自己却因为放弃了护体龙神而被魍魉的戾气严重侵蚀了。尽管东方先生倾其所能为马恩琪护法，可由于白皓与**同时存在以及护体龙气在这会离体，情况可想而知的严峻。看着东方先生细细的汗珠和司徒海交杂着各种复杂感情的神色，白皓只是无能为力的站在一边，似乎是希望自己和那股至阴之气能尽可能的远离生死未卜的马恩琪。黑暗中的几人各怀心事，各揣孤独。看着东方先生鬓角的汗水，司徒海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究竟是何种心境了，怨恨也好、担心也好、不舍也好、复杂……也好。虽然觉得东方先生从一开始就对所有人隐瞒了什么，可是自己究竟还是没有对他提出心中的疑问，原因何在终究还是不甚明了。目光闪了闪，掠过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马恩琪，司徒海的眼中增添了一抹冷寂的凄然。这就是，那时他所言的羁绊……他哂笑。想不到，几千年前的无心话语竟会在这般让人痛苦的现代世界的到有力的佐证。自己变作僵尸究竟为了什么……只为应了他宇文白那句看似有意实是无心的话吗……若真是这样，他与自己莫不是被系在同一根线上的两只蚂蚱。转眼，司徒海不想看到那样的她，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她现在就跳起来拿着那根让人厌恶的除魔剑指着自己的胸口，然后说：“敢咬我的话就收了你！”只是现在……他看着围绕在自己周身的龙气，心头一阵抑制不住的颤动。

    终于再也忍受不了盘旋耳边嘈杂的吵闹声，马恩琪用尽全力睁开了双眼。恍惚的一瞬，四目相对，墨色瞳仁像吸盘般紧紧贴合在一起。

    “凯，凯，凯……”马恩琪结巴了半天愣是没有把那个“洛”字从牙缝中挤出来。床边的毛凯洛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让她骤然有种喝西北风的感觉。下意识的把被子向上拉了拉，马恩琪的大脑现在一片混乱。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我不是，我不是……难道，只是一个梦……那也太久，太真实了吧……斜眼瞟向了守在一旁的毛凯洛，马恩琪沉默的任凭思维继续混乱。

    “怎么这副表情啊，看到我就结巴，可不是你马恩琪的作风。”听着毛凯洛带有明显戏谑的语调，马恩琪腾的坐起来为自己辩护。

    “只是一点点的惊讶而已，谁说我结巴！”看到马恩琪急于辩驳的样子，毛凯洛笑得更欢了。直到马恩琪抡起枕头砸向自己才拼命忍住了笑。“有什么好笑的！死毛凯洛！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可不能一棍子打到一片啊！”

    “扑哧……”看到毛凯洛满脸鹅毛的狼狈样，马恩琪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同时还伴随有毛凯洛的喷嚏声。

    如果，可以像这样一直维持现状就好了……突然，一个熟悉不已的声音在心里激荡起来，久久挥散不去。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却搜寻不到剧痛的根源。转眼看着周围的景象，没错，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自己正坐在最喜欢的那张床上。可是，为什么会有种把什么重要的事遗忘了的感觉，马恩琪垂下了眼睑，不想让毛凯洛看到自己眼中的颜色。身旁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只是陪着她继续她的沉默，他太了解她，即使在重重遮掩的覆盖之下。

    “嗯，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马恩琪转移话题到，看着她那样子，毛凯洛觉得憋笑也是很考验人的。看到他的表情，马恩琪心中顿时上来了一股巨大的怨气，我问的问题有那么好笑吗，至于把你憋得这么难受！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诶……这句话，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说过……

    看到马恩琪变化多端的表情，毛凯洛忍不住耸了耸肩，这玩川剧的本领她倒是一点没有退步过。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很温暖很舒服。马恩琪也第一次没有反抗，任凭这能给她带来依靠的手抚着自己的头发。

    该醒来了……熟悉的声音再度盘旋在耳边，马恩琪的眼角多了一抹湿润的影子。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被通体散发金光的龙神包围着，没有受到一点戾气的侵蚀。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弧度，声音变得平静。

    “是你吧，谢谢你，龙神……”随着一阵强烈刺眼的光芒和一声直冲青天的呼啸，龙神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内。抬起右手，马恩琪嘴边的笑意中多了一丝淡淡的哀愁，她明白，天师不能拥有过多的感情，这样，会让自己葬身非命的。可是，又有什么关系，体会过人类应有的情感，就算死了，也了无遗憾了。

    “她醒了！”这时，耳边传来了东方先生略显焦急的声音，她看到他脸上那股疲惫的神色和鬓角额头豆大的汗珠了，可是为什么心脏还是会有一种闷闷的感觉，她不想探究。就在马恩琪仍旧觉得浑身无力的时候，视线里又多出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司徒海。弧度在不经意间爬上嘴角，她也不知道原因是何。看着眼前的影像逐渐在面前放大再放大，自己又靠在了死僵尸的胸前。没办法啊，这都是被逼无奈、无可奈何的……谁让他好死不死的被戾气迷惑心智，所以现在照顾自己是他的义务。看着马恩琪转动不停的眼珠子，司徒海突然觉得身后冷风习习，他就这么再次被这倒霉女天师算计了，悲哀啊……张了张嘴，马恩琪突然觉得说话变得好吃力，以前怎么就不觉得呢……用眼神告诉东方先生自己很好，看到东方先生放心的点头，她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转眼看看，眼神中露出了“白皓在哪里”的疑问，顺着其余两人的目光，她看到了站地远远的白皓，眼中闪过一丝安慰。伸出右手，一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珠子出现在众人眼前，霎时，包围他们的怨戾之气全部都在阵阵惨嚎声中消失殆尽。

    “阳，阳核？！”除马恩琪外的三人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却无法在她的墨瞳中找到答案。

    ……

    “原来是这样，真没有想到，我当初千算万算，竟没有算到这一步。”抚着下巴，东方先生复杂的目光在马恩琪身上停留了很久。“呵呵，你果然和她很像，不愧都是马家的子孙……”看到东方先生复杂的眼神，马恩琪突然有种想问他问题的冲动，不知怎地，她有种感觉，他知道她所想知道的事。

    “龙气吗，真是很奇妙的事。不管怎样，这次要好好谢谢你们。”白皓的声音传了进来，他已经把九龙核复原了，虽然已经崩溃的九龙圣塔和平行空间暂时还无法恢复，不过那只是时间问题。看着那张俊美的秀脸，马恩琪第一次感觉到白皓的帅气，也是第一次感觉到黄泉异面神的帅气。原来，偶尔动动凡心也是件不错的事。可是，究竟是谁破坏了这里的九龙核呢……看着东方先生那张若有所思的脸，马恩琪虽然很想问清楚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似乎，她对那个答案有种莫名的排斥。

    再一次坐在酒吧里，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显得相当不真实，就好似是，一场梦。虽然直到最后引发这一切骚乱的主角还是没有出现，可他们多少都有点心照不宣心知肚明。看着坐在对面的Dinnes遥，马恩琪还是怎么都无法想象这个男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厉害角色东方遥。就在这想法刚刚产生，她就撞上了东方的目光，好一阵心悸。白皓依旧着他一脸俊美的帅气大男孩的模样，也让马恩琪的心脏受了不少苦。虽说自己不是个花痴，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上帝也会原谅她的。被马恩琪看的猎物般看的浑身发毛的白皓浑身不自然的向司徒海靠了靠，还小声的问道∶“喂，她一直都是这样吗，还是……”听到白皓局促不安的声音，司徒海笑了笑。“应该吧。”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难不成，在说我坏话？！”马恩琪咄咄逼人的气势令白皓哭笑不得，这个人一定是多重人格！

    口中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马恩琪依旧走在他前面，司徒海依旧走在她后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擦肩而过的路人依旧继续着他们匆忙的旅程，两人一路鲜有的缄默。蓦的，他看到了包裹她周身的金色光华，弧度轻声爬上嘴角，她始终没有发现，原来僵尸的微笑也可以是浓密的温暖的。那被称为“幽冥龙气”的东西，保护了自己的东西。最后自己还是被天师救了……许多次。

    “不要觉得欠我人情，我们现在只能算是扯平了。”走在前面的她说道，走在后面的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难道，真的什么都瞒不过她吗……呵。

    “所以，”他的耳边漂浮着夹杂她和风的声音，孤寂凄然。“所以，以后，我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收服你了。”没有回望，她或许害怕被那双眸子攫住，从此再也无力逃开。她是天师，她不能让过多的情感存在，所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扼杀。口中的白气沉默的消散在空气中，化成漫天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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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故人

﻿十一月，是个连心肺六腑都可以冷出冰花的月份。看着窗户上的朦胧雾气，马恩琪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手指在窗户上好一阵鬼画符，马恩琪的嘴角漾起了一缕微波，原来鬼画符也可以是这么有趣的。想来抓鬼也有好几个年头了，如此清闲的生活还真是没有好好享受过。心里真是相当不平衡，好歹自己也是一个青春与美貌并重的二十一世纪新新女性，好歹自己也有两把刷子，好歹自己也有一批忠实的追随者，好歹……心中有些郁闷的细数着这几年来为了那个倒霉的抓鬼事业葬送掉的美好生活，马恩琪不由得冲起阵阵怨气。白色的高领羊毛衫配合着咖啡馨香的氤氲把她脂玉般的脸颊熏陶出轻微的粉红，曼妙的青丝垂在肩头，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不经意，她的眼落在了左腕上，一道清晰可见的伤痕。复杂纠结着一抹淡淡的思索滑过心头，她不想回忆起倒挂之塔里发生的所有。

    门铃声打破了毛凯洛的生活，打破了他的春秋大梦。谁啊？！这么一大早打电话？我不是已经按掉了吗？怎么还响？咦？不是电话？……门口，看到衣衫不整的毛凯洛，马恩琪没有反应，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呃，不要这样吧……这样的马恩琪才最恐怖……毛凯洛欲哭无泪。就在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办的空档，突然瞥见马恩琪正在看着自己，呃……有什么问题吗？恩琪别再用眼神跟我说话了，你明知道我跟本对眼神这种东西一窍不通毫不来电的嘛！看着毛凯洛一脸的无辜相，马恩琪想笑，却……

    “还愣着干什么？”马恩琪仍旧面无表情。

    “啊？……”看着他那一脸不知所措的茫然样，她在努力憋住邪恶的笑意。

    三十分钟后。

    “这个。”马恩琪在后面说，毛凯洛在前面奋斗。

    ……

    “你，……”

    “我没事，……呕……”努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后，毛凯洛在一旁无语呕吐。看着拼命的他，她的心脏一阵莫名的抽搐。转移眼神，避免扩散。目光停留在了巨大的摩天轮上，只有三秒钟。

    “想坐那个吗？”耳边传来了他的声音，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知道，摩天轮承载的浪漫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十分钟后。

    “怎么那么久啊，……”马恩琪看着手表，低低的嘟囔着。好小子，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怨气冲天，乌云密布。就在她怨念未消的当头，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猛地转身，他的影子映在了她的瞳孔上。

    “怎么……”她刚想发泄，却被他手中的票刺痛了双眸。话被硬生生的噎在喉头，吞吐不能。

    “怎么了？感动了？”看着她古怪而复杂的表情，他笑着问道，和记忆中一样，他知道她每次感动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才没有！既然你买了票，那就不要浪费了！”她说着抢过他手中的票，在他的目光中逐渐远离。他微笑，跟着她的背影前进。

    看着四周的景物逐渐变小，她又开始在摩天轮里发挥她鬼画符的天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看着鬼画符的她，看着仍旧可以活蹦乱跳的她，看着和记忆中一样的她……

    “嗳，我们有多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她沉静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浮想，打破了他们的回忆。

    “四五年了吧。”他回答，有点敷衍她似的心不在焉。

    她听得明白，没有多说什么。突然，他抓住了她的手，把一个白色的护腕轻轻套了上去，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他微笑，她想哭，却不能。摩天轮继续缓缓上移，他们继续沉默。

    夜，悄无声息的降临，冷毫无预兆的侵袭。看着彼此口中呼出的白色气体，两人无语相笑。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她想躲闪，却来不及。他明白，她想逃。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没有温度，只留给他无助的冰冷。想找回的记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幼稚的可笑。过去的永远都只能称为过去，想要追回是痴人说梦的。面容的冰冷不知识从何时开始的，他没有在意，也无力在意。他或许已经明了，过去的那份温存，现在已经不再属于他。他想将她揽在怀中，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却被她躲开。他的眸对着她的眼，沉默再次侵袭蔓延。

    “不要躲避可以吗？过去的都……”她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是么，原来伤痛一旦造成永远都无法挽回，即使她给他的全部是笑容，也终究只能是破碎的残影，怎么都无法拼凑。

    修长却苍白的面孔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映出了毫无表情的影子，男子的眼睛眯着，嘴唇抿着，似乎在思索什么，抑或其他。亚麻色落地窗帘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雍容几分华贵，丝毫看不出会和窗前站着的男子有什么关系。缓缓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放到鼻下，卡尔瓦多斯的苹果气息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脸上却荡开一种诡秘的笑容。关门声在身后响起，男子没有转身，只是依旧维持这一状态和姿势，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验证什么。

    “很有趣……”男子的嘴边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嘴唇贴上了高脚酒杯的玻璃边沿。灯光照不到他的脸，阴影在他身上投射出片片灰暗。

    “是么，那我们的约定，请别忘了。”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冷，仿佛千年不化的冰山，连呼吸的空气都夹杂着锐利的冰渣。

    “你总是这么……冰冷么……”声调拖的很长，漫不经心却又有几分暗示威胁。一个俯身，男子的面孔在女子眼前放大，她第一次清楚了他的容颜。果然如同那个时候看到的一样，放荡不羁落拓潇洒。只是……教人难以接受。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这些事，如果还有如果，或许她会就此沉沦。可是她不能，现在的她不能。

    他的唇印上了她的，橘色的灯光下，尖锐的獠牙闪烁着迷朦的辉。

    “你也不是没有温度嘛……”他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她惊讶的瞳孔中回荡，獠牙消失在视线。用手撩了撩头发，他移回了窗边。

    “为什么不咬我？”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撞击在他的耳膜上却产了一丝颤动的音符。看着她的眸子，他沉默不语，然后开始微笑。灯光在他的脸上跳动出明暗交接的碎片，演绎着光与影的浪漫。

    “宫野，僵尸一辈子不咬一个人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他爱那个人；二，那个人对他没有任何意义。”漆黑如夜的眸子里充斥着满满的深邃，她看不懂，也不想懂。她深知，当天师懂得僵尸的时候，天师就被掳获了。橘色在巨大的房间里蔓延着，黑夜持续，沉默了然。

    “你想成为哪种人呢……”他的话让她无从回答，不知所措。他是在拿她开玩笑吗……她仍旧以冰冷的面对着他，没有给与任何答复。

    “就这样待在我这里不去和马恩琪叙叙旧，好么……”他眼中闪过戏谑的神情，继续把玩着他的酒杯。灯光在酒杯上折射出美妙的光芒，却显得落寞萧瑟。她的薄唇抿了抿，没有给他他想要的答案。两人的身影在地毯铺就的地面落下平行的痕迹，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没有交集。

    “你不也一样吗，怎么没有和司徒海……”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在意识里，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他期望的影子。

    “你和马恩琪一样不可爱。”

    “你和司徒海一样让人讨厌。”

    听到宫野凉的话，宇文白竟一时语塞。呵……我一个活了千年的僵尸竟然会拿一个小丫头片子没办法……斜睨宫野凉那不曾改变过的冰冷的眼神，记忆中某种熟悉的遗忘已久的情愫莫名袭上心头。原来，我终究还是没有从那个漩涡中爬出来么……意味深长的笑意挂上嘴角，他不再看她。是啊，为什么我不咬她，……

    伸出手，接住了小小的冰晶，看着它融化在掌心，粉碎着温暖。怪不得突然那么冷，原来下雪了。天台上，毛凯洛仍旧没有离开马恩琪半步。没有原因，不知为何。他已经分不清多年来对马恩琪怀着的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了。爱情还是亲情，中间只有一线之隔，模糊，让人无从抉择。

    “凯洛，我感觉到，阿凉回来了。”马恩琪淡淡吐出的几个字把毛凯洛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知道她说的是宫野小姐，一个伊多姑。看着马恩琪，毛凯洛等待着她接下去的话。可是马恩琪却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低垂了眼睑，看不到表情。雪花轻缓的飘落在她的长发上、睫毛上、衣服上，她却浑然不觉，任凭雪花的纷飞肆意。他知道宫野凉对马恩琪的意义，他都知道，只是现在，面对着这样的马恩琪，他无能为力。或许女人需要男人温暖的胸怀来释放对故人思念的苦闷，但马恩琪不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个，毛凯洛也不是那些男人中的一员。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他只能感觉到阵阵清寒。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她回望着他，覆上他的手。当两片冰冷相遇的时候，总会传递的到一些温度的。

    宫野凉的目光定格在天台，看着漫天飘飞的雪片，口中呼出的白色气体显得异常沉重。转身，不想忘记的味道持续自天台迸发，她没有回眸，怕自己这一个回眸后就永远无法逃离。雪依旧在飘，飘进了两个分离太久的人的心中，飘进了深藏太久的记忆里。

    “我，回来了……”微微发白的薄唇淡淡呢喃，刘海遮住了表情和面孔。风在身后慢慢沉淀，化成一片漫天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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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空白的端点

﻿天空弥漫着黯然的灰，没有了阳光的照耀，剩下的只是漫天铺地的雪色，白的刺眼。十一月马上就要走完了，这一年也快要走到尽头了，可是……自己，唯独自己什么时候才有尽头呢……空荡荡的咖啡杯底留有一圈淡淡的痕迹，就像总也无法革除的记忆，永远不能磨灭的刻骨铭心。黑色的羊毛披肩有一种很温暖的味道，马恩琪纤细的手指在它的边缘摩挲，感受着久未感受的冬意。她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没有雪的寒冷天气，宫野凉走出了她的视线，就此消失无踪。直到现在，自己终究还是有那么几分莫名的迷茫，就和那个时候一样，和宫野那时对自己提出的疑问一样。是的，自己终于还是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因为，她自己一直都在迷茫着，毫无目的的游走着。或许，这就是天师的命运吧，可是，宫野我不愿就这样相信命运，任命运摆布我们的人生啊……你也，一样吧……转身，窗户上映出了自己的面容，熟悉，却又陌生。究其原因，她自己也不明了。

    楼下的七叶树早已变成光秃的树干，毫无生气的直立。树梢因积雪而显得索瑟，湿滑的地面让人心烦意乱。手放在方向盘上，听着引擎的声音，不经意瞥见了手腕上的白色护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夹杂着微妙的弧度，清愁在眼中稍纵即逝。感觉到她的气息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迷茫过，甚至面对司徒海的时候也不曾这样。是什么变了，是她还是宫野，她已经全然分不清楚了。跑车的轮胎在积蓄着雪水的路面飞驰而过，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随即消失殆尽。

    “这里的‘脏东西’已经清理干净了，把清理费打到这个帐号上就可以了。谢谢。”提着工具箱，马恩琪从一栋公寓里走出来。坐上车，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显出了一抹淡淡的痛苦神色。不能开车了吗……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意。算了，只要有钱拿就好了，但愿这次停工的时间不要太长。唉……看着自己有车不能开的悲惨境况，马恩琪脸上开始冒出条条黑线。真是的！又不能把拖车公司叫过来……现在难道要她看着这车等毛凯洛下班来接她啊……可恶！为什么中国就没有代理司机这种职业啊！马恩琪一边跺着地面上雪水一边发牢骚，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驱邪就这点不好。

    “再这么跺下去，鞋子进水可就不好了……”令人讨厌的熟悉声音撞进耳朵，声音的主人也不断在眼前变得清晰。转身，她撞在了他的眼神里，四目相对，她竟忘了要反驳。

    “要你多嘴！我现在心情极差，没事别烦我！离我远点！”过了几秒钟，她没好气的说，可他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向她靠近（“你快离我远点！想我收了你啊！”）。司徒海没有停顿，一直到了她面前才驻了脚步。轻轻抓住她的右臂，她吃痛的咧了一下嘴，没有更多的表情。

    “钥匙给我，我送你。”他的话很简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的话。盯着皮靴上面惨兮兮的雪水，她不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钥匙。”他的话依旧简短，仿佛是在描述他们之间了然于心的关系。她继续沉默，却把钥匙放在了他的手上。放下的瞬间，他的手轻轻闭合，他的温度就这样传递到了她的手上，她想躲，却躲不开。怎么了，一切都怎么了……她更茫然了……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再次透彻起来呢……漫长的一路上两人一直沉默着，连多余的语气都没有。直到引擎声变得模糊，最后消失。深呼吸，她在努力向前迈步。他在等待，等待她迈出这第一步。

    “闭上眼睛……”她的声音很清晰，却很无力。他转头，她没有看他。“闭上眼睛！”她的语气变得强烈。

    闭上双眼后，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包括她。

    冷风习习，摩挲两人的面颊，轻抚两人的心脏。没错，她是清醒的，他也是清醒的。他们都清醒的明白，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就不能挽回了。

    一只手环上他的颈，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清晰无比。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他们一直持续着这种状态，就连雪花润湿了他们的发梢都浑然不觉。他把手覆在她的手上，把自己的温度给她。这是第一次，他可以在冬季维持的温暖。只为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都不知道。似乎只有他们的端点是空白的，虚无的。感情对于他们来说都过于沉重了，他永远都不可以爱，只因为结局永远都是悲哀；她永远都不能爱，只因太明了生死阴阳。感情之始，毫无来由，没有任何预兆，莫名开端。

    “这次重新出现在马恩琪面前，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你想证明什么吗……”宇文白特有的腔调在宫野凉耳边响起又消失，宫野没有回答，其实她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一开始决定的事好像突然之间全部打乱了，找不到端点。看着宫野凉的背影，宇文白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默沉淀在空气里，逐渐凝结成漆黑的颜色。

    听到门闭合的声音，宫野转头。窗外的灰色黯然映照在她毫无表情的容颜上，更添几分苍白。嘴唇微动，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我这是在笑么……原来，自己已经大抵忘记如何去笑了。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房门上，久久不曾离去。其实……我们都一样，你难道不会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吗……宇文白。宫野的笑多了一分戏谑，亦多了一分自嘲。打开窗户，伸手感受窗外的冬意，体会空气的冰冷。宫野凉的心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刀绞，迷茫与怅惘袭上心头，她一时遗忘了蔓延全身的寒冷。马恩琪，或许你还记得吧，那张塔罗牌的含义。我们是不能回头的，不是吗？可是至少，我们还可以在这样的冬天重逢，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阿凉，你知道吗？雪是天的泪。”

    “那雨是什么？”宫野的脸上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雨啊，你猜。”马恩琪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别卖关子了，说嘛。”宫野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她太了解马恩琪的个性了，纯粹的鬼灵精。

    “雨……”马恩琪的头微微上扬，宫野看到她在仰望天空。“雨是天的……”

    是什么啊……宫野倚在窗边暗自呢喃，记忆变得模糊，片段在瞬间变成了美妙的无声电影，考验着她的想象力。原来她的记忆已经在那个片段变成了空白，原来自己已经输给时间了么……她不甘心。

    良久，马恩琪一直没有离开司徒海的肩膀，司徒海也一直没有把手从她的手上移开。两人一直持续着初始的姿势，维持着短暂的平静。本不该奢求的，不是吗……马恩琪的心中一直重复着，一直重复着。她不想睁眼，不想面对现实，不想自己是一个天师……平静的生活都变成了奢望，那所谓的使命又有什么意义。或许一切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错了，错的让人追悔莫及、满盘皆输。可是，为什么命运连认输的机会都不给她，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知道一旦明白了真相的所在，自己就永远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了。阿凉，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那个时候才会离我而去，可是为什么都不跟我说呢，你明明知道的……其实，我也知道的，那张塔罗牌的含义。如果那是我们的注定，我什么都不怨。可是，阿凉，命是我们自己的，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所以，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我会和你在一起，会和你一起反抗所谓的“注定”……一时间，纷繁复杂的思绪涌上心头，马恩琪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手在微微颤抖，传到了司徒海的掌中也传到了他的心中。

    司徒海没有动，依旧握着马恩琪的手。他不想探究她颤抖的原因，只要自己能在她身边就好了。是的，只要还能待在她身边，就已经足够了。没有睁眼，他不想。片刻的宁静如此不易，他不想轻易放手。路边的灯已然恍惚的亮了起来，他们仍在继续维持着心底最后的安谧。即使吃力，纵然艰难。

    “你，有没有爱过我……”马恩琪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苦心经营的宁静，一切的希望似乎濒临崩溃的边缘。路灯沉默，雪花不语。

    “……”司徒海沉默，他害怕“爱”这个字。僵尸不配拥有爱情甚至所有的一切，何况……天师的爱。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马恩琪的声音很轻，眼睛依旧闭合。“不要给我收你的任何理由……还有，如果，哪天我……你一定不要咬我。”她没有将那个“死”字说出口，她不敢。他没有回答她，他不想回答她，他害怕给她任何承诺。

    是，回到现实的时候了……她睁眼，看到了仍旧闭着双眼的他。她的嘴角勾一抹淡淡的弧度，连她自己都不明了这弧度的意思。他感觉到她的手臂离开了自己，她的头也不再靠着他的肩了。是啊，该回到现实了……他永远都是一只僵尸，她永远都是驱邪的天师。引擎声淹没了两人的心绪，深深埋葬了他们的情感。在电梯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拉住了她，她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眸。不是说上辈子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吗？既然相遇，却为什么只能擦肩而过……他不言，她无语。一把将她拉回到电梯，她撞在他的怀中，没有挣扎。

    “只要三分钟就好，请给我三分钟。”他的声音沙哑，充斥着恳求。

    “你，一定要答应我，我说过的话。”他的怀中，她的声音很清晰，清晰的让他心如刀割。这样残忍的红线，他宁可叫它断掉……他俯身，她没有躲闪，因为他们彼此都深知。只有三分钟……

    阿凉，对不起我没有遵守约定，所有的事都太突然，太难以承受。初始的空白，就用我们新的回忆填补吧，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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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重逢碎魂屋

﻿    ﻿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冷的可以让心脏都结出冰来，他们的喘息十分粗重，身体近乎动弹不得。大概是太过黑暗的缘故，两人都感到压抑无比，更有甚者，他们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窥伺着自己。可是，墨色浓密的连声音也一同淹没，他们几乎失掉了所有的知觉。踩在木制地板上，时不时会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同时还赋予他们悚然的阴影。诡异的静谧令人不安的蔓延开来，然后沉淀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恐惧由内而外的包裹了他们，视觉的惊惧在瞳孔慢慢放大的瞬间变得狰狞。

    “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吗？”女子细微的声音响起，声线带着空气在颤抖。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别胡思乱想了，这地方怎么可能……”男子的声音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随着一阵旋风，空气里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尖叫。

    ……

    阳光重新出印在了窗户上，久违的令人刺痛。马恩琪的目光在电脑屏幕上飞快地扫视着，唇角时不时露出几个轻蔑的弧度。单手托着下巴，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网上的八卦，心头闪过一丝鄙夷。已经好久没有生意上门了，天气这么冷，是不是连那些鬼们都怕了……就在她胡乱猜测的时候，一张图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呃，怎么有人传这么恶心的图片啊……这世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都不怕遭白眼！马恩琪还没有表达完对发图者的鄙视之情，图片下方的文字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凯洛，你确定你们没有接到报案？！”马恩琪的话里透着莫大的惊讶，团团疑云包围了她的思维。

    “当然是真的！你怎么这么问？出什么事了？”电话另一端的毛凯洛被马恩琪弄得一头雾水，一脸无辜的样子。

    “等你回来再说吧，说来话长……”放下电话，马恩琪的目光再次游移到了那张图片上，蓦的，图片上的黑影竟然抖动了起来。她戴上了阴阳镜，图片和报道都消失无踪了。有趣……马恩琪的嘴角闪过意味深长的弧度，久未出现过的兴奋在心脏重现。坐回电脑前，马恩琪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脸上的兴奋之情也愈发浓厚。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这次的对手，真是相当有趣。竟然主动向马家提出挑战，真是个有胆量的主……不过，你能不能赢了我呢，我真的相当拭目以待。就在马恩琪刚刚陷入久违的幻想时，屏幕下方突然闪现出收到邮件的提示语。

    诺大的会客厅，一如以往的茶杯，一如以往的光线。马恩琪坐在宇文白的接待室里，甚有久违的厌恶感。自从上次被这个男人摆了一道后，她就一直记恨在心，本来就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印象，上次还发生那种事，她早就已经彻底把宇文白这三个字诅咒的体无完肤了。就在马恩琪继续诅咒宇文白的时候，宇文白一如以往的腔调传入了她的耳膜。

    “马小姐别来无恙啊……”拖长的声音，冰冷的笑意，令人反感的语气。宇文白说着，在马恩琪对面的白色皮沙发上坐了下来，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承蒙宇文总裁惦记，我好的很。”马恩琪字里行间无处不透着浓烈的火药味，毫不避忌宇文白的财势。

    “呵，看来马小姐还在介怀上次的事呢……”继续拖长着声调，宇文白透彻的黑眸盯着马恩琪，深邃的黑色里盘旋着马恩琪看不透的漩涡。

    “笑话，我怎么敢介怀你宇文总裁做的事呢？”一个反问，马恩琪大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在到达宇文白之前就被他消磨得一干二净。

    “马小姐果然对我很不满，不过，看过这个之后，你应该会愿意跟我再合作……”宇文白不紧不慢的说着，同时把一个信封放在了马恩琪的面前。

    五分钟后。

    “说吧，你要我怎么做？”先前的火药味似乎在一瞬间消失殆尽，马恩琪的语气中透着的更多是一种萧瑟的无奈。

    “还是那句话，马小姐是明眼人，我也不说暗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所以……”说着，宇文白的嘴角勾起一抹令马恩琪厌恶不已的弧度，如同比深夜还要黯然的黑暗。

    阿凉，终于到了不得不这样做的时候了吗……马恩琪作在车上，没有发动引擎，她觉得自己正处在混乱与平静的边缘，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堕入深渊，从此万劫不复。调整了后视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她深深的呼吸，却无法释然。

    夕阳饮血，分外凄然。宫野凉坐在房间的一角，任凭夕阳血色的芒浸染着自己。抬手，一张略有折痕的塔罗牌俨然在目。毫无表情，双目默然。身后传来了房门张歙的声音，她没有回望，因为她知道那个来访者会带来她想要的答案。

    “她接受我的委托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打算……”宇文白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事不关己。可是他的眼神却闪烁某种奇诡的光，令人琢磨不透。不知道他是在惦记刚刚送走的马恩琪还是在思忖宫野凉的打算。

    “我知道，剩下的事我会处理，请你不要插手……”以背影相对的女人若有所指的说，宇文白心领神会的挑高了眉毛。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家中的电脑前；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张塔罗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着电脑旁边的照片发起了呆。马恩琪的眼神在塔罗牌和照片之间来回游走，似乎忘了停歇。你和宇文白，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阿凉，我永远都不希望我们的命运会被一张塔罗牌左右，你明白吗？……

    你不明白吗？恩琪，我们别无选择，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另一个房间里，宫野凉的秀眉微蹙，愁丝凝结。夕阳殷红的余晖仍旧继续着铺天盖地的渲染，相隔不远的两人，各自怀着相同的顾忌相同的迷惘。

    两天后。

    一辆红色的跑车在略显崎岖又杂草丛生的小路上奋力前进着，车里的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就剩下黎明前的爆发了。马恩琪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问候着宇文白家的祖宗。小小的红色跑车缓慢而艰难的在杂草堆中向前“爬行”，那场面岂一个惨烈了得。一脚踹在刹车踏板上，马恩琪长出了一口气。这什么鬼地方！宇文白我要把你打到你姥姥都不认识你！让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你也真够胆！马恩琪在心中无休止的诅咒着，以至于她的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片乌云。就在马恩琪还在怨恨宇文白的恶劣行径时，一个破旧的小水泥房赫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由于先前一直都在纠结杂草，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这水泥房子的存在。拿出工具箱，戴上阴阳镜，手中瞬间多出了一把银色精钢制的除魔剑。虽然在车上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怨气强烈的不寻常，可是大到产生动力场是她马恩琪完全没有料到的。或许，叫上凯洛一起来才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吧……毛凯洛的影子在马恩琪的脑中稍纵即逝，她摇了摇头，把他的图像放到了回收站。这是她和宫野凉两人之间的事，是她们必须面对的事。转身，看着空气中的鬼气动力场，马恩琪举起了除魔剑。

    呃……为什么右眼跳得这么厉害……正在写验尸报告的毛凯洛突然打了一个寒噤。不经意的动了一下胳膊肘，马恩琪送的马克杯毫无预兆的在一秒之内变成了碎片，看着一地的水渍，毛凯洛心中升起了隐隐的不安。恩琪，不会有什么事吧……虽然天空明亮的刺眼，可毛凯洛还是忍不住觉得周围包裹着阵阵阴霾。

    可恶！这什么动力场啊！这么难劈！马恩琪心疼得看着自己的除魔剑，越发觉得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走进水泥房子，一股侵人肺腑的寒意长驱直入，从大脑到心脏再从心脏到六腑，仿佛连神经都能冻结的密不透风。环视着四壁，虽然有一个窗户，可阳光似乎照不进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浓重的灰尘，却又觅不到踪迹。房子内什么痕迹都没有，干净的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虽然借着阴阳镜可以看到这里的鬼气，可是这些鬼气只是处于一种浮游的涣散状态，完全构不成什么威胁，就在马恩琪踏着犹疑的步子观察着各个角落时，耳中突然传进了一声尖厉的惨叫，凄厉程度绝不亚于含冤千年的女鬼。猛地转身，眼前却空空如也，眉宇间多了几分谨慎小心，除魔剑的尖端散发出了点点金色的龙气。真是的，现在的恶灵怎么都好这口啊！故弄玄虚玩深沉！马恩琪不耐烦地想着，虽然她很清楚现在最忌讳心神不定，可她还是忍不住唏嘘一把。就在她分神的瞬间，四周突然发生的巨大的变化，其势锐不可当，大有向她挑战之意。马恩琪几个闪身，除魔剑起落之间周围已经布满了变成粉末的鬼魅。

    “不自量力！”马恩琪暗道，脸上尽是轻蔑与不屑。就在马恩琪谨慎的做好防卫的准备时，周围的动力场猛然发生的变化，水泥屋子四壁上不断闪现出众多姿势各异的人影，让人觉得既恶心又惊悚。没等马恩琪反应，那些人影竟突然被从房子四个墙脚线喷射出来的红色丝线团团捆住，丝线牵动之下，这些人影霎时被撕裂成碎片，同时还有粘稠的红色液体从丝线上缓缓渗漏下来，发出令人胆寒的嘀嗒声。

    “看到了么……这里就是网站上被称作碎魂屋的地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恩琪不想回头，她不想回忆起所有。就算说我逃避也好，就算被你鄙夷的漠视也好，只是，不要让我看到熟悉又陌生的你。马恩琪在心中无泪的呐喊，却无法得到神的回应。

    “恩琪，你不想回头见见那个曾经消失了四年的宫野凉吗？……”宫野的话里透着马恩琪不愿听到的语气，也透着她们心照不宣的注定。

    回头，马恩琪深呼吸，浅淡的令人毫无察觉。仿佛血液低落的声音衬托在背景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无法协调。

    “阿凉，我们好久不见……”微笑牵动着几近崩溃的心脏，手中握着的塔罗牌渐渐变得湿润。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命运就开始按照剧本进行，她们别无选择，只得在黑暗深处的双眼前演绎最真实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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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交错静止的齿轮

﻿    ﻿    “阿凉，你知道吗？雪是天的泪。”

    “那雨是什么？”

    “雨啊，你猜。”

    “别卖关子了，说嘛。”

    “雨……”

    “雨是天的……”

    ……

    回忆随着漫天飞雪样样洒洒的消逝在两个齿轮交错的间隙，她们各自不同的活在自己的坚持中，明明不想伤害，却无法抑制命运的操纵。听到熟悉却陌生的语调，马恩琪转身，让宫野凉完全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这是个阳光无法接近的世界，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阴霾，她们面对着彼此，却无法看透彼此的眼神，过去的终究已成过去，当清澈变成混浊时，她们已无法回头。

    背景中衬托着血液粘稠的化不开的滴答声，一句“好久不见”揭开了齿轮转动的序幕。马恩琪想看到的，宫野凉所期盼的，维系着两人的羁绊，在这句没有终点的话中创造了模糊不清的开端。

    “是啊，很久不见了，有四年了吧……”回应着马恩琪的话，宫野凉的嘴角掀起了一抹轻巧的弧度，仿若从前，那个大学时代曾有过的轻巧。宫野的微笑在马恩琪的心脏刻下了许多深浅不一的痕迹，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宫野现在给自己感觉，甚至可以说她在逃避着自己从宫野身上感受到的所有东西。看到宫野的指尖碰触到那沾满了鲜血的丝线，马恩琪皱了皱眉，但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是血液，看来这里，真的很不简单呢。”转眼看着马恩琪，宫野的眼中闪烁着连她自己都不明了的颜色。“恩琪，那次的分别，也是在一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宫野凉的话让马恩琪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不易察觉。宫野的话触及了马恩琪这四年来抑制了太久的悲哀，她一直都在强忍着，逼迫自己强忍着，可是没想到，到头来狠心揭开记忆伤疤的人竟然就是自己注定无法割舍的伙伴。看着被阴霾重重包裹着的宫野凉，马恩琪露出了微笑，笑得那么淡定，那么平静。

    “可是，阿凉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欢迎回来……”波澜不惊的话语徘徊在两人周围，驱散了阴霾，逐走了嫌隙。

    “你为什么会那么坚定，那么确信我一定会回来呢？”宫野凉的声音里透着种种复杂的慌乱，却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破绽。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一句话不说就消失，那不是你宫野凉的作风啊。而且，”马恩琪抬起了左手，一道细细的金色圆圈正隐隐闪烁柔和的光芒。“心锁没有断，我们一定会重逢，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即使，即使那个预言会成真。”马恩琪口中的“预言”显得格外凝重清晰，撞击着两人的神经，分外苦痛。

    “傻丫头！”

    “你才是！”两人相视而笑，随即又陷入沉默。就在她们分神的刹那，那滴答不止的血液竟然像有生命般活动了起来，直冲向两人的脖颈。反方向同时翻身，两人躲过了诡异血丝的攻击。猫着身子，两人以眼神互相交流，就像原来一样。宫野凉一抖手，一长串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念珠赫然出现，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就见念珠收紧的同时将众多亡魂捆缚其中。

    “说，你们是怎么死在这里的？”宫野凉冷冰冰的问道，被她缚住的亡魂们个个都抖个不停，张口结舌。看到亡魂们不正常的反应，马恩琪甚觉奇怪，虽说这碎魂屋是阴毒没错，可也不至于让这些亡魂惧怕到如此程度，如果它们怕的不是碎魂屋的力量，那……就在马恩琪思量的空档，背后突然被一股怪力冲击了一把，口中也随之而出了一抹红色的液体。

    “咳咳咳……”马恩琪抑制不住的咳着血，觉得自己的胸腔好像要炸开了。宫野凉看到这情景，急忙转身扶住马恩琪，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担心。她非常清楚这里一定还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可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恩琪！……”宫野凉的声音中夹杂了一分慌乱，一分苍茫，却都在即将呼之欲出的瞬间被马恩琪制止。她紧张的看着她口中还在不断往外涌的血液，呼吸失了频率。

    “别担心，受伤不是常有的事吗……”马恩琪的声音含着吃力，脸上却是笑容。看得宫野凉心中一阵阵的五味杂陈。“阿凉，要小心，那个东西，正在我们感觉不到的地方潜伏着。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马恩琪脸上的笑容瞬间转变成一种凛冽的警惕，眼神也流露出丝丝锐利的寒意。听到马恩琪的话宫野凉点点头，但还是不忘搀扶着看起来很虚弱的马恩琪。手中握着的塔罗牌越发湿润，她们的头上隐约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两人背靠着背席地而坐，四周包围着一层泛着蓝色光芒的结界。

    “亡魂们都逃走了吧，现在我们的形势好像有点不太乐观。”马恩琪淡淡说道，声音里到有几分调笑的意思。

    “没有办法啊，你比那些情报重要。所以，下次你可要把自己的性命给看好点，不要拖我的后腿，明白吗？”宫野凉也不含糊，声线里的幽默成分绝不亚于马恩琪。

    “呵，……咳……”血又从嘴角流了出来，马恩琪开始暗骂起那个偷袭自己的“东西”。不过，自己和宫野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一点气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团团疑云包裹了马恩琪的思维，久久挥散不去。就在这时，结界突然变得忽明忽暗起来，同时还伴随有猎猎的风声。马恩琪和宫野凉身体微微前倾，同时做好了迎战准备。可是，大大出乎她们意料之外，从碎魂屋的门口进来的并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狰狞厉鬼，而是那个四年前给了她们塔罗牌的女人。一时间，空气仿若冻结，时间好似静止。马恩琪和宫野凉略显诧异的愣了半晌，之后以面面相觑取而代之。

    “呵呵，两位大可不必如此惊讶，一切都是注定……”女子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马恩琪和宫野凉看着她，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难道……二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表达的同样的心理，面前的女子面容含笑，眼中却充斥着诡异的血腥气。

    “什么意思？”马恩琪开口，语气中既有疑惑又有某种她不确定的强硬。听到马恩琪的疑问，女子微红的唇角向上扬了扬，眼神中多了几分缥缈。

    “注定的，我的女孩们，你们所见的以及你们没有见到的都是注定的，包括我们在这里的重逢也是注定的……”女子的声音如同她的眼神一般虚无缥缈，若有似无。听到女子的话，马恩琪的眼中露出了一种不耐烦地神情，宫野凉把手放到马恩琪的肩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谨慎。马恩琪心领神会的把自己那不耐烦地神情收了起来，向后退到了宫野凉的旁边。不可轻举妄动……阿凉，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不简单……

    “注定吗？那么，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来这碎魂屋呢？莫非……”宫野凉的声音里透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平静的如同碧水深渊。

    “因为，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话音未落，仍旧滴着血液的红色丝线突然聚集在了女子身后，并骤然形成了众多交错的齿轮。霎时，四周响起了阵阵凄寒彻骨的惨叫，马恩琪和宫野凉同时望向那鲜红的齿轮，眼前的一幕令她们惊惧不已。每个齿轮交错的接缝处都夹着几个亡魂，齿轮转动的同时，将这些亡魂生生碾碎，任其怎样挣扎终究也只能换来粉身碎骨的血腥结局。马恩琪和宫野凉就这样目睹着碎魂的全过程，霎那间，所有的感觉好像都被硬生生的从身体里抽离了，就连视觉也变得虚幻起来。这是残忍吗？这就是所谓最阴险毒辣的残忍。她们见识了，赤裸裸的见证了真正的冰冷残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有什么权力去决定它们的命运？”马恩琪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躁，她冲着那个占卜师大喊大叫，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咳咳咳……”又是一股鲜血，马恩琪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莫不是宫野凉在身后一直扶着她，恐怕这会她就要倒了。

    “哦？你都受伤了，怎么还有这么有精神，看来还是因为我太手软了吗……”夹杂着冰锥的话语传入马恩琪和宫野凉的大脑，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了然。

    “是你打伤我的！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马恩琪问道，嘴角的血丝在晃动。宫野凉的眼中有几分惊惧，几分恍然，她的眼神在马恩琪和占卜师之间游移着，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为什么？……呵呵，你的问题真有趣。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都是命运使然啊，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命运的安排进行的，绝对不会有在命运之外存在的事，如果，迫不得已的出现了意外……”

    “你就要消灭那些例外的存在是吗？”马恩琪话夹杂着浓重的火药味，毫不畏惧这个占卜师浑身上下散发的血腥味。宫野凉担心的看着马恩琪，却是一阵难耐的沉默。恩琪，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并不是普通的占卜师，她是……

    “没错，我喜欢开门见山的性格呢……”占卜师的语气冷冽，眼神却扫在了宫野凉身上。惊的她一时竟动弹不得。没有注意到宫野凉的变化，马恩琪的眼中尽是鄙夷的神色。“你还不明白吗？你们已经开启了命运的齿轮了，你们没有退路。”笑的灰暗，笑的阴险。占卜师的神色告诉马恩琪和宫野凉她的势在必得，她的胸有成竹。

    马恩琪看了看占卜师身后正在缓缓转动的齿轮，突然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难道……难道早在四年前她和阿凉就已经……？！不行！绝对会摆脱的，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输给命运！马恩琪转眼，看着身后的宫野凉，宫野凉也正在看着自己，那眼神中不无担心。马恩琪对她微笑着，笑得那么真诚，那么温暖，以至于宫野凉一时之间变得有些不明所以。

    “阿凉，如果真的有命运和注定存在，你会不会相信呢？”马恩琪淡淡的问。

    “我相信，可是，我更相信我们能创造和改变命运。”宫野凉的声音里透着坚定。听到她的回答，马恩琪的嘴角扬的更高了。占卜师身后那象征命运的齿轮仍旧在转动着，似乎在预示着所有的不可改变。看到宫野凉和马恩琪的表情，占卜师的双眼微眯，从中透射出道道清冷的寒光，如同她墨色的同仁一般，深邃的望不到尽头。时间仿佛静止，暗示命运的齿轮交错的咬合着，似乎在等待静止的到来。马恩琪和宫野凉注定经历的命运将何去何从她们早已明了，手中的塔罗牌已然放下，眼中包含的是无坚不摧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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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循环往复之路

﻿看着马恩琪和宫野凉的表情，占卜师脸上露出了令两人大为诧异的微笑。没有了先前的冰冷，微笑中竟满含着令两人琢磨不透的深邃。只见占卜师暗紫色的袖口一挥，那些红丝线便像有了意识一样迅速在她身后织成了一张鲜红的网，她坐了下去，完全不去理会马恩琪和宫野凉见于颜表的惊讶。一阵良久的沉默后，占卜师抬眼，黑色眼影下的墨色双眸闪烁着某种诡秘的芒，更是令马恩琪和宫野凉困惑不解。阴霾夹杂着细密的颗粒在三人四周盘旋漂浮，六道目光彼此交错，却怎么也无法相合。

    “所以，你们还是没有摆脱那份迷茫……”占卜师的声音穿透着灰蒙蒙的阴霾，冲击着其余两人的耳膜。嘴角仍旧保持着那让人琢磨不透的弧度，与阴霾的颗粒一起形成了迷一样的漩涡。

    “你到底什么意思？在日本时你这么说过，现在在这里你又这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马恩琪一股脑的把自己的疑问全数抛了出来，没有理会拽着她的宫野凉的手。

    “你要学着冷静一点，就像宫野小姐……”墨色的眸子射向宫野凉，宫野凉的眼中闪烁着一如以往的谨慎。听到占卜师的话，马恩琪把目光转向了宫野凉，眼神里满是疑问。宫野凉却只是给她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便没有更多的动作。看到宫野凉的神情，马恩琪明白了三分，没有追根究底。

    马恩琪和宫野凉轻微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迷一样的占卜师看在眼里，但占卜师却只是浅浅的笑着，不去戳破马恩琪和宫野凉在她看来稚嫩的眼神交流。迷惘的人类，即使你们是天师又如何，你们永远都斗不过天的，你们还不明白吗……占卜师黑色眼影下的双眸中映着马恩琪和宫野凉的影子，看似空洞却仿若真实。

    “你们走吧，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一丝玩味，一丝嘲讽，丝丝盘旋，丝丝入扣。马恩琪和宫野凉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等待她们的会是这种结局，她们瞬间失掉了判断力，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你在开玩笑！你把我打伤不就是为了……”马恩琪的话说到一半就语塞了，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决不简单，要想除掉她和宫野绝对不费吹灰之力，可是为什么，她没有这样做……看到马恩琪的表情，宫野凉明白了什么，占卜师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阳光依旧在窗口徘徊，却始终无法进入这个禁地，这间碎魂屋就仿佛光明的雷池一般，一旦越过，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我有很多机会呢，而你们却没有，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以后我就没有这么好了……你们要知道，你们是无法违抗命运的。”占卜师的声音越来越缥缈，还没等马恩琪再说什么，四周的一切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陡然蒸发一般。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渍，马恩琪转眼看了看在自己身后的宫野凉，眼神复杂的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多少。宫野凉扶着她，同她一样满心的复杂表露无遗。下一秒，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收起了除魔器具。好不容易重新坐回到车上，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受了伤，还流了那么多血，可是宫野凉回来了，她重要的伙伴终于在失踪了四年后与她重逢了。那些所谓的命运都给她一边凉快去吧，她马恩琪从不相信命运那套虚幻的东西，人生是靠自己创造的，她从来都这样相信着。

    “阿凉，如果我们真的无法逃离命运，你会后悔吗？”引擎声夹杂着马恩琪的声音传到宫野凉的耳中，使她的心脏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她长抒了一口气，偏过头。

    “那么你呢？”

    “我？我当然不会！”说着，拿出了那半张塔罗牌，属于她和宫野凉的塔罗牌。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马恩琪看到宫野凉也拿出了剩下的半张。两只手相合，纸牌恢复了原状。

    “命运之轮，我们面对我们必须面对的，改变我们能改变的，活我们自己的人生。”马恩琪对着宫野凉微笑，日本的记忆似乎回归，往事依旧。

    “恩琪，我想我已经明白我今后要走怎样的路了……”宫野凉回应着马恩琪的微笑，却有一丝淡淡的哀愁在双眸间闪烁。马恩琪看在眼里，伤在心里。她们都明白，有她们不得不去做的事，使命是很沉重的两个字，她们却一定要肩负起这两个字。

    “本来想说欢迎回来，可是现在，看来不得不换成，‘一路小心’了……”钻进车窗的风掀动着马恩琪的发，撩动着宫野凉的心。她们坚信着，总有一天她们可以完美的放下使命，相约再见。

    天空已经被夕阳沾染的血红，看来，天空曾经真的放晴过。只是她们错过了……或许，当那张塔罗牌出现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无法逃离了，可是她们决定反抗这一成不变的命运之轮，反抗循环往复的道路，她们只是一直都相信人定胜天。窗外的树木和房屋都在飞快地向后移动着，马恩琪和宫野凉一路沉默，她们不需多言，一切都可了然于心。

    十字街的路口，一位一袭黑衣的女子站在那里，久久注视着位于街角的酒吧，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冬季清冷的风拂过她单薄的衣角，掀起了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

    “隐者……么……”女子的口中淡淡的吐出了几个字，在簌簌的风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诡秘的弧度挂上嘴角，空气中回荡起了高跟鞋碰撞地面的声音。

    “是她……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看着高脚杯中漂浮不定的冰块，东方遥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门应声而开，东方遥转身，一个完美的天衣无缝的微笑瞬间展现在黑衣女子的面前，叫人称赞。四目相对，黑衣女子的双眸闪烁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影子，让他读的艰难的影子。一阵悦耳的叮当声响起，黑衣女子已经坐在了东方遥的对面，毫不客气。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东方遥的微笑依旧，声音却特地在“一点”二字上加重了。

    “彼此彼此。”回应着东方遥，黑衣女子的声音也略有加重。她的目光放射着浓重的火药味，他却依然视而不见。倒了一杯基尔酒放在女子面前，他们继续沉默不语。

    “看样子，你是不会让我清净了……”东方遥的脸上表露着某种心不在焉，或者说更像一种落拓不羁。眼睛在黑衣女子面前的酒杯前左右扫视着，完全无法让人看透他的心思。橘色的壁灯夹杂着窗外血色残阳的殷红在两人四周包裹了浓重的一层，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仿佛蒙上了浓厚的火药味。

    “你的个性就不能改改吗？居然还是跟那个时候一样那么令人生厌……”黑衣女子懒懒的说到，东方遥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天书，虽然不知道你回来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过……”东方遥墨色的双瞳盯上了黑衣女子的眼，四目相对，掩饰的深邃变得不堪一击。“我只说一句，不要打马家人的主意。”

    “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警告吗……”黑色眼影下隐藏的尖锐扑面而来，东方遥却不为所动。“东方，我要做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你不明白么……”

    “……”扫过黑衣女子如奈落之底般的黑眸，东方遥无言沉默。

    门轴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房间里又恢复了正常的气息。

    “你的决定我从来不会过问，只是这次，希望你不要被世俗蒙蔽的双眼。”双尾猫熟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东方遥却只是略显无力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恩琪的红色跑车回到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时天空已经被星辰覆盖了，站在电梯里，回忆着和宫野凉重逢的种种，马恩琪的嘴角闪过一抹充溢着苦涩和欣慰的弧度。就在马恩琪仍旧沉浸在有宫野凉的记忆中时，电梯在八楼停了下来，还没等她来得及奇怪，电梯门后出现的脸就已经把先前的奇怪之情驱逐的一干二净。看到马恩琪惊讶不已的表情，那人脸上的笑意浓了三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马恩琪的声音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感，就连她自己都不能完全区分清楚。一时间，小小的电梯间里溢满了浓烈的化不开的火星气。马恩琪觉得自己的思维骤然间变得混乱，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平静的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了。

    “不必紧张，我现在没有要陪你玩的意思。”慵懒的声音撞击着马恩琪的耳膜，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憎恨辨不清任何情感。对面墨色的双眸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几近失态的马恩琪，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影子。“把你的除魔剑收起来吧，我现在没那个闲工夫，而且……你自己也很清楚，你没有任何胜算的……”双眼微眯，嘴角的笑意令人生寒。

    听到女子的话，马恩琪握着除魔剑的手又紧了紧，心中一阵莫名的不安。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女人我就冷静不下来，究竟是怎么了……马恩琪质问着自己，寻找着答案，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直到电梯第二次停下。

    “我到了，马小姐。”声音带着强烈的挑衅意味，马恩琪却置之不理，只是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黑衣的女子。“都说了，不要紧张。我并不是随你而来的，我也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我只告诉你一点，我是天书，只是一个观察者，明白吗？”一阵清风，女子的身形消失，马恩琪也终于放下了戒备。一丝细细的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下，她的脸色已然惨白无色。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马恩琪的嘴角又挂上了一抹鲜艳的血红。用力忍住肺腔的剧痛，马恩琪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观察者……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一直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中？……天书，那不是……这些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

    命运转动的声音清晰无比，依旧着千秋万载的定律。宇文白站在宫野凉的身后似乎在等待她说什么，又仿佛只是没有任何动机的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搭在铝合金窗框上，偌大的窗玻璃上映着两人的影子。宇文白看得出宫野的欲言又止，宫野同样了解宇文白的欲语还休。难道所有的一切都会如同当年占卜师所说吗？循环往复的道路，轮转不息的命运之轮，他们承载的到底是什么……她宫野凉和马恩琪注定要被这所谓的注定牵绊么……她不懂，她们都不懂。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她们渐渐无力承受。究竟马恩琪知道多少真相，她自己又了解多少事实，迷雾似乎在占卜师出现的瞬间蔓延的令人措手不及。城市的夜，璀璨的让人目眩，光辉的叫人看不清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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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死亡乐谱

﻿偌大的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正上演着如梦似幻的交响，陶醉在钢琴演奏中的男子一脸的忘我，一身的灵气。整座大厅内的听众都为他的琴声痴狂，为他近乎神化的魅力迷醉。金色大厅内金光四射，眩目耀眼。维也纳，每一个音乐家的梦想之都；金色大厅，每一个音乐痴狂者的天堂。钢琴声在众多乐器的交相呼应下散发着最沁人肺腑的旋律，璀璨灯光的照耀下，演奏者集所有音乐家的荣耀于一身，演绎着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乐章。悠扬、绵远、激情、淡定，各种复杂的情感在年轻钢琴家的指尖跃动着，不绝于耳声声扣心。黑白的键盘之间，俨然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人性舞台，展现着人生百味。醇厚的音韵，潇洒的音符结合着青年钢琴家华而不实的独到气质，无不散发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气息，叫人难以抗拒。一个安静的休止符，毫无预兆的结束了这场浩大的音乐会，终止了人们的如痴如醉。震耳的掌声轰然如山洪暴发般袭来，成功就在十指之尖攀到极致的顶峰。

    一周后。

    光秃秃的树干早已成为视线中的习惯，马恩琪依旧躺在自己最最宝贝的床上，不想让工作那些烦心事扰了自己难得的清静。可上天终究还是不能遂人愿，就在马恩琪下定了决心雷打也不动的时候，电话突然催命似的疯响了起来。一朵阴云顿时重重的压在她的头上，好不凄惨。马恩琪还没来得及从凄惨中回过神来，电话中提供的内容却已经叫她从床上飞奔了下来。十五分钟后，几辆高级轿车已经停在了她的公寓楼下，看的马恩琪一阵纠结。为什么我那么辛苦的出卖劳动力才只能开那种车呢……出门前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磨痕累累的电子车锁，马恩琪重重的叹了口气。怪不得社会总是这么不太平，都是贫富分化太严重啊！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长点工资就行，别没事逼得穷苦百姓搞自杀，那样我也不用老作亏本生意了。马恩琪暗暗抱怨着，不一会，几辆高级轿车就已经近距离的出现在眼前，好一阵眩目。

    看着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马恩琪的心中渐渐升起了几朵疑云，虽说有钱人自己也是见过不少，也打过不少交道，可唯独这次，她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可又说不清楚这种感觉。眼光瞄过坐在自己左右两边的彪形大汉，马恩琪突然觉得背后有阵阵恶寒袭来。就算有钱，也不用摆这么大的排场吧……车开了很久，从闹市区到郊区，又从郊区到近海，看了一路的风景，马恩琪都快睡过去了。就在她昏睡过去的瞬间，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她差点冲到前面的迷你电视机上。

    下车的霎那，马恩琪直直的愣住了。这是她见过的最有特点的滨海别墅，整个建筑简直就是……一架巨大的钢琴！马恩琪不由得暗自乍舌，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什么是想不到的。跟随着那些彪形大汉的脚步，马恩琪进入了别墅内。这里一反外表的气势，只有一种舒适的静谧，完全失掉了刚刚那种难以接近的高压感。就在马恩琪被这里温和的氛围吸引时，一个略有磁性的男声传入了耳朵，分外清新。转身，她的表情告诉声音的主人，她被一种叫做震惊的情绪支配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挂上主人略微瘦削的脸，马恩琪有些尴尬的回过神来。

    面容清秀的青年男人挥了挥手，站在四周的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消失在大厅。偌大的别墅大厅里，只剩下马恩琪和那个清秀的男人。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映在两人的身形上，在深棕红色的檀木地板上落下镀着金边的影子。

    “那么，可以说明一下吗？天才音乐家先生。”马恩琪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老练的表情，同时还夹杂着她那习惯的不羁。

    “请别那么称呼我，不过是些狗仔队的胡言乱语罢了。”温和的目光中掠过烦躁的影子，马恩琪看的分明。嘴角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把头转向了窗户的方向。

    “这次冒昧的请马小姐来这里，实在是万不得已。”扫了一眼面露难色的音乐家，马恩琪继续选择沉默，等待对方的说明。“这个，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乐谱。”说着，男子拿出了一个姜黄色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叠不很厚的破旧纸张。马恩琪看着那叠微黄的乐谱，突然有股莫名的寒意袭上心头。

    “您不介意让我仔细看看吧？”马恩琪询问，寒意越发强烈，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乐谱中隐匿着一个了不起的怪物。接过男子递过来的乐谱，马恩琪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这简直……简直就是……马恩琪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想法，她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乐谱奇怪的呢？”马恩琪头也不抬的问道，她把心头弥漫的厌恶与惊惧强压了下去。

    “在准备今晚的演奏时发现的，虽然我个人是无神论者，可是周围发生的一系列怪事让我无法静下心来准备音乐会。”男子说着，脸色开始变的难看起来。

    “你今晚要演奏这谱子？”马恩琪的声音里透着惊讶，她再次扫过乐谱，心中又是一阵不安。

    “是的，这次音乐会的主题是‘家族’，所以……”音乐家的脸上闪过无奈的神色，看得马恩琪不甚了然。

    “安佑先生，请停止吧。我是不会同意你进行这种冒险的行为的……”马恩琪的脸上掠过一丝惋惜，却有更多的坚定。对面的深棕色瞳孔里透出惊讶的神情，马恩琪依然毫不退缩。“请你，停止吧。我想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你也知道，这乐谱有多么血腥……”

    面对马恩琪的话，安佑垂下了眼睑。“你都知道了……不愧是马小姐。”

    “这是用人皮和鲜血制作的死亡乐谱，是恶魔的奏章。安佑先生，这不是你的本意……你一直在用你自己的鲜血供养着住在这里面的恶魔吧？”马恩琪的话尖锐的如同锋利的长刀一般，令安佑无从躲藏。“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就在马恩琪的话说到一半时，乐谱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腥风，叫人极欲呕吐。马恩琪忙拿出太极八卦幡，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金光四射，八卦幡把乐谱牢牢地包裹其中。可就在这时，令马恩琪没有料到的突变发生了。安佑双眼发红的从她身后扑了上来，她一个侧翻躲过却没有注意到安佑真正的目的——乐谱。糟了！马恩琪暗道不好，可八卦幡却已经落入了中了魔道的安佑手中。又是一阵狂风，安佑消失在马恩琪的面前。就在安佑消失的瞬间，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崩溃。所有的东西都像幻觉一样，在顷刻间消失殆尽。这，一切都是骗局？！弥漫在马恩琪心头的疑云更加浓厚了，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在瞬间变得混乱了。

    回到家中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瞥了一眼丢在桌上还未打开过的报纸，马恩琪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神色，可疲惫中却又加进了一抹复杂的惊讶。

    晚上20：30，湾岛剧院。

    悠扬的钢琴声中夹杂着淡淡的愁丝，令人叹服。坐下一片静谧，似乎都已欣赏的忘了自己的存在。巨大的舞台上只有一束细细的白色灯光，聚焦在一个脸庞瘦削却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身上。琴声仿佛带着魅惑的种子，令在场所有的听众都为之敬慕动容。

    就在一切都显的无限美好的时候，四周突然产生了阵阵黑色的雾气，把听众和演奏者团团包围了起来。悠扬变作了凄厉，温润化为了残酷。整座大厅内的所有人瞬间像被吸尽了精气一般，变得形容枯槁，俨然一副干尸的形态，令人作呕。尖厉的嚎叫和笑声回荡在巨大的弓形屋顶，久久挥散不去。空旷的眼窝，透可见骨的皮肤充满了整座剧院，如同永远无法苏醒的梦靥。蓦的，充满着鬼哭魂泣的大厅内突然夹杂了一种与之很不协调的铿铿声，昏暗的大厅门口投射出了一个细长的人影。

    “谁？！”凄厉怨恨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令人头皮发麻。

    “终于现身了啊，你这自不量力的食魂精。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呢，看来是我高估你了……”马恩琪的声音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火星，伴随着高跟靴踩在地面的铿锵声，她的身影逐渐在大厅里变得清晰。

    “哼！你这个没礼貌的小丫头！我要吸干你的骨髓！”凄厉的话音未落，一个拖着纠结长发的青面女鬼赫然出现在马恩琪面前，口中还在吞吐着人类的精气。

    “临，兵，斗……”

    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光明，灯光璀璨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看着苏醒过来的众人，马恩琪脸上的神色仍然很沉重，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有点过于简单。看着空空如也的谱架，安佑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仍旧有种迷茫的神情在他眼中游离。距离湾岛剧院不远的中心商场楼顶上闪过一个影子，风吹过，一个画有音符的残片随之飘落。

    夜，平静依旧，单纯的如同不谙世事的婴儿。钢琴声在漆黑的夜空中绵远流长的奏响着，似乎在倾诉演奏者的心声，抑或在流露黑与白的无奈。仰望星辰，马恩琪的心中溢满了杂乱的情绪。这些事，真的只有死亡乐谱那么简单吗……死亡乐谱，真的已经消灭了吗……坐在忘记了发动的车里，马恩琪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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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沉默的镰刀

﻿这次是青年音乐家吗？呵，不得不承认，天书的品味变了，而且还变得很奇怪。宇文白一边喝着酒一边思忖着，嘴角仍旧挂着那副令人琢磨不透的笑。站在宇文白身后的黑衣男子缄默的看着面前的窗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很有趣呢……一口喝尽水晶杯中的最后一滴液体，宇文白的表情错综复杂的显露着。看到窗户上宇文白的倒影，黑衣男子露出了一种冷漠与游移交织的神情。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宇文白露出这种表情了，不知为什么，只要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自己就会有种莫名的不安，无法抑制。穆静流暗自思量着，却找不到这种莫名不安的缘由，只能任其肆意的侵蚀自己的思维。

    “静，我要你去办件事。”略显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命令，穆静流没有违背的余地。微微颔首后，黑衣男子离开了房间，寂静再度与宇文白融为一体。转身继续遥望窗外的冬景，宇文白的脸上多了几丝萧瑟的落寞。

    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听着安佑的演奏，马恩琪纠结在一起的眉头久久没有解开，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开，也不想解开。左右看看，保镖还是依旧不动如山，她觉得自己好像无法正常思考。死亡乐谱给马恩琪带来的谜团太多，让她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仿佛过了很久，钢琴醇厚的音域仍旧不绝于耳，马恩琪思索着，却找不到她想要的头绪。

    “安佑先生，可以告诉我乐谱的来历吗？”坐在音乐厅的休息室里，马恩琪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只知道是祖先的东西，虽然和鬼魅什么的有关系。可是我们家族都是世代供养的，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安佑说着松开了领带，却引起了马恩琪的注意。她毫不顾忌一把扯开了安佑的领口，瞳孔中顿时充满了惊讶的神色。

    “你什么时候与做过恶魔交易？”马恩琪的声音变得沙哑、无力。可安佑却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他完全不明白马恩琪在说些什么。“沉默的镰刀，撒旦的标志。”马恩琪完全不理会青年音乐家的反应，自言自语道。听到她的话，安佑更是疑惑不解了，他拿起镜子顺着马恩琪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黑色的镰刀就在自己的左锁骨上隐隐闪现，似乎还在散发着幽幽的黑色光芒。

    “这，这是什么东西？！”安佑惊惧的语气完全出乎马恩琪的意料，她放开他，向后退了一步，眼中的神色比先前更为复杂难懂。

    “你不知道？”马恩琪的口气透着明显的怀疑。

    “当然！昨天音乐会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玩意呢！”安佑的情绪显得有点激动，马恩琪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隐瞒的成分。

    “这是与恶魔交易的印记，换句话说，就像契约。你们的家族一直在供养的那份乐谱，恐怕就是这印记形成的原因。”马恩琪干巴巴的解释道，她突然觉得整件变得有趣了，不知为何，心底竟翻滚出了某种兴奋感。

    “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族中的人在很久以前和恶魔做过交易？”安佑若有所思地看着马恩琪，眼中却充斥着某种恐惧和诧异交织的情绪。马恩琪掠过他的眼神，没有很快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陷入了深思。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把恶魔的信息透露给人类……难道，他不知道犯下这种罪孽后永远都无法得到救赎吗？

    “与恶魔交易，他的后代虽然很容易就会功成名就，可是他们却世世代代都无法摆脱被恶魔吞噬的轮回之苦。现在沉默的镰刀已经在你身上出现了，随着印记的逐渐清晰，不久后，你就会在沉默的镰刀下接受撒旦的洗礼。”马恩琪看着安佑说道，冰冷的声音里几乎没有感情的存在。听到她的话，安佑的眼睑低垂，似乎在思考什么，似乎只是在发呆。

    “就是说，这是我注定要走的路吗？”半晌，安佑开口问道，马恩琪只是看着他五味杂陈的表情什么也没有说。“你告诉我吧，其实我没有什么的。”他的声音有点颤抖，马恩琪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情感。

    “我想，我们应该还有办法，你要相信自己能掌握自己的路，就算你无所谓了，你的后代呢？现在姑且不论那个与恶魔交易的人，我相信你会为了你的后代反抗契约的。”马恩琪诚恳地说，他看着她，开始不明白她究竟是怎样的天师。“虽然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有几分是对的，但是，我既然拿了你的钱，就要替你消灾，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她的语气里又透出一种职业的老练，安佑同样分不清他请来的天师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最近的音乐会是什么时候？”

    听到马恩琪这么问，安佑的眼神里不无惊讶。“这周日，上午九点，星海剧场B座的地下大厅。”

    “记得把入场券送过来哦，我要vip的。”马恩琪说完就消失在了安佑的视线里，他不明白马恩琪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转身的一瞬，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束署名“无字”的白玫瑰上。眉头微皱，一股倦意袭上心头。最近发生的事多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突如其来的镰刀印记更让他头痛不已。生活仿佛突然就乱了套，什么恶魔契约，什么死亡乐谱，接踵而来的诡异让他近乎无力招架。安佑躺在沙发上，一只手遮了疲惫的眼，不想忆起那些突然迸发出来的怪事，不想面对现实。阳光从窗户淡淡的照射在他的衬衫上，黑色的镰刀印记逐渐清晰。

    华丽的夜空下，闪烁七彩光芒的小水晶瓶中溢着浓浓的黑色气体，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冬季的冷风肆意乱舞，在月光中将夜空割裂成璀璨的碎片，完美的拼图。左边脸颊上的黑色罂粟纹身散发着幽幽的紫色光芒，樱红的唇角微微上扬，四溢着恶魔一般的气息。水蓝色的眼眸透过小水晶瓶观察着星海剧场B座大楼闪烁着无数灯光的暗影，笑意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在她脸上缓缓蔓延开来。天书，很有趣不是么，让我好好看看你会怎么做吧……闪烁着点点光辉的银色长发继续着乱舞，冷夜沉寂的如同陷入凄苦的死水深潭，被愁思冻结了一切。

    周五晚21：00，龙头区百盛。

    “呃……”

    马恩琪狠狠地瞪了毛凯洛一眼，把他接下去的话一字不漏的瞪了回去。转身不去看继续试礼服的马恩琪，毛凯洛决定把今天发生一切都只当作一个持续了太久太久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明天一个人去没有问题吗？”坐在车上，毛凯洛的语气里是熟悉的担心。马恩琪却只是转动钥匙，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他有种很强烈的无力感。那个叫天书的女人出现以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了。变得让他觉得甚至连马恩琪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陌生感，挥之不去。究竟发生过什么呢……宫野凉也好，天书也好，马恩琪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了下来不让他知道，是怕他担心还是别的什么呢……他猜不透。

    “放心吧。”又是夹杂着引擎声的抚慰，和记忆中熟悉的场景一样，永远那么清晰的一成不变。毛凯洛笑笑，不语。

    “明天要毫发无损的回来，不然就还我礼服钱。”过了半晌，毛凯洛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那是必然的，不过，你就别指望你那些工资了，我是绝对不会还钱给你的！”马恩琪说着冲毛凯洛做了个鬼脸。窗户上的水汽凝聚了桔色的路灯光，一切的喧嚣都被车窗完整的隔离。那个调皮的鬼脸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可过去的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凯洛，你喜欢我吗？”正直四岁的小马恩琪对五岁的小毛凯洛笑着问道。小毛凯洛用袖口擦了擦脏脏的小脸，露出了一个思索的表情。

    “喜欢！”小毛凯洛信誓旦旦的说，纯真的眼神里满是一种小小男子汉的气概。

    “那，以后你有好玩的东西要给我玩，有好吃的东西要给我吃，有好看的东西要给我看。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小马恩琪拉着小毛凯洛的手一口气说了长长的，绕口令似的一串。

    “嗯！”小毛凯洛认真地点头，却没有发现小马恩琪崩溃一般的窃笑。

    掠过无数的灯光后，他们回到了公寓。分手的时刻总是让人多少有些不舍，纵使她经常开他玩笑，经常邪恶的整他。他们的口中呼出的气息瞬间因空气的冰冷凝结了，就像现在他们彼此疑惑的心境一样，纠缠不清。电梯在两人无声的交流中缓缓上升着，仿佛懂得他们的错综复杂的心思。

    “恩琪，感觉好像有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的样子……”毛凯洛开口，淹没了电梯上升的声音，淹没了陈年往事醇厚如酒的记忆。

    “是吗，我到不这么觉得。”马恩琪没有看毛凯洛，眼神只是随意的在电梯门上游移不止。

    “呵，真不知道那个时候在德国的几年是怎么度过来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他的笑声显得很苍白。

    “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所以，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她转头，对上他的眸，里面全是诚恳。“那个叫天书的女人不简单，不知道她住进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移开了目光，马恩琪把话题转入了困扰她已久的天书身上。看到她错综的表情，毛凯洛对那个叫做天书的人产生了兴趣。

    “可以说明一下吗？你口中的天书。”毛凯洛问道。听到他的话，马恩琪有些犹豫，却显得毫无来由。就在她考虑该怎么告诉他的时候，电梯停了下来。

    看着马恩琪的背影，毛凯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要总是一个人揽下所有的事啊，恩琪……

    呵，人类还真是有趣的生物啊，明明知道违抗命运会有什么后果却还是这么不知死活呢……浮士德，你也这么认为吧……银发飘动，带动着空气产生了道道涡流，星光被遮盖。彩光流动的小水晶瓶猛然散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黑色气体中产生了一股又一股的漩涡。看来你很兴奋嘛……呵，就在明天了，要乖乖等到明天哦，我的好孩子……黑色的罂粟纹身在月光下闪动着紫色的流光，带来阵阵刺骨的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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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斩

﻿曼妙的气氛，耀眼的灯光，炫目的流彩，星海剧场果然不负龙头区最豪华剧场的盛名。所有的装潢都显示出品味与高贵的完美结合，相辅相成。华丽的三百六十五盏超豪华水晶吊灯、八百一十条金红相间的彩带、数不清的鲜花装饰处处都尽显上层名流的奢华尊贵，在这样的地方举行个人音乐会，其荣耀程度虽然远远不比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却也足以让一个普通音乐家从此飞黄腾达。坐在最顶层的vip豪华包厢中，马恩琪黑色的小礼服在一片金碧辉煌中显得格外雍容华贵。冷傲的眼神扫视着全场，却没有找到她预期中想要看到的身影。嘴角掀起了微妙的弧度，让马恩琪在金光簇拥中显得分外妖娆。

    纯白的玫瑰花束在朦胧的桔色化妆灯中仿佛闪烁着点点光辉，纯洁的像刚出浴的芙蓉，沾不得半点世俗的烟尘。印有花体“无字”的淡粉色卡片仍旧静默的插在花束上，仿佛完全不在乎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安佑的保镖此刻都守在门口，屋内只剩下正在进行最后准备的青年音乐家。目光扫过印有“无字”的卡片，他的眉头微皱。这是第二次看到白玫瑰花束了，而且还是同一个人送的。安佑的记忆中并没有叫“无字”这种奇怪名字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继死亡乐谱事件后，各种奇怪的人和事络绎不绝的接踵而来，究竟和马恩琪口中的恶魔交易有什么联系呢……安佑觉得自己被团团疑云紧紧地包裹着，透不过气来。最后整了整白色的领结，安佑走出了休息间。

    “早上好，安先生。”马恩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似的回头，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在照进走廊的阳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vip的事要好好谢谢你呢……”马恩琪心不在焉的说着，眼神在青年音乐家的四周游移。

    “不用那么客气，毕竟你要替我办事。”安佑的声音里也多了一分敷衍的意思，似乎在等待马恩琪的下一个举动。

    “呵……是啊，那我就收回刚刚的话咯。”马恩琪开始摆弄起随身携带的Lv小皮包，脸上的表情越发错综诡秘。

    听着安佑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马恩琪脸上的表情更加深邃。沉默的镰刀，已经完全形成了呢……斩断的时刻就快到了。就在马恩琪思索的时候，安佑之前带过的休息室里散发出了让她在意的气息。搞定了那些保镖后，马恩琪进入了休息室。略显杂乱的空间，却弥漫着一种很清新的味道。就在马恩琪环顾四周寻找蛛丝马迹的时候，桌上的白玫瑰花束引起了她的注意。白玫瑰……无字？……送花人的名字吗……卡片上的署名同样成功的引起了马恩琪的好奇。

    “我的浮士德……人类的习惯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呢……”银白色长发的女子对着空气幽怨的说，眼神显露着空洞。

    “无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奇啊。”冰冷无情的声音在银白色长发的女子身后响起，被称为“无字”的女子没有转头，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后渗透着浓烈嘲讽的气息。

    “天书，不要这么自私啊，你能来人间界就不许我来吗？你还真是不懂得爱幼啊……”无字的长发在冬季的冷风中乱舞，她的声音好像长满刺的蔷薇，句句毫不留情。

    “废话少说，你带着浮士德来有什么目的？”空气陡然冻结的让人窒息，天书四周的空气产生了道道裂痕。

    “呵……冲动是魔鬼，你比我更了解吧……我只不过是来看看你的猎物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银色的长发依旧乱舞，无字的微笑仿佛没有任何特别的意味。

    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那张印着花体名字的卡片，马恩琪秀眉微蹙，她突然觉得有许多事好像解释不通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离真相是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了，不过她很清楚，今天的音乐会中，谜底会在审判中揭晓。到那个时候，就要斩断所有的羁绊了，不知道这个安佑会不会如自己所想的坚韧。大概是想的太过深入，马恩琪手中的卡片竟一个不小心被别人抽走。抬头时，惊讶取代了疑惑。

    “我只数三下，……”话还没说完，卡片就已经回到了马恩琪的手中。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马恩琪实在无法想象今天竟会在这种错误的场合遇到这种糟糕的人。

    “天师小姐，不要那么容易就走神哦，鬼魅无处不在……”拖长的声调，漫不经心的语气，包括那副半框黑边眼镜在内，马恩琪就是看不出这个宇文白有什么地方不那么惹人讨厌。

    “这么说，我倒要谢谢你宇文大总裁的提醒了？”马恩琪的话中字字都透着火药味，明显的挑衅。

    “如果天师小姐要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宇文白散漫的声音冲击着马恩琪的耳膜，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浓烈。马恩琪毫不留情的瞪着眼前这个阴险至极的男人，似乎眼神可以用来杀人。就在这时，身着浅棕色西装的穆静流插入了两人之间，了结了这场仿佛一触即发的冲突。

    “老板，我们该走了，那边的Miss金已经在催了。”说着，恭敬的向前伸了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宇文白瞟了一眼马恩琪，毫无血色的嘴角挂起了让马恩琪厌恶不已的弧度。

    今天出门前真应该好好看看皇历！马恩琪坐回紫色天鹅绒包裹的坐垫上，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发泄。唉……算了，凯洛不在，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生气是会让女人长皱纹的……转眼看向金光四射的舞台，一架白色的钢琴已经安然的摆放在了那里。今天就要做个了断了……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恶魔先生。

    阵阵震耳欲聋的掌声让马恩琪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某种惋惜的感觉，这就是成功所要付出的代价吗……安佑弹奏的钢琴声使人心弦拨动、回味无穷，若是没有当初的契约，或许这些都不可能属于他吧。想到这里，马恩琪眼中的怜悯之色愈发浓重。不知过了多久，音乐会在一如既往的掌声中圆满结束，听掌声就可以明显地看出音乐会的成功。就在马恩琪穿过人群走向舞台的时候，安佑的身影骤然在视线中消失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在她脑中升起，挥之不去。竟然在我眼前把人带走，到底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啊……戴上阴阳镜，场馆里的阴晦之气顿时毫无保留的展现在马恩琪眼前，环顾四周后眉毛向上挑起，她已经有了几分打算。

    “我亲爱的浮士德，待会食物来了千万不要太兴奋哦……”高高的星海剧场B座楼顶，银色的长发随着冰冷的风舞动出迷乱的轨迹，似乎在暗示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的与风共舞。无字淡淡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低语，脸上显露着某种叫人发指的兴奋。深紫色的长裙在风中不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好像掩盖了所有的喧嚣与吵闹。这时，天台的门发出了吱嘎的声音，无字没有回头，嘴角微微浮起的弧度牵动着左脸颊上的黑色罂粟纹身散发出了诡秘的点点光芒。

    “我的主人，我将以我最忠诚的血肉为您达成最崇高的事业……”机械的声音空洞的伴随着风的呼啸声盘旋在无字的耳后，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变得停滞不前。

    银发女子转身，散乱的长发遮了她的眼，覆了她的表情。四周的空气陡然凝结，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完全隐匿了。紫色长裙上的铃铛继续叮当作响，就像某种暗号，在传达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讯息。

    “果然是你！无字。”就在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的时候，马恩琪的声音打破了天台的静寂，一切的假象似乎在瞬间崩溃的无影无踪。看着这个打扰自己的不速之客，银发女子的笑容不但没有退去，反而更加浓郁了。注意到无字的反应，马恩琪虽然不解，却仍然表现的相当冷静。

    “你就是那个马家的后人……真是怀念啊。”带有笑意的声音刺激的马恩琪的耳膜，她不明白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或者说她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不用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呵……不过，你是绝对带不走这个男人的，他已经是浮士德的囊中之物了……”随着无字渐渐突出的一言半语，四周的风势骤然疯狂了起来。透过风中产生的漩涡，马恩琪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兜帽手持巨大镰刀的影子从无字的左脸颊赫然浮出，逐渐成形。就在马恩琪拿出除魔剑的时候，又一个身影出现，她顿时觉得事情变得更加匪夷所思。

    “哎呀呀……怎么又是你啊，我亲爱的天书……”嘴角虽然上扬，可无字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完全都是冷酷和血腥。就在这两人分神的空档，巨大的魔影已经在安佑的上方举起了镰刀，青年音乐家的性命岌岌可危。看到这情形，无字和天书两人各自露出了令人费解的表情。马恩琪费力的用除魔剑抵抗着镰刀的力量，刀锋相见处火星清晰可见，可却没有什么效果。

    “我的猎物你也敢动，多年不见，你胆量到是长了不少。”浓重的火药味，两人似乎已经忘记了马恩琪的存在。

    “物竞天择，还要我教你吗？”无字也不客气，句句都带着锋利的刃。眼角掠过与魔影抗衡的马恩琪，她微微一笑，“斩……”毫无反抗之力，除魔剑在一声闷响之后断成了两截，掉落的毫无生气。马恩琪愣住了，完完全全的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只觉得五感好像都不存在了，自己也不存在了。四周突然好安静，什么都没有，包括那两个不知来历的女人，也包括变成尸体残渣的青年音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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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挫败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人窒息、思维混乱、不知所措。天台的风好像在瞬间失掉了所有声音、所有触觉、所有温度。除魔剑断了，安佑在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变成了一堆烂肉，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马恩琪手足无措、一败涂地。这就是和所谓的命运抗争的结果吗……她不相信，也不甘心。可摆在眼前的事实血淋淋的让她难以面对，五味杂陈。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复存在。这算什么呢……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都算什么呢……？

    “卑鄙！……”天书近乎无色的唇间挤出了两个字，却并听不到什么恨意。黑色的风衣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几乎淹没了铃铛的声音。

    “只是策略而已……说道卑鄙，你不比我好多呢。你真正的目标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个倒霉的青年音乐家吧……”无字说着，眼神掠过了音乐家唯一存留于世的血水，一丝恶意的戏谑闪过她深邃的紫眸。

    “……”天书沉默，冰冷的黑眸盯着无字，两人仿佛在较量看谁能坚持的更久一点。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两人都不曾移开彼此的眼神，完全忘记了马恩琪的存在。马恩琪在发呆，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无字和天书之间说了些什么。她仍然深陷于刚才的溃败中无法自拔，虽然明明知道要冷静，可现在连最重要的除魔剑也断了，她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浓重的危机感。

    “话说回来，你的目的好像快要达到了不是吗？”良久的寂静后，无字凛冽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天书的耳朵，刺激着她的神经。

    “用不着你来多嘴。”天书冷冷的回应，无字却对此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脸上的黑色罂粟散发出了诡秘的光芒。“该把浮士德还给我了吧……”轻蔑的看着那张因血腥而兴奋扭曲的脸，天书又加上了一句。

    “哦，这个自然。”罂粟发出了一股强烈的黑色光芒，手持镰刀的魔影赫然再现。“你放心，我对你的猎物向来都没有兴趣的……那么现在，你打算拿那个天师怎么办？”无字说着头向马恩琪的方向偏了偏，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我自有打算，不过，下次请你不要插手……”铃铛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天书冷酷无情的声音撞击无字的耳膜，完全不存在一点温度。

    公寓里的温度一如往常，毛凯洛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不知为什么，那种不安的感觉无论怎样都无法消除，一直纠缠着大脑和心脏。他不敢使用水镜，不想看到自己的担心变成现实。可是什么状况都不了解又让他坐立不安，毛凯洛觉得自己的神经系统快要崩溃了。就在毛凯洛在客厅来回踱步的时候，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维，终止了他混乱的行为。

    “恩琪，怎么样？”看到站在门口毫发无伤的马恩琪，毛凯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直让他冒冷汗。马恩琪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看他，只是直直的走进了屋，一语不发。“你，怎么了？……”毛凯洛注意到了事情的异样，但他仍然不想放弃。可面对毛凯洛的问题，她仍旧一语不发，涣散的眼神好像一个陌生人。看到什么反应都没有的马恩琪，他的情绪瞬间全乱了。他觉得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他抓住了她冰冷的双肩大叫着让她看自己，可一切都只是徒劳。到底发生了什么？……毛凯洛感到自己正被重重疑云包裹着，被许多感情纠缠着，任凭自己怎么努力却终究无法脱身。一把将马恩琪紧紧抱在怀中，毛凯洛不知道能够使她恢复神智的方法，但至少现在自己能给她一些温度驱散她遭受的冰冷。

    “铿啷……”毛凯洛耳边传来了金属掉在木地板上的闷响，循着声音望去，他的整个思维被惊诧充斥。除魔剑，断了……？！这个难道就是恩琪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吗？……可是，……毛凯洛猜测着，却始终无法得出合理的结论，他再次困惑了。

    看着马恩琪闭了双眼，毛凯洛为她整了整棉被然后离开了房间。众多疑问在他的脑中徘徊不去，纠缠着他的思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人把除魔剑毁了……疑问太多，让毛凯洛一时难以招架。连精钢打制历经百代锻造的除魔剑竟然都断成了两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或者……难道，青年音乐家已经……？！一个连毛凯洛自己都觉得恐怖的想法在脑中闪过，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如果真是这样，那恩琪……想到这里，毛凯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而痛苦的表情。他所了解的马恩琪是绝对不容许这样的失败的，何况是因自己力量不足而眼睁睁的粉碎在自己眼前的生命。恩琪……你失败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吗？望着闭合的房门，毛凯洛的心脏一阵阵的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该如何找回那个记忆中的马恩琪，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心中的伤疤，不是那么容易就退去的。

    “愚蠢的人类啊，总是这么喜欢感情用事，真是无趣。”冰冷的声音夹杂着冰冷的风在空中缓缓地飘过，无字一副白无聊赖的样子站在中心电台的楼顶，任冬风拨乱她的发。

    “既然无趣就回去……”天书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无字撇了撇嘴。

    “就这么让她回去好吗？那个什么东方不是说过马家的人不好对付……”转身，无字的嘴唇微微翕动，透露着微妙的神情。

    “你相信命运吗？”天书微眯双眼，幽深的声音自口中传出，两人相视，四目了然。中心电台最顶层的风更大了，银色和黑色的发交织在了一起，仿佛在诉说令人冰冷而战栗的童话。

    空中飘起了寒冷沁骨的雪花，夜逐渐降临于世。望着窗外昏暗的景色，毛凯洛没有了叹息的力气。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就像被人掏空了一切的木偶，五感俱废。一支烟在他修长的指间翻来覆去的重复着不变的步调，原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抽烟了……他笑了起来，毫无缘由。突然怀念起了那种被重重烟雾缭绕的感觉，可是既然已经摒弃了，就没有寻回之理了。如果还可以像从前一样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或许就会比现在轻松一点吧，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或许就不用面对这么多使命了吧，如果……他的思维开始近乎失控的混乱，不知是为了心疼马恩琪，还是为了惋惜他自己。门铃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令毛凯洛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

    “不想听听我来这里的原因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东方遥若有所指的说道，双眼扫过毛凯洛略显空洞的表情。

    “你不会无故来我这里的，所以我在等你自己说。”看着东方遥，毛凯洛不无冷静的说。

    “他果然没有看错你啊，废话少说，我是为了马恩琪的事来找你的。”听到东方遥的话，毛凯洛的脸上露出了东方遥预料之中的表情。

    雪花依然在飘，夜色愈来愈浓。两人的交谈仍在继续，毛凯洛几乎已经为自己所听到的事感到麻木了，所有的事都显得那么匪夷所思，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为什么平静的生活总是与他们无缘呢……

    失败了……败的彻底、败的完美……即使陷入沉睡，马恩琪的大脑仍旧无法摆脱“失败”这两个带刺的字眼。安佑死亡的一幕总是挥之不去，就好像恶魔的诅咒，无法逃匿。怎么了，一切的一切都怎么了……她不知道。原来失败竟是这样的刻骨铭心，原来没有别人援助的自己竟是那么的无能！为什么一切都要像天书所说的如期而至，凭什么？难道只因为那个什么狗屁的命运吗？她还是心有不甘，大大的不甘。一直都相信人定胜天，一直都这么相信。可是为什么当除磨剑断掉的时候自己会那么恐慌，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吗……不是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竟会那么无力，那么恐惧……融入到黑暗中的马恩琪不想看到天明的时刻，她害怕自己会没有勇气。与其让毛凯洛看到这样懦弱的自己，倒不如就此躲在黑暗里，让自己真正的逃匿。

    酒吧的桔色灯光映衬着闪闪发亮的雪花掉饰，黑色的风衣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就知道你会来，所以，这个是特别为你准备的。”东方遥说着把一杯鲜红色的液体放到了天书面前，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高深莫测。瞟了一眼面前的液体，天书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血腥马莉……你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拐弯抹角这种事好像不是你擅长的。”冰冷的声音仿佛能戳破红尘的真髓，却终究只能蒙着一层厚厚的黑。

    “有关马恩琪的事，会产生什么后果你在四年前就应该比我更清楚，说吧，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掩盖在阴影中的嘴唇发出这样的声音，天书闻声沉默。

    “有许多事是你我都不明白的……”半晌，天书开口，语气更多包含着一种浅淡的无奈。四周的桔色灯光弥漫在二人身上，微妙的气氛正逐渐蔓延。

    “还是命运吗？”东方遥的话使天书的眼神动了动，却没有再引起什么波澜。“我说过，他们是南毛北马的后人，他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渺小，明白吗……”

    “你就不怪我吗？”天书没有继续先前的话题，转而谈起了恶魔契约。血腥马莉在逐渐消磨，时间也在逐渐流逝。

    “我了解你们，所以我不需要你们的解释和说明。”直视着天书的墨色瞳仁，东方遥的语气很坚定，不容置疑。

    夜色继续，不同的人们经历着不同的情绪。失败仍旧如同恶魔般啃噬着马恩琪的躯体和灵魂，隐匿的长夜，漫漫如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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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错位的逃避

﻿四周黑暗的让人失掉了存活感，马恩琪抬手放到一片漆黑的眼前，看不到五指。是啊，这样最好，这样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想了，融入黑暗中的感觉真好……骤然，黑暗被大片猩红色疯狂的粉碎覆盖，麻木了神经。

    “不要！……”惊惧的叫喊在耳边回荡不去，她用双臂紧紧将自己包裹其中，无法释然。

    ……

    冬季的寒冷让人难耐，高领毛衣更使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坐在床边，毛凯洛看着睡得很沉的马恩琪，眼中复杂的情绪被担心替代。其实不用这么在意的，恩琪，有些事确实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负担的了的，你不必那么勉强自己的……一只手拂过马恩琪的额头，毛凯洛的脸上露出隐隐的怜惜。窗外零零落落的飘落了几片雪花，一切似乎都显得漫长萧索。像这样陪伴在她身边仿佛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毛凯洛心头拂过一丝苦笑，是啊，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遥远了呢，他不知道，也回忆不起来。太多的事接踵而至，马恩琪措手不及，毛凯洛也措手不及。是什么改变了呢……他们到底要何去何从呢……？屋内的空气温暖却干燥，让心脏焦灼不宁，失了冷静。东方遥的话不知怎么就**了思维，毛凯洛觉得自己脑中的混乱区域变得更大了。谜题让他无所适从，所谓的命运令他目无所踪，突如其来的人和事让原本单纯的除魔卫道多了几分诡秘。窗外的雪花渐飘渐多，萧瑟继续盘旋在灰色的天空。

    酒吧里，天书紫色的手编羊毛披肩在金色灯光下散发着神秘幽邃的气息，血腥马莉一如既往地摆放于面前。略显苍白的手托着下巴，天书的眼中有种微醉的光晕。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没用的人类啊……”懒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天书没有回头，继续沉浸在酒吧灯光的氤氲中。嘴角浮起一丝莫测的笑意，无字在天书旁边的酒吧凳上坐了下来。白色的风衣上缀满了细小的金属片，坐下时发出微弱却清脆的碰撞声。“我要和她一样的，谢谢。”

    “你怎么不把那东西收起来？”没有看无字，天书的话中带着些许的不屑。

    “反正有不会有人在意，所以，……”无字说着声音压低了下来，同时，嘴唇也靠近了天书的耳朵。“人类是看不到黑罂粟的不是吗……”笑意更浓，深紫色的瞳孔里掩藏着三分清寒。

    没有理会无字的话，天书自顾自的继续喝起了血腥马莉。仿佛完全不在意天书的冷淡，脸上的笑意反倒更加浓郁了。慢慢的押了一口殷红的液体，无字深紫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芒。天书，不用我提醒你也明白吧，我们存在的意义……

    “哐啷……”除魔剑断裂的声音仿佛无限循环的小数一般总是在马恩琪的耳边徘徊不去，任其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那魔靥一样的回声。紧紧地环抱着双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躲避那不堪回想的记忆。可终究无济于事，一切都只似海市蜃楼，飘渺的让马恩琪浑身战栗。到底该怎么办，保护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却像个废物无能为力。干笑爬上面颊，她只觉得自己好苍白、好渺小。这算是对自己那毫无缘由的自信的惩罚吗？或者，是别的什么……黑暗真好，可是自己还能够躲在漆黑的世界里多久呢……茫然在心头思绪间蔓延开来逐渐扩大，马恩琪的双瞳显得涣散无比。

    门铃声把毛凯洛从马恩琪的床边唤走，一切都显得近似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獍……”毛凯洛的声音中有几分犹豫几分疑惑，他着实不知道獍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究竟代表什么。

    “就算我是珍稀品种，可你也不要这样看着我啊！”獍夹杂着不耐烦的语气硬生生的把毛凯洛拉了回来，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它就毫不在意的走了进去。“你不用怀疑我来的任何原因和目的，我只是听说女天师遇到问题所以才代表我主人他老人家来看看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不要误会也不要多想。”獍一边说一边大大咧咧的不请自坐在沙发上，还露出一副很欠打的表情。听着上古神兽略有调侃意味的话，毛凯洛的心情竟神奇的好了几分。坐到獍的对面，毛凯洛等着它接下去的言论。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就算我长得帅也不能这样看我，会天怒人怨的。”獍继续起了它最擅长的口不择言以及大言不惭，让毛凯洛有种头痛的感觉。还真像恩琪所说是个活宝，今日一见我算是败给它了……

    “既然是来看恩琪的，那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毛凯洛抑制住自己无奈的表情问道，脸上挂着复杂的笑意。

    “我是谁啊，当然是知道她在你这里才来的咯，不然我干吗没事跑到你个男人家来跟你聊天，你以为我酱油喝多闲疯了啊？”一串连珠炮似的话让毛凯洛听得有点岔气，看来这只神兽不仅仅只是活宝那么简单，它简直就是个标准的非常欠抽型动物！脸上的表情逐渐有点扭曲，毛凯洛在对自己说“淡定”和“冷静”。“你的脸色不太好噢，建议你没事多睡点觉，别老是熬夜了，年轻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唉，要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好呢，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了才知道后悔……”獍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毛凯洛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轰然多了一窝炸了窝的蜜蜂，惊悚异常。

    “我带你去看看她吧。”毛凯洛大声截断了獍的发言，同时还在使劲揉着太阳穴。听到他的话獍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只顾着教训毛家后人竟然把最要的事给忘了，罪过呀罪过！

    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着的女天师，一丝奇怪的怅然在獍的心头缓缓升起，究竟为何它自己也解释不清。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眼前，可是现在纵然有再多的回忆也无法弥补她这次所受的创伤，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注定吧……它不明白。就在獍和毛凯洛分神的时候，马恩琪出人意料的睁开了双眼。

    “妖孽！”毫无预兆、出人意料，马恩琪猛地一跃而起照着獍的胸前就是一掌。獍呆住了，毛凯洛也呆住了，眼前的人真的是记忆中的马恩琪吗？气势凌厉、眼神锐气、身手敏捷，俨然就是一个陌生的高手。

    一丝细细的蓝色液体从獍的嘴角滑落，它狠狠地干咳了两声，胸口一阵剧痛。毛凯洛隐隐感到事情不妙，迅速的把獍拉到了自己身后，虽然还不能明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能和面前的女人硬碰硬。

    看到毛凯洛的举动，马恩琪的嘴角闪过一丝凛冽的冷笑。“你也是天师，怎么却与孽障为伍？”字字带刺、声声尖锐，毛凯洛突然感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这种眼神么……又是一个堕落的天师啊。那么……还是消灭了好，省得夜长梦多……”慵懒却冷酷的声音狠狠地撞击着眼前的两人，他们竟一时忘记了做出反应。就在马恩琪出招的一瞬，司徒海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死死抓住了马恩琪的手腕。狠狠剜了一眼阻止自己的陌生面孔，马恩琪开始疯一般的挣扎。“放手！僵尸！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冰冷刺骨的声音把三人从虚幻推入现实，再活生生拽入深渊。顾不得发出任何疑问，司徒海放开了马恩琪的手腕，一脸的疑惑。

    “哼，正好啊，僵尸、妖兽、堕落天师，不错的组合……纳命来！”马恩琪暴喝一声，抬手就向三人攻了过去，三人怎么都无法反抗只是不停的躲闪。没有任何发问的机会，面对着突然陌生的马恩琪，三人各怀心事、各自怅然。“不要随便走神啊！”话音未落，毛凯洛的右肩结实的挨了一下，手臂瞬间脱臼了。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阻截了马恩琪的进攻。四人的目光同时转移，只见身穿白色青云纱的男子站在门口，气氛陡然变得诡秘难测。

    “东方？”马恩琪的语气中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感，在场的人除了东方遥外都无法揣测。东方遥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难懂了起来。感受着这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其余三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头脑的混乱程度已不是复杂能形容的了的。

    “是我，能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东方遥的声音中似乎包含着某种不容反抗的因子，完完全全盖过了马恩琪先前的气势。听到东方遥的话，马恩琪转眼看了看那三人，锐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困惑不解。

    “你要阻止我除魔卫道吗？”语气中尽是些凛冽的冰渣，让人难以承受。

    “你相信我吗？”东方遥安静的问，没有任何情感的语气中却夹杂了三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房间凌乱的让人无法相信这都是在一分钟之内造成的，毛凯洛的手臂恢复了正常，所有人都带着各自的疑问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包括已经变得陌生无比的马恩琪。

    “她并不是马恩琪。”话虽平静却引起了三人之间的轩然大波。司徒海、毛凯洛、獍同时用六只眼睛抛给东方遥三个巨大的问号，他们完全不能理解东方遥到底是什么意思。东方遥的话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太令人震惊了。“我的意思是最然你们看到的是如假包换的马恩琪，可她并不是你们认识的人。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拥有马恩琪躯壳的人，她其实是马云纤。”东方遥解释道，可三人仍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因为这件事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你说，她也姓马？”毛凯洛最先指出了问题的实质，他虽然不愿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即使不接受也没有办法。听到他的疑问，东方遥的左眉微挑。

    “你猜的没错，她是马家的开山第一任当家，第一个收服龙神的人类，马云纤。”字句很简单，却字字包含着令人承受不起的分量。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被一层更浓烈的迷雾笼罩了，除了东方遥和马云纤外，所有人都陷入了各自复杂的思绪漩涡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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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旋转在黑白端口的木马

﻿四人之间用眼神互相交流着，好像在玩眼神接力。毛凯洛看向獍，獍看向司徒海，司徒海看向马云纤然后被她狠狠地瞪了回来。如此类推，循环往复。东方遥看着这四人越来越离谱的“眉目传情”，重重的干咳了好几声才把他们从无限的恶性循环中拉了回来。

    “解释完了？解释完了就不要碍我的事。”马云纤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命令意味，让东方遥一度露出极度无奈的表情。

    “云纤……”东方遥的语气显得有点无力，却又让其余三人听不明白这其中暗含的意思。听到东方遥唤出自己的名字，马云纤的脸上也露出了让人难懂的情绪。“这些人，是你的后代马恩琪很重要的羁绊，所以错位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是没有处置他们生命的权力的。”东方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容置疑，即使对方是北马的开山当家也丝毫不留情面。听到他如此坚定的语气，马云纤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所以你想阻止我么？我们马家的宗旨是除魔卫道，难道你要告诉我我的后人现在正与这些污秽的生灵为伍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即使她是马家的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她！”字字利如冰锥，声声锐比寒刃，所有的人都被马云纤的话震惊了。难道这就是马家一直以来的追求吗，这就是她们牺牲了所有换来的坚持吗？……毛凯洛眼中闪过了一丝迷惘和痛苦，他不知道是不是该为恩琪感到悲哀，他因马云纤的话感到错乱了。司徒海和獍的脸上也显现出了与毛凯洛一般无二的思绪，只是司徒海的表情中更夹杂了某种为其余人所不知的复杂。

    “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我一定会阻止你。”东方遥的话掷地有声，仿佛在一瞬间唤回了所有人的意识。听到这话，马云纤的秀眉不易察觉的微微抖了抖，脸上的神色更加凛冽无情。“我们都是为了保护无辜生灵而修习道法的人，你比我更加清楚我们的使命……云纤，试着像你的后人一样和他们相处吧，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的。”东方遥的声音比先前温和了许多，似乎在抱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希冀。他满是诚恳的眼对上了她寒冷堪冰的眸，等待她的回应。望着东方遥的双眼，马云纤无情的冰冷渐渐出现了褪去的趋势。这是她第一次产生迷惑的感觉，一直以来自己明明都那么笃定的坚持，为何突然让自己有种模糊的感觉，她的思维猛然不清楚了。

    雪花肆意疯狂的在灰蒙蒙的天地之间打着旋，屋内与此近似的凌乱不堪。马云纤冰锥般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司徒海和獍，仿佛用眼神就能灭了他们一样。在她锐利如刀的眼神剜刮下，这两个“孽处”倒也十分本分，完全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你就暂时住到我那里去吧。”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东方遥和毛凯洛及时出现在了门口。看到那三人僵持不下的状态，毛凯洛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些到底是什么事啊……恩琪快点出来吧，我和你的老祖师之间一定有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的代沟……

    “那是什么？”马云纤指着毛凯洛身边的箱子问道，那张无情的脸突然勾起了他想笑的冲动。虽然这样感觉很奇怪，可是……

    “是箱子，里面有一些日常用品。”东方遥轻描淡写的说着，同时抛给了某个正在走神的毛家人一个“走神也不看场合”的眼色。“我们先走了，你们好自为之。”东方遥特的把“好自为之”四个字说得很重，似乎在向其余三人暗示什么。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金红精光划过，马云纤和东方遥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良久，客厅里仍旧是一片寂静。三人都在为马恩琪身上的变化而作着各自的打算，窗外略显肆意的动静正在他们陷入深思的空档萧瑟进行。

    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声在冰冷的空气中隐隐回荡，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正在缓缓旋转着的木马。桔色和白色的灯光耀眼夺目，木马如同浪漫的童话，让所有的孩子都为之神驰向往。夜色在清寒刺骨的空气中凌厉蔓延，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漆黑的颜色中显得单薄、柔弱。风与雪在冬夜一如既往地吟唱着清冷的旋律，所有的一切都颓然的唯美。

    “阿嚏！……”四十五岁的老黎头结实的打了个喷嚏，手电筒的光芒也在喷嚏的振动中抖了三抖。吸了吸鼻子，老黎头又把军用棉大衣裹得紧了紧，嘴里含糊的咒骂了几句，继续巡逻着游乐场。寒冷的风在耳边打着呼哨，即使带着耳套也无济于事。刺骨的寒冷总是在凌晨如期而至，让人恨的牙根直痒痒。就在老黎头对着寒冷的天气骂骂咧咧的时候，一个悠长却清脆的笑声传入耳膜，他的脊梁骨顿时从上凉到下，浑身发麻。就在他以为是幻觉竖起耳朵想听个明白时，声音却消失了。一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后，老黎头从怀中掏出了一瓶二锅头——他的壮胆法宝，冬天还能捎带脚的取暖。几大口下肚，老黎头的胆子壮实了不少。从摩天轮到旋转木马都没有再听到那诡异的声音，就在他转身刚要离开旋转木马时，设施上所有的灯都在瞬间亮了起来。同时，那天真无邪的童声在老黎头的耳边再次想起。

    “叔叔，把我抱上木马吧……”

    所有的声音好像在那一秒钟消失无踪，老黎头的大脑瞬时一片混乱，一片空白。手电筒掉到了地上，灯光在闪了几下后悄声熄灭。

    凌晨三时。

    空气中回荡着空旷而孤独的脚步声，是高跟鞋撞击在地面的声响。“豁”的一声，高跟鞋的主人身边划过一道无比耀眼的金光，泛着隐隐白光的身影在无边的黑暗中格外显眼。

    “你到底还是跟着来了，东方先生。”马云纤的声线中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幽深。转过身，马云纤的目光停留在东方遥身上，等待着他的开口。东方遥看了看马云纤的双眸，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打算怎么做？”东方遥明知故问的问道，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知道答案是怎样的……马云纤看到东方遥的眼神，没有回答。这并不是她来这座乐园的目的。

    “你还真是变迟钝了不少啊……是生活环境太安全的关系吗……”听到马云纤的话，东方遥的神色中出现了明显的困惑。转眼看到了身旁的旋转木马，一个令他头痛的念头骤然生成。“你终于发现了。”马云纤话里话外透着某种不屑，却没有丝毫的轻蔑。东方遥的脸上露出了自嘲的表情，抬手抚起了下巴。“真是个麻烦的小鬼啊，想不到我竟然还能再见到这种式灵。”马云纤的语气虽然尽是些心不在焉的味道，可东方遥听得明白她暗藏的兴奋。

    “云纤，你打算将她打入地狱吗？”东方遥出其不意的问题让马云纤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惊讶的表情，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这个式灵散发着一种很悲哀的气息你的感觉应该比我更强烈吧，你还是打算和以前一样吗？打入地狱……”听着东方遥接下来的话，马云纤脸上的惊讶转为了隐隐的愤怒。

    “这就是你要说的吗？是啊，我就是要将所有的魑魅魍魉打入地狱，我发过誓。鬼魅是不值得信任的！人类和鬼魅是绝对不能共存于一个世界的，它们必须被清除，这也是我驱魔龙族马家存在的唯一使命和理由。”声音带着颤抖和笃定，让人分辨不出马云纤的情绪。看着她略有激动的反应，东方遥暗暗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旋转木马上的彩灯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两人耳边浮起：“我们一起坐木马吧。”马云纤反应迅速的向后一跃，瞬移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东方遥也不含糊，瞬间远离了灯光璀璨的旋转木马。没等两人站稳脚跟，稚嫩的声音在他们周围如层层声波陡然炸开。同时，一个脸色苍白却很可爱的小女孩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虽然两人对恶灵那副狰狞可怖的面目司空见惯，可看到这没有瞳孔并满是无邪微笑的面庞时，却忍不住狠狠恶心了一把。身穿浅葱绿连衣裙的小女孩一直在微笑着，纯洁的像毫无威胁的白纸，璀璨的彩灯和音乐的交织中，所有的一切都诡异的让人脊背发麻。

    “临，兵，斗……”马云纤口中毫不犹豫的念着咒决，可小女孩却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重重疑云蒙上心头可她却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注意。随着金色龙气的喷薄而出，龙神咆哮着冲向了小女孩。就在龙神距离小女孩不到十厘米的时候，令人窒息的剧变发生了。龙神被小女孩身前的黑色波纹吸收了，连一点龙气都没留下。马云纤和东方遥第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忘了做出反应。马云纤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龙神是三界中至圣至洁的神兽，怎么可能连式灵都对付不了？！她瞠目结舌的望着龙神消失的地方，瞳孔中游离起了不甘与怒火。四周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安静无比，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了。眼前只有一个伴随着轻音乐缓缓转动的木马，天地被分成了黑与白的世界，在光暗的交接处小女孩的笑声继续天真的响着。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撕扯，马云纤只觉眼前一晃自己便已经站在东方遥的住处了。不解，惊讶，诧异一时间百感交集蜂拥而至，事情来得太快，马家的开山当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龙神……”良久，她才喃喃道。东方遥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龙神被吸入那个式灵的积无空间里了，短时间内，那个空间应该不会对它产生影响。”东方遥解释道，马云纤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现在的你没有办法和式灵对抗的。”东方遥的话严重的刺激着马云纤的耳膜，她不愿让自己面对这么丢脸的事实。是太久没有战斗过所以应该受到的教训吗？她暗自嘲讽起自己。“找回龙神不是没有办法……”东方遥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马云纤看着他，等着他继续。“与南部毛家后人合作，并且救赎式灵粉碎的魂契。”

    屋内的壁灯朦胧的让人看不清任何表情，沉默在两人之间漫无边际的展开着，融合在冰冷与温暖的轻闭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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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无力救赎

﻿毛凯洛坐在自家的布艺沙发上，双眉微蹙，一只托在下巴上。他的眼神在对面的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不知自己现在应该有怎样的感觉。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他突然觉得大脑好混乱。

    “所以这就是你们来这里的原因，可是我要怎么协助你们呢？”毛凯洛开口问道，他实在没办法再忍受这种冷峻到极点的古怪气氛了。

    “这个我们要从长计议，不过首要问题是南毛北马两家一定要联合起来，我们才有胜算，否则要收伏式灵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东方遥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平静，不知是因为他冷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听到他的话，马云纤和毛凯洛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东方遥的身上，各怀心事。

    “这个式灵是什么来历，怎么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呢？”毛凯洛眼含思索的问道，神色中带着几分不安几分疑惑。听到他的疑问，东方遥的眼中露出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光芒。

    “毛道长没有留下记录么，他是怎么想的呢……”仿佛是自言自语，东方遥的话给毛凯洛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迷纱。看到毛凯洛更加不解的神情，东方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式灵是人类与无常相约订立的魂契，是违背六道众生的存在……”说到这里东方遥顿了顿眼神飘向了马云纤，虽然做的不易察觉，却被毛凯洛全部看在了眼里。“魂契是由于人类无法放下对至亲至爱之人的牵挂而出现的，如果盟约者没有违约，那么魂契就是成功的并且不会对人间界产生什么影响。但是一旦失败，失去了轮回机会的灵魂就会变为杀戮机器，并不断制造各种怨灵，最终把人间界变成恶鬼丛生的阿鼻地狱。”东方遥的声音透着某种深沉的无奈，整个客厅里的空气都显得比先前更有几分凝重。马云纤依然保持着难得的沉默，毛凯洛陷入了沉思。

    “你刚刚说毛道长没有留下记录是什么意思？”毛凯洛问道，他总觉得有些地方好像很奇怪，可是又不能清楚地感觉到。

    “毛道长也遇到过强大的式灵，而且当时我也在场，那个时候的情况和现在相比好不了多少。只是，……我想我大概能明白一些了。”东方遥说着在座两人都听不懂的话，脸上的神色更为复杂。

    十二月的天空惨然失色，即使是阳光也变得苍白冰冷。最近发生的事让毛凯洛的头脑里满是纠结不清的浆糊，他无奈。两人已经离去多时了，可自己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恩琪到底在什么地方，式灵到底是怎样的角色，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呢？苦笑堆上了脸庞，他无语远望。难得没有工作的双休日现在也显得那么枯燥乏味，毛凯洛已经不明白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自己了，原来孤独真的是致命的侵蚀剂。就在他双目无神的发呆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难得的闲暇被打破，房间再次变的空旷。

    久违的酒吧灯再次照在了几人身上，昏黄却没有半点迷茫。口中含着东方先生特地挑配的“僵尸饮品”，司徒海显得有点百无聊赖。虽说学校工作是单调，可等人更是让人倍感乏味。转眼，心中不免生出一种难耐的无语。看着獍和几个非主流纠缠不清、调笑畅谈的样子，一个巨大的问号骤然升起——它到底是不是上古魔兽啊……年纪活得比我还大怎么还会这么好色……罪过罪过……回想起东方遥请自己过来时的语气，似乎又发生什么棘手的事了。马恩琪失踪后怎么就这么多麻烦事呢，不过，她到底出什么事了……同毛凯洛一样，司徒海也是满腹的疑问，却无人能予以解答。走神的空档，酒吧门发出了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待司徒海回神时，毛凯洛已经在他身旁坐定了。

    “就知道你也会来，怎么样，你有什么打算？”虽然没有看到毛凯洛的瞳孔，可他的话仍然一字不差的钻入了司徒海的耳朵。一抹淡笑滑过，司徒海轻握着酒杯的手放了下来。

    “既然知道答案何必还问这么多呢，反正我们总是被绑在一起的。”司徒海轻描淡写的随口说道，淡笑持续。

    “我们今天收到了一具尸体，是星光游乐场的保安，死因很诡异，警局里为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话题一转，毛凯洛说起了看似毫不相关的事。

    “因为凶手是式灵的缘故吧……”浅啜了一口“特制僵尸饮”，司徒海轻描淡写的思索道。听到他的话，毛凯洛笑了起来，显得有点无力。

    “都到了，我想我们今晚就要行动了，不能再牺牲无辜的生命了。”东方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同时也把正在“风流快活”的獍带回了现实。

    冬季的夜显得特别的漆黑，似乎连月光都能全部吸收的丝毫不剩。几人侯在旋转木马周围的警戒线外，冰冷的气息自口中吞吐，沉默在其间盘旋。看了看玄光镜和罗盘，马云纤露出了略微复杂的神色。东方遥也隐隐感觉到几分不对劲，就在这时，凌晨三点的钟声自空气中赫然响起，令在场的所有人倍感诧异。毛凯洛屏息凝神希望能捕捉到式灵的气息，却一无所获。獍和司徒海已经变换了形态，可除了巨大的钟声四周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新的变化。马云纤拿出了红丝线飞快地在手中挽成了一个复杂的结，除了东方遥在场的人都无法跟上她的速度。毛凯洛抛给东方遥一个疑惑的神色，可不等东方遥回应，旋转木马四周的彩灯骤然亮了起来，绚烂夺目。音乐声在几人周围格外欢快的响着，木马缓缓转动，所有情景与马云纤和东方遥第一次遇到时一般无二。几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警戒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诡异的木马上，但却只能听到夹杂着孩童笑声的音乐声。一切都显得诡异无常，空气好像随时都会冻结然后粉碎。这时，众人形成的警戒圈中赫然出现了无数只暗灰紫色的小手，仿佛有无数个孩子正挣扎着从他们的警戒圈中爬出一样。马云纤手中的罗盘发出了“呲呲”的聒噪声响，直叫人心脏发紧头皮发麻。控制着手中变得躁动不安的罗盘，马云纤的双瞳显出惊讶的神色。虽然她对式灵的能力估计已经很不保守了，可没想到竟会如此出乎意料！转眼看向东方遥，发现东方遥与自己的几乎没有出入，她有点哑然失色了。

    看到那些如同触手般的小手，众人露出了近乎相同的表情。令所有人惊鄂的是这么庞大的数量他们竟然什么气息都没有感觉到，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匪夷所思能形容的了。疯狂挣扎的小手破掉了众人的防御阵，与此同时地面突然开裂，从里面猛然爬出了无数个身着睡衣却没有瞳孔的小孩。见此情景，包括马云纤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恶心欲呕的表情，獍虽然是兽形却也显出明显的厌恶。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式灵小女孩幽深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荡出了层叠起伏的波纹。

    “今天又这么多人，大家要一起玩才开心啊……”话音未落，无数个没有瞳孔的孩子入浪潮般冲着几人蜂拥而上，其势难挡。马云纤猛地喝出道咒，缠绕在她手上的红丝线赫然爆发出红色精光，道道精光射向了那些令人胆寒的小孩将他们团团缚住动弹不得。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窝和大张的血口，毛凯洛忍不住干呕了一把。

    “云纤，你决定要救赎那个式灵了吗？”东方遥的语调出人意料的平静。马云纤看着他，没有言语。毛凯洛在一旁看得心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打哑谜，东方先生你和那个马家大当家到底在这件事上藏了多少东西啊！竟然还能这么冷静的说话，我太佩服你们了！

    “他们不愿意跟我们玩啊，大人们就是这样。”小女孩声音的温度陡然到了冰点，冷酷的叫人发指。骤然，马云纤手上的丝线瞬间粉碎，红色的光点漂浮在空中显得唯美异常。随着光点飘散开去，无数面目可怖的孩子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了众人，东方遥眼疾手快的布下了结界才免去了不必要的损失。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恢复了人形的獍问道，语气中夹杂着厌恶。

    “是被式灵杀死的人们的怨魂。”马云纤轻描淡写的答道，脸上不带丝毫表情。除东方遥外的众人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毛凯洛看了看结界外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不禁打了个寒噤。

    “现在要怎么做？”听到毛凯洛的话，东方遥脸上露出了让他看不懂的神色，甚至还让他有点发毛。

    “救赎式灵的心，需要南毛北马的天地龙髓。”听到东方遥的话，马云纤的反应突然变得很激烈。

    “龙神都已经不在这里了，还要怎么启动天地龙髓？东方你到底在想什么？”话一出口，三双眼睛一齐向她抛出了三个问号。

    “用龙丹召唤马恩琪的龙神，你一定能做到。”没有理会其余三人的疑问，东方遥笃定的看着马云纤。马云纤也回望着，同时在迅速思索着什么。突然一个震耳欲聋的炸响，众人的注意力猛的转向了结界外。式灵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没了意识，包围在结界外的众多怨魂夜不知何时失了踪影，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毛凯洛注意到东方遥和马云纤的表情骤然变了。

    “怎么了，东方遥、马云纤，对这么久没见的朋友就露出这种表情么……”诡秘的声调，邪恶的语气，四周突然安静的让人窒息。司徒海定睛望去，一个名字逐渐浮出脑海。

    “云无烟……”几个淡淡的字从东方遥的牙缝中挤出，冷峻的面目上竟无半点温度可言。

    “哎呀，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啊……”面无血色的长发男子皮笑肉不笑的暗自呢喃，“那个人类的名字已经被我抛弃了，现在的我是无常……”细如针尖的瞳孔微眯，嘴角浮起的弧度邪恶莫测。

    看着男子手中毫无声息的式灵，东方遥的心中径自卷过一阵诡异的不安，诡异的无力。原本计划好的救赎却突遭如此变故，现在究竟要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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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人皮娃娃

﻿彻骨的奇寒疯狂的侵蚀着众人的肺腑，面对着拥有猫瞳的不速之客，几人各怀心事各自思量。乌发男子眼中掠过一道冰冷的青芒，嘴角的笑意渐深渐浓。深不见底的墨色苍穹衬在他的身后，更显某种异样的诡秘。

    “我今天不打算让我的式灵继续胡闹了，不过你们也要听话一点。”蕴含笑意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荡出了道道波状纹理，在云无烟的四周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光环。随着声线起落，云无烟消失在了众人面前。良久，东方遥转向了马云纤，两人脸上带着几乎相同的神情。只有獍和毛凯洛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甚至连司徒海的神色也产生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变化。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到底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毛凯洛问到，眼神中交织着困惑和怀疑。东方遥看了看毛凯洛，一抹无奈的笑爬上面容。

    “云无烟是昆仑三子之一的极勿子，我们曾一同修习道法。不过也都只是曾经罢了……”东方遥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苦涩，似是包含了某种难以化开的惋惜。听到他的话，毛凯洛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目光掠过马云纤，他的脸上突然闪现出惊讶之色。

    “难道，她也是……？！”听出了毛凯洛的言外之意，东方遥微微颔首。得到他的回应，毛凯洛觉得自己的大脑比之前更加混乱了，接二连三出现的这些人各个都有着惊人的背景，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混乱却又好像在按照什么冥冥中的未知轨道在进行着。

    “喂！别再用眼神交流了，我看得头都晕了！阿遥说明下！”獍不耐烦地叫喊声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宁静，游乐场那窒息的气氛似乎已经消失无踪。听到獍对自己的称呼，东方遥无奈的笑了笑，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修道真的会让人类对时间和世故变得麻木呢……

    “昆仑三子的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师傅的宠物之一。”东方遥的话中带有一丝淡淡的戏谑，獍的脸瞬间变换了颜色。

    “我怎么又闲工夫去记那些无聊的事啊，而且我也没兴趣。不过云无烟那小子我倒是非常在意呢，他很有野心。”獍的表情由不耐烦转变成了思索，然后又换成了诧异。“刚刚那小子是云无烟？！可是那种气势，完全不是人类能散发出来的啊！”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据他自己的说法他已经变成了无常。”东方遥轻描淡写的说，同时瞄了一眼身后的马云纤，她出奇的安静，好像完全没有为此感到任何惊讶。

    “黑白无常本是冥府的勾魂使者，却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双体融合成为了无常。东方，逆天而行的人类终会被天道反噬。云无烟的下场你我都很清楚，可是为什么他要帮助人类制造式灵加深自己的罪孽呢？”黯然的声音自马云纤略微苍白的唇齿之间轻轻滑出，个中情感如同纠缠不清的丝线。

    东方遥的目光掠过马云纤，却没有开口，继而将眼神转向了毛凯洛几人。注意到东方遥抛过来的神色，毛凯洛心头的迷雾更加浓厚。他张了张口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已经不知道要怎样提出他心中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疑问了。看出毛凯洛的心思，东方遥嘴角划过一道苦笑，虽然有很多事还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可就现在的状况而言想让他们不起疑都难。

    东方的天空已然泛出了鱼肚白，石英钟的滴答声仿佛在诉说时间的易逝。单手托着腮，毛凯洛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已经记不大清楚了，现在他的脑中除了乱还是乱。一切都显得过于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让人一时难以接受。云无烟、昆仑三子、式灵暂且不说，为什么总觉得东方遥好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呢，这些都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使劲揉了一下太阳穴，毛凯洛向后躺了下去。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他的眼中渐渐溢满了复杂的情绪。

    与毛凯洛一样，司徒海的大脑也没闲着，只不过他与毛凯洛所想的内容完全相反。马恩琪消失无踪了，令他始料不及。仰靠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掏空了一般，失了感觉。对于云无烟，他再了解不过，只是唯一出他意料的是云无烟竟然会逆天而行强制吸收了无常。利益驱使吗，司徒海苦笑。窗口淡淡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添了几分无力几分萧瑟。

    一周后。

    “所以，这就是你帮马恩琪接的生意？”环顾着四周一人高的杂草，司徒海挑着眉毛问道。毛凯洛故意不去理会他话中不软不硬的刺，径自按响了门铃。不多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出现在了门口。

    “几位是来清洁的吧，请随我来。”老人的声音沙哑的让人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佝偻的身形显的他很矮小，满面的皱纹和稀疏的牙齿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惧意。毛凯洛无奈的叹了口气，踩着满地的杂草穿过了生满铁锈的院门，司徒海在他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虽说这是处大宅院，可未免也太杂草丛生了，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人气。目光扫过回廊南边的黑色小门，一个浅鹅黄色的身影飞快掠过。司徒海挑了挑左眉，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神色。仿佛走了很久，绕了很多道弯老人才在一个嵌有铜环的门前驻了脚步，随着灰尘与刺耳的摩擦声，毛凯洛和司徒海见到了他们的委托人。

    巨大转椅转向他们的瞬间，空气似乎凝结了。毛凯洛和司徒海怔在那里，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马云纤面前的小稻草人猛然放射出一道黑色的精光，随即掉在地上化成了齑粉。她面色一紧转向了东方遥，东方遥朝她点了点头，两人消失在一片金芒中。

    “我的娃娃，你要好好的陪我玩哦。”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玩偶，阳光在玩偶的轮廓上映出了一个金色的圆圈，玩偶在小女孩脸上射下了一个灰色的阴影。就在这时，小女孩身后的门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暴风弹开，她美丽的衣裙和长发也在风的牵扯下掀动了起来。右手抱着娃娃，小女孩缓缓转过身，东方遥和马云纤的身影出现在小女孩的瞳孔中。“我记得你们，上次不陪我玩的大人就是你们。”小女孩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很清晰，即使是稚嫩的童声可在马云纤和东方遥听来总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马云纤的身子向前倾了倾，却被东方遥止住。她略带诧异的看向他，可什么缘由也没从他的双眸中得到。就在这时，小女孩怀中的玩偶骤然扭动了起来，伴随着“咔咔”的声响，玩偶的七窍渗出了道道血痕，触目惊心。见此情景，东方遥一秒都不怠慢，薄唇飞快地翕动之间几道金红相融的精光咒文已然冲向了小女孩手中的玩偶。看到势若惊鸿的咒文，小女孩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还升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没等马云纤和东方遥做好心理准备，咒文已在小女孩微抬的左手中化为乌有。

    “快后退！”东方遥猛地拉了马云纤一把，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黑色电芒击在了两人刚刚所在的地方。暗吐一口气，东方遥开始对眼前式灵的实力进行重新估计。就在东方遥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式灵身上时，马云纤的低语却引发了他心头的疑云。

    “就在刚才还能感觉到毛家的神识，可这会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们那边一定出问题了！”马云纤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小女孩脸上又荡过一丝邪魅的笑，引得东方遥和马云纤一阵浑身发紧。

    “你在说他们吗？”小女孩的双眼微眯，嘴角微扬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话音刚落，马云纤和东方遥上方便掉落了两个人偶，待两人定睛一看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是毛凯洛和司徒海！这小女孩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竟能让毛家后人和千年僵尸落得如此地步？！云无烟到底对这个式灵做了什么？此时马云纤和东方遥的脑中盘旋着同样的疑问同样的困惑，前所未有的诧异正缓缓啃噬着两人的意识，竟一时遗忘了他们要面对的式灵。

    “他们是我用人皮做的娃娃，是我的娃娃，你们谁都不能把他们抢走哦，即使你们是大人也不行……”小女孩带着笑意的声线在空荡的厅堂里回响，刺激着两人的耳膜和神经。

    人皮做的娃娃？！那意思是……马云纤和东方遥的目光一同集中到了两个玩偶身上，心里做着相同的猜测。东方遥摇了摇头，他痛恨自己现在的混乱。一直以来的冷静都到哪里去了，他在自己的意识里搜寻着，却突然感觉到了让他大为震惊的神识。轻轻拉了拉身边的马云纤，东方遥在她耳边一阵耳语后，马云纤表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波澜大起。回转眼神，两人再次对上了式灵鬼魅的笑靥。只见式灵手中的玩偶仍旧在不停冒血，汩汩的声音令人不无厌恶。浅鹅黄的衣裙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好似盛开的牡丹，拥有着某个惊魂的背景。阳光在屋内留下点点光辉，却驱不走身体和精神的寒意，阵阵冷风仿佛夹杂着冰晶，侵蚀着东方遥和马云纤的躯体。小女孩的双眼猛然爆射出了两道紫黑色的精芒，马云纤和东方遥虽猝不及防，却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躲闪的间隙，东方遥把已经断成两截的除魔剑抛给了马云纤，同时左手一击，将马云纤的魂魄驱出了马恩琪的体外。两人的一举一动式灵看在眼里，陡然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鬼面。随着式灵阵阵暴躁的咆哮，四周的墙壁里冒出了无数只和那晚一模一样的手。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东方遥脸上狠狠划过一道憎恶。他两手同时飞快地变换着道决，口中的咒法也迅速的随之更迭。瞬时，无数七彩迷光自他身后放射出来，伴随着阵阵天籁神音，所有的鬼魅皆消失无踪，式灵脸上也产生了一阵青一阵白的变化。痛苦的叫喊和**霎时充满了整个厅堂，就连照射在地面的阳光都显得格外惨淡凄凉。

    就在东方遥继续念诵咒文的时候，地面上所有的人皮娃娃开始“嘶嘶”的冒起烟来。豆大的汗珠沿着东方遥的侧颊缓缓滑落，他的嘴角也已经泛出了隐隐的血丝。随着“嘶嘶”声音越来越响，一个个人皮娃娃的表面开始融化，所有的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样貌可怖。“咳！……”东方遥猛地咳出了一口紫血，人皮娃娃们的外表已然消失殆尽。就在东方遥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恍惚间看到痛苦挣扎的式灵在一阵黑旋风中消失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失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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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红袖子

﻿四周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指尖触碰着略微有些湿润的树干，马恩琪前进的脚步显得有点缓慢。已经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闲了，她不知道，她现在唯一还能感觉到的只有这片刻如梦似幻的安逸。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耳中充斥着树叶碎裂的“咔咔”声，马恩琪脸上闪过一抹消失很久的温润。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总觉得好像有许多事还在等着自己去做，总觉得自己的脑中似乎遗漏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却什么都感知不清，什么都探寻不明。淡淡舒了口气，马恩琪继续走向了森林的更深处。

    ……

    “醒了！”毛凯洛的声音传入耳中，东方遥努力的睁开了双眼。胸口一阵闷痛，他口中涌起一抹腥甜险些呕出血来。转眼看了看四周，自己已然躺在了毛凯洛家的客房里。不用更多说明，他们自然是平安归来了。再看看毛凯洛和司徒海，虽然两人满眼的疲惫满身的伤痕却没有什么致命的大碍。忍痛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东方遥用眼神示意不无担心的两人自己已经没有事了。只见毛凯洛和司徒海各自露出一副“总算放心”的表情，东方遥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式灵很邪门！我和阿海竟然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毛凯洛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就那样被式灵活生生的从那么高的地方丢下来能保住小命已经是奇迹了。与此同时还不忘抛个眼神给司徒海，可司徒海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他的眼神一般，仍旧在托着腮想着别的什么事。听了毛凯洛的话，又注意到司徒海的样子，东方遥的眼中掠过一个不易察觉的了然。

    “所以我才会让你和马云纤联手对付她，只是……”东方遥应道，可话到一半又停在了半途没有进行下去。毛凯洛听的急，完全不明白这东方遥和司徒海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注意到他的表情，东方遥吃力的抬手宽慰他急躁的情绪，继续说了起来：“其实你也知道，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这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你是说，云无烟？”毛凯洛眼珠一转问道，他一早就觉察到东方遥、马云纤还有司徒海与这个叫做云无烟的人有很深的渊源，只是一时也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关系链。

    “没错，就是他，你身为毛家后人应该对昆仑三子不陌生，我、马云纤和云无烟就是昆仑三子……”东方遥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毛凯洛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司徒海，发现他竟然没有露出任何对此感到吃惊的表情。他有些迷惑，不知道笼罩在自己心头的迷雾是变淡了还是越来越浓了。抬眼看了看东方遥，却发现东方遥似乎对司徒海平静的反应也同自己一样夹带着几分困惑。

    没有注意到东方遥和毛凯洛的视线，司徒海依旧沉浸在昔日的记忆中难于自拔。大概是做僵尸做了太久的缘故，自己对时间这种东西已经没有多少概念了，可回忆却还是依然能够时不时地搅乱他的心魄。云无烟的出现让他很意外，他是亲眼看着宇文白将他手刃的，为何现在又……太多的不合理让他头痛，太多的变数令他措手不及。不经意的抬眼，发现身旁的两人正盯着自己，眼中是一模一样的不解。司徒海暗自苦笑，看来又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司徒海说着向后一靠，似乎有种“坦白”的意愿。听到他的话，东方遥和毛凯洛各自却沉默了，虽然很好奇司徒海和云无烟之间的纠葛，可是现在要他们这样明白的提问，他们还真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怎么了？你们不是很好奇么？”等了很久还不见两人开口，司徒海的语调略微抬高，同时从眼角斜睨着两人的表情。

    “还是等这事解决后你自己告诉我们吧。”毛凯洛淡淡的说，没有等待东方遥的态度。司徒海瞥了东方遥一眼，发现他对毛凯洛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心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别样的无奈。“不过……马云纤的事，东方先生能不能解释一下？”话锋一转，毛凯洛转向了仍然很虚弱的东方遥。

    没有马上回应毛凯洛，东方遥只是莞尔一笑。“你们只要看到结果就行了……”仿佛夹杂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指向，东方遥暗藏玄机的话毛凯洛和司徒海面面相觑。

    前方仍旧是一片昏暗不清，薄薄的雾气徘徊在马恩琪的周围，如同纷乱的思绪般挥之不去。恍惚间，记忆的尽头好像总是有一个红色的飘带在不停摆动，炫目却诡异。蓦的，身后掠过一声响动，转身之间却空空如也。马恩琪继续前行，虽然思维并不明了，身体还是惯性般向前驱动着。赫然，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驻了脚步，一种奇诡的心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疯狂的搜寻了记忆的所有角落，却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来源，定睛仔细看着面前的身影，她依旧寻不到任何头绪。

    “你就是马恩琪……”陌生人口中的话虽是疑问的语气，却让人有种不能不回答的迫力。马恩琪点头回应，眼中带着困惑。面前的女人眉宇间自有一种难言的冷傲与霸气，却又含着某种莫名的熟悉。“你在逃避什么？”声音冷的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马恩琪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逃避……吗？她在说什么？为什么我的思维这么乱？……马恩琪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大脑一片混乱，仿佛有什么令她恐惧不已的东西正在疯狂的强闯进她的思维、她的记忆。记忆尽头的红飘带越来越清晰，清晰的让人心生寒意。陌生女人一步步地靠近，马恩琪一步步地后退，她不明白自己在惧怕些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惧怕。是因为听到“逃避”吗……自己正在逃避吗……？她彻底的混乱了，如同一团乱麻，愈是想要解开愈是紧紧纠缠。

    “回去吧，面对失败的现实吧，人无完人，你这样逃避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后人……”陌生女人的声音很轻，似乎在瞬间失掉了迫力。听到陌生女人的话，马恩琪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遮蔽天日。除魔剑断裂的声音再次激荡在耳中，马恩琪崩溃一般的坐倒在覆满枯叶的地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似乎这样就能把当日所有的事据之脑外。略显瘦弱的肩膀在轻微颤抖，马恩琪的面容失了颜色。看着无力的马恩琪，马云纤淡淡地吐出了一口气，其中夹杂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或许因为面对的是自己的后人令她无法铁石心肠，或许因为她看到了只有她才看得出只有她才能明白的马家族人。“因为除魔剑断掉我才被释放出来，也因为除魔剑断掉我才看到了一些我不曾看到过的东西。……马恩琪，回去吧，现在不是你该逃避的时候。”马云纤说着指了指薄雾尽头的红飘带，“那只红袖子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了，你要善加利用。”话音刚落，马云纤的身形化成了无数只紫蓝色的蝴蝶，飞散在了马恩琪的周围。

    抬眼，马恩琪看清了正在左右飘动的红袖子。心中掠过一丝犹豫，自己逃避了那么久，还能回去么……风起，薄雾渐渐散开，马恩琪取下了挂在枫树枝头的红袖子，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就在东方遥闭目修养的时候，隔壁房间里骤然迸发出一股巨大的龙气，其势逼人。毛凯洛和司徒海都是一惊，慌忙奔了出去。缓缓睁眼，东方遥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早知如此”的弧度。望着天花板，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云纤，我们昆仑三子终究无法一同走向终点啊……

    马恩琪的周身散发着紫蓝色的光芒，龙气隐隐笼罩其上，让人无法接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马恩琪的魂魄已经回来了。毛凯洛心中猛然一阵五味杂陈，不知要怎么面对失踪已久的马恩琪。随着光芒和龙气的消散，马恩琪的双眼逐渐睁了开来。

    “……欢迎回来，恩琪。”毛凯洛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马恩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司徒海。两人上如出一辙的表情让她想笑，却笑不出来。望着天花板，马恩琪沉默了。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觉得没有勇气面对这两个人……原来的嚣张霸道跑到哪里去了……暗自苦笑着，马恩琪眼中掠过一丝萧瑟。猛然，自己的右臂突然出现一阵火烧般刻骨的疼痛，令马恩琪的面颊都失了血色。注意到马恩琪的异常，司徒海一把抓起了她的右臂，却猛觉一阵钻心之痛，与此同时自己的手上竟生出了道道紫灰色的烟气。

    “快放手！你会被腐蚀的！”左手用力抓着司徒海的手腕，马恩琪大叫，脸上已然显露出豆大的汗珠。

    “怎么回事？！”毛凯洛也冲到两人跟前，捋起了马恩琪右臂的袖子。道道密密麻麻发着红光的咒文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三人一时沉寂。“这，这是什么？”半晌，毛凯洛才如梦初醒的惊道。

    “这是我马家开山当家留给我的最后法器，红莲。”马恩琪吃力的解释，疼痛已经快要让她昏厥了。毛凯洛心疼得看着痛苦的马恩琪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得不断的为她拂去额前的冷汗，以便让她多少好过一点。目光扫过被马恩琪紧紧抓着的司徒海，毛凯洛眼中径自闪过一丝落寞。恩琪，你一定要有个幸福的未来……

    窗外又飘起了让人心生怅惘的雪花，未来的路究竟怎样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式灵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云无烟带来的迷雾越聚越多、越聚越浓。红莲究竟会为马恩琪和与她羁绊在一起的人们带来什么路途，前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显得过于迷茫，过于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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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索命结

﻿雪花洋洋洒洒的飘了一整天，相应的马恩琪也难得悠闲的在家窝了一整天。过了那么久，她也想通了，自己只是一个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天师，并不是完美的人。虽然损伤了音乐家的性命令她很是内疚，可是逃避终究不是长久之策。越过这道坎的唯一办法就是面对自己的不成熟，面对这个无法挽回的失败。苦涩袭上心头，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又有什么用，音乐家的命是回不来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渡他安全的去转世，这也是马恩琪能给青年音乐家最后的补偿。轻叹了一口气，马恩琪从窗边移步到电脑前，望着电脑屏幕中映出的自己，心中闪过一丝犹豫。除魔剑断了，而自己根本还不知道究竟要怎么使用红莲，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修长却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熟睡小女孩的面颊，小女孩的双眼猛然睁大，空旷的眼眶中黑洞洞的，充满着腐败的漩涡。小女孩面无表情的将头倚在云无烟的腿上，任他的手在她的侧脸轻轻摩挲、温柔爱抚。双目缓缓闭合，小女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云无烟双眼微眯，莫测的光芒闪过。

    不知在窗前坐了多久，不知雪片飘飞了多久，马恩琪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态，没有丝毫的改变。右臂已经没有了红莲灼烧的痛感，或许因为痛的已经麻木了，亦或许红莲已经接受了她这个新主人。目光略显涣散，马恩琪不知道自己的心中还剩下什么清晰的触手可及的东西。萧飒席卷，苦涩蔓延，曾几何时希冀的弧度，对自己来说竟那么奢侈。过去的回不来，为何还如此在意，果然还是自己太过苛求了吗……习惯性的在蒙满雾气的窗户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和花纹，心头空白却无法明澈。这时，手机的震动声将马恩琪的心思引回到现实，却把她带向了另一个看不到尽头的起点。

    电梯门开合之间，马恩琪与司徒海玩笑般的相遇。沉默纠缠着电梯内的空气，令两人难以忍受。目光掠过司徒海的手腕，黑色的疤痕清晰可见，心间猛一阵颤抖，马恩琪控制不住那份如困兽般狂躁不安的情绪。痛狠狠地在全身蔓延开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痛，原来自己还没有麻木。

    “你，右臂还会痛吗？”冰冷如一的声音自耳边滑过，凛冽的让人几乎无法开口回应。马恩琪转过脸，苦笑难言。

    “已经没有感觉了。”静如止水的声线在司徒海心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心绪快要崩溃在失控的边缘。原来自己终究还是无法放弃情感这种东西吗，原来自己终究会在情感中沦陷。“已经没有感觉了”……吗？一丝刀绞般的疼痛猛地闪过思维的角落，司徒海眼中闪过一抹暗然。

    电梯停止，两人却都没有挪动半步。背影相对，仿佛还有什么无边无尽的倾诉。电梯门再次开了又闭合了，两人依旧维持着彼此的姿势，任时间自指缝游走。

    呵……本就不会有结果，我为何还会为此犹疑呢……移步向前，马恩琪自嘲。却在快要走出那方小小的电梯时被拉了回去，无力反抗。又一次，司徒海那似乎可以依靠的身躯就在自己面前；又一次，马恩琪毫无力气的沦陷。把头埋在司徒海的胸前，马恩琪沉默。司徒海可以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轻微的颤抖。面对脆弱的她，身为僵尸的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司徒海禁不住一阵懊恼心伤。收紧了双臂，就算什么都做不到，至少现在，只有现在，就让自己把肩膀给她依靠吧。一丝细微的清苦在司徒海心间缓缓侵蚀、蔓延，他闭了双眸，等待回到现实的时刻。

    ……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相思》……”指尖拂过檀木窗棂，马恩琪口中淡淡呢喃。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悉索声，一个身穿藏青色绣有金丝牡丹唐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眼前。

    “马小姐也对这相思结很有兴趣啊……”男子微微颔首，脸上满是温文尔雅的笑意。

    “兴趣什么的谈不上，只是好奇罢了。”马恩琪转身，顺带着淡淡的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番。深色唐装凸现着他不凡的气质，嘴角焉有几道浅浅的纹路。面相柔和，眉宇间还隐隐显露出几分不俗的英气。

    “骆先生请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相思结？……”马恩琪说着，眼睛掠过放在紫檀木盒内的相思结，语气中带着几分令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呵，马小姐真会说笑，如果是为了相思结我们大可以找警察的……”男子的神色陡然转变，显出几分阴郁。马恩琪看出其中端倪，却始终等待骆骏逸自己开口说明。“其实这相思结，早已不是什么相思结了……”骆骏逸顿了顿，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在犹豫该如何解释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匪夷所思的怪事。“它现在已经变成‘索命结’了……”声音及其平静，好像自认命舛一般。听到这里，马恩琪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刚进这宅子就觉得阴风不散，果然有问题。

    “怎么会改名为‘索命结’了呢，难道您家里出什么人命关天的事了？”马恩琪讯问着，虽然觉得这宅子有几分诡异，但这感觉就像是镜中的倒影般缥缈虚幻。

    “不是我家出事，而是所有买过这相思结的人都……”骆骏逸脸上的表情极尽纠结，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偏偏自己经营的这代会出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他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好好的相思结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令人胆战心寒的“索命结”。看着骆骏逸越来越苦闷的表情，马恩琪不由得同情起眼前的陌生人来。拿起了装着相思结的紫檀木盒，指尖赫然涌入一股强烈的振颤。结界？……

    “在我之前，你是不是找过别的什么人？”马恩琪问道，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这个，好像是有个人，不过不是我找的他，而是他找的我。对了，那人好像是警察局里的……”听到这话，马恩琪顿时豁然开朗。就觉得这个结界给人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毛凯洛，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跟我说！没节外生枝还好，要是出了什么娄子我都替你对不起你家祖宗！马恩琪气恼毛凯洛思虑不周，可又没有办法，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又不是什么救世主。“有什么问题吗，马小姐？”看到马恩琪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骆骏逸犹犹豫豫地问道，他不想再在这相思结上劳心费神了。

    “你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会处理这‘索命结’的。不过，我要你带我去几个地方。”马恩琪眼中闪过几分骆骏逸看不明白的神色，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下了马恩琪的要求。

    周围环绕的水泥墙壁上到处都向外渗着黑色的液体，同时还缭绕着紫青色的烟雾。云无烟站在整座房间的正中央，嘴角挂着邪魅的弧度。蓦的，衣角被一只小手牵起，云无烟移了眼神，脸上的笑意更加诡秘。

    “你答应我会找到陪我玩的人的……”空洞眼眶下的紫灰色小嘴慢慢的蠕动着，声音低若蚊蚋。

    苍白的唇牵动着腮边的肌肉形成了几道细纹，云无烟的眼中掠过昏暗的影子。“他们就快来了……我的女孩，听话，再忍耐一下吧……”话音未落，一阵冷风轻起。墙壁中渗出的黑色液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深深扎进了地面和两人的身体里，渐变渐粗、疯狂缠绕，最后形成了两个似茧非茧的奇诡球体。青烟继续徐徐盘旋，房间沉寂的快要冻结。

    “这里就是相思结最后的买主万先生家了，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带你来这里？”骆骏逸一脸的不解的皱眉问道，声音虽低却仍然能听出他的心思。斜睨了他一眼，马恩琪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厌烦。这些雇主怎么都那么喜欢问东问西的，只要把事情解决不就好了，干吗问那么多。

    “到时候会让你知道的，不过现在，你还是乖乖照我说的做吧。”马恩琪的声音显得很冰冷，甚至让骆骏逸产生一种凝固的凛冽。似乎是察觉到了马恩琪语气中别的什么成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路踏着杂色的花岗岩路面走着，马恩琪打量了四周，丛丛的枫树和桦树给人一种索瑟和烂漫并存的感觉，这位万先生的喜好还真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城南别墅群中也就数这栋别墅最为别致了。转过下一道弯路，岔道的尽头万先生的别墅俨然显现。马恩琪撇了撇嘴，心中竟有那么一丝淡淡的不甘。唉……怪不得社会上的仇富心理屡禁不止，现在看来，自己到是很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就在马恩琪神思一晃的空档，身边突然掠过一丝阴风，带着实实在在的凄凉。呵……这么按捺不住啊……冷笑滑过嘴角，马恩琪满眼的不屑。

    “不用进去吗？”看到马恩琪驻了脚步，走在前面的骆骏逸犹疑的问道，他实在是摸不透这位天师小姐的心思。

    “当然要进去，不过你可以先回去了。”马恩琪轻描淡写的说道，完全没有在意她这句话带给骆骏逸的效应。

    “……？”骆骏逸愣了半晌，他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耳鸣了。天师小姐竟然叫自己回去，难道这样就可以了？

    “是你不想回去，还是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看到骆骏逸那副困惑的表情马恩琪不禁想笑，看来这个手艺高超的匠人还真的很老实。“对了，有件事要交给你。”转念一想，马恩琪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冷风纠结着树梢带起了点点水雾，雪与水交融在脚下产生出绵软的触感。看着骆骏逸渐行渐远的身影，马恩琪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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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鬼童初音

﻿即使没有了雪天空也还是依旧灰蒙蒙的，好像总是笼了一层薄薄的灰色纱罩，让人看不清楚所有的事物。写验尸报告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可是谁让他职责所在呢，工作还是要认真对待的。毛凯洛胡思乱想了一通，继续埋头专心他的工作。就在这时，问讯处的李萍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不俗的中年男子。

    “凯洛，有位骆先生找你。”李萍的声音打断了毛凯洛手头的工作，他应了一声，李萍便离开了。放下报告书向左望去，毛凯洛的眼神中生出几分困惑。面前穿着不俗的中年人很面熟，可他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看出毛凯洛眼中的神色，骆骏逸无奈的笑了笑。

    “不记得我了么，我是骆骏逸，骆记手坊的老板。”骆骏逸的嘴角牵扯起温和的笑意。

    “我想起来了，……有什么事吗？”毛凯洛的话在中途急转了话锋，他多少能猜到这位骆先生的来意了。骆骏逸朝他投去“此地不宜多说”的一瞥，毛凯洛心中顿时浮起了几片疑云。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墅的一层大厅内完全是由黑色大理石铺砌装饰的，处处都显示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华贵气质。右臂又开始隐隐作痛，似乎红莲只会在遇到鬼魅邪气的时候才会引发疼痛。马恩琪不由得觉得好笑，现在连罗盘和阴阳镜都用不上了，红莲本身就是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测鬼仪。高跟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了“哐哐”的声响，死一般的寂静在周身缠绕。马恩琪不屑的挑了挑眉，继续探寻着鬼气的源头。别墅内一点人类的阳气都感觉不到，这让马恩琪多少有点疑惑。就算是荒山古宅也不至于一点阳气都没有，除非……

    “除非这里从一开始就是鬼气聚集的溟渊……”拖长的声调令人厌恶的划破空气，猛地转身，云无烟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眼角掠过几道空气的裂痕，马恩琪心头竟出奇的淡定。邪诡的弧度在云无烟的嘴角盘旋着，似乎再等待什么，又似乎在思量什么。两人就一直维持着僵持不下的状态，好像谁先动作谁就会满盘皆输。马恩琪身后，黑色的物质悄无声息的疯狂躁动，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禁锢控制着。红莲一波一波的散发着钻心的热浪，马恩琪的额角鬓间渗出细细的汗珠。眼神掠过女天师鬓角额头出现的点点异样，云无烟冰冷的眸子闪过几丝嘲讽的不屑。“啧……看来你好像还没有与红莲同步质化呢……真是叫人怜悯啊……”凛冽的声线划破空气，深深刺入马恩琪的思维。虽然昆仑三子的事她知之甚少，可这么容易就被人看透弱点也太过憋屈。是因为无法顺利使用红莲，还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弱……马恩琪的心思纷繁复杂起来，完全失了头绪。看出女天师的迷乱，云无烟嘴角牵扯的弧度更加深刻，更加刺眼。金色细瞳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黑芒，躁动于马恩琪身后的黑色物质像脱了缰的野马般疯狂的冲向了她，电光火石之间，女天师周身爆射出道道金红色的火光，在其周围聚集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莲。

    看到马恩琪周身的变化，云无烟的脸色骤然暗了三分。红莲会有这样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太了解红莲的奥义了。何况当初马云纤征服红莲的时候没少吃过苦头，可如今马恩琪没费什么心力却能引得红莲自动制动，这确实让他费解。眼看着自己的局被红莲焚的连渣都没剩，云无烟的神色急剧冷到了冰冻的极点。马恩琪的情绪也没比云无烟好到哪里去，她对红莲的制动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甚至说她自己现在都仍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毛凯洛心中已经纠结成一团乱麻了，甚至还要更乱。他怎么都想不到马恩琪竟然会叫骆骏逸带话给自己，而且内容还那么让人头疼。一路上疯狂的催促着出租车司机，他无语，司机也无语。心急火燎的赶到别墅区，一股凄厉的鬼气扑面而来，直穿心神。毛凯洛几乎没用罗盘和神识就感知到了马恩琪的所在。可却在马上就要接近万先生别墅的时候感觉到了另一股奇异的气息，令他心生万般疑惑。虽然只是短暂瞬间的气息，毛凯洛的心头却无法抑制的产生了一抹强烈的恐惧。

    凯洛……思维的梢头掠过毛凯洛的气息，马恩琪顿时安心了几分。虽然现在有红莲保护着自己，可面对着曾是昆仑三子之一的极勿子云无烟，她心中还是有些许的畏惧。马恩琪表情里的心思在云无烟的眼中仿若透明一般的展现，一丝熟悉的邪诡掠过眼角，顿时又有许多黑色的物质从墙壁内渗了出来，令人欲呕。毫无预兆，大门在身后发出了刺耳的“吱嘎”声，毛凯洛分明的身形出现在两人眼前。霎时，黑色的物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疯一般穿透了毛凯洛的身体，并将他紧紧包裹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甚至连任何感觉都没来得及产生，马恩琪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整个身体失了感觉。眼睁睁的看着毛凯洛带着诧异神情的脸被黑色物质层层覆盖，马恩琪只觉自己好像被人活生生的抽空了、挖干了，残忍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让你好好享受被至亲至信剜剐的快感吧……”云无烟带着讥讽的声音蓦的在马恩琪的耳边响起，强烈的憎恨自心底汹涌翻腾，无法控制。包围着马恩琪的火莲也骤然爆射出白色的精光，仿佛在随着她的情绪变化一般。就在云无烟消失的间隙，包裹着毛凯洛的黑色物质陡然皲裂开来，从里面露出的怪异身影差点让马恩琪的呕吐。她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古怪又诡异的生物和毛凯洛联系在一起，未免太过牵强，太过让人难以接受……他的脸完全变成了深灰色，双目无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马恩琪骤然有种五脏交缠的感觉，好像肠子把自己的内脏全部都纠结在一起了，完全没有任何解开的希望。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要她把矛头指向毛凯洛简直和开玩笑没什么区别！可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上天真的打算和她开这个玩笑吗？！马恩琪的五脏六腑纠结的快要让她窒息了，却终究只能任其持续。就在这时，毛凯洛脑后生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球体，同时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咕噜”声。待马恩琪定睛看去，她差点没昏过去。那个球体分明就是一个头，而且还是那个式灵小女孩的头。只见式灵的脑袋在毛凯洛的脑后越变越大，五官也愈发狰狞。

    “呵，我是初音，我们来玩吧……”马恩琪还没从毛凯洛的突变上缓过来，就被式灵诡异幽冥的声音硬给拖回了现实。不容马恩琪多想，毛凯洛的身体就在鬼童初音的操纵下冲着马恩琪直扑了过来。无奈，马恩琪只得向左跃去以躲闪毛凯洛的攻击，可还是被他的指尖划破了右肩。鲜血顺势飞溅，马恩琪因各种各样的情绪纠缠而皱起了眉头，却没有注意脚下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马恩琪跌入了漩涡中。

    风在耳边呼啸，司徒海脑中一片空白。血的气味在疯狂的侵蚀着他的脑仁，几乎要让他的神经崩溃。马恩琪三个字在他的心头徘徊不去，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心头有种莫名的不安在纠缠。一路循着血的气味，司徒海在一幢被黑色根茎紧紧包裹的低矮建筑前停了下来。锋利的鬼气在他周围形成了道道凄厉的闪电，摩擦着他的面颊。双瞳变作猩红色，司徒海几欲失去心性。包围在四周的鬼气似乎是惧怕了他这股强烈的怒意，纷纷翻卷着向旁边四散开去。仿佛迎接一般，包裹建筑的黑色根茎迅速缩进了地面，看到木制大门缓缓在面前打开，司徒海心中却豁然了几分。马恩琪，你这个莽撞的女天师，这么随便就受伤，是想把盘踞在附近的僵尸们都吸引过来吗？……没有丝毫的犹豫，司徒海走进了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入口。血的气息越来越浓，却怎么也看不到马恩琪的影子，司徒海心头悬着的石头越来越重了，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猛地闪身，却发现毛凯洛神情诡异的站在自己身后。野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毛凯洛已经被什么东西占了心智了。

    “原来还有僵尸叔叔吗……你也来陪我玩吧……”小女孩的声音在耳边飘渺掠过，司徒海心头猛得一颤。初音……？！就在司徒海走神的瞬间，毛凯洛电光火石一般冲到了他的面前，马恩琪的气息陡然在他的指尖倾泻，司徒海眼中骤然闪出一道红光。恩琪是他打伤的！……复杂的心绪缠绕着思维，令人难以思考。看到毛凯洛眼中的凶光，司徒海心头一阵难言的无奈。所以，这就是她受伤的理由……真是个傻女人！

    “僵尸叔叔再快一点哦，这样实在太无聊了……”司徒海走神的空荡，耳中钻入了鬼童初音深邃飘渺的声音。心间又是一阵悸动，许多复杂的念头由之而生，在心脏的深处纠缠不清。

    初音吗？……可是为什么会是她？……难道……？！惊讶与恐怖在脑中盘旋着，司徒海几乎把血的气息放到了脑后。随着声音的接近，式灵小女孩的容貌也愈来愈清晰。黑洞洞的眼眶出现在司徒海眼前时，他运转着的思维近乎停滞。

    “初音……”司徒海的声音显得格外沙哑，血色的双眸满含着叫人无法理解的情绪。听到司徒海的声音，小女孩紫灰色的面颊上仿佛掠过一阵回忆般的表情，却又立刻消失了。深沉的静默在两人之间缓慢的蔓延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亦好像在追忆着什么……

    （终于把这章纠结完了，再有一章这段故事就完了……唉，真想快点写完！没有电脑真痛苦！……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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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噬焰红莲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猛地睁开双眼，四周满是一片诡异幽遂的暗青色。马恩琪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坐起来，努力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毛凯洛青灰色的脸在脑中掠过，马恩琪心头猛一阵绞痛。要是自己没有叫他过来就好了……深沉的寒冷袭遍了全身，马恩琪感觉不出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了，好像感觉那种东西在看到凯洛变成那样的时候就已经失掉了。看看周围，完全辨不出方向。右臂的红莲依旧散发着隐隐的热度和亮光，马恩琪举目无措。目光落在上衣的血迹上，她想起了自己右肩的伤，眼中径自闪过一丝落寞与苦涩。凯洛……略微苍白的双唇缓缓翕动，珍惜之人的名字在唇齿开合间轻轻浮现。就在马恩琪的思绪陷入混乱的时候，周围的暗青色忽的生出股股波动。仿佛看不到边际的空间内壁上骤然显现出无数条植物根茎一般的黑色物质，马恩琪顿觉头皮一阵发麻。毫无疑问，这些黑色根茎就是那时包裹住毛凯洛的东西！凛冽的怒火窜上心头，燃烧着马恩琪的意识。右臂的红莲似乎也感受到了马恩琪强烈的怒意一般，朵朵暗红色的巨大火莲自她前后飘浮而出，并散发着烈烈的噼啪声。黑色根茎疯狂的在马恩琪的四周摆动扭曲，仿佛是在惧怕火莲的力量。一时间，整个昏暗的空间被火莲照得通明，噼啪声与抽动声交杂复合，奇诡异常。

    “僵尸叔叔，不要坐在那里，这样真的很无聊……”初音的声音在司徒海的四周跌宕回旋，带着浓浓的讽刺。司徒海无声的喘息着，他完全没料到式灵竟会是初音；他也根本没想到他们竟会以这种方式重逢。天大的玩笑！挂着蓝色血丝的嘴角荡开一抹自嘲的戏谑，血色的双瞳闪烁着无奈与痛惜交织的芒。完全挪不动身体了，身上的血洞完全没有想要愈合的意思，司徒海以一种僵硬的姿态坐在地上，思维变得模糊起来。

    “真没劲……这些玩具一点都不好玩……”锋利的寒意滑过初音的嘴角，一根巨大的黑色藤茎猛地向司徒海抽打了过去。这时，散发着七色彩光的熊熊烈焰突然在初音和司徒海之间翻腾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帘。整个房间的内侧都开始陆续显现出烈烈燃烧的火莲，附着在墙壁内侧的黑色根茎疯一般的狂涌了出来焦躁的扭动着。

    “真是多管闲事！”满含着凶残杀意的声音在热浪翻腾的空气中激起层层波动，鬼童初音的口中猛然出现了重叠的獠牙，黑洞洞的眼眶中也顺势飘浮起了两团蓝色的冷光。只见初音两手一挥一合，道道黑色根茎竟恢复了生机般凝结为一体，击破了包围在其外的朵朵火莲。脸上掠过一抹兴奋的影子，初音狂笑着冲向了七色火帘。“呵，这样才有趣嘛！……你就好好陪我吧！”冲到火帘面前的一瞬，七色精光猛然爆射开来，道道穿透了初音和毛凯洛的身体。毛凯洛一个趔趄仰面倒了下去，与此同时初音的身体也同他分了开来。“呵……我喜欢这感觉……”鬼童小小的血口中充斥着浓烈的快意和兴奋，紫灰色的面孔因过分的激动而扭曲可怖。

    七色精光渐渐淡去，火帘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清丽的身影。随着高跟鞋的声音愈来愈近，马恩琪走出了火帘，右臂上原有的衣物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眩目的红莲火焰纹。目光在毛凯洛身上扫过，马恩琪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他的气息很微弱，但已经脱离危险了。蓦的，意识狠狠地颤抖了一下，猛地转身，司徒海像是被血浸透一般躺在她身后的角落。甚于刀绞的痛感迅速蔓延了全身，头脑空虚的什么都不清晰了。

    “司徒……海……”声音沙哑的几乎发出不来，她的心脏几乎在那个瞬间停滞了。跪倒在他的身边，马恩琪不敢去碰他，不敢触及他的眼神。

    “傻……女人。”带着粗喘的声音透过了马恩琪的耳膜，心头一紧，却仍旧无法抬头接触那双僵尸的眼眸。感觉到一只手拂上了自己的头，那么轻，却让她无力承受。“僵尸是不会死的。”司徒海带着淡淡笑意的话语闯进了马恩琪的思维，让她徘徊在心头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毫无抵抗的全部倾泻。

    “你个倒霉僵尸！不许说我傻！不然我就……”

    “收了我，我知道……”血色的眼眸流淌着暖暖的光芒，司徒海吃力的冲着马恩琪保持微笑。“我想我是没办法帮你了，一个人要小心。”司徒海淡淡的说着，呼吸的声音变的越来越轻缓。

    双手扣在他的手上，马恩琪的脸上也带了浅淡的笑意，我知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凯洛、司徒海，明天还要一起吃饭不是吗……？

    起身，马恩琪的双眸满含坚定，身前身后再次浮起了朵朵巨大的七色火莲。微笑带着笃定，心中毫无杂念。目光起落，鬼童初音带着略微颤动的气息尽收心底。

    “就让我来救赎你吧，初音……”声音纯净的如同天池圣水，纵使再暴戾的鬼魅也无法抗拒。马恩琪的表情及其平静，平静的让一直在暗处观察的云无烟都倍感诧异。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挂上他那苍白的嘴角，云无烟消失在迷蒙的空气中。

    “你是我的玩具！你们都是！不许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要吃了你！”鬼童的情绪变得癫狂、激烈，失了控制。她疯狂的冲向马恩琪，全然不顾红莲的威力对她造成的创伤。皮肉逐渐剥离的身躯，黑绿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一丝怜悯的神色闪过眼角，马恩琪唇齿翕动之间道道金白色的精光自身后的火莲四射而出。随着净世咒文在空气中的起伏盘旋，鬼童初音身上的紫灰色逐渐褪去，但她仍旧疯狂挣扎着想要摆脱咒文的束缚。咒文渐收渐紧，最后完全融入了鬼童的体内，随着初音几近撕心裂肺的嚎叫，马恩琪身后的火莲赫然爆裂开来，四散成无数微小的七色光点，然后把初音整个身体包裹在了其中。尖厉的惨叫随着光点的融入逐渐削弱，最后消失无踪。马恩琪看了看巨大的七彩光团，心头五味杂陈。想不到净世咒的威力竟会如此强大，连无常的式灵都能净化……秀眉微蹙的空档，光团中隐隐出现一团金色的火焰，明亮活跃仿佛有生命一般。掠过那小团火焰，马恩琪心头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这个，就是初音……？伸出右手，跃动的火焰飘到了她的掌间，明亮的光芒在她脸上映出了参差不齐的影子。我会超度你的……淡淡的感慨流过心间，马恩琪感觉不出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绪。

    两天后。

    “僵尸的恢复力还真是惊人……”看着气色饱满的司徒海，马恩琪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司徒海无奈的撇了撇嘴，转过了脑袋。他实在不想看到马恩琪那种夹刺的眼神，毕竟自己刚刚“大伤初愈”，禁不起这样的精神攻击。毛凯洛单手枕着头靠在沙发上，心头总是有什么东西在滚过来爬过去的纠结着。什么叫鬼上身他算是明明白白的体会了一次，真不是一般的憋屈。竟然还让他最在乎的马恩琪受伤，他这辈子活着真没什么意思了……眼角偷偷瞟了瞟侧面的马恩琪，毛凯洛无语暗叹。

    “别以为你偷瞄我我不知道，姓毛的！”马恩琪的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权威，听得毛凯洛心脏差点漏跳了一拍，又是一阵纠结。

    “我……唉……”毛凯洛欲言又止，他完全找不到什么面对马恩琪的正当理由。反正脸已经丢大了，人也伤了，自己也是人家救的，这辈子怕是做牛做马也没有抱怨的权利了，前途惨淡啊。

    “真是两个傻瓜！我又不会把你们两个当奴隶使！”马恩琪很是无奈的叹气道，无意间抬头对上了两人的眼神，心头猛地窜出一股火苗。这都是什么眼神啊？！我有那么霸道吗？两个还不是我救回来的……思维所到之处，心间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暖意，微笑爬上嘴角，看的旁边的两人忽冷忽热。“红莲的威力你们都看到了，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呢……”话锋陡然一转，转的两人有点跟不上节奏。

    “难道……”你已经掌握红莲了？后半句话被司徒海停在了半空，他不知道该不该说破。对上了马恩琪的眼神，他豁然明了。

    毛凯洛张了张嘴，似乎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说出口。他很高兴马恩琪可以掌握红莲的力量，可是在他被初音控制的时候，无意间窥到了令他大为震惊也大为不解的事，困惑迷惘充斥了整个神经线，他小心的避开了马恩琪的眼神，望向了蒙满水汽的窗户。

    (上架了喵~很高兴~谢谢大家的支持~嗯……今天明天要纠结考试~所以……那啥，大家就原谅我吧……--爬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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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血窟

﻿身着廉价西装的青年男子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双手随意的扶着方向盘，眼神略显涣散。抬手抓了抓后脑那乱似一窝草的头发，男子打了个不大不小的酒嗝。真他娘的郁闷，这都什么人？！奶奶的！老子升了职各个都屁颠屁颠的缠着，打都打不走；这会倒好，知道我不走运了，他妈的各个都跑的连个毛都没剩下！别让老子再看到这帮孬种，全都他妈的不是玩意！双手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男子越想越窝火。冬季白色的阳光夹带着寒冷的气息倾泻而下，男子胸中的酒气在怒意中蒸发了几分。

    蓦的，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开始被一片血红覆盖，男子使劲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酒意太盛，眼花了。隧道？我记得这段路上没有啊……奶奶的！真是背子走到头，喝凉水都塞牙缝！又一股强烈的怒意袭上心头，方向盘又连带着遭到了几下捶打。恍然间，从车窗内飞进了几滴略微粘稠的液体，男子下意识的抹了抹，嗅觉的刺激令他猛地清醒了过来。定睛细看，胃部突然猛一阵翻腾。随着刺耳刹车声的戛然而止，男子失去了意识。

    “都说了我是干这行的，你就不用瞎操心了！”马恩琪无奈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耐烦地冲着手机喊道，然后狠狠地按下了通话结束键。如释重负般的向沙发倒去，马恩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最近事多的要死，怎么就这么多事啊！她实在想不通都临了年末了怎么还会有那么多麻烦事。真是多事之年！目光掠过日历，心头产生了轻微的震动。最近被那些小鬼的麻烦事弄得焦头烂额，竟然没注意圣诞节就快到了。要抽空回去看看了……嘴角浮起一抹暖意，马恩琪闭上了双眼，好好享受这片刻难得的清闲。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马恩琪隐隐觉得自己脑袋上的某根青筋已经在不安分的躁动了。

    双眼瞟过面前的廉价西服，马恩琪的左眉微微挑了挑。那男子被她瞟的很不自在，眼珠不听使唤地左右转动了起来。

    “我这里的收费可是很高的。”冰冷的声音自马恩琪带着讥诮的唇角狠狠地刺激着男子的耳膜，令他顿时产生了莫名的畏惧。“不过，我倒是对你说的事很有兴趣……”话锋一转，男子的眼中顿时露出一丝光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了丁贤？这么久不见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还是‘贵人多忘事’啊？”讽刺和戏谑在马恩琪的嘴角话头浓烈的盘旋，然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榔头狠狠砸在了男子的思维上。看到男子夹杂着多重复杂情绪的表情，马恩琪毫不掩饰的露出了邪恶满满的恶魔微笑。

    “马恩琪？！你是马恩琪！你真是马恩琪？！我还以为……”只是凑巧罢了……后半句话噎在喉头愣是说不出来，男子的话语和呼吸一并因过度惊讶而变得不正常。

    “至于这么吃惊吗？”马恩琪甩给丁贤一个硕大的马氏白眼，撇了撇嘴。“还有，你那是什么表情？跟见鬼都没差了。”马恩琪轻描淡写的抱怨道，在丁贤面前放下了一个茶杯。“喝吧，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印堂间隐隐出露一股血光之气，不祥啊。”马恩琪突然压低了声音，听得丁贤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差点把茶杯扔了。“老兄，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马恩琪无奈的看着丁贤，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丁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放心我会为你好好超度的。”听到这话，丁贤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吐出来。

    “马恩琪，我知道你从小就不怕那些什么鬼魅之流的东西，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真的会做这行……我拜托你老人家，就别再拿我脆弱的心脏开玩笑了成么？”看着丁贤那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表情，马恩琪憋笑憋得肋骨都快断了。

    “说正事吧，我要你仔仔细细的说清楚你看到的东西。”马恩琪脸上露出了严谨的职业表情，平心而论，她刚刚那句话并不是单纯说来逗丁贤玩的。丁贤身上确实有些令人不快的气息，只是她不想给他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听完丁贤的叙述，马恩琪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看到她这副表情，丁贤那心里别说有多忐忑了，等了许久也不见马恩琪发话，丁贤连哭的心都有了。难道真是大限到了？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怎么偏偏就这么寸？丁贤东一榔头西一棒的胡思乱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某位的脸色已经拉的老长老长了……

    “你小子别胡思乱想了，就你碰上的那点破事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你回去吧。”马恩琪说着就站了起来，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看得丁贤一头雾水、一眼迷茫。

    就，这样就算完了？……丁贤的眼神在提问。

    是啊！马恩琪的眼神在回答。

    透过窗户看着丁贤小若蝼蚁的身影渐去渐远，马恩琪平静的脸上逐渐浮起了一层担忧之色。血窟……从他的描述来说是血窟没错，可是，……地藏那边并没有透出消息啊，究竟是怎么回事……马恩琪脸上的神色越发沉重，额间散发着阵阵隐隐的疼痛，一丝繁复的情绪爬上心头。

    四周漂浮弥散着满满的黑色霰雾，偶尔有几道青绿色的闪电夹杂其中，在空气中映出片片凄寒的芒点。一个身着玄色长服的男子坐在白玉几案前，双眉微皱，仿佛是在对着手中的黑金笏鉴思索着什么。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头盘旋挥之不去。即使掐算机数却也什么都感觉不出，这让他心头潜藏的焦虑更甚了几分。蓦的，灵神一阵波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要受煎熬了。

    “你总是这么不请自来，第几次了？”男子的声音浑厚有力、掷地有声，字字都透着某种不容反抗的威严。

    看着头也没抬的男子，马恩琪的双目微微眯了起来，隐隐透出了凛冽的青光。“我向来如此，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冷冷的声音噎的男子半天说不出话，马恩琪几乎能它能听得到男子的呼吸声正在变得沉重。唇角掠过一丝讥讽的笑意，马恩琪脸上的凛冽越发浓郁。

    “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您是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抬眼间狠狠撞上了马恩琪散发着寒光的双眸，男子的后半句话愣是生生吞了回去。头皮一阵发麻，男子的表情显得僵硬起来。

    “呵，这是什么脸色，我有那么可怕么，地藏王大人？”字里行间透着浓烈的冷嘲热讽，男子被马恩琪折腾的完全没脾气。产长长出了一口气，男子僵硬的神情恢复了几许正常，先前的威严一扫而光。

    “如果是为了血窟的事，那就不要问我了，因为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墨色双瞳溢着满满的无奈，马恩琪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任何的破绽。看到马恩琪仍是一脸狐疑的样子，男子的表情中混杂了一种叫做纠结的情绪。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已经有人……”闯进血窟了。后半句话马恩琪没有说出口，莫名的疑惑突然袭上心头，为什么丁贤进了血窟却还能安然无恙的……？似乎是看出马恩琪脸上显示的困惑神色，地藏王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是只有你觉得奇怪，我也觉得奇怪，人类闯进天煞血窟竟然还能毫发无伤的出来，绝对是奇迹中的奇迹。”听到地藏王话里有话的说辞，马恩琪挑起了眉梢，似乎在待着他继续说下去。“你我都对血窟了如指掌，集天地至阴至秽之气而生，吸收咒怨之灵而长，就此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跟个黑洞没什么差别……”说到这里，男子顿了顿，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血窟之尽，便是往生……马氏龙族……”地藏王的脸色忽的暗了下去，仿佛是探知到了什么令人惊惧的线索。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家中熟悉的布艺沙发上，脑中仍是近乎空白的混浊。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闲生活被击得粉碎，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吗？她无语苦笑。嘲讽的弧度在嘴角浓浓的沉淀，最后凝结成永远化不开的渣滓。

    “血窟之尽是往生……”唇齿微翕，马恩琪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倦意。竟然连地藏都被摆了一道，哼……嘲讽的笑意逐渐隐去，马恩琪闭上了双眼。地藏王的话盘旋在脑中挥之不去，马恩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动。人为吗？……虽然看惯了许多的死死生生，可对于这种把生命当玩物的做法她就是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次会是谁呢，是人还是魔……有差别吗……欲望这种东西还真是人魔难拒啊……轻轻的吞吐着暖而干的空气，马恩琪暗自思忖着，心中纠结起了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三日后。

    “你确定……”这就是你一周前的今天开车经过的地方吗？马恩琪没有把话说完，她实在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该相信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玩伴。看到旁边那副比自己还困惑的表情，马恩琪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丁贤的肩膀比了一个回去车上的手势。

    良久。“你不相信我吗？”仿佛用了很久才接受眼前的现实，丁贤的声音显得很沙哑，眼神也空洞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不相信你呢？”没有看丁贤的表情，马恩琪双目直视着前方，引擎声夹杂着她淡淡的言语，感觉不出什么情绪。“不要想太多，不要跟别人提起你遇到的事，这件事就交给我……”声线在飞驰的车后划出道道细密的线，丁贤的双瞳散发着诧异的光线，望着马恩琪的侧脸，他一时语塞。风的呼啸声冲击着耳膜和发丝，两人各怀心事的浸透在凝固的冰冷里。

    （这章完结了……嗯……对着大家的花儿~票票~流下口水……--+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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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往生歌

﻿    ﻿    紫色的鸢尾随风轻摆，淡淡的香气弥漫山岚，水染纱制的长裙掀动着曼妙的弧度，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静谧安然。女子水蓝色的双瞳散发着细微的光芒，隐隐显出某种深沉的苍茫怅惘。默默转身，女子的身形略略弥散出凛冽的气息。目光所及，半浓半淡的雾气立刻消了几分，觉出身后的波动，女子嘴角微微浮起几片几乎令人看不出的嘲讽，随即消失无踪。波动的主人并没有靠近女子，似乎仅仅只是在试探着什么。

    “环……”宛如一泓深潭的声音在耳膜上撞击成一圈圈挥散不去的涟漪，然后沉淀在心脏的最深处。转身，沉静如夜的水蓝色双眸印上了来者深碧绿色的瞳仁，两心了然。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从嘴角缓缓浮出，移开了双目，女子沉默的将视线定格在了茫茫的鸢尾上。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你不明白么……”纯净无瑕的声线温润如玉，来者的脸上闪过纠缠不清的紊乱思绪。藏青色的休闲中山装上掠过风淡淡的痕迹，静默仿若滴落冷水的墨汁，想要涣散却终究只能凝结成浓密的团簇沉沦在深渊。

    ……

    眼前掠过一抹看不出形态的黑影，马恩琪的眼神仍然怔怔的，似乎陷入了很深的离神状态。久违的阳光在她微曲的睫毛上跳动着，形成了很不协调的动态画面。

    “怎么我让你等了很久吗？竟然可以发呆发到这种程度……”毛凯洛说着在马恩琪对面坐下，一边把卡其色的大衣搭在了椅背上。

    “是很久啊！你最近话怎么这么多？”马恩琪看都没看来人一眼就径直反驳道，毫不留情。仿佛是被她的恶声恶气狠狠刺激到，毛凯洛的眉梢微微抖了抖。

    “是谁惹我们马大小姐生气了？”不是吧，我只迟到了三秒钟啊……用不着这么……嗯，不讲理吧。心中无奈的呐喊，对方却听不到。毛凯洛的心中除了憋屈再找不出什么别的情感。

    淡淡的瞟了一眼对面的毛凯洛，马恩琪长长的叹了口气，叹的毛凯洛心脏猛一阵抽搐。到底出什么事了啊……我怎么总觉得后背有风……暗暗猜测着种种让马恩琪如此不快的可能性，毛凯洛浑身上下变得忽冷忽热。“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本就多变……”耳边传来了马恩琪略显飘忽不定的声音，毛凯洛开始如坠云雾。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不要做出那么肯定的推断。”马恩琪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毛凯洛呛到，竟然连表情都不看就能窥探人心了，变厉害了……“我还是老样子，你想太多。”毛凯洛有种很彻底的挫败感，他决定不要再陪马恩琪玩这游戏了。

    “你把我叫出来不可能只为了说这些吧，快点进入正题吧。我认识的马恩琪可不会这样拖泥带水。”毛凯洛正色道，尽管他并不想为那些魑魅魍魉烦心，可他就是没办法看着马恩琪孤身奋战。思维所到之处突然遇到了她的眼神，毛凯洛的心脏猛然狠狠地颤了起来。那种眼神，他最不想看到她的那种眼神……

    “血窟之尽是往生，凯洛，有人制造出了血窟……”明亮的双眸好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却依然清澈见底。马恩琪的声音很低，却夹杂着许多纷繁的思绪，令毛凯洛读不明了的思绪。

    “你的意思是有人为了某种理由，用生灵之力打开了往生路？”毛凯洛托着下巴淡淡的猜测道，心底竟轻轻掠过一股莫名的情愫。看着目光微闪的马恩琪，毛凯洛心中顿时了然了几分。原来这样么……

    轻轻覆上马恩琪的手，毛凯洛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的暖意。“虽然这样或许会有违除魔卫道的精神，不过，我会帮那些亡灵好好超度……”这就算是我们小小的私心么……心头一阵不大不小的自嘲，毛凯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沦陷的很深。

    “为一己之私滥杀生灵固然可恨，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无法面对这个人，不是因为实力的差距……我无法对这个人用红莲……凯洛，我……”马恩琪脸上布满了复杂繁琐的情绪，叫人心疼怜惜。“……我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灵识，并没有暴戾之气，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愁绪，凯洛，情感也是欲望肆虐的源头之一。即使说得再怎么情深意切，终究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吧……我，下不了手了……”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声线细微的如同透明的玻璃，危险却易碎。

    “……面对那个人后，再做决定吧。”毛凯洛安静的给出建议，眼神深邃如潭，叫人无力抗拒。

    翌日，阳光姣好。两人站在血窟出现的地点前，安静的待着。蓦的，劲风骤起，马恩琪感到一股强烈的血液波动。一个身着月白色风衣的女子伴随着淡淡的花香出现在两人面前，水蓝色的双眸透着明净清纯的光，叫人无法将其与“残酷”二字联系在一起。冷若冰霜的白皙面颊上几乎没有一丝温存的影子，女子泛着点点青光的双目在马恩琪和毛凯洛身上游走了片刻，嘴角浮起了一丝令人难懂的意味。

    “南毛北马的后人么……想不到我竟有如此荣幸劳烦两位呢……”淡若流水的声线带着不软不硬的刺，轻轻滑过空气，马恩琪心头一阵莫名的懊恼。为什么面对眼前的女子她竟无法动手……为什么……？女子的话音刚落，两人就觉一阵猛烈的腥气扑面而来，空气好像被硬生生的撕扯出了一个偌大的裂缝。随着裂缝的逐渐扩大，一个半圆形的洞窟出现在两人眼前，洞窟内还时不时传出阵阵凄厉的嚎叫声。“怎么，不想阻止我吗？还是……怕了？”女子挑着秀眉戏谑的问道，似乎在向对面的两人挑衅。马恩琪直视着女子水蓝色的双眸，感觉到她的灵识在隐隐颤抖着。迷茫袭向心头，苦笑一带而过。

    “你那么想往生吗？”马恩琪平静的问道，全然不顾正疯狂从血窟四面溢出的戾气。女子水蓝色的双眸闪了闪，仿佛被什么刺痛了。“还是说，你为了让某个人往生才会犯下如此罪孽？……”马恩琪的语气异常平静，平静的几乎让人不敢直面。

    “有差别吗？我孽即是孽，即使有多么完美的初衷也终是天理不容。身为天师的你二人应该比我更明白，不是吗？除魔卫道，是不能被所谓的‘缘由’蒙蔽了双眼的。”女子的声音依旧如水，没有半点起伏。“这个世界是等价的，我不会指望你们放过我，我造成的生灵之怨是难以平复的，不过，我只有一个请求……”女子的声音变得冰冷凄楚，马恩琪的心脏随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总有那么一种莫名的共鸣感在思维的末梢徘徊不去，她如何也无法明了那究竟是种怎样的感觉。她深知女子所拥有的力量决不逊于地藏王，否则也不可能瞒天过海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制造出血窟。“请用我的七魄为这些生灵洗尽怨气吧，毕竟这是我欠他们的……”听到“七魄”二字，两人不禁倍感诧异。

    “你……”难道是九宇战神座下的六界使者？！马恩琪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后面的话吞回到了喉咙里。女子嫣然一笑，眼神带出了浅浅的温存。

    “你可以这么猜测，不过我犯下了杀戒，现在只不过是被三界六道唾弃的罪人罢了。”嘴角的弧度带着轻微的无奈，却没有丝毫的悔意。话音未落，没等马恩琪和毛凯洛反应过来，女子的右手已然径直插入了自己的体内。所有的一切似乎在瞬间停滞了，生灵的呼号仿佛也失了声音。

    看着自己手中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紫蓝色火焰，马恩琪的心脏在缓缓的抽搐。这个就是她的七魄……“凯洛，交给你了。”没有包含任何情感的声音钻入旁人的耳朵，沉默占据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空隙。细密的咒文在耳边纷繁飞舞，血窟中顿时金光四射。看着飞向天际的道道精魂，马恩琪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却又无法追忆到任何线索。

    “我替环谢谢你们。”浑厚温润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膜，惊愕之余，莫名的重逢感袭遍全身。眼前的男子究竟与自己有过怎样的渊源……？看出了马恩琪和毛凯洛眼中的困惑，男子微薄的唇角掀起一抹温文尔雅的弧度。“做出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打算回头了，不过，你们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愿。”男子的话并没有让马恩琪和毛凯洛明了多少，反而更加重了两人心中的迷惑。男子的目光转向马恩琪，那种莫名的感觉再次攫住心脏，令她几乎窒息。“想不到，隔了这么久我们还能再会……请不要再离开了。”男子的声音很低，却满含着深沉的悲哀思绪，叫马恩琪躲闪不得。双目仿佛被那碧绿的眸子攫住，任她怎么努力也无法挣脱。思维被疑云重重包裹，困惑与不解同时纠缠着她的神智。一旁的毛凯洛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眼前的陌生男子在说些什么，看看马恩琪，一股毫无来由的危机感在心头隐隐灼烧起来。

    “能否解释一下整件事？”毛凯洛问道，同时将马恩琪拉到了自己身边。

    眼神掠过毛凯洛的举动，男子露出了一个无害的微笑。“当然……”

    ……

    往生吗……？躺在床上，望着撒满月光的天花板，马恩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惑。毛凯洛给她的解释让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会产生那种共鸣的缘由，嘲讽的意味在心中渐积渐浓，随即全部崩碎成无力的泡沫，黯然消散。名为钊环的六界使者原来也终究无法冲破情劫吗，这就是注定的悲哀么……人神鬼最终也只能在一个“情”字面前俯首称臣，然后成为轮回千古的暇日闲谈。如果可以圆满结局就好了，即使作为傀儡跳舞也好，至少不留遗憾。闪念间，一抹碧绿色的光辉掠过思维的间隙，马恩琪心头猛一阵揪紧。那种重逢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lang尖上流动着满满的白色泡沫，细细碎碎的构成一个又一个不完整的句点。月光在天花板上洒落，方格形的窗影如同正待开幕的舞台，苍白却隐匿着无休止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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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八层

﻿位于城西技术开发区的空港大学是许多莘莘学子都梦寐以求的学府，对于今年刚刚跨入这所大学的学生们来说可谓是无比的荣耀与自豪。与许多经历了题海战术的的高中生一样，杜毓希也是在冲破了无数的试卷与习题才安安稳稳的收到了空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放下了心中高悬的巨石。如今的她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那份初入高等学府的激情早已淡了许多，偶尔看到学弟学妹们略显稚嫩的无厘头热情，最多也只是一笑而过顺便感叹下自己的年华早逝。捧着几份学院材料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红色的指示数字逐渐减小，转眼看看身旁已然漆黑一片的窗户，杜毓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她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经管类的管理学院非要和理科类的医学院杵在一个校区，完全没有任何合理性嘛！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管院的辅导员办公室竟然和医学院辅导员办公室都在实验楼！所谓实验楼就是用来做试验的，毫无疑问，医学院的试验……想到这里，杜毓希猛地觉得浑身发冷。看着红色的指示数字渐渐接近了自己所在的楼层，她的后背开始不自觉地冒起冷汗来。

    轻轻跺着脚缓解自己那莫名的紧张感，电梯门终于在杜毓希面前打开了。看着电梯内昏暗的灯光，杜毓希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滚汹涌的莫名恐惧，盼望着尽快离开这倒霉的鬼地方。就在这时，本就昏暗的灯光闪了两下，差点让杜毓希长出了一身白毛。俄……应该不会赶的这么寸吧。惶恐的思维在疯狂的啃噬着她的理智，而灯光却没有像孔部电影中的情节一样持续着忽闪。只是，巧合……？杜毓希暗暗松了口气，嘲笑起自己不明所以的慌乱。我也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竟会以为……罢了，等会回去狠狠K会书就什么都忘了。心中自我安慰似的默念着，杜毓希脸上紧绷的肌肉逐渐缓弛下来。仿佛过了很久，一丝困惑袭上心头。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到啊，电梯不应该很快么？……正想着，电梯门就在杜毓希的面前缓缓打开了。深深吐了口气，跨出电梯门的一瞬，正面巨大的镜子牢牢吸住了她的心神，叫她无法抗拒。

    “诶，你知道吗？听说实验楼有一层的电梯门正对着一面很大的镜子……”

    “是么？怎么听上去那么渗。”

    “是啊是啊，听说晚上还有鬼影呢！”

    “不要说了，我对那种东西天生就没什么免疫的。”

    记忆的洪流翻滚着肆意流泻，不知是什么时候谁告诉自己的了，现在的杜毓希已经完全丧失了移动和思考的能力。

    ……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就打个七折好了，这已经是极限了。”马恩琪一边在窗户前踱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声音里透着淡淡的不耐烦。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停顿了一秒钟。“打七折已经是赔本生意了，你还有什么怨言啊！反正我话就说到这里，接受不了你可以让他去找别家。”说完，马恩琪狠狠地按下了结束通话键，转身走到电脑桌前坐了下来。在地址搜索栏中输入了“空港大学”，马恩琪的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下午的阳光难得的灿烂，照在背上暖暖的。微眯着双眼，看向漫溢着金色的天空，马恩琪懒洋洋的靠在车上等待着上午打过电话的人。

    “真是的，女人难道都不会怕冷的吗？”一个不软不硬的抱怨声在耳后响起，马恩琪没有转头，声音却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来人的思维上。

    “我要怎么穿是我的事，你没事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求你了？”仿佛能够听到身后的无奈叹息，马恩琪狡黠的笑了起来。却不想，脸边突然蓦的一热。猛然转头，司徒海略显深邃的双眸狠狠攫住了她，叫她躲闪不及。怔了半晌，马恩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散发出了不太正常的温度，她别过了头。

    “专门给你带的热咖啡啊，不喝吗？”略带玩弄意味的声线缓缓流过马恩琪的耳边，让她忽冷忽热的应付不及。微笑着看着女天师的侧脸，一丝挑逗的意味浮上心头。“不喝啊，扔了它还真……”司徒海的话说到一半，手中的咖啡便被拿走，但她仍旧没有转过头来。

    温和柔软的笑意在司徒海微薄的唇角荡漾开来，拉了她的手，他没有停下脚步。

    “喂，你在干嘛……”拉我的手。后半句话被噎在喉头说不出来，心底毫无反抗之力的掠过一抹甜蜜的味道。

    “难得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就坐公车去那里吧，开车太闷了。”温和的声音透彻的不含一点杂质，宛如山间的泉水流落击石。望着眼前宽阔的背影，马恩琪心中猛然升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愫。

    带着淡淡暖意的冬季日光从窗口斜斜照射到两人身上，掌心传来司徒海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偶尔瞟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的职业道德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如果被委托人知道自己现在正悠哉悠哉的坐在公车上晒太阳，后果大概会有点严重吧。

    “在想什么？”圆润的声线滑过耳膜，马恩琪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这么一只千年老古董怎么会这么有情调。”马恩琪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调笑意味，微红的唇角也随之扬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是么，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的很呢，比如……”司徒海故作神秘的止住了话语，等待着女天师的提问。

    “比如什么？”女天师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千年“老狐狸”的圈套。

    “我还会更有情调……”话音未落，毫无预兆。司徒海的薄唇突如其来的轻轻印在了马恩琪的额上。所有的一切似乎在瞬间停滞了，时间好像忘了持续，声音好像忘了开启。

    “……”交织着种种复杂情绪的眼神在马恩琪的双眸盘旋着，她又开始觉得自己的体温变得不正常了。“你……”她的声音中仿佛有种带着甜味的慌乱，又似乎有种带着苦涩的犹豫。

    “到站了，我们该下车了。”司徒海没有去在意从马恩琪的双眸中透出的复杂思绪，直接了当的结束了公车的短暂浪漫，唯一没有结束的只有牵着的女天师的手。

    空港大学政教处办公室内，一个身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在用一种“想不通”的眼神看着面前牵着手的两人。

    “再看下去你不怕把眼珠子掉出来？”司徒海略带嘲讽的声音打破了稍稍尴尬的境况，男子干咳了一声以掩盖自己刚刚的失礼。

    “你好，我是空港大学政教处主任任宝山。”男子说着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马恩琪，这是我的名片。”马恩琪老道的拿出了自己的宣传工具，并同眼前略显发福的男子握了握手。“事情的大概经过我已经听这位先生说了，现在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到那座实验楼去呢？”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马恩琪的行事风格依然迅速的叫人乍舌。听到她的要求，中年男子令人不易察觉的颤了一下。虽然室内的温度并不以很热，可他的头上却仍然伸出了几颗细细的汗珠。

    来到了拥有十二层的实验楼下，马恩琪用灵识紧紧锁住整栋大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令人不愉快的气息。难道，只是一般的失踪案件吗？……一丝疑问掠过心底，马恩琪依旧持续着她的搜索。

    “关于这栋实验楼，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传言？”马恩琪自言自语似的问到，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中年男子脸上那瞬间僵硬的表情。

    “有是有，只不过……”任宝山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不过什么？”马恩琪的语气显得有点咄咄逼人，让任宝山更加紧张的不知所措。

    “这样啊，还真是奇怪，电梯门的正对面怎么会镶一面镜子？”听完任宝山的解释，马恩琪毫不客气的发表着自己的不屑之情。“不进去看看是不会知道事实的，所以……”看着女天师略显邪恶的微笑，这位政教处主任的心头掠过了一抹不安的阴影。

    夜深的叫人胆寒，环抱着双臂的任宝山微微打着哆嗦站在实验楼下。时不时地看看手表的指针，他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真是的，好歹他也是这所大学的政教处主任，为什么还要跟做贼一样在半夜三更给那个什么天师开门啊？虽然他承认自己的学校是有些怪事发生，可要他堂堂一名牌大学的政教主任来做这种事未免也太……一边搓着手一边吞吐着深冬的寒气，任宝山在心中极度不平衡的为自己呐喊着。

    不过，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十二点吗？

    “我们上去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上来看！”马恩琪冷若冰霜的声音差点没把任宝山的魂吓掉，转眼望去，实验楼门口却只剩下女天师衣服的一角。他们……真的是人类吗？……阵阵困惑缠绕在任宝山心头，挥之不去。走进电脑控制室，日光灯的照耀下，八楼的监控屏幕竟然漆黑一片。政教主任的双瞳因惊讶而急剧收缩，心中涌起排山倒海般的莫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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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福尔马林中的人影

﻿努力忍耐着红莲散发出的灼热感，马恩琪心中不仅掠过一抹淡淡的担忧。红莲的灵性她是知道的，可是这灵物对周围的鬼魅异气似乎有些……过于敏感了。飘忽不定的眼神从司徒海的侧脸拂过，却正正闯入了他那深红似血的深邃瞳眸。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马恩琪觉得自己的呼吸瞬间变得吃力起来，思维中好像缺失了什么。怔愣的间隙，一双宽大的手掌猛然攫住了自己的双肩，只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马恩琪整个人就已经撞在了司徒海的怀中。

    “不要太在意红莲对我的反应……”上方传来的声线略微沙哑却浑厚有力，仿佛苍翠宏伟的山峦深沉而安谧。马恩琪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出了那个既冰冷又温暖的怀抱，先前的担忧虽然退去却多了几分叫人看不透彻的犹疑。

    “司徒，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怀疑……这栋实验楼内并没有半分鬼气，虽然这里存放着尸体，可却没有任何不干净的气息。我怀疑……”马恩琪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光，似乎在期盼着司徒海的了然。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只是在大学校园里做出这种事实属不可原谅，我想我们有必要先找出那名失踪的学生。”司徒海的声音很轻，眼中的血芒渐渐退去。随着司徒海逐渐退去僵尸特征，马恩琪右臂上红莲传来的灼热感也渐渐减轻。

    两人把实验楼第八层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包括那面被人传的沸沸扬扬的镜子在内，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两人无奈的相视莞尔，更加肯定了心中那不怎么明确的猜测。就在两人仍停留在实验楼内调查的时候，等在控制室的仁宝山却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为什么电梯内的监控录像被毁坏了？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难道……难道真的有鬼？他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让自己得出了这个最匪夷所思的结论。其实从一开始自己就有些相信这倒霉的邪门歪道之说，不然也不会听由着司徒海把那个什么天师带来。可是，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唯物主义的党员，他毕竟……唉……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安安生生的退休呢？为什么还要在自己马上就要离校的时候发生这些个闹心的事？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树木要藏在森林里才不会被发现，没有森林，也要创造森林。’”耳边传来了马恩琪细若蚊蚋的低声呢喃，司徒海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了解她的意思，又似乎不甚明白。“我知道了，我想我们马上就要找到那个失踪的学生了！”黑暗中，马恩琪的声音里包含着细微的兴奋，她抓住司徒海的手腕一路轻手轻脚的奔跑起来。

    “尸库？你的意思是……”司徒海的眉头先是微拧在一起，随即舒展了开来。马恩琪露出一个难见的狡黠笑容，从耳后的青丝间抽出了一根司徒海不曾见过的黑针。一丝古怪的想法掠过心头，司徒海顿觉某种不明所以的苦笑滑过嘴角。想不到，在这样的二十一世纪竟也能见到如此古老的撬门密招……就在他的思绪还没有完全适应马恩琪奇招怪出的行为时，耳边已然传来了撬门成功的“喀啦”声。

    两人缓步移入尸库，一股沁骨的奇寒便扑面袭来，叫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似乎是感觉到马恩琪身上轻微的抖动，司徒海轻轻的握住了她略显冰凉的手。两人亦步亦趋的向着尸库的更深处走着，四周摆放着高低不一的铁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的味道。由于周围漆黑的惨然，他们唯一可用的光源——手电筒的光束显得异常渺小。目光落在一个个泡在玻璃瓶中的器官，马恩琪脸上不禁浮起一丝恶心欲呕的表情。

    “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发现司徒海看着自己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马恩琪不满的问道。虽然光线很微弱，但丝毫不会影响马恩琪略微赌气的秀脸在司徒海眼中留下清晰的影像。

    “有，当然会有。”司徒海望着马恩琪，回答得毫不含糊。“只有新鲜与不新鲜的感觉。”下面的话让马恩琪几乎无语崩溃。

    “办正事啦，我跟你果然有代沟……”马恩琪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向前。不想却被司徒海牢牢抓住，移动不得。“你……”声音未出，就已被突如其来的吻全部吞回到喉中，再也没有吐出的机会。“喂，这里……是尸库啊！你也太……”马恩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盘旋在司徒海的耳边，却好像置若罔闻。用力推开了眼前的男人，马恩琪觉得自己的心脏仍旧无法平复。“你……”司徒海的视线中，马恩琪的淡淡的羞窘尽收眼底。自己好像也确实太……冲动了……无可奈何的笑挂上微薄的唇角，司徒海轻叹了一声。“继续找。”女天师的声音中仿佛还夹杂着轻微的喘息，却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就在这时，尸库尽头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吸引了马恩琪的注意。无声的靠近了这个仿若水晶冰棺的玻璃柜，她夹杂着琥珀色的墨色瞳仁渐渐因为不明就里的缘由收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线。这，这哪是个玻璃柜！分明就是……

    顺着马恩琪的目光看去，司徒海明白了令她如此震惊的原因。确实，令人震惊……竖置在两人面前的与其说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到不如说是一个一人大的玻璃缸。一个全身**的年轻女孩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面部表情祥和平静，仿若坠入人间的天使。可女孩颈部的裂口无疑向两人说明了一个最残酷的现实，这个女孩已经成为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此刻，马恩琪的心中产生了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感觉究竟如何了。愤怒，惋惜，痛恨还是其它……？她无法言明。福尔马林的味道依旧刺鼻，尸库的清寒依旧彻骨，两人沉默了很久，只因猜测成为了结果，成为了现实。就在两人打算联系任宝山的时候，紧闭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响。两人相视噤声，轻轻隐没到了无边的黑暗中。

    “凶手？”黑暗中，两人的灵识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虽然看不到司徒海的表情，但马恩琪可以想象到他现在一定同自己一样。

    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暗影在两人刚刚走过的小道间穿行，仿佛还夹带着淡淡的喘息。暗影的脚步显得有点迟缓，似乎还有点吃力。看着暗影渐渐靠近了那个玻璃缸，两人均屏住了呼吸。只见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下，一只骨瘦嶙峋的手缓缓抚上了玻璃缸，口中似乎还在默默念道着什么。马恩琪略施了个咒，传入耳中的话语顿时令她觉得龌龊难耐。

    “我的女孩，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如果你听话不挣扎的话，也不会这样。”声音未落，佝偻的身影已然将玻璃缸内的福尔马林液全部排了出去，把浸泡其中的女孩拖了出来。女孩的身体无力的支楞着，俨然一副木偶的样子。“这样，就乖了……”从佝偻身影中传来一阵阵病态的自言自语，听得暗处的两人一阵阵唾弃。这时，佝偻的身影猛然抱着女尸狂吻了起来，骨瘦嶙峋的双手还在女尸身上不停的来回游曳。

    “……奸，奸尸癖……”司徒海的灵识中传入了马恩琪叫人哭笑不得的评论声。

    “喂，你！还是乖乖去自首比较好！”马恩琪一声大喝惊得那佝偻的身影差点没把尸体扔了。

    “谁？！”佝偻身影爆喝着转过身，声音中还夹杂着惊魂未定的恐慌。

    他不转还好，这一转差点让马恩琪呕吐。这男人究竟是怎么混进这所大学的？长得也太……猥琐了！太……欠揍了！从阴影中现了身形，司徒海的心头又一阵无奈。这女天师，做事有时也太冲动了，毕竟治人不比治鬼……

    “你先陪陪他，后面的事就交给我。”脑中传入了马恩琪邪恶异常的灵识，司徒海顿觉自己的眉梢好像抽搐了一番。轻点额头，马恩琪就跑向了尸库大门。

    “你们谁也不能离开！”夹杂着恐慌和惊惧的声音在二人后方爆炸开来，佝偻男人疯一般的冲向了接近门口的马恩琪。不想却被一个坚实的黑影挡住了去路。佝偻男人被司徒海撞得狠狠地坐倒在地上，一脸的惊愕。“可恶！你们谁也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暴怒的吼叫着，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水果刀，疯狂的朝司徒海身上插去。狂野的令人发指的爆笑声充斥了整间尸库，佝偻男人的眼中布满了血色的凶光，浑身上下溅满了腥气浓重的粘稠液体。“哈哈……你们谁也不能活！哈哈……”夹杂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响彻整间尸库，弥漫着浓浓的歇斯底里。

    “是么……你那么确定？……”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清冽声音狠狠震荡着偏执男人的心脏和耳膜，令他几欲窒息。

    “你，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人！”声音因惊悚战栗而含糊不清断断续续，被煞气充斥的双瞳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光芒，却逐步被恐惧占据。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芒，浓烈的福尔马林气息和粘稠的血腥味。浮云缓缓在月亮前移动，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织的沉静。

    一周后。

    “是吗？精神分裂外加严重的偏执，还是个性变态？！”马恩琪故作惊讶地对着电话另一端大叫着，尽量显示自己的诧异。看的一旁的司徒海都快笑喷了。“不用谢我了，只要把钱尽快打到我的帐户里就好了。那，先挂了。”放下电话，马恩琪重重的坐倒在长沙发上，身体向旁边歪了下去。

    “还以为会有什么，没想到竟然是大学校园里的变态教授杀人案！好无聊！”把头埋在绣花羽绒靠垫里，马恩琪无奈又乏味的抱怨着。

    “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你不会受伤。”司徒海沉静如鸿的声线仿若一汪深潭般淌入马恩琪的心中，叫她心头一阵莫名的悸动。

    “也许吧……”把头从靠垫上方抬起，马恩琪眼底闪过一抹难懂的神色。司徒海看在眼里，难耐的怜惜狠狠剜着心脏，痛却无法抑制不能抗拒。

    继续把头埋下去，毫无预兆的，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她柔软的青丝，似乎可以让她失去思考的能力。闭着双目懒懒的靠在司徒海宽阔的肩膀上，马恩琪不想睁眼，不想看到现实的世界，不想回忆起自己的身份。

    “呐……司徒海，如果哪天我会死，你会不会把我变成僵尸？”把玩起男子的手指，略显粗糙的触感那么真实却那么遥不可及。马恩琪的双目闪烁着淡淡的光，清澈的叫人意欲疼惜。

    望着她澄澈的双眸，他语塞。纤细白皙的手指覆上男子微薄的唇，她阻止了他的答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答应我，不要咬我。永远不要咬我。”两人依旧持续着不变的姿势不变的状态，一直沉默着。

    “我答应你。”良久，男子发干的喉头缓缓吐出了简单的字，沉稳却缥缈。

    四目相对，他们可以在瞳眸的深处望到彼此清晰的倒影。司徒海温柔的唇覆上了她的，四唇缠绵，仿若绵延无尽的风端流水。马恩琪闭了双目，双手环上男子的颈，轻轻地缓缓地。司徒海的手环抱着她的腰，就这么温柔的躺倒了下去。细细碎碎的吻密如春雨，散落在女子的额头、双唇、脖颈、锁骨。伴随着苦涩的甜蜜如同滴落冰水的墨汁，浓烈的无法弥散。她知道，自己只谈一次恋爱，她只谈这一生只有一次初恋。即使不被容许也好，这是他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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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午夜风笛吟

﻿这是一座似乎拥有着许多故事的广场，也是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欧式建筑群所在地。古老的青灰岩石在历史的洪流中堆积累砌成了一座座中古气十足的欧式建筑，也给予了这个城市一种别样的异国情调。冰冷迷蒙的空气在环形的花岗岩广场上铺散着潮湿的痕迹，仿若凝结的青铜铸像在青白月光的映照下显出淡的近乎透明的碧光。笼雾的广场月夜散发着静谧的气息，月光透过薄雾折射在空气中，显示出某种清丽绝然的层次。蓦的，弥漫着青白月光的薄雾中响起了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悠扬音符，沁人心脾、摄人魂魄。迷蒙中，浅淡的光辉缓缓洒落，虽不璀璨却绮丽如天际长虹。清冽月光下的青铜铸像如同寒夜中圆润无瑕的冷翡翠，覆着通体的细密水珠在青白的寒光中绽放着点点耀眼星芒。悠扬的音符依旧徜徉如雁，交织缠绵在淡薄的雾岚月烟中，形成一篇唯美的夜吟长诗。

    直到谈生意的时候，马恩琪还是维持着一副朦胧的表情，双目涣散。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产生这种状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无论怎么努力，心脏和精神就是不停使唤的四散游走，无法集中。想到两天前在家中长沙发上发生的事，她就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心律不齐，包括体温在内的所有身体机能都会出现严重的行为性功能障碍。她实在是无奈又无语……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她在心中第n次严厉的警告自己，可一看到客户坐着的那张沙发，她的思绪就无法抑制的信马由缰起来。欲哭无泪，马恩琪轻轻的叹了口气。职业微笑浮上白皙却略显瘦削的双颊，她第n次问出了令客户头大的脑残问题：“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马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舒服吗？……”怎么心不在焉的。后半句话被老实的客户抵在喉头，愣是没敢说出来，因为他从众多的“受害者”口中深知，眼前的这位马天师是不好惹的，万一哪天她搞个什么阵法折腾自己可就大大的划不来了。

    “没事，是你多心了。”依然是美丽而无害的职业微笑，马恩琪笑得轻松，对方却快要忌惮的心肌梗塞了。“我们继续你刚才说的事好了。”

    “好的……”我已经说了不下三十遍了……老实的客户在心中无奈又可怜的呐喊道。

    三十分钟后。

    “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去看看的，不过，费用……”马恩琪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又意有所指。

    “事情查清后我们会把钱打到你账上的，这个马小姐不必担心。”来人迅速的按着马恩琪的思路说了下去，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成交。”

    门在女子身后闭合，长吐了一口气。马恩琪摸了摸自己额头靠在门上，望着米色的天花板，两天前的记忆又如潮水般狂涌了上来。心跳再次变得不正常，体温也失去了控制。我，怎么了……

    从那天以后，司徒海的心绪也一直无法平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多的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整个身体像要凝滞的胶体般纠结浑浊。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中仿佛如斯一样的空白却又好像充斥着许多纠缠的杂乱。胸口在缓缓的起伏，许多片段在眼前恍惚。大脑好像不会转动了，思维好像暂时间歇了。郁结于胸中难言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了……

    送走客户还没有十分钟，门铃又响了起来，让靠在门上意欲抚顺心绪的马恩琪差点乱了手脚。

    “什么啊？怎么又回来……”抱怨的嘟囔声在司徒海出现在视线内的一瞬戛然而止，马恩琪的瞳孔因惊讶而急剧收缩成了一道交织着复杂的细线。

    不等马恩琪多说半个字，司徒海便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双唇霸道的在她的唇上肆虐着，没有任何言语。轻微的疼痛感刺激着马恩琪的思维，却稍纵即逝。思考的力气再度丧失在他激烈的吻下，她把自己毫无保留的沦陷其中。喘息声、纠缠声狠狠撞击耳膜，舌头缠绵间四目交合。蓦的，司徒海环于她腰间的手猛然放开，空气中弥漫着两人的剧烈的心跳和丝缕的尴尬。

    “对不起，我……”司徒海没有直视马恩琪的眼神，她能看到他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没关系的，那个……”马恩琪的双颊泛着轻微的红晕，更增几分冷艳的妩媚。心中突然有种泄气的挫败感，无所适从。略微尴尬的转动着星眸般的眼珠，马恩琪实在想不出接下来要怎么开口。“你，嗯……”来找我有事吗？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噎在喉管，她怎么也问不出这种明显脑残的问题。

    “我，其实没什么事……”司徒海说着就要离开，脸上那尴尬的表情弄得马恩琪哭笑不得。这，这个男人脑袋坏了啊！明明就……

    “司徒海！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马恩琪喊着就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襟，“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啊？吻都吻过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还在在乎什么啊？”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交杂着难解和惊讶的芒，双手轻轻的抓在了女子的手腕上。触碰的瞬间，他的心脏蓦的震动了一下。眼前的天师在颤抖，是的这个抓着自己不放的女人在颤抖。“我们，难道，不是在恋爱吗……”最后话语仿佛用尽了马恩琪所有的力气，声音细若游丝，双手颤抖着滑落。眼底溢满的是无穷无尽的悲戚哀伤。心脏仿佛被什么厚重的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呼吸再度变得艰难。司徒海把马恩琪紧紧地抱在怀中，心中淌着满满的苦涩。原来他连自己的感情已经彻底的沦陷了都浑然不觉，原来他的心脏还可以这样痛楚，原来他仍然无法逃过爱情的劫数……低眼望着那双四溢着萧然却明澈如泉的眸子，悲悯剜着情感，疼惜剐着心绪。唇上猛然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她闭着双眸的容颜在他的瞳孔中放大再放大，直至他失了全部思考的意识。双臂一紧，两人再次缠绵为一体。

    我们，不是在恋爱吗？不是吗……即使只是稍纵即逝的爱恋也好，我定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会一直牵着你，直到你化作天地的尘……

    “恩琪，”男子的嗓音略显沙哑，却不失温柔。“我从没有见过你的眼泪。”

    心头一滞，酸涩的苦味在神经网间蔓延开来，无法抑制。“知道吗？马家的女人没有哭泣的权利。一旦她们哭了，她们所有的基业都会毁于一旦。”声音平静如深潭之水，没有任何情感的修饰。

    “……”没有任何言语，司徒海将马恩琪紧紧地揽在自己怀抱中，心脏滑过甚于刀割的灼然。

    感受着司徒海沉稳的心跳，马恩琪闭上了双眼，似乎是想暂时脱离这个对他们来说堪比噩梦的残酷现实。一生一次的初恋吗……天师与僵尸的爱情就这样毫无天理的在自己手中产生了。会遭天谴吧……马恩琪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我要和命运赌一把，用我的生命轰轰烈烈的赌一把，人生不过一场梦，能这样爱一场，死又何惧？清愁攒上眉头，继而舒展，弧度中的轻蔑逐渐被苦甜交加的情思取代，露出淡淡的留恋。

    23：55，洛克斯广场。

    又是雾……这段时间雾还真多！马恩琪在心中狠狠地抱怨。这种冷天气红莲反倒一点反应都没有，唉……双手抱胸，单脚跺地的马恩琪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要加钱！绝对要加钱！连点怜香惜玉的道理都不明白！雾大的有点离谱啊，怎么连路灯的光都给遮严实了……就在马恩琪对着离奇的大雾发牢骚的时候，一阵悠扬的曲调滑入了心房，润人肺腑。樱红的唇角牵扯出一抹满意的弧度，她要等的‘东西’来了。可让她倍觉古怪的是，红莲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难道……

    不出一分钟，一个穿着苏格兰方格裙身背风笛的男子翩然落在马恩琪面前，虽然雾气很浓却全然没有影响到马恩琪的视觉。

    “你是……”由于对方现身的方式着实不是一个正常人类所为，马恩琪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在下乃苏格兰妖精，小姐就是东方大陆上的驱魔龙族马氏后人吧？”男子闭着双目，月光淡淡的洒落在他的睫毛和鼻梁上，显得梦幻迷离。

    嗯……从没见过这么干脆的……面对着苏格兰妖精的爽快，马恩琪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应付这只半夜出没的访客。

    “没错，有人类说看到过你，所以你应该猜得出我来此的目的……”马恩琪的声音很沉静，与四周的淡雅的清辉形成了和谐的格调。

    “驱魔龙族，除魔卫道。你们不会枉杀生灵，所以你绝不会收伏我。”妖精的双眸缓缓张开，青白的月光下，碧绿色的眸子透彻无瑕的宛如不谙世事的婴儿，纯洁的叫人自惭形秽。同时却又带着与之不相衬的浅浅的黯然，点点的哀伤。

    “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为了演奏风笛吧。”马恩琪的话语中含着淡淡的冷酷，却并没有丝毫的杀意。

    “马氏龙族，请你救赎亡命的妖精生魂。”妖精的眼神猛然闪过一道诡秘的紫光，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

    只觉心头一凛，突如其来的煞势，差点让她招架不住。思维停滞，恍惚中耳边似乎悬浮着悠扬的风笛声。究竟是什么人？妖精究竟出了什么事……所有的一切好像在瞬间被全部倾灌入了意识的深处，再次睁开眼时，阳光正浓，暖意正烈。

    （写了这么久了，一篇长评都没看到过咩……唉……哪位给写个评吧~这样~偶滴心里才有底啊~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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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枫塘巷

﻿黄铜檀香炉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柔和清淡的馨香气味。木制架构的房间内，一袭青衫的白面男子静坐其中，悠然品味着手中清茶的浅香。略微纤细眉宇间别有一种异样的邪魅，很难让人想象这样危险的诱惑竟会源自一个冷面男子。弥散着轻缓烟气的房间内安静的出奇，叫人忍不住地后脊发凉。男子双眸微眯，其间径自流露出片片摄人心魂的精芒，即便是无心流露却也充满着危险的种子。耳边传来木制镂花门开合的声响，男子没有睁眼，依旧维持着慵懒的姿势。细细碎碎的轻微“呤叮”声进入了耳膜，波澜不惊的冷峻面孔上浮起了一抹近似鬼魅的笑。光用听的就知道，是他的苏格兰妖精回来了。半透明的薄翅轻轻的扇动着，散发出轻微的悦耳声响。妖精周身围绕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翩跹的降落在男子的旁边。

    “驱魔龙族，见到了么……”声线低的如同铮弦拨动，不含任何杂乱的情感。青衫男子的鼻尖依旧如痴如醉的嗅着手中的杯盏，似乎对即将得到的答案心不在焉。

    “如先生所料，见到了。”妖精的声音带着三分尖细七分灵动，半透明的薄翅仍旧缓缓扇动着，却不含一丝情感。

    睁开了双眼，漆黑宛若寒夜长空般的双眸掠过一丝无法揣测的光，妖精在上下漂浮中等待着男子的言语。然而沉默一直在空气中肆虐，一点点的吞噬着空气中为数不多的声音，然后再将其粉碎。

    良久，冷峻的白面男子脸上再次牵扯出了一个莫测的弧度，轻轻放下手中的杯盏，莫测的眼神中平添了一抹难以言明的沧凉。

    钟在耳边敲响了三下，马恩琪知道那是下午三时的标志。

    唉……我还真是倒霉催的……看着手中自己特制的“僵尸甜点”，她不由得暗自叹起气来。虽然心中还是为午夜妖精的话而有些耿耿于怀，可没办法，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司徒海今天要来他家。还没有按响门铃，门却出乎意料的打开了。温温热热的感觉淌过心房，弧度在唇角悠扬出现。

    “为什么一定要下午三点才过来？”司徒海夹带着不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马恩琪一阵莞尔。

    放下手里的东西，女天师温柔的笑意映在了司徒海深邃如鸿的双眸中。“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每天只会在下午三点才有饼干可以吃。于是穆沙修女就告诉我，下午三点的妖精会为孩子们带来糖果和点心，所以……”话音未落，只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自己，耳垂脖颈间还传来阵阵温热的气息。心脏好像猛然触电了一般，全身都被一种莫名的酥麻占据。把头轻靠在男子的胸前，丝丝缕缕的甜蜜和幸福充斥了整个思维，几乎叫人无法思考。即使短暂也好，即使只有一瞬也罢，就让他们如斯放纵一次吧。

    “恩琪，我，绝不负你……永远。”身后传来司徒海略显沙哑的声音，仿佛沉淀了千万年无奈的沧桑。叫人心痛欲裂，透彻入骨。

    “我们，大概会遭天谴吧……”嘴角掠过无奈又满是讥讽的笑，马恩琪的双眸尽是缠绵无尽的缱绻。

    “即便是灰飞烟灭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在乎你。便是天谴又如何，就算我幻化成烟尘也只为你而扬……”仿若积郁太久的情感陡然决堤，司徒海的沙哑的声线中混入了微乎其微的颤抖。连带着双臂和怀抱中的所爱之人，一并陷入了绵绵无绝的悲酸清愁中欲罢不能。

    马恩琪转过身，四目相对，光芒碰撞的刹那，微红的双唇上已感受到了深沉而激烈的吻。唇舌交缠着喘息，身体盘结着绵情。丝丝缕缕，错综复杂。环抱在身上的双臂越收越紧，仿佛是在惧怕手中的女子会随时弃自己而去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四片唇瓣才恋恋不舍的分离开来。空气中充满了剧烈的心跳声和紊乱的呼吸声，两人的双颊都泛起了轻微的红晕。眼前触手可及的一切都近似梦幻般的美好，美好的令人不敢回味、不敢追忆，只怕梦醒时分一场空，换来一场最终的悲剧。

    “我们的永远是多远？我们可以有未来吗？”浅浅淡淡的声音一点一滴的在落在心中，那么轻柔，却好似一把锉刀在心中缓缓地锉。直到血液滴穿了时间，凝固成一片死寂的黑。望着马恩琪悲伤到近乎清寒却仍旧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神，司徒海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脑中好似被冻结的血块堵塞，瞬间空白。究竟要拥有怎样的坚强才能做到不落泪呢，他不知道，也猜不到……

    把埋在司徒海的胸前，马恩琪安静的闭上了双眼，任静默在空气中无边弥散，现在的她只想要和他安静的呆在一起，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毫无保留的摘下身上所有的盔甲面具。淡淡的暖意再次环绕了全身，安心夹杂着甜蜜的苦涩席卷而来。占据了她的大脑，侵蚀了她的思维。让她无力反抗，无法抑制。司徒海只是沉默的抱着她，紧紧地、小心翼翼的，似乎怕自己会伤害到怀抱中这个看似外表坚强，内心却脆弱到一碰即碎的女子。

    “呐……海，你说，如果你不是僵尸，而我也不是天师，我们会结婚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会有只属于我们的平静生活吗？”细若蚊蚋的声音字字刺痛着司徒海的神经和心脏，留下了惨不忍睹的千疮百孔。这样最平凡无华的生活他何尝不曾希望，何尝不曾渴求？只是，在他成为了僵尸的那一秒开始，他的心就死了，彻底的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充满着残酷血腥味的戏剧性的一秒改变了，他不是人类，只是一个嗜血的怪物！早在那一秒，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原本以为早就被自己埋葬了的情感，却在遇到了马恩琪后全面崩溃，不堪一击。命运的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大到让他生不如死，心神几欲毁灭。

    “一定会，一定……”声音夹杂着一如绝望般的震动，马恩琪感觉的到他心脏剧烈搏动的声音。

    低头再度吻上女子的唇，不知不觉间，马恩琪已被司徒海横抱了起来，趋步移向房间深处。僵尸与天师的爱情，注定的苦恋，注定的悲剧结局。这是开始便知晓了结局的故事，努力无用，终只能让所有的情感消失在记忆尽头，以此逃避撕心裂肺的伤害。

    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见便不会有这般难耐的痛楚纠缠心间，不会在轰轰烈烈后依旧落得孑身而终……

    心中交缠盘结着错综复杂的情感和思绪，虽然早就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可是，令马恩琪料想不到的是，它竟会来的这么快！她和司徒海——一个僵尸，做了……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的把自己的精神和肉体都沦陷了。眼前是他那微微起伏的光洁胸膛，和棱角分明严谨清俊的面孔。抬起白皙的手指描摹着男子的轮廓，不想却被双目紧闭的他一把抓住。

    “你没睡着啊！”声音有点大，有点惊讶，有点甜蜜，有点紧张。

    “骗你的。”简短的回答让人不自觉的有种想笑的冲动，马恩琪静静的看着与自己相去不足十厘米的司徒海，眼中溢满了浓浓的甜味。

    “呵，不觉得我们像偷吃了伊甸禁果的亚当夏娃吗？”轻轻把手从那只略微粗糙的手中抽出，马恩琪开始在司徒海的胸前画圆圈。

    “无所谓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追着你到天涯海角……”司徒海的声音渐变渐低，马恩琪觉得自己脸上似乎又开始发热，只不过这温热的感觉来自身旁的男子。

    蓦的，双手被牢牢扣住，只觉眼前突然一黑，司徒海的整个身躯就已覆在了马恩琪上方。四眸相望，流溢的是浓的化不开的情。手腕传来烈火一般的灼热感，马恩琪可以感觉到司徒海身上如火的温度和欲望。汗珠细细密密的渗出，男子的头轻轻俯下。

    “你不知道吗，男人，是不能挑逗的……”散发着湿热气息的声线透过耳膜滑入心房，面对着眼前骤然变得高大强壮的男子，马恩琪只得浅笑着无语放任。密如春雨的吻自额头、面颊、唇角、锁骨洒落，然后游弋全身，整个房间里都溢满了带着情欲的幸福味道。

    这夜的洛克斯广场上没有丝毫的月光，也没有丝毫的雾霾，所有一切的轮廓都在湿而冷的空气和桔色路灯光中显得清晰异常。

    累，马恩琪的浑身上下都在对她的大脑发出这个强烈抗议信号。有什么办法？事情就是这样，她……她自己又控制不来……揉了揉太阳穴，马恩琪继续等待着妖精的到来，她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那个答案。可过了许久，已经过了午夜都没把那妖精等来，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这算什么啊？就在马恩琪一心不爽的准备大喊妖精二字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幽邃的深不见底的声音。转身，却只见到身后平地出现了一个挂着蓝色路牌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巷子。

    枫塘巷？……

    “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请马小姐进本店一谈？”刚刚的声音再度响起，虽不算拥有磁性，却带着股魅人心神的魄力。一阵困惑在心头缓缓缭绕升起，想起昨日妖精的话，马恩琪毫未犹豫的踏入了巷口。虽然不知道声音来自哪里，可她却没来由的十分确定自己一定要见到声音的主人不可。脚步几乎在不受控制的移动着，直到一座木制架构的庭院赫然现于眼前。轻轻吞吐了一口寒气，马恩琪走了进去。但她却不曾料想，就是这样简单的第一步，几乎毁尽了她与司徒海一生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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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妖精密语

﻿令人有些迷朦的青烟丝丝缕缕的在沉稳的烛光中模糊了店主的轮廓，整座木质的店面内安静的让人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叫人抑郁难挡。笼于青烟下的白皙面孔上咧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小啜清茶，一片近乎漆黑的墨绿叶子在杯盏正中竖了起来。哦？男子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抹莫测的芒。

    “你……”不是这个男人说有事要谈才叫自己进来的吗，可都过了这么久了，她完全没从眼前喝茶的男人身上看出一点想要交谈的意思。马恩琪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冲动了，昨夜那道充满哀怨的紫色光芒似乎已经深深嵌入她的思维中了。

    “传说中……心灵至真至纯的少女能够在月上枝头的时候听到妖精祝福的指引，你听到了什么吗？”青衫玉面的男子由卧而立，仿佛没有听到马恩琪的声音。明亮的双眸好像充溢着鬼魅的诱惑，叫人无从抗拒，即使是一向“冷血”的马恩琪也无法不赞叹这样魅人的明眸。努力并住呼吸，一种莫名的熟悉袭上心头，马恩琪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在瞬间破碎成了无数碎片，零零散散。紫色与墨绿色的光芒在眼前划出道道弧线，炫目的让人想流泪。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深处不安分的悸动，马恩琪不知道，“乱”字思维的尖端占据了所有方圆，她只觉得好模糊。倏忽间，侧颊传来一道凛冽的冰冷，马恩琪的思绪猛地回到了昏暗的现实。双目圆瞪，什么时候，男子白皙干净的脸竟与自己只有一掌之隔？！……呼吸好像凝结了，空气好像冰冻了，自己……好像空白了……猛地后退，马恩琪及时掩盖了眼底稍纵即逝的慌乱。难以言明的恐惧和困惑占满心胸，刚刚到底怎么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男子修长的手指搁浅在半空，指尖还残余着淡淡的温度，莞尔，转身。

    “马小姐，请恕在下刚刚失礼了……”清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自男子微薄的唇边浮起又落去，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

    一股无名怒火赫然窜起又无奈的跌落，马恩琪的思维乱的连她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怎么回事，她竟然毫无反驳的力气……

    “你到底想谈什么？”转开话题，马恩琪不想继续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于是声音中也多了种不耐烦地情绪。

    “倾听妖精的密语，救赎妖精的生魂……”清润的嗓音带着点点血腥的味道，男子眼眸的深处闪过诡秘的紫光。

    闷痛的感觉袭遍全身，马恩琪记得这道紫色的光辉，记得这邪异的流彩……

    “是你！你为什么要我这么做？给我个理由。”马恩琪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什么，那种莫名的不安感竟毫无来由的变得强烈了。红莲平静如镜，毫无波动，不禁让她有点烦躁。

    微薄的唇角再次掀起了记忆中仿佛熟悉又好像陌生的弧度，男子缓缓开口：“不明白吗？你听得到不是吗？”

    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打在了脑袋上，这个男人，会读心术吗？！……马恩琪依旧直视着眼前深不可测的青衫男子，只是眼底的坚定少了几分。

    “为什么非我不可呢？不是说只要至真至纯的少女都可以吗？而且……我还能算是个少女吗？还有，我只是来调查‘午夜风笛’事件的路人甲，我才不要卷到你们这些破事……”马恩琪连珠炮的话还没完结，双唇就已经被牢牢封死了。

    惊恐，再惊恐，双目是满满的惊恐！用尽所有的力气推开这个登徒子，再倾尽所有的力量与愤怒挥起了右手。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她，马恩琪的手竟然被抓住了，时机掌握得滴水不漏。双瞳因愤怒和羞窘而急剧收缩，思维好像被突如其来的吻冲得空白了，什么都没了。

    “不要挣扎，你没有选择的。”一如既往地冰冷声音砸在马恩琪的意识上，叫她愤恨难抑。竟然就这样被轻薄，这么轻易被轻薄！还要听人家说自己没有选择！我造了什么孽？！双目狠狠地剜着青衫男子，好像目光能杀人一般。被吃人的眼神瞪着，男子毫无反应，双手仍如铁钳般封着马恩琪的行动。

    “告诉我理由！不然我死给你看！”马恩琪一副视死如归不畏不惧的丈夫样让青山男子差点就笑了出来，心头的悸动再次不安分的冲击着耳膜，远古袭来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你不会。”平静如深潭，幽邃无波澜的声音狠狠驳回了她的威胁，暴风雨来袭前的沉默迅速蔓延了整座房间，她集一切怨念的眼神瞪着他，他集一切平静的眼神照单全收。

    “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

    “我拒绝！”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我就是冻死饿死也不接这单生意！马恩琪依旧怨恨的瞪着眼前距自己不足二十厘米的高大男子，毫不畏惧。

    “哦……”男子的表情突然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马恩琪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这个男人竟然，竟然……在笑！被自己气昏头了？

    “第一次见到主人露出这样的笑容……”一个细小而尖锐的声音蓦的滑过耳膜，令马恩琪心头好一阵颤动。这个是……

    “是啊，他已经好久没有那样温暖的笑过了……”另一个与之不同的细小声音传入耳膜，很明显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与刚才声音的主人不是相同的性别。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马恩琪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很混乱，她摇了摇头。双臂传来了麻痹的感觉，这个登徒子，到底要抓着自己到什么时候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回去还要提价！亏大了！耳边突然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气息，把马恩琪惊回了现实。

    “我警告你！不要对我胡来！我男朋友很厉害的！你，……”马恩琪大声反抗着，甚至连脚都用上了。可面前的男子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不受任何威胁影响。眼看着男子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马恩琪索性屏住呼吸继续狠狠地用眼睛剜他。

    男子的唇在距离马恩琪的唇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嘴角挂上了那四溢着邪魅的微笑。“你男朋友，就是那个僵尸吗……”

    如遭五雷轰顶，马恩琪只觉全身都被抽空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手中原本紧绷的感觉渐渐变得松弛，青衫男子嘴角的弧度荡的更高了。

    “你究竟是谁？”怨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冰冷和淡淡的审视。男子的手依旧没松，唇边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这样就对了，这样……才是我记忆中的你……”声音带着冰冷的柔和，仿佛冬夜的青白月光，沉静的只剩一望无垠的澄澈。

    “什么意思？”

    “倾听妖精的密语，救赎妖精的生魂，我自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紫芒在墨色的瞳仁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双唇构造的弧度绝艳的让人迷乱。

    “算是交易？”马恩琪冷冷的问，她的脑中心中全是一片茫然的震惊和疑云，浓得消散不去。

    “你若这样认为我也可以这样回答你。”又是那种澄澈的不含杂质的眼神，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无法违抗，心中猛一阵懊恼。

    妖精的密语……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睁开眼，头痛欲裂。青衫男子的话让马恩琪翻来覆去的一夜都没睡好，耳中似乎总是有什么细小的声音在低低呢喃，却又好像只是一场梦境虚幻缥缈。拉开窗帘，太阳的光芒有些刺眼，她转身看到了梳妆台镜中的自己。青葱般的纤指缓缓覆上了微红的双唇，青衫男子突如其来的吻冲入了记忆的洪流，叫她难以忍受。狠狠咬了咬嘴唇，上面出现了浅浅的红印。苦笑滑过脸边，马恩琪偏过头不再看自己。

    对于那个深不可测青衫男子，马恩琪心底总会泛出隐隐的恐惧，毫无来由的恐惧。他们之间曾经到底有过怎样的纠葛……她发现自己只要想起这些来就会头痛。闭上眼，索性让那些倒霉的东西都去见鬼吧！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泼了把冷水，马恩琪把青衫男子的事全部抛到了记忆的最底层还用力的踩了踩。就在马恩琪一心决定好好珍惜白天时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另一端的声音平静至极，却残忍的混乱了她的思绪，终结了她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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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尘封的印记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手机滑落，狠狠地掉在地面，狠狠地砸在马恩琪的心坎上。心脏好像不会跳动了，全身的神经系统好像全部死亡了。刚刚她听到了什么，她真的有听到什么吗？……太阳穴上猛地传来一阵刀绞般的疼痛，马恩琪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灵识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几乎叫人不宜察觉。青衫男子的嘴角缓缓浮上了一抹诡异的弧度，一如往常地邪魅。伸出细长的食指，一个纤细孱弱的微小身躯轻轻落在了上面，半透明的薄翅周围环绕着星星点点的月白色光芒。

    “是么……原来那个印记已经重新出现了，我想我们等待已久的那天就要来了……”薄唇微启，声音低缓，却丝毫无碍于他那摄人的绝魅。几乎能诱惑众生、迷倒三界。半透明的细小薄翅轻轻颤动起来，层层光点在男子手边形成了片片柔和的纱雾。看着妖精消失的残影，男子脸上魔魅的笑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战的彻骨清寒。

    用力的揉着眉心，东方遥实在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劝慰坐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客人”。看到老板一脸焦躁又无奈的样子，摩亚和卡其拉都不免暗暗心疼。

    你说，那位‘客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能把咱们老板给折腾成这样……卡其拉用眼神与摩亚交流。

    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看样子很严重。摩亚翻了个白眼回应。

    废话！不严重老板能这样？那个人能这样？！卡其拉极度鄙视的瞪了摩亚一眼。

    “唉……！”擦着玻璃杯的两人同时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天一如既往地过，时间一如既往地流逝。烦恼的人一如既往地烦恼，伤心痛绝的人一如既往地伤心痛绝……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感觉，刺眼的光亮让视神经猛一阵收缩，牵动着感觉不出任何温度的眼皮。四周充斥着她分辨不出的颜色，她感觉不到的气息。蓦的，脸边一阵温热，那是指尖触碰的感觉，是他的温度。她没有睁眼，只是安静的感受着这部恰到好处的温热，感受着大脑空白的闲适。渐渐的，额间传来了暖湿的呼吸，那是带着熟悉味道的唇在额头印下的轻吻。睁眼，四目交合，司徒海看到了她眼眸深处溢出的哀伤，不含眼泪的悲苦。

    “你醒了。”圆润的嗓音滑过心房，就快要击溃最后的防线，让她心底伪装的坚强彻底崩塌。

    女子沉默，略显浑浊的双眸直视着他泛着血芒的眼，藕臂前伸环住了他的脖颈。

    “只要一下就好……”女子的声线略微沙哑，沙哑的失掉了所有与眼泪有关的情感思绪。

    阳光渐渐变成如血液般妖艳的颜色，马恩琪一直靠在司徒海宽阔的胸膛前，沉默不语。看着血色残阳在马恩琪苍白的脸上映下血红的影子，司徒海的心脏猛一阵痉挛。从来没有过这种痛楚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在牵动着他的心脏和思维，是对这个女子的怜惜吗……他一时茫然了。

    仿佛过了很久，怀抱中的女子睁开了眼，眸中的怅然若失仍未消去。墨色眸底沉淀着令人哑然的平静，几乎不似人类。

    “呐，海……现在能不能要了我……”

    平静的近乎冰冷的声音差点让司徒海吐血，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马恩琪受到那么大的打击，可她竟然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神志不清。还没等司徒海分析完马恩琪的精神状况，双唇就猛地传来了炽热的激吻，让他诧异不止无法抗拒。房间内顿时被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占据，毫无思考的余地。

    “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激吻停歇的空档，司徒海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却被马恩琪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狠狠刺痛，半天缓不过神。

    “……”马恩琪维持着那样让人猜不透的表情，有几分哀伤、有几分苦涩，最终归结为无法治愈的撕心裂肺。“待我如父的方伯，死了。”空气凝结，所有的声音好像瞬间黯然无踪。心脏漏跳了一拍，思维也忘了如何运转。

    死了……是啊，死了……！

    “你不能哭就让我来代替你哭……”嘶哑的声响重重落在马恩琪的心脏上，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坑洼，淤积着许多苦涩酸痛的味道。只觉得身体好像撞在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中间，那个怀抱博大的可以容下整个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滴落在沙漏中，连带着所有悲苦的记忆

    马氏龙族的最大禁忌是眼泪

    哭泣意味着毁灭……

    她永远把眼泪往骨头里埋，让自己做一个完美的冰山，不含丝毫情感

    如果情感可以替代

    如果她不是天师

    如果终究是如果，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存在，所以才会成为令人憧憬的梦幻

    “你不能哭就让我来代替你哭……”

    司徒海，一个可以代她哭泣的僵尸，让她相信原来无从释放的感情真的可以替代。

    女子将双手微微拢起，看着于指缝间流走的沙粒，面无表情然后红唇掀动

    火焰的印记显于眼角下，宛若朱砂泪痣般令人浮想联翩。

    马恩琪紧紧地环抱着司徒海，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冰冷却炽热的液体润湿了发丝也润湿了两人的心间。

    诡异邪魅的紫色光芒透着危险的因子，双唇略显苍白，却依旧弧度翩然。原来……呵，这大概就是她讨厌我吻她的原因吧。幽幽的伸出手指圈卷着垂落肩头的青丝，男子的双眸散发着冰冷而戏谑的光点。不过……冰焰的封印已经开启，你是逃不掉的……唇角的弧度更加绝艳，似乎连空气中也沾染了这诡异的味道。

    指尖在马恩琪光洁的肩头摩挲，轻叹一口气，司徒海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无力拒绝那样几乎陷入崩溃的马恩琪。他无法直视那样凄绝的眼神，无法面对那个永远不流泪的她，无法不怜惜她……结果就是，他再次沦陷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完全沦陷了。或者说，他们彼此都沦陷了。垂下眼睑，散发着隐隐血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讶。

    “对不起，吵醒你了。”声音很低，微微沙哑，却不失柔和与魅力。

    脸颊上还残存着风雨过后的红晕，马恩琪淡淡的摇了摇头。“谢谢你说代替我哭，……呵，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望着他，眼底闪烁着浓郁的欣慰与温暖。

    “噗嗵！”司徒海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那及其不安分的悸动，想要抑制却欲罢不能。转身压在女子软玉般的躯体上，司徒海的双眸中放射着令人心跳的炽焰。

    “我很累，不要了。”马恩琪感觉到了司徒海身体的变化，把头偏了过去以示拒绝。一丝诧异之色掠过泛着隐隐红光的双眸，随即平静无澜。

    “你是故意的。”声音中带着无奈的宠溺，却又夹杂了邪恶的气息。回转过头，一丝笑意浮在女子的嘴角。

    “你想怎样？”好一句充满火药味和挑逗性的话，司徒海不打算继续当君子了。房间里又开始弥散起令人意乱情迷的味道。

    今夜月光明亮，漆黑甚墨的天幕上闪烁着几点暗淡的星光。高楼的一角，一个长衫男子立于其上。微风掀动着他长长的青丝和衣袂，夹带着些许惆怅哀伤的情愫。脖颈处隐隐透出淡紫色的闪电痕迹，忽明忽暗仿佛如同男子的心绪般，交错综杂无法言明。

    冰焰，不打算回到我的身边吗……即使作践自己的身份也要和那个僵尸在一起吗？五百年前如此，五百年后的你仍要如此吗？你到底想惩罚折磨我的心到什么时候？久远的回忆交融着寒冷的轻风撞击在男子波澜不兴的心脏上，在眉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情结。风逐渐变大，男子的长衫也终于发出了猎猎的声响，而他却全然无视统统隔离在思虑之外。一抹惯常的邪魅袭上唇角，男子心头轻缓的抖了抖。我的冰焰，我的女孩，我要你永远都只属于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风开始变得狰狞，如洪水猛兽般肆虐在高楼顶端发出骇人的咆哮。

    一夜的耳鬓厮磨、翻云覆雨让马恩琪几乎疲倦的抬不起眼皮，心中暗暗诅咒了下司徒海随即涌上充满着悲伤的甜蜜。方伯，她最重要的方伯，她视如亲生父亲的方伯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再也见不到了……心中溢满了又酸又涩的液体，让她疼痛难忍。凯洛……蓦的，另一个男子的面孔浮上视线，马恩琪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愧疚。自己竟然都没有好好陪在凯洛身边，简直太……差劲了。无奈而略显烦躁的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行动完全被司徒海控制在他的怀报中，马恩琪不由莞尔。左颊猛地传来一阵刺痛，马恩琪毫无准备的咧了咧嘴。

    “怎么了？”司徒海温润的声音传入思维，马恩琪无语。这个僵尸难道从来都不会睡觉的吗？

    “没有。”马恩琪说着坐起身，穿起了衣服。还没系好几个扣子，耳边再度传来一阵湿湿的温热。“不要闹了，想不通你一个老古董怎么那么欲求不满。”马恩琪的声音显得很无情。听到她的话，司徒海再次几欲吐血，这个女人……即使那么受伤也依然嘴上不留情吗……

    脱离了司徒海的束缚来到梳妆台前，马恩琪的目光怔怔停在了左颊移步不动半分。这……这是……白皙纤细的手指抚上了左颊，停驻在散发着清幽光芒的火焰印记上。为什么自己的脸上会出现火焰印记？！

    “你看着我！”马恩琪抓着司徒海的双臂摇晃着说，全然不顾司徒海眼中的困惑神色。

    “怎么了？”司徒海充斥着不解的声音打破了马恩琪的思虑，让她暂时恢复了冷静。

    这就是说……他看不到，他看不到我脸上的印记……一种莫名的焦躁袭上心头，马恩琪脑中突然闪过一抹青色的身影。

    青衫男子依旧伫立于高楼之上，任晨风的冰冷麻痹自己的五感四肢。邪魅的浅笑再次浮上苍白的面孔，双眸中的紫色光辉在金色的阳光下形成一丝不协调的冷寂。

    （嗯……接下去的事情会比较复杂一点==，升到2级作者了~小蛇会更加努力的~大家的订阅和花花是小蛇不竭的动力~！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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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孑身千年

﻿    ﻿    再次站在木制架构的宅邸内，马恩琪看着青灰烟幕后的俊秀男子一语不发。夜宁静的在沉淀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个圆形的晕圈。良久，男子抬目，双眸中映出了马恩琪清晰的纤影。

    “怎么，你想好了？……”声线一如往常地圆润淡雅、波澜不惊。双眸散发着浅浅的紫辉，慑人心魄。

    没有理会男子的言语，马恩琪墨色的瞳仁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弧度上扬，男子起身移步到了马恩琪的身边。向旁闪身，马恩琪始终同男子保持着安全距离。微笑似乎停顿了一下，男子看似识趣的没有再向前靠近。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平静的声音透过空气狠狠地冲击在马恩琪的耳膜和心脏上，瞳孔微缩，她的脸上露出了鲜有的惊慌。“这样的表情不适合你呢，我的冰焰……”邪魅的笑意溢上唇角，男子的声音继续冲击着马恩琪所有的神经线。纤长苍白的食指穿过马恩琪的发丝，似乎很享受那种柔和顺滑。马恩琪无力反抗，好像全身都被那种慑人心魄的目光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下意识的后退，逼迫似的前趋。两人仿佛在以一种极古怪的形式在僵持、在对峙。“你什么意思？你能看到我脸上的火焰印记？”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古怪气氛的马恩琪终于吐出了自己所有的疑问，而此时她身后已经没有路可退了。

    “那是自然，因为，我也有。”男子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侧颈，果然，那里也有一个印记，只不过是雷电的形状。

    “这到底是什么印记？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这种东西？为什么只有我才能看见？”马恩琪之前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的困惑不解。看着眼前相去自己不足半米的女子，男子唇角又勾起了那抹令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邪魅微笑。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很痛，为什么只要一遇到这个清俊的男子自己就总会乱了方寸，脑中总会产生许多零散模糊的片段。

    “想知道吗？”圆润深邃的嗓音响起，马恩琪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力表情。

    “反正我说想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的。”马恩琪高高的扬起头，让清俊男子掀起一阵迷倒众生的莞尔。

    “如果我说我会告诉你，但有条件呢？……”声音纯净无瑕，仿若透明澄澈的清泉。男子俯下身，双眸深邃的仿佛连天使都要为之痴狂。

    “说条件。”马恩琪毫不含糊的说，丝毫未受到绝艳邪魅的蛊惑。男子的眉梢轻挑，心头闪过一阵隐隐的苦笑。呵……虽然容貌变了，可你这不被诱惑的个性还真是亘古不变啊……我要，怎样才能迷惑到你呢，我的冰焰……

    错觉吗？……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男子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一丝淡淡的疑惑掠过思维末梢，马恩琪开始对这个青衫男子过去产生了好奇心。

    “如果我说，我要你，你会答应吗？”男子的双眸渐渐充溢了一种名为“邪恶”的光芒，身体又向前倾了倾。

    “你！……”马恩琪怒嗔一声扬起手就要在这个轻浮的男子脸上盖五指山，却极其郁闷的被他铁钳般的手扣住。双目又开始狠狠地在男子身上千刀万剐，却起不到丝毫的威胁作用。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呵……你的眼神也没变。我，越来越怀念了……”霸道的吸吮着女子的微红的双唇，男子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将马恩琪狠狠地按在墙上，完全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惊恐和愤怒在马恩琪墨色的瞳仁中越聚越多最终爆发成唇齿胶合间无情冷漠的血腥，徘徊流泻。她冲着男子霸道的唇狠狠咬了下去，不想非但没有使他纠缠的双唇离开反倒更激起了他占有她芳泽的欲望。血腥的味道充斥两人的口腔，也充斥了马恩琪的近乎崩溃的神经网。耳边似乎传来了衣物的撕裂声，马恩琪的双瞳开始涣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陌生男人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无力！羞窘与悲愤交织着覆盖了残存的全部意识，她只觉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反抗都显得莫名的渺茫。司徒海温和的容貌逐渐在眼前变得模糊，所有的一切都仿若虚幻。就在马恩琪的思维中隐隐现出“绝望”二字的时候，男子突然停止了粗暴的举动，猛地把她拥在怀中，狠狠喘息。

    意识逐渐回到了体内，马恩琪一把推开了让她惶恐又困惑的男子，恼怒的瞪着他。男子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把她紧紧箍在手中，而是任马恩琪将他推得趔趄。

    “哼，看来，那个僵尸对你来说很重要……”男子抚着被咬破的嘴唇，略显苍白的脸上显露出阴邪的弧度，让马恩琪不禁打了个冷战。紧紧抓着自己破碎的前襟，她的心脏仍旧无法平复。这个男人身上透出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场竟会让她感到莫名冰冷的发指，淡紫色的光芒再次闪过眼前，记忆中破碎不全的片段正如拼图一般慢慢接合。

    “你，你是……”双瞳骤然收缩，马恩琪突然不知道自己心脏中充斥的是怎样的情绪。

    墨绿瞳仁中紫光一闪，邪魅展现眉梢。“想起来了吗……我的冰焰？……”

    山水如屏，碧如画……

    月白色的雪纺纱裙装在锐利如刀的秋风中滑过清丽的弧线，翩跹婉约。女子左颊上的冰蓝色火焰印记散发出清幽深邃的光芒，星星点点。裙脚摩挲着月见草，随风摇曳。青衫男子一如既往伫立于女子身后，仿佛已成为多年的习惯，以后还会绵延亘古。一直以来，青衫男子都是这样安静的守候在女子的身后，一直都是这样不曾改变。她知道他是个沉静的男人，少言寡语，从来都只是以沉默静寂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感情。她全都知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他默默守候，几乎带上了时间的无情，岁月的冷漠。只因是她，只因了她……

    开始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结局注定，所以她才在那个血色的夜空下对着他嫣然莞尔。既然决定了开始，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愿意倾其所有彼此相守。残酷、萧瑟、痛苦、酸楚……在一夜之间蔓延了整座空灵山，以极尽残忍的绝艳浸透了他们的灵魂。她的结局，他们的结局，爱情的结局……在清冷的血腥风声中化作一团凛冽奇谲的雾，将他们紧紧包裹。那一瞬，他没了知觉，她失了意识。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令人百感交杂，原来她竟有这么多不曾察觉的不舍……墨绿色的瞳仁逐渐失去了往昔的澄澈，徒留一片的混浊。

    脸边传来了一阵剜心刻骨的炽热，马恩琪的思维乱了，乱的彻底乱的凄然。那个翩跹如玉的冰洁女子是谁？是她吗？是……她吗……？那样绝望的眼神又是谁的？是……自己的吗？……脸边灼烫的温度是怎么回事……她茫然了，茫然到无力抵抗所有潮涌般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马家的女人永远不能流泪，一旦流泪，驱魔龙族的百年基业将会毁灭……”

    她，马恩琪，落泪了……只有一滴却痛的那么撕心裂肺、那么万念俱灰……指尖缓缓移动，触及到了她从不曾有过的泪滴，一阵强烈的战栗传遍全身，让她如遭电击般神经发麻。

    “看来，她是想起来了……终究还是逃不过吗……马家的七度情劫……？”仿佛沉浸在遥远雾中的水色瞳眸缓缓睁开，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却暗藏淡淡的隐忧。茶金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摇，仿佛在呢喃低语。

    (嗯……最近冷空气来了，好冷好冷啊！大家要注意保暖哦~这章字数少了点~嘿嘿……对不住大家了~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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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代价

﻿这感觉不会错！绝对不会错！风声呼啸在耳边，扰乱了他浓密的墨色发丝，也扰乱了他的情绪。毛凯洛纵身在楼宇丛林中飞跃，一种叫做恐慌的情愫在心底迅速蔓延，叫他无法确定自己的感觉是真是假。无论是哪一代的毛家和马家都对彼此的传人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羁绊，包括心中细微的波动也包括……毛凯洛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冰冷的寒风充满，仿佛要凝固冻结。那种惶恐为什么来得如此唐突，为什么叫他如此揪心，如此……惊惧。

    “滴答……”脑中蓦的掠过马恩琪流泪的残影，毛凯洛几欲失足。不，不对！这不是她！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她。钻心的疼痛牵动着每一寸皮肤，刺痛着每一根神经，若不是围绕四周的寒冷，毛凯洛怕是早就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坠入迷惘的深渊。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让她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究竟……发生了什么……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全身开始变得麻木。

    心头猛地掠过一股电击般的麻酥刺痛，莫名的不安仿佛许多触手在抚弄着司徒海的思维，令他焦躁不定。这种没来由的窒息和胸闷到底在暗示什么……他不明了。捏了捏鼻梁骨上方有些僵硬的眉头，他深深吐了口气。双目微闭的霎那，马恩琪略带悲伤的神情一闪而过，好像想对他倾吐着什么，又好像在尽力隐忍着什么。恩琪……心间的某个柔软处淡淡呢喃起了这两个让他疼惜怜爱的字，却不知为什么那声音中总是带着股模糊的忧愁哀伤。浸透着悲悯的弧度浮上唇角，司徒海依旧在昏暗的灯光中微闭双目。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撕得粉碎，然后展现给世人……

    马恩琪怔怔的凝视，目不转睛的凝视，瞳眸涣散的凝视。这个人究竟是谁……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模糊，为什么……自己的心脏这么麻木？眼泪……自己犯了马氏驱魔龙族最大的禁忌——流泪。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毁了，她是马家的罪人，不可饶恕的……罪人！

    “凛，你……真的是凛……？”声音沙哑，微弱的近乎虚无。昏然的木质房间内，充满着死一般的静寂，却久久回荡着女子如沙砾摩擦般的空旷声线。

    青衫男子忽的抬头，眼中是诉不尽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惶恐、有惊喜、有惆怅，还有深邃无底的苍茫。口中浓烈的血腥味意犹未尽的冲击着他的意识，叫他怀疑女子的话是不是只是梦幻。

    “冰焰……你，想起来了？……你真的，全都想起来了？”男子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光芒，伴随其中的还有莫测的浅淡紫芒。他向前一步想要揽住她，可她却不易察觉的后退了一步。

    我……这是在躲避吗……可为什么，为什么心脏深处还会传来难以言明的痛……为什么，还会痛？眼泪再次涌上双目，无论再怎么用力忍耐，终究抵挡不住它下落时排山倒海般的汹涌。是积郁太久的缘故吗……马恩琪的嘴角闪过嘲讽的弧度，随即消失无踪。

    “我……”她那令他琢磨不透的言语夹杂着迷茫的眼神席卷而来，在他的心脏上不轻不重的撞击了一下，仿佛没有感觉又仿佛痛到麻痹。这样的眼神究竟代表什么？她真的，还是她吗……没错的，不会错的，她是他的冰焰，是他等待了五百年的冰焰！青衫男子近乎痴狂的移步向前，仿佛想要验证什么。而这次马恩琪却没有动，她的双腿好像灌满了铅，已经完全不会跟着思维走了。泪眼迷蒙的看着眼前眸泛紫光的男子，她的心脏滞闷的无法跳动。痛彻心肺的感觉明明就遍布全身，可为什么却好像离自己那么遥远，那么陌生……为什么感觉这泛滥澎湃的情感不是……自己的。全身再次被紧紧束缚，却没有那番温热的暖意，没有那份安心的释然。是哪里出问题了……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凛，凛，我终于见到你了。”马恩琪的声音依旧沙哑，仿佛溢满了太多的情感太多的酸涩。白皙的指尖缓缓抚上青衫男子的额、眉、唇，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地那么让人恐惧，那么让人心伤。如果时间可以静止在此刻多好，如果他们可以一直维持现状多好……

    门外陡然传来了震耳的炸雷之声，四周的景物猛地开始扭曲起来，空气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

    “盾地雷，是凯洛！”马恩琪惊呼一声，从青衫男子怀中挣脱了出来。所有的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一切都来不及解释，快到眼见即成事实。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角度，三股目光交错成了层层叠覆的星罗棋布。

    “恩琪！你哭了……这个男人对你做什么了？你快说话啊！”毛凯洛执着红丝铜钱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大声问道，似乎害怕得到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说你没有哭过，说你还是原来的马恩琪，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说啊！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要你的内疚，我不要你的怜悯，我什么都不要……！望着她澄澈却迷惘的眼神，毛凯洛的心乱了。乱的完全，乱的彻底，乱的残忍。这算什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怎么做……？你明明知道你流泪意味着什么，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明明知道这样对自己很残酷，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条路？！马恩琪，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同样也是在摧残爱着你的我啊！……你要我，怎么办……

    默默地看着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神，那深邃到连宇宙都可以吸入其中的绝望瞳眸，马恩琪的思维冻结了，意识模糊了。

    “凯洛，我已经不能变回原来的马恩琪了……”微笑，静默淡雅的浮上女子宁谧的唇角，月光透过淡紫色的结界在她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朦胧的清芒，所有的喧嚣都在瞬间荡然无存。心痛的感觉消失了，倾注了四肢百骸的情感抽离了。光洁的侧颊上，水晶一般的泪珠滑落，跌入青石路面碎成一地的惨然。蓦的，眼前又是一个恍惚，毛凯洛再次看到了那个与马恩琪重叠在一起的倩影，即使短暂，却真实地让人窒息。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

    “……终于来了……”东方遥百无聊赖的用指腹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眼中闪过一丝难解的惆怅。一抹耀眼夺目的茶金色晃入眼帘，东方遥的唇角微微扬出了一个称为“戏谑”弧度。

    “想不到你们对驱魔龙族的七度情劫也这么有兴趣……”双眸闪烁，话语间火味正浓。

    “名震三界的东方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能看出我的身分。”茶金色的齐耳短发轻轻摆动，带起了几点柔和的光。

    “您抬举我了。”东方遥深不见底的墨瞳散发着清冷的芒，脸边微笑依旧。

    茶金色的男子没有再开口，水色瞳仁中浸没着令人探究不透的深沉。寂静在二人四周盘旋四散，持续良久。

    天空泛出了鱼肚的白色，刺眼得让人想流泪。毛凯洛坐在马恩琪对面，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一夜。昨天的夜晚似乎特别的漫长，漫长的令人伤痛欲绝举目无望。冬日清晨的风显得异常寒冷，却能让人格外的清醒。忘了冰冷，忘了使命，马恩琪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如这一望无垠的苍穹，空白的令人疲惫神伤。

    是的，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连她自己都没有提前准备的能力，快到连她自己也遍体麟伤。茫然、迷惑如阴霾般笼罩了整个思维和心脏，她几乎尽失所有。基业毁了，那么彻底干净。她究竟做了什么……萧凛又是如何闯入了她的记忆，吞噬了她的心脏。左颊上的火焰印记到底意味着怎样的羁绊，她乱了。司徒海的音容笑貌袭入双眸，无法抗拒。他的温柔、他的胸膛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地叫人倍觉残酷。为什么会遇到他，为什么会爱上他，为什么偏偏在爱上他的那刻又要硬生生的拖走她！爱情……原来真的可以让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凯洛……”马恩琪声音细微，却带着令人疼惜的嘶哑，仿佛是哭了一个世纪留下的后遗症。毛凯洛应声抬头，对上了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眸。心脏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微笑。

    “我知道，傻丫头。不就是哭了吗，能力消失了还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何况，萧凛……”毛凯洛顿了顿，这个青衫男子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却无关爱情。“他也在你身边。”短暂的停顿后，毛凯洛继续了下去。

    “凯洛，我总觉得我对凛的感觉很奇怪，我觉得，那种痛彻心扉的情绪好像不是我的，那种情绪好像，强加在我的意识上一样，我无法控制。”马恩琪说出了自己的困惑，于心间纠缠了太久的困惑。

    心脏又猛地一颤，毛凯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竟然变为了现实。如果真是这样，那恩琪……眼底闪过一抹惊惧，他随即恢复了常态。终究还是要面对那所谓的命运吗？终究……要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吗？自己，终究无能为力吗……

    “恩琪，你……其实爱着司徒海吧。”话音平静的起落，两人平静的对视，毫无杂质毫无纠葛。

    “凯洛，我，……”我不想伤害你，不想伤害我视若亲人的你。“是的。”眸底的悲伤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明媚如春日的坦然。

    “那么你要怎么选择呢？萧凛还是司徒海……”恩琪，我宁愿你从此失去所有的记忆也不愿你选择两者之一！你明白吗？你不明白吗……胸口汹涌着莫名的情感，令毛凯洛近乎失去抵抗能力。

    果然还是要选择吗……望着毛凯洛第一次显得莫测的双眸，马恩琪心中一阵绞痛。这三个男人于她来说都有非比寻常的意义，怎是一个“选择”就能决定的，怎是一个“选择”就能割舍的……

    命运，就是逃不开避不过，美轮美奂却万劫不复的梦境……

    这，就是她注定的命运吗？就是她注定的万劫不复吗……方伯去了，安然的去了，现在就连想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都显得那么奢侈，难道真的是我奢求的太多了吗……从昨夜第一次落泪开始，马恩琪就再也忍不住眼泪的肆虐。或许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司徒海，司徒海……为什么念起这三个字的时候连呼吸都会觉得疼痛？天师与僵尸的爱情，真的天理不容吧……看着马恩琪双瞳的光芒渐渐涣散毛凯洛一阵阵的心痛刺骨。

    “回去吧……”毛凯洛牵住了马恩琪冰冷的手，虽然自己的温度所剩无几，他也想温暖她，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只有他可以给她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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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剪不断，理还乱（一）

﻿街边店旁逐渐被红色的圣诞气氛笼罩，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甚为欢快。耳边偶尔传来几个高中女生对下雪的期盼，独自漫步街头的马恩琪有些恍然。这几天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她完全记不清也记不起，脑中只有一片纷繁纠结的混乱。自从失掉灵力的那天起，毛凯洛就一直坚持着不让自己出门，每天每天的派式神监视自己，生怕自己哪天长翅膀飞了。马恩琪没少为这事抗争过，因此，平安夜的今天她终于争取到三个小时的自由了。长长吐出一口寒气，看着混浊的白色在面前形成一片薄薄的水雾再慢慢散去，马恩琪嘴角荡过一抹浅淡的忧愁。虽然只有一周没有见到司徒海，可为什么好像过了几个世纪般遥远。曾经对平淡生活是那样的渴望，而如今，心中却如同凝结着固化不开的浓块一般，无法释然。嘲讽的弧度滑上双唇，在脸边硬扯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马恩琪把自己的表情连同那抹黯然一起埋葬在白色的手编围巾里。

    曾经连做梦都想的事情终于变为了现实，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普通，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书店偌大的玻璃窗上映出了她略显苍白瘦削的面孔，她从倒影的双眸中看到了陌生而熟悉的涣散。司徒海……我要怎么办……？我不能放开凛的手，可我更不想放开的是你啊……你知道吗……眸底闪烁出锥心刺骨的痛楚，却因玻璃上笼罩的雾气而显得渺小虚无。店门发出了推拉而带起的叮当声，几个少年满带兴奋之色的一哄而散，马恩琪轻叹一口凉气默然抬眼。

    “司徒……海……！”好想冲进他的怀抱，好想跟他在一起，好想……时间不要在此刻流走。

    “恩琪，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看着马恩琪复杂多变的表情，司徒海淡淡的说到，仿若刻意的轻描淡写让人心脏麻痹。

    “才七天而已啊，你就这么想我？”狠狠地转动眼珠，马恩琪用尽全力让自己早已雪崩的心绪平静如水。

    “怎么会……”司徒海偏过头，斜睨着马恩琪的表情，嘴角浮起惯有的邪恶。“当然啊，想到骨头和这里都痛。”话音未落，马恩琪只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拽进了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味道中，难以自拔。手中传入了他的温度，她的手被他按在了他的左前胸，她感觉的到心脏跳动的真实感。抬眼看到司徒海深邃如潭的双眸，马恩琪一时满腹痛楚。很快就要说再见了吧……仿佛是看出了马恩琪眼底的哀伤，司徒海抓着她的手微微的紧了紧。

    “恩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死僵尸，感觉怎么这么敏锐……马恩琪无语的在心底抱怨了一小声。“没有啊，你多想了。对了，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把手从司徒海手中抽出来，马恩琪淡淡莞尔。

    “什么地方？”司徒海看着笑靥如花的马恩琪，心头蓦的闪过一股强烈的绞痛，仿佛眼前的女子瞬间就要同自己永世隔绝一般。浅浅的不安在五脏六腑缓缓蔓延，就像慢性毒药，虽不会立即致命，却会让你痛不欲生。

    听到司徒海的疑问，马恩琪微笑起来，如同五月的春风般柔和温暖。“有我童年记忆的地方。”两只手彼此牵起，温度渐渐融化在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在一扇布满了铁锈的大门前驻足。“就是这里了，每年的圣诞节我都会和凯洛来这里看望院长和孩子们。”马恩琪看着铁门若有所思地说，司徒海在她眼中看到了绵延不断的怅惘和愁思。这，是马恩琪第一次同他说起她的过去。揽住她的肩，司徒海选择用沉默的方式接受她的一切。“院长说过，等我找到相守终生的人后一定要带来给她看。所以，阿海我们进去吧。”话音未落，马恩琪露出了一个稍显俏皮的神色，让司徒海顿觉难以消受。

    随着铁门停止发出那艰涩刺耳的摩擦声，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形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布满皱纹的老脸先是一愣继而很快被惊喜取代。

    “恩琪，真的是恩琪啊……”老妪满脸的皱纹因激动而不住地颤抖着，混浊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明亮。枯木一般的双手紧紧与马恩琪的手握在一起，饱经风霜的面容早已老泪纵横。眼底闪过满满的伤痛，马恩琪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似乎这样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吞回肚中。

    “我不是每年的圣诞节都会回来看看吗，李奶奶您别太激动了，对心脏不好的。”马恩琪说着，抬手抚顺老人的气脉。看着马恩琪温柔的举动，司徒海心中的疑云越聚越厚。总觉得似乎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恩琪的举动会……如此反常？最奇怪的是，那股盘旋于她周身的萧杀冷绝之气竟感觉不到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惯性的跟着两人的脚步移动，司徒海并没有在意马恩琪和老人之间的交谈内容，直到马恩琪大分贝的声音灌入耳膜他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我叫你那么多遍都没反应，老实招，是不是在想可爱女学生？”看着马恩琪一脸嗔怪的表情，司徒海骤觉一阵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被我说中了吧！”看到司徒海无奈的表情，马恩琪大有乘胜追击之势。

    “没有，有你这个美女天师在，我哪敢啊。”司徒海做求饶状，却怎么也无法从莫名的沉重中脱离出来。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了，无力挣脱。深深的望着马恩琪的墨色瞳仁，他心底再次掠过一股没来由的不安。

    “谁知道呢！我又不能看透你的脑袋！不过……我姑且相信你。”马恩琪转过头嫣然一笑，不知为何，司徒海竟觉得笑容深处沉淀着满满的苦涩。身后传来了淡淡的咳嗽声，两人方才忆起李奶奶还在旁边，不由得尴尬了一把。

    “恩琪，就是他吧。”老人淡淡的啜了一口茶，略显浑浊的眼底闪烁着看透世俗的光芒。

    “是啊，李奶奶就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马恩琪把司徒海拉到老人面前，脸上的笑容带着融融的暖意。“李奶奶，这个人就是那个可以和我马恩琪相守终生的人。奶奶一定要好好记住他的长相和名字，他叫作司徒海。”老人点了点头，浑浊的目光开始在司徒海身上游曳。

    “琪琪，你不会后悔吗？”老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柔和却锋利。望向两人的眼神中蓦然多了一分严肃和审视。

    “奶奶，我不会。马恩琪，永远都是无悔的。”声线平静没有杂质，马恩琪目光坚定的迎上了老人的眼神。老人默然的点点头，唇角似乎浮上了一抹笑意。

    司徒海看着眼前满脸皱纹的老人，心头一阵哭笑不得的惆怅。若是自己不曾被僵尸咬过，只怕现在早已化作尘泥了。究竟谁才是经历世事的沧桑之人呢……为什么有些事自己从来都看不透彻呢……

    透过窗看着马恩琪和小孩子们嬉闹的样子，司徒海的眸中溢满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光芒，复杂而温馨。转身，李“奶奶”已然立于身后。嘴角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司徒海知道他要面对的时候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不是人吧。”言简意赅，司徒海从来都不是个拐弯抹角的男人。老人微微颔首，嘴角牵扯出一抹同司徒海十分相似的笑意。

    “我也是知道恩琪的身份的，只是令我惊讶的是，她竟然会选择你。”老人眼中的浑浊已被老练完全取代，甚至还透出一股城府深沉的锐气。

    年纪大的人都会看到一般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没想到说的还真没错。想到这里，司徒海的唇角浮起一丝弧度。“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我想我们会冲破命运的。”越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司徒海望着马恩琪的双眸闪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愫。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叹，他知道他等待已久的言语即将出现。

    “司徒海，年纪大的人总会看到一般人所看不到也看不透的东西。我知道你比我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只是，感情这种东西，怕是我们人类倾其一生都难以参透的。我很想你们有个好结果，因为我相信琪琪看人的眼光，她不会因为一时的感情而冲昏头脑失去理智。只是……我想你也有所察觉，她的情况很不好……”苍老的声音带着沙哑划过司徒海的心房，流出带着血腥味的粘稠液体。

    直到进了电梯马恩琪的声音还在响个不停，那架势好像要把这七天没说的话全部补上一样。司徒海虽然相当无奈，却也只是微笑着配合当她的听众，谁让他们整整七天都没见，谁让她满怀心事却不对他说……

    “司徒海！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你找打啊！”马恩琪娇喝着就挥出了一拳，不想却被司徒海抓个正着。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因为她早就知道无用功是不能做的。

    “不打算反抗一下？”司徒海微挑了左眉稍，极具挑逗性的问道。

    “不要！”马恩琪两眼一闭脑袋一偏，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时，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缓缓打开，马恩琪也睁开了双眼。“放手吧，我到了。”

    平淡的话语，平静的声调，坠入司徒海心脏的瞬间却那么沉重，那么残忍。为什么会有恐慌的感觉突然袭来，为什么感觉这句话就像永远的诀别？…

    似乎是感觉到司徒海眼神的异样，马恩琪不安分的动了动肩膀。“好了，我到了，别……唔……”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吻截断，电梯门在两人身后再度闭合。

    “你到底怎么了？”奋力躲开司徒海的吻，马恩琪的声音带着略微超速的喘息。

    “我怎么了？是你有事才对吧？你到底在瞒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身上的灵力了？你是不是……”连续不断的话语狠狠的击打在马恩琪的耳膜和心脏上，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

    “是啊！我是有事，我为了一个狗屁不是的记忆流泪，毁灭了马家千百年来的基业！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要别人保护的废人！”马恩琪近乎失控的大喊起来，好像这样就能发泄出她这几天来积郁的懊恼和苦闷。话音刚落，只觉身体被揉进了一个巨大而温暖的怀抱中，狠狠地。“阿海，我不想我们的爱情就因为一个不明不白的记忆毁于一旦，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怀中柔弱的身躯渐渐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手掌轻轻的按在马恩琪的脑后，司徒海沉默的接受了马恩琪所有的惶恐所有的悲哀。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一定会一直在一起……”声线中夹杂了痛苦的嘶哑，司徒海收紧了抱着马恩琪的双臂。

    凯洛，请原谅我的擅自离开；凛，请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与他告别，今天过后，我会好好和你在一起……把自己埋进司徒海熟悉的味道中，马恩琪面无表情的对自己许下了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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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剪不断，理还乱（二）

﻿看到马恩琪发来的信息，毛凯洛心头窜上了一股隐隐的痛。罢了，谁让自己爱她爱到只要她开心就好……司徒海冷峻的面孔闪过记忆的角落，毛凯洛的心脏微微缩了缩。恩琪，你的决定还真是出人意料。为什么是那个僵尸而不能是我呢……眼角的落寞孤寂席卷了全身，毛凯洛只觉一阵无力。原来，爱情真的无法用时间来衡量，原来爱情真的无法用时间来堆积。就在毛凯洛黯然神伤时，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也打乱了他所有的情绪。

    夜的暗紫色迅速蔓延了整个苍穹，显出一抹深深的忧郁。马恩琪倚在司徒海身边，安静的感受最后的时间。心脏中好像总有两种情绪在相互冲突，澎湃汹涌抑制不住，她只觉得大脑和思维都很疼痛。萧凛深邃而炽热的双眸频频在眼前浮现，让马恩琪几欲崩溃。她懊恼，懊恼那来自远古的记忆，懊恼那记忆中陌生的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同时面对两份至真的感情，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现代的自己遇到古代的他？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让他们和自己忍受同样的情感煎熬？自己是天师，本来就应该拥有一个充满灵异鬼怪的洒脱人生，为什么要让这个人生变成爱情故事……好不甘！

    看着马恩琪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司徒海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似乎是在害怕她的突然离去。

    “阿海，”马恩琪抬起了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司徒海棱角分明的侧颊，带着淡淡冰冷的温度。“明天起，我们就分手吧。我想我无法放弃那个等待了一千年的男子……”

    平静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划过心脏，却滴不出血，留不下痕。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结果吗？不是说过会一直相守吗，难道他们必须接受这样的结局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故事一定……要是悲剧！沉默自两人深不见底的眸中暗自流淌、彼此交融，却久久淡化不去直至凝结为无尽的悲伤。

    “我不会放手的，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我怎么可以放手，恩琪，我会等你回来。”

    又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承诺，为什么他们总要这样对自己许诺，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许下那样沉重的诺言，他们难道不知道她的负担与痛楚吗……无力自眼底溢出，马恩琪的心绪再一次混乱如麻。如果可以简单爱就好了，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就好了，可是，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他们的结局也只能有一个……

    一夜的时间有多久，它可以如白驹过隙，亦可以如一日三秋，结果是一夜就是一个世纪。相互倚靠着彼此，马恩琪希望遇到萧凛遇到妖精只是一场梦，希望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家的天花板，希望自己还是原来那个洒脱不羁的天师。然而阳光射入窗户的时候，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化成了永久消失在空气中的虚无。看着司徒海那张熟悉的刻骨铭心的面孔，一丝轻笑浮起在唇边。阿海，再见……马恩琪低头在男子略显粗糙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唇印，随即离去。望着消失在门边熟悉的倩影，司徒海重重的合上了双眼。

    该来的总会来，来的时候，就应该学会接受……

    圣诞节的节日气氛笼罩了城区几乎所有的店铺，包括东方遥的酒吧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圣诞的愉悦中。而就是在这样一个令人欢快的节日当天，却唯独有一个人没有受到节日的感染，自斟自饮的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借酒消愁。

    “僵尸又不会醉，你喝这么多是想照顾我的生意吗？”凛冽却夹杂着关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男子没有抬头，依然自顾自的喝着。来人也没有搭理男子冷漠的态度，径直在其旁边坐了下来。

    “一个千年僵尸竟然也会为情所困，真不知道是感情这东西太具迷惑力还是人类太容易把自己沦陷。”来人的声音依旧带着淡淡的凛冽，完全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耳边传来了玻璃杯碰撞桌面的声音，来人感觉到一股带着浓浓怒意的光芒正在自己身上熊熊燃烧。迎上男子的目光，旁边的人完全不含丝毫惧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司徒海沙哑着嗓子问道，眼中充满了血色的精芒，似乎下一秒就会变成完全形态的僵尸把眼前的人类解决掉。

    “你和马恩琪都不是愚钝之人，怎么碰上感情问题的时候智商都自动退化为零了。”东方遥的唇边露出了淡淡的讥讽意味，话里有话的说到。看到司徒海看向自己的眼神产生了明显变化，东方遥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谨慎。“马恩琪没跟你说过她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话音未落，司徒海只觉脑袋好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地砸中一般，无法思考。是啊，她是提到过，可是，她说的是什么呢，可恶！为什么这个时候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司徒海紧握的双拳狠狠捶向了桌面，酒杯酒瓶发出了叮当的杂响。

    “她是不是说过她流泪时的感觉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东方遥的声音依旧不急不躁，似乎看司徒海失控的反应是件有趣的事。只见司徒海猛地抬头把目光狠狠指向自己，东方遥嘴角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你终于明白了？”不温不火的声线轻轻掠过司徒海的耳膜，随即变换成一种严肃的告诫。“马恩琪遇到的是马家每代人必经的七度情劫，而她是第七世的转世弟子，也就是说，她要经历的是比之前任何一代马家人更为残酷更为严苛的劫数。她的灵魂同一个名为冰焰的旷世灵女重叠，因此她要面对的是三个人的感情。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接下去的事，要看你如何决定了。”东方遥话里话外的暗示到，司徒海如梦初醒一般冲出了他的视野。

    “你告诉我的我已经全部跟他说了，你究竟想怎样？”待到酒吧门逐渐平稳的闭合，东方遥冷言冷语的对着吧台前一个茶金色头发的男子说道。

    “我是在拯救马家，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对于其他的，奉劝你还是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比较好。”同样冷漠的声线与东方遥的碰撞在一起，溅出点点银白色的火花。水色的瞳眸掠过一抹暗淡的芒，随即消失无踪。马恩琪，你能不能成功渡劫呢，所有人都很期待……

    鄙夷的眼神从有着茶金色头发的男子身上掠过，东方遥心中开始升起一抹令他自己也困惑不解的惶恐。圣天界的观察者已经三番五次的插手马家的事了，这中间究竟还隐藏着多少背景多少阴谋是他东方遥没有预料到的。思维所到之处，东方遥骤觉脊背一阵清寒。圣天界的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马家究竟充当着什么角色……吧台紫色的光辉将东方遥笼罩在一片迷朦暗淡的光网中，双手交叉的托着下巴，他径自陷入了纷繁复杂的沉思中。

    铁门上传来了疯狂的捶打声，让马恩琪家中在座的三人好不疑惑。毛凯洛斜睨了一眼马恩琪，马恩琪回报给他一个无辜的表情，心中却有几分不安与忐忑。难道，会是司徒海，可是……平复了心绪，马恩琪打开了门。门口的身影让她窒息，看着来人眼中的狂热与怜惜，马恩琪竟一时愣在原地忘了时间的存在。

    “恩琪，是谁啊？”毛凯洛的声音插入二人之间的空气中，把两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司徒海……”仿佛过了很久，马恩琪才怔怔的吐出了几个字。眼神却依旧停留在来人的脸上，移动不得。

    “让我进去，我有很重要的事。”司徒海的声音沙哑异常，目光灼热，似乎可以直接点燃心脏残留的温存。马恩琪的目光仍旧深深陷在司徒海灼热的双眸中，完全无法脱离。看到两人纠缠不休的眼神，毛凯洛在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痛苦与温暖的笑意浮上嘴角，他知道，自己输的有多么惨淡。

    “让他进来，恩琪，我对他要说的事很有兴趣……”意味深长的看了司徒海一眼，两个男人心中各自舒朗了几分。难道，会和自己的猜测吻合吗……如果真是这样，恩琪，你要怎么选择呢……

    萧凛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他已经不想再体会那种孤寂千年的痛苦了，永远不想。可千年已逝，等到的人却将感情一分为二。为什么要让自己面对这样的爱情，为什么千年前的彼此盟誓到现代变成了不稳定的三角形，那么让人心碎。冰焰与自己的路为何如此多舛……不想放手，真的不想放开你，冰焰如果我们没有遇到过该有多好，我们也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也不用忍受这么多孤独……看着马恩琪略显僵硬而哀伤的面容，曾经的冰焰再次从记忆中涌出，萧凛觉得心脏一阵绞痛，他永远都不想看到那抹悲伤而凄绝的光芒，永远不想那个于记忆中存在千年的女子再次露出与那天相同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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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突袭

﻿楼下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圣诞福音曲，而马恩琪家却沉浸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冷寂中。司徒海深深的看着马恩琪，胸口还在轻微的起伏着。

    “你要说什么？”马恩琪漠然的回应着司徒海深邃的眼神，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是渺茫无垠的残酷凄然。

    “你不是……”司徒海的话刚说到一半，楼下却猛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同时还腾起了一股股浓烈刺鼻的黄烟。

    “怎么回事？！”马恩琪转身对毛凯洛大声问道，心中隐隐浮起一丝不安。这爆炸来的甚是诡异，难道会是鬼灵作怪？

    “是妖精！”毛凯洛话音未落，房间突然忽明忽暗起来，两侧的玻璃窗霎时炸裂开来。原本整洁的房间顿时变成一片布满碎玻璃碴的废墟，惨不忍睹。司徒海和萧凛一个箭步同时冲到马恩琪身前，意欲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两个男人目光碰撞的一瞬，自是尴尬了一番，却迅速隐匿无形。毛凯洛则右手一抖，一把铜钱驱妖剑已是握在了手中。

    “妖精怎么会攻击人类？”马恩琪对着萧凛的背影发出了疑问，目光灼人。

    “来了！”不等萧凛回答，毛凯洛的大喝已将三人的注意力拖了回来。只见房门骤然崩溃于无形，数以万计的妖精振翅冲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小心，这些妖精的翅膀上有剧毒，一旦碰触即会化为血水！”萧凛大喝一声，已在马恩琪周围布下一道结界，随即冲到了毛凯洛身边。

    司徒海却是一脸惊愕的看着那个一袭青衫的背影，耳边的仍留有萦绕不去的余音。嘴角掀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僵尸的形态展露无余。妖精形成的层层毒浪似乎是被三人的气势所震，久久徘徊不前，之前的凌厉也自是消磨了几分。看到这些妖精却步不前的样子，三人心中均是浮起重重疑云。难道，它们的目的不是人命吗……？目前为止一直只是弄出很大的声响，却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难道这其中……有诈？！思维所即，三人点头会意。蓦的，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心底袭来，萧凛的眉梢不禁皱了皱。难道，是她……？一千年中，她竟然也……不等萧凛多想一秒钟，记忆深处的纤纤倩影已然随着一股淡淡的兰香真实的出现在视线中。

    “公子，我们好久不见……”妖艳的深紫色短裙凸现着女子白皙修长的双腿，紧身的黑色风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成熟风韵。女子一甩墨绿色的长发，又一股淡雅沁心的兰香扑鼻而来。

    “馨兰，没想到一千年过去了，你依然对这样的出场方式情有独钟。”冷漠而不失气度的声音静静滑过空气，在女子深邃而哀怨的褐色瞳仁里沉淀出一道深刻而明晰的裂痕。一旁的司徒海和毛凯洛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子也一样，同一千年前一样的痴情。”女子嘴角浮起一丝冷漠的讥讽，随即化为深深的怨怜。“公子，你看清楚了，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冰焰！她……”

    “够了！”萧凛爆喝一声打断了馨兰的话，他不想听到任何否定她身份的言语，哪怕那个人是馨兰也不行。

    褐色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一丝怜悯，一丝哀恸，墨绿色的长发散发着点点绿莹莹的暗芒。名唤馨兰的女子抿了抿缨唇，眸中的哀怨化作无数森冷。“公子若还是这般执迷不悟贪恋儿女红尘，莫怪馨兰手下无情！”言出语毕，道道青虹光针已同流星雨一般射向了马恩琪所在的结界。萧凛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右手一扬，青衫霎时变作一片玄色光幕将光针悉数打落，发出阵阵“叮当”声。

    地龙玄光甲？难道，难道这个萧凛是……看到眼前的一切，毛凯洛心中对萧凛的身份顿时产生了种种疑惑，与此同时那股莫名的不安再度涌上心头。

    “我不会让你伤害恩琪一根毫毛的，你还是回去吧！”萧凛一振青衫，面目冷峻的说。

    “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你的心里永远就只有一个冰焰，难道你从来都没有为我想过吗？精灵谷底的一千年是谁陪你度过的你从来都不在乎吗？”阴风骤起，房间又开始明灭不一。馨兰的四周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夹杂青绿闪电的漩涡，长发也开始四散飞扬起来。

    “馨兰，我萧凛自知亏欠你太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是我绝不会让你动冰焰一丝一毫的。”青衫男子横眉一冷，双目坚毅，却自有一番别样的柔情。

    “为了她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她就那么值得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吗？公子……”悲哀凄然自墨绿色的双眸轻轻掠过，此刻的馨兰似乎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那份冷酷无情的凛冽早已荡然无存。看着眼前为了自己哀怜到无可救药的女子，萧凛眉梢一缓，冷峻中参杂了一份纠缠。“公子，妖精们还在等待你的救赎，它们的希望都在你身上，请你不要贪恋红尘了！请公子你一定要给它们一个交待！”话音未落，整个房间陡然暗了下去，众妖精的振翅声不绝于耳，房间被星星点点的荧光充满，显得诡异异常。

    “火神招来！急急如律令！”听得毛凯洛一声大喝，房间顿时火光大盛，而馨兰和结界中的马恩琪却已不知去向。

    “恩琪！恩琪怎么不见了？！”听到司徒海的惊呼，毛凯洛和萧凛的注意力也被引了过去。就在这时，屋内的妖精疯狂的向三人发动了攻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司徒海，你去追馨兰，这里我们来对付！”萧凛冲着司徒海大声道，司徒海会意，一线红芒疾飞了出去。

    废墟一般的马恩琪家中，背对背站着的两人被毒翼妖精团团包围。符咒的力量似乎对它们不起任何作用，耳边传来毛凯洛粗重的喘息声，萧凛的脸色渐渐阴沉了起来。

    “你不要再硬撑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萧凛冰冷的话语传入意识，毛凯洛烦躁的摇了摇头。真是个顽固的家伙！青衫男子在心中暗暗骂道，却是左手挥出一道淡淡的青芒，径直传入毛凯洛体内。

    “你们闹够了就快回去！我可不想残杀同族！”一声怒喝，无数只荧光闪烁的毒翼妖精瞬时消失无踪。斜睨了趴在地上失去意识的毛凯洛一眼，心中略略无奈。若非靠着毛家祖灵护法，你小子怕是早就……就在这时，萧凛的目光落到毛凯洛身上散发的微光之上，惊惧之色萦绕双眸，青衫男子拧紧了双眉。

    追着馨兰的气息来到了城东的万松陵园，司徒海的心脏一刻不停的疯狂跳动着。虽然仍旧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马恩琪的气息，可他就是无法安心。从听到东方遥告诫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整个思维就混乱了，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那所谓的注定造成的吗？难道他们真的就无法摆脱命运与注定的玩弄吗？不会的！绝对不会！进一步深入陵园，馨兰和马恩琪的气息竟然都消失了。偶尔碰到几只泛着珍珠白的幽灵，可这片陵园却没有丝毫的戾气，甚至“干净”的过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继续向陵园更深更幽暗的地方走去，司徒海心头无来由的疑惑与惶恐就更添几分。那个女人到底要把恩琪怎样？恩琪，你一定不要出事！

    “你没事吧？”马恩琪的声音冷冰冰的，一如既往地孤傲绝然。虽然她很少跟妖精打交道，但这存在于三界六道之中的各方生灵她都有了解过，当然包括妖精。

    “臭女人！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馨兰怒目娇喝道，随即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连忙双手结印修复真气。只见一道道金色流光飞转环绕于她的周身，并发出阵阵“咻”声。

    “你以为我想管你啊！别自作多情了！凭你一个小小妖精还不够格引起我们马家的注意呢！”马恩琪饶是口舌不让，当下与馨兰唇枪舌战起来。看到金色光幕产生了隐隐颤动，一丝轻蔑浮上唇角。“不要走神，否则你会神形俱灭的！”真是的！我干吗要提醒这个倒霉的妖精啊！她形神俱灭我不就可以逃走了吗？失误啊，失误！正当马恩琪自嘲到一半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挖掘的声音。而这时，馨兰也已调息完毕。

    “臭女人！被抓了还这么不安分！找死啊！”馨兰怒喝一声，一道银光闪烁的长鞭已然在握。

    “死妖精！小声点！”马恩琪话音未落就发现已经迟了，在心底把馨兰诅咒了n遍后，用力一挣即摆脱了缠绕于身的束缚。

    “僵尸？！”馨兰也发觉事情不妙，僵尸乃是排除于三界六道之外的至阴至怨之物，怎么会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刻出现？

    “还愣着干什么？快灭了它！不然还等着被它咬啊！”马恩琪一声娇喝把馨兰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只见馨兰左手兰花指一勾，顿时三道彩绸自袖**出紧紧缠绕于僵尸身上，困住了它的行动。“用火烧了！”马恩琪在一旁指导着，全然忘记了自己与馨兰之间的恩怨。

    “用不着你提醒！”话音未落，指尖已结出一道兰花印。霎时，几乎整个陵园都充斥了僵尸痛苦的嚎叫声，而沉寂的深夜更是为这嚎叫增添了众多凄厉惨然。

    僵尸！司徒海的神经被僵尸二字煎熬不堪，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遇到。风声在耳边呼啸，夜深沉的让人难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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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失控

﻿空气中僵尸的味道越聚越浓，先前的纯净早已被冲散的无影无踪。司徒海的神经因此而越绷越紧，急速在重重墓碑间搜寻着马恩琪和馨兰气息，却收效甚微。僵尸的气息过于浓烈，近乎遮盖了所有其他生灵的味道。身后猛然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浑身腐烂衣衫褴褛的低级僵尸向他疯扑了过来。司徒海振臂一挥，一道血色光刃正正击中了那低级僵尸的眉心。随着刺目的红光一闪，低级僵尸瞬间化作一片光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低级僵尸，难道……心头猛地蹿上一股惊惧，宇文白略显苍白的面孔在司徒海脑中一闪而过。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千年的道行啊？！”马恩琪一边闪过低级僵尸枯槁流脓的手，一边冲着馨兰大声抱怨。

    “少废话！”一道紫色流光爆闪过后，腐烂的身躯在馨兰面前化为流沙。两人背对着背，胸口剧烈起伏着。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低级僵尸？难道是人为的？马恩琪暗暗思忖到。瞥了一眼身后的馨兰，心中有了主意。

    “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马恩琪带着商量的语气在馨兰身后响起，使她的“屠杀”工作顿了顿。

    “此话怎讲？”墨绿发丝一甩，褐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我作诱饵把它们一并引过来，然后你把它们一次性解决掉。不然照这样下去，就算我们没被它们咬死也会被它们给累死！”马恩琪说完，也没等馨兰回应，就冲出了结界。看着僵尸们追着马恩琪逐渐远离的背影，一丝苦笑滑上馨兰的唇角。这么容易就把命交给我这个敌人吗？还真是个单纯的无药可救的女人！

    追踪司徒海的一路上，萧凛也没少遇到麻烦。本应是充溢欢乐的圣诞节竟然变成了嚎哭漫天灾难日，整条街道都弥漫着浓浓的汽油和硝烟混杂的味道。路边尽是变形燃火的汽车和血流不止的尸体，道路几乎被癫狂滋事的低级僵尸占据。就在萧凛陷入一片触目惊心中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咆哮着冲他的后背扑了过来，意欲啃噬他的血肉。但见得金芒一闪，小女孩瞬时化作一团烟雾。

    “不要走神啊！”毛凯洛的声音自耳后传来，萧凛不由得皱了皱眉。竟然这么快就醒了，毛家的人还真不简单。“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啊，算了，快点追上他们才是当务之急！”毛凯洛心不在焉的抱怨了一句，随即掠过萧凛身边。

    “谢了。”萧凛疾步追上毛凯洛的速度，淡淡的说了句，眼底显露出令人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

    两人一路上没少遇到低级僵尸，也因此耽误了很多功夫。疾飞过大半个城市，几乎处处都处在一片水深火热的人间地狱之中一般。毛凯洛一路上几乎快把他这辈子遇到的僵尸一次性见完了，头上已然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不禁在心中暗暗骂起粗口。照这个样子，还没等救恩琪自己就先被累死在半路上了！什么世道！眼角瞥了瞥萧凛，他却并没有显出丝毫的疲惫之色，深邃的墨绿色瞳仁仍旧泛着冷静的幽光。这个男人还真是深不可测……唉！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好好练习道法呢！现在也不至于弄得如此疲惫！一阵短暂的自怨自艾后，毛凯洛深吸了口气拿出了一直不曾使用过的诛邪精钢索。

    “你想干什么？！”萧凛一见道家至宝诛邪精钢索，不由得为其散发的阵阵灵气而感到轻微压迫。

    “当然是除僵尸。”毛凯洛简短的应了句，随即念出了咒语。随着一阵漫天的金红色光华自天际流泻而下，包围在二人周身的低级僵尸瞬间被道道金芒束缚，动弹不得。“三昧真火！起！”毛凯洛一声大喝，团团烈焰立即顺着道道金芒迅速燃向低级僵尸们。天地间顿时火光一片，惨号回旋。眼见着众多低级僵尸在瞬间就这么被消灭殆尽，萧凛忍不住皱了皱眉。

    万松陵园。

    这个死妖精！老不死的臭妖精！怎么还不来啊！姑奶奶我快要累死了！马恩琪在心中狠狠地诅咒着馨兰，却仍旧无济于事。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低级僵尸，心头纵是冷汗一把。我绝对被陨石砸了！怎么会对那个倒霉的死妖精抱以信任！她八不得我早点死，然后她就可以和她的凛双宿双栖远走高飞了！马恩琪啊马恩琪你怎么就这么愚蠢！唉……现在抱怨这些又有什么用啊！一个侧空翻，马恩琪又躲过了一双僵尸的枯手。粗重的喘着气，一丝自嘲的弧度浮上唇角。我马恩琪也有被这等低级僵尸逼到走头无路的一天啊，真是乾坤扭转了！就在马恩琪稍微分神的空档，一个浑身是血腐烂不堪的僵尸向她的背心直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让马恩琪在一瞬间似乎体会到了恐惧。

    “五昧真火！起！”随着一声清喝，一个身材窈窕，衣着火爆的女子现于眼前。冷冽的风撩拨着她卷曲性感的长发，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感。“这个臭丫头！要是我晚来一步，马家的血脉就要在你这代断送了！”冷傲不羁的声音刺激着马恩琪的耳膜和思维，转头间，熟悉的身影俨然充满了整个瞳孔。

    “姑，姑姑……！”马恩琪的声音夹杂着几分重逢的惊讶，几分重逢的喜悦，更有几分重逢的惶恐。

    “别分神了！我可没那么多好心再救你第二次！”女子纵身一跃，落到了马恩琪身前，语气依然没有半分缓和。

    “没关系，反正我死了你也会为我超度，马清雯对鬼魂永远比对人类好。”马恩琪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回应着。

    “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嘴硬！真是完全遗传了马家女人的基因！”马清雯的声音混杂在僵尸的嘶嚎声中，却依然不减半分高傲。

    “彼此彼此！”

    怎么这么难缠！一浪接一浪！到底是谁制造了这么多僵尸啊！馨兰在心中怨愤的大吼，却无济于事，三昧真火的过度使用让她感到十分吃力，不是她不去救马恩琪而是马恩琪的计划真是失败中的失败！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只希望她自求多福了……馨兰思忖着又放出了团团烈焰，噼啪声夹杂着嘶嚎声在陵园中产生了惊魂动魄的效应。

    浮云暗涌，月影尽遮。整个万松陵园都笼罩在一片火光与凄号声中，无限惨烈。毛凯洛和萧凛赶到的时候，眼前已是狼藉满地废墟一片。他们不敢猜测这里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激斗，却只用一个念头强撑着意识。僵尸的恶臭气息已然消失无踪，可就连马恩琪等人的气息也不知所向，这让毛凯洛和萧凛不由得心头一紧。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突然，而且偏偏要在这样一个圣诞的夜晚，难道这个人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却无从解释，两人一时陷入深深的缄默，任黑暗掩埋。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响，心脏猛地震动了一下，萧凛感觉到了细微的兰香。

    “馨兰！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箭步冲向废墟扶起元神不稳的女子，萧凛淡紫的光辉猛地闪过墨绿色的瞳底，眼中是尽数的焦虑急躁。

    “我没事，”略显沉重的喘息撞击着男子的心脏，产生了让他迷失的雾气。“快……去救马恩琪。”微弱的声线掠过马恩琪的名字，再次刺激到了男子的神经，莫名的情愫闪过，男子冷峻的面孔柔和了下来。

    望着两人消失后残存的黑影，馨兰吐了口浊气。一股腥甜自喉中喷射而出，女子的脸色在重新路面的月光中显得格外苍白。这算是你对我的补偿吗……公子……一股温和的真气自丹田缓缓上浮，随即贯通全身，先前的损耗在瞬间全数弥补。倒霉的臭僵尸！居然让本小姐如此狼狈！再让我遇到你们定要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良久的诅咒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清愁。

    “姑姑！马清雯！你不能杀他！”马恩琪挡在司徒海前面，面不改色的大声道。

    “你给我让开！他是僵尸，恩琪怎么连你也正邪不分！”马清雯冷漠的回应着，没有丝毫留情的打算。冷风吹得火红的皮衣猎猎作响，女子的眼底尽是冷酷的寒芒。

    “我不会让开的！除非你杀了我！”马恩琪毫不畏惧抵在胸口散发着点点金芒的诛邪棍，双眸是满满的坚定。

    “你！……”马清雯一脸惊愕，竟是半天无法反驳。臭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今儿个我非要锉锉你的锐气！只见得一阵金芒耀眼，诛邪棍已然朝着马恩琪横扫了过来。一个侧翻，马恩琪闪过了诛邪棍的攻击，随即几步几纵的向后跃去。一旁的司徒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真是个不要命的女人！思维所及，已在一个瞬间移步到马恩琪身前准备替她挡下马清雯势如雨下的攻击。却不想，红衣女子竟在此时停止了攻势。

    “真是对痴男怨女！明明知道自己抵不住我这一棍还偏要替这死丫头挡，你这个僵尸还真是个大脑秀逗的情种！”马清雯一边收了诛邪棍一边不屑的说道，眼中的萧煞之气已然消减不少。马恩琪和司徒海却被红衣女子的话给弄懵了，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反应。就在这时，毛凯洛和萧凛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两人看到司徒海与马恩琪“亲热”的样子，脸上自是闪过各自不同的心事。月夜似乎仍旧要持续着这场由僵尸掀起的腥风血雨，街边巷道中，触目惊心的悲惨正在圣诞福音中悲哀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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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腥风血雨

﻿滚滚浓云翻卷着掠过夜空，血色的月光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就在万松陵园的几人仍旧沉浸在一片无边的默然中时，整个城市依然陷在阵阵恐慌和混乱之中，惨烈异常、触目惊心。

    空气中处处都弥漫着一股强烈而刺鼻的血腥味和汽油味，汹涌的火光照亮了苍穹，与血红的月光交映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色彩。城市里到处都是低级僵尸，月光下，狰狞可怖的黑影在地面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痕迹。野兽的咆哮声，人们惊恐的求救声，整个市区乱作一团。圣诞的福音持续着连绵不断的声响，更为这样血洗的长夜增添了几分刻骨的悲哀。此刻，警局里早已狼藉不堪。老刑警张明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大片新鲜的血迹，这夜见到的情景令他终生难忘、惊惧异然。耳边是自己重重的喘息声，脚下是共事多年的同事们毫无生气的躯体，虽然干他们这行的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可谁又能在这样的夜晚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拉开了枪栓……

    “轰！……”又是一阵巨大的炸响，马恩琪等人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僵尸？”马恩琪盯着马清雯问道，其他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两个马家的女人。只见马清雯的秀眉微微蹙了蹙，眼中闪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等把这里的僵尸都解决了再回答你的问题也不迟，我想你应该还有那个耐心吧！”马清雯说着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看着她迅速离开此地，萦绕马恩琪心头的疑云越聚越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容几人再多想什么，众多僵尸一波接着一波的直扑了过来，情势十分紧张。几人纷纷后退围成了一个防御圈，毛凯洛和萧凛布下了结界，可这些僵尸却全然没有任何反应一般疯狂向前冲击着。随着聚集在结界外衣衫褴褛、周身流脓的僵尸越来越多，结界受到的冲击也越来越严重，时不时地会出现几个震荡的光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凛，现在的你还可以使用冥王烈焰斩吗？”马恩琪的声音唤醒了萧凛曾经深埋于心的记忆，一抹暗然的神色划过墨绿的眸底，陡然间结界内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黑色光芒。一切发生得似乎太快，毛凯洛和司徒海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被这样强大的威力狠狠慑到。低级僵尸仿佛在一瞬间失了踪影，连残渣都不剩半点。

    “你……”马恩琪惊骇的半天合不拢嘴，萧凛的力量强大的令她震惊。刚刚于心底一闪而过的悲痛到底是什么……“凛，你，难道你和他们做了交易……？”试探的话语轻轻撞击在了萧凛的耳膜上，却形成了毁灭性的杀伤力。司徒海和毛凯洛安静的看着两人复杂却颤抖的表情，猜不透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的曾经多少的刻骨铭心。就在这时，一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纸鹤朝着几人飞了过来，马恩琪见状一个纵身便把纸鹤擎在手中。“城中危难！”声音里夹杂着惊诧的因子，双眸尽是摇摆不定的担忧。

    金色的奥地利水晶大吊灯散发迷魂摄魄的光芒，黑色的角质半框眼镜后，一双墨如黑夜的眸子正在散发着阵阵森冷的气息。苍白的唇角依旧维持着不深不浅的弧度，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对着眼前身材火爆的红衣女子，宇文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连他自己也不完全明了的表情。

    “又是一个马家的女人……你们马家的女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拖长的声调一如既往地不可一世，双手交叉的放在微薄的双唇前，宇文白露出一种审视的姿态。

    “你好像没有资格说我吧，宇文白。”马清雯依旧着她那马家人特有的高傲，丝毫不逊色于宇文白的冷漠。“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说这些废话的，外面的僵尸是你放出去的没错吧！”

    弧度在苍白的唇角边微微扩大，宇文白森冷的瞳仁中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我喜欢爽快的女人，不过，既然都知道了，何必还要来问呢？我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不带任何情感的腔调依旧令人厌恶的在空气中拖着长长的尾巴，久久挥散不去。抬眼，镜片下的瞳仁隐隐闪烁起了血色的光芒，却迅速消失在了金色的灯光下。

    “你答应过我的事现在还算数吧？”马清雯坚定的声音在宇文白心底击出圈圈细微的涟漪，虽然清浅却深刻地无法磨灭。

    “当然。”简短的话语下，无数的情绪被覆盖、被掩埋，就连叹息也被彻底摒弃。果然，当僵尸欠了马家人的人情，一切都会变得让人无所适从……宇文白的脑中闪过些许无奈，随即消失殆尽。

    风声呼啸在耳边，眼前的景象让人无法释然。尸体，遍地都是血流不止、腐烂破败的尸体。空气中漂浮着片片青白的迷雾，夹杂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马恩琪狠狠的皱起了双眉，心间一阵翻腾汹涌的痛。

    “这些，都是僵尸做的……”毛凯洛自言自语似的淡淡呢喃起来，仿佛无法接受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事实。萧凛保持着阴冷的沉默，坚毅的双眉狠狠地拧着。火焰发出的“哔啵”声夹杂着风的唿哨，无情的击打着几人的感觉器官。翻卷滚动的碎片残骸默然的在几人心中划出了道道无法磨灭的印痕。明明应该是欢声震天的节日，明明不该这样的，到底，是哪里错了……马恩琪突然觉得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好乱，乱的那么令人措手不及。司徒海的手缓缓地搭上她的肩头，四目相接的刹那，马恩琪脑中就只剩下一片无力的空白。

    血色迷月依旧散发着诡异凄绝光芒，暗紫色的浓云覆于其上缓缓游走。待漆黑的云影掠过，东方遥的双眸在血色月光下现出了一抹沉重的影子。清雯，难道，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吗……看着结界内瑟瑟发抖的人们，东方遥脸上的神色愈加的阴沉。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眼神闯入了他的视线。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东方遥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老板，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后一批没有被僵尸咬的人类了。”身上略带血污的摩亚说到，此刻他的双瞳已然泛出了浅浅的翠绿色。

    “带他们到那边去吧……”东方遥摆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然而当摩亚转身的时候却又被叫住。“把他带过来。”东方遥的眼神掠过一个中年男子，摩亚立刻明白了八分。

    不多时，那个浑身血污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东方遥旁边，一脸的阴沉。

    “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毛凯洛的顶头上司张明，张队长吧？”东方遥一边温和的看向眼前这个给他熟悉感觉的男人，一边给自己和这个男人倒酒。等了许久，却没有回答，张明似乎完全没有从僵尸的阴郁中走出来。只见他绛紫色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却没有什么规律。一丝复杂的弧度划上嘴角，东方遥的双眸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金光。遇到张明诧异的眼神，他随意的摆了摆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些怪物？！警局里的人都怎么了？所有的人都……他们是不是都死了？……”声音愈发颤抖，张明的眼神愈发涣散，如果说以前看到毛凯洛和马恩琪做的那些事还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的话，那么现在这些怪物的出现足以让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信仰和价值观全部毁灭。这个自己活了这么久的世界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恐怖，他真的不敢去想。看着情绪激动的张明，东方遥的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思量。

    “我和毛凯洛还有马恩琪是一类人，我想这样说，你应该就能明白了吧。”东方遥说着把一杯乳白色的液体递到了张明面前，同时把自己的酒一饮而尽。中年男人没有丝毫犹豫，也仰头喝尽了杯中乳白色的液体。或许他认为，这样就可以暂时忘记刚刚所经历的恐怖。然而，就是这杯酒，彻底颠覆了他的人生。

    现在将你唤醒也许时机不对，但是，你已经逃避了那么久，我不能再让你这样逃避下去了……有些事，只有面对了才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淡淡的惆怅流过心底，东方遥缓缓闭上了双眼。

    “血月当空，灾星现世……东方遥，你认为你还可以救世么……”茶金色的发丝在血色月光的笼罩下泛出点点迷茫的光辉，被称为圣天界观察者的男子远远的屹立于市中心最高的建筑之上，暗暗的低语。充斥着血腥味的风拂动着他的发梢和衣袂，唯美的夜空下，灾难悄无声息的前奏逐渐奏响了第一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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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神龙子

﻿血洗的圣诞夜似乎已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一夜之间恢复了正常。马清雯默然的俯视着回归正常的城市，一丝淡淡的情绪初露眉头。火红的皮衣安静的垂落，性感的卷发也收起了往日的高傲。戴上暗紫红色的墨镜，马清雯微红的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静，我交待的事，你都办好了吗？”没有拖长的声调，给人一种莫名的肃穆。宇文白早已忘记，那些曾经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已经全部办妥了，他们永远都不会记得今年圣诞夜发生的事。”冷静的不似活物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宇文白不易察觉的挑高了眉梢。

    “很好，下去吧。”背对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宇文白挥了挥左手。

    目光最后扫过宇文白那熟悉到无法再熟悉的背影，静退了出去，脸上尽是冰一般冷峻。回到卧室，静狠狠地向沙发倒去。他紧紧地闭上双眼，似乎再多看一眼这个房间，自己就会发疯一般。隐忍了太久的情绪猛然窜上心头，意外地毫无来由。他承认宇文白给他的恩惠，承认自己对那个冷酷男人的感激。可他就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无法冷漠的看着这个男人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诺言将自己推向毁灭。他太不了解这个男人的心思了，是的，他很清楚，他一直都不了解。黑色的窗帘下透出了点点金色的茫，静以手掩面，努力捋顺那根本无法平息的心绪。

    看着公寓里一如往常的人们，马恩琪眼中尽是惊异的神色。为什么所有人都显得那么“正常”？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有僵尸动乱这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琪，在想什么啊？”这时，房东张太太的声音在马恩琪耳边响起，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没有，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事，看你好像一直都在发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望着张太太关切的眼神，马恩琪觉得自己完全无力回答房东太太的问题。只得随意敷衍了几句，匆匆走出了大楼。

    东方遥的酒吧内，马清雯百无聊赖的玩转着酒杯。火爆的身材在黑色皮裤的包裹下一览无余，女人味十足。就在这时，一只手出其不意的掠走了她的酒杯，四目相对时，两个一模一样的微笑在酒吧的氤氲中华丽展现。

    “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我们马家的女人都不喜欢拐弯抹角。”马清雯惯有的傲气冲击着马恩琪的神经网，却并没有造成任何波澜。微妙的弧度依旧在唇边蔓延，马恩琪不紧不慢的在另一个马家的女人旁边坐了下来，并要了一杯同样的酒。

    “你到是很直接呢，很好，省了我不少功夫。你昨天到底和什么人见过面，为什么这些人对僵尸完全没有任何记忆？还有，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冷静严肃的声线自马恩琪的双唇流出，不含任何情感。

    “果然是我们驱魔龙族马家的好侄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问清楚的。”翘起了二郎腿，马清雯转向了马恩琪，双眸漫溢着她读不明了的心绪。“我可以告诉你，昨天那些僵尸是由宇文白一手操纵，也是由他一手平息的，当然包括消除记忆。所以，我去见的人就是他。”看到马恩琪双眸射出的诧异光茫，马清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继续着自己的话语。“至于，我为什么会来这里，……”马清雯的双目飘过一抹淡淡的清愁。“恩琪，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听到她意味深长的话，马恩琪的心脏猛然一抖。

    “难道……？！”话到一般搁置在半空，马恩琪不敢去想那句话剩下的部分。难道……是因为自己灵力消失的缘故么……马清雯淡淡的颔首，却是没有更多的言语。酒吧内甜腻的味道依然如旧，悠闲的音乐悠扬清新、沁人心脾，而此刻坐在吧台前的两个马家的女人却正在经历沉重的思维活动。

    看着依旧维持着昏迷状态的张明，东方遥等人各自露出不同的目光。有惊讶，有不解，有诧异，有困惑。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布满细纹的前额，一个来自远古的咒文忽隐忽现。目光撞上那散发着金红光芒的咒文，毛凯洛脸上的诧异之色再次增添了几分。最最令他不能理解的是，没想到一直与自己共事的老张竟然……他做梦都无法将这些灵异之事与老张联系起来，而眼前的事实却狠狠的刺激着他的神经，狠狠的震撼着他的大脑。司徒海和萧凛虽然对此有诸多不解，却完全可以感受到从张明身上散发的那股锐气。东方遥双唇紧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在尽力回忆着什么。他知道张明身上这些特征的意义，也知道他觉醒后会带来的结果，他更知道，在遥远的上古时代，这个男人真正的身份。

    “《马氏札记》里有关于灾星的记载，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似乎是很长的沉默过后，东方遥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毛凯洛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眼神带着询问之意。“现在的情形你们也都看到了，灾星现世，人类将会面临一场浩劫。而这个人……”东方遥说着目光转向了依然没有任何意识的张明。

    “他是神龙子，龙神最后一代的血脉。”毛凯洛把东方遥的话接着说了下去，虽然不带什么情感，却也沙哑的让人倍觉苦涩。

    “龙神？可是，龙神不是……”司徒海提出了疑问，得到的却是令人无法释怀的答案。

    “上古的神龙一族是可以化身成为人形的，而神龙子是驱魔人和神龙族的后代。拥有神龙和驱魔者最正统最纯洁的血脉，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东方遥说着把脸转向了司徒海，“驱魔龙族马氏第一代开山掌门马云纤所收服的龙神是神龙族中存活了千万年的圣兽，是无法与上古龙神族和驱魔人相比的。”看到东方遥的神情，司徒海没有再开口。

    “可是为什么灾星会与神龙子同时现世呢？”毛凯洛托着下巴淡淡的低语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东方遥的双眉紧了紧，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究竟有几分会变成现实。酒吧内的喧嚣声渐变渐远，各怀心事的几人浸没在迷茫的灯光中，思忖着不同的未来。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也罢，东方遥，今时不同往日，就算你料事如神，你也永远斗不过天的，你还不明白吗？当年昆仑三子是如何陨灭的……难道你还要继续你那愚蠢的坚持么……茶金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光辉，刘海的遮掩下，漫溢着讽刺的弧度在男子的面部牵扯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恩琪，昨天的异相你心里比我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马清雯淡淡的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声音轻的让人倍觉缥缈。“灾星现世，你认为你现在可以卸下马家的重任吗……”墨色的眸光轻易的射入了马恩琪双瞳的最深处，让她无所遁形、无力逃避。

    沉默在两个马家女人之间回旋游走，却无法停留。一抹夹杂着讥讽的冷笑浮上嘴角，马恩琪的目光陡然变得陌生起来，甚至连左颊上散发着幽光的火焰痕迹都显得漠然。

    “姑姑，你知道恢复灵力的方法吧。”面对马恩琪的问题，马清雯没有丝毫犹疑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双瞳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恩琪，你是马家第五十代传人背负七世情劫的应劫者，所以你会因此而失去灵力。”马清雯说着淡淡的吞吐了几口酒吧内的浊气，眼神依旧不变。马恩琪安静的听着，沉默的等待她不得不面对的结局。“你有恢复灵力的觉悟吗？”马清雯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令马恩琪感到窒息。

    “我马恩琪是马家第五十代传人，我要恢复灵力。”马恩琪的话掷地有声，字字清晰。望着她那坚定而清澈的眼神，马清雯淡淡的笑了。她知道，马家的女人其实都愚蠢的不可救药，包括她自己。

    阳光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少温度，无风的晴空下，白云显得异常悠哉，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产生怎样的变故。东方遥的酒吧内，气氛复杂。不远处的街角，闪烁着明亮光辉的茶金色短发时隐时现。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是逐渐浮出水面的真相，或许是即将到来的浩劫。而他们却无法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巨大的玩笑，用血液和生命融铸而成的神明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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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无法追忆的爱情

﻿坐在床沿看着镜中的自己，马恩琪突然觉得好疲倦。所以，马家的女人果然不适合谈恋爱……充斥着淡淡讽刺意味的苦笑划过唇边，眸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回想着马清雯的话，她只觉得自己脑中混乱无比、纷繁异常。为什么她总也逃不过那所谓命运的摆布，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让人懊恼、烦闷。既然没有结果可言，为什么还会开始呢……既然承诺的最终结局只是空头支票，为什么还要给予呢……她突然觉得很不甘，深刻的不甘。原来这才是流泪要付出的代价……

    就在马恩琪仍旧为马清雯的话黯然神伤时，东方遥的酒吧内，一场令人震撼的剧目正在上演。

    白金色的光芒骤然充斥了整个房间，东方遥只觉胸口一窒，险些呕血。双眉微微一皱，他知道他们要面对的东西即将苏醒。一抹无奈的苦笑流过心头，他狠狠地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着来自上古的恩怨。

    “东方先生，老张他……！”毛凯洛的声音里夹杂着复杂的情愫，有震惊有惶恐，更有许多含糊不清的情绪。东方遥一挥左手，示意他冷静下来，可就在这时，白金色的光芒陡然转变为一种诡异的紫红，甚至连周围的墙壁上都开始出现游走不定的黑影和漩涡。一丝莫名的惊异闪过思维的末端，东方遥和萧凛的双眉逐渐变得纠结。

    “精灵之王，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有解救之法？”东方遥谨慎而肃然的问道，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张明那忽明忽暗、变化莫测的身体。

    “或许，他要走的路只有一条，马家的血……”萧凛的声音近乎落雪般轻微，空洞的让人心生怜悯。东方遥等人听到他的话，都感到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地揪痛了自己的心脏。果然还是要牺牲马家的血吗……为什么一定要是马家的血……？房间内积聚的紫红光芒越来越盛，伴随着道道闪电形成的光弧，众人的隐忍似乎已到达极限。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随着熟悉的声音响亮回荡，除东方遥以外的众人都露出了震惊与诧异交错的神色。女子没有在意众人眼中流露的惊诧，径直走到了张明旁边。“灾星荆连，神龙子不是你可以寄生的了的圣物！快点给我滚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马恩琪说着，振臂一抖，寄附于右臂的红莲猛然反射出道道刺眼的精红光芒，房间里当下便是压力四射。巨大灵气流的冲击下，张明胸前赫然爆射出丝丝黑紫色的光线，细密如针、钢硬若钻。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骤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伴随着巨大而尖利的摩擦声，黑紫色的光线猛然集结成了一个人形。包裹着张明身体的紫红光芒渐渐退去，黑影的轮廓逐渐明晰。

    “驱魔龙族，我们又见面了。”随着温润如玉的音色在众人耳边响起，覆于黑影之上黑紫色光线猛地全部脱落，悉数化作了无数只黑色凤蝶，飘忽盘旋于众人上方。

    “不要说的我们好像跟你很熟一样！灾星荆连，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被我收伏；第二，自己把自己结果了，省得我麻烦。”马恩琪面目冷酷的说着，红莲散发的精红光芒映在她的脸上，绝艳异常。

    “脾气还是那么臭，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听着，我会在七天之内在七个不同的地方带给人类不同的灾祸，你有能力的话就在那个时候阻止我好了！至于现在，哼，我可没有时间陪你玩！”话音未落，荆连就在一群黑色凤尾蝶的包围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完全不给人丝毫思考的余地。马恩琪忙将红莲向前一挥，却只是攻击到虚无的幻影。

    切！下战书吗？我接受！马恩琪在心中狠狠地咬牙道，却不想身后除却东方遥的众人早已因自己灵力恢复的事而大骇不止了。

    “恩琪，你的灵力……”司徒海的声音显得疲惫而沙哑，他总觉得有股难言的窒闷积郁在胸口，说不清那究竟是种怎样的不安。

    “你是哪位？我们很熟吗？”马恩琪清澈透明的双眸在司徒海身上停留了许久，一种莫名的疼痛隐隐掠过心头，却怎么也无法忆起眼前这个拥有深邃眸底的干净男子。

    破碎的声音，四周仿佛就只有破碎的声音。意识好像在瞬间变得模糊起来，是谁把声音关掉了……为什么自己的世界里只残留了一地破碎不堪的记忆……司徒海狠狠地吞了口气，狠狠地开口：“我们只是邻居。”毛凯洛看的出司徒海眼底深深地悲哀，却也只得做一个无力的看客。因为他知道，这就是马家女人流泪后恢复灵力所要付出的代价。

    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在使命面前变得那么不堪一击，他们是无法选择道路的人，是背负了过多命运道途的人。破碎的挽不回，当追忆变成惘然的时候，所有的爱情已然灰飞烟灭，只能等待下一个轮回……

    “东方先生，关于神龙子的事就先交给你了，既然灾星已经离开了张明的身体，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张明

    马恩琪面无表情的说，俨然一副使命承担者应有的严谨。东方遥点了点头表示赞成，原本微微拧紧的双眉已然舒缓。

    “凯洛，警局那边就麻烦你了，张明一个普通人的躯体是无法承受上古龙神巨大的力量的，所以，他可能会在这里呆上一阵子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毛凯洛若有所思地答应着，却再也无法让自己的心脏平静。一种名为懊恼的情绪正在渐渐侵蚀着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他的理智，毫无来由毫无根据，是因为替马恩琪感到不甘，还是为司徒海感到痛心，他已经彻底的迷茫了。“凯洛，你有什么事吗？”觉察到毛凯洛游走不定的眼神，马恩琪困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交代的事我会去办的。”毛凯洛敷衍道，没有再多说什么。马恩琪的目光又在他身上逗留了一阵，随即转到了司徒海身上。

    “你是什么人？普通人是不会参与这些事的，你倒是谁？”马恩琪的目光显得格外凛冽，冰冷的让人无法忍受。

    司徒海抬眼对上马恩琪冷漠凛冽的眼神，四目相对，种种情感蜂拥而出叫人无法控制。望着司徒海那仿如一泓清潭的双眸，那种似曾相识的痛楚再次袭上心头，窒闷的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艰涩。团团困惑顿时笼罩了思维，遮蔽了原本澄澈明亮的双眼。猛地低头，马恩琪迅速的逃离了这个男人的眼神，她不明白自己那种奇怪感觉的由来，更不明白自己为何无法面对那样的瞳孔。

    “你相信毛凯洛和东方遥吗？”司徒海缓缓的开口，那仿佛蕴含着沉积千年的苍凉。

    “相信。”马恩琪回答的毫不含糊，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相信我，所以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我。”司徒海淡淡的说，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澜。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早晚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马恩琪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酒吧后的房间，在司徒海身边带起一阵轻微的冷风。

    擦肩而过或许都是这样冰冷的温度，错过了，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遗憾千年。司徒海不愿相信他和马恩琪之间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他们甚至没有一同对抗命运加身的无可奈何。他不甘，不甘心让好不容易抓住的爱情就这么灰飞烟灭。一抹苦涩的弧度划过微薄的唇角，司徒海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该为马恩琪高兴还是为自己悲哀。若自己只是一个无爱无恨的僵尸或许就会活得轻松许多，若从不曾遇到这个女天师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自己就不会像个还会为情所困的人类。千年的时间很长久，自己却始终参不透爱这种情感，自己依旧为之迷惘。回忆已经不再，那么爱情也就可以这样远去吗……闭上双眼，司徒海无力再让自己的意识继续清醒，他痛恨这样的清醒。

    东方遥和毛凯洛看着萧凛和司徒海这两个为了同一张面孔黯然神伤的男子，心中不禁升起无限惆怅。这就是被诅咒的感情吗……

    心脏一阵阵的泛着隐隐的疼痛，马恩琪的前额不时冒出层层冷汗。难道是因为那个叫司徒海的男人？重重疑云缠绕了她的意识，微锁的秀眉深处，曾经的爱情已然无法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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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七情咒

﻿门铃的声响并不急促，看到眼前的身影，毛凯洛不禁在心底暗叹了一番。早就知道他一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僵尸竟也可以为情所困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事，可是，就算你知道了全部也不可能改变这一切，你明白吗？有些事实，不知道才会比较轻松。”最后一句话毛凯洛说的意味深长，似乎在有意暗示着什么，可当他看到来人的眼神时，苦笑掠过，他已经深刻明白眼前的人是不会听劝的。在司徒海对面坐下来，毛凯洛没有立刻开口，两人似乎在进行无休无止的沉默接力，却看不到有终点线的尽头。

    “这就是马家女人要走的路，恢复灵力的代价是死而后生，忘记爱情。”不含丝毫情感的声线流过司徒海的耳膜，在思维深处沉淀成深深的伤疤。虽然知道他们的爱情路绝不平坦，可这样的变故未免来得太过无情太过突然。怎么可以轻言遗忘，怎么可以轻易丢弃……

    毛凯洛家的客厅内，沉默在继续。

    “姑姑！别老是心不在焉的！”马恩琪终于忍无可忍的暴发了。愤怒的情绪侵占了理智的高地，她实在没办法冷静的面对马清雯的“恶劣”行为。

    “臭丫头，哪有侄女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好歹我也算养过你一段时间。”马清雯懒懒的说着，完全不把马恩琪的怒气看在眼里。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啊！荆连对我们驱魔龙族下的战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先发制人的办法啊？我可不想坐在这里等着他来！”马恩琪没好气的向后一仰，在沙发上造成了一个浅浅的凹陷。

    “你姑姑我现在已经退休了，所以这件事要由你自己去摆平。”声音里透着完全的冷酷无情，俨然一副马家女人惯有的绝然。

    “喂！马清雯！别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你身上流着的是马家的血，我就不信你这次来我这里只是为了旅游度假！”

    “很不巧，我就是来这里旅游度假的，崇古区的男人都太没劲了，所以就到你这里来散散心。”马清雯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好像丝毫不在乎马恩琪的臭脾气。

    “切！败给你了！既然要在我这里散心，那就给我按时付房租，不然，没商量！”马恩琪说着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在客厅多留片刻。客厅内，马清雯的双目闪过淡淡的担忧光芒。

    什么啊，亏她还是马家的女人，守正辟邪的信条都给丢哪里去了！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种时候闲赖在这里……马恩琪一边极度不满的思忖着，一边在网页上搜索着奇诡的事件。荆连的话很是让她在意，不知为什么，总是有种莫名的不安在心中作祟，挥之不去。

    天越广告公司有女鬼出没……酬金二十万……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马恩琪的嘴角渐渐浮出满意的微笑。

    真是的，恩琪的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毛凯洛无奈的挂断了电话，正待进电梯时，却被身后某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你是……”

    “马恩琪的姑姑，马清雯。你就是那个毛家的后人吧，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看到马清雯略有所指的眼神，毛凯洛会意的点了点头。

    来到公寓区后的活动场内，毛凯洛忍不住先开口：“是你让恩琪恢复灵力的，你这次来的目的，应该不只这样吧。”

    转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马清雯的目光里有审视，亦有其他令毛凯洛读不懂的深邃。对这个马家的女人毛凯洛向来只有一种古怪的直觉，非善非恶。

    “你的直觉很锐利，虽然值得赞扬，不过自觉太准可不是什么好事。”马清雯淡淡的吞吐了一口冬日冰冷的寒气，字里行间除了平静别无其他。“毛家的人，对于灾星和神龙子，你应该有很多想法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对你猜测或知道的真相，最好保持沉默。你应该懂得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马清雯的目光骤然冰冷如钻，直射心脏。毛凯洛微微一惊，随即将其深深埋葬。

    “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了，我保持缄默，你要给我一个缄默的理由。”毛凯洛正视着马清雯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声音显得冰冷异常。

    “马家的命运，这个理由你满意吗？”双瞳微眯，清冷的光四散飞射。看着马清雯的神色，毛凯洛的心脏和思维骤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疼痛。

    黑色的跑车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宁静，目光停留在天越广告公司巨大的招牌上，马恩琪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

    “哼！就凭这点本事还敢在这里吓人，给我投胎去吧！”马恩琪大喝一声，一张闪烁着金光的纸符早已飞射而出。只听得一阵鬼魂的哀号，纸符已被她收在手中。

    翌日。

    坐在电脑前，马恩琪正一目十行的浏览着新闻。咖啡的氤氲弥漫在四周，给人一种绝对悠闲的感觉。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猛然停滞在一条诡异的消息上，震惊瞬间传遍了全身，她一直在紧张中等待的东西终于来了。

    “凯洛，大厦里面怎么样了？”马恩琪一边开车，一边询问毛凯洛事态的情况。

    “不是很乐观，兄弟们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又抬出来一具尸体，先这样了……”毛凯洛似乎是在一片匆忙中挂断了电话，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马恩琪心头狠狠的掀起一阵惶然。

    好容易解释清楚了自己的身份，马恩琪和毛凯洛来到了十几具尸体旁边。令马恩琪惊异的是，这些尸体竟然会散发出一种古怪的麝香味。看到毛凯洛的表情，她猛然明白了什么。难道这是只有驱魔人才能感觉到的味道吗……荆连，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灾祸……就在马恩琪和毛凯洛陷入沉思的时候，尸体们开始强烈的抖动了起来，四周开始爆发出警员们惊恐不安的骚乱。马恩琪一个飞身纵起，只见得层层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粉末飘洒而下，躁动不安的众人立刻陷入了沉睡。然而尸化人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越发兴奋。他们连跳带扑的冲向了马恩琪和毛凯洛，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容，那笑容虽不狰狞却也让人脊背发寒。

    “哼，你们虽然死的可怜，可是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呆的地方！”马恩琪娇喝一声，泛着淡紫色光辉的念珠已然缠绕于手腕之上。随着唇形的迅速变化，无数只手掌自念珠射出。“地藏慈悲，净化众生！急急如律令！”又是一声大喝，数道金光夺目的纸符飞射了出去，将无主冤魂们尽收其中。“搞定。凯洛，超度的事就麻烦你了。”马恩琪说着就把装有数道封魄符的瓶子递给了毛凯洛。

    “知道了。”看着仍然昏睡在周围的同事，毛凯洛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小小的罪恶感。

    “你放心，这种睡眠粉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小时，而且对人体绝对无害的。”虽然用背对着自己，可毛凯洛却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她就是那种嘴硬心软的女人。淡淡的莞尔下，毛凯洛不禁想起了荆连的话。

    “恩琪……”

    “是荆连做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的。他只是个……灾星而已。”毛凯洛的话被马恩琪全数接了下去，散发着刺痛的感觉渐渐在冰冷的风中变得麻木，苦笑过后，他的手拂上了她柔软的长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马恩琪责怪了一声，立即躲开了那只手。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温柔”的感觉不对……

    “好啦，快回去吧，不想查查荆连用的手段吗？”带着淡淡苦涩的微笑挂在双颊，马恩琪看到了，却冷酷的将其全部屏蔽。

    站在电梯里，马恩琪的心绪竟然意外的久久不能平静。为什么凯洛的眼中总是溢着满满的悲伤，这会是错觉吗……

    客厅中的矮几上，《马氏札记》打开着，上面有着这样的记载：“血月当空，灾星现世。七情咒起，人间浩劫……”马清雯双目游离的盯着眼前的空气，肃然的唇角写满了思索的深意。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低迷，不安分的怨气遮蔽了苍穹之光。指腹沿着玻璃杯的边缘形成一道半月形的痕迹，几分思量掠过心际，马清雯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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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咒变

﻿    ﻿    几只黑色的凤尾蝶在码头边忽隐忽现，冰冷却湿咸的空气纠缠着发丝，男子的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的洒脱。深色的紫色瞳眸远远的望着微波起伏的海面，深埋于风中的表情和心绪变得模糊。唇角蓦的掀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被称为灾星的男子露出了一副等待的神情。

    “哼，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我劝你最好趁早改掉这个毛病。”凛冽不屑的声线划过耳膜，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茶金色的短发依旧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男子始终用侧面对着灾星，似乎是不想和“灾祸”二字扯上任何关系。风带动衣角发出了猎猎的声响，仿佛在暗示什么不安分的因素。

    “你也听我一句，既然是观察者就最好遵守局外人的本分，当局者迷这四个字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轻蔑夹带着讥讽伴着风声回旋在茶金色头发的男子耳边，却只换来一个不温不火的冷哼。

    “当局者迷吗？……哼，姑且这样好了，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自然有我的理由，不必劳烦您操心。”男子的声音显得十分懒散，似乎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看来圣天界已经越来越衰落了，连你都这样，……”荆连说着斜睨了身旁的男子一眼，眼神中带着略为复杂的因子。“楚墨，你并非是个有城府的圣神，所以还是听我说一句话吧，不要继续执著马家了……”话音未落，名为楚墨的男子突然消失，没有丝毫预兆。转眼望向楚墨刚刚所在的地方，空气带动的气息猛然牵动了荆连的神经。

    瞥了一眼睡在客房内的马清雯，马恩琪情绪复杂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回来呢，这个倒霉的灾星，至于吗？！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我们驱魔龙族马家好像欠过很多冤孽债啊！马家的祖先，你们到底都做过什么啊？搞得人家现在要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后人来偿还，完全就不公平嘛！一抹淡淡的懊恼划过心脏，马恩琪坐到了电脑前。浏览着这几天的新闻，一股浅浅的惶惑逐渐浮上心头。从上次的尸化人事件后灾星荆连好像一直都没有动静，似乎蒸发了一般。难道是在预谋什么更严重的灾难……不安的阴云笼罩在马恩琪的意识上，叫她如坐针毡。就在这时，马恩琪的目光突然停滞在一则并不怎么显眼的新闻上，思维所及之处，荆连的轮廓缓缓变得明晰。

    冬季的午夜总是异常冰冷，仪表盘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在马恩琪脸上笼罩了一层诡异的薄膜。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黑漆漆的道路，她渐渐加快了车速。

    “真不明白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马恩琪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抱怨着。身后的中年男子却是一脸的愁容与无可奈何。

    “马小姐，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你看看他……”男子说着指了指铁门，只见一个浑身痉挛不止的老头神经质的蹲坐在外面，面前还摆着一个火盆。摇摆不定的火光在老头深陷的眼眶中形成了两道漆黑的魅影，让人毛骨悚然。掠过老头痉挛的背影，一股不很浓烈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微微皱了皱眉，马恩琪再次转向了旁边的中年男子。

    “听说他之前一直都是个很开朗的老人，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就在几天前，开始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只是脾气比以前火爆了点，大家都以为只是年纪大的缘故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可谁知道他竟然在短短几天里就变成了这样……唉！作孽啊……”中年男子说着眼中闪过了惋惜的神色。听到他的话，马恩琪再次望向了老人的背影。可谁知就这样细微的举动竟然引来了老人尖酸刻薄的破口大骂。中年男子闻声急忙关上了门，似乎这样就能阻止那声音的侵入。“白天还好一点，就是在这个时候发作的最厉害，你还是小心点……”中年男子说着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实在无法相信这样年轻的小姐竟然就会他们要找的驱邪师。

    “你们放心吧，拿了你们的钱，我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话刚说到一半，楼上猛地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听起来那摔东西的人似乎还用了不小的力气。“看来，你们这里最近还真不太平啊，怎么这种时候还玩摔东西的游戏？”听到马恩琪半是讥讽半是嘲笑的语气，中年男子的表情更加不堪起来。

    “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撞了什么邪了，街坊邻居们的脾气都突然变得火爆起来。这附近的治安好像也突然变得不太平起来，政府好像也突然说要把这块地征走。反正现在所有人都很浮躁，就像是中邪了！”中年男子越说脸色越难看，看那样子真是有点值得同情的意思。

    “可是，我看你好像没什么暴躁的倾向啊……”看到马恩琪暗含它意的眼神，中年男子从领口拽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绸袋。“毛家的护身符？怪不得。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们开始吧。”一抹淡淡的惊讶划过马恩琪的思维，随即消失无踪。从工具箱中拿出了一个画着符咒的玻璃瓶，她把它递到了中年男子的手上。

    “这个是由马家独门配制的‘清洁’符水，给他们喝了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记住每个人只要三滴就够了。不过，至于那位老人和政府方面的问题，我会亲自去解决。”话音未落，马恩琪已然消失在了中年男子的视线中。看着手中不大的玻璃瓶，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这种和普通水没什么两样的东西，真的会有用吗……就在他还在质疑符水的功效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咆哮声。

    “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样拖下去你不会有好结果的！”马恩琪说话时，红莲依然放射出金红的精光。阵阵暴风骤起，她的长发在晃动不止的火光中映出了道道飘飞的黑影，炫目异常。

    “谁说我已经死了？！我还没死，我还没死！我儿子、女儿还没回来我怎么可能会死？！”老人的双眼暴突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恐怖光芒。包裹于周身的旋风呼啸着嘶嚎着，给整个楼道带来了巨大的怨戾之气。

    “哼！冥顽不灵！我要你现在就给我去投胎！临！兵！……”不待马恩琪念完九字真言，老人突然猛地扼住了她的脖子，叫她动弹不得。马恩琪双手紧紧抓着老人如钢钳一半的手，却怎么也无济于事。脖子好像快要断了，呼吸不得，甚至连拿纸符的力气都没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种嘲讽的悲哀油然心生。马恩琪，你也太没用了！……

    这时，马恩琪突然觉得脖子一松，她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快点趁现在！”一个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马恩琪没有多做思考，念出了九字真言。随着刺眼的金光逐渐褪去，一个陌生却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马小姐，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没等马恩琪开口对那个救了自己的人说什么，躲在屋内的中年男子已经冲了出来，脸上仍旧保持着一副震惊与惶恐交织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送人去投胎。怎么样？刚刚的事你都看到了，所以不会对我说的话再有什么质疑了？”话语冰冷，带着淡淡的心不在焉。与这个人是否相信自己的能力相比，她更在意刚才出手帮自己的男人。

    这次还只是“怒”的程度而已，驱魔龙族接下来的出现的灾祸你要怎么办呢？你要知道，人类，是永远都无法逃出这七个感情的……坐在天台上的荆连面带微笑的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凤尾蝶，心中却缠绕着无限的纷扰。

    翌日。阳光显出一种微白的颜色，虽然没有什么温度却仍然刺眼。马清雯慢慢的喝着杯中的咖啡，不去看马恩琪的双眼。

    “喂，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啊？我这里可不是免费度假旅馆！”看到姑姑那总是维持着一副悠哉游哉的脸，马恩琪就按捺不住的火从心生。

    “别说的那么严重，好歹我也养了你那么久！真不知道你到底遗传到谁了，那么没有人情味！尤其是女人味。”马清雯继续喝着她的咖啡，唇齿开合间，毫不留情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就是没有人情味那又怎么样？反正只要能有钱花就好。对了，有件事想问你。当然咯，我绝对不是在让你帮我，你可以放心地回答我的问题。”看到马清雯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的样子，马恩琪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果然是七情咒在作怪吗……荆连，你为什么也要这么执着。难道被消灭一次还不够让你清醒吗？听过马恩琪的疑问，马清雯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感概。就在姑侄二人还在为荆连的七情咒各怀心事时，天空中骤然飘起了无数巴掌大的红色雪片。心头忽的一紧，马清雯的思维陡然变作一团乱麻。竟然会产生咒变，荆连，难道你真正的目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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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浩劫的真相

﻿整个街道上都被重重叠叠的骚乱声充溢，有叹息、有长啸、有恸哭、有尖叫、有惊呼。看着周围躁动不安的居民，马恩琪和马清雯的脸上都弥漫起了层层厚厚的阴云，无法消散。

    “有没有什么办法？”酒吧内，毛凯洛对着东方遥问道，显然是希望能够从他口中得到令人振奋的答案。可即使是曾经的昆仑三子，东方遥也不得不给出犹豫不定的答复。这毕竟是来自远古的浩劫，是他不曾预期过的强大力量……这时，酒吧的结界突然产生了轻微的异动，众人抬眼望去，马家的两个女人已然出现在视线中。

    “外面情况怎么样？”东方遥头也没抬的问道，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应由哪个马家人回答。马清雯淡淡的看了马恩琪一眼，继续保持着沉默。

    “很糟糕，所有人的情绪都突然失控了，自杀的人数也在激增，总之，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混乱。”狠狠吞了一口气，马恩琪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僵硬。东方遥的目光仍旧在成堆的古籍上游走滑动，听过马恩琪的话，他甚至连眉都没有皱过一下。自从降下了红色的雪，整座城市就开始陷入了一片完全失控的状态。这样的咒变是以前从来都不曾发生过的，东方遥的意识开始有些混乱，他实在有些猜不透灾星的目的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浩劫，他大可以不必以人类的七情作引发动七情咒啊……为什么没有像之前的现世一样散播气体病毒呢？那样不是更直接？……这个荆连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东方先生慢慢渗出汗珠的前额，一个大胆的尝试掠过马恩琪的思维。“我想，有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听到她的话，东方遥突然抬起头，双目紧紧地盯上了她。

    “鬼上身。”话音刚落，东方遥的双眉就开始拧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思量着什么。

    “恩琪，如果这样的话成功的机率有多少？”毛凯洛的目光也紧紧地扣在了马恩琪的身上。

    “因为鬼上身会使人的阳寿折损，所以鬼上身不能持续太久，否则人类会承受不了鬼的阴气而死的。鬼上身最多只能撑六个钟头，如果这个办法行得通，我们就必须在这六个钟头内找出破咒的方法。”马恩琪刚说完，东方遥的脸上就露出了一种舒缓的表情。

    “这个办法不错，可是到哪去找那么多的鬼魂？”望着东方遥带有些许疑惑的神情，马清雯给出了最佳答案。

    “我们去地府借鬼，我想你应该就是这样想的吧，恩琪侄女？”掠过马清雯的眼神，马恩琪淡淡的点了点头。众人看到两个马家女人大胆的想法，都不由得暗自捏汗。

    “虽然大胆，却不失为一个办法，现在我们也只能靠这样维持一段时间的平静了。可是，恩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借鬼失败，接下去要怎么做呢？”东方遥的声线虽显低沉，却带着轻微的圆润。

    “我没有想过，”看到众人脸上惊异的神色，马恩琪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光芒，“因为，我们一定会成功。”

    就在众人为了借鬼的事而略有担心的时候，他们却万万没有估计到，地府早已变成不亚于人间的混乱世界。

    “对了，凯洛，有件事要拜托你。”马恩琪说着把毛凯洛拉到了一边，暗暗隐于黑影处的司徒海全都看在眼里。心脏或许已经被痛苦二字折磨到没有了知觉，可还是会不自觉地去帮助这个马家的女人，这个曾经与自己创造过刻骨铭心的女人。

    “你们毛家的道术对这种七情咒好像很有效，所以，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说完马恩琪就转身欲走，却被毛凯洛抓住。

    “小心……”四目相对了许久，毛凯洛只是轻轻的说了两个字，却包含了长存于他心中太多的沉重。马恩琪点头回应，随即消失在了毛凯洛的视线里。

    悬浮于周身的黑紫色云雾中夹杂着细微的白色电流，马恩琪在通往地府的冥道上前行着。四周安静的气氛令人倍觉诡秘，环视着四周，股股莫名的不安无情的袭上心头。就在马恩琪仍旧为地府的情况感到疑惑时，脚下突然一空，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已经跌落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待到意识逐渐恢复，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一幕令马恩琪惊骇。

    “地，地藏王……你，你竟然？！……”太过惊骇导致马恩琪连说话呼吸都突然变得艰难起来，胸口骤然一阵窒闷，眼前的一切古怪的让她不敢相信其真实性。

    “驱魔龙族马家，我们又见面了。是不是觉得惊讶？没关系，我想地藏王会说明一切的。”身着浅灰色长装的年轻男子嘴角带着不羁的微笑，深紫的双眸深邃的让人永远无法看透。

    “驱魔龙族的后人，我会向你解释一切。”地藏王缓缓地抬眼，四目相对时，马恩琪觉得自己根本无法逃开这双太过纯净的眼眸。

    回到酒吧，马恩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面对其他人诧异而震惊的眼神，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要她说灾星是为了救世才发动七情咒的吗？多么可笑……虽然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可素来以慈悲为怀的地藏王是不会受任何势力摆布的，哪怕是灾星也不行。可为什么流传了千万年来的浩劫竟会有这样惊人的内幕……？！神明，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看到马恩琪复杂的神情，马清雯也露出了一副与之类似的表情。所有人似乎都猜到了这种结局，酒吧沉浸在一片古怪的沉默中，叫人浑身冰冷。

    “地府出了什么事？”良久的沉默后，面带肃然之色的东方遥开口道。

    “荆连在地府，而且地府的现状也不比人间界好多少。还有……”马恩琪说着突然开始变得犹豫起来，似乎是在考虑什么。“虽然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多少，可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看到马恩琪笃定的眼神，东方遥心里突然闪过一种莫名的颤动。

    “所谓的人间浩劫，其实根本与灾星现世无关。而荆连也并不是什么灾星，他是第四空间的时间守护者。是创始神族。”没有过多在意东方遥和马清雯的惊诧，马恩琪继续说了下去。“荆连之所以会施放七情咒，目的是救世而并非带来浩劫。”

    “可是你又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呢？那些为此受苦的人类要他要怎么解释？”东方遥发出了疑问，引起了两个马家女人近乎相同的蹙眉。

    “掌管天地人三界的神明每到一个时段都会尽毁三界，从而得到至真至纯的始祖血脉，他们为了这个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七情咒的威力有多大我们都见识过，它可以将这个世界暂时隐藏于符咒之下，躲过神明的天目。”马恩琪说着顿了顿，她看的出来，东方遥的思维正受到严重的侵蚀。可她自己却无能为力，发生了的事就是永远都不可磨灭的事实……

    “即使是神，也会被欲望蒙蔽了双眼……”望着盘旋不定的黑色浮云，荆连的声音显出一种沧桑的影子。身旁的地藏王淡淡的长叹了一口气，素来以济世为己任的他，此刻无法说明深埋于意识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浩劫背后的真相竟会如此不堪，在这个被欲望腐蚀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值得追寻……

    “这次成功的把握有多少呢？”望着终生面相的地藏王缓缓地开口道，双眸显露出无尽的悲悯之情。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惯有的不羁再次浮上唇角，荆连没有看地藏王，只是自顾自的看向眼前虚幻的苍生。瞳眸神髓如旧，神色泰然自若。

    “呵，我什么都不准备听，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我想我会考虑和你站在一边。”平静的声线缓缓在荆连耳边响起滑落，两人的唇角都各自维持着不同弧度。黑色云雾的漩涡中，两人永远都不知道，天神的欲望远不及于此。当你在不归路上踏入了第一个脚印后，你就已经别无选择没有退路。欲望可以让人类变得丧心病狂，同样可以毁灭一个神的所有理智。然而当荆连明白了这一切时，他已然为此付出了神形俱灭的代价。

    人间界的混乱仍在继续，毛凯洛和司徒海虽然尽了全力，却根本无力抵抗咒法的威力。死亡人数仍在持续上升，可未受影响的人却依然无计可施。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漫漫飘飞，昏暗的苍穹下，看似灾难的剧目依旧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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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陨落

﻿    ﻿    地府结界上开始接连不断的出现了圈圈交错重叠的绿色漩涡，见此景象，地藏王的脸色愈发的阴沉起来。一旁的荆连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脸上的不羁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随着阵阵青黑的怨气飘过，两人四周猛然升起了浓烈的鲜绿色烟雾，凄美绝然的诡异。蓦的，烟雾骤然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一个面若冰山的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手中还擎着一把三叉戟。银色的长发在无风的环境中飘飞在肩头，好像还散发着点点令人迷醉的光芒。

    “这次是派你下来吗……没用的，冰寒，冰焰的结局你也看到了。难道你还打算继续这么执迷不悟的追随圣天界吗？”听到荆连的话，女子的眉梢微挑，然而却依旧维持着一副冰冷绝然的面孔。

    “我没时间听你这个叛徒的废话，聪明的就主动死在我的三叉戟下……”清幽的声线仿如冬季冰面下的清泉，冰冷却纯净。三叉戟在白衣女子手中疾风一般的转了一圈，带起一阵气流的呼啸。

    与地藏王淡淡对视了一眼，荆连出人意料的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霎时，地府里银光四射，刺得人睁不开眼。待到光芒散去，地藏王的双眼露出了深深的忧郁。千百年来你都等了，为什么偏偏只有这次如此的沉不住气呢……难道你真的那么相信马家的力量吗……还是你看到了什么连圣天界都没有看到的东西。缓缓地闭合了双眼，地府的结界全面崩溃。

    二人站在郊外的山丘顶端，冰寒的三叉戟散发出森冷的青光。她的视线已可以不曾离开过眼前的男人，那个被称为“叛世灾星”的天神。荆连的唇角又开始浮现出不羁的弧度，双目也放射出道道耐人寻味的光芒。良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无边无际的沉淀，天边火红的残阳映在脸颊上，却没有丝毫的热度。

    “不打算动手么……我想我们应该不会适合做看夕阳那种lang漫的事。”目光依旧定格在前方，荆连的语言平淡如水。

    “我当然会取你性命，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我必须知道。”冰寒说着转眼望向了荆连，坚定油然而生。“冰焰的魂魄到底在哪里？”冷漠与温淳并存的声线在荆连的耳膜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不羁的心绪渐渐转变成一种怜惜，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同情还是嘲讽。在圣天界那么久竟然还可以如此忍受亲情煎熬之苦，即使是神又怎样呢……终究不能阻止情感这人世间最强悍的力量……

    “被封在驱魔龙族马家后人体内，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对马家的人不利。你姐姐的魂魄已经重新陷入沉睡，若你现在贸然去找马家的人，只会对冰焰的魂魄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说完，荆连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起来，双瞳中还残留着冰寒震惊不已的神情，荆连依然化作点点蓝芒消失在她的面前。猛的转身，一个修长的身形赫然映在了冰寒淡紫色的瞳仁上。阴沉骤然占据了所有的所有的思维，冰寒的双唇抿了抿。

    “不要以为圣天界的主神不知道你心里想的那些事，荆连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创世神族尚且这样，你认为你还会全身而返吗？哼，别做梦了，安分的效忠吧……”茶金色的头发在山顶的微风中缓缓摇曳，却失掉了纯净的金芒。一抹古怪的惶恐掠过心头，冰寒突然觉察出某种奇诡的异样。

    盯着酒杯中已经化去一半的冰块，东方遥眼中掠过一抹暗然的神色。紧密覆盖了整个天空的乌云瞬间消散，一颗闪烁着紫色光芒的流星划过天际。心脏突然变得窒闷起来，缓缓举起酒杯，东方遥的双眸显露出释然的愉悦。

    “怎么样？有没有时间，我们聊两句。”马清雯的声音在东方遥身后响起，不含情感的习惯一如当年。

    “恩琪呢？”

    “回家了，七情咒已经破解，所以暂时也没有什么要忙的。所以我让她先回去了。”马清雯的语调尽是心不在焉的轻描淡写，但却无法逃过东方遥敏锐的感觉。“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你这个阴阳眼大师可以看到鬼魂是没错，可是你是永远看不透马家女人的心的。”听到马清雯高傲清绝的声音，东方遥禁不住莞尔了一阵。

    “不说这个了，想找我聊点什么？是不是与荆连的陨落有关？”东方遥继续品味起了杯中冰冷的液体，等待马清雯的回答。笼罩在酒吧外的结界逐渐淡去，摩亚和卡其拉继续恢复了其服务生的身份。人们关于骚乱的记忆似乎完全被消除了，瞥了一眼四周，马清雯冷冷的开口。

    “他为什么没有反抗？他是守护第四空间的创始神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声音似乎显得没有任何温度，可东方遥依旧从马清雯的一番话中捕捉到了些许不安的影子。

    “这是创始神族的决定，我们无权过问也无权干涉。存在即合理的道理你应该有比我更深的体会不是吗？”双眼已久不曾离开过酒杯，东方遥的声音冷静异常。人或许是无法与神对抗的，可神与神之间为什么会受到权欲的侵蚀呢……又是所谓的圣灵革命吗……思维所及之处，东方遥已经不想再向下继续。他深知看的太透彻的后果。望着旁边神思不定的男子，马清雯的脸上仍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

    存在即合理吗……所以我们马家的祖训也是合理的不容置疑的铁律……哼，什么狗屁道理！想到这里，一丝静默的弧度在马清雯的唇角缓缓浮现。仰头饮尽了杯中深紫红色的液体，马清雯走出了酒吧。风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清晰，意识也渐渐变得透彻。挑这种时候回来还真是有够倒霉啊……就在马清雯对着星光璀璨的夜空发出无限感慨地时候，一场凄苦的悲情剧目正在马恩琪家上演。

    “听人说你只是个教书的，可见到鬼你也不怕，你到底是什么人？”红莲正在马恩琪的右臂上散发着炽烈的热量，猩红精光的照耀下，司徒海和她的脸上都显露出一种诡异凄然的黑影。

    “你信得过毛凯洛吗？你信得过他就应该相信我。”司徒海深邃的双眸在摇摆不定的精光下显得有些苦闷。

    “我是信得过凯洛，可他是他我是我，我只相信自己亲自确认的东西，至少这样还会多一条生路！你一定有问题，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马恩琪说着更加咄咄逼人起来，一旁的毛凯洛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无法看到曾经爱得那么刻骨铭心的两人竟然会走到这一步，难道真是注定如此吗……

    “恩琪，你就别那么固执了……”

    “闭嘴！我是在问你吗？”马恩琪果断无情的打断了毛凯洛的话，无奈的眼神在被命运玩弄的两人身上掠过，随即化作一声沉重的长叹。“快说！不然我不客气了！”马恩琪说着周身就开始浮现出朵朵赤红的火莲，双目中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绝然。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内讧啊。”高傲的声音闯入了几人一触即发的情势中，顿时把由火莲带来的高温降低了不少。

    “姑姑，你来得正好。这个人……”马恩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挥手的动作给阻止了，当下好不憋气。

    “现在的神界是什么样子我们都很清楚，多一个倒贴的帮手难道不好吗？”马清雯慢慢的说道，还在“倒贴”二字上特别加了重音。长长的卷发、微红的双唇、火爆的身材无不散发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与美丽。几人看着马清雯心不在焉的走进房间，各自浮现了不同的心绪。

    站在天台上，司徒海心乱如麻。原因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甚明了。做僵尸做了几千年，竟然依旧无法参透感情的奥秘，他实在不知自己这几千年来到底都有什么意义……望着千年不变的星空，他在心里暗自嗟叹。这时，毛凯洛的气息传入了他的意识，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先开口。

    “还是想不开吗……你一个千岁高龄的人应该会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处理感情这种事。所以，别的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你和恩琪的事……我只想告诉你一句……”

    “你其实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她。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懂那种爱一个人的心情。”司徒海说着看向了毛凯洛，两个男人会心一笑，所有的背景都在此刻变得渺小。

    荆连的星星陨落了……接下来的事，接下去究竟还有多少偏离轨道的事呢……身着紫衣的美妇合上书，浅橙色灯光的笼罩下，淡淡的审视显现在脸上。黑色蜡烛地落着烛泪，黑夜依然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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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友人回归

﻿黑色跑车发出不大的引擎声，面无表情的马恩琪身边坐着沉默的司徒海。看着道路两旁的建筑和绿化带在向后退去，司徒海的大脑越来越沉重。自己或许真的不应再留恋这段错位的感情了，放弃也许真的会轻松许多。

    “发什么呆啊？到了，快点下来！”就在司徒海依旧沉浸在曾经的回忆中时，马恩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自灾星和神龙子同时现世后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虽然马恩琪对自己的态度仍然恶劣的掉渣，但与那时相比已经温和很多了。一切就好象重新回到了原点，就好象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真搞不懂你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发呆就这么好玩吗？如果你那么喜欢的话就一个人在这呆着吧！”身后传来了马恩琪惯有的责备声，司徒海的唇角微微掀起了几道怅然的纹路。

    呼……真搞不懂凯洛和姑姑到底在想什么！把这么个大榆木疙瘩丢给我当助手究竟有什么好处！有能力了不起啊！那么迟钝，早晚会被他给害死啊！我要诅咒你们！马恩琪一边向前走一边在心底狠狠的抱怨着，酒吧和警局中正在喝咖啡的某二人突然被呛到。

    一如往日的大厅内阳光灿然，黑色角质的半框眼镜在金色的光线中散发着细如丝线的辉芒。慵懒的弧度与记忆中残存的一般无二，白色西装在金光满庭的建筑内别有一番神圣的味道。

    “怎么终于还是决定回来了吗？”刻意拖长的声调中蕴含着淡淡的不屑意味，女子默然的瞥了宇文白一眼，神色中带着与之平分秋色的轻蔑。“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会和马恩琪那个女人有如此深交了，你们根本就是同类。不过……”宇文白顿了顿，镜片反射出了金色的阳光，遮蔽了眼神。“欢迎回来……”话音未落，他就已经轻轻的将眼前的女子揽入怀抱，与爱情无关。

    “你要怎么选择呢，打算做朋友还是敌人？”宫野凉的声音虽比先前温和许多，却仍带着冰冷的气息。从她深幽的双眸中，几乎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放开怀中的女人，宇文白脸上多了一抹难解难分的嘲讽。

    “我欠马家的已经还清了，你要我怎么做？难道你认为我会笑着和司徒海站在同一战线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的选择。”说着，宇文白转过身去，他不想看宫野凉的那张脸，因为他不知道继续看下去，自己会不会改变早已确定的主意……

    “你选择什么我都无所谓，不过如果我们真的成了敌人，请不要怪我无情。”澄澈的眸子上映出了宇文白浸没在阳光中的孤独背影，牵住了这个僵尸的手，宫野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要死。”

    “哼，你忘了我是拥有不死之身的僵尸吗？”冷笑在耳膜上渐渐扩散，微妙的情感在心底慢慢沉淀。

    “我当然记得，不过这次的对手是圣天界，他们拥有消灭僵尸的能力。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死。”宫野凉说着放开了宇文白的手，离开了这个充满阳光的厅堂。寂然的回望着大厅已然闭合的门，一种古怪的隐隐作痛袭上心头。不知为什么，手被放开的那一刻，总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仿佛他们再也无法重逢，再也无法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了。然而他却不知道，这一闪即逝的心念，竟然在几个月之后成为了令他无力抵抗的悲哀现实。

    东方遥的酒吧内，马清雯身边坐着一个身着紫色风衣的女子。一只手摇晃着杯中残余的冰块，马清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不用跟我说你是谁，凡是伤过马家女人的人我都会记得。”良久，一句不温不火的话从马清雯的口中缓缓流露，惹得身边的女子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的阴沉。“不跟你废话了，想说什么就直说，我不喜欢你们那套深沉姿态。”不羁的喝光了杯中的所有液体，马清雯的声音冰冷如千年雪山。

    “荆连的星星陨落了，是圣天界做的。”紫衣女子的声线虽韵味十足却透着浓重的阴沉。酒吧橙红色的灯光照射在她身上，反射出一种曼妙的色彩。没有听到马清雯的回应，女子继续说了下去：“圣天界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驱魔龙族马家……”听到这句话，马清雯的眉梢微微挑了挑。注意到这个轻微的细节，紫衣女子的双瞳散发出一丝微妙的情绪。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马清雯的语气骤然变的冷峻起来，两个女人之间不稳定的情绪似乎一触即发。

    “我只是个占卜者。我告诉你关于你们马家的事只是希望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橙红的光晕下，紫衣女子的双眸蓦的放射出一股奇诡的蓝芒，叫人五脏俱冷。

    “哼，你会有这么好心吗？还是直说了你们的目的吧。”讥讽的声线狠狠刺痛着紫衣女子的耳膜和心脏，可她却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要说的要做的我都已经说到做到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是你们的选择。”说完紫衣女子便起身离开了酒吧。目光停留在空荡荡的酒杯中，马清雯的双眉蹙了起来。身后，东方遥的双眸闪烁着一种深思的光。望向紫衣女子消失的方向，莫名的不安席上心头侵占了整个思维。但愿，他们不要过早的对马家下手……心底怅然的嗟叹了好一阵，东方遥的声音逐渐隐没在酒吧的黑影中。

    警局内，毛凯洛一直对着老张的办公室发呆。连有人送文件过来都没有注意，引得同事们一阵疑神疑鬼的八卦猜测。好容易摆平了同事的穷追猛打，毛凯洛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可那只是因为神龙子的力量没有完全苏醒罢了。一旦神龙子的远古力量苏醒了，张明恐怕就没有机会再过正常人的生活了……想到这里，毛凯洛突然觉得一阵毫无来由的心焦气躁。好在张明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要他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那简直残忍的过分……低头看到了刚送到手边的化验报告，毛凯洛重重的吐了口气。还是先想想怎么搞定这份倒霉催的验尸报告，然后向上头交差吧……

    “我说你！……哎呀，快点闪开啦！”电梯里，马恩琪极度不满的推开了司徒海，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走出电梯，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司徒海忍不住莞尔起来。刚认识的时候她的脾气也是这么火爆，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是哪根筋搭错位了，竟然会爱上脾气这么坏的女人……就在这时，耳边骤然响起了马恩琪的尖叫声。着实令司徒海困惑了一把。还没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马恩琪抱了个结结实实。

    “有蟑螂啊！你快点把那东西赶走啦！”马恩琪一边叫一边跳，其丢脸程度已经不能用词语来形容。

    “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抓蟑螂啊……”司徒海无奈的声音掺进了马恩琪的尖叫声中，气氛陡然变得尴尬与恐怖并存。只觉得脖子顿时轻松了许多，不消半分钟，蟑螂已被华丽的清理。望着眼前的男人，马恩琪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不管怎样，谢了。”眼见着司徒海要离开，马恩琪急匆匆的说了句，可脸上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没想到那么厉害的抓鬼女天师竟然会怕虫子，原来你也是有弱点的。”略带戏谑的声音撞击着马恩琪的耳膜，一股无名怒火猛然冲出。

    “那又怎么样啊？是人就都会有弱点的！谁像你啊，整天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你以为你来自外太空，都不用跟别人相处啊！”毫不留情的反驳让两人仿佛回到了过去，可司徒海清楚的明白，这只是暂时出现的幻觉，过去的事永远都不可能从头再来。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消失了太久的身影出现两人面前。

    “那是什么表情啊！臭丫头，不想见到我吗？”调侃的声音狠狠撞击着心脏和思维，令马恩琪一时瞠目结舌。不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子已经将她抱住。“我回到你身边了，不准备欢迎一下吗……”

    “当然要好好欢迎了，阿凉……”马恩琪说着松开了抱着宫野凉的手，“找到住的地方了吗？不然先住我这里吧。”

    “住的地方已经找到了，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说到这里，宫野凉注意到了仍然站在一边的司徒海，“他是……？”

    “他啊，一个邻居罢了。不是什么好男人，走阿凉先到我家坐坐，不要管他。”话音未落，马恩琪就已经拉着宫野凉消失在司徒海的面前，临消失前还不忘给司徒海一个大白眼。

    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司徒海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能这样维持现状，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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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地皇

﻿看着坐在电脑前的马恩琪，毛凯洛一时感到深深无语。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她那拜金的个性，可就这样一直把自己晾在一边当雕像始终让人无法忍受。目光透过眼角投向了电脑后的女人，毛凯洛叹了口气。

    “有什么话就说啊，你好像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真的不用坐吗？”马恩琪冰冷无情的话狠狠的刺激着毛凯洛的耳膜和心脏，无异于拿着板砖拍他的前胸后背。“你在咳嗽啊？是不是感冒了？记得看医生。”听到这句话，毛凯洛算是彻底对马恩琪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只是被口水呛到……而已。”干巴巴的吐出了这么一句，毛凯洛开始面无表情的发起呆来。“恩琪，你就不能稍微转移一下目标吗？整天对着电脑会长斑的……”不一会，毛凯洛终于忍不住碎碎念起来。

    “你赚钱养我吗？”三秒钟后，马恩琪森冷的视线狠狠刺穿了毛凯洛的身体，叫他好是纠结。眼神继续回到电脑屏幕上，房间内再度恢复到先前的平静。“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看我谈生意？凯洛我记得你的爱好里好像没有这么一条。”抬眼看到毛凯洛略带犹豫令人烦躁的表情，马恩琪实在无法继续忍耐下去。

    “是没有这么一条，”毛凯洛说着耸了耸肩，“不说这些了，有件事我想我还是早点告诉你比较好。宫野凉住在宇文白那里，你……”

    “如果你来就是想说这件事的话，那么还是不要说了，因为我早就已经知道了。”无来由的一阵烦闷，马恩琪的眼神掠过一抹恍惚不定的神色。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马恩琪打断了毛凯洛的话，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我信得过阿凉，有关她的事你都不必再说了。”看到马恩琪的双眼再度回到了电脑屏幕上，毛凯洛深知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了。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转动了她家的门把。听到门锁的扣合声，马恩琪的心绪从电脑屏幕前游离了出去。虽然她知道凯洛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相信宫野凉，就像几年前她无条件相信自己一样。这就像是感情的高利贷，一旦惹上身就永远无法还清欠债。

    就在马恩琪恍神的间隙，邮件提示声和门铃在同一时间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怎么在这种时候总会碰上你？！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啊！”马恩琪一边敲着跑车喇叭一边对着车窗抱怨，本来遇到司徒海就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结果现在还好死不死的碰上堵车。她真不明白自己和这个倒霉的男人究竟犯了哪门子冲。

    “我也不知道到底倒了哪辈子血霉，每次遇上你绝对都会打打杀杀的，也不知是谁更遭罪。”冷漠却极富磁性的嗓音混合着堵车情绪声传入马恩琪的耳膜，令她又一阵怨念。

    “懒得跟你废话，真是的这个时候怎么会堵得这么厉害啊！出门前真应该翻翻皇历！”马恩琪没好气地说着就下了车，惹得旁边的司机们好一阵心焦气躁。

    傍晚的天空很快便褪去了橙红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紫色。站在东街巷口，马恩琪拿出了罗盘。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你好，你就是马小姐吧。我就是请你过来的人，我姓吕。”女子说着伸出了手，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的体现出女子特有的职业美丽。

    “你好，吕小姐。”马恩琪伸出手象征性的与眼前的女子握了握，迅速换上了一副职业面孔。“你们这间仓库是不太干净，不过清理起来完全没问题。一口价，四万八。完事之后把钱汇到这个账户里就可以了。那，吕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听过马恩琪的话，吕小姐过了几秒钟才恢复刚才的神色。

    “没有问题了，那就麻烦你了。”说完，女子迅速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走吧，开工。”看着吕小姐渐行渐远的身影，马恩琪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

    两人亦步亦趋的前行着，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可整座仓库内却已经见不到一点亮光了。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红色烟雾在两人身边缓缓升起，还散发着古怪的气味。蓦的，一种奇怪的感觉漫上司徒海的心头。这味道是……曼陀罗！可还没等他说出口，两人已双双昏死过去。楼顶的吕小姐唇边浮起一丝魅惑的笑，此时她的双瞳已然变作浅金色。

    翻开面前的塔罗牌，紫衣女人的心脏猛地颤抖了一下。一丝细细的汗珠从她那白如凝脂的前额渗出，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是他，地皇……他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难道革命真的在所难免吗……马家后人、宇零之血、龙子临世、地皇展翼，创始神族种下的因，果然要在现世迎来结果了吗……这时，环绕在她周围的烛焰突然不安分的晃动起来。一道嘲讽的弧度浮起在嘴角，转身之时，一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在这里重逢还真是让人意外，地皇让你带什么话过来了？”紫衣女子的仪容在摆动不定的烛光中忽明忽暗，鬼魅异常。

    “哼，这么久不见你的态度依然这么坏呢……也罢，反正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青衣女子浅金色的双眸泛着淡淡的光芒，满目尽是森冷绝然的萧杀之气。“地皇重生是任何人也无法阻止的，包括神在内。所以，你最好不要妄想用你的占卜改变什么。明白吗？……”说着，女子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显露出某种难言的阴狠。

    “这算是警告还是威胁？”紫衣女子露出傲慢与清绝交织的神色，全然不把青衣女子话放在心里。看到她如此的不以为意，青衣女子的眼中蓦的掠过一抹杀气。“别那么心高气傲，很伤身的。回去告诉地皇，不用劳他费心提醒我该怎么做，观察者只不过是局外人罢了。”话音刚落，紫衣女子猛地卷起衣袖一抽一甩。只见得烛光一晃，青衣女子已然消失在这个空间内。望着眼前的纸牌，紫衣女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光影交错下，纸牌指引的道路显得无比迷茫。

    脑中一片浑浊，好像充满了雾气一般，什么都显得过分模糊。马恩琪一边向前试探性的移动，一边环顾着四周半透明的景象。可恶，怎么会掉到结界断层里来啊……那个倒霉的司徒海呢？想不到这里的脏东西还有点能耐嘛，不过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惹恼了马家女人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心思所及，右手已然派出了一道符。

    “龙神敕令，破军雷霆借法！”随着马恩琪一声大喝，三道霹雳直击而下，诡异的雾气瞬时被击散的无影无踪。可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却带着无限压迫感的人意外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能破我的幻神结界，你们马家的女人果然厉害。”墨色眼眸深邃的如同暗夜苍穹，仿佛带着叫人无法抗拒的引力。盯着眼前陌生的面容，马恩琪冰冷的容貌下是不尽的疑惑。

    “和我一起过来的另一个男人在哪？”清绝高傲的语气仿若空谷独生的幽兰，马恩琪的话似乎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面前一袭黑衣裹身的男子淡淡挑了挑眉梢，玩味的笑意浮上双唇。

    “你很在乎那个男人的死活吗？”墨色双瞳闪烁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光芒，马恩琪一时有些恼火。

    “在乎或不在乎有什么关系吗？他是被我卷入的无辜者，确保他的安全是我的责任。”冷冰冰的回答着陌生男子的问题，马恩琪的脸上毫无任何表情。听到她的话，黑衣男子唇角的笑意更加浓烈了。“你到底是谁？他在哪？”看到男子笑意浓郁的脸，马恩琪心底的疑云越积越厚。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令她感到恐惧的压力。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早晚都会知道。还是关心你和司徒海的事吧……”话音刚落，四周猛然暗了下去。仓库中黑暗依然，一切都好像根本不曾发生过一般。

    “恩琪，恩琪，快点醒醒！……”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似乎熟悉的声音，马恩琪动了动眼珠，却怎么也无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不起，我真的睁不开眼睛……就一会，请让我再睡一会就好。心底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马恩琪只觉脑袋一沉，就失了全部的意识。

    黑夜中，黑衣裹身的男子微微仰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青衣女子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语不发的望着他的背影，似乎同样在思考着什么。

    “有话就说吧。”淡然的话语在黑暗中缓缓响起，没有情绪的任何波澜。

    “地皇大人，马家的人真的有能力与圣天界抗衡吗？”困惑的语气下，暗藏着一种微妙的心绪，一种微妙的担忧。听到这句话，被称作地皇的男子只是微微莞尔，并没有言语。自天窗射下的月光淡漠的映照在二人身上，沉默充斥的空气中，预言中的未来正在悄无声息的步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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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屠魔神器

﻿四周漫溢着金色的雾霭，散发出一种很舒服的暖意。慵懒的转动着眼珠，一股名为熟悉的情绪浮上宫野凉的心头。环顾着周围如冰一般的水晶石壁，顿时有许多残缺不全的片段在记忆深处凌乱的散落。就在她试图看清这些记忆的碎片时，后脑却猛一阵难耐的剧痛。闷哼了一声，宫野凉一个机灵坐了起来。霎时，金色的雾霭瞬间消散，四周满是无边无尽的黑暗。耳边响起了钟表走动的“嘀嗒”声，向左看去，宫野凉的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难道，刚才看到的只是梦……？一滴细小的汗珠顺着她濡湿的鬓角轻轻滑落，无声的在被单上溅起一朵水花。

    另一个房间内，宇文白正在粗重的喘息着。豆大的汗珠悬浮在前额，完全没有半点要滴落的样子。床头灯暗暗的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上，掩盖了半个情绪。喉结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上下滑动着，戴上眼镜，宇文白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落地窗旁。

    黑色跑车内，引擎声混杂在快要冻结的空气中。车上的两人均是一语不发，气氛尴尬到极点。这样的僵化状态一直持续到电梯里，更进一步持续到毛凯洛家。看着面前两人脑袋上悬浮的积雨云，毛凯洛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珠从司徒海游移到马恩琪，又从马恩琪游移到司徒海，他实在不知是不是要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你们……”

    “你问他！”还没等毛凯洛把话说完，马恩琪就狠狠的打断了他，毫不留情。一个轻微的寒噤，毛凯洛的右眼跳了两跳。不会这么严重吧……呃，为什么偏偏让我摊上这对冤家啊！老天对我也太不公了吧！内心深处抱怨了几句之后，毛凯洛又转向了司徒海。

    “……”看到司徒海“你敢问我就咬你”的眼神，毛凯洛彻底无语。长长的叹了口气，毛凯洛终于对两人无比恶劣的态度忍无可忍。“你们两个到底发什么邪疯啊！真是怪了！”

    “没有！”两人相当有默契的说道，话音未落，两人诧异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双双把头转向相反的方向。看到此情此景，毛凯洛又是无奈了叹了口气，然后把司徒海拉到了一边。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何必呢。”毛凯洛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毛凯洛的话，司徒海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不自觉地向马恩琪的方向扫了扫。“这我知道，只是不知为什么，最近我总是觉得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种感觉很奇怪……”看到司徒海困惑与怅然交织的表情，毛凯洛忍不住轻微的摇了摇头。这时，关门声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在他们心中击起一阵波澜。

    回到家中，马恩琪狠狠地倒在了电脑前的转椅上。闭上双眼，脑中一片混乱。混乱的让她不想思考任何事，不想看见任何人。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可笑的事，她永远都想不通。

    “什么事这么烦？”马清雯的声音穿过耳膜，打击在心脏里。马恩琪没有睁眼，她知道马清雯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烦躁。“怎么，难道已经严重到你连我都不想见？”话语带着极具挑拨的味道，可马恩琪最终还是没有睁开双眼。“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平静一下吧，或许睡一觉就想通了。”话音未落，马恩琪的眼神突然对上了马清雯的，意味深长的微笑浮上双唇，马清雯将双臂抱在了胸前。

    “你会这样原来是因为司徒海是僵尸……”马清雯的语气很平缓，完全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看到她这个态度，马恩琪心里骤然明白了七分。原来这些人早就知道了？！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

    “你们早就知道了？你们知道了却不告诉我，还有，你也是马家的女人，你为什么不收伏他？”马恩琪大声问道，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你身为马家的女人不是也没有那样做吗？恩琪，别骗自己了，司徒海是什么人你难道会不清楚吗？他从来都没有吸过活人血。”马清雯的眼中蓦的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愁，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不了手，我就是无法动手。可他始终是僵尸，就算一百年不吸也好，一千年不吸也好。但是一万年呢，他早晚都会变成疯狂的嗜血狂魔的！我们不能让他继续在这个世界生存，我们马家的职责就是守正辟邪除魔卫道，所以……”

    “我不会干涉你收伏他，必要时我甚至可以帮你。可是等你真正发现他吸活人血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吧。恩琪，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马家女人的字典里是没有这两个字的。”望着马清雯笃定明亮的眼神，马恩琪沉默了许久。真希望自己没有把僵尸当过朋友……可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躺在床上，马恩琪想如果司徒海是僵尸这件事只是一场梦该多好。可是，是梦又怎么样，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场噩梦。不过，为什么那个黑衣的陌生男子会告诉自己这些呢……难道，又要发生什么事了吗……望着阳光中窗格的影子，马恩琪心中暗潮久久退散不去。

    “宇文白，宇文白……”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宇文白的耳边徘徊荡漾，仿佛来自九天之外亦仿佛近在咫尺之间。猛地睁开双眼，宫野凉的容貌出现在眼前。用力捏了捏鼻梁，宇文白的双手在膝盖前交叉起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满脸的疲倦之色，宫野凉心头掠过一抹淡淡的担忧。

    “怎么？休息不好吗？”轻若浮萍的声线缓缓滑过男子的耳膜，产生了一道细微的痕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宫野凉淡淡的抿了口水晶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墨色的瞳仁中是深不见底的情愫。

    “……没有。”沉默的盯着宫野凉，宇文白很久才冒出这么一句。

    “你，真的很不适合说谎。要罚酒的……”宫野凉说着把一杯紫红色的液体放到了宇文白的面前，“虽然你这种等级的僵尸不会醉，可是，就算我吃亏咯。喝了它吧。”

    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宇文白开始大笑起来，宫野凉的唇角也渐渐出现了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放下酒杯，宫野凉的眼神变得莫测起来。

    “你也梦到那个地方了吗？……”望着她的眼神，宇文白的双眼开始变得温和恍惚起来，不再如以往那般冰冷森然。

    “这么说，原来看到那个地方的不止我一人了……真想永远忘记那个地方。”宇文白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沙哑，带着沉重的倦意。向后仰靠在沙发里，他的表情被淹没在手臂中。阳光透过水晶杯中的深紫红色液体在琉璃矮几上映下华丽的光彩，沉默的氤氲在两人之间盘旋着，如同凝固在冰块中的颜色久久无法释然。

    东方遥的酒吧内，一个黑衣裹身的男子正坐在酒吧老板的对面把玩着面前的酒杯。

    “传说中圣天界有一件可以屠杀任何魔物的神器，它经历了亿万年的狱火煅炼，吸食了数之不尽的妖魔精血。它可以屠杀这世界上的任何妖魔鬼怪，也包括存活于三界六道之外的僵尸。不想知道它是什么吗？”黑衣男子的声音显得心不在焉，却字正腔圆。沉默的扫过眼前的黑衣男子，东方遥的眉梢微微上浮了几分。

    “呵，传说中昆仑三子的其中之一……”

    “我不喜欢绕弯子，你开条件吧。”眼神一凛，东方遥打断了黑衣男子的话。

    “……我不喜欢和人类开条件，可是，关于屠魔神器……你始终都要面对这个问题的，就像三千年前混沌峰之战一样。东方遥，你逃避不了的……”双眼微眯，黑衣男子墨色的瞳孔中射出了令人费解的光芒。“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再会……”莫测的笑意堆上微厚的唇角，黑衣男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东方遥面前。望着仍旧晃动的酒吧门，东方遥的心中一阵窒闷。为什么三千年前的历史还会重演，难道这三千年来，圣天界的神欲一直都在持续吗……

    抬眼望向头顶的太阳，一个熟悉了太久的面孔逐渐浮现。双瞳缓缓放射出黑色的幽暗光芒，地皇的心底发出一声喟然长叹。东方遥，你难道真的认为历史会重演吗……现在的马恩琪不是当年的马云纤，或许你我都无法预言结果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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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失踪

﻿    ﻿    心事重重的坐在电脑前，现在的马恩琪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看邮件。站在房间门口的马清雯淡淡瞥了一眼神游太虚的侄女，默默地谈了口气。难道马家女人注定要经历如此的苦情吗……哼。一丝冷嘲在心底黯然响起，马清雯的视线转向了别处。或许是因为不愿再看到马恩琪那让心痛的迷惘神情，亦或许是因为自己不愿面对马家女人悲苦的命运……

    “怎么这么有空照顾我生意啊，我可先说一句，在这里无论谁喝酒都要付钱的。”东方遥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入马清雯的耳朵，她随意的笑了笑。给了摩亚一个眼神后，东方遥坐到了马清雯对面，自己面前也放了一杯酒。

    “你放心，酒钱我自然不会少付。可是老板竟然会陪客人喝酒，你这里的服务也太周到了吧……”正视着东方遥闪烁在灯光下的双眸，马清雯的笑靥显得有些戏谑。

    “呵，今天的算我请你……”唇角微微上浮，东方遥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会做亏本买卖吗，说吧，是不是想问我恩琪的事。”眉梢一挑，马清雯微红的双唇在灯光下显得妩媚性感。

    “你们马家的女人不去经商实在可惜，既然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好了。”东方遥说着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对于司徒海的了解，应该只停留在知道他是僵尸这一阶段吧？”

    “照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应该是这样没错，不然你以为那个傻丫头会那么冷静的坐在电脑前发呆吗？”玩弄着面前的酒杯，马清雯并没有很快的喝掉杯中的酒液。看着浅琥珀色液体中飘浮的冰块，马清雯的神色略显僵硬。瞥见她的表情，东方遥只是自顾自的喝酒，保持着沉默的姿态。

    此刻，马恩琪依旧呆呆的坐在电脑前，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才把她带回现实。

    “阿凉？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有异性没人性’。”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可马恩琪的双眼中却溢满了重重犹豫。

    “别拿我开涮了，我遇到麻烦了，……”听着宫野凉电话里吞吐不定的声音，马恩琪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马恩琪总算是知道计划生育的缘由了。整条街几乎都被人群淹没了，好容易穿过层层人lang，宫野凉衣衫凌乱的形象现于眼前。

    “阿凉！你怎么样，他们没伤着你吧？！”马恩琪帮宫野凉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忧。

    “我没事，可是他们……恩琪，一定要阻止他们在今天打斋！”宫野凉淡淡的摇了摇头，双目流露出无奈的神色。看着宫野凉略显狼狈的样子，马恩琪忍不住在心底骂起宇文白来。真是的，不收了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现在竟然让阿凉受到这种伤害！宇文白你个千年老古董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简直和司徒海是一路货色！就在马恩琪暗暗问候宇文白和司徒海的时候，一个让人听了就讨厌的声音在她耳后响了起来。

    “喂，小姐，请你和你旁边的那位小姐让一让，我们就要开坛做法了，延误了时机对大家都没好处。”

    面色一冷，马恩琪高扬着下巴转过了身。

    “你就是那个造谣生事的神棍？”傲慢冷漠的声线狠狠的敲打着身着道袍的年轻男子，他的表情顿时僵了几分。宫野凉不安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着，似乎是在为这有些白热化的气氛担心。

    “大姐，这东西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说。我看你多少还有些姿色，劝你还是不要插手，免得待会被脏东西骚扰。各位，大家不用担心，我再世灵童一定会为大家排忧解难，消灭这些脏东西！”男子说着就转身操起了祭台上的桃木剑，周围的人们一阵轰然。

    “小子，没有知识我可以原谅你，但绝对不要没常识！”马恩琪说着就在众人面前飞快地掠过，一阵喷洒之后，众人均是以一副惊讶与困惑并存的眼神望着她。“刚刚喷在你们眼睛上的东西是牛眼泪，喷上它你们可以看到脏东西……”话音未落，却见宫野凉双目无神的烧起了纸钱，神经猛地一颤，一丝莫名的恐惧掠过心头。糟了！三破日打斋会……！心念所及，只见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遮星蔽月。耳边骤然响起了无数冤魂的凄惨嚎哭，天地间陡然变成了一个令人惊恐不已的人间地狱。

    “都是你啊！还不快闪开！”马恩琪狠狠的瞪了那个早已骇得呆若木鸡的男子，左手一挥已然派出了数道纸符。金光闪烁间，众冤魂野鬼已被收在符中，可仍然有不少漏网之鱼。这时，包围着他们的众人突然骚动起来，叫骂声抱怨声息天卷地而来。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净化！”随着马恩琪一声大喝，众人头顶猛地放射出股股浓烈的绿烟，同时还伴有令人心慌的嚎叫声。看着飘向天际的冤魂，马恩琪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突然觉得身后一冷，猛地回头，却不见了宫野凉的身影。心中狠狠的紧了紧，马恩琪的大脑陷入了混乱。

    “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能看见那些脏东西？”四周响起了诸如此类的声音，似乎三破日的遭遇对居民们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影响，但无疑给他们平静地生活带来了恐惧。惊慌失措与恐惧不安的声音夹杂在众人的喧闹中，在马恩琪周围形成了一个聒噪圈。而此刻的她对此却全无感觉，她的意识已经完全被宫野凉的突然失踪给挖空了。

    沉默的站在原地，完全无视周围的指指点点。耳边好像飘过一些关于自己会驱鬼的言论，亦好像飘过对神棍的咒骂声。可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虚幻。眼前闪过了神棍的影子，马恩琪一挥手，神棍的右脸颊上顿时长出了一座五指山。

    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谁把声音关了……？心底冒出了许多疑问，马恩琪渐渐觉得好烦。狠狠地摇了摇头，马恩琪的双目喷射出了愤怒的火舌。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你为什么偏要在今天打斋？！骗人就那么好玩？！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多少人？！你知不知道？”马恩琪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所有的声音。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怔怔的看着她，无言以对。似乎明白，他真的闯大祸了。周围的居民们沉默的看着暴怒的马恩琪，虽然知道她有两下子，却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震怒。

    坐回车上，马恩琪始终无法忘记宫野凉失踪前的那种眼神。那种眼神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盯着手机上宇文白的名字，马恩琪吃力的喘着气。

    品味着六八年的法国红酒，宇文白慵懒的躺靠在沙发上。水晶吊灯在他的脸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高贵与优雅永远都是他当之无愧的代名词。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贵族享受，干扰了他的宁静。一丝淡淡的不悦划过眼神，宇文白拿起了电话听筒。

    面对面坐着的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相同的表情，不惊不喜、不哀不悲。

    “冤魂冲天，你怎么看？”马清雯眼神深邃的盯着杯中的液体问道，眉梢微挑。酒吧内的爵士乐华丽的流淌着，却无人欣赏。

    “修罗回归，不是吗？”双眼微眯，东方遥反问了一句。眸光中尽是些令人难以读懂的深意。

    金色的双眸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如同一年前一样，修罗的面目依旧冷峻。静默的望着眼前的水晶石壁，马恩琪的身影如同一年前一般无二。身后的白露与寒露带着复杂的神情看着水晶石壁，内心深处猛然间产生了众多不清不楚的情感。

    “你们两个的机会只有一次，去吧。”不含任何情感基调的声音淡淡的响起，金色的眸光下，鬼姐妹相视嫣然一笑。

    “谢修罗大人成全！”话音未落，鬼姐妹已然消失在大殿之上。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厅堂，修罗的目光中掠过一抹冷嘲。这，也算是人类情感的一种吗……

    望着天空中巨大的黑色漩涡，楚墨茶金色的头发发出了浅浅的光辉。修罗，你终于决定要在这个时候回归了吗？你真的拥有那种终结的觉悟吗……面色冷然的转身，指尖滑过空气，数只冤魂在瞬间化为无数绿色光点。风声呼啸，带动衣袂飘飞在高楼之上，回想三千年前的混沌峰之战，楚墨重重的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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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远房亲戚

﻿    ﻿    拿着相框，马恩琪心中五味杂陈。她实在无法接受宫野凉失踪的事实，这对她来说实在是过于突然了。重重疑云覆盖了她的思维，与那时相似的恐惧感再次浮上心头。狠狠地摇了摇头，马恩琪的前额已然出现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究竟是谁控制了阿凉的心智呢，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向后靠去，马恩琪有些忧心的看起了天花板。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烦扰她的忧心。

    “什么？毛凯洛自己不会去吗？为什么偏偏要我去接啊？还有，他真的有这号亲戚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啊。姑姑，你确定？”马恩琪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的元素，完全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确定以及肯定，凯洛是有一个远房亲戚，不过在他还没进孤儿院的时候他们就移民了。这点我已经跟院长确认过了。再说，只是让你把他带到毛凯洛家，又不会lang费多少时间，就这样。”听筒中传来了“嘟”的忙音，马恩琪对马清雯彻底无语。把电话摔在沙发上，她极度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什么啊！毛凯洛工作忙我就不忙啊！还有，姑姑自己整天到底都泡在哪里啊，这种事应该由她来做才对，我又没见过那个什么倒霉的远房亲戚！就在马恩琪怨念冲天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终于知道回来了，马清雯看我怎么……思维行进到一半突然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卡住了，看着眼前的面孔，马恩琪一时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濒临失控。

    “砰！”关门的声音沉重而巨大，门里门外各是两种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情绪。

    那个可恶的神棍怎么会来我家？！难道？！……不可能！绝对，应该不可能吧……马恩琪极力说服着自己，可思维就是不自觉地向一边偏去。这时，门外响起了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就是马小姐吧？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马恩琪吃人的眼神给生生噎了回去。

    “我警告你，我不管你跟毛凯洛是什么关系，总之，昨天的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根本不知道你那样的行为会给人间的阳气带来多大伤害！”说完，门又是“砰”的一声在男子的面前狠狠撞上门框。只觉一阵强烈的气流在脸上掠过，男子一时内疚语塞。

    哼，如果不是为了阻止你这个神棍打斋，阿凉也不会……那么多冤魂也不会流窜到人间界，我也不会有那么多损失！就在马恩琪咬牙切齿的时候，邮件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开门时狠狠的剜了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子一眼，马恩琪径直走进了电梯。看着她的背影，男子在心底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他这次真的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坐在箱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男子的眼神显出一丝落寞。

    “你女儿失踪了应该找警察，不过既然我收了你的钱自然会为你把这件事办好。说说情况吧。”面无表情的在客户家中巡视了一圈，马恩琪的声音很是冰冷。

    “我女儿前天还好好的，可不知为什么，昨天就突然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我们叫她也不应。直到昨天晚上，孩子她爸实在是担心，所以就撞开了房门。哪知道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窗户锁的好好的，我们担心是不是……”说着，中年女子的声音里掺杂了淡淡的抽泣，站在旁边的男人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听完夫妇两人的描述，马恩琪收起了罗盘。难道和山破日流窜出来的冤魂有关？可是……它们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才对。这时，一张夹在书中的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冷笑，马恩琪收起了工具箱。

    “去报警找找这个人吧，他一定知道你女儿在哪里。”留下一句冷冷的话，马恩琪走出了委托人的家。来到大厦门口，抬眼望向天空。可恶，阴气的漩涡竟然还是这么大！那个神棍，我饶不了你！就在马恩琪对着阴气漩涡发牢骚的时候，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风眼，震惊之余，阴气形成的漩涡陡然间消失无踪。转身之间，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驱魔龙族，好久不见。”鬼姐妹的声音一同响起，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们打，”清绝的看着眼前的鬼姐妹，马恩琪的语气虽然寒气逼人却带着某种柔和的影子。“不过，刚才的事，还是要谢谢你们。”一丝浅淡的笑意在唇边掀动，马恩琪打开了车门。“你们的修罗大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单手扶着车门，她的侧脸对着鬼姐妹的，看不到彼此的神情。

    “昨天。”鬼姐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虚幻丛生，却少了几分戾气。

    “是吗……”话音未落，马恩琪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看着黑色跑车渐行渐远，鬼姐妹的神色变得有些莫测。

    偌大的水晶石殿上，修罗双手交叉的支着下巴，金色双瞳散发着令人永远捉摸不透的光芒。看着马恩琪的神色，他的双目微微眯了起来。原来，已经用过浴火重生术了么……难道驱魔龙族决定要下最后的赌注了么……就在修罗陷入思量的时候，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水晶石壁中。七彩的光芒将其笼罩其中，美轮美奂的让人艳羡。

    “精灵王，难得你会到我这里来呢，七世情劫已经渡过了么？”唇角牵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修罗闭起了双眼。水晶的光彩在两人身上映照出明媚的影子，形成了近似神圣的光晕。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渡过了，哼，你对结果的了解应该比我透彻的多，不是吗？无爱无心的万鬼之王……”萧凛的眉梢一挑，低沉的声音显出些许沧桑与戏谑夹杂的元素。

    “也许吧，局外人的眼睛总是比局内人更尖锐。”缓缓睁开双眼，修罗面前的水晶矮几上赫然出现了两个空酒杯。“1975年的奥地利葡萄酒，半发酵，橡木桶装载。味道很不错……”两人分别拿起酒杯，杯中立即出现了暗紫红色的澄澈液体。点头致意间，萧凛青色的瞳孔射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暗芒。

    看到门前的年轻男子已不知去向，马恩琪心头的怒气消减了几分。可当她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一股无名怒火霎时自头顶窜出。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给你三秒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等男子解释什么，马恩琪站在门口冷漠绝情地说。

    “是我让他进来的，恩琪，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啊，让你发这么大火？”马清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更让马恩琪觉得怒火中烧。

    “什么过节？你自己问他！总之我是不会这个死神棍踏进我家的！还不快走！”又狠狠的剜了一眼年轻男子，马恩琪的面目冷酷无情。无奈之下，男子一语不发的走出了门，留下两个马家的女人在客厅中沉默对视。

    “现在什么都不要跟我说，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那个神棍！”冷冷的丢下这句话，马恩琪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看着紧闭的房门，马清雯被侄女的行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神棍？……难道是在说他？

    “喂，有没有空啊？我们聊两句？”顺着声音抬眼望去，马清雯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看到马清雯带了个十七八岁的男子走进了自己的酒吧，东方遥的眉梢微微挑了挑。

    “小姐，未成年人是不可以来这种地方的，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被吊销执照呢。”唇角带着弧度，东方遥的表情显得很柔和。

    瞥了他一眼，马清雯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放心，他绝对成年了。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让我的‘免费酒吧’倒闭。”

    淡淡的笑了笑，东方遥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听完男子的叙述，马清雯淡淡的说了句。斜睨了他一眼，马清雯突然出人意料的给了年轻男子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是为你自己打的。明，白，吗……？”惊愕的望着眼前韵味十足的女人，年轻男子对她的话完全不明所以。

    “自己种下的因，就应该由自己去承受结果。马恩琪最在乎的朋友已经失踪了，这是无法挽回的事实。该怎么做，你好自为之。”听完眼前女人的话，男子突然觉得比之前更加内疚更加自责。自己当神棍骗人竟然会搞出这种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酒吧内的爵士乐依旧着昨日的曲调，看着灯光中男子愧疚的神情，马清雯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宫野凉到底是怎么在恩琪的眼前失踪的呢，难道，我们的身后还有其他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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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永别

﻿    ﻿    毛凯洛站在马恩琪身后，一语不发，似乎在等待她先开口。双眼在电脑屏幕上来回扫视着，马恩琪完全把毛凯洛当作一个透明人。空气干燥的令人窒息，毛凯洛终于再也无法忍耐这种让他感到的尴尬气氛。

    “恩琪，……”

    “如果是为了那个神棍的事，你可以闭嘴了。”不夹杂丝毫情感的话语干巴巴的从马恩琪的口中蹦出，令人顿生三分寒意。毛凯洛的话被结结实实的噎了回去，当下好不懊恼。狠狠的瞪了自己那个没用的远房亲戚一眼，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马恩琪家出来，毛凯洛一把抓住了那个远房亲戚的衣襟把他按在了墙上。

    “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小子了吗？！不要整天不务正业尽搞那些有的没的！现在出事了吧！”毛凯洛的情绪十分激动，连着把年轻男子往墙上撞了两下。长出了一口气，他松开了年轻男子的衣襟，无力的向后退了几步。

    “大哥，我知道我这次闯大祸了，根本不值得原谅，可是我很想帮那位小姐找回她的朋友。”男子低着头，声音很细微，包含着满满的内疚之意。淡淡的看了这个远房表弟一眼，毛凯洛无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右肩。

    “呵，你不明白的，走吧。回家。”说罢，毛凯洛按下了电梯按钮。楼道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马恩琪家中，凝结已久的空气正在渐渐融化。

    阿凉失踪已经一个星期了，我现在无论是着急或是生气都不能把她找回来，所以，凯洛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只是，修罗回来这件事我还不能让你知道，所有事情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们估计不到的强大力量……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游移到门口，马恩琪心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担忧。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马清雯的声音从左边传入耳膜，马恩琪的视线继续回到电脑上。“他们都是你重要的伙伴，就这样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好吗……？”字字入耳，马恩琪的眉梢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只是在做我们马家应该做的事，我还有工作，出去了。”冷若寒霜的声音溶解在空气中，看着马恩琪消失在门后的身影，马清雯缨红的双唇绽放出一抹优雅与无奈并存的微笑。马家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口是心非……刚刚有打电话给他，应该会遇到吧。进入了放置着马家里带列祖列宗牌位的小隔间，马清雯点燃了三炷香。马家里带列祖列宗，请你们保佑恩琪吧，她身上背负的责任与情债实在是太多了……

    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在车窗上画出道道彩光流离的直线，只有马恩琪和司徒海的跑车内，沉淀了厚厚的情感沧桑。

    “不是说要工作吗？”望着车窗外向后匆匆退去的建筑，司徒海的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十分纯净。

    “知道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还问。”冷傲的声线下，马恩琪的表情被掩盖在黑色的暗影中，只留出了小块的余地。司徒海猜的出，她此刻一定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原来一样。

    沉默继续在两人之间蔓延扩展，直到车子停在了渡口边。

    “是马清雯叫你来的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你这个僵尸最好和我们保持距离……”面向着黑色的海水，马恩琪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出几分单薄。看着她的背影，司徒海的双唇微微向上勾出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保持距离，呵，你怕到时候会下不了手收伏我吗……”瞬时，四周仿佛只剩下了风与海的交响，恣意的盘旋在二人心间。

    “开什么玩笑？！我当然不会手软！我要去开工了，你自己回去吧！”说完，马恩琪就从司徒海身边离开了。看着转身欲走的马恩琪，司徒海一个恍然间抓住了她的胳膊。抬眼看着司徒海的双眼，马恩琪一时竟然忘了要摆脱掉他的手。

    “对不起……”松开手，司徒海猛然回到了现实。他们的故事已经过去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过去了……

    沉默的坐回车上，引擎声随着风的呼啸带着马恩琪一同消失在司徒海的视线里。继续望向漆黑的海面，一抹强烈的愁思扑面而来无法抵挡。

    “你是说，宫野凉变得古怪是因为一个奇怪的人碰过她？”毛凯洛的声音里带着探究的味道，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臭小子！之前你怎么不说！”

    “那位小姐好凶，我一时没想起来。对了，大哥，我记得那个奇怪的人一直都带着一个贝雷帽，完全看不到他的脸。”杨成努力在仅存的记忆中搜寻着那个神秘人的影子，却每每在快要想起什么时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

    “你怎么了？”看着远房表弟呲牙咧嘴的样子，一丝不安掠过毛凯洛的思维。难道，真的有那样的神秘人存在？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吧，睡一觉就好了。”杨成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表情也平和了许多。

    看着杨成走进了房间，盘旋在毛凯洛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多。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难道是神秘人的缘故，可是，如果杨成的话是真的，那带走宫野凉的一定就是那个神秘人。但是，为什么马恩琪当时没有注意到那个神秘人呢……疑团丛生，毛凯洛锁紧了双眉。

    “放了他！他跟你的怨恨没关系，你要走不是这条路！别再冥顽不灵了！”马恩琪的声音冷若寒冰，她一步步向前移动着，好似完全不把眼前的恶灵放在眼里。

    “臭丫头！你还没有资格来教训老子，我要你和他一起陪葬！”烈魄疯狂的嘶吼道，空气中开始出现夹杂着闪电的鬼气漩涡。

    冷哼一声，马恩琪右手一个翻，红莲已然化作一道利如兵刃的红绫握在手中。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诛邪！”随着一声大喝，只见一条水龙咆哮着冲向了狂妄的烈魄。可就在它的身体即将被穿透时，它的脸上赫然露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古怪表情。

    “哈哈，这么想收服我，我就上你的身，看你怎么收！”随着一声沙哑的怪笑，马恩琪只觉胸口一阵炽热的窒闷，随即向后倒去。这时，她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臂接住了自己，那样的温度有着潜藏在记忆深处久挥不去的熟悉感。恍惚间，有种柔软的东西在双唇上深深掠过，马恩琪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意识渐渐明晰起来，她的双瞳逐渐被惊愕填塞。一把推开了司徒海，马恩琪冲他投出了一道符。霎时间，烈魄的脸在司徒海身上隐隐闪现，惨嚎声充满了整座汽车车间。

    收起纸符，马恩琪冷冷的瞥了司徒海一眼。一语不发的从他身边走过，清在擦肩而过的两人之间旋起，静默的沉淀成一个满含悲伤的开端。

    臭小子！要不是你这个倒霉神棍在三破日打斋，我犯得着加班收五行冤魂吗？！一定要把这笔帐讨回来！坐回车上，马恩琪在心中狠狠的抱怨着。望着黑色跑车，司徒海淡淡吐了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凉的失踪和那个神秘人有关了？”回家听完毛凯洛的叙述，马恩琪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可是，那天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啊……”话音未落，杨成的房间内就传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听的两人心头猛然一寒。

    “你没事吧？！”毛凯洛焦急的问道。只见杨成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的打滚，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了。

    “是他，我看见了！是他！是他！”杨成痛苦的大叫着两人听不懂的话，浑身上下开始渗出血红的液体。看着眼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场面，马恩琪心中陡然一冷。飞快的派出一道符贴在杨成身上，他顿时陷入了昏迷。

    “恩琪，这，是怎么回事？”毛凯洛的声音骤然变得沙哑起来，他实在有些不能接受突然发生在杨成身上的状况。马恩琪没有作声，也没有看毛凯洛。杨成的情况是她不曾想过的，难道，修罗就是为了这个才归来的吗，难道他一年前所说的是真的……？这时，杨成的房间内再度传出了他骇人的尖叫。

    闻声冲入房间的马恩琪和毛凯洛见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杨成的腹部已然被人穿透了一个血洞，他面如死灰，神情绝望的望着门口的两人，苍白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着。

    “阿……凉……！”火焰发出的噼啪声掺入了马恩琪愕然震惊的语气，所有的空气在此刻冰冻成绝望的无底深渊。听到马恩琪的声音，宫野凉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即消失在两人面前。

    “阿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毛凯洛一个箭步冲到了杨成旁边，把他抱了起来，眼中溢满了复杂纠缠的情感。虽然和这个远房表弟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他却已经把他当作朋友了。

    “大哥……我，没机会补偿……马小姐，的，损失……了……”杨成的双瞳变得呆滞起来，脸色在壁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苍白。虽然是春寒时节，可他的脸上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用你还了，我已经原谅你了。”马恩琪沉静的声音传来，杨成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那个，神秘人……他，他，我看到……他……”杨成突然抓紧了毛凯洛的前襟，双眼因为情绪激动而暴突了出来。

    “他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毛凯洛急切的问道，可杨成的双手却突然垂落了下去，永远。看到他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毛凯洛感到一阵锥心刺骨。马恩琪安静的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的承受着死亡的剜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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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风逝

﻿    ﻿    “阿凉，你知道吗？雪是天的泪。”

    “那雨是什么？”宫野的脸上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雨啊，你猜。”马恩琪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别卖关子了，说嘛。”宫野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她太了解马恩琪的个性了，纯粹的鬼灵精。

    “雨……”马恩琪的头微微上扬，宫野看到她在仰望天空。“雨是天的……”

    眼前的景象猛然一恍，马恩琪缓缓睁开了双眼。望着已经笼罩在阳光下的天花板，唇齿翕动间，宫野凉的名字已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努力的吞吐了几口让人觉得干涩的空气，马恩琪再次闭上了双眼。怎么又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呢……马恩琪你该清醒清醒了。蓦的，那夜的场景又侵占了意识，宫野凉那双沾满献血的手是那么刺眼，那么令人胆寒，那么让人绝望。那晚过后，马恩琪足足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勇气正面面对毛凯洛，她知道，那夜是他们之间隔阂的开始。

    用力抬起眼皮，马恩琪不想回想起那些让她感到锥心刺骨的记忆。继续看着天花板，她宁愿此刻就躺在这里安静的发呆。门缝中掠过一个担忧的眼神，马清雯沉默的在马恩琪的门口驻足了许久。

    “我没事，只要再躺三分钟就好，不，两分钟，只要两分钟……”马恩琪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马清雯的双唇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弧度。这个孩子，还是那么喜欢佯装坚强……

    阿凉，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即使你杀了人，我也无法狠下心来对你出手……快点回来吧。心中默默地思量着，马恩琪脸上显出浓浓的倦意。

    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司徒海闭着双眼。那晚的情景不断的在眼前浮现，令他心烦意乱。自己怎么会那么冲动，明明要结束这段爱情故事，可看到她有危险的时候自己却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从这段感情中清醒过来呢……几个深呼吸后，司徒海睁开了双眼。可马恩琪的容貌却始终挥之不去，满满的占据了他思维的所有。

    黑衣在阳光下显得无比沉闷，遥望着马恩琪家的方向，地皇的双眸深邃如同暗夜星辰。立于他身后的青衣女子面无表情的与他望着同一方向，却心怀不同的思量。

    “晴空，不要把事情看得那么简单，圣天界不是你我有把握估计的力量。”仿佛是看穿了青衣女子的心思，地皇的声音中夹杂着明显的告诫意味。眼珠一转，青衣女子撇了撇嘴。

    “是，晴空明白。可是，马家……”

    地皇摆了摆手，打断了晴空的话。“我相信马家的力量，你现在只要同我一起做旁观者就好。”听了黑衣男子的话，晴空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扫过躺在床上的马恩琪，她实在不明白这样的驱魔龙族到底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她更不明白地皇大人究竟为何如此执着于马家。望向地皇宽厚的黑色背影，晴空的双眉微微皱了起来，他身上实在有太多令她难以理解的谜团了……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也一定要做到！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宫野凉的声音冷冷的起落在漫溢着金色流光的雾霭里，完全没有任何情感的元素。

    “当然，你可以走了……”清冽的男声穿透雾霭扑面而来，宫野凉狠狠的剜了声音的主人一眼，夺步而去。男子望着宫野凉离去的方向，口中淡淡呢喃道：“我答应过你的事，也许会做到……”话音未落，道道金光猛然自浮动的雾霭中暴射而出，随即消失无踪。

    血腥味……很重。人血的气味刺激着宇文白的神经，虽然这气味中混合着那个熟悉的味道，可他却不想面对那个双手沾满血液的女人。橙红色的水晶吊顶在他身上折射出华丽的流彩，却无法渲染他那苍白冷然的表情。

    “……”望着一语不发的宇文白，宫野凉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知道他可以嗅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她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愿，她现在只想在那天到来之前好好看看他，只想，看看。

    转身，宫野凉深深的吞吐了几口有着宇文白气息的空气，走上了楼梯。

    “有人很担心你，要不要告诉她？”冰冷漠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不必了。”他听得出，她的声线中带着轻微的颤动。双手交叉在嘴唇前，宇文白的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意味。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还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潜藏于他们身后吗？众多疑惑袭上心头，流光下的角质镜框散发出幽静的光芒。

    “阿凉，你知道吗？雪是天的泪。”

    “那雨是什么？”宫野的脸上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雨啊，你猜。”马恩琪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别卖关子了，说嘛。”宫野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她太了解马恩琪的个性了，纯粹的鬼灵精。

    “雨……”马恩琪的头微微上扬，宫野看到她在仰望天空。“雨是天的……”

    猛地睁开双眼，汗水已经濡湿了宫野凉的双鬓。坐起身，用力的按压太阳穴，她心中的思绪混乱如麻。怎么会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呢……恩琪，你还没有告诉我雨是天的什么。算了，或许，我可能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吧……看向巨大的落地窗，一抹淡雅的弧度浮上唇角。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可以原谅我做的一切，但是至少，让我们永远都作朋友吧……故事，该结束了。

    大厅内突然掠过一阵清凉的风，宇文白微微挑了挑眉梢。怎么会有风呢，错觉吧……继续喝着红酒，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不羁之意。

    突觉胸口一阵锥痛，马恩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难道有人出事了？不，不会……脑中不自觉地闪过宫野凉的面孔，一抹寒意袭上心头。不安与惶恐交错重叠的在意识中翻来复去的折磨着马恩琪的神经，冷汗自前额渗出，形成了一片细密的网。阿凉，你千万不要出事……

    一团黑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紫衣女子的心脏狠狠地颤抖了起来。难道，马家的劫数从现在才真正开始？！那之前……仿佛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紫衣女子脸上显出一抹浓烈的惊惧之色。

    “你也发现了吗？呵，不愧是占卜界的人中之神……不过，你知道的太多了……”话音未落，紫衣女子已然被包围在团团白色的烈焰中。未等震惊与恐惧的表情退去，她已经化作道道光华消失在房间内。“哼……知道九命猫为什么会死么，因为好奇。如果你再安分一点，或许……哼……”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丝毫情感的存在。扬手一挥，整座房间顿时沉没在一片无尽的火海。

    一颗闪烁着绿色光芒的流星自天边滑落，东方遥脸上显露出一种凝重的神色。连你也陨落了吗，难道你看到了最后的真相……？手臂反转，酒杯中澄澈的深紫红色液体顿时全部倾倒了出来。就算我送你最后一程……缓缓闭上双眼，东方遥的脸上浮出深深的倦意。

    “杀死马恩琪！快，杀死马恩琪！！”阵阵嘶哑的吼叫声刺痛着宫野凉的耳膜，撩拨着她的理智。颗颗豆大的汗珠自鬓边滚落，挣扎的双手在被单上留下了狰狞可怖的痕迹。猛然，宫野凉的双瞳变成了碧绿色，一抹诡异邪魅的笑勾上了嘴唇。冷风吹过，她从房间内消失无踪。

    对着电脑，马恩琪略显心神不宁的看着邮件，总也无法平静。脑中再次掠过宫野凉的音容笑貌，浅浅的清苦滑过眼角。这时，门铃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愁思，却把她带到了另一个复杂的悲苦中。

    “你，还好吗？”同时开口，两人的眼底均流露出一抹淡淡的艰涩。

    “已经没事了，那边的事也都料理好了。”毛凯洛长长的吞吐了几口空气，声音里尽是波澜不惊的平静。“有空吗？我们出去走走。”望向他略带悲哀的清澈眸底，马恩琪点了点头。

    夜晚的冷风清寒如旧，就像两人现在的心境一般。缓缓在街头漫步，任风在自己的发梢和衣襟肆意。这样的轻柔安闲消失多久了，他们已经记不清了。

    “阿成说他想起神秘人的样子了，可他始终没能说出口。”毛凯洛的声线像一颗小石子，击落在马恩琪的心湖正中，形成圈圈无法销匿的涟漪。“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或许，那个人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因为不想过早曝露身份所以才……”马恩琪看向漆黑无月的夜空，淡淡的出声。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却没有力气休息。

    “嗯，我也这样猜测过，可是，圣天界的欲望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必要牺牲更多的无辜。恩琪，会不会……”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火镰猛地扫过。翻身起落间，毛凯洛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然变成了一个被高温融化的大坑。

    “快走！”马恩琪大喝一声，拉起毛凯洛就跑。是宫野凉，和那晚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杀气……她绝不能失去毛凯洛！可没等他们跑出几步，宫野凉已跃至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阿凉！……”马恩琪惊异的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却陌生的面孔，声音中带着犹疑。面前的清冽女子突然痉挛了起来，面色甚是痛苦。双眸中的碧绿色闪烁出不稳定的光芒，宫野凉挣扎着抱起了自己的头。

    “恩，恩琪……快走！……”齿缝间吃力的挤出了几个残缺不全的字，马恩琪悲痛的摇了摇头。

    “阿凉，不带你回来，我不会走的！”坚定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着，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颤动。

    “啊！……”宫野凉痛苦的大叫起来，撕心裂肺。“快走！……我会杀了你的！快走啊！”看着宫野凉近乎崩溃的挣扎，马恩琪全身的神经都仿佛被刀割被锥刺一般，痛的让人不欲求生。

    “恩琪！……”毛凯洛的声音猛然响起，马恩琪从恍然中惊醒。

    “杀死马恩琪！”嘶哑的声音又一次向宫野凉下达了诛杀的命令，碧绿色的眸光一闪，包围宫野凉的杀气再度向两人逼近。

    宫野凉近乎癫狂的抓挠着自己的前襟，头上的青筋已然清晰可见。“杀了我……快点杀了我！啊！……”沙哑的声音艰难的刮破空气，在马恩琪的心脏狠狠划出了无法愈合的血痕。血液滴落在眼前，混浊了所有的思维和全部的视线。

    “杀，了我……”宫野凉的眼角已然被泪痕浸没，胸前的衣襟也变成了破烂不堪的碎布。毛凯洛沉痛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再也无法开口。

    狠狠地底下头，马恩琪不想看到宫野凉，不想听到她的企求，不想面对这一切。直到嘶哑的鸣吼再次划破夜空，直到她看到那双碧绿眼眸中写满的绝望。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咆哮的金龙自天际呼啸而来，在漆黑的夜空划下了一道金色的裂痕。马恩琪用力闭上双眼，她知道她还没有坚强到可以看着宫野凉离去。

    “阿凉，你知道吗？雪是天的泪。”

    “那雨是什么？”

    “雨啊，你猜。”

    “别卖关子了，说嘛。”

    “雨是天的……”被龙神穿透的霎那，宫野凉再次看到了那段回忆。浅浅的微笑浮上唇角，她平静的倒了下去。

    “阿凉！……”马恩琪冲了上去，她无法继续忍耐。

    “呵，恩琪，对不起，我没办法遵守并肩作战的诺言了……”宫野凉的声音和容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周身也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没关系，没关系……”马恩琪悲痛欲绝的望着宫野凉，双眸中是无尽的黯然神伤。

    “圣天界的神欲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宫野凉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可话到半截突然狂风大作，吹得马恩琪睁不开眼。待到风停时，宫野凉最后的影像已然消失殆尽。望着眼前一片空旷的黑暗，马恩琪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黑暗就像绝望的奈落之底，永远无垠无际。恍然间，一个温暖的手臂抚上肩头。转眼，毛凯洛安慰的眼神传入心底。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沉淀成悲哀的悼念，所有的一切都在风中轻轻消逝。

    “阿凉，你知道吗？雪是天的泪。”

    “那雨是什么？”

    “雨啊，你猜。”

    “别卖关子了，说嘛。”

    “雨是天的……”

    指尖轻轻滑过两人的合影，马恩琪的唇角默默勾出一弯弧度。

    “知道吗？那个时候一直都没告诉你……其实，雨是天的福音……就像你一样，你，是我的福音。”温婉的眼神在相框上流淌出温暖而苦涩的痕迹，身后的窗帘轻轻掀起，风在马恩琪的心间缓缓滑动，带走了所有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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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浸染鲜血的陷阱

﻿    ﻿    心脏蓦的颤抖了一下，宇文白的神经线紧紧地绷了起来。宫野凉的容貌自眼前掠过，他端起琉璃酒杯深深地嗅起了悬浮其中的气息。难道，她已经……哼……友情吗？一种名为艰涩的情感在心脏划出一道浅淡的痕迹，虽然不会流出血液，却会让记忆一直隐隐作痛。仰头靠在沙发上，宇文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和宫野凉接触的时间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短，却给他留下了比最为深刻地记忆。原因何在，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或许，是因为我们很像吧……”耳边响起了那句曾经熟识的话语，望着对面空无一人的沙发，宇文白的双颊渐渐浮出轻微的笑意。也许真的如你所说……一个细小的声响在心底掀起一丝淡淡的风，宇文白依旧闭着双眼。红木烫金的门外，身着浅灰色西装的男子淡淡凝视着宇文白，眸光显得深邃无底。

    有多久没有见到他这样的表情了？一百年，两百年还是更久……静双眉微锁，心绪混乱。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望向洒落在地面的月光，静的思绪稍稍有所缓和。老板，能让你敞开心扉的从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吗……恍然间，一阵烈风旋进了窗户，灰衣男子顿时失去了意识。

    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猛然回头间，静已然沉默的立于身后。长吐了一口气，宇文白脸上显出一抹淡淡的倦怠。

    “有什么事？进来也不敲门。”冰冷慵懒的声线在空气中激荡成波，一如既往。听到宇文白的话，静只是一语不发的维持着原来的姿态，双目无神。觉察到空气中弥散的诡异粒子，宇文白一个纵身与静拉开了距离，却是为时已晚。只见射入房间的月光霎时变作灰蓝色，全数笼罩在宇文白身上。胸口猛地一窒，他的周身已然被红色精光包裹。

    “……近来我市暴力事件多发，请各位市民夜间尽量不要出门……”看到新闻中播放的混乱场面，东方遥微微眯起了双眼。这时，马清雯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电视中的画面，她心中了然了几分。

    “怎么，觉得有问题？”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马清雯的语气很平淡，少了往日里马家女人的傲气。

    “大概是我多想了，马恩琪还好吗？”双肘撑在腿上，东方遥弓起了身。

    “怎么说呢，应该说很不好吧。整天都忙着接生意，完全在玩命。”马清雯一边倒酒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好似在说一个陌生的人。

    “这样，你们马家的女人还真像……”单手抚起了下巴，东方遥的声音里略带玩味。

    “不然呢，难道要让自己闷在房间里等着发霉吗？要我说，她这样也好，至少一举两得。”一杯酒下肚，马清雯的声音开始透出冰冷的温度。东方遥没有再开口，继续看起了新闻。

    站在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停尸房内，毛凯洛为马恩琪揭开了其面前的裹尸布。

    “你怀疑是僵尸所为？”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尸体，马恩琪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拿出画了符咒的小瓶在尸体脖颈的血洞上喷了一下，血洞顿时泛起了蓝色的荧光。心脏猛然一紧，马恩琪震惊的双眼对上了毛凯洛的。

    “是僵尸。”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马恩琪背对着毛凯洛和张明。从她冰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怎么可能？马小姐你电影看太多了吧！”张明不可置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嘲讽的味道。

    “是不是我电影看太多，你一会就知道了。”声音依旧寒气逼人，马恩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股清澈的月光霎时照射到了尸体身上。骤然，令张明做梦也想不到的现象发生了。“哗”的一声，好端端的血肉之躯瞬间变成了一具枯骨。猛地向后一退，张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这怎……”看着张明脸上青白混合的颜色，马恩琪脸上的寒气越发深沉。

    “现在知道了。”冲张明丢下一句冰冷的话，马恩琪转向了毛凯洛。“你们在哪里发现这具尸体的？”

    “西山口，是一对老夫妇晨练的时候发现的。”毛凯洛一边说一边翻看着当时的笔录。

    “尸体，尸体怎么会变成这样？”张明惊愕的声音插进了两人的对话，马恩琪斜睨了他一眼。

    “被僵尸咬过的人尸气极重，月亮是至阴之物，尸气过重的尸体在照到月光后会因尸气腐蚀而变成枯骨。”面无表情的解释着，马恩琪的目光十分凛冽。

    离开停尸房，张明溢满震惊的声音依旧在两人身后响个不停。回望了一眼，毛凯洛无奈的叹了口气。

    “恩琪，老实说，你是不是怀疑……”毛凯洛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马恩琪挥手中止了他的话。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还有事，回去了。”看着马恩琪渐行渐远的身影，毛凯洛无语转身。

    “凯洛，这，这尸体变成这邪门样，报告要怎么写啊！”看着张明近乎抓狂的神情，毛凯洛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张明的左肩。

    “报告我来写，可是我们不可能抓一只僵尸回来坐牢，其余的事还是交给行家来做吧。”淡淡的安慰在夜空低低响起，心中掠过一抹难言的忧思。看来，你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呢，神龙子……

    散发着寒气的风从车窗席卷而来，拨乱了马恩琪的长发。心中纠缠着一丝难以明了的复杂，令她思维烦乱。怎么了，为什么一想到那个人心脏就会一阵揪痛，大脑就会一片混乱。为什么总是对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那种感觉竟让她无法对他出手……马家历来以守正辟邪、除魔卫道为己任，可偏偏就是无法对他出手，到底……就在马恩琪被心底的迷惑所束缚时，一个人影突然冲到了她的车前。猛地刹车，她狠狠的撞在了方向盘上。恍然间，一个浅灰色的身影在车前站了起来，马恩琪渐渐失去了意识。

    “静，交待你的事都办好了吗？”宽敞的大厅内，巨大的水晶吊顶依旧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金光。宇文白慵懒的声线夹杂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很不协调。

    “是的。都办好了。”单调无情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给人一种莫名的凄凉。身着浅灰色西装的男子卑躬屈膝的站立在宇文白身前，面无表情。

    “很好……”深深地嗅着杯中粘稠的红色液体，黑色的角质眼镜框上映出了决绝的纹路。看到这些，你要怎么做呢，驱魔龙族马恩琪……

    头，很痛……眼前逐渐浮起了一片模糊的光亮，马恩琪用力睁开了双眼。四周是一片陌生的白和数不清的门，试探的向前迈动脚步，马恩琪来到了第一个门前。手停在半空，她迟疑了。不知道门的另一边会是什么，马恩琪心中悬浮着淡淡的不安，似乎门后的世界将会给她带来无休无止的绝望。指尖碰触门把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白光扑面而来，几乎让马恩琪失去了视觉能力。待到白光消散，眼前的场景令她震撼、惊惧。那是曾经消失的所有关于司徒海的记忆，悲伤的、快乐的、不安的、惶惑的……从第一次见面两人之间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到后来痴怨的缱绻爱恋，门后的，是所有情感凝结的悲剧回忆。思维一片混乱，心脏一阵抽搐。马恩琪的手在颤抖，眼神在颤抖，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啊！……”双手抱着头，马恩琪头痛欲裂，那么撕心裂肺、不欲求生。司徒海！司徒海……！心中疯狂的呐喊着那个遗失已久的名字，可却显得那么遥不可及，那么痴人说梦。这一切究竟怎么了……？她怎么了……蓦的，四周的场景突然飞速旋转了起来，待恢复平静时，马恩琪已然身处西山口。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姿态，一切都熟悉让人心生恐惧。一个男子正在吸允着一个女子的脖颈，红色的液体渐渐自男子嘴角缓缓溢出，异常刺眼。远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莫名的惶恐油然心生。不知为何，她在害怕，害怕那个男子会突然转身，害怕看到那个男子的脸。然而男子还是转身了，她看的清楚、明白。

    “司徒海……”低声呢喃出熟悉的名字，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虚幻。

    巨大的奥地利水晶吊顶下，粘稠的鲜红液体散发着魅惑人心的邪恶光芒。浅浅凝望着鲜红的液体，宇文白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弯弧。你要怎么做呢，我真的非常拭目以待。天师与僵尸的爱情永远不会有完美的结局，故事注定是悲剧，让我看看吧，看看你们如何沾满彼此的鲜血。天边渐渐泛出鱼肚之白，鲜血浸染的陷阱在苍白的穹隆中轻轻奏响第一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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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倾巢而出

﻿    ﻿    开门，刚准备出门的毛凯洛只觉一阵强烈的旋风扑面而来，叫他险些招架不住。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时，马恩琪已经闯进了房门。

    “别以为你躲到这里来就没事了，臭僵尸我警告过你，只要你吸了人血我就一定会收服你！”听到马恩琪的吼声，毛凯洛猛然明白了所有的经过。拦住了火气冲天的马恩琪，他对她使了个眼色。

    “你们是什么关系我清楚得很，别想替那个臭僵尸求情！”狠狠地瞪视着站在对面的两人，马恩琪的眼神显得既冰冷又僵硬。

    “你说司徒他吸人血了，证据呢？”毛凯洛冷静的问道，似乎在试图安抚马恩琪过激的情绪。司徒海沉默的看着马恩琪，眼神里溢着别样的情愫。面对着现在的她，不知为何，自己总也开不了口辩驳什么。

    “证据？西山口的女尸就是证据！”马恩琪面不改色的说道，手中的红绫刃散发着逼人的灵气。

    “你怎么那么肯定就是他做的？我们知道的僵尸不只他一个啊，你忘了宇文白的存在吗？”听到毛凯洛的话，马恩琪脸上的神情不易察觉的僵硬了几分。眼前蓦的掠过了几个残缺不全的片段，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突然袭来，叫她措手不及。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耳边仿佛弥散着带有浓烈忧思的声音。

    门被推开，爵士乐的声响一时变得刺耳。没有转头，东方遥的视线仍旧停留在电视机的新闻画面上。整个房间内唯一改变了的，就只有他身旁的那个位置，那里多出了一只双尾猫。微微眯起了魅力十足的双眼，马清雯抿了抿嘴。

    “有点状况，所以……”

    “让它跟你去吧，虽然不能让结局很圆满，但至少不会让事情变得糟糕。”视线依然维持着其原来的方向，马清雯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疑惑。待定睛望向双尾猫时，她的唇边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到关门声，东方遥的双眼露出莫测的光芒。这一切都是宇文白做的吗？可为什么要等到宫野凉死后才……他，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情感牵绊的人。

    “还没醒吗？”顺着门缝向里看去，马清雯对着身后的两人低语到。

    “嗯，不过，她昏倒前说西山口的女尸和你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毛凯洛略显困惑的眼神落在司徒海身上。听到他的话，马清雯微微蹙起了双眉。

    “怎么回事？难道你吸人血了？”凛冽的目光在司徒海身上灼烧出怀疑的孔洞，突然令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不是他，其实那天晚上命案发生的时候，他根本就和我在一起，恩琪说犯人是他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呢。”听到毛凯洛的话，马清雯又在司徒海身上扫了几眼。蓦的，一抹曲线浮上唇角。

    “呵，看来你还真是个痴情的主，被伤成这样都不会还手吗？”眼神一振，司徒海转向了别处，他根本无法面对马清雯一针见血的言语。看着眼前的两人，毛凯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那是很蓝的天空，蓝的让人想学会感动。那是很深的海，深的让人想明白爱情。天海相接的地方，却有一条阴沉的细线，它让人懂得什么叫悲哀。平静的站在海与天的交界，马恩琪的双眸浸没在没有色彩的空洞中。头脑里不断有奇怪的画面飞闪滑过，那么熟悉，那么甜蜜，那么让人心如刀割、万念俱灰。马家的祖训是不能为男人流一滴眼泪，可为什么，看到这张面孔却那么无法抑制，难道，即使是梦境也不允许吗？

    “司徒……海……”嘶哑的声线自喉管中摩擦而出，眸光继续暗淡，意识继续苍白。

    “马恩琪，别再逃避了。”一个深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缓缓转身，一只有着两条尾巴的猫眯着双眼站在身后。“虽然恢复记忆可能会让你再次失去道家法力，可是，人类最大的力量就在于那份至真至纯的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的，醒来吧，接受那份珍贵的回忆，醒来吧。”声音渐变渐远，双尾猫的轮廓也越来越模糊，猛地睁眼，阳光的颜色骤然变得真实而温暖。

    一丝欣然的弧度拂过马清雯的唇边，马恩琪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司徒海双目一惊望向马恩琪，四目相对间，积郁了太久的情感在沉默中汹涌迸发。眼神示意了还在旁边的一人一猫，马清雯带着几个“闲杂人等”离开了这个此刻应该属于两人的空间。

    “这些伤，都是我……很痛吧？”指尖触碰着司徒海脸上银紫色的条状伤痕，马恩琪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内疚和悲伤。轻轻握住她略微冰凉的手，司徒海把她揽在了怀里。久违的气息和温度再次闯入彼此的意识，司徒海和马恩琪双双闭上了眼。

    “比起这些，我的心脏更痛。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你已经回来了。”沙哑的嗓音维持着依旧不变的磁性，在思维的深处刻画成不可磨灭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所有的都想起来了。不过这次，我不会再哭了。阿海，谢谢你。”一如往日的埋首在司徒海宽阔的胸前，马恩琪的声音平淡若泉。抬手托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间，他们看到了彼此心中那份坚定不移的情感。是啊，因为是人类，所以才会无怨无悔的坚持；因为是人类，所以才可以爱的轰轰烈烈；因为是人类，所以才可以让爱情变成最伟大的力量。四唇碰触的瞬间，他们真正的明白了、懂得了，原来成长的过程是如此艰难，原来这就是成长。

    双眸闪烁着令人脊背发寒的冷芒，静站在宇文白的身后一语不发。骤然，一抹诡异的神色掠过宇文白的双眼，轻嘲的笑意袭上嘴角。

    “现在为大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各位市民请注意……”听到电视主播严肃的声音，酒吧内的几人互相以眼神传意。

    “凯洛，去找张明，越快越好。”东方遥面色谨慎，不容置疑。迅速点头回应后，毛凯洛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外面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僵尸？！”看着东方遥，马恩琪的双眼中尽是惊愕之色。

    “恐怕都是宇文白放出来的，他的目标应该是你和司徒海，不过……”东方遥显出了沉思的神情，坐在一旁的双尾猫露出了轻蔑的表情。“怎么……？”看到双尾猫古怪的眼神，东方遥的语气中又混进了困惑的元素。

    “宫野凉死后宇文白就突然制造出这么多事，难道还不明显吗？”猫眼眯成的细线中透着隐隐的冷芒，显出深深地城府。

    “……不管怎样，除掉那些僵尸才是当务之急，我们走！”听完双尾猫的话，东方遥思量了半秒后说道。看向东方遥的侧脸，马恩琪心头悬起一块充斥着疑团的巨石。难道东方先生，知道什么吗……

    整条街道上狼藉一片，几乎比圣诞节时更让人惨不忍睹。近乎所有的汽车都翻倒在路边，熊熊烈焰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冲天的尸气遮云蔽日，虽是白天，可此时的天地却是笼罩在一片紫黑的流气中。遍地的尸体都淌着绿色的脓液，还有一些残存着喘息的人在痛苦中挣扎。狠狠的闭上了双眼，马恩琪的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与她同样，司徒海额前的青筋也渐渐凸现了出来。这时，一群张着血盆大口的僵尸疯狂的冲着几人扑了过来。眼神一凛，数道纸符已然飞射而出。

    “龙神敕令，火神离妃借法！诛邪！”一声清喝，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僵尸顿时变作团团火球。凄惨的嘶嚎声漫天没地，僵尸们顿时如同失控的猛兽，狂吼着向众人扑跳了过来。

    “三昧真火！起！”双手一翻一推，马清雯四周赫然生出了无数火球。受到尸气的牵引，火球悉数向僵尸们疾飞了过去。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嚎，街道上的火球越来越多。

    “僵尸数量太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司徒海冲着众人喊道，同时一只僵尸在他面前化作沙土。

    “这么大的场面，也算我一个！”话音未落，萧凛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还跟着馨兰。看到眼前的男子，马恩琪和司徒海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你们两个放心，我只是来凑个热闹。”说完，萧凛的眼神掠过一抹温和。东方遥看到这样的眼神，心中浮起一丝欣慰。看来渡劫的事，似乎可以完结了。

    “这里的僵尸就由我和萧凛处理，你们三个去找宇文白！”东方遥的声音出人意料的想起，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然被送到了宇文白那谜一样的宅邸。

    三人的视线在彼此之间传递，却始终无法得出一致的结论。这时，身着白色西装的静出现在众人面前。

    “主人已经静候多时了，各位，请。”面无表情的说完，男子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人再次对望，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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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丧钟为谁悲鸣

﻿    ﻿    不紧不慢的走到东方遥身后，萧凛和他形成了背对背的作战姿态。脸上尽是嘲讽和轻蔑的元素，二人同时发动了灵力。看着一瞬间变为幻影的僵尸，馨兰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就那么放心把他们三人放到宇文白面前？”转身，萧凛一针见血的问道，毫不含糊。望着那个熟悉的眼神，东方遥心底掠过一抹浅笑。

    “你的语言依旧那么尖锐呢，既然担心冰焰就直说好了，你知道我们都不喜欢兜圈子。”目光闪烁间，东方遥看到了萧凛眸中停顿了片刻的僵硬。笑意浮上双唇，他拍了拍这位精灵王的肩膀。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抹淡淡的清愁油然而生。原来他还是那么在乎冰焰，也罢，本来就应如此……

    “与其在那里当个旁观者，不如回家等他们回来。这样，心脏的负担或许会比较轻呢……”望着头顶厚重的阴气，东方遥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听到他的话，萧凛原本还有些紧绷的面部逐渐缓和了下来。跟在两人身后，回酒吧前，馨兰最后回望了一眼令人不安的昏暗天空。

    宇文白的宅邸内。

    “主人……”身着白色西装的静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的近乎默念。话音刚落，巨大的烫金红木镂花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偌大的富丽厅堂赫然展现在几人面前，气势宏博的令人惊叹。踏入厅中后，大门在几人身后悄无声息的闭合，静也消失无踪。宇文白坐在大厅正中的黑色长沙发上，双目微眯的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显得无比闲适、无比惬意。

    “法国南部的高地上，阳光充足，只有在那种地中海气候中生长的葡萄才是真正的酿酒佳品。各位，要不要试试？在东方遥那里可是喝不到这种酒中贵族的……”依旧拖长的声调，依旧慵懒的语气，宇文白身上弥漫的尽是不紧不慢的气息。伸手挡在马恩琪和司徒海身前，马清雯冲两人摇了摇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喝你的酒岂不是我太失礼……”走到宇文白对面坐下，马清雯透彻的双眸中露出清绝的傲气。听到她的话，宇文白打了一个响指。蓦地，一只水晶高脚杯赫然出现在马清雯面前，暗紫红色液体恰到好处的填满了酒杯三分之二的空间。一抹淡淡的弧度勾上唇角，端起酒杯，她嗅起了漂浮在酒杯上空甘醇清冽的香气。“不错，是好酒。”同时饮尽了杯中的酒液，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我知道你今天是来杀我的，毕竟，我放了那么多僵尸出去，罪大恶极。”冷然的声线划破两人之间的空气，留下了一道透明的伤痕。马清雯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神，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如果现在还逃避的话，或许真的就会失去面对这个僵尸的勇气，就会失去面对自己和马家的勇气……

    “是啊，你确实罪大恶极……宇零。”冰冷凛冽的光芒自马清文的眼中射出，却带着令人意外的情愫。听到她的话，宇文白的神色顿了顿，马恩琪和司徒海责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斜睨向司徒海，马恩琪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令人满意的解释，可他却同自己有着相同的困惑。望向坐在不远处的马清雯，两人均陷入了沉思与疑惑交织的漩涡中。

    “马家的女人中，还是你的眼神最像她……”眼神透过酒杯直射向马清雯，宇文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眷恋和疼惜，说不出的深远。看着他的眼神，马清雯目光冷淡，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不是她，永远都不是。为什么吞噬宇文白？因为宫野凉的死造成的空隙吗？”清冷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愁绪，没有人听得出其中无尽的迷茫。散发着隐隐血芒的双眸掠过马清雯的脸，冰冷的气息在时间的世界里凝结。

    “也许吧，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男人的身体里了……”话音未落，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宇文白身后。震惊在思维中猛地一颤，马清雯挥手一振，重重云雾骤然四起。马恩琪和司徒海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动着带到了东方遥的酒吧。

    “你们……马清雯呢？！”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一丝莫名的恐惧袭上东方遥的心头。

    “她还在宇文白那里！她说什么宇文白被宇零吞噬了……我要回去救她出来！”神色慌乱的马恩琪说着就向门口冲去，却被东方遥一把拉住。

    “我去解决这件事，你们就在这等着，哪也不要去！”话音未落，东方遥已然消失在众人面前。回想他那严肃的神情，马恩琪不安的转向了司徒海。

    “放心，有东方先生在，马清雯不会有事的……”虽然口中安慰着马恩琪，可司徒海心中却始终悬浮着一抹令他无法镇定的阴云。宇零……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发抖，马清雯和宇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宇文白怎么会被吞噬……双眼渐渐向窗外望去，司徒海心底的惶然无法抑制的愈发强烈。

    坐在一旁的萧凛和馨兰听到宇零二字，面色均是一紧，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眼神交错间，彼此的震惊已完全了然。起身走到窗边，萧凛双眉紧锁。玻璃上倒映出他那棱角分明的浅淡轮廓，也倒映出他眉宇之间深深的思索。堕落的圣神，终于重现人间了吗？嘴角浮起一丝哂笑，萧凛映在窗户上的倒影愈渐模糊。身后的馨兰望着这个青色的背影，心头掠过一抹莫名的苦涩。公子还在介怀那时的事吗，宇零，那个堕落的圣神。

    宇文白的宅邸内，一曲悲歌正在长鸣。

    “呜……”马清雯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了鲜红的颜色。那么绚丽，那么唯美，就像绽放之出的蔓珠砂华，鲜艳似血。静站在宇文白的身后，诡异的双瞳散发着邪魅的光彩。苍白的薄唇上尽是冰冷的嘲讽，光线照不到的侧脸上，是暗如深渊的无尽阴影。

    “哦，有客人来呢……”宇文白缥缈的声音透过浑浊的空气缓缓响起，眸光闪烁着危险如利刃的寒芒。双手闭合的瞬间，烫金红木门在两人之间慢慢打开，目光碰触的霎那，空气中骤然形成了一个个夹杂着红色闪电的涡流。戏谑的嘲笑在嘴边掀起道道浅淡的沟壑，宇文白的眸光尽是令人厌恶的不屑。“东方遥，我们有多久不见了，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拖长轻慢的声调在不安定的空气中蔓延成一圈又一圈涟漪，然后粉碎在夹杂着闪电的涡流中。

    “我只有一个要求，放了他们。”冷漠如冰锥的声线散发着不容反抗的魄力，东方遥的四周渐渐漫起了无数紫色的光电。

    “啧……嘘……你这样吵闹，他们，可能永远都回不来呢……”略带病态的声音渐渐埋没在光电的“噼啪”声中，宇文白的面容随之变得扭曲。突然，一阵骇人的咆哮冲击了耳膜，东方遥心头猛地颤抖了一下。是宇零？！野兽的咆哮声变得疯狂起来，似乎在极力反抗着什么。空气弥漫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东方遥冲向了挣扎中的宇文白，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感到无力呼吸。马清雯的脖颈上赫然显现着两个刺目的血洞，而宇文白则完全失控在血液的腥味里。毫不犹豫的抬手，东方遥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决绝。就在这时，宇文白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猛烈的颤栗自手臂传遍全身，就连神经也为之狠狠颤动。

    “杀了他！……杀了……”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黑光骤起，东方遥面前只剩一片虚无的空气。转身，马清雯身上依然爆射出猩红色的精光，双目一冷，道道散发着金光的咒语自东方遥口中流出，马清雯瞬时化作无数红色光点，弥散在空气里。蓦的，缠绵的钟声在身后响起。看着马清雯残留在这世上的诛邪棍，东方遥闭上了双眼。连宇零都能控制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呢……难道仅仅只为除掉马家吗……沉默的离开宇文白的宅邸，一缕惆怅袭上心头。宛若丧钟的温婉声韵依旧徘徊在脑中挥之不去，几分可笑，几分落寞。

    心脏猛然一颤，悲哀的感觉袭遍全身，啃噬着思维。紧紧抓住了司徒海的手，马恩琪垂落了双眼。发觉到她的不安，司徒海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闭了双眼，马恩琪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悲哀的情绪就像爬满全身的蠕虫，让人无法忍受。沉默在房间里积淀成昏暗的忧思，将所有人牢牢束缚。远处的丧钟悲戚的低鸣，久久回荡在那个曾经华丽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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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觉醒

﻿    ﻿    好容易带着王振和张明赶到东方遥的酒吧，浑身血污的毛凯洛几近虚脱了过去。马恩琪看到就快体力不支的毛凯洛，急忙冲上前去扶住了他，与此同时司徒海也搀住了其余两人。

    “我们遭到了围攻，多亏凯洛及时赶到，不然恐怕……”张明低垂着双眼，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凛然。整张脸完全就是张泻了气的皮球，毫无生机。

    “警局里到处都是僵尸，他们全都变成僵尸了……”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王振依然没有从刚刚的惊恐中缓过劲来。

    “镇静点！我们是警察！我们还要保护市民！”张明强打着精神拍了拍王振的后背，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缓缓望向旁边的张明，王振的神色显出了轻微的稳定。

    “现在外面还有多少僵尸？”萧凛看向毛凯洛，眼中满是肃然之色。

    “数量很大，街上的人几乎全部都是……”毛凯洛双眉紧蹙的答道，声音间夹杂着轻微的喘息。

    “凯洛，你们千万不要走出酒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望着马恩琪写满笃定的双眼，毛凯洛自是不好多作拒绝。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他转向了司徒海。

    “好好保护她！”

    “我知道。”淡淡的回应着毛凯洛的嘱托，司徒海避开了他的眼神。或许几千年的时光可以冲淡一个人所有的感情，但他却是一个让人懊恼的例外。就在这时，东方遥出现在了大家面前，手中拿着的，是那根马恩琪再熟悉不过的诛邪棍。双眸怔怔的定格在那根沾染了血液的诛邪棍上，马恩琪所有的情绪在刹那间混乱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什么？马清雯，死了吗……？死，了吗……沉默的从东方先生手中接过诛邪棍，马恩琪的目光涣散飘然。指尖轻轻抚摸着诛邪棍上已然渗入了血迹的咒文，她的表情异常冷静。

    “东方先生，外面还有很多僵尸吗？”清冽的声线无情的划破空气，众人被这陌生的气息震撼。

    “应该所剩不多，宇文白好像没有制造新的僵尸。”若有所思的眼神下，东方遥的声音显得平静绝然。

    “大扫除的时候到了……”回望了司徒海一眼，两人彼此会意的冲出了酒吧的结界。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东方遥的神色中充满了探寻一般的审视。

    “东方，我和馨兰也去看看，这里就拜托你了！”话音未落，萧凛和馨兰的身影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沉默缓缓在浑浊的空气中弥散，形成挥之不去的哀痛。

    “你们来的还真快呢！”看到萧凛和馨兰的身影，马恩琪冷傲的喊道，虽然已经是最大分贝，可大部分声音还是被僵尸的嘶吼埋没了下去。

    “不如看看谁解决的多！”迎上马恩琪的高傲，馨兰毫不客气的提出了挑战。不等马恩琪回应，她便先一步开始了清理作业。只见数道紫光飞速闪过僵尸间的空隙，熊熊烈焰顿时燃烧了起来，天地间猛然笼罩在了一片诡异奇绝的紫色当中。充斥着不屑的冷笑浮上双唇，马恩琪的眸光登时一片清寒。几跃几纵间，随着双手不断变化出的灵气结印，诛邪棍一个横揽之下，包围在他们周身的僵尸瞬间化为无数粉尘飘散在空气中。撇了撇嘴，馨兰原本还有些得意地表情顿时荡然无存。然而就在几人准备继续搜索其它僵尸的时候，四周骤然出现了三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陌生面孔。

    “司徒海……”陌生面孔的其中之一歪了歪脑袋，双目暴突的喊道，“你那拥有宇零基因的血液，就由我来接受吧！”话音刚落，此人已经站到了司徒海面前，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已被陌生男子一个冲击波撞击到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怎么，心疼了？你的对手是我！”夹杂着扭曲兴奋的声线狠狠刺激着马恩琪的耳膜，猛的向后一退，她险些被另一个诡异的陌生男子击到。心头突起一阵无名怒火，面色一寒，两股浓烈的萧杀之气从马恩琪的双目放射出来。

    “很抱歉，你惹错对象了……”冷绝的声响在空气中激荡出层层冰晶，形成了绝艳的华丽场面。一转诛邪棍，右臂上的红莲顿时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精红光芒。烈焰般的红芒化作数道细丝将诛邪棍紧紧包裹其中，随着刺眼光辉的渐渐褪去，马恩琪周身已被七彩的明芒覆盖。几番回合下来，那陌生男子的狂傲气焰已被削减不少，包围全身的只剩破烂不堪的碎布和懊恼不甘的喘息。

    “区区一只中级僵尸就敢在驱魔龙族马家面前如此嚣张，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临！兵！……”随着九字真言掷地有声的响起，龙神的金芒下，中级僵尸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化作了无数泡影。与此同时，萧凛和馨兰面前也有团团粉末随风飘散。

    “司徒呢？”三人同时开口，却同时僵硬在彼此的问句中。面面相觑间，马恩琪抿紧了双唇。

    “这附近还有很多僵尸，恐怕不比刚刚那几个难缠。到时候可别拖我的后腿！”话音未落，马恩琪已然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公子……”馨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她知道萧凛一定与自己有相同的感觉。

    “她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馨兰，接下来可能会很辛苦，能坚持下去吗？”青色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地间显得有些落寞，有些苍凉。

    “当然，无论何时何地，馨兰都会追随在公子身边。”微微俯身，馨兰的声音中蕴含着满满的笃定。两个紫色光团闪过，空气再度恢复沉寂。

    万松陵园，司徒海的喘息异常粗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困惑。眼前的僵尸真的只有中级的级别吗？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吃不消？！难道只因为自己不吸生血吗？真是可笑！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笑声狠狠刺入了司徒海的耳膜，令人憎恶。

    “你真的是宇零之后吗？哼……也太不行了……”中级僵尸再次歪了歪脖子，暴突的双目更显出一种扭曲的神经质。“就让我好好调教调教你吧……”话音未落，司徒海只觉眼前一阵疾风吹过，定睛而望，中级僵尸的拳头赫然停在自己面前。意识猛地一颤，冷汗从生。这时，中级僵尸突然变换了手势。他伸出食指在司徒海面前晃了晃，口中还发出“啧啧”的感叹。“别怕，我暂时还不会杀你……不过，你要还是这么弱可是不行的。你这样，怎么保护你的朋友呢……”令人嫌恶的丑陋笑容堆上那张神经质的扭曲面孔，中级僵尸发出了让人胆寒的大笑。

    眸光猛地一凛，血红的颜色霎时充斥了司徒海的大脑。只听一声巨大的咆哮，他的左手已然如钢钳一般狠狠扼住了中级僵尸的脖子。

    “哈，哈哈……很好，就是要这样，让愤怒填满你那空虚的灵魂吧！杀了我吧！”中级僵尸的声音无比嘶哑，近乎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面部的血管全部暴涨起来，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青蓝色血管网，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一般。原本蜡黄的脸已然变成了一种不均匀的猪肝色，与青蓝的血管网形成了极其古怪极端诡异的组合。

    “那么想死么，我就成全你……”冷酷决绝的寒光掠过血色双眸，中级僵尸的头在弥漫着尸骨气息的陵园中爆炸成无数碎片。看着消散在空气中细密的灰绿色粉末，司徒海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的冷嘲。

    东方遥的酒吧。

    “老板，他醒了。”看着毛凯洛缓缓睁开双眼，摩亚回身转向东方遥。

    “张明的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东方遥淡淡的看着毛凯洛，虽然很温和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望着东方遥闪烁着清冽光芒的眸子，毛凯洛点了点头。“不用顾忌他们。”察觉到他的顾虑，东方遥解释道。

    “今天，”话到一半，就被一阵惊呼搁置在半空。舜移至隔壁房间，只见王振瑟缩在角落里，望着张明的双目满是惊恐之色。心底暗叹一声糟糕，东方遥冲进屋一把把王振拽了出来。霎时，整座房间里金光四射，亮如白昼。单手覆上王振的双眼，一阵蓝芒闪过，王振已然陷入沉睡。把手上的人交给卡其拉，东方遥的双眉微微拧了起来。

    “神龙之子，正在觉醒……凡体俗胎的张明绝对无法承受这样强大的力量，毛凯洛，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帮张明控制住这股力量！”看到东方遥眼中的坚定，毛凯洛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金红的结界赫然铺展在面前，毛凯洛心头蓦的升起一股强烈的苦涩。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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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局

﻿    ﻿    黑色的棋子轻轻撞击在石英棋盘上，发出“喀”的声响。对弈的二人均是一袭素雅的白绫长衫，格外清新。无字与天书各立于此二人身后，恭敬的保持着缄默。时间一分一秒地在二人的精绝棋局中流失，在空气中留下了无生趣的痕迹。

    “真是险招，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哉！”手执白棋的老者轻捋着胡须低语道，双目中尽是令人琢磨不透的矍铄光芒。

    “呵……是生是死，结果还未出来呢……”手执黑棋的中年男子意味深长的翕动着坚毅的双唇，眸光在黑白棋子之间缓慢游走。

    “是我糊涂了，可，这结果还真是令人期待。”老者浅浅一笑，遍布满脸的皱纹立即随着这表情彼此牵动了起来。

    中年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拈起了一颗棋子，然后缓缓放了下去。眼神起落间，隐匿其中的莫测光芒一闪即逝。

    四周到处都弥漫着令人烦躁的浑浊雾气，寒焰百无聊赖的坐在天雷池边望着其中看不到边际的众生影像。哼……！明明就是把自己囚禁在这里，还说什么让我探查众生百态！想着想着，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上寒焰心头，怎么都无法平复。身后一阵衣物的摩挲声，回转眼神，楚墨那深邃明亮的眸子映在眼底，散发出一种迷蒙的光芒。

    “怎么有闲情逸致到这里来啊，这里，不适合你这个阶层的神呢……”话语中渗着些许讥讽的味道，却并不锐利。听了寒焰的话，一抹淡淡的浅笑浮上楚墨的双唇，眼神也在顷刻间变得更加柔和。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笑意平淡的在楚墨泛着淡淡银光的双颊弥散开来，纯净的如同婴儿的心灵。斜睨了他一眼，寒焰撇了撇微红的嘴角。

    “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拜托你也编个好点的理由啊！”听到寒焰的话，楚墨的双眸微微闪了闪。

    突觉背部一阵钻心之痛，心神恍惚间，楚墨的形容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向后倒去，寒焰觉得眼皮甚是沉重。意识朦胧中，只觉腰肢被一只温暖的手臂轻轻揽住。低低呢喃出了楚墨的名字，寒焰缓缓闭上了双眼。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应该符合你的标准了吧……”略微苍白的双唇干巴巴的吐出了几个毫无情感的字，楚墨流动着光芒的双眸中显出了淡淡的凄凉。将手中昏迷不醒的女子高高抛起，随着一片夺目绚烂的彩光，寒焰消失在浑浊的雾气中。如果可以，请一直这样沉睡吧，我不想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傀儡……最后长望了一眼盘旋在四周的浓密雾气，楚墨甩袖离去。

    洛克斯教堂。

    望着眼前的西洋棋棋盘，修罗的双瞳中渐渐弥散出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辉。照此情形，圣天界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吧……马恩琪，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呢……双瞳渐变渐细，交织着满意的微笑在修罗的双唇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蓦地，一抹凛冽的寒芒充斥了他的双眸，森冷异常。我等待已久的变革，终于就快来临了……阳光从巨大的彩绘玻璃穹顶上投射下来，在他四周形成了一个静默的七彩光晕。眸光缓和间，修罗慢慢闭上了双眼。希望下一夜，可以让我拥有真正的静谧。

    冰冷决然的目光掠过残留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粉尘，马恩琪淡然转身。墨色的发丝飘荡在脑后，与风款款缠绵。猛然间，心脏掀起一阵剧烈的悸动，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可恶！难道是力量太强吗？！……用力稳住了心神，却还是让一丝细细的红线自唇角溢出。充斥着浓烈嘲讽的哂笑浮现在嘴边，马恩琪狠狠的晃了晃脑袋。支持不住的瞬间，熟悉的身影在恍惚间出现。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然向后倒了下去。

    “笨蛋……”深深的望着怀中女子，溢满忧思的低语从司徒海的喉管中摩擦而出。

    看到抱着马恩琪的司徒海出现在酒吧前方，摩亚和卡其拉急忙上前迎住了两人。

    “老板他不太好，所以，这里可能要靠我们自己来守护了……”看出摩亚眼中的担忧之色，司徒海心头猛地颤了两颤。

    走进酒吧后的房间，眼前的一幕令人愕然。东方遥面如死灰般的盘腿坐在结界内，全身被一种散发着奇异气息的丝线包围着。“这是……”看到司徒海惊愕的表情，卡其拉淡淡的叹了口气。

    “你们走后神龙子的力量突然觉醒了，老板为了帮张明控制住这股力量，所以才……不过老板说过不用担心……”略显沉重的眼神长长的停留在东方遥身上，司徒海可以看出卡其拉和摩亚心中深沉的剧痛。

    “宇文白暂时应该还不会对这里怎么样，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由我来看着。”轻轻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司徒海的语气甚是温和。

    “我们不是普通人呢，所以体力方面不用担心。”听到两人这样说，司徒海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里对他们有着怎样的意义。了然的莞尔，他点了点头，随即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外面怎么样了？”看到两人走进来，毛凯洛关切的问道。

    “人间地狱呢……而且已经出现中级僵尸了，情况很不乐观。”马恩琪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脸色也甚是难看。

    “恩琪，你还好吧？”看到马恩琪嘴边残存的浅红色细线，毛凯洛的声音中顿时夹杂了担忧的情愫。

    “我没事，神龙子……”暗暗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张明，马恩琪的声音里透着谨慎。

    “神龙子已经觉醒了，东方先生已经帮老张控制住了他体内的能量，虽然还不能运用自如，但除掉普通僵尸还是不成问题的。”毛凯洛一边在马恩琪耳边低语，一边把她扶到了床上。

    这时，张明突然向司徒海几人走了过来，四溢周身的气息完全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就是驱魔龙族马家的第五十代传人……”看着张明双眸中闪烁的奇异光芒，几人一时对神龙子的行为略感不解。

    “是。”马恩琪对视着这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毫不含糊的答道。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蠢蠢欲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会解开盘绕在她心头众多的谜团。

    “你的眼神还是和那个时候一般无二，冰焰在你身上残留的痕迹还真是不少。”波澜不惊的声线在三人心底激荡出了滔天巨lang，久久不能平息。

    “冰焰？！可是，神龙子不是……？！”马恩琪的双眼顿时充满了诧异，喘息也变得不均匀起来。另两人也与马恩琪有着相同的表情，相同的动作。清澈的眸光扫过面前的三人，神龙子的脸上现出一抹深谙世事的沧桑。

    “神龙子的卵是培育在人类的灵魂中的，以正直坚强的灵魂为食量，并且能够继承前代的记忆。所以我才能知道冰焰的事，那个时候，我是马云纤的守护龙神……”眸中金光一闪，淡淡的苍茫立即显现在神龙子那双清澈的眼中，让人倍觉怅惘。

    “你，是马云纤的守护龙神？那你一定知道昆仑三子的事了。”穿透极强的视线强烈的射向神龙子那双泛着金光的眸子，马恩琪问的很是直接。她太想知道有关昆仑三子的秘密了，尤其是东方遥隐藏的那一段秘密。

    浅淡的笑意滑上神龙子的嘴角，他温和的看着这个千年之后的马家女人，沉寂久远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

    “有时候，事实的真相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美好，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打算继续追寻吗？或许，不知道，会是一种幸福。”神龙子的声音十分恬淡，似乎容不得任何世俗的沙粒，容不得任何质疑的声音。听到他的话，马恩琪的眼神顿了顿，双唇微微抿紧。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吗？还是……转眼看了看司徒海和毛凯洛，马恩琪心中多了一丝坚定。

    “我想知道真相，所以请你告诉我！”看着映在眼中那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笃定，神龙子轻叹了口气，随即转过了身。

    片刻的沉默，神龙子缓缓转头，双目浸满着难以言明的清冷愁绪。

    “马云纤，与她要诛杀的堕落之神宇零相爱，背叛了昆仑山……”声线轻而浅，却字字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插入马恩琪的心脏和思维，叫她瞬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神龙子的话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总也无法散去。望着灰色的地板，心脏一片混乱，整个思维犹如被胶水凝固的五脏六腑，使人连叫喊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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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绝望的守护

﻿    ﻿    低垂着目光望向天雷池的深处，楚墨的双眸径自流露出一股淡淡的黯然。雾霭在四周缓缓的移动着，时不时会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人间界的倒影。面无表情的看着人间界的一切，他的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迷惘。偏开头，右手扶上了前额。纷繁混乱的思维在意识的空间里漫无目的的彼此碰撞着，令他久久无法平静。离开天雷池回到惊极洞，意外之人出现在视线中。不屑的弧度轻轻掠过嘴角，楚墨闭上了双眼。我的行为还真是愚蠢的可以……自嘲的冷笑在心底响起，楚墨与洞中的不速之客擦肩而过。

    望着不远处的混沌峰，无字倾泻于身后的银亮长发耀眼异常。清冷目光的笼罩下，整座混沌峰更显沉寂。裙角轻拂草叶的声音在耳后默默响起，没有回首，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圣天界干燥的空气。

    “再过不久就是昆仑鉴重组的时候了，我们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了……”天书飘渺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期盼与悲伤，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等待之苦。听到她的话，无字继续沉默着，复杂的情感疯狂的撞击着似乎不堪一击的思维，只因她深刻的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毕竟，她们从诞生之日起就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毕竟，她们已经等待的太久太久了。

    惊极洞内，楚墨背对着不请自来的客人，任沉默在洞内蔓延然后沉淀。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昆仑山还真是失败的可以……”不屑一顾的声音撞击在洞壁边缘，形成了层层叠叠的空洞回响。

    “擅自闯入的人好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水色瞳眸轻轻一转，目光所到之处空气仿佛冻结。

    “哼……无欲无情的观察者……你一定不希望昆仑山发现你对她做的事吧……”话音未落，一束耀眼刺目的光束便擦着来者的耳边划过，并在其身后炸开了一个火洞。

    “呵……别这么冲动啊，伤身。”四目相撞的刹那，一股强烈的惶恐自楚墨心底生出，久挥不去。

    “条件。”声音低沉的仿若乌云满覆的夜，毫无生气。

    “毛凯洛……”散发着邪魅因子的声线狠狠刮过心脏底部，楚墨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这个人，他为什么会知道昆仑山的秘密？！

    “……再会。”充斥着嘲讽的笑意在眼前一闪而过，不速之客消失在一阵浑浊的旋风中。惊极洞内，独剩楚墨一人，暗自惊叹。

    东方遥的酒吧内，略显昏暗的灯光明朗不了马恩琪的面容。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满脑子里都是马云纤和宇零的故事。淡淡的苦涩袭上心头，四肢百骸里似乎已经被混乱的心绪充满。过去的事竟然是这样，哼，马云纤，所以这才是你要马家的后人以诛杀僵尸为己任的原因吗……萧瑟滑过眉端，马恩琪露出了戏谑一般的苦笑。这时，红莲突然散发出一阵钻心的灼热，痛苦难耐。层层汗珠霎时布满了她的前额，濡湿了她的双鬓。惊异在心间狠狠剜了一下，莫名的恐惧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意识。结界……怎么感觉不到了？！……

    “还说怎么没看到马家的女人，原来在这啊……”混杂着令人厌恶的轻蔑声调冰冷响起，眼神起落间，一个浑身散发着浓浓戾气的黑衣女人已然出现在马恩琪面前。

    “哼，这么积极找马家的女人，你就那么想死吗？”毫不留情的回驳了女僵尸的话，马恩琪右手一甩一翻，包裹着红绫丝的诛邪棍已然在握。

    不再多说半句，女僵尸咆哮一声，就冲马恩琪一个纵身扑了过去。冷笑浮上唇角，马恩琪顺势向后一退，同时用诛邪棍隔开了女僵尸锐利无比的指甲。就在这时，女僵尸突然邪诡的一笑，被隔开的手仿佛在瞬间融化一般紧紧的缠在了诛邪棍上。没等马恩琪有机会惊讶，便只觉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飞速的向前扯去，反抗不得。

    “永别了……”邪魅的弧度闪过眼角，一只散发着刺目寒芒的手赫然闯入马恩琪的视线。顾不上惊惧，马恩琪左手一推，只见得一道蓝芒闪过，女僵尸已然变作一个巨大的冰雕。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随着九字真言掷地有声的起落，女僵尸还没来得及恢复原样就在一片冰冻的世界中化为乌有，与此同时，一点猩红的光芒猛然冲出了马恩琪的视线，迅速消失在空气中。不等她多想，红莲又散发出了比刚才更为钻心的灼热，心脏拧紧，马恩琪冲向了房间。这时，东方遥修养的房间内突然冲出了一个与刚才相同的猩红色光点。目光将其草草掠过，马恩琪心头微微有所舒缓。

    “还好你没事，这些僵尸到底是什么来头？简直难缠的要命！”看到马恩琪出现在门口，萧凛喘着粗气问道。虽然是精灵王，可却基本上对高级僵尸没辙，就连刚刚对付掉的僵尸还是在东方遥的帮助下侥幸消灭的。

    “是高级僵尸，他们身上有一滴宇零的血，所以才很难对付。若不是靠着马云纤和马清雯的力量，光凭我一人，也没有把握能收服他们。”看到屋内的人没事，马恩琪轻描淡写的说明道，随即走向了旁边的房间。

    “……”不等马恩琪开口，就觉眼前突然一黑，自己撞在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我很好……”轻轻离开了司徒海的怀抱，马恩琪淡淡说道。目光扫进屋内，那里已是一片狼藉。“你们办事果然不如东方先生他们利落呢……”

    “能破除东方先生结界的人，除了圣天界，应该就只有昆仑山了，可是，为什么宇文白可以……？”没有理会马恩琪的话，司徒海发出了疑问。“目前为止，宇文白的行为一直都让人无从揣度，如果只是因为宫野凉，这些举动似乎有些……”与马恩琪一同坐下，司徒海的话也引起了众人的疑惑。

    “这次来袭的僵尸身上都有一滴宇零的血，可他们并不是直接被宇零所咬而变成的僵尸。”神龙子的声音混入了空气，听到他的话，马恩琪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困惑。

    “为什么说，他们并非宇零所咬？”

    “如果真是被宇零咬的，仅凭一条龙神是不能将其消灭的。但如果只是被淋上了宇零的血，那消灭起来也容易许多。”听到马恩琪的话，神龙子解释到，但他的双眸中也夹杂着众多疑窦。

    “就是说，宇零的血对普通僵尸来说就好像兴奋剂一样，可是，宇零不是已经失踪很久了吗？难道他……！”毛凯洛的声音在众人心底掀起一阵巨lang，久久不能平息。就在几人陷入复杂的沉默中时，一阵猛烈的爆炸突然弥漫了整间酒吧。思维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突发的变故，宇文白已然现身于众人眼前。

    “竟然能突破我的龙神结界，你到底是什么人？！”神龙子大喝到，蓦地，一丝古怪的灵识自大脑顶端传来，心底没来由的一阵颤动。“宇零……！”听到神龙子的话，马恩琪等人的目光在顷刻间由谨慎转为惊异。

    “呵，没想到时隔千年，你竟然还能记得我……”邪魅决然的弧度自宇文白的唇角浮起，一抹犀利的血色光芒闪过双瞳，与司徒海的极为相似。

    “当年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请你不要再怨恨下去了……”神龙子开口，说着只有他和宇零才明白的话。

    “误会？好一个误会！你以为这几千年来我所经受的痛苦只用一个误会就可以解决吗？解决得了吗？！”血色光芒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整个空气中都充满了令人战栗的元素。一抹萧索的黯然滑过神龙子的眼底，苦笑浮现。“你身上有着她的气息呢，不愧是将灵力代代相传的马家女人……”话音未落，宇文白的身形已然瞬移到了马恩琪面前，紧紧的屏着呼吸，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那好似无底的奇寒深渊。猛然，只觉右手被巨大的力量向后一扯，司徒海的背影已经完完全全的挡在了身前。

    “呵，原来是你，难道你也重蹈了我的覆辙么……真是愚蠢的人类！”双目骤然瞪圆，只见紫光一闪，司徒海瞬时被振出了房间。“心疼啊……”看到马恩琪随着司徒海而闪烁不定的眼神，宇文白眸中的寒气更显阴沉。“你放心，他是僵尸，死不了。”冷酷的声线狠狠撞击着所有人的耳膜，让人无法忍受这近乎连五脏六腑都能冻结的温度。“啊哈，都来了呢……”随着宇零的声音望去，东方遥和萧凛出现在门口。

    “宇零，没想到我们竟然以这种方式重逢……”东方遥面色灰暗的说道，气息微弱。

    “轰！”这时，从酒吧中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他们还真是心急呢……”心不在焉的呢喃了一句，宇零将众人的怒气尽收眼底。“我还不会杀你们，今天的只是见面礼，好好享受。”话音未落，宇文白的身影已然模糊。不再理会宇零的事，几人奔到了酒吧前堂。眼前的狼藉景象让他们震惊。

    “老板……”摩亚和卡其拉面带内疚之色的望着东方遥，欲语不能。四周尽是暂避在这里的人们的哭喊声，极尽惨烈。掠过地上的尸体，一股怒火窜上神经。

    “神龙子、萧凛，这里的结界就麻烦你们了。”说罢，东方遥转向了司徒海等人。

    “你还是在这里等身体复原了再加入我们吧，我们可没空照顾伤员。”马恩琪的声音冰冷的让东方遥一度看到了马云纤的幻影，淡淡的苦笑过后，他接受了马恩琪的“照顾”。突然，一阵强烈的旋风扫过几人，心中猛的一震，一丝疑惑掠过东方遥的思维。

    “凯洛……凯洛失踪了！”旋风过后，马恩琪空洞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听到她的惊呼，众人急忙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只是一瞬，毛凯洛竟然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毫无任何痕迹。眼神无力的定格在毛凯洛曾经站着的地方，错综复杂的情感排山倒海般席卷了马恩琪所有的心绪。

    站在惊极洞内，楚墨水色的瞳仁泛着隐隐的光芒。望着半浮于空中昏迷不醒的男子，一丝凛冽滑过心脏。毛凯洛，这是你的路，你别无选择……要怪就怪昆仑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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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平静二月天

﻿    ﻿    “臭小子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啊？！”街头转角处传来了让司徒海右眼狂跳的声音，刚刚默念完祈祷圣词，马恩琪就出现在眼前。

    “……”相视良久，四目之间径自溢出了满满的情感。被马恩琪拽着耳朵的獍无语的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二人，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主人……您老人家没事把我抛弃到一个倒霉女天师家也就算了，可也别把我抛弃到一个正在恋爱中的倒霉女天师家啊！我又没欠你什么！哎，痛啊……大姐，你什么时候才肯放开你那高贵的手啊！悲愤的在心底为自己那已经变红发福的耳朵默哀，獍狠狠的瞥了瞥嘴。

    “你们这是……”注意到了獍的鬼脸，司徒海疑惑的问道。

    “别提它！气死我了！”看都没看獍一眼，马恩琪直接把它忽略在空气中，手上却是没忘了加重力道。

    “痛啊！死女人！”獍大叫一声，不想却被四只眼睛狠狠剜到了连骨头都不剩的惨烈下场。鸡皮疙瘩骤然遍布全身，冷汗都开始倒流。切！好兽不吃眼前亏！我忍……！

    “你怎么会在这里？警局没什么事吗？”放开了獍，马恩琪把它遗忘在了世界的角落，一门心思完全放在了司徒海身上。

    “哦，我正在工作，碰巧遇上你们罢了。”说罢，司徒海的手朝着右后方晃了晃，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马恩琪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先走了。”说完马恩琪便拉着獍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司徒海的视线中，没有半点拖沓。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司徒海淡淡吐了口气。那么，跟踪的工作，差不多也该告一段落了。扯下耳机，里面传出了同事那略显聒噪的警告声。心底暗暗道了一声“抱歉”，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目标面前。

    “我开车的时候你就安静一点！”双眼没有离开挡风玻璃，马恩琪的声音冷的几乎可以让空气结冰。低低的应了一声，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女天师冷若寒霜的侧脸。“也不准偷看我！”耳边猛地冲入女天师冷酷的话，獍一惊吐了吐舌头。什，什么啊……这个女人……双手交叉的枕在脑后，它把头转向了窗外。话说回来，好像一直都没看到那个姓毛的小子呢，难道，这也是主人把我抛弃在她家的原因之一吗……引擎声充斥在耳边，却似乎完全不存在一般。目光掠过窗外迅速向后移去的建筑和树木，獍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回到公寓，马恩琪丢下一句：“收拾东西，不许进来！”的话后，就径直走进了摆放着历代祖先牌位的那个隔间，完全把獍当成了免费菲佣。在客厅里呆愣了三秒钟后，它感觉自己的额头上似乎有一根血管在不安分的突突跳着。望了望隔间的小门，它长长的吐了口气。算了，算了，谁让我心地那么善良……其实，一个静一静也好。一抹淡淡的柔和流过眼神底部，獍的唇角不知什么时候掀起了一丝被人类成为微笑的弧度。

    透过香燃烧产生的青色烟雾看着深栗色的牌位，马恩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思考。现在回想起来，自那次骚乱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毛凯洛也失踪了近一个月。说起来他那份工作竟然由司徒海应付过去了，不过可惜的是司徒海并没有去做法医，而是进入了刑警队。真不知道他和张明是怎么办到的。那晚以后，不知为何，宇文白和那些让人很在意的僵尸突然消失无踪了。人们的生活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恢复了平静，速度快的简直让人感觉像是做梦。到底，还会发生什么呢……？宇零竟然存在于宇文白的体内，到底是什么人抓走了凯洛……还有……狠狠摇了摇头，马恩琪觉得自己的大脑几乎快要受不了这些事负荷了。阿凉死了，姑姑也死了，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被自己遗漏了……大家，为什么一瞬间都抛下自己走了？眼前蓦地闪过宫野凉和马清雯模糊的容貌，一股莫名的颤动在心底油然而生。为什么一想到她们的脸，心中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她们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恍惚间抬眼，牌位上的字赫然映入眼帘。列祖列宗，如果可以，请你们帮帮我……

    走出隔间，双眼不偏不倚的正正撞上獍的目光，红唇微抿，马恩琪脸上骤然现出一股高傲的凛冽。

    “怎么了？今天买的东西都收好了？我看你好像很闲嘛……”看到马恩琪眼中放射出邪恶的光芒，獍突然觉得自己的全身似乎再次被鸡皮疙瘩攻陷了。

    “你，你要干嘛……？”眼神逃避性的转向别处，一滴冷汗悄无声息的滑落。

    两个小时后。

    “啊？！……啊？！……”为了避免受到獍的声波攻击，马恩琪索性把耳朵牢牢捂了起来，完全做到了耳不听心不烦的至高境界。“喂！你……！”一把抓住女天师的手腕，獍被怒火冲的头脑发热语无伦次。

    “看在你是神兽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放手。一、二……”话音刚到一半，附加在手腕上的力道便消失无踪。大口的喘着怒气，獍狠狠的用眼神咒杀着眼前的恶魔女天师。

    “你看吧，尽情的看吧。反正目光又不能杀人，只要你用目光发泄完后给我好好工作就行了。”马恩琪一边冷冷的说着，一边把道具服往獍身上套。

    “你，你这简直是虐待‘稀有动物’！”被符咒定住的獍无奈又火大的叫喊到，可眼前的女天师完全对此充耳不闻。可恶！又是这招！每次都把我定住！我没欠过你什么吧！这时，马恩琪突然眼神一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臭小子，不许出声，你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的舌头寄给那个倒霉大叔！”耳边猛地传入了冰冷刺骨的无情声响，一层冷汗再度覆满了獍的后背。好，恐怖的女人……就在獍依然陷在马恩琪恐怖的警告声中无法自拔时，身边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几个细小的涡流。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响起了悠长的歌声。心头暗暗掠过一抹猜测，一个清丽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眼前。

    “千太郎，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那个世界好空旷，什么都没有，珂珂一个人好孤单好害怕……”身着鹅黄风衣的短发女子抽泣了起来，着实令看者不忍。

    极力屏着呼吸，身在千太郎道具服下的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倒不是因为怕眼前的幽魂，而是……走神的瞬间，只听得“嗖”的一声。金光闪过，一个三角形的纸符已然攥在马恩琪手中。

    “干得不错，收工。”好容易听到马恩琪的命令，獍立即以光速摘下了脑袋上那个笨重的“千太郎”头套。“超度就麻烦你了，凯……”话音凝滞在空中，冻结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望着女天师那仿佛瞬间凝固的背影，獍的心头竟有那么一丝充满惆怅的悲哀。“上车！”带着轻微颤抖的冰冷声线滑过星月交加的夜空，坐在马恩琪旁边，獍第一次想为了她而保持沉默。

    东方遥的酒吧内，轻音乐悠扬的在空气分子间流淌出优美的音符，在客人们之间徘徊成一条又一条温婉的丝带。随着门轴转动声的响起，酒吧老板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那小子不在，只能拜托你了。”三角形的纸符赫然闯入视线，熟悉的冷傲语气再度响起。闭着双目，东方遥淡淡收起了纸符。

    “是个可怜的女孩呢，你最近怎么改做慈善事业了？连这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孤魂野鬼也收？”温和如风的声线滑过马恩琪的耳膜，在她的心脏深处激起层层波lang。

    “好好帮她超度就行了，干嘛管这么多闲事，我还有工作，先走了。”冷淡的回绝了的东方遥的问题，女天师在轻音乐与门轴转动的混合声音中消失在酒吧老板的视线里。

    呵，还是那么……算了，这样，也许不坏。摊开手掌，三角形纸符缓缓绽放出了七彩的荧光，随着光点慢慢飘飞消失在眼前，东方遥唇角的弧度越变越大。

    把獍留在家中，马恩琪一人在夜晚的城中兜风。星月合奏的夜空下，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宁静。许久，将车停靠在路边，她双臂交叠的枕在下巴下。二月的晚风虽然谈不上温和，却也有了几分春季的气息。闭上双眼，忆起一个月前发生的事，心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哀恸。为什么会觉得好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真的太多了吧……凯洛，你到底在哪……微风掠过树梢，在路灯迷蒙的笼罩下显出斑驳的疏影。昏暗交错的幻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视野。温存四溢的神色中，心底潜藏已久的名字呼之欲出。其实，还有你在身边……不是吗？

    “司徒海……”唇齿微微呢喃间，一股暖流已然倾泻在空气中，势不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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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较量

﻿    ﻿    星月交映的夜空下，微凉的晚风轻轻吹拂着两人的衣角和发梢，万分感慨浓浓的凝聚在胸中，久久融化不开。马恩琪淡淡的看着司徒海那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深邃瞳眸，连微笑里都弥散了纯纯的甜蜜。随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近，她缓缓抬高了目光。

    “警局没事吗？为什么总觉得你好像比别人都闲……”夹杂着习惯的寒意，马恩琪的目光在司徒海的眸底落定，那么坦然那么安适。

    “不是我闲，而是这阵子没什么案件，所以……”

    “所以你就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截断了司徒海的话，马恩琪的表情极具挑衅意味。无奈的掠过那熟悉的脸庞，柔和的月光下，司徒海不打算在这个女天师面前做无谓的反抗。“要不要去码头？”清冷的声音滑过心迹，男子嘴边荡起了一丝复杂的笑。

    透过浑浊的黑夜望向面无表情的女子，司徒海沉默的站在马恩琪身旁，陪伴着她一起把自己沉浸在静默里。海lang撞击礁石的声音频频冲击着思维，却无法抚平汹涌的心潮。水滴可穿石，但记忆却没有办法在时间的打磨下越变越淡。月亮的清辉沉默的撒向海面，弥漫在两人的无言里。

    “你的名字里也有个海字。”双目依旧沉浸在黑色的海lang中，马恩琪的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中显得势单力薄。

    “那是我娘为我取的，她说男人应该有海一样宽广的胸怀，那样才能成栋梁之业……”司徒海的声音交缠在海lang击石的声音中，与之形成了一个很微妙的结合。心头微微一颤，马恩琪望向了男子笼罩在月光下的侧脸。这还是认识以来第一次听到有关司徒海母亲的事，是啊，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的过去……比如，他是怎么变成僵尸的。感觉到马恩琪复杂的目光，存活了千年的男子淡淡莞尔。“呵，不要在意，等所有事过去后，我会把我全部的过去都告诉你的。”望着他那深邃如虹的双眼，马恩琪一时不知要如何移开自己的目光。四目相视了许久，百感交集的心绪占据了彼此的七经八脉，叫人无力抗拒。两人身后，海风依旧着它亘古不变的歌谣，在天地间掀起一片湿咸的味道。

    三天后。

    酒吧中又盘旋起了爵士乐的音律，完全不适合白天的宁静空气。难得亲自在吧台前招待客人，东方遥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淡淡的看着寥寥无几的客人。人还真少呢……我是不是也该考虑关门大吉另谋出路了？呵，现代人的生活果真不适合我这个“老年人”呢……略带戏谑意味的苦笑滑过唇角，东方遥对杯子哈了口气。蓦地，一个熟悉的气息闯入思维，没有抬眼，他实在懒得去看这位非敌非友的宾客。光线被宽阔的黑影遮挡了不少，那股强烈的阴沉气息让他多少有些不想忍受。

    “你还真是……昆仑三子之一的东方遥竟然也会，嗯，擦杯子？人类是这么说的吧？”轻叹了一口气，黑衣裹身的男子轻描淡写的说道。

    “如果只是来喝酒的话，那我会把你当客人；如果是为了别的事而来，那么，我想我没有留你在酒吧的理由，你可以出去了。”没有看向地皇，东方遥的声音不温不火的滑过他的耳膜。听到酒吧老板的话，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呵，何必这么紧张呢……我偶尔，也会过一过人类的生活。比如，喝酒。”在东方遥面前坐下来，地皇的手中已然多了一个装着酒的酒杯。眼神草草掠过地皇那双城府颇深的墨色瞳仁，东方遥噤声不语。爵士乐继续着扰人心神的旋律，仿佛在暗示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没欠过你酒钱……”良久，墨色瞳仁散发出莫测的暗芒，让人心绪窒闷。暗道一声“可恶”，一股莫名的烦躁袭上东方遥的神经。

    “之前已经说过，我不喜欢兜圈子……”目光一冷，东方遥放下了酒杯，声音清脆却阴寒。爵士乐节奏轻快的奏响在二人身后，与此时的气氛完全脱节，显得甚为荒诞。

    “别那么紧张，我已经说过了……”饮尽杯中最后一滴淡黄色的液体，地皇的表情更加阴沉了起来，却夹带着与之很不协调的笑意。“听说，神龙子好像已经在人类的身体里觉醒了。我很好奇，仅凭人类的能力，是怎么控制住那股强大的力量的……还真是个难题呢。最后，我想到了你……”爵士乐停止了声响，耳边盘旋的只剩下其他客人的喧闹声。看到东方遥凛冽的眼神，黑衣裹身的男子露出了名为“满意”的笑脸。

    “我不会把神龙子交给你的，你可以出……”

    “且慢，我们赌一局。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件事……”话语被截断，东方遥看着竖在面前的那根食指，沉寂了千年的记忆再度无情复苏。是啊，这样的赌局似乎在混沌峰之战时就已经有过一次了。“呵，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不用急，时间还很充裕。”说罢，地皇拍了拍东方遥的左肩，向门口走去。“哦，关于屠魔神器，我想，现在的你，应该会很有兴趣吧……”黑色的背影中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门轴转动，酒吧内的空气恢复了先前的平和。深深的吞吐了几口夹杂着酒味的空气，东方遥重重的坐回到酒吧椅上。看着酒杯中映出的面孔，他无奈的苦笑了起来。三天吗？……混沌峰一战之前你也对我提出过相同的赌局，可是，你比我更清楚马恩琪不是马云纤……地皇，你到底要从神龙子身上得到什么呢……

    混合着阳光的暖风缓缓拂动着地皇黑色的风衣，极目远眺的瞬间，三千年前的事猛然跃至眼前。一丝嘲讽般的冷笑勾上唇角，地皇黑色的短发在风中凌乱。东方遥，你没有选择，从混沌峰之战开始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逃跑者，是永远都无法摆脱这个卑微的称呼的，即使那个逃跑者是你名震三界的阴阳眼东方遥也一样……双目微垂，其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又难以言明的惋惜。风声渐变渐响，最后成为了强烈的呼啸，久久撞击在心脏内，消散不去。这时，一抹淡淡的紫光闯入了地皇的视线，左手一翻，紫光尽收其中。摊开手掌，只见一个半寸来高的紫衣女子立于其中，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略感不快的天界气息。微微拧了拧眉，坚毅的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请地皇大人不要在意，我只是一个残存在这个世界的影像。”听到女子的话，地皇心头浮起了一丝疑云。“时间紧迫，我已经没有时间向您好好解释了。这个预言一定要告诉您，马家后人、宇零之血、龙子临世、地皇展翼将迎来天地人三界的变革。……”就在女子说到一半的时候，只见她面色一惊，瞬时化作了无数光点。

    “什么人？！”猛地转身，身后却只有丛丛的野草，再无其他。回想起刚刚听到的惊异之事，脑中一片混乱。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影像究竟是谁的？难道传说中的创世变革真的会变为现实？意识被重重疑云紧密包裹，地皇一时无法接受刚刚知晓的惊人预言。抬头仰望天空，地皇脸上显出一抹苦笑。该相信吗……刚刚那个影像的中确实有圣天界的气息，难道会是陷阱？可，又是什么让她感到恐惧而灰飞湮灭了呢……难道，还有什么连圣天界也不知道的力量存在……？疑云越积越厚，连天空也变的沉重浑浊起来。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最后的界限，看看墙上的挂钟，东方遥眼中闪过一抹笃定。地皇，三千年前你赌马云纤一定会为了宇零在混沌峰之战中倒戈，没错，你赢了，而我也在那个时候逃离了混沌峰的战斗。你很清楚我的，对，弱点。现在，……目光再次掠过挂钟，秒针毫不疲倦的向前行进着，完全不给人类丝毫等待的机会。这次，你打算跟我赌马恩琪和司徒海吗……？思维空白的瞬间，午夜的钟声在心底沉重的敲响，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有时，赌局，就是残酷的。黑色的旋风在酒吧内掀起，地皇的面孔渐渐与月光融为一体。

    “很准时，果然是你的作风，地皇。”淡淡的声线穿透空气，直击黑衣男子的耳膜，毫不留情。

    “彼此彼此。那么，做好输的准备了么……我要跟你赌的是，马恩琪一定会为了毛凯洛杀了司徒海。”心头一窒，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毛凯洛的名字刺激着东方遥的神经，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的思维，几乎反抗不得。

    “毛凯洛？你知道他在哪？！”听到东方遥微微诧异的声音，地皇淡淡的笑了笑。

    “……让你们找到毛凯洛就没有赌的价值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很安全。”双眸放射出阴沉的暗芒，地皇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

    回首望向渐渐变小的酒吧，一丝夹杂着黯然的惆怅滑过双眼。知道的太多对马恩琪没有好处，有时候，不知道或许会更幸福。马恩琪不是马云纤，或许这样有些残忍。可如果预言成真，那么为了这样的成长付出代价，也许，是值得的。晚风再度掀起衣角，气流淌过空气的瞬间，清辉中的黑色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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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神的欲望

﻿    ﻿    昆仑山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弥漫在一片苍茫无尽的雾气里，扑朔迷离。迷蒙的珍珠白铺天盖地，似乎没有丝毫的缝隙。站立在这一方世界中，就仿若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夜中一般，连存在的感觉都好似销匿无形。抬眼垂目间，整个视线都被半透明的白满满占据，没有丝毫悬念。蓦地，这宁静的空气中突然混入一股不和谐的古怪气流，神识颤动的刹那，一道红光已然在目。微睁了双眼，鹤发童颜的老者猛然散发出了令人无法抵抗的巨大灵气，精光四溢间，雾气消散，人形轮廓渐渐于眼前明晰。

    “哼，不好好看着屠魔神器，到我这里来作甚？”感受到老者身上传来的迫力，男子微微皱了皱眉。

    “元始天尊大人，这里的灵气场很强，所以您不必如此谨慎……”毫无感情的话语透过再度变得迷蒙的空气，茶金色头发的男子褪去了他一直都很厌恶的兜帽。

    “……”目光掠过水色的双眸，老者那布满皱纹的苍白双唇赫然勾起了一弯难以捉摸的弧度。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楚墨将这夹杂着些许威胁意味的目光尽收眼底、深埋于心。口中蓦地多出一股多余的腥甜，茶金色男子依旧面不改色。“你走吧，顺便给他带个话……”良久，收回了施加在楚墨身上的压力场，元始天尊的老脸上尽是深藏不漏的沟壑。

    望着再次恢复成一片混沌状态的空气，元始天尊长长吐了口气。果然，不能让那个所谓的预言主宰神的脚步呢……双目猛地瞪圆，一股巨大的流光从中放射出来，在半透明的空气中形成星点斑驳的光影。待流光散尽，毛凯洛的影像在眼前清晰显现，神色闪动间，元始天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思索。

    坐在天雷池边，天书低垂着双目望着人间界的一切，面色阴沉。身后传来了无字的气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继续观看着人类的一举一动，观看着神眼中渺小孱弱的人类。斜睨了天书略显深邃的眼神，无字在心底暗暗嗟叹了一把。希望这次可以将一切终结呢，不老不死的神界生活她们已经过够了……她们，原本就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天书，你和我一样，都有相同的愿望吧……转身离开了天雷池，无字深深的吸了口气。神？是啊，他们是神，这里是属于神的世界……人类因无尽的欲望而必须接受神的惩罚，那么神呢？神那比人类更甚的欲望，又由谁来制裁呢……人类迷茫的，神又何尝没有迷茫过。欲望，真是纯粹的恶魔。一丝冷冷的哂笑震荡了空气，无字消失在茫茫无尽的迷离雾霭中。一阵微风轻起，空中拂过点点茶金色的光辉，望着曾经属于创世神族的这一方天地，楚墨水色的瞳眸中闪过连他自己也不很明了的情愫。

    “咳咳……噗……”看着溅在前襟上不规则的血花，茶金色的刘海下闪过一片不以为然的轻蔑。切……又要换一件衣服了吗……真是的！还真是，没办法呢。残缺不全的片段涌上记忆的端头，一甩衣袖，楚墨擦了擦沾满血液的双唇。也不用这样警告我吧，我好像，并没有逾越那个雷池呢……也罢，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水色的双眸中掠过深沉阴郁的寒芒，刘海的遮盖下，男子的表情被深深湮没。缓缓抬起右手，清澈透亮的玄光石散发出柔和的银光。面色一松，略带暖意的弧度浮上仍旧渗着血液唇角，久久消散不去。冰寒，不会等很久了。

    看着翻滚在阳光中的尘埃，宇文白瘦削的面颊上没有一丝血色，清寒的光芒自双目射出，不含丝毫的情感。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指，透过指缝淡淡凝望阳光的颜色，闪动着血色光芒的瞳眸蓦地掠过一抹扭曲的黑。挣扎着抱紧了头，男子满面冷汗的哼出了声。

    “痛苦吗？”冷酷绝然的声线狠狠剜过了宇文白的心脏，在精神深处形成了一个阴狠的诅咒。“很快就会过去了，只要你怨恨，一直怨恨，然后就不会痛苦了。”身着灰色西服的男子狞笑着站在宇文白身后，眼中尽是由仇恨扭曲的疯狂光芒。用力抗拒着男子的话，宇文白黑色衬衣的上身开始显出道道血印，随即消失无踪。“呵，僵尸虽然不会死，可也是会痛的……杀人，只要杀人就不会痛苦了。”听到静的话，宇文白猛地向前扑去，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地板瞬时多出了几道深深的抓痕。“宇零，别反抗了……你始终只是一个无能的堕落之神。”阴邪的暗芒掠过静的双眸，狰狞的脸上更多了几分令人嫌恶的纹路。

    “为，你，为什么……！”夹杂着粗重喘息的声音撞击在静的耳膜，然后化作一无是处的粉末。冷冷的掠过那曾经残留在记忆深处无比憎恶的熟悉眼神，静的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问我，为什么……”墨色的双眸猛地放射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青芒，“呵，或许，你比我更清楚……”无法抑制的冷汗流到了眼眸里，模糊了视线，难言的惊惧瞬时充满了整个大脑。难道……？！胸口刀绞一般的剧痛让宇零几乎无法思考，仅存的理智中，潜藏已久的记忆渐渐清晰。

    “啊！……”随着红色精芒在宇文白体内的爆射，他大吼了一声失去了意识。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那张冷汗纵横的脸，静的眸底是无绵无尽的深渊。我要你，做一个合格的堕落之神……即使你现在是宇文白也一样。抬眼看向窗外，静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圣天界的主神们，你们的欲望也该到终点了……长吐了一口气，夹杂轻微痉挛的面部渐渐恢复了平静。

    立于昆仑峰顶极目远眺，元始天尊的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三千年前降临的创世神族再次浮现在眼前，一丝微乎其微的颤抖掠过神识，抬手抚过前额，元始天尊骤然现出几分无力的苍老。这样的变革他绝对不允许，是的，创世神族或许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至高无上的存在，可，圣天界的统治地位是绝对容不得半点动摇的！即使对方是创世神族也一样……人类需要神的给予，需要神作为他们的信仰，人类应该遵循神的旨意而活，这才是生生不息的真理……思维所至，元始天尊的四周开始出现道道紫色的光电，诡异异常。神界的变革应该由神来决定，而不是存在于过去的创世神族，即使预言中的四个人都到齐了又怎样，我不会让预言变成现实的……双眸四溢着凛冽的寒芒，元始天尊逐渐被紫色的光电包裹。风云汹涌的昆仑山，异变突起，满含欲望的空气不再纯净。

    水晶石壁散发着银色的光辉，望着浮动在其中的毛凯洛，楚墨一时心绪混乱。虽为圣天界的观察者，可他们却从未真正信任过彼此。现在想来，还真是好笑的可以。屠魔神器……可以斩杀一切鬼魅的神界圣器吗……思绪掠过元始天尊满布皱纹的脸，一丝恐惧刺穿了理智。

    东方遥的酒吧内，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正在缓缓流动着，由于是白天所以依旧人烟稀少。

    “我有话要问你！”一丝不解蹙上眉头，东方遥看着眼前面色不佳的男子。

    “说吧，我会考虑要不要回答你的问题。”带着情绪略微激动的男子来到后堂的房间里，东方遥面色平静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能不能，把三千年前混沌峰之战的具体情况告诉我……”唇齿翕动间，双眸中的平静瞬间被惊愕取代，丝毫不剩。沉默的盯着来人水色的眸子，东方遥的神色中尽是招人疑窦的犹豫。起身拉上了窗帘，酒吧老板的脸上挂着异常复杂的神色。

    “理由。”简短的要求，毫不拖泥带水。望着东方遥漆黑如夜的墨色瞳仁，楚墨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游移后，水色双瞳终于安定下来。

    “关于圣天界和创世神族的联系，我想确认关于三千年前混沌峰之战中遗留的变革预言……”声音起落间，空气仿佛凝滞。千年之前的洪流好像在瞬间全部倒转，全部蜂拥在眼前。窒闷的郁结再次袭上记忆的伤口，缝隙被撕裂，越变越宽，无力愈合。看到东方遥惊异不定的眼神，楚墨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突然，只觉胸口猛一阵剧痛，还没等他叫喊出声，一个团硕大的精芒已从他全身的经脉爆射而出，瞬间将他化作虚无。震惊的望着空气中残留的点点光芒，东方遥心头猛地窜上数之不尽的恐惧。昆仑山的气息……难道是因为楚墨触及了那个预言吗……冷汗滴落，东方遥无力向后靠去。圣天界追求欲望的力量，难道真的就连创世神族都无可奈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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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神兽之主

﻿    ﻿    黑色跑车内，一袭白衣的时尚女子一边看手表，一边百无聊赖的听音乐。暗红的墨镜遮住了如若繁星的双眸，女子微嘟着双唇，脸上渐渐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焦躁。奇怪！不是说两点就会到吗？何姐是不是把时间记错了？又看了看紫色水钻镶嵌的手表，马恩琪心底的焦躁越聚越多。

    十五分钟后。

    啊！不能再等了！可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打电话……难道？！顾不得继续脑中的一系列幻想画面，马恩琪猛地冲出了跑车。就在这时，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个，请问你是马恩琪，马小姐吗？”回头的瞬间，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正对着自己略显尴尬的微笑。

    “这个，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手机摔了一下，结果它就……唉……所以就没有及时和你联系上。”引擎声与女孩满含歉意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很不协调的组合。感受着从车窗中窜进的冷淡气流，马恩琪无奈的摆了摆手。

    “我倒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不过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女儿对你妈交待。”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马恩琪的声音虽不温柔却让人安心。

    “这次是我不好，那这样，明天我请客，替我妈谢谢你来接我。”女孩说着对身旁的开车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暖暖的。偏头看了看女孩的笑脸，马恩琪突然有种难以抗拒的感觉。神啊，这张脸，别说是男人，就连女人都无法拒绝呢……上帝怎么这么不公平，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天使”般的面孔呢……在心底无奈的感叹了几句，女天师转了转方向盘。

    不知道獍那个臭小子有没有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呢……唉，就是因为要操心的事太多所以我才会衰老的这么快！看来有必要考虑快点退休享清福呢……站在门前，马恩琪一边转动钥匙孔一边想，却没有料到家中竟会……

    “哎呀！好久没见胸围好像变小了？我早都跟你说了嘛，要多吃木瓜多喝牛奶！这样才有益身心健康！真是不听话的孩子！”熟悉到化成灰都听得出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眼前一片漆黑，整个身体几乎都被揉进了一个坚硬无比的肌肉世界里。思维在一瞬间石化，时间停顿的一秒内，一个身穿夏威夷花衬衫的男人从十六层飞了出去。

    “你！……过来！……”指着缩在墙角满脸苍白的獍狠声低语到，马恩琪已经暴突了满头的青筋。

    “说！是怎么回事？！”看着怪兽化的女天师，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何况……难道要说是自己把主人放进来的？呃，这样说大概自己也会被丢出去吧……小小的幻想了一下自己的惨状，神兽先生吞了吞口水。

    “请你把我也扔出去吧。”经过谨慎的分析比较，神兽终于选择了与主人“同甘共苦”的道路。可就在这时，铁门突然被一阵气流弹开，身穿夏威夷花衬衫的男人手执玫瑰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啊，我们好歹也同居了两年……”话还没说完，男子的嘴里就被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物体填满。

    “那叫修行！修行！修行！而且在神社里也算是同居吗？！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同居我就直接把你超度了！”第一次看到女天师如此窘迫的神色，獍的脑海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点点邪恶的幻想。可还没等它幻想完，就感觉到侧脸散发出了火辣辣的高温。“不准幻想！”霸道的声音狠狠刺激着无辜的神兽，“恶魔”二字从此在它的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迹。

    看着马恩琪泛着红晕的面颊，身穿花衬衫的男人淡淡莞尔。墨色的瞳仁渐渐透出柔和的光，薄如刀刃的双唇显示着沉稳的意味。看来，已经好很多了嘛，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保留在记忆碎片上的模糊剪影自眼前掠过，男子的笑逐渐散发出隐隐的疼惜。

    “看来，你已经成长很多了。”沉淀了许多回忆的声线划破空气，在两人之间盘旋。四目沉静的相对，然后沉静的了然。

    “我不知道……也许吧。”令人倍觉压抑的窒闷感传遍了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叫人无处遁形。墨色瞳孔散发着男子无法探知的悲哀元素，微微偏开了眼神，他一直都知道这个马家女人的坚强与脆弱。

    “所以，还是因为你太缺少爱的滋养！来，快投进叔叔的怀抱吧！我会好好爱你的！”男子自我陶醉似的高声说着，浑身上下仿佛还包裹了金色的光芒。

    “恶心！不要！”话音未落，只听空气中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獍，给你十分钟，把这里恢复原样。”冷冷了吩咐了一句，马恩琪回到了房间里。

    无奈的看着再度石化的主人，神兽叹了口气。真是个恶魔……！“喂！大叔，她已经进屋了，你还要继续石化到什么时候啊！”冲着男子的屁股踹了一脚，獍懒懒的喊道。

    “死老头！竟敢对自己的主人如此不敬！”说着，男子踹了回去，同时一手勾住了獍的脖子。

    “死老头？！论长相我可是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啊！哪里会老！倒是你，你才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叔！”说着，獍后脚一勾，双手一伸，把中年男子的双手牢牢扣在了他背后。

    听到客厅内传来的小小骚动，马恩琪无力的向床倒去。饶了我吧……！转身，一抹红色的浅芒映入眼帘。举起天门水晶放到眼前仰望，天花板的一半沉浸在了红色世界里。记忆涌上心头，形成了过于浓烈的意味。阿凉，应该已经投胎了吧……残留于脑中的碎片变得飘忽不定起来，一抹淡淡的苦味在心脏深处渗透蔓延。切！倒霉……大叔！闭合了双眼，马恩琪唇边轻扬了细微的角度。

    东方遥的酒吧内，摩亚和卡其拉心神不宁的招呼着客人，结果招致了不少抱怨。无奈叹气的间隙，门轴转动后，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明先生……你怎么……”卡其拉面色惊讶的说到，眼神中是尽是闪烁不定的诧异。拍了拍她的左肩，身穿米色长风衣的中年男子冲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请跟我来。”对卡其拉使了个眼色后，摩亚做出了一个十分恭敬的手势。点了点头，男子随着摩亚走进了后堂。

    透过门缝看到几乎埋在书堆中的东方遥，明先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之情。呵，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啊！

    “啊，亲爱的老友！一定想死我了吧！不要害羞，要说实话哦，我会考虑接受你的真心的！”后脊猛地从头凉到尾，东方遥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在瞬间掉满了一地。抬头，果然，那张熟悉到化成灰都认得出来的面孔正在自己面前放大再放大。向上推了推单片眼镜，他做了一个无害的投掷运动。

    “完全没有想过你。”伴随着话音起落，一本字典模样的物体从来人的脸上缓缓滑落。

    “就是因为你总这样把自己埋在书里所以才那么无趣！怎么样？考虑养只宠物吧！我那里有只美人鱼哦！……”话音未落，来人的嘴就被某种物体堵塞，汉语变成了火星语。

    “那种东西你自己留着吧，说，到这里来有什么事？”东方遥面无表情的翻着已经泛黄的书页，完全没有看来人一眼。

    双目微眯，来人的薄唇弯成了一个弧形。“元始天尊对你做过什么吧，亲爱的老友……”修长的手指猛地一颤，书页停止了翻动。深邃的墨色瞳仁两两相对，摩擦出炫目的光辉。

    擦着酒杯，卡其拉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飘向吧台后的阴暗处。蓦地，一只手搭上左肩，摩亚的目光深深印在心底。转头，低垂了眼睑，卡其拉望向了杯壁中自己的倒影。那天的气息他们都清楚的感觉到了，绝对不会错，那是昆仑山的气息，是神的气息。可老板却什么都不对他们说，还要他们对这件事保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就连老板也会，害怕……纷繁复杂的猜测在卡其拉的脑中横冲直撞，叫她无法冷静。满脑满心都是那个神界气息的影子，无论怎样用力都消磨不去。

    “摩亚，……”

    “卡其拉，我相信老板，从老板带我们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决定无条件相信他做的任何决定，所以……卡其拉，我们就这样沉默的支持老板，这样就好了。”望着摩亚眼中坚定的蓝芒，卡其拉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啊，只要像原来一样支持老板不就好了，我也是无条件相信老板的。长存于心的笃定信念再次绽放了绚烂的光芒，卡其拉坚定不移的眼神中映出了潜藏于记忆深处最初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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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持续千年的魔魇

﻿    ﻿    野兽凄厉的咆哮声充满了整个思维，猛地坐起，司徒海的双鬓已然被冷湿的汗水浸透。单手覆上双眼，一块块残破不堪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游离，挥之不去。看了看摆在床头的闹钟，他低喘着披上了外套。缓缓拉开窗户，一股沁凉的风自微小的缝隙刺穿了空气，滑过他满是汗渍的前额。沉默的望着已然泛出鱼肚白的天际，司徒海的表情不自然的僵硬了起来。窗帘逐渐在风带动的气流中将他包裹，随着阳光越聚越多，一抹狭长的黑影渐渐在墙角处发生了曲折。

    “轰！”随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尘渐渐消散，带着桃色墨镜的男子脸上多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流血了！琪琪，女人太暴力可不好，会嫁不出去的！唔……”毫无悬念，男子的声音中夹进了古怪的噪音。

    “那也用不着你操心！”伴随着关门的声响，马恩琪消失在客厅内。你们就在家里好好享受定身咒吧！真是的，这对“老年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回老家啊！看了看手表，马恩琪按下了电梯按钮。

    还是和原来一点没变啊，身穿花衬衫的男子一边把塞在口中的毛巾扯出来，一边想到，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没想到马家的女人代代都这么火爆，都这么喜欢用定身咒。

    “喂，人都已经走了，你还一动不动的给谁看啊！”右手一甩，毛巾已然搭到了旁边的神兽头上。

    “脏啊！”獍大叫了一声，好端端的白毛巾瞬时化作了无数火星。揉了揉肩膀坐到沙发上，神兽摆出了一个无比悠闲的造型。“喂，你昨天已经见过东方那家伙了吧？”

    “你说呢？既然知道还问。”男子不紧不慢的点燃了一只烟，在獍对面坐了下来，声音显得十分慵懒。心不在焉的瞥了一眼弥散在空气中青灰的颜色，獍淡淡的冷哼了一声。眉稍微微一挑，男子吐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烟圈。“圣天界的主神已经开始慌乱了，就连一向老谋深算的元始天尊也开始沉不住气了。这次的变革，或许真的可以为人间界迎来新的天地也不一定。”

    “轮回不变的变革吗……上次不就因为圣天界的阴谋而失败了吗，这次的变革，你难道还抱着希望么……”双眸散发出了隐隐的浅紫色光辉，獍的声音显得异常低沉。

    “也许我是抱着这样的希望，可是，爱情这东西，真的是妙不可言呢……结局说不定会让所有吃一惊。”望着男子桃色墨镜下意味深长的眼神，獍不解的搔了搔脑后杂乱的头发。算了，反正，我们都只是毫不相关的局外人，不是吗？移开目光，獍淡淡的望向了天花板。对啊，只是，局外人……

    昏暗的石室内，只有一束惨白的光自上而下射入其中，异常孤寂凄凉。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沉默的坐在水晶石棺上，一语不发的欣赏着沉淀在四周的黑色，本就苍白的面孔在光束的映照下更显惨淡。蓦的，石室一端的墙壁上赫然显出了一个巨大的紫色法阵，随着光芒逐渐淡去，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在银发男子面前。

    “司徒海又做恶梦了，呵，做得很好。今天会给你加餐……”清冷的声线将空气划成块块碎片，然后掉落在地上变成无尽的残酷。静的唇边挂着冰冷的微笑，仿佛魔鬼一般高贵却无情。斜睨了他一眼，银发男子的双眸中掠过一抹颤动不定的光芒。猛地抱住了头，尖锐的獠牙已然在惨白的光束中散发出彻骨的寒气。随着野兽咆哮之声狂躁的响起，猩红光芒闪过，白皙的脖颈上俨然多出了两个深渊般的血洞。顷刻间，石室被刺鼻的血腥味溢满，“汩汩”的声音在石壁上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回响。呵，尽情的喝吧，新鲜的人血要多少有多少，宇零，你没有退路的……凛冽的寒芒穿透静眼前的空气，邪魅的唇角勾出了阴冷的角度。

    警局内。

    “我要的是昨天送来的那份笔录，不是前天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物体，司徒海猛地坐直了身子。“喂，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声音的主人说着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眼中略带担忧的神色。

    “没事，哦，你要昨天的那份笔录吧，我现在就帮你拿。”轻描淡写的敷衍了王振一句，司徒海立即转身埋头于一堆文件中。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王振再次看向了司徒海。说实话，自己到现在还是觉得司徒海是僵尸这件事很难接受。毕竟科学已经这么发达，自己又是干警察的，这些事还是太匪夷所思了。可是，不接受也没办法，那次在酒吧里他亲眼见过他变成僵尸的样子，而且……就连张队也……也不是普通人。虽然仍旧有些忌惮这些事，可是相处久了，却也就适应了。

    “给。”正想着，只见司徒海已然将东西递到了自己面前。微微一笑，王振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好兄弟，有什么事要说！”话音未落，王振已经走出了办公室。略显怔愣的望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司徒海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这么快就把我当兄弟了啊……你当我曾曾曾曾孙我还嫌你小呢。切！不过，这样也挺好……蓦的，笑意退去，宇零的面孔赫然浮于眼前。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一直梦到那个时候的事呢……手指抚上额头，司徒海心头的疑云开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清丽淡雅的身影从一幢旧式办公楼内走出，马恩琪转身与客户道别：“朱先生，脏东西我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这道符算是酬宾的优惠，可以保平安。”说完，蹁跹一转，女天师已然坐进了她的宝贝跑车中绝尘而去。

    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几股复杂的思绪交织纠缠在马恩琪心间。连明言这种销声匿迹了几百年的万年大闲人都现身了，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吗……真是……！为什么最近总是有那么多事啊！思维所及，眼前蓦的闪过宫野凉和马清雯的影子。你们，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事，所以才……突然，一声刺耳的哨声在耳边响起，猛地刹车，一张刺眼的罚单掉落在面前。啊？！不是吧！心底惊叹一声，马恩琪无奈的打开了车门。

    酒吧内播放着柔和的华尔兹，昏暗的灯光下，东方遥沉默的看着坐在对面疯狂吐烟圈的明言。

    “即使是万年大闲人的你也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你吐烟圈才到这里来吧，明言先生。”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地语气浅浅烙印在空气里，形成一个个细小的震动带。

    “错！我今天就是来这里消磨时间的，怎么样，老朋友，你们这里有没有压箱底的好酒？”吐完了最后一个烟圈，桃色墨镜后的双眼绽放出了一股异样的兴奋。

    “没有。”微挑了眉梢，东方遥的声线继续在空气中制造着粒子共振。

    “真冷淡……”刻意拖长了声调，明言弹掉了积聚已久的烟灰。“东方，圣天界这次的目的你比我更清楚。无论对马家的孩子还是毛家的孩子来说，都残酷过了头呢，到那个时候，能够帮助他们的，或许只有同样渺小的我们了，你，做好那个心理准备了么……？”双目微眯的看向笼罩在头顶朦胧的灯光，明言的表情被桃色镜片的反光全部遮挡。

    听到他的话，东方遥偏过头，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呵，那个时候的事，到那个时候再说吧……”浅橙的光线下，两人垂首不语，烟头散发的青灰颗粒渐渐在空气中弥散，星点的光亮中灰色的粉末无声掉落。

    夜晚再次再心悸中降临，望着映在地面上的矩形黑影，司徒海的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这种莫名的恐惧感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惧怕黑夜的来临，是因为梦吗……嘲讽的冷笑划过嘴角，司徒海单手覆上了双眼。猛然，意识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侵入，抗拒不得。绝望凄惨的嗥叫声不绝于耳，却无法探知那悲痛欲绝的源头，耳膜仿佛要爆炸一般，整个血液似乎都溢满了悲凄的因子。紧紧地抱住了头，滴滴冷汗顺着鬓角如雨滑落。青筋绷突，大脑瞬间被大段大段的残片填满，心脏几欲停止跳动。恐惧与孤寂在霎那间包裹了整个思维，宇零那对尖锐如刀的利齿在眼前挥之不去。

    “啊！”痛苦的咆哮震撼了房间，被变成僵尸时霎那的惊惧遍布了空气。狠狠地抓着脖颈，道道血痕浮现又消失。利齿刺入血肉的冰冷感袭遍全身，延续千年的魔魇，再次在心脏深处形成永不磨灭的烙印。粗喘的间隙，血色光芒赫然在黑暗中映出一抹耀眼的芒。野兽的嘶吼声穿透了空气，浮云掠过弦月，清寒的月光下惨白的利齿正在散发森冷的光辉。

    “宇……零……！”青白月光笼罩在垂首颤抖的司徒海身上，夹杂喘息的沙哑声线中缓缓摩擦出一个堕落之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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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救？

﻿    ﻿    惊极洞内的水晶石壁上，道道裂痕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的光芒如同流水一般在裂痕的缝隙中滚动弥散，形成了片片唯美绝艳的画面。站在洞内，白发银髯的老者紧闭双目，似乎在探知着什么。眼珠转动的瞬间，一股金色的流光霎时射入水晶，在洞中形成了道道炫目的光彩。蓦地，一个模糊的暗影逐渐浮现在水晶石壁上，飘忽不定的形影显得鬼魅异常。猛地睁开双眼，在残余金光的包围下，老者眼底的阴影格外深重。随着弥漫在水晶中的流光缓缓退去，暗影的轮廓逐渐明晰起来。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自由了……”撒沙哑低沉的声线刮挠着空气，光影浮动间，老者的面目略有几分狰狞。

    酒吧内，老板正坐在两个百无聊赖的生物对面，以神游太虚般的目光沉默的看着他们。打开了一瓶啤酒，东方遥面前的三个酒杯中逐渐浮起了白色的泡沫。

    “它，可以喝这东西吗？”不冷不热的声音穿透了明言的耳膜，着实有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讽刺意味。

    “神兽的胃功能都很强大，所以完全可以不必介意。”听到酒吧老板的话，粉色墨镜的男子斜睨了身旁的“少年”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

    “切！还真是没有爱心的人类啊！”獍不满的抱怨了一句，白了明言一眼，随即耸了耸肩。淡蓝色灯光的笼罩下，整个酒吧仿佛沉浸在一种别样的冰冷里，似乎就连呼吸都会让肺部结冰。百老汇的曲目在墙壁和空气中散发着撩人的颤动，几乎可以勾魂摄魄。

    “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你倒还挺沉得住气。”随着喉结上下滑动，东方遥波澜不惊的声音混入了背景音乐中，甚不协调。

    偏头看了酒吧老板一眼，明言不紧不慢的吐出了一个烟圈。“爱情这东西，妙不可言呢……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吗？”

    目光在面前的酒杯上一顿，东方遥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的有些不可思议的微笑。是吗……妙不可言啊……也许吧。淡蓝的灯光清冷的飘洒在每个角落，仿佛冬季的飞雪，虽然寒冷但却唯美。

    “阿海！”脑中突然闯入了一个熟悉的声响，意识猛地一颤，清丽冷艳的面孔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有什么不适应的话记得要跟张明说，知道吗？”声音再度响起，看着眼前明亮透彻的双眸，司徒海揉了揉眉头。

    “我没事，倒是你……”

    “放心吧，我已经不去想那些事了。有些事急不来的，我已经想清楚了。”话到嘴边被毫无痕迹的截断，疼惜的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子，司徒海心中有种感觉叫隐隐作痛。其实你，不用这样把所有的感情都藏起来的。看着这样的你，我会很痛……抬手将女子揽在臂弯中，司徒海的眼底淌过一股温暖的光芒。

    “呵，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呆在一起了呢……大概会被骂吧。”闭了双眼，马恩琪的声音里尽是淡淡的戏谑。默默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女天师把头靠在了那个阔别已久的宽厚肩膀上。熟悉的味道再次弥漫了彼此的思维，轻轻盘旋升空，最后融化在记忆里。“你真的很不会说谎呢……”声线轻盈而沉静，撞击在男子的耳膜上却有无法估量的杀伤力。低垂了双目，四眸相对间，复杂的沉默弥散蔓延。

    酒吧内，乐声依旧，人气渐旺。目光草草掠过逐渐变得熙熙攘攘的人群，明言懒懒的吐了一个烟圈。

    “你应该知道吧，司徒海变成僵尸的原因。”双瞳稍稍有些收缩，随即恢复了正常。似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东方遥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苦笑。

    “别告诉我，他就是预言中的‘宇零之血’……”耸了耸肩，酒吧老板双手一摊，显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感慨样。看到粉色墨镜后那“很抱歉”的眼神，东方遥突然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玩猜测这种风险高的游戏。轻叹了口气，东方遥的唇角浮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目光转向明言和獍，酒吧老板的神色中掺入了某种莫名的沉重。

    马恩琪家中，平静如旧。看着依旧靠在自己肩头孤傲而冷艳的女子，司徒海的眸光中掠过一抹被苦涩浸泡的暗淡。指尖慢慢拂过女子柔顺的长发，如此往复，似乎舍不得就此离去。目光温婉的遍布她的周身，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粘连，再也无法移开。耳边弥漫着均匀的呼吸声与心跳声，闭了双眼，司徒海想就这样记住有关这个天师所有的一切。

    “再答应我一件事吧。”蓦地，声音颤动了空气，毫无预兆的闯入司徒海心里。睁眼，那个曾经让他为之刻骨的眸光再次于眼底烙上了无法磨灭的印记。抿了抿发干的双唇，他选择用沉默的方式应允这个比任何都坚韧的女子。

    “即使你一直都无法变回人类也好，我要你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吗？”眸光碰撞的瞬间，满溢着温暖的流光在两人之间形成了短暂的温馨。唇舌交缠后，冰冷占据了空气，凄寒埋葬了思考。也许，就快看到结局了。即使是无法面对，也还是要向前走。司徒海，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抚过月光下男子静谧光洁的面庞，女子悄然转身，带走了对这个空间最后的记忆。青白光芒的照射下，男子沉静的注视着面前的光影，遽然心碎。恩琪，不要给我记住你的理由……因为我只为你而生所以你才要我活下去吗……你这样，真的太自私了，你不明白吗……寂静持续着月光中的嗟叹，淹没在黑暗中的房间里，只有垂首的男子无语颓然。

    巨大的哥特穹顶下，修罗正略显悠闲的透过面前的红的液体注视着什么。脑中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历历在目，却如何也无法整合成一个完整的画面。闭了双眼向后靠去，绝艳的唇角荡起一丝鬼魅的笑。宇零……真是愚蠢呢。浅橙色的烛光在无风的空气中摇曳不定，黑色的暗影在修罗苍白的脸上形成块块浓淡不均的斑纹。创世神族或许做梦都想不到会这么一颗顽固不化的棋子吧……呵，这次的变革，真的很令人期待。

    “这么说，宇零其实是为了挽救圣天界所以才……”爵士乐轻快的节奏中赫然混入了獍诧异不止的声音，淡蓝的灯光下，各怀心事的三人都显出纠结的神情。轻描淡写的摩挲着各自的酒杯，东方遥和明言都对獍的强烈表情没有多大反应。看着两人如此冷淡的表现，獍突然觉得狠无力。“这，这实在是太复杂了！喂，如果真是这样，那，那……”看到他由于惊讶而变得结结巴巴的样子，东方遥长长的吐了口气。

    “是啊，也许，从一开始，所有的事就已经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了。”淡蓝色灯光的笼罩下，酒吧老板的表情被遮挡在阴影里。难道，就是因为宇零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被扣上那个莫须有的罪名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现在所做的，是不是都在某个人的掌握中呢……眼神偏向一边，东方遥的眸底渐渐透出一股意味深长的光。

    翌日的阳光并不耀眼，仿佛是由于阴霾的缘故而倍显暗淡。身着白色青云纱的东方遥站在久违的曼珠沙华丛中，满眼的深邃。蓦地，一个矮小的身影在身后出现，地面上顿时多了一个细长的黑影。又来了啊，你还真是一点没变，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我果然还是太年轻呢……脑中忽的掠过初遇这只双尾猫时的情景，重重思绪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微微扬起下巴，浑浊的阳光射入了眸子，东方遥身后凝结了一片沉重的血红。

    “虽然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但是，只要还活着，人类就有机会。东方，他们都在努力。”深沉的话音激荡在空气中，双尾猫和东方遥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屏幕。看到屏幕上的影像，男子唇边掀起了淡淡的莞尔。这就是你要我坚持的吗，陆垚……也好，持续了三千年的冤孽债，也该到偿还的时候了。思维落定时，一股轻巧的风旋着几片草叶掠过衣袖。极目远望间，坚韧笃定在心头与自己埋下了深深的约定。

    透过指缝望向灰白的天空，素未谋面的宇零掠过意识的深处。转头看看摆在桌上的照片，包裹着冷静理智的坚定在马恩琪心底渐渐沉淀成无坚不摧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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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遗失的预言

﻿    ﻿    春雨开始了新一季的洗礼，望着击打在窗户上破碎成泡沫状的雨滴，马恩琪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而悠远。双手捧着的英式红茶早已在微寒的空气中变得冰冷，如同上一雨季的咖啡般，仿佛已经永远热不起来。不经意间，略显苍白的唇角上浮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双眸轻描淡写的掠过玻璃窗中自己混浊不清的倒影，有那么一晃，心绪好像凌乱了。转身走到洗手池边，一股但红褐色的液体顷刻将茶叶的清香弥漫了整个空间。默然的抬眼，供奉着马家列祖列宗的隔间赫然映入眼帘。偏过头，一丝古怪的情绪充斥了心脏。

    手执三炷香站在摆放整齐的牌位前，马恩琪的眸中尽是犹疑之色。檀香炉的气息盘旋着在空气中弥散，让人觉得头脑昏沉。深吸了一口气把香插在铜炉中，马恩琪的双眼依旧没有离开这些栗色的牌位。目光在马云纤三个字上落定，一股强烈的灼热感袭上心头。马云纤……马家的开山当家啊。为什么……就在马恩琪为缠绕在心头的古怪情绪而倍觉困惑时，置于铜炉前的一个黑色木盒吸引了她的注意。小心的打开了木盒，断成两截的除魔剑赫然出现在眼前，散发着与记忆中相同的银光。呵……肠胃一阵莫名的抽动，一抹苦笑在马恩琪脸上荡开。你，可以算是我最严重的错误呢。不过，那两个行事诡异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现在想起来，那些令人担心的事好像一件都没有解决呢。指尖轻拂过闪动着银色光芒的除魔剑，苦笑越发扩散。

    蓦地，一股刺目的精光骤然从除魔剑的断裂处爆发出来，马恩琪一惊，向后退了几步。待到精光渐渐退去，一个看似由无数光点组成的陌生女子已然漂浮在面前。沉默谨慎的注视着面前的女子，马恩琪的双眸渐渐被困惑占据。女子面若幽兰的望着她，周身散发的凛冽之气与她的几乎一般无二。只见女子眼中的凛冽逐渐转化成了一种严峻的审视，一股莫名的焦躁瞬间席卷了马恩琪的意识。

    “你就是马家第五十代传人，马恩琪？”酷若严寒的声音狠狠刺激了马恩琪的耳膜，虽然从这个影像上完全感觉不到鬼气，可这种不可一世的口气实在是令人不爽。高傲的扬起了下巴，女天师清澈冰冷的双眸中放射出了与这个影像不相上下的绝然寒光。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充溢着火药气味的声线在空气中彼此碰撞，似乎连火星都看得见。空气在两个冷傲不羁的女人之间小心翼翼的流动，仿佛是在害怕这看似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可两人却只是沉默着对视着，好像对彼此散发出的高傲气焰完全不以为意。

    “呵，果然是马家的女人呢，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烈。”良久的沉默后，半透明的影像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是马云纤……”低若蚊蚋的声线划过空气，马恩琪的双眸逐渐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悲伤。马云纤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看来，东方那家伙果然还是告诉你们了呢，还真是个不牢靠的男人。”马云纤的影像露出了一丝调侃的笑意，让马恩琪有些不知所措。未察觉间，马云纤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中夹杂了些许轻微的复杂、细小的异样。“恩琪，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在这把剑中仅存的最后一点记忆了，所以有些事不得不抓紧时间让你知道呢……”听到马云纤略显急促的声音，马恩琪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关于遗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变革预言，”马云纤说着面色一沉，双目紧紧锁住了马恩琪的目光。“一共有四个部分：马家后人、宇零之血、龙子临世、地皇展翼。这四个部分可以给天地人三界带来不可估量未来的变化。然而这个预言并不完整，它还有第五个部分……”话音未落，只见马云纤的影像突然变得扭曲模糊起来，连声音也像受到了电波干扰的收音机一般，模糊不清。

    “你怎么了？第五部分是什么？！”心底猛地一惊，马恩琪的喉咙里早已浸满了沙哑的叫喊。

    “快！……走……”仿佛金属摩擦一般的声音狠狠划在心脏和耳膜上，马恩琪在惊惧交织的空气中感觉到了一股令她倍觉离奇的气息。可就在这时，不等她再有更多的震撼，客厅中巨大的爆炸声已然将她驱出了房门。

    “什么？这是马云纤对你说的？”酒吧后堂的房间内，传出了东方遥夹杂着吃惊的声音。

    “是！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马恩琪那充斥着思索的眼神，东方遥眼前突然晃过了马云纤的影子。微微蹙起了眉，他走到一旁看了看窗外昏暗弥漫的景象。第五部分？那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当年也是这样所以……？！云纤，你和宇零到底还知道什么？就在东方遥仍然沉浸在一片迷雾中时，马恩琪充满担忧的声音再次传入耳膜。“东方先生……”听到她的犹豫不决的口气，一个让他微觉心绪不宁的猜测渐渐在心底升起。“那个时候，我……”

    “哎呀！原来在这里啊！真是的，我最讨厌捉迷藏这种游戏了！”话被狠狠堵在喉头，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僵硬的转头，万恶的花衬衫充满了整个视野。“诶？琪琪也在啊，走吧，大家一起去吃火锅！好久没有享受过那种热气扑面的感觉了！”胡子拉茬的明言一边说一边做出了一个极其暧昧的表情，看得东方遥一身鸡皮疙瘩。

    “那种东西你自己一个吃就够了！”话音未落，明言只觉身边扫过一阵阴气沉重的冷风。唇角微勾，他一把拉住了女子纤细的手腕。

    “那里已经不能回去了，不是吗？”听到明言淡漠的话，马恩琪停止了挣脱运动。偏过眼狠狠剜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她左脚一伸右脚一勾，双手猛地一个反转，只听得一声不大不小的轰响，胡子拉茬的男子已然躺倒在地上，四周一片烟环雾绕。

    “你要请客啊，大叔！”拍了拍手，马恩琪绝尘而去消失在两个男人的视线里。

    “切！还真疼啊！这小妮子来真的啊！我的腰啊……”明言一边揉着腰一边站了起来，口中依然不忘碎碎念。抖了抖肩膀，目光转向了东方遥。“看来，不止是你呢，那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按部就班……”瞥了明言一眼，东方遥把目光再次转向了窗外。

    按部就班吗……呵，果然是你的风格。望着东方遥沉浸在白炽灯光里的背影，明言淡淡的笑了笑。

    吧台前，马恩琪正在对着放在面前的马丁尼发呆，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黑衣裹身的男子已经坐到了自己身旁。

    “马小姐，上次的事要好好谢谢你。”耳边蓦地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马恩琪转头，冷冷的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公事公办而已。”不含丝毫情感的声线在空气中凝结成条条冰锥，冷酷的让人不能接近。宽厚的唇角掀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男子抿了一口杯中白色的液体。这就是预言中提到的“马家的血”吗，有意思……

    “这杯酒我请客。”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线穿透空气震动在女天师的耳膜上，不留丝毫刻意的痕迹。

    “这种搭讪的方式已经过时了……”瞪视着男子的双眼，女天师一字一顿的说道，冰冷决绝的气息瞬时充满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没有避开女子锐利如刀的目光，男子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就这样僵持了许久，马恩琪的唇角掀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不是人，而且我们见过……不过，我倒是对你要说的很感兴趣。”

    “马家的女人果然爽快，但是在这之前，还是先听听东方对那件事的看法吧。”墨色的瞳仁深处闪过一道暗芒，弥散在男子脸上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

    听到男子的话，马恩琪的心脏仿佛遭到电击一般颤抖起来。难道这个神秘的男人也知道什么吗？虽然自己非常肯定马云纤的消失和那股离奇的气息有关，可是，为什么会是那个气息？马云纤口中那个遗失的预言到底意味着怎样的变革？不为人知的第五部分到底包含了什么……？众多的疑团渐渐填满了她的神经，堵塞了她的思维。望着出现在酒吧前厅的东方遥和明言，她的神色逐渐被凝结成块的疑惑浸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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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真？幻？

﻿    ﻿    “喂，想什么哪？半天也没见你动筷子啊！”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双晃动不停的筷子，马恩琪猛地回过神来。却只见到一副反着光的粉色墨镜，全然看不到镜片下的眼神。干巴巴的敷衍了一句，马恩琪开始了嚼筷子运动。

    “小姐，我可是难得大出血一次，你也给点面子好不好？”耳边又响起了明言大叔的碎碎念，马恩琪烦躁的眨了眨眼。透过火锅冒出的热气望向坐在对面的东方遥和地皇，她此刻实在没有什么涮火锅的心情。粉色墨镜下的目光掠过这个奇妙的三角形，一抹浅笑浮上明言的唇角。“预言什么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反正又不一定真的会实现……”耳边赫然响起了明言的低语，女天师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惊异。温婉的笑了笑，粉色的墨镜再次沉浸在一片橙色的反光中。

    不一定会真的实现吗……那马云纤残留在除魔剑中的影像为什么还会被仙气冲散呢？难道那个第五部分才是真正重要的？戳着碗中的菠菜，马恩琪满腹思索的单手托着下巴。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明言那落拓不羁的声音。

    “你们总算来了，警局的事就那么忙啊。司徒，你可要多陪陪……唔唔……”话音未落，明言的嘴巴被马恩琪用鱼丸堵了个严实。

    “好好吃你的鱼丸吧！那么多话！”冷冷的白了明言大叔一眼，马恩琪转向了司徒海和张明。“这个男人请客，所以你们一定要把他吃穷。”隐约看到了女天师头顶盘旋的怨气，两人无奈的笑了笑。蓦地，张明的眼神在掠过黑衣裹身的男子时微微一颤。而黑衣男子仿佛早就料到会这样一般，浑厚饱满的双唇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角度。

    “神龙子，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呢。”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摩擦着所有人的耳膜，空气中似乎只剩下开水翻滚的声响。

    “呵，彼此彼此……”说着，张明皱了皱眉，眼神环顾间，一抹近似嘲讽的笑意浮上双颊。“看来，预言中提到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呢。”声音透着淡淡的无奈，张明的前额上浮现出几道轻微的细纹。听到他的话，马恩琪的心脏猛一阵疯狂的悸动。目光僵硬的在司徒海、张明以及地皇身上掠过，她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马家后人、宇零之血、龙子临世、地皇展翼……可是，明明还有第五部分，而且地皇也说了，预言终究也只不过是预言罢了，又不一定真的会……实现。

    “切，还真是无聊！完全与三千年的预言一模一样嘛！圣天界的观察者真是一帮悠闲的家伙。”甩了甩齐肩的黑发，地皇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神情。

    “与三千年前的预言一样？”满溢着困惑的双眸重重落在了黑衣裹身的男子身上，马恩琪突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为什么总觉的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自己竟然什么都不了解……就在女天师仍旧沉浸在一片迷雾中时，火锅里的热水突然发出了异样的滚动声。随着炽热的蒸汽越聚越多，原本环绕在四周的嘈杂声顿时荡然无踪。心脏又一阵猛烈的抖动，那股熟悉的仙气竟然再次冲击了自己的意识。

    “快跑！”就在大家依然为迷雾所惑时，明言的声音猛的炸响在所有人耳旁。话音未落，整个浑浊的空气中紧接着就有道道精红色的天雷直劈而下、震耳欲聋，几乎叫人躲闪不得。霎时，周围出现了一片金芒闪烁的结界，于此同时，张明已然白衣加身，眉心处还有一个浅蓝色的龙形印迹。

    “这是仙气幻化的天雷，我支撑不了多久！你们快走！”神龙子冲着身后的几喊道，话音刚落，就见结界已经出现了旋涡状的扭曲，淡金色的光幕中赫然混杂了道道精红色的电流。

    “可是！……”看着神龙子包裹在一片金红光芒中的背影，马恩琪的喊声中夹杂了些许犹豫的味道。这时，眸中突然闯进了司徒海坚定的眼神，她狠狠的转身，离开了这片仙气弥漫的浓雾。你一定也要毫发无伤的回到我们中间！

    “快点上车！”两人刚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跑车赫然停在了面前。而上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毛凯洛。

    “凯洛，你……！”思维瞬间凝固，女天师一时大脑麻痹。

    “别问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全然不顾马恩琪震惊的表情，毛凯洛一把把拉到了车上。

    几乎是一口气来到了市体育中心，毛凯洛才逐渐关闭了引擎。望着前方隐匿在一片灯光中的宽阔背影，马恩琪吐了口气。总算，回来了呢……这段时间真的好辛苦，你知道吗？就在马恩琪走神的瞬间，后排的车门突然被打开，毛凯洛坐到了她的旁边将她揽在怀里。心头掠过一抹淡淡的诧异，马恩琪推开了他。

    “这好像是我的车啊，你小子什么时候敢不经我同意就开我的宝贝车啦！”嗔怪的瞪视着眼前的男子，马恩琪心头莫名的不安越聚越多。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为什么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可是，怎么好像想不起来……？垂首摇了摇头，遮挡在眼前的面孔突然放大。猛然，双唇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紧紧吸附，潮湿而冰冷。胸口在瞬间变得窒闷难耐，头脑也空白一片。凯洛？！……不，你不是毛凯洛！不是！想要挣脱，双手却好似被铁钳攫住一般动弹不得；想叫喊，可口中却只能发出无力的低吟。放开！放开！放开啊！毛凯洛！你听得见我叫你吗？！快点放开我！

    恩琪！脑中猛地闪过一抹残破不堪的影像，毛凯洛看到自己正在残暴的对待马恩琪。不，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混蛋！快住手！住手！

    凯洛？！模糊的声音飘过耳膜，抓着马恩琪的双手渐渐放松了许多。没做更多思考，她双手一翻，把毛凯洛的手向下拽去，同时双脚一蹬，踹向了他的膝盖。趁他吃疼彻底松手的瞬间，马恩琪从车上跳了下来。可就在双脚触地的霎那，四周猛然掀起了一阵强劲的旋风，叫人睁不开眼。忽的一束强光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看到了吧，年轻人，你最爱的人就是这样对你的，你还要继续守护她吗？你真的认为这样无畏的牺牲值得吗……”蓦的，一个空洞的声音自一片四溢着金光的模糊身影中传出，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心脏狠狠地颤抖了几下，毛凯洛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就快被这声音搞得爆炸了。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浑身无力的跪倒了下去，恍然间，眼前涌入了马恩琪和司徒海在一起的种种甜蜜片段。切！……竟然问我这种白痴问题！真是愚蠢至极！

    “恩琪！恩琪！快点醒醒！快点醒醒！”这时，眼前赫然闯入了司徒海的影像，与之同在的还有东方遥等人，大家似乎都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看到了吗？没有关心你的死活呢……毛家的后人，还真是悲哀。”浑浊沙哑的声线再次充斥了整个思维，搅乱了毛凯洛的心智。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大家……恩琪……双手抱头，毛凯洛的面部产生了些许的痉挛。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恩琪在找我，我知道的，她一直都在关心着我，没错！一直……都……

    “你失踪后司徒海替代了你在警局的位置，连王振都把他当成了好兄弟，你，毛凯洛已经被人遗忘了，大家已经不会再想起这个世界曾经有个叫毛凯洛的毛家后人存在过。你，已经被司徒海，一个僵尸取代了！”沙哑的声音骤然变得刺耳，金色光芒骤然变得猛烈，毛凯洛的身体和意识已然被完全吞没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光线中。“凯……洛。”红唇微启，马恩琪的口中隐隐传来细若游丝的声音。蹙了蹙眉头，司徒海心底一阵古怪的惊慌。难道是……可刚刚感觉到的明明是仙气，这又和毛凯洛有什么联系呢？正当思索的时候，突觉前襟被紧紧地抓住，垂首看去，只见马恩琪脸上露出了一抹及其痛苦的表情，口中还在呢喃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凯洛！不要相信他的话！我是……噗……”只听得一声大喊，司徒海胸前已然溅满了一片刺目的血花。

    “幻象移魂术！”耳边骤然响起地皇和东方遥两人惊异的声音，司徒海眼中的焦虑豁然爆发。

    “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在一片雾中吗？为什么她却突然不省人事？幻象移魂术到底是什么？”近乎咆哮的怒吼狠狠地震荡了空气，也狠狠地刺痛了所有人的心脏。所有人都望着拧紧双眉躺在司徒海怀中的马恩琪，屏住呼吸保持沉默。

    “中了这个幻术的人，只有靠自己的意志才能摆脱魂飞魄散的悲惨结局，这可以说是幻术中最强也最残忍的法术了。”空气中蓦的掺入了一丝平静如潭的声音，众人回望，只见一双金色的瞳孔正散发着邪魅的寒光，冰冷无情的苍白双唇中暗藏着不羁的嘲讽笑意。“各位，是否欢迎我万鬼之王修罗的加入呢……？”金色瞳仁闪烁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深邃光芒，清寒的目光下，所有人都缄默着。空气仿佛在那一瞬凝固成块，久久融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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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断裂

﻿    ﻿    昆仑山的主峰——混沌峰上，迷雾缭绕、千回百转。双手结印的立于其中，一个白发银髯的老者正在默念着什么。散发着微光的雾霭在他四周缓缓流动，仿佛正在逐渐形成一个奇异的圆圈。随着一声气沉丹田的闷哼，包围在老者周身的圆圈赫然散发出片片耀眼夺目的精芒。慢慢睁开了布满皱纹的双眼，老者的双眸中爆射出一股如鹰目般锐利的光芒。吐息着转身，一个黑影正悬浮于前方的上空。微微眯眼，瞳孔中掠过一抹暗藏玄远意味的银光。真是不知长进的人类！以为自己是修真名门之后就可以如此无礼吗？简直是痴人说梦！……不经意间，眸光停留在了黑影身上正在发光的地方，眉梢微挑，老者颧骨高突的双颊上渐渐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有趣……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的果然不错……

    再次聚集到了东方遥的酒吧，几人的表情都显出了不同程度的僵硬。橙红的灯光浓烈的挥洒而下，却全然驱不走渗透于面孔的苍白。司徒海的脸上写满了深刻的焦虑，即使有刘海的遮挡，却也完全无法掩盖其内心快要到达极限的忍耐。眼神时不时掠过马恩琪所在的房间，他的精神里有几分令人不忍注意的恍惚。

    “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容易就接受我呢……”冰冷的声线划过空气，几乎将其割裂成无尽的碎片。金色瞳眸闪烁着清冽的光芒，弥散在几人之间的空气赫然变得凝滞困顿。

    “理由。”地皇淡淡的开口，眉宇之间俨然一副从容不迫的镇定。交叉的十指遮挡在浑厚的双唇前，完全看不出阴影之后的表情。

    听到黑衣男子的话，修罗金色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四目碰撞，墨色暗芒与金色明芒紧紧交缠，几乎擦出了点点血色的火星。蓦地，一抹浅浅的冷笑浮上修罗苍白的唇角，傲然的扬起了尖尖的下巴，金色瞳孔中逐渐弥散出了团团莫测的光焰。

    “简单，预言的第五部分。”冷静的声响平空而起，默然的如同暗夜绽放的昙花。虽出世平淡却惊艳四方。慵懒的扫过众人或惊或异的视线，修罗一甩火红的长发，轻轻眯起了双眼。“怎么样？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你有办法让马恩琪摆脱幻象移魂术吧，就用这个当做条件怎么样？万鬼之王……”落拓不羁的磁性音调在空气中震荡着所有人的耳膜，金芒陡然冷却，似乎可以将粉色的镜片冻碎。蓦地，一个无害的莞尔轻拂嘴角，艳丽明亮的火红散发出重叠的迷光。

    “我不是说过吗？那是要靠中术者自身的精神力量克服的幻术，外力是无法介入的……”话音未落，空气中顿时产生了一种交加复杂情愫的涡流。淡淡瞥了众人一眼，修罗唇角的弧度轻蔑到无以复加。原来这么重要吗……呵，这样的情况应该归于什么类型呢……“但是……”话锋一转，整个空气似乎在瞬间躁动了、沸腾了。笑容更显戏谑，火红的长发在金色眸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耀眼。“我没有说过，不能引导……”听到略显拖长的声调，橙红色的灯光下，几人各自显露出不同的情态。

    扑朔迷离的珍珠白几乎充斥了整个思维，不论如何努力的抑制，脑中仍旧满是那番由沙哑音符构成的语句。乱，已经不足以形容毛凯洛此时此刻的心情和意识。转头斜睨了昏迷中的女子一眼，面无表情、心无波澜。对着马恩琪，他已经不知道现在究竟有何种感觉了，或许他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感情是什么。可能就如那个声音所说，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单方面的幻想，是的，幻想。可是，残存于记忆中她带来的那份温暖是那么真实，那么让人怀念，那么……缠绵缱绻。长吐了一口浑浊的空气，望着完全看不到边际的流岚，毛凯洛重重的闭上了双眼。

    不愧是纠缠于南毛北马之间的羁绊啊……创世神族的结印力量还真是不容小窥。枯槁干燥的手指缓缓捋过齐腰的银须，元始天尊深邃的双目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冷峻光芒。不过……即使这样，也无碍。凛冽的笑意浮上隐藏于银须下的唇角，形成于面前的涡流中渐渐混入了几道诡异的气息。左手兰花指一弹，只见一股青灰的电流自元始天尊宽大的白袖中挥散而出，随即在空中化作无数蠕虫般躁动不安的光点。轻风斜扫过不安分的气流，迷蒙的珍珠白中只剩老者冷峻的残影。

    视野猛然变得浑浊，胸口突觉一阵难耐的窒闷。蓦地，额头双鬓间已淌下滴滴冰冷的液体。痉挛着双手拂过眼前，一种莫名的战栗狠狠刮过毛凯洛的心脏。为什么又是这种古怪的感觉，我不要再做出什么伤害恩琪的事了！绝不！……

    “绝不？哼，你真的这样想吗……即使她背叛了你，伤害了你，抛弃了你？醒醒吧，这不是真正的你！”空气中陡然出现了一股强烈的漩涡，清绝的叫毛凯洛无法靠近、无力抗拒。用力稳定了心神，他搂着马恩琪的手紧了紧。浑浊的白色雾气淡淡的绕着女子轻微卷曲的睫毛，展现出某种别样的空灵纯净。“呵，还是这样默默守护着那个女人吗？……”声音尖锐的刻划着悬浮于彼此之间的空气，仿佛能看到血液流动的痕迹。听到从暗影中传出的冰冷声音，毛凯洛的眉宇之间赫然生出一抹强烈的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话音刚落，包裹着黑影的浑浊雾气不易察觉的晃了晃，随即恢复了安定。

    “呵，‘我是什么人’……吗？这个问题很简单呢。”随着声音渐变渐低，缭绕在黑影四周的半透明雾霭逐渐弥散。随着凝聚在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浓，毛凯洛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猛然，旋风骤起，仿佛是由内而外的涣散般，黑影的主人毫无保留的展现着在了他的面前。心跳好像戛然而止，所有的声响仿若都在瞬间消失殆尽。毛凯洛被眼前出现的人惊骇了，彻头彻尾的惊骇了。恍惚间，大脑中似乎已经被杂乱无章的喧嚣占据，完全没有留给他丝毫退后的余地。“我，就是你……”人影一边露出邪魅的笑，一边走向毛凯洛，浑身上下好像都在向外流泻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诡秘气息，叫人连思考的力气都消匿无形。“我就是你。现在，就让你好好看看吧，你最爱的女人，她是不是在想着你……”眼看着面前的男子与自己仅有一指之遥，毛凯洛竟想不到躲避的理由，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对马恩琪没有那种无坚不摧的信心吗……或者只是自己根本没有面对自己的勇气。全身的血液仿佛忘记了流动，四肢开始变得冰冷、僵硬，就连眼珠也似乎在瞬间丧失了移动能力。直直的凝视着立于面前的“自己”，毛凯洛完全没有反驳他的力气。蓦地一个响指在耳边响起，随着面前“自己”脸上的邪笑越堆越多，马恩琪微红的双唇开始轻轻的翕动了起来。

    “司徒……海……”脑中骤然传来绝望一般的崩塌声，毛凯洛依然移不开停留在“自己”双眸中的目光，他深深的知道，他不敢。心脏好像在刹那粉碎了，破裂的连残渣都不剩。虽然一直都知道她心中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虽然一直都知道……可还是很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个僵尸？！为什么替代自己的会是一个永远得不到完整人生的僵尸？！他不甘，彻彻底底的不甘。怒火迸发的瞬间，意识中猛地掠过“自己”那阴邪的笑意，可就在这时，元始天尊冷酷无情的声线再次侵占了所有的理智，眼前再次回复到一片浑浊的珍珠白时，自己已然一丝不挂的坐在家中的床上了。狠狠的皱了皱眉，令人烦躁的疲劳感袭遍全身，毛凯洛用力摇了摇头。蓦地，指尖触到了一丝令人惊异的细腻滑润，他触电般抽回了左手。目光下移，他听到了自己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凯洛？”就在毛凯洛震惊的不知所措时，耳边骤然闯入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没有转过头，他完全失掉了面对她的勇气。自己，禽兽不如……忽的，一只纤细的藕臂勾上了自己的脖颈，惊异掠过心脏，他转过了头。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长蘑菇了？”略带羞涩的双颊上泛着摄人心魄的红晕，那是毛凯洛不曾在马恩琪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对……”话到一半便被炽热的唇舌完全噎回喉头，再也没有吐出的力气。怎么了？她怎么了？众多疑问在头脑中一再兴起，却每每沉沦于女子汹涌澎湃的激情下。

    “呵，这样难道不好么……这样她就会成为你的女人，永远。”冰冷阴邪的声线猛地划过耳膜，毛凯洛的后脊顿时被冷汗浸没。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即使让她变成我的女人又怎样？那样和强奸有什么区别！念及此处，一股猛烈地剧痛骤然遍布了整个大脑，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就在这时，耳中突然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几乎连心脏都能撕扯成碎片。

    “不要！凯洛！不要这样！不要啊！……”眼前好像蒙了一层模糊的水雾，毛凯洛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脑中想到的只有一件事，他只要得到眼前的女人，只要这样。他残暴的对待着身下的女子，几乎用尽所有手段，耳边的惨叫仿佛蚊蚋的低鸣，他完全充耳不闻。“不要……让我恨你……不要！”骤然，神智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紧，耳边充溢了粗重的喘息，眼下之人的面孔渐渐清晰。

    “喀啦……”四目相视的刹那，破碎的声音浸透了空气，浸透了两人的思维，浸透了所有的感觉。突然，一束金光猛地缠绕在了女子身上，毫无声响的，黑暗的房间内只剩颓然的毛凯洛一人。

    浑浊迷雾的笼罩下，元始天尊苍白的唇角浮起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修罗吗……呵，还真有些意外呢……不过，结印已经不存在了呢……悠远的暗芒刺穿了空气射向迷离的远方，弥漫在四周的雾霭变得更加浑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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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兵器

﻿    ﻿    惊极洞内的水晶石壁中弥漫着浓重的浅黄色烟气，给人一种强烈的憎恶感。不停翻滚涌动的烟气中，时不时会浮现出一个隐隐的暗影，让人头皮发寒。折射入洞中的七彩流光透过水晶映在浅黄色的烟气上，显露出一弯诡异的弧度，无法不让人产生魔魅般的幻觉。蓦地，洞内突然传出了一股奇诡的碎裂声，只见浅黄的烟气正疯狂的向外泄出，水晶石壁上的缝隙已然露出了不堪重负的趋势。裂缝愈变愈长，仿若划破玻璃般的刺耳声响越来越清晰。这时，洞中赫然射入了一束强烈的金红光线，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浸没在金红光线中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嘶……”整个空间内几乎溢满了气流外泄的声音，看着烟气中漂浮不定的黑影，元始天尊城府玄远的眸中随之透出了令人胆寒的深意。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很多呢……看来她对你果然很重要。抬手一挥，悬浮在四周的烟气仿佛立即有了意识一般，均翻卷着涌进了他宽阔的白袖，没有丝毫遗漏。微眯了布满皱纹的双眼，老者的眸光像锐利的刀刃，叫人无所遁形。随着一声大喝，四周的水晶石壁骤然应声爆碎，在空气中扬起了无数银光璀璨的粉尘。待粉尘散去，黑影赫然在元始天尊面前展露无遗。看着眼前双目紧闭的男子，老者的心头滑过一丝傲然冷峻的兴奋，无法抑制。三千年，整整等待了三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上次的混沌峰之战没有完成他圣天界的愿望，这一次，终于可以让他如愿以偿！紧紧的抿了抿双唇，他不想让自己失态，深深的吞吐了几口浑浊的空气，他终于让自己起伏不定的心脏稍稍平稳了下来。

    屠魔神器……终于完成了。满目狼藉的惊极洞内，元始天尊疯狂的大笑着，那歇斯底里般的呼喊似乎是为了发泄那郁积了几千年的苦闷般，渗透着团团浓郁的幽愤。穿透洞顶的白色圣光自上射下，终止在元始天尊的身上，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狰狞可怖的黑影。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冰冷无情的声音残酷的撞击着空气，震荡成一圈圈凹凸不平的伤痕。修罗清寒的双眸沉默的掠过了在座的众人，随即缄默。金色的目光中第一次显露出让人琢磨不透的暗淡，第一次失掉了冷傲不羁的狂然。

    “真是混蛋！”獍大吼了一声，双瞳骤然爆射出一抹耀眼的紫芒。只听一连串刺耳的闷响，茶色长几上的玻璃杯在瞬间全部爆碎。几乎就在它几近失控变形的刹那，一只宽大的手掌狠狠的压了下来，叫它反抗不得，用力不得。一抹强烈的灵识蓦地晃过心头，弥漫在瞳孔中的紫芒渐渐消退。“可是！……明言！难道你打算视若无睹吗？”

    听到獍疯狂一般的叫喊，粉色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这是自那以来它第一次喊出自己的全名，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注定与“局外人”无缘呢……“难道你现在去杀了毛凯洛就能让一切都没发生过吗？”唇髭下微厚的双唇缓缓开合着，镜片的遮掩下，所有人都无法看到他真正的表情。眼眶因复杂交加的情感张了张，獍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毛，凯，洛……一字一顿的在心底重复着这个男人的名字，马恩琪冷艳的笑靥再次浮上脑海。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把头深深埋在阴影里，獍拧紧的双眉久久无法解开。

    “修罗，你能不能透视她的记忆？”良久，萧凛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兰香钻入鼻腔，精灵王携着一紫衣女子出现在酒吧后堂的房间里。

    “你跟踪我啊，不过来得也太迟了。”淡淡的声线滑过修罗与萧凛之间的空气，四目相对间，一抹清欠的戏谑缓缓飘散。闭了双眼，修罗静如止水的心脏蓦地掠过一片异样的犹豫。该不该让你们这群热血男儿知道马恩琪的灵魂已经被毛凯洛强奸了呢……或许，不知道会比较好……仿佛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在心底渐渐生起，修罗第一次体会到谎言摧残心脏的力量。呵，这也是一种人类的感情呢……“她现在的状态，恐怕我也无能为力。”淡淡的开口，苍白的唇没有一丝血色。金色瞳仁无意间撞上了墨绿的眸，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瞬间学会了人类的另一种行为——躲闪。

    瞥见萧凛和修罗二人之间略显古怪的眼神，东方遥转向了地皇。可地皇却只是一副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并没有回应他的眼神。缓缓的吐了口气，东方遥抬眼望向了对面米色的墙壁。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坚强……

    望着双目无神的空洞瞳孔，心脏好像被铁锥一下一下缓慢的钻着，痛到无法呼吸、无力思考，所有的感官都麻木得冷暖不知、痛痒不晓。司徒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猜测发生了什么，他很明白，自己其实是个没有勇气的人。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向冰雕一般的马恩琪，却在即将触及的时候搁浅在半空。她在发抖，她竟然在发抖……！难道毛凯洛对她做什么了？目光中充斥了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异的惶恐，双眼怔怔的直视着马恩琪涣散的瞳孔，他渐渐觉得呼吸艰难。

    能不能不要让我醒来，我不可以哭的……模糊的意识在脑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总是扑朔迷离的让人心生恐惧。视线好像被重重水汽笼罩，马恩琪看不清周围的所有，包括那个拥有司徒海味道的身影。想要呼吸，却觉得窒闷；想要昏迷，却只能清醒。似乎失掉了所有的选择，全部的权利。毛凯洛的影子蓦地刮过意识深处，残留了一抹灼烫的疼。她不想恨他，从来都不想，永远都不想。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憎恨的理由？她是不能拥有复杂的情感的，那样只会导致灭亡。毛凯洛……你是我唯一当做亲人的人，唯一的……猛然，记忆深处狠狠的浮起一丝残存的神气，凛冽的寒意袭遍全身。预言的第五部分，难道是关于这股仙气的吗……？难道，凯洛也是因为那股仙气所以才……？！团团困惑与惊异将马恩琪所有的思维和意识紧紧缠绕死死包裹，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眼前的雾气依然朦胧，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选择面对眼前清晰的所有。第一次深刻的感到原来进退维谷竟是如此令人煎熬，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原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象中的理智。司徒海的气息在身边似有若无的环绕着，浓烈的无法抑制的凄楚狠狠腐蚀着心脏。猛地，男子的影像于眼前无情的明晰，叫人望而不及。好想触摸他的脸颊，好想深深的凝视，好想他们只是普通的情侣，好想……无数思念冲上心头，膨胀了肺腑，痛的让人颤抖。

    弦月的光芒微弱的让人怜惜，遥望着清冷的光线，宇文白微薄的唇角径自掀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身着白衬衫的静沉默的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充斥了莫测的复杂。元始天尊那个老狐狸……哼，也罢，屠魔神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呢。半框眼镜下轻蔑的目光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弥漫青白颜色的空气中。转身退出昏暗的大厅，静把自己的全身都隐匿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几乎感觉不到生存的味道。微掀了嘴角，冰冷的手掌缓缓覆上了直挺的鼻梁。元始天尊早就注意到创世神族的意图了吗……有趣，不过我不会让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太久的。沉寂的冷笑在心底癫狂的散发着肆虐的呼啸，黑暗里，耸人的交响正在进行着无休无止的错综缠绵。

    人间界再次迎来了日光的暖意，圣天界也再次进入了索然无味的循环。百无聊赖的看着天雷池中人间界熙攘不息的场景，无字冷峻着面孔静沉思其中。银亮的长发瀑布般垂泄而下，弥散着诱人心神的光弧。这时，天雷池中猛地爆射出一股强烈的紫光，刺的她睁不开眼。伴随紫光而来的还有强烈的震荡，几乎要将整个天雷池颠覆。惊异狠狠在意识上砍了一刀，无字的心率骤然急速起来。迅速的环顾了四周，可侵入视线的除了浑浊的流岚还是浑浊的流岚，，丝毫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和影子。紧锁了娥眉，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蓦地，灵识的角落猛然掠过一抹奇异的气息，熟悉的让她想流泪。天书……？！不，你是……楚墨？仓皇的搜索着让人混乱的记忆，无字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了手足无措的纠结。她本是没有情感的神，冷酷残忍的观察者，无论什么都和她无关。为什么现在却有一种莫名的炙热在灼烤着神经，为什么她的心脏会如此窒闷。震荡逝去，紫光将其完全笼罩，闭了双目，无字在等待，下意识的等待某个声音响起。突觉一道无情的冰冷穿透了五脏六腑，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前，她口中细若游丝的音符渐渐组成了“毛凯洛”这个死亡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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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羁绊

﻿    ﻿    看着浸没在重重金芒中的男子，元始天尊的嘴角渐渐牵起一丝阴冷的弧度。第九重血印解开的时候，就是我们再会的时候，就快了呢……淡淡叹了口气，略显浑浊的眼球内仿佛渗透了满满的尘埃落定。创世神族的堕落之神，我们之间必须做一个了断，老夫绝不允许三千年前的历史重演，无论是对你和马云纤，还是对司徒海和马恩琪。马家的血，永远都无法逃脱那个血的羁绊。目光陡然变得冷峻，缭绕于毛凯洛周身的金色光芒狠狠的旋出了一个细小的涡流。毛家的后人，哼，创世神族怎么都不会料到毛凯洛就是屠魔神器的宿主吧……还真是讽刺。是啊，谁也不会想到，屠魔神器会是寄生于骨髓中的造血细胞。即使是创世神族刻下的血之羁绊，也无法与之抗衡……混沌峰上弥漫的雾气愈来愈厚，逐渐将元始天尊锐利的目光淹没其中，没有留下丝毫的残渣。

    爵士乐在耳边低低的环绕，无法抑制的借由空气和固体传播。斜睨了马恩琪的房间一眼，东方遥重重的咽下了一口凉水。三月的天气已没有那么清冷，日光似乎在一夜之间夹杂了许多柔和。空气又开始弥漫起了无边无际的柳絮味，惹人慵懒、烦躁。修罗的话一直梗在心间，就像卡在喉头的鱼骨，让人忐忑。单手覆上双眼，视线却仍旧处在一片模糊的明亮中，叫人无从藏匿。毛凯洛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按照着三千年前的剧本一样在循规蹈矩的重复演绎着，为什么那时候的不安会再次袭遍整个思维。那股熟悉的仙气，原始天尊的仙气……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这时，一个浅棕色的物体在眼前晃了晃，回首间，令人苦笑不得的花衬衫闯入视线。

    “别太在意那家伙的话，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试炼，可能，残酷了点……”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日光在红色镜片上映出了明亮的影子，一如既往的掩盖了眼神和表情。

    “到现在你还是那么喜欢戴彩色眼镜呢……”东方遥微微前倾接过了明言手中的酒瓶。“抱歉……”

    心不在焉的摆了摆布满各种疤痕手，明言很轻松的咬开了瓶盖。“我认识的东方遥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要是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可别怪我翻脸。”凶猛的喝了一口淡琥珀色的液体，明言用手背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

    淡淡一笑，东方遥一口饮尽了杯中最后的冰水。“你最重要的琪琪还在老房间，原来的住处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东方遥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开口，事实上，他并非一个擅长言辞的人。

    “这次的事件后，马恩琪身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似乎是考虑了很久，东方遥才缓缓的说道，眼神中沉浸着复杂的困惑。听到他的话，明言举着酒瓶的手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难道有什么人改变了东方的记忆？异样的惊奇在心底升起，明言不露声色的等待他继续的言语。

    “卡其拉在马恩琪身上发现了血液刻印。”说着东方遥转向了明言，眼中有种令他难以明了的光线。

    没有立即回应东方遥的眼神，身穿花衬衫的男子似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喝酒上，空荡的房间内只有越来越清晰的“咕咚”声。再次狠狠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下巴，明言开口道：“是血之羁绊，仅存于南毛北马之间的羁绊刻印，创世神族的作品。”眼神轻缓的掠过酒吧老板的脸，他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就在那件事发生后……”指腹摩挲着酒瓶，东方遥鲜有的心事重重。

    “关于这件事，我想修罗知道的可能会更清楚呢。”微扬了下巴，红色镜片又反射出了白色的亮光。

    望着坐在窗台前那个单薄的背影，司徒海淡淡的吸了吸鼻子。他想上前将那个身影紧紧抱住，永不松手。可是心脏却在此刻无情的颤抖，似乎在散发着胆怯的讯息，叫人饱受煎熬的清醒。伸出的手石化一般停滞在空气中，好像完全失掉了移动的力气。夕阳血色的光辉仿佛可以在两人身上烙下亘古不变的痕迹，无论怎样用力洗刷都无济于事，就像老套的肥皂剧，开始的时候已经被所谓的命运禁锢，不得反抗。颤抖着收回无力的手臂，司徒海将其缓缓垂在腿边变作一个拳头。到底要怎样做？恩琪，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找回原来的你呢……心念在逐渐痛的难耐，痛的麻木，痛的不知所以。闭了双眼，希望就此将视线隔绝在眼皮之下，可马恩琪的音容笑貌却如同镂刻于思维的花纹，越是摩擦越是清晰。夕阳的血红渐渐被深蓝替代，司徒海映在墙壁上的黑影也由明了变做模糊。

    双手紧紧的抓着前襟，马恩琪不敢呼吸。她怕，怕吸入那个有他味道的空气，怕自己一旦呼吸就会深度沦陷在他的气息中永远不能自拔。她不能再次哭泣，没有机会也没有权利。她只能选择在心脏深处狠狠挖洞，让血液将记忆溺死。怪不得姑姑曾经说过，马家的女人只适合*……一丝冰冷的落寞拂过瞳孔，她第一次了解到万念俱灰般的绝望。快点离开吧，司徒海不要再给我任何关心任何怜爱，我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紧紧锁住了两弯秀眉，马恩琪已经不知道释然的方法。蓦地，两只温暖的手臂轻轻环在了脖颈前，她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在渗透头皮。离开我！她想这样大喊，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她手足无措时，静如深潭的声线自头顶缓缓倾泻下来，叫她在瞬间内失掉了所有的躲闪能力。

    “什么都不要说，我会帮你所有的痛苦……只要五秒钟就好，只要持续五秒钟。”她能听到他那仿佛在颤抖的心跳，她能感受到他那好像在撼动的神经，她能发觉到他的温度他的一切。为什么命运让她遇到他却不能给他们一个平坦点的道路，为什么命运让她遇到他却不能给他们一个简单的生活……？乱如麻密如毛的坎坷已经让她心力焦脆了，这样，难道还不够吗……思绪在时间无情的洪流中一点一滴的流逝，温暖渐渐从心脏的深渊中抽离。司徒海……心底再次淡淡念起那个熟悉到让人凄冷的名字，她把眼泪狠狠嚼碎任其在喉管中划出数道不规则的血痕。

    月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穹顶在黑白交织的地面映出奇异的凹凸痕迹，仿佛溢着梦幻的炫彩。静坐于流光下的修罗和萧凛仿若两尊冰冷的雕像，毫无生机。霓虹点点，在两人四周的空气中轻快的流动，好像在试探什么。良久，待寒光散去整个大殿之内都徒留一片冷清。

    “马云纤所言的第五部分，或许才是真正的预言。切！竟然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果然是创世神族的个性呢，真是怪癖的种族！”修罗懒懒的声线滑过气流，掀起了淡淡的颤动。坐在一旁的萧凛依然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中，仿佛对他的话完全充耳不闻。蓦地，身体微微前倾，青发男子的眉宇间显出一股浑浊的惆怅。“总觉得创世神族好像有隐瞒什么……修罗，你有什么看法？”目光掠过萧凛散发着紫色眸光的眼，修罗的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说关于马家的事，还是关于宇零的事……？”微挑了眉梢，修罗的瞳孔中渐渐弥散出一抹仿佛能穿透任何思绪的金芒。暗淡的空气似乎在吃力的流动，二人的呼吸好像雷鸣般刺耳。“谁知道呢……”似若坚石破冰般，良久的沉默后，空气中渐渐弥漫了一股碎裂的声响。

    笼罩于混沌峰的流岚渐变渐稀，整座峰体的轮廓已能明了的看见。呼吸着轮转于昆仑最上层的空气，元始天尊莫名的浮躁心绪并没有多少改善。已经掐算了多次，可结果总是在某种含糊的状况上徘徊，让人始终莫不着头脑。不明所以的隐忧在心头编织了一层淡淡的迷离，无论如何也驱散不去。转念间，出现在毛凯洛身上的刻印再次浮上眼前，心脏猛地产生了难以抑制的窒闷，元始天尊缓缓吐了口浊气。难道，会有什么异变吗，还是……遥望着远方那久久不曾清晰的画面，一丝冷峻的默然在两颗写尽疲惫的眼珠中淡然弥漫。

    羁绊的刻印吗……我会让你们清醒的。决然的冷笑在银髯下缓缓荡开，蓦地，股股凄风悬空而上，在弥漫流岚的空气中形成了片片酷似薄刃的锋利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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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茧

﻿    ﻿    拂晓前的黑是所有世界中最浓最烈的，令人敬畏。即使是圣天界也无法摆脱明暗交替的规则，一轮一轮的旋转。目不斜视的仰望着千万年来永不变化的黑，东方遥心底响起了一丝淡淡的嘀嗒声。宇零之血……吗？即使司徒海是宇零之血的继承者也无法抵抗第五预言吧。马家的女人总要选择拥有羁绊刻印的男人，因为只有他们才是预言的注定。目光静谧的遥望远方，浓墨重彩的天际渐渐变得清浅，进而散发出了一抹刺目的白。又是一个毫无悬念的晴天……轻微的皱了皱眉头，东方遥鲜有的多愁善感起来。不经意间转头，明言特有的花衬衫闯入眼帘，醒目异常。

    “呵，你也学会失眠了啊。”唇角微翘，东方遥露出了他独一无二的微笑。

    “彼此彼此，獍那个老头子一直在我耳边嚎，所以，没办法咯。”说着，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说起来，你们只是局外人呢。看来，马恩琪的吸引力果然很大啊，好像连我都沦陷了。”话音未落，东方遥的目光已然转向了窗外。春季的阳光透着撩人的暖意，却又好像夹杂着尖锐的锋芒，叫人难以靠近。片刻，身后传来了门轴转动的声响，眉梢一挑，心底滑过一股浅浅的自嘲意味。原来，过于投入的人是我吗……苦涩的讥讽渐渐蔓延了整个心脏，最后溢出瞳孔。时间随着思维流淌在空气中，金色的日光肆虐了房间，却无法照进那对深潭般的墨色瞳仁。

    看着獍笼罩在阳光下的背影，明言禁不住笑了笑。“这种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的，你还不明白吗？说到底，我们也只不过是创世神族的走狗。而走狗，……”

    “不能掺杂个人情感。我知道。”话到一半便被獍截断，令人哭笑不得的不近人情。抿了抿双唇，明言再次耸了耸肩。“明，你知道创世神族为什么要我们观察马家人吗？”

    身子一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露出了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双手插在裤兜内，他似乎在等待神兽的继续。可静默了许久后，却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偏了偏头。“要不要去看看你喜欢的女人？”两抹金光在茶色镜片上闪了闪，男子的声音里尽是戏谑的味道。心脏猛一阵悸动，獍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上产生了一种相当不正常的烤灼感。

    “胡说什么啊？！什么喜欢的女人？！”

    呵，果然是没有进化完全的兽类生物……听到獍的辩驳，明言的心底再次飘过一股浅浅的笑意。“走就是了。”话音未落，茶色的镜片已然消失在视线中。看着花里胡哨的宽阔背影，神兽的心底掠过一抹难言的情绪。可是，我们身为局外人，是没有感情的不是吗？或许我们和马家的女人一样，都没有那个权利……狠狠咽下了梗在喉头的叹息，它尾随着明言一同消失在充斥暖意的房间里。

    惊极洞内骤然爆射出了团团蓝芒，妖艳的让人无法接近。金红的结界内，水晶石壁已然化作遍地齑粉，狼藉的叫人意欲呕吐。浅黄的烟气缭绕在洞顶，久久不曾弥散。所有的仙气似乎在一瞬间沉淀，完全找不到残存的痕迹。身着银灰西装的男子双目微眯的直视着眼前荼靡般的倾颓，嘴角游荡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原来楚墨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吗……还真是讽刺！创世神族的结界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圣天界，确实令人意外。元始天尊，天人五衰就快到了呢，希望你不要死赖在这个地方才好。淡然转身，银灰的身影在渐变渐朗的空气中滑过一道扎眼的弧线。待银色旋风和着死寂的气息尘埃落定，原本站着静的地方已然被白衣男子侵占。

    微微皱了皱鼻子，黑色的角质半框眼镜下充斥着彻骨的阴冷。狠狠的吸了口澄明的空气，三千年前的记忆洪水般疯狂涌入心脏，抗拒不得。马云纤溢满悲伤的明眸闯入思维最深处，吐气的过程依然如同三千年前一般艰难。时间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可为什么活得越久伤痕却越清晰，清晰到让人对生存产生恐惧。我永远都不会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僵尸，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啊……为什么要选择那条路呢，和创世神族作对没有好下场的，就像你我的结局一样。你能听到我的话吗，云纤……嚼碎了盘旋于口中冰冷无情的空气，宇文白抬手一挥踏入了金红的结界。只见结界像遇热即化的冰，纷纷在宇文白周围分化瓦解。蓦地，浅黄的烟气排山倒海般袭向宇文白白色的身影，几乎将其完全浸透。微闭了双眼，道道血色华光剑锋一般自烟气中爆射而出，将其粉碎为无数灰霾。淡淡的轻风旋起，浅黄的烟气逐渐弥散，睁了眼，身前浮起了一团闪烁着七彩的流光。薄唇微掀，宇文白扶了扶角质的边框。冰寒，我存留于这个世界的爱情寄生体……回归我身吧。伴随神识的牵动，七色彩光猛然爆发出夺目的精芒，冲向了宇文白。霎时，阵阵疾风平地而起，将白衣男子紧裹其中，随即变幻成无数小型的龙卷风，深深插满他的全身。

    “折翼的圣神，是没有感情的，可你，为什么唯独你是个例外。”清冽的声线撞击着耳膜，宇零仰首长嗟。这算是你对我的谴责吗？楚墨……我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你对冰寒倾注的感情，可……思维所及，宇文白的目光陡然变得凛冽无比。血芒四射，楚墨残存于浅黄烟气中的影像顷刻消失无踪。是啊，我就是毫无感情的堕落之神，例外的不是我，而是那个爱上我的女天师。一颗清澈的泪滴自眼角缓缓滑落，宇文白闭上了双眼。云纤……那个时候我没能保护好你，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所以现在，我会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你。浊风卷过，掀动发梢，渐变渐远的身影后，化作齑粉的惊极洞正在黯然飘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它……”司徒海的声音里透着不解和惶惑，眼神颤动。可身穿花衬衫的男子却依然在自顾自的喝着啤酒，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些人的不正常反应。就在司徒海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肩上突然传来了一股不怎么强烈的压迫力，转眼看去，东方遥的脸上竟写满了不必担心的表情。正当他一头雾水时，獍的身后猛地窜出了无数条黑色的丝线，将其紧包其中，没有丝毫缝隙。眼见着活蹦乱跳的獍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椭球体，司徒海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了。“东方先生，能不能解释一下？”

    不动声色的瞥了司徒海一眼，东方遥微白的嘴角渐渐浮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个是羽化，神兽最后的进化界层……”也是它离开我们的时候。后半句话停在喉头，东方遥下意识觉得，似乎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这个感情用事的僵尸。一转眼神，他拍了拍司徒海的肩膀。“它会变得更强。”听到东方遥的话，司徒海看了看黑色的物体，一股莫名的心绪涌上意识的端口。原来只是这样吗？为什么最近……开始变得浮躁了，难道是因为马恩琪的关系吗？可……垂眼看了看自己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司徒海第一感到无限的迷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需要镇静呢。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养着这个家伙的理由？”傍晚的光芒穿透了空气弥散在房间的墙壁上，形成了片片凄美。闭着双眼，明言把玩着半透明的磨砂酒杯，仿佛没有听到东方遥的话。沉寂充斥了整个空间，渐渐凝固成块。鼻息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在暗示什么。良久，路灯灯光在地板上写下了黑色的十字架，仿佛在进行无望的祈祷。蓦地，空气中传来了一个轻轻的碰撞声，是玻璃与玻璃的接触。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目光停留在散发着隐隐斗气的黑色茧球上，明言的表情鲜有的阴沉。

    “还真是个残忍的家伙！它会回到宇零身边吧？以奴仆的身份。”橙红的灯光在东方遥的半边面颊上留下了浑浊的痕迹，显得颇为诡异。“獍，不，说影炎应该更合适。它之所以会对马恩琪产生好感是由于红莲的缘故吧，因为红莲有马云纤的气息。”话音未落，东方遥凛冽的眸光已然射到了明言的身上，似乎能将其冻结。

    “影炎……”玩世不恭的声线刺激着东方遥的耳膜，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它早晚要离开的，而我也知道，没有了马云纤的宇零，对创世神族是无法构成任何威胁的，因为三千年前他已经失败了。虽然那个时侯你走了，可第五预言的真谛，他们却并没有理解。”说完，明言摘下了眼镜，第一次以他真实的目光注视着东方遥的双眼，不含丝毫的欺骗。回望着这双渗透了满满沧桑的眼镜，东方遥深刻感到长久以来都不曾想起过的手足无措。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离开，那么现在的世界将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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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羽化

﻿    ﻿    心脏隐隐掠过一抹浅淡却清晰的撼动，宇文白微微扬起了眉梢。影炎，原来你一直都待在那个人身边么……我果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人呢。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到我身边来继续为我效劳呢。暗淡的血芒自深色双瞳缓缓流出，宇文白的唇角渐渐浮现出一丝自嘲的冷笑。单手覆上双眼向后靠去，午前的日光像千万金针一般遍布全身，好像在诠释光与影的和谐共生。看着周身笼罩在金光中的白衣男子，静沉默的转身，略显冰冷的瞳眸中散发着意味深长的清寒。有趣……宇零，你依然和三千年前一样，完全没有长进呢。阳光在深灰的背影后勾勒出一个起伏平缓的明暗交界，仿佛在倾诉什么邪魅的传说。

    看着不断散发暗绿光芒的巨大黑茧，马恩琪不由得皱了皱眉。目光转向东方遥和明言，却没有得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虽然他们给出的解释和司徒海给的一般无二，可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古怪的犹疑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蓦地，红莲突然放射出一股猛烈的热lang，袭得马恩琪一度想昏厥。就在这时，黑茧也产生了与之相应的异变，只见无数血色光点飞速从黑茧内部爆射出来，在其四周环绕成缭乱如麻的光网，夺目异常。看到茧的异变，东方遥和明言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诧异表情。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目光所及，马恩琪已然倒在地上，并且被某种古怪的金红光芒包裹其中，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惊鸿业火？！”充斥着惊诧的声音自明言口中发出，两股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隐蔽在金黄光芒中的马恩琪和包裹在血色光网的黑茧。骤然，环绕在黑茧周围的血色光网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全数冲向了马恩琪，却在无法冲破金红结界时化为众多光点，盘旋不去。蓦地，金红结界猛然爆射出一片炫目的七彩流光，甚是刺眼。防御结界中，明言和东方遥的眼中写满了复杂和惊愕。这时，整个房间内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震动，撼的两人站立不得。

    “羽化，影炎要羽化了！得快点把马恩琪带离这里，不然它会被羽化的力量反噬成影魔的！”只听明言大喝一声，防御结界已然退去了大半。

    “等等！那可是惊鸿业火！……”东方遥的声音里夹着满满的忧虑，甚至不敢把梗在喉头的后半句话说完。看出他的担忧，明言微微笑了笑，推开了东方遥意图阻止自己的手。“你怀疑我的实力吗，东方？”话音未落，只见得蓝光一闪，防御结界已然腾空而起带着一脸惊诧的东方遥消失在了房间内。看到结界求的平安离去，明言缓缓摘下了眼镜，唇角升起一抹凛冽的笑意。马云纤，我不会让历史重演，一定……不会！

    房间内的震动愈来愈强烈，却没有任何东西掉落损坏。巨大的黑茧散发着片片冰冷的暗芒，飞速旋转了起来，同时还有无数羽毛一般的发光碎片随之旋落。目光一紧，明言在心底暗骂了一声：真是个没有分寸的臭老头！顾不得多想，他迅速的抬起左手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掌风。手起风落间，男子周身已然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光晕，与此同时，围绕在其四周的空气都结成了颗颗绽放着奇光异彩的锐利冰晶，其炫目程度绝不亚于惊鸿业火。就在明言一步步向包裹马恩琪的金红结界靠近时，徘徊于结界中的业火突然失控般的冲向了他的穷极玄冰。刹那，整个空气赫然被惨白的雾气充满，看不到任何物体。惊愕狠狠掠过思维，随即消散。环望着四周死一般的白，明言一时竟失了对策。脑中蓦地闪过马云纤的影子，一股莫名的凉意袭上心头。为什么红莲会刻意阻止？难道，这才是马云纤希望的……？思量被突然爆射的醒目黑芒阻断，原本还模棱两可的猜测在满腹的疑虑中变为现实。

    “唔呃……”喉中一腥，身穿花衬衫的男子猛地呕出一口蓝血。马云纤，为什么？你到底还在怨恨什么？这不是你……单膝跪地，五角硬币大小的圆形印记斑斑驳驳的撒了一地。数之不尽的暗芒仿佛根根尖利的钢针，狠狠的将心肺穿透，不给对方丝毫还击之力。又干咳了几声，明言的喘息显得异常沉重。这笔帐要算到影炎头上还是马云纤头上呢……我，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心念所及，潮般的银芒陡然卷遍全身，明言的头发猛地变成了炫目的月白色。纵使是惊鸿业火又如何，红莲终究不过是圣天界的器物。心思一冷，男子的双瞳猛然爆射出了异样的光彩。只见数道琥珀色的六棱冰晶赫然从四面八方飞冲向了包裹着马恩琪的金红结界，转瞬间，整个结界骤然产生了猛烈的震荡。散发红芒的碎片霎时飘散，如漫天落英般凄美绝伦。飞快把马恩琪带离了已然残缺不全的结界，明言黯然的回望了仍旧处在失控状态中的黑茧一眼。

    是重逢的时候了呢……目光凛冽的掠过布满血色芒刺的黑茧，宇文白的双眉间泛出道道冷酷的光。右手微举，墨色瞳仁中猛然爆发出两道紫银交加的烈芒。蓦地，一个散发着血色光晕的球体赫然现于掌心。盯着手中的发光物体，面色单薄的男子眉头微拧，良久，宇文白苍白的唇角渐渐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原来你也还记得她的味道……欢迎回来。漂浮在手掌上方的黑茧散发着隐隐的血色光晕，满布周身的芒刺渐渐融化消失。随着一阵夹带着暖意的微风，宇文白消失在空气里。

    “他来过了，这里有他的味道。”双手交叉的抱在胸前，司徒海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气息。

    “这样吗？他果然把它带走了呢。”听到司徒海的话，明言淡淡道，几乎不含任何情感色彩。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宇零要把獍带走？”马恩琪的声音掺了进来，带着深切的疲倦。

    房间内的几人看到站在门口的马恩琪，眼神各自产生了不同的变化。扫视了屋内的众人一眼，女天师脸上掠过一抹淡淡伤感。“你们没有必要瞒着我什么，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经不起风lang的马恩琪了。”

    “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獍是魔兽的？”点燃一支烟，明言的声音显得意味深长。望着茶色墨镜下深邃的瞳，马恩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红莲对它一直都有反应，想不在意都难呢。”苦笑自微红的唇边落红般散开，凄凉的让人窒息。

    “为什么不来问我？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轻轻吐出一个青灰色的烟圈，明言的目光锐利热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在继承了红莲之力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记忆，虽然短暂，却很清晰。所以，我没有向提出过任何疑问。后来听到了马云纤和宇零的故事，我就更加确信了獍的真实身份。”平静的声音在空气滑过，没有留下点滴痕迹。

    听到马恩琪的话，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弥散在空气中的烟圈越聚越多，渐渐形成层层阴霾，久挥不去。望着几欲掉落的烟灰，明言的表情被茶色镜片的反光淹没。你是故意这样说，还是真的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马恩琪……意识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明言陷入深思的漩涡。

    既然不是神兽之主，那你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呢……不是我不想问。难道你和獍仅仅只为了那个不明所以的第五预言而存在吗？望着沉默在墨镜下的中年男子，马恩琪陷入了与之近乎相同的深思。

    夕阳的红色渐渐被浑浊的蓝紫色取代，春季已然走过了大半。空气中渗透了温暖的粒子，叫人昏昏欲睡。背对着巨大的黑茧，宇文白双目凝重的遥望着远方。蓦地，一股强劲的旋风自身后卷起，眉梢微挑，心底荡过一丝猛烈的震动。开始了……心念所及，结界中的一小方天地中赫然充满了无数紫色碎片，随着碎片越聚越多，条条金色光带逐渐自黑茧内部抽离剥落。闭了双眼，宇文白吐了口气。终于等到你了，影炎。蓦地，整个结界内猛起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摇撼，道道漩涡夹杂着闪电包裹在残缺不全的黑茧周围，整个空气赫然充斥了浓烈的血腥味。汹涌的咆哮声震碎了结界，血芒四射间，一个肤色黝黑、体格精壮的裸身男子自黑色的碎片中缓步而出，浑身散发出嗜血的狂野气息。

    “欢迎归来。”转身，苍白的唇边牵扯出一道浅淡的纹路。半框眼镜下，两道含威的目光露出凝重的心绪。

    “影炎见过主人……”单膝跪地，深沉悠远的声线自紫发黑瞳的男子口中低吟而出，仿佛夹杂了千年的宿愿，几世的苍茫。四目相撞的瞬间，三千年前所有的记忆海啸般席卷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暖风流过，主仆的视线各自露出相似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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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混血魔女

﻿    ﻿    三月渐渐流过指尖，不带任何痕迹。意料之外的倒春寒让人们情绪低落，厚重的衣服再度包裹了整个城市，冷风习习，连呼吸都变得凛冽。獍已经离开半个月了，不知道它在宇零那里好不好呢。最近无论是圣天界还是宇文白都没有新的动作，多少让人有些不安。凯洛……你也要快点回来啊。望着不远处的红灯，马恩琪的心绪显得有些杂乱无章。都市的喧嚣声缭绕在耳边，令人心烦意乱，好容易等到绿灯亮起，引擎声取代了车流声。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警笛声，目光掠过后视镜，马恩琪不怎么标准的柳眉微微皱了皱。不是吧……应该没有违规啊……心底的猜测刚刚升起，就立即在身后的警告声中得到了证实。

    “小姐，请出示驾照。”不含任何情感的声线机械般敲击着耳膜，让人多少有点厌恶。无奈的把手伸出车窗，马恩琪不耐烦的瞅了那个带着蜻蜓眼墨镜的交警一眼。可就是这不耐烦的一瞅，让她的心脏差点停跳。驾照瞬间因手指的颤抖而掉落，在地面撞击成无声的深渊。

    “凯……”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无法言语，连呼吸也变得艰难。怔怔的盯着眼前穿着制服的男子，马恩琪的思维一度陷入无边无际的混乱。“凯……”声音在喉管不住的摩擦，发出嘶哑的呻吟，无论怎样用力，她都无法完整的喊出那个名字。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纸张撕裂的声音闯入意识，一张罚款单已然递到了眼前。

    “小姐？”注意到车主古怪而涣散的眼神，交警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可车中的女子只是直直的凝望着自己，眼中尽是让人心酸的苦楚。“小姐？”男子加大了分贝，心中充满了困惑。开罚单开了这么久，有这种反应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时，电话急促的铃声突然在两人之间响起，冲破了一时冻结的空气。

    “喂，我五分钟后就到。”快速讲完了电话，马恩琪抬眼深深的望了交警一眼，瞳孔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焦距。咬了咬牙，女天师在心底狠狠否定了这个男人是毛凯洛的论断。夹杂着苦涩喂到的情感淌过意识，沉积在心底。面无表情的接过罚单，马恩琪略显苍白的唇边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苦笑。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凯洛呢……是啊，怎么可能。

    “以后注意点，安全第一。好了，走吧。”说完，男子向马恩琪恭敬的敬了一个礼，随即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等等……”不由自主的开口，连马恩琪自己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没头没脑的冲动。沉默的看着转身回望的男子，她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开口。即使你不是凯洛也好，即使你们只是相像的人也罢，我只想……“能不能，把墨镜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仿佛浸没了千万悲伤的声线淡淡滑过空气，虽然没有石破天惊般的撕心裂肺，却也如同水滴石穿般让人隐隐作痛。时间在沉寂中艰涩的流动，良久，男子缓缓摘下了墨镜。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情绪都在顷刻郁结。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爆炸，在侵蚀，在肆虐，马恩琪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凯洛，你不认识我了吗？凯洛，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近乎失控的攫紧了男子的袖口，女天师的全身都在痉挛、颤抖。

    “小姐，你认错人了……”双眸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男子想推开女天师的手，却始终无法狠心。不知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女人悲伤的眼神男子的心脏就会掀起一阵猛烈悸动。“小姐，你……”再次想推开女子的手，交警眼前突然闪过一抹他不曾见到过的画面，令他一阵眩晕。这时，女子突然松开了他的手，双目溢满了悲苦的情绪。

    “对不起，你和我的朋友长的实在很像，不由自主就……”清浅的弧度浮在唇角，马恩琪的脸上尽是令男子怜惜不已的酸楚，毫无来由。

    “没关系。”低低的应了句，男子戴上墨镜转身离去。落寞的注视着那个背影，马恩琪的心脏被纷繁复杂的思绪纠缠，久久无法释怀。

    来到了洛克斯广场，望着阔别已久的青铜铸像，马恩琪心底逐渐浮起一抹淡淡的惆怅。与萧凛和妖精们的初识就是在个地方，算起来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回忆潮水般疯狂的袭上脑海，让人有些无力招架。微苦的笑意缓缓爬上双颊，马恩琪深深的吞吐了几口这承载了太多复杂的空气。蓦地，灵识中传入了熟悉的味道，回眸间一袭青衫闯入视线，与记忆中的初遇一般无二。

    “你要是还没来，恐怕这会司徒就要冲到东方遥那里去了。”双目一软，青衣男子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听到萧凛的话，马恩琪淡淡的笑了笑。

    “会开这种玩笑，真不像你呢。我们进去吧。”随着话音在空气的弥散，四周渐渐浮起一层迷蒙的薄雾。只消一秒，一座木质的古老房屋赫然显现。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马恩琪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完全挪不动步子。

    “你放心，我已经看开了……”身前的高大身影中传出了低沉有力的嗓音，心脏一紧，马恩琪的目光已被牢牢定格。“我对冰焰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说着，萧凛转过身，墨绿的瞳眸深深的攫住了女子的双眼。意识猛地一震，马恩琪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虽然我知道你爱的不是我，可是，只要你幸福我也就别无所求了……”男子顿了顿，双眸中射出两股凄凉的芒，叫人心碎。“能再次看到你，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这样，真的就很满足了……”话音未落，萧凛已然转身，他不知道再像这样注视下去自己会不会失控。看着眼前宽阔坚实的背影，一丝叹息在心底缓缓融化。

    “萧凛……虽然我最爱的人不是你，但最爱我的人，一定是你。”呼吸颤抖的掺入了空气，夹杂着纷乱的情绪。四目再次相对时，两弯弧度第一次变得透彻坦然。

    “我的马大小姐，你的五分钟还真长。”耳边突然闯入了司徒海的声音，两人一怔移开了彼此的目光。

    “好啦，我不是已经到了吗？看不到我你就那么不安心吗？”马恩琪嘟了嘟嘴，故意装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啊，简直就要疯了，我不能再让你从我身边消失了。”声线一沉，司徒海深邃如潭的眸光狠狠的攫住了马恩琪的心脏，叫她顿觉窒闷。这时，一声干咳轻微响起，两人同时变成了立正站定的苹果。

    “我们进去吧。”萧凛低沉的声音掠过，三人先后步入了木质的房屋。果然……只有和那个僵尸在一起，她才会幸福呢。那样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淡然的苦笑在心脏沉淀成无声的音符，随即幻化成苍凉的乐章，消散在雾中。

    马恩琪家中，东方遥和明言一语不发的站在马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各自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这就是你送马恩琪去萧凛那里的理由？”看着精致木盒中已然断成两截的除魔剑，明言的语气显得很平淡。

    “不全是，现在只有那里最安全……”顿了顿，东方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这把除魔剑里封印着一部分马云纤的记忆和灵魂，同时也在压制着某些东西……”听到他的话，明言的眉梢微微扬起，目光在东方遥身上掠过，一种不明所以的疑虑在心底暗暗升起。

    “某些东西？”听到明言略带疑问的话音，东方遥墨色的双瞳露出了极为复杂的光芒。

    “这是南毛北马封藏了三千年的秘密，马云纤，就是这个秘密的承载者。”看到明言渐渐瞪大的双眼，东方遥脸上的神色更加复杂。“马云纤是人类和僵尸所生的孩子……”

    “什么？！”仿佛有千万吨炸药在脑中爆炸一般，明言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被狠狠的击溃了，全身的神经好像错乱了，板结了。“这是不可能的！你！……你怎么……”双眼被惊愕充斥，明言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事实，虽然不可思议。理论上来说僵尸是不能生育的，可僵尸中也有例外，一旦僵尸有了后代，它们的后代就是魔族。”

    “难道说，马云纤就是……”直直的瞪着面目平静的东方遥，明言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到，双眸仍旧满溢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没错，她是混血的魔女，她的僵尸能量正是被封印在这把除魔剑中。”波澜不惊的声线滑过空气，东方遥回望着明言纠结的眼神，无力的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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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腐蚀

﻿    ﻿    回到和同事合租的小公寓，男子仰面向后重重倒在了沙发上。闭了双眼，那个陌生女子凄迷神情赫然侵入了意识，阻挡不得。一个鱼跃从沙发上坐起，男子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忽明忽暗的红色火光，男子的双眉渐渐拧了起来。那明明是个认错人的女人，为什么自己竟会这么在意？狠狠吸了吸口中的烟，一股强烈的苦涩顺着味蕾直袭舌根，让他差点咳嗽。一定是工作太累了，皱了皱眉，男子将手中的烟死死压向了烟灰缸。还好明天倒班，不然哎，不想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拍了拍脸，男子再次躺倒在沙发上。直直的看着头顶上方已然泛黄的天花板，陌生女子凄楚的眸光再次浮现，一股莫名的情愫腾地跃起，男子翻了个身。仔细想想也算是半个啊，如果她没认错人多好……胡思乱想着，男子的嘴角扬起了一道淡淡的弧度。对了，那时她好像一直在叫着一个名字……什么来着，凯什么？拧着眉想了许久，男子终于放弃了。应该是男朋友的名字吧，哎……那个人也真是的，就那么舍得让哭。如果是我……心念所及，男子的脑仁猛一阵剧痛，好像有什么凶猛的东西正在疯狂的钻入大脑一般。但疼痛只是疾风骤雨的一瞬，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时，公寓的门打开了，同事出现在视线中。

    “怎么没睡？还在想那个陌生的？”同事说着邪邪一笑，转身把帽子放在桌子上。

    “瞎掰吧你，我要睡了，别烦我(你)。”话音未落，男子与同事相视一笑。“你小子啊！”说着，男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狠狠吊住了同事的脖子。“好小子可真出息！读心术都被你小子学会了！”

    “你个长臂猩猩快从我身上下去！”说完同事使出了一记狠辣的过肩摔。只听一声闷响，本就不大的客厅已然在瞬间狼藉一片。

    “来真的啊！”躺在地上冲着同事大叫到，男子的声音带着玩笑的意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男子坐回到沙发上。“不愧是刑事科的，够狠！”听到他夹杂笑意的恭维声，同事只是不在意的笑笑，打开了冰箱。

    “我们喝一杯？”在桌前坐下来，同事晃了晃啤酒瓶。

    “好！不醉无归！”男子一拍大腿从沙发转移到了桌边，随手抄起一个酒瓶就猛灌。整个公寓内瞬间充满了浓烈的酒气，随之附带的还有两个大男人没完没了的醉言醉语。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平静生活吧，毛凯洛，还有马恩琪……遥远的圣天界，一个银发白髯的老者喟然长叹，精明深邃的双眼散发着凌厉森然的杀气。笼罩四周的淡薄云气缓缓的漂浮旋转着，似乎在战栗一般。蓦地，股股狂风旋转生起，将老者包裹其中，不留丝毫缝隙。

    “这样好吗？让他们两人单独呆在一起。”看了看紧闭的唐式房门，萧凛微微拧起了双眉。

    “就让他们一起度过最后的时间吧。”深深的看着门上的木纹，明言淡淡的说道，声音里第一次带入了人类才有的情感。

    “摘掉墨镜的感觉不错吧？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创世神族中的皇族。”耳边传来了萧凛平淡的声线，明言微微一笑。

    “不过是被罢黜的支脉罢了，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转身移步，明言浅绿色的眼珠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萧然。空气逐渐被沉默渗透，来到别院，两人仍旧一语不发。望着明言的侧脸，萧凛在心底低声慨叹。即使是创世神族也不过如此么……不知道这次的轮回之战会有什么结果。希望历史不会重演，马恩琪你们会冲破命运吗……撇开眼神，萧凛的目光飘散到了一旁，带着些许无法明了的心绪。

    满溢着唐代遗风的房间内，马恩琪静静的斜靠在司徒海身边，一如既往的微闭双眼。轻而浅的呼吸声在耳膜和心壁撞击成月球表面般凹凸不平的起伏，留下沉重的痕迹。呼吸着带有彼此味道的空气，两人都不忍打破这难得的宁静。如此持续了良久，两人同时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时间仿佛犹豫不前，单手轻抚马恩琪白皙的脸颊，司徒海几乎遗忘了掌心的触感。覆上男子略微粗糙的手背，女子再次闭上了双眼。她很明白，如果一直这样对视下去，自己一定会忍不住眼泪的。所以，只要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就够了，是的，够了。蓦地，思维猛然停滞，额前传来一股电流般的暖意。心脏在颤抖，呼吸在失调，马恩琪依旧闭着的双眼开始无力的被酸涩湿润。暖意从额头到鼻梁，继而蔓延到嘴唇。顺理成章的向后躺去，女子如藕的双臂已然轻轻勾在了男子的脖颈后。温柔的碎吻近乎在顷刻变成了狂热的激吻，空气中渐渐充斥了粗重的喘息。

    “如果他们说的事都在四月一日变成了现实，你会怎么做？”面色微红的靠在司徒海壮实的臂膀上，马恩琪的意识被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强行闯入。心脏好似被冻结，凝滞的不会了跳动，头往更低处埋了埋，她把脸靠在了他小麦色的坚实胸膛上。

    “选择吗……我不知道呢。东方遥当年退出了混沌峰之战，所以才会让圣天界的阴谋破产，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细若蚊蚋的声音在司徒海的心脏深处划出道道血色的痕迹，却始终流不出任何液体。好像阴毒的魔咒，表面上不留痕迹，却可以让伤害深入骨髓。收紧了环抱女子的手臂，男子沉默的表达着最浓烈的慰藉。

    内脏好像被无数蛆蚁疯狂啃噬，火辣辣的灼热感凶猛的侵蚀着意识，仿佛惊天骇lang一般汹涌蓬勃。豆大的汗珠自双鬓滴滴滑落，融进发丝中，散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沙发上的男子痛苦的扭动着身体，面部肌肉因五脏六腑的苦痛而扭曲痉挛。片片红光在身下闪烁不定，房间的墙壁上不时映出诡异空洞的黑影。双手紧紧的抓着前襟，一抹惨淡的白赫然显现在骨节处。红光映照下，狰狞可怖。这时，空气中突然凝聚出一团诡秘的紫气。随着男子痛苦的低吟愈发强烈，一片刺眼的白渐渐从紫气中浮现。蓦地，道道金芒自紫气中爆射而出，将男子环绕其中。身着白衣的老者唇齿翕动，似乎在念诵什么咒语。随着语速的急剧加快，空气中赫然凝结出条条银色的光带，煞是炫目，其璀璨程度绝不亚于火树银花。猛地，老者双目一瞪，两束精光喷射而出，直刺男子心脏。骤然，整个房间瞬时被七色彩光和男子不堪疼痛的惨叫充满，甚是古怪离奇。无数涡流在屋内肆意乱窜，整个空气好像密度不同的胶块，凝结出复杂多样的板结。

    仿佛过了许久，男子只觉眼皮被什么东西刺的生疼，单手覆上双眼，指缝间的阳光正值活跃。略显苍白的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墨色的双瞳渐渐散发出寒气逼人的冷芒。毛凯洛，你和马恩琪永远逃不出我元始天尊的手心……即使有血之羁绊的刻印又怎样？你们终究还是要自相残杀的，这，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命运法则。创世神族……哼，我会代表整个圣天界的主神证明你们的天真的，戏码，现在才要上演呢……

    “好久不见，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苍白的唇角牵扯起了一丝皮肉，修罗金色的双瞳带着冰冷森然的寒意。一甩红色的长发，身材颀长的男子将双手背到了身后，脸上满是波澜不惊的沉稳深远。

    “你没有批评我的资格呢……不管怎样，我的地位都在你之上。”慵懒的声音撼动着空气，在二人周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气场。“话说，你不是为了云无烟的事来的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他们一样，都更钟情于打开天窗说亮话。”飘渺目光穿透空气扑面袭来，被修罗冰冷的眸光冻结然后化作齑粉。一道浅淡的笑意在双唇弥散，静拍了拍手掌。

    “那就说说你的目的吧，我洗耳恭听。”双眉一挑，修罗做出一副“请”的姿态。

    “你知道神的欲望吗？”良久，静的声音撞击在耳膜上，先前的飘渺荡然无存。双眸露出两道审视的芒，修罗微眯了双眼。“人类是创世神族的作品，拥有着创世神族的一切情感，优点和缺点。圣天界的主神在三千年前发动混沌峰之战时你也在，那便是人类之神罪恶的欲望。我只是借着云无烟残留的气完成创世神族最后的‘创造’，这样说明你满意吗？”两道墨色冷光无情的射向红发的访客，带着点点戏谑丝丝轻蔑。

    冷哼一声，修罗一语不发的消失在空气中。视线久久停滞在红发男子曾经所在之处，一抹玄远的笑在静的森然的冷面上延展开来。你们也听到第五预言了吧，马云纤真不愧是混血魔女。只是，你们也终究不过是被创世神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虫……请谨记，神的欲望是你我都不能估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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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孕事

﻿    ﻿    第六次看到马恩琪急匆匆的冲进洗手间，萧凛的脸已然被茫然完全填满。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修罗金色的双瞳赫然闯入视线。继续着茫然的表情，漂浮在萧凛脑袋上的问号又多了一个。长长吐了口气，修罗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你真的在人类世界生活过吗？怎么连怀孕这种事都不知道啊。”话音未落，金色双瞳中猛地掠过一抹惊异之色，但很快便消失无踪。怀孕？这么说马恩琪怀孕了？！难道是……

    “怀孕？你说马恩琪怀孕了？”低沉的声线冲破空气，萧凛墨绿的瞳仁中闪过一道警惕的光。意识到自己猜测之事可能会引发惊天剧变，修罗眸中的金光闪了闪。缓缓在青衣男子身后转身，红发男子白皙瘦削的面庞上毫无任何情感。“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孩子……”青衣男子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轻微的担忧。

    斜睨了他一眼，修罗张了张嘴，似乎是想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可喉咙中始终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片刻，红发男子狠狠吞了口空气，好像已经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如果是毛凯洛的孩子，你会怎么做呢？”及其细微的倒吸冷气声飘过耳膜，修罗金色的双瞳已然看到了萧凛给出的答案。“难道元始天尊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个孩子当挡箭牌？可，为什么他会那么有把握呢……”浑厚暗淡的声线自青衣男子微厚的双唇缓缓流出，带着几丝轻微的困惑。

    “即使没有孩子马恩琪也绝对不会对毛凯洛出手，只是，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目光变得玄远，修罗脸上露出萧凛不曾见过的阴暗怅然。心底淌过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萧凛的双眉不经意间微拧成一片凹凸不平的褶皱。结局到底会朝向哪方呢……难道所有人都永远无法摆脱神界的吊线么。思维所及，青色的身影径自散发出丝丝清寒之气，令人发指。

    “你们……”这时一个清澈却疲惫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在三人的空气中激起圈圈涟漪。阳光透过乌木窗格落在三人身上，形成柔软的墨色倒影。一道紫光仓促掠过瞳眸，环绕周身的萧杀之气赫然消失无踪。深深的凝望着面色稍有不佳的女子，萧凛的心脏被复杂纠结的不安充满。“你们顾虑的我都知道。”平静的声线自微掀的薄唇中和缓而出，却如同重磅炸弹一般爆破在两人的心脏。“僵尸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所以，答案很明显不是吗？”说着，女天师面容苦涩的将手覆上了已然微凸的小腹。两人沉默的望着马恩琪清澈如水却溢满酸楚的明眸，神经末梢均在瞬间遭到了触电般汹涌的撼动。闭了双眼，修罗狠狠的吞吐了几口空气。心脏爆发的搏动让他觉得呼吸突然变得艰辛，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人类那强烈的情感，尽管悲戚，却真实的让血液都凝结停滞。为什么人类会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他们能那么笃定，为什么……他们能让我的身体产生如此奇异的变化。心念所及，股股热流自四肢百骸蓬勃涌出，融进左胸，形成了被人类称为心脏的东西。一丝惊异掠过眼底，修罗金色的双瞳渐渐沉浸在一片耐人寻味的深远中。

    “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萧凛面色阴沉的提出了疑问，打破了持续良久的沉默。听到他的话，其余两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些许相同的无奈之色。

    “因为他们是以灵体的方式交合的。”这时，司徒海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同时也带来了一片寂寥落寞的凄然。四目相对，马恩琪不自觉的向后退去，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疼惜的战栗。萧凛和修罗知趣的消失在两人之间，弥散阳光的走廊内只剩被伤痛折磨的满目疮痍的两人。

    “对不……”话未出口，双唇已然被牢牢封死。闭了双眼，马恩琪毫不反抗的任由司徒海有力的双手将自己反扣在墙壁。男性霸道的气息一波接一波汹涌侵入，狠狠的占据了五脏六腑七经八脉，连意识都在这一瞬变得混乱迷茫。唇舌交缠的间隙时不时透出沉重的喘息和痴狂的低吟，意乱情迷的两人似乎就要在此刻融为一体。猛地，男子一把将女子横抱起来，就近走入了一个偏室，原本宁静安闲的房间内骤然被欲望的味道弥漫肆虐。就在司徒海的双唇移至女子傲然挺立的shuangfeng时，一股强烈的红芒赫然爆射而出，将他狠狠地弹飞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受这种苦？难道现在连这样也不行吗？到底为什么？！”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震荡了空气和血液，司徒海原本墨色的双瞳霎时变作嗜血的猩红。闪烁青色寒芒的尖锐獠牙突出嘴角，僵尸冰冷无情的黑暗气息瞬间遮蔽了所有的光线。凄绝的看着失控变身的司徒海，马恩琪苍白的双唇渐渐弥散出鲜红的颜色。伸出双臂将狂化的男子紧紧拥住，夹杂血腥的吻柔和落在唇齿之间。红色瞳眸瞬间因血腥的刺激急剧皱缩，僵尸尖利的双手渐渐陷入了女天师脆弱的双臂。

    “我没有关系，能这样看着你，我已经很满足了……”移开双唇，女子明亮的双眸如同清澈的月光，不含任何杂质。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流淌，香甜的气息充斥了神经，司徒海已经无法抵抗体内躁动不安的僵尸能量。疯狂的嘶喊溢满了整个房间，发丝由黑变银、由短变长，无风而动。双眸蓦地掠过一丝惊异，随即消失无踪。唇角微微掀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马恩琪的目光逐渐温柔如水。“阿海，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咬我的。”野兽的惨嚎在女子静若止水的声线中更显凄厉，猛地把女子抛到床上，银发男子痛苦决然的跪倒在地，掀起一阵碎石尘土。弥漫在空气的咆哮浸满了绝望的味道，仿佛可以抽空灵魂、埋葬知觉。骤然，一股炫目的红芒自马恩琪腹中散射而出，将几近失控的司徒海重重环绕。随着红光的逐层包裹，咆哮声渐渐变低减弱，遍布于空气的迫力也随之层层消散。

    “是你吗……真是好孩子。”垂眼望着自己的小腹，马恩琪眼中掠过一丝夹杂着酸涩的欣慰。灵魂之子吗……元始天尊的目的难道是……！思维所及，心底猛地掠过一抹阴冷的惊惧，随即转变成平静的决然。想利用我的弱点么……可惜，我从来就没有遵循过什么可笑的命运呢。轻蔑的冷笑浮上双唇，女天师的周身渐渐被一片清寒的蓝色光晕笼罩。

    偌大的宇宙空间中，两位浸没在五色光辉中的创世神族面无表情的观望着革命预言中提及的人类。银底金纹的蟒袍散发着凌人的傲气，五色光晕的映照下，两位创世神的表情各自浮现出复杂的因子。

    “真没想到宇零之后竟然会吸入马家的血……”清朗肃然的声线缓缓在宇宙空间中荡出道道金芒四射的和弦，甚有洗礼灵魂的功效。

    “看来，钥匙也许不会如期出现呢。”紫芒一闪，低沉稳重的声音滑过银河，显示出无双的绝艳。“天人五衰就要到了，元始天尊应该会孤注一掷。”语调一冷，淡绿的目光陡然变得凛冽，环绕四周的五色光辉也因此而不安分的躁动起来。

    “或许我们完全无需担心呢……”清朗的声线依旧平静，仿佛丝毫未受圣神野心的影响。看到投向自己略带疑惑的眸光，弥散金芒的创世神露出了清浅的笑意。“第五预言的后半部分还是空白的……”话音未落，淡绿的瞳仁微微变细，显现出某种与之身份不相符的愕然。唇角蓦地掀起一丝玄远的弧度，两位创世神继续起各自的观望。璀璨弥散的宇宙空间中，两团五色星云耀眼异常。

    四周尽是一片洪荒的苍凉景象，视线模糊的让人狂躁，只有漫天的黑雾诡异无常。恍然，一袭白色的身影闯入视野，却总好像隔着层层水帘，遥不可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喉中涌出一抹腥甜。强忍着疼痛坐起身来，太阳穴深处猛一阵钻心之痛。咧了咧嘴，司徒海晃了晃脑袋。四周的一切都无比陌生，陌生的让人心生寒意。梦？一丝困惑浮上心头，意识涌动时又一口热血冲上喉头。狠狠的干咳了几下，前襟顿时被点点刺眼的黑沾染。血迹？我是僵尸怎么可能流血……可是……血液的腥气异常猛烈的刺激着嗅觉，司徒海的意识逐渐被疑惑困扰。蓦地，白色的身影突然在眼前放大，女子空灵脱俗的面容清晰可见。

    “你是僵尸……”清凉的音色好似尘封千年的琼浆，透着丝屡悦耳的圆润。意识仿佛在瞬间凝滞，忘了如何开口。看到司徒海怔愣的模样，女子朱唇轻启，皓齿明眸间径自露出股股绝尘的超脱。

    僵尸……心脏在耳膜接收到这两字时猛地震动了一下，司徒海的双眸恢复了原有的神采。“你是什么人？”略显嘶哑的声线中渗透着淡淡的谨慎，周身已然散发出黑色的光晕。

    “我？”略带天真的声线滑过空气，散发出说不出的甜，女子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我是魔族的血灵，是从马云纤开始就代代存活于马家血液中的魔灵。你……”说着，女子如玉的双眸微微眯成了两道蛊惑的缝隙，羊脂般的手指轻轻捧住了司徒海的脸。“你喝了马家的血吧……”细若蚊蚋的声线如同及其尖锐的薄刃，不留痕迹的划过司徒海的心脏，意识猛地一颤，模糊的记忆几欲溃散。

    难道……不会的，我，不会的……！！一声爆喝自心底炸响，嗜血的红芒霎时弥漫了整个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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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魔灵出世

﻿    ﻿    马家后人、宇零之血、龙子临世、地皇展翼将迎来天地人三界的变革……可谁又知道，三千年前的革命预言也是如此；谁又知道，真正能够左右命运的只有那空白的第五预言。极目遥望着浩的银河，淡绿的眸光径自显露出几道淡淡惆怅。神界的欲望之争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头呢……这样一次次无休无止的轮回根本不是天地人三界所能承受的。五色星云弥漫着涣散游离的彩芒，毫无重力的宇宙空间内，雪白如月的衣衫悬浮在沉静中。

    “索菲恩，又在为预言的事费心了么……”清朗的声线缓缓滑过耳边，纯净的如同不含任何杂质的钻石。斜偏过头，皎洁的月白色光芒映出一张举世无双的冷俊容颜。男子没有回答，目光仍旧泛着森寒的凛冽。隐没在五色星云中的翩跹身影盈盈前趋，浅金的长发在无边的黑暗中飘散成一片温柔的幕。“一点都没变呢……”温婉的话音撼动了耳膜，在心脏底端形成一圈又一圈摆动不定的涟漪。干巴巴的“嗯”了一声，银发男子移开了清冷的目光。她总是可以把一切都看的那么透彻……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思维深处响起，男子淡绿的眸光不易察觉的闪了闪。唇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女子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指尖轻柔的触到了男子的脸颊。神经猛地一颤，惊异的眸光洞穿了环绕两人的层层星云。“已经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声线陡然变得酸涩，淡紫色的双眸散发着一波又一波的悯惜。僵硬的别过头，阵阵细微的颤动弥漫了星云中所有的尘埃。

    “艾琳，完成创世神族的使命后，能跟我走么……”良久，清澈低沉的声音撼动了心壁。望着那个依旧以背示人的身影，名唤艾琳的创世神目露暖芒。

    “你让我等的好苦啊。”话音未落，四目已然胶合。眸光碰撞的刹那，整个银河瞬间失了所有绚烂的颜色。

    明言，你认为你能逃过创世主神的惩罚吗……虽然他们对外宣称第五预言是空白篇章，可马云纤却很清楚所谓的“空白”是什么。所以她才会和宇零堕入那个万劫不复的陷阱，所以她才会拥有魔灵的血统。所有的一切都是创世神族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的，也包括命运……即使是创造万物的神明又如何，他们依然无法摆脱统治的欲望。元始天尊只不过是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罢了，难道你会不明白？你终究也是这个权力集团中不可脱离的一粒沙，如果创世神之间还有命运存在，这就是你永远无法磨灭的命运。明言，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永远都是那么不可窥测。从前是，现在也是……浸没在死寂的无边宇宙中，艾琳淡紫的目光显得异常深沉玄远。余光不经意间落到索菲恩白色的身影上，心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清愁。对不起呢，索菲恩……你是绝对不能接触贞德之罚的……请原谅我的谎言吧。轻缓的闭上了双眼，艾琳淡淡吐了口清气。

    神识中传来一丝轻微的悸动，明言皱了皱眉。脑中掠过两抹熟悉的残影，他唇角微掀向后靠去。创世主神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吗……艾琳，你终于有让我接受贞德之罚的觉悟了么……透过茶色镜片望向白色的天花板，他闭了眼。三千年前悲怆惨然的场景再次袭上心头，他坚毅的双眉越发的拧紧。马云纤，你看到的第五预言究竟是什么呢……蓦地，一股强烈的暗黑迫力覆盖全身，明言猛地一凛。魔灵？可是，魔灵不是早在三千年前的混沌峰之战中就已经……难道？！顾不得多想，他一跃而起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可就在这时，一股更为强烈的魔性气息扑面而来，将他牢牢捆缚动弹不得。暴喝一声，只见重重金光四射而出，银色的长发已然无风自动。房门在此刻炸成碎片，无数木屑在如雾的金芒中化作片片齑粉。

    “明言你……！”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萧凛青色的身影在无边金芒中若隐若现。缓缓收回了神气，明言银色的发丝散发着强悍的能量。“马恩琪的情况很不好，胎儿成长的速度超乎想像的惊人，现在都已经出现临盆倾向了……”心脏猛地一震，明言的长发骤然爆发出一片强烈的彩芒。对魔灵有反应么……这个身体还真是不好用。暗自抱怨了一声，明言一语不发径直冲向了马恩琪所在的房间。整座房屋内到处都充斥着令人心胸窒闷的魔性气息，即使是创世主神支脉遗裔的明言也感到颇为吃力。真是麻烦的家伙！魔灵果然打算借助马家的血让自己永世轮回吗……这时，道道凛冽的黑芒骤然四面八方爆射而出，夹杂着巨大的压力。喉中猛觉一丝腥甜，苦笑浮上唇角。比三千年前凶狠了啊……魔灵，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你如此的剧变？这时，一阵痛苦的惨叫震荡了耳膜，心脏骤然阵痛了片刻。难道……马恩琪已经……生了？思维所及，又一股暗黑能量排山倒海般袭了过来，与此同时空气中顷刻间溢满了黑色的涡流。

    “明言，你的脸色很不好。”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转目光，明言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力的表情。

    “你难道什么都感觉不到吗？”听到明言夹杂疑惑的话，萧凛的眉梢微微挑了挑。看到墨绿双眸中散发的困惑光芒，一股强烈的愕然瞬时流转了神经。莫非……魔灵的暗黑能量只对创世神族有影响吗？哼……那我现在岂不是……狠狠地摇了摇头，明言淡琥珀色的双眸中露出一抹难言的哭笑不得。“罢了，没什么。马恩琪的情况怎么样？”

    “我根本就帮不上忙……这个，人类生孩子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说到这里，萧凛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馨兰和一对鬼姐妹在那里照顾她，我们这些人也就是打打下手。说实话，我和修罗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使唤……”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一丝淡淡的无奈，墨绿的瞳仁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情愫。轻缓的拍了拍男子厚实的右肩，明言冲他笑了笑。

    “这就是人类的生活啊。不过，修罗那小子竟然会这么听话，还真让人意外。”话音未落，两袖并挽的修罗出现在二人的视野。

    “我听到了。”面目狰狞的走到二人身前，修罗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昏暗的怨气中，叫人倍感压抑。

    “……有件事……”无视怨气的存在，明言的神情陡然沉了下去。开口的瞬间，馨兰的声音打破了充斥着迷惑的空气。“生了！生了！是个女孩！”满头大汗的冲出了马恩琪的房间，原本沉静寡言的馨兰在此刻俨然一副快乐小鸟的模样。“……”沉默的望着几人欣喜若狂的表情，明言悄无声息的隐匿在阴暗里。魔灵已经出世了……看来创世神族和魔界也将迎来一场不愉快的重逢，事情会不会变得比三千年前更复杂呢……

    “东方遥和明言的反应很像，难道这个孩子身后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望着陷入沉睡的马恩琪，萧凛耳边响起了修罗不含情感的声线。略显清寒的月光映在二人之间的地板上，沉默成一片荒凉的寂然。没有立刻回应修罗，萧凛墨绿的眸光中散发出淡淡的惆怅。

    “司徒海恢复意识了吗？”出其不意的问话让修罗挑了挑眉梢，随即静然。“我一直都觉得灵体交合这事很蹊跷，更何况怀孕，修罗，你最擅长灵魂的控制，难道你也无法解释所有的一切吗？”

    “我们的对手是元始天尊呢，你认为，我还会有胜算吗？”唇角微掀，修罗给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的无比泄气的答案。蓦地，一个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修罗金色的双眸中溢出一股耀眼的金光。“那个孩子……她有黑暗的味道，很浓烈……”话音未落，萧凛墨绿的双瞳已然散发出隐隐的紫芒。

    “黑暗的味道？怎么可能？”

    “绝不会错，是黑暗的味道。可是……这股黑暗的能量很诡异，我无法确定究竟是那种黑暗能量。”单手覆上下巴，修罗摆出了一副思索的神情。略显困惑的望了望身边的红发男子又望了望婴儿车里的孩子，笼罩萧凛的迷雾越发厚重了。明言似乎也觉得这个孩子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可，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莫名失去控制后司徒海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而马恩琪腹中的婴儿却长势惊人。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离奇，那么让人难以理解，元始天尊和宇零都好像蒸发了般销声匿迹，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般，潜伏在黑暗某处的狂烈剧变似乎正在这诡谲的无声无息中酝酿。

    魔灵！猛地睁开双眼，全身的神经网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正正的盯着头顶那个上方的天花板，司徒海猛觉一丝无力。那个孩子是魔灵，那个孩子不是马恩琪和毛凯洛灵体交合的产物，而是寄生于马家血脉之中存活千年的魔族之灵……是与创世神族相对的存在。第五预言原来就是这样……目光渐渐变得清澈，司徒海心中渐渐明了了三千年前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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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法则

﻿    ﻿    “主人……”黑色的羽翼散发着浓烈的黑暗魔力，影炎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完全失掉了獍所有的开朗。暗紫色的双瞳径自流露出片片令人难以抗拒的迫力，双翅一抖，随着两股红色魔气的交相呼应，黑色羽翼缓缓消失于他的身后。“是魔灵，主人的感觉没错，魔灵在马家这代的血脉中轮回重生了。”

    悄无声息的吞吐着弥漫在四月的温吞空气，宇零散发血芒的墨色双瞳中渐渐溢满了哀伤情绪。为什么三千年前你没有重生呢，如果那个时候你在这里，或许我和云纤也不会落得阴阳两重天的境地……淡漠的眼神轻轻掠过黑衣男子充斥苦痛的瞳仁，影炎的心底缓缓漫出一股他从来不曾感觉过的古怪情绪。双眉微拧，与三千年前近乎相同的神色再次出现在眼前，偏过头，影炎下意识的将宇零凄苦的眼神拒之心外。又是这样的眼神，为什么向来冷峻的主人在说起马家女人的时候总会露出这种令人窒闷的眼神。思维所及，影炎闭了双眼，精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抗拒着这股仿佛呼之欲出的情感。

    “唯一没有改变过的人，大概就只有你一个了。”苍白的唇角掀起一个怅然的弧度，宇零墨色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黯然。耳尖微动，影炎周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青芒。宇零知道，那是专属于影炎的光芒，是专属于影炎表达惊异的方式。“我们回去吧，你已经累了。”拍了拍影炎的左肩，宇零黑色的身影如同粉碎在天际的冰片，悄然隐去。嗅着弥漫堕落圣神味道的空气，黑翼展开，影炎化作一道紫虹，在阳光中飘散成片片落羽。没有改变过吗……主人，流淌在人间界的时间是可以将一切消逝的，包括我血腥的过去。即使是羽化后的现在，我也依然无法将那个叫马恩琪的女人从记忆中磨灭。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也喜欢身为獍的生活，可我必须恢复魔兽的身份呢……主人，如果您听到这些还会说我没变吗？心间浮起一丝苍茫的迷惘，影炎深邃如泓的紫眸狠狠闭合。

    “这，这么说，这个孩子不是凯洛的？”百味交杂的声线牵动着空气一同散发出惊喜的震颤。望着马恩琪苍白瘦削的面颊，司徒海微微一笑，轻轻抚上了她滑如羊脂的脸。

    “是啊，只是……”目光一沉，司徒海显出欲言又止的两难神色。“这个孩子是……”略带犹豫的声线引起了女天师轻微的困惑，明亮的双眸渐渐溢满了浑浊的颜色。

    “魔灵。”门口传来明言熟悉的声音，愕然冲破神经，在大脑腐蚀成一个不规则的孔洞。琥珀色的双眸透着清浅的睿智，男子下巴上的胡茬已然消失无踪。

    “魔灵？怎么会？我怎么会生出魔灵？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眸中凝结的迷雾越聚越多，马恩琪觉得似乎有什么惊天之秘正在向自己靠近，可自己却没有丝毫躲开的能力。下意识的看向司徒海，得到的竟是默认的答复，胸口猛地一窒，思维仿佛冻结。

    “你说的也没错，魔灵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族之灵。可那只是事实的一部分，真正的事实，还有另一部分。也就是关于驱魔龙族马家和魔族的那部分。”微眯了双眼，琥珀色的双瞳散发出几许凛冽的芒，虽然熟悉，却冰冷到让人无法抑制的战栗。坐在两人面前，明言浑身上下均散发出迫人的圣洁气息，叫人难以承受。蹙紧了双眉，马恩琪骤觉一阵眩晕。“很难受对吗？”声音中透着某种暗示的成分，明言但琥珀色的双眸中渐渐溢出月白色的圣芒。

    “因为魔灵的缘故么……所以我才会无法面对你创始圣神的圣洁灵力。”话语中绷着吃力，马恩琪的脸色显出令人担忧的白。淡淡点头，月白光芒化作纷繁的亮点，飘散于明言周身，仿若一个发光的结界。“请你务必把全部事实都告诉我吧。”眼中泛着笃定，女天师的前额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惊异，明言的呼吸由清浅变作沉重。

    “或者，听我来说明，真实性会更高。”高傲不羁的声线震荡了所有人的意识，喉中猛地一甜，复杂的神色瞬间席卷了明言的面庞。

    “也许，正如你所说。”冷峻的眸光射向门口的白衣女子，明言将口中腥甜的味道全然吞了下去。一丝无害的微笑在女子纯真无邪的白皙容貌中缓缓荡漾开来，渗透着淡淡的甜。

    “我应该叫你一声‘妈妈’吧……毕竟你生我的时候受了不少苦。”甜意散去，一股令众人倍感莫名的怅然在白衣少女墨色的瞳眸中深化弥散。略显怔愣的望着眼前被明言称为魔灵的少女，马恩琪心头突然闪过一抹剜割般的疼痛。这个女孩，这个称呼自己为“妈妈”的女孩居然会是魔族之灵……居然会是自己的孩子。手背蓦地传来一阵温热，惊然抬头，司徒海满含关切的眸光赫然在心底照成一片炫目的光亮。用力的吞吐了几口混合着加湿器味道的空气，马恩琪回望魔灵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温柔。夹杂和煦的弧度滑落唇角，白衣少女缓缓开口。“很久以前，荒芜的宇宙中存在着神族、龙族和魔族三大种族。三个种族之间原本互为友邦、和睦相处，可自从神族中最强的血脉创世一脉创造出人间界后，三个种族之间的纷扰和战乱就无休无止的开始了。三大种族的最高统治者都把野心投向了人间界的统治权，于是，三个种族中最为弱小的龙族和魔族结为联盟共同对抗创世神族。可就在最后决战开始的时候，原本和魔族结盟的龙族倒戈，与人类合作起来对付魔族，并甘愿成为创世神族的附庸……”说到这里，魔灵顿了顿，目光闪向马恩琪，红色薄唇欲张又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梗在喉头。

    “难道，这才是驱魔龙族最初产生的原因吗……”声线中夹杂着淡淡的惊异，马恩琪的双眸显露出复杂纠缠的迷茫。微微点了点头，魔灵也露出了与其容貌极不相称的悲戚之色。“接下来，就是驱魔龙族马家和魔族之间的关系……”眸色一沉，魔灵的神情显出些许细微的忧伤。“马家原本是驱魔人部族中的一个支部，拥有着一般驱魔人所不具备的超强灵力，因此也被驱魔人部族奉为龙之子。那时，驱魔人中的佼佼者除了马家之外还有毛家，两个部族可谓名震天下。不仅人间界，包括生存于宇宙中的三大种族也对此略有耳闻。所有的命运羁绊，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深深吸了口气，魔灵的声音渐渐变得干涩起来，似乎长久未曾转动的发条，处处都透着疼痛的摩擦声。“每一个驱魔人都拥有一只自己的守护龙，并且这些守护龙都能幻化类的形态。守护龙要永远守护着自己的驱魔人，直至驱魔人死亡，但有一个法则是驱魔人和守护龙永远也不能破坏的，那就是他们之间决不允许出现爱情。一旦他们之间产生了爱情，那么驱魔人和他的守护龙都会遭到法则的惩罚，而这个法则被称为‘贞德之罚’。”话音悄然沉入空气，魔灵的墨色双瞳中泛出了淡淡的暗芒，似是幽怨，仿若凄然。

    “莫非，马家中的某个驱魔人和他的守护龙……”近乎无声的沙哑声音划破了魔灵眼中的沉寂，四目相对间，了然的光芒渐渐靠近了真相的界线。低垂了双眼，马恩琪感到全身无力，甚至连思考也变成一种奢侈的负担，叫人难以承受。

    “是的，马家中的一名女子和她的守护龙相爱了，他们触犯了不可违抗的法则，他们触犯了龙族与人族的盟誓。他们为了他们至高无上的爱奋斗了，流血了，可终究无法摆脱贞德之罚的残忍结局，那名马家女子的守护龙堕成魔族，成为了魔族中最强的鬼灵，他的名字叫做‘修罗’。”心脏猛地一震，思维被过于巨大的颠簸撼动的无从转动，乱了方寸。马恩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都还正常吗？合理吗？！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和最初的追寻完全相悖了，为什么？究竟谁才能给自己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和解释？修罗，万鬼之王，没错，几乎就连驱魔龙族都无法将其消灭殆尽的鬼魔，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是……胸前在剧烈的起伏着，马恩琪无法平静，彻底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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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跌落深渊的两人

﻿    ﻿    春雨将天地弥漫成一片死寂的灰，地面被不规则的积水布满，形成为数众多大小不一的倒影。整个世界在雨水的冲刷下仿若变成镜面的两端，只能凝目对视不能彼此碰触。金色瞳眸在水雾涣散的空气中泛出暗淡的芒，深邃如潭。轻微的抿着苍白的薄唇，面无表情的修罗如同一尊僵硬的青石塑像，冰冷森然。马云纤的事算是贞德之罚的一部分吗……他不想去思考这件事，似乎只要这样做自己就无法维持理智和冷静。他是万鬼之王的修罗，没错，是深受恶鬼崇敬的王者，只有他是不能迷惑的。千万年前的情感早已在时间的腐蚀中冷却消逝，现在的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情者。目光依旧维持着平直的角度，仿佛冻结在死水中的冰，早就将温存的概念忘得一干二净。蓦地，一片略显孱弱的嫩黄叶片自眼前缓缓旋落，在雨帘中划出凄美的弧度。心弦淡然一震，修罗金色的眸光闪烁出略带苦涩的意味深长。

    算起来，马恩琪可以算是我的子孙呢……这样混乱的关系还真是讽刺。一丝哂色浮上嘴角，修罗红色的长发散发出细微的银芒。龙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现在竟然已经没有能够幻化形的龙神了……这样，还怎么保护你们最要的驱魔人呢。掺杂凄怨的情绪一闪而过，双眉不经意的拧紧，在额头写成一个“苦”字。原来感情这东西不只会伤人啊……眼中径自闪过一丝黯然，本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深深吞吐了几口夹杂土腥味的阴湿气息，修罗的心绪恢复了平静。这样也好，至少他们不会重蹈我们的覆辙。不过……目光陡然一冷，修罗的神情凝滞了起来。身为驱魔龙族的马恩琪竟然会和僵尸相爱，难道是注定吗？只因为她是云纤的转世，所以就必须和她走相同的路吗……闭了双眼，脑中被莫名的情绪纠缠着，让他胸闷难忍。什么狗屁法则，只要有爱存在不就行了么……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法则，她就不会死，而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淅沥在耳边的雨声愈变愈响，纷扰了心绪。灰色的视线中，马恩琪的音容笑貌忽的同烙于心底的驱魔人缓缓重叠，诧异掠过，冷静的眸光顷刻被翻涌的思维颠覆。怎么会有这种事……难道自从我和她的事之后，马家所有的女人都……？！扑朔迷离的惊惧席卷全身，一抹红芒沉淀眼底。

    虚无浩渺的星际空间中，两团五色星云泛着清幽的淡芒，虽然微弱却也明亮。

    “索菲恩，是时候了。”清朗的声线划破死寂的宇宙，爱琳深深的看了身边的白衣男子一眼，目光繁复。直视着黑暗无边的广袤世界，索菲恩微微颔首，眸中是连他自己也不甚明确的情愫。爱琳隐瞒的事他一直都知道，但却不想戳破，他完全明白这其中有怎样的缘由。只是，他不知道接下去要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人，那个曾经将他遗忘在黑暗角落的父亲。

    索菲恩，你还是知道贞德之罚了吗……我果然是个不够成熟的创世神族。望着男子凄然复杂的眼神，爱琳在心底暗暗长叹。胸口陡然一寒，两股庞大的神气猛烈的侵入了爱琳的经脉，叫她疼痛欲死。冷汗瞬间遍布了脊背，环绕女子周身的五色星云不安分的闪了闪。主神大人？！惊异夹杂着恐惧浸透了全身所有的神经，一滴豆大的汗水自腮边无声滑落。骤然，一道振聋发聩的声线传入神识，爱琳顿时无法抑制的体如筛糠。

    “爱琳？！你怎么了？”低沉厚重的声音自外界闯入意识，压制神经的神气猛地荡然无存。视线豁然一明，满面汗水的白衣女子恢复了常态。

    “没事，我没事……”略显怔愣的盯着男子深邃的双瞳，爱琳的目光无神而涣散。双肩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男子焦躁不安的轮廓霎时映在了女子凝滞的瞳孔中，久久不曾变动。洪亮如钟的声音依旧撞击着心壁，爱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迫，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震撼的恐惧。那一刻，自己就仿佛洪荒宇宙中渺小可怜的蝼蚁，随时都会化作创世主神手中的一颗残沙，连悲哀的权利都没有。目光生硬的聚集到了索菲恩身上，爱琳周身猛然爆射出刺目的白芒。赫然，一对洁白的羽翼自身后缓缓展开，女子脸上所有的表情在瞬间被虚无全部取代。

    “你，爱琳，你到底……”声音被繁乱的愕然情绪满满占据，依然停留在女子双肩的指缝间蓦地染上了绽放白芒的深蓝。彻骨的清寒刺痛了意识，拧紧了剑眉，将略发苍白的唇角扭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度。骤然，一阵强烈的旋风包裹了全身，带着一滴冰冷沁凉的液体洒向了面颊。

    “对不起，放开我吧……我，控制不住这股力量了……”缠绕悲戚情绪的话语颤抖着从女子毫无血色的嘴唇流出，让人心碎难抑、几欲绝望。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即使是死，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狂怒的咆哮充斥了星际，却只能得到亘古不变的唯一结局。只见一股强大的淡绿光芒从索菲恩身后爆发出来将两人捆缚的密不透风，霎时，耀眼的白芒仿佛根根银针般从中猛烈冲出，在暗淡的宇宙中映成一片凄美绝伦的璀璨。

    似乎过了很久，索菲恩渐渐从昏迷中苏醒。由于神力的失控，他一时忘却了除自己之外所有的记忆，残存于脑中的只有浅淡如云的片段和模糊不清的影像。尝试着动了动身体，钻心之痛让他顿时清醒了许多。望着眼前浩瀚无边的漆黑世界，一丝与困惑并存的茫然袭上心头。忽的，一阵仿若触电般的麻酥感自掌心传来，他用力移动了头。羽毛……？为什么我会抓着羽毛？剧痛传入脑仁，索菲恩咧了咧嘴。蓦地，一股强烈的紫芒袭上双目，朦胧的人影逐渐清晰。

    “参见主神。”冰冷无情的声线在空旷的金色空间中淡然响起，寒芒四射的紫色瞳眸散发出彻骨的阴狠。金底黑纹的蟒袍下，爱琳显得格外冷艳。

    “毁了钥匙。”洪亮却阴冷的声线弥散了整个金色的空间，掺杂着令人无法忍受的酷寒和压力。

    “是。”简短的回答不含任何温度，俨然一副主仆分明的恭谨态度。缓然化作点点紫芒消失在金色空间中，银发女子的紫色瞳眸中渗透了寂如死水一般的殇色。

    这，才是我不能让你知道的真相啊……索菲恩，忘了我，我已经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爱琳了。虐杀才是我的本性……我是创世神族们最为骄傲的虐杀机器血天使。所以，永远都不要记起我！紫色双眸最后一次流露出凄绝酸楚的神情，爱琳将索菲恩永远封印在记忆底部。

    猛地呕出一口黑血，元始天尊满布皱纹的老脸上显出几许疲色。无力的干咳了几声，老者略显浑浊的瞳眸露出玄远的暗影。血天使……看来创世主神开始认真了。不过，即使这样也是无法对付钥匙的。第五预言最后的部分，是连创世神族都无法探知的领域。三大种族随宇宙一同经历了混沌、洪荒，却没有一个种族知道宇宙产生之秘。只有集齐了所有的钥匙才能解开这个谜团，才能真正了解第五预言的全部。眼神落在闭目调息的毛凯洛身上，元始天尊的脸上掠过一抹深沉的探究之色。屠魔神器吗，轨道之外的存在。毛凯洛，你会不会是最后的预言承载者呢……天人五衰啊……一定会在那之前就扫清创世神族这个障碍的。

    “关于第五预言，你们怎么看？”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东方遥的神色有些涣散，似乎总在自顾自的思考着什么。

    “蹊跷。”张明面无表情的开口。

    “古怪。”地皇以同样的表情接在他后面开口。阻隔在房间外的爵士乐散发着与几人话题完全不相符的轻快旋律，格外窒闷。“先不说这个玄乎其玄的第五预言，我要见魔灵。”墨色双瞳陡然变得阴翳，东方遥看不透其中暗藏的思绪。

    “魔灵？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张明的声线泛着惊异，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啊，她确实在这里，而且还是马恩琪的女儿。”转动了目光，东方遥看向了地皇，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带我去萧凛那里。”暗芒一闪，墨色双瞳散发出迫人的气势。听到黑衣男子的话，张明的眉梢微微挑了挑。魔灵，这个第五预言到底在暗示什么啊……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感觉笼在心头。难道就连创世神族也无法明了这第五预言吗？

    背对着教堂十字架上的圣主耶稣，静深深的叹了口气。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神族、魔族和龙族，你们是无法摆脱诺亚交响的，无谓的挣扎只会更显可悲而已。还不明白么……墨色目光透出阴森的冰寒，跳动不安的浅橙烛光下，整座教堂仿佛被恶魔吞噬了所有神圣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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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诺亚交响

﻿    ﻿    “就知道你会来，不过还真是出人意料的早。”颇具城府的声音在教堂弓形的穹顶撞击成重叠繁复的回声，使空气变成圈圈波形涟漪。身着灰色风衣的男子闭目仰首，浅橙烛光的包容下，一袭素色长衫出现在条条长凳中间。

    “静，不，称呼您为诺亚似乎更合适。”素衣男子的声音仿佛空白干枯的纸张，散发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烛光摇曳，将两人映在墙壁的黑色暗影摇摆成不规则的鬼魅形状。

    “你那双总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还真是令人厌恶呢……”面色昏暗的灰衣男子唇齿翕动，弥散黑芒的瞳眸中透出犀利的鄙夷。“不过，对于你也是第五预言中被称为钥匙的祭者这件事，多少让人有些意外。宇零，你本应在三千年前的变革中就幻化成灰、游离宇宙……可现在看来，你似乎逃过了贞德之罚呢，虽然只保留了残缺不全的魂魄。”双目微眯，灰衣男子的的眸光散发着刻骨的阴狠，如同游走后脊的毒蛇，瞬间将所有的器官浸没在凝滞的冰冷中。

    “有劳您惦记了……”微微俯首，宇零隐没在烛影中的双瞳泛出淡淡的血芒。“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四个预言应该都是你散播出去的。”冰冷的声音沉静的撕裂了空气分子，不含任何情感的影子。红芒对上暗光，四目交接的刹那，杀意迸发。烛火猛然逝去，整座教堂瞬间被默然的黑填满，完美的滴水不漏。可黑暗对宇零和诺亚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障碍，两人的视线仍旧清晰无比，仿若身处白昼中一般。低缓的沉吟了一声，宇零的身体赫然腾空，脚下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黑色倒置五芒星。空气好似被某种强烈的能量突然吸引，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安的“嘶嘶”声。与此同时，悬浮于宇零脚下的红黑色倒置五芒星猛烈的旋转了起来，并发出阵阵气体摩擦声。暗红的精芒夹杂着魔气迸射出耀眼夺目的光流，将他紧紧环绕，仿佛形成了一个蓄积有强大魔力的气场。

    唇角浮起一丝哂色，诺亚满脸的心不在焉。因为这个肉体的能力不够么……这样，可不能让我尽兴呢。双眸猛的射出两道蓝光，直冲包裹宇零的气场。伴随着两人浑厚的暴喝，教堂内轰然爆发出股股刺耳的摩擦声，整个空间好像被强行扭曲了。混合蓝色光弧的龙卷风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霎时，黑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耀如白昼的蓝色光团。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波能在脑中爆发，宇零的视线顿时变得朦胧飘渺、虚无不定。数不清的片段在眼前飞速闪烁，如过隙白驹般稍纵即逝。思维和意识混乱不堪，缠绕如麻。身体好像在瞬间被抽空一般，毫无任何感觉，连疼痛都消失殆尽。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那一片充斥视野的耀眼蓝芒和那依旧挂于脸边的戏谑微笑。这就是初元混沌的力量吗……与他相比我简直渺小的可悲！一丝暗淡的殇色流过瞳孔，在心脏底部钻刻出深渊般绝望的黑涧。神色涣散的向下坠去，宇零的精神被前所未有的恐惧霸占，无望而绝然。蓦地，一股熟悉且强烈的气息凶猛的撞向脑仁，影炎黑色的身影骤然闯入视线。用力张开浸染血液的薄唇，却苦于发不出任何声音，素衣男子懊恼的拧紧了一双剑眉，直直的看向了身前漂浮的紫色火团。

    “呵……想不到我们竟以此种方式重逢，这个世界让人意外的东西还真多。”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在诺亚苍白的双颊上裂成一个黑色的弧形，透着阴森的凛冽。

    满溢憎恶的目光斜扫过灰衣男子，影炎黑色的双翼沉然一振，整个空气顿时被无形的重力填充，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真是不友好的态度，枉我还把你当做唯一的同类……”眸光一冷，诺亚周身开始散发出比刚才更为凌厉的气息。

    “没用的，即使你杀了我和宇零又怎样？得到了三界和宇宙的霸权又怎样？初元箴言的真正涵义你永远都无法领悟，这样的长存，你不觉得可悲吗？”冰冷无情的声线在诺亚的耳膜和心脏狠狠剜出道道沟壑，淌成汹涌澎湃的情绪江河。

    “住口！你懂什么？像你这种只会站在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废话的人，有什么资格数落我！”近乎歇斯底里的狂吼声猛然炸响在教堂，环绕周遭的空气忽的被某种强烈的震荡重重扯动，条条电流般的光波闪烁在黑暗中，伴随着“嗞嗞”的声响，整座教堂陷入了人极为诡异的躁动中。“受死吧！！”满含暴怒的嘶吼夹杂着滔滔电lang铺天盖地般向影炎和宇零袭去，飓风骤起，只是一瞬，整间教堂已化作倾圮颓废的碎石瓦砾。

    胸口陡然一窒，明言猛地从入定中惊醒过来，一滴冰冷的液体顺着左鬓缓缓滑落，在衣襟湿成一片若隐若现的不安。獍……是你在召唤我吗？思维所及，一抹嘲讽的笑意在嘴边荡开。这可以算是我的迷惑么……本以为我绝地战神可以毫无悬念的做到无心无情，现在看来，我似乎也被人间界的生活彻底“洗脑”了。人类，到底是怎样的生物呢……这时，又一股比刚才更为强烈的意识冲击了他的神经，心头赫然掠过一片惊异，道道复杂的寒流不可抗拒的袭上后脊。难道，出事了？！心念刚起，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噪声，隐约带着令人疑惧的熟悉感。

    “明……言……救……”影炎的声音如同晴空霹雳般炸响在明言耳边，让他顿觉坠落深渊。慌忙催动神识探寻影炎的位置，可意识的另一端好像被什么强大的能量阻挡着，让他无法触碰。这时，一股耀眼的白芒自胸出，将他笼罩其中并弥散出融融的暖意。玄光石！心念所及，他急忙念动咒语，只见白光猛然扩散开来，在男子四周形成一道光壁。蓦地，光壁中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定睛看去，明言惊异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诺亚……怎么会……？！

    “呵，还真是顽强……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吧，多么渺小，多么愚蠢，多么可悲啊！来求我吧，求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求我啊！”狠狠踩在影炎深陷于断壁残垣中的侧脸上，诺亚的面部肌肉因狂暴的怒意而扭曲变形。冷着目光，黑色双瞳嫌恶的上移，仿若锋利的冰锥，毫不留情的刺向了诺亚湖蓝色的瞳孔。“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告诉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癫狂的吼叫声充斥了废墟，漆黑的穹窿中，只有星光在孤独的璀璨。轰一声巨响，两道炽烈逼人的黑紫色火焰自碎石断瓦间猛然冲向天际，气势骇人。偏过眼神，湖蓝色的瞳仁中赫然映出了一个傲然凌厉的身影。

    “放开他。”冷若玄冰的声线撼动了空气，也撼动了诺亚的思维。唇角上翘，深蓝色的短发急剧变长，无风自动。四周的气流陡然变得颓滞，仿佛混入了固体胶。两道炽烈的黑紫色火鞭突然被某种物质架空了，停滞在半空。原本逼人心肺的热lang渐渐消退、弥散，好像融化在阳光下的冰，显得异常无可奈何。

    “我不放又怎样？你有杀我的能力吗？”阴狠恶毒的眸光冰冷的剜割着宇零的心脏，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天幕在一片默然中隐匿在重重云层后，似乎在暗示结局的凄惨。

    “放开他！”炽烈的黑紫色火鞭爆发出惊人的强势，可依然无法对诺亚造成任何威胁。湖蓝色的眸光泛出饶有兴致的芒，此时此刻，宇零已然变成这双冷眸中一件诱人兴奋的玩物。旋风四起，卷起乱石残壁漫天飞扬，土腥味带着浓重的腐败气息排山倒海般散布苍穹，炽烈魔焰的包裹下，所有残骸均在瞬时化作无尽迷尘扑向诺亚。冷芒四溢的双眸中第一次掠过震惊的神色，却如昙花一现般稍纵即逝。

    “有趣。”身形后偏，残影连连。黑色迷尘在撞上白光形成的结界时化为乌有，仿佛不堪一击的尘埃。“圣魔绝烬，没想到魔灵竟会将魔族首屈一指的奥义传授给你一个神族的叛徒，真是有趣。”意犹未尽的笑意在男子嘴边荡漾成一片不屑的戏谑，湖蓝的双眸渐渐浸染了令人琢磨不透的快意。

    影炎，再撑一下，只要再撑一下我就会把你救出去……脑中唯一的理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声音，血芒爆满的瞳孔中，冷静早已荡然无存。蓦地，耳边骤然传入一股沁凉的旋律，仿若浸透着天际的圣洁光芒，叫人极为向往。五脏六腑好像沐浴在暖意盎然的阳光中，久久不愿离去。喉中渐渐被久违的腥甜充溢，思维迷乱。猛然，视线被一片强烈的光幕刺痛，喉中的腥气越聚越浓，用力望向光芒的彼端，宇零失掉了最后的意识。

    真是多管闲事的创世神族……淡淡的望着由古怪符号组成的乐谱，诺亚眼中掠过一抹百无聊赖的枯燥神色。不过……能让我用到天之奏，宇零，你身上的意外还真是不能小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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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血染的婚礼

﻿    ﻿    看着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的宇文白，司徒海脸上径自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双手交叉置于两腿之上，深邃的墨色瞳仁显露出令人琢磨不透的点点暗芒。宇零……吗？你就是那个把我变成僵尸的宇零，那个堕落的天神。你为什么要咬我，为什么要把我和宇文白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真想杀了你！阴翳的寒意在漆黑的双瞳中汹涌翻腾，司徒海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股猛烈的狂怒冲撞着侵袭着，难以阻挡。骨节在逐渐凝滞的空气中由小麦色变成骇人的白，滚烫的血液在脑中散发出“咕嘟”的躁动声，浑身上下骤然被暗红的血雾包裹，司徒海墨色的双瞳霎时爆发出惊人的冷芒。

    “看来，你们果然都对我恨之入骨……”这时，一个低若蚊蝇的声响传入耳膜，血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浓黑。只觉两道利刃般的目光猛然袭来，拥有宇文白面孔的宇零微微咧开了苍白干燥的嘴。“也罢，这是我早就料到的，你们理应心存怨恨。”说着，宇零转动双瞳对上了司徒海凛冽的眸，目光碰撞的刹那，两人心底均产生了一丝古怪奇异的情绪。不是恨，亦非仇，只仿佛飘摇游离的山间流岚叫人无法探明。似乎过了许久，两人才勉强移开眼神，可精神和思维却仍存留有一抹久挥不去的余震。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种从心底迸发的久违感到底……惊愕纠缠了所有的心绪，司徒海一时被疑惑笼罩摆脱不得。

    一丝细微的诧异闪过瞳仁，宇零的大脑瞬时被许多纷繁复杂的思绪冲击着，扰乱着。司徒海……你……你身上竟然有马家的气息？！难道……你和马家的女人……双眉锁紧，他不想再猜测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只因三千年前的禁忌之爱给了他太大的震撼，太剧烈的打击，太多的凄惨。伴随门轴转动的声响，一道圣洁的光芒弥漫了整个房间，叫人无处隐遁。

    “我来看着吧。”低沉的声线掠过耳边，司徒海冲明言微微点了头，随即消失。霞光充溢的房间内，只剩两个有着过多回忆的人。默不作声的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明言收起了包裹周身的圣洁光芒。目光定格在宇零略显颓滞的双眸上，瘦削的男子淡淡叹了口气。

    “这样的重逢真是讽刺，不过，还是要谢你救了我这条命。”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宇零冰冷的眸光射向了一袭白衣的明言，带着几分戏谑的哂意。

    “要谢就谢影炎吧，我只是负责把你带到这里来罢了……”回望着宇零冰冷的眼神，明言顿了顿。“他，……”

    “被打回初元形态了，你不用犹豫，我都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我们面对的是诺亚。”墨色瞳孔闪烁出暗淡的芒，宇零把眼珠转向了已然变作紫色的天花板。

    “诺亚……吗？那个创造了命运的初元神祗，司掌着神、魔、龙三大种族灵脉的圣地神王。本以为只是个传说，没想到……不过，为什么影炎也具有初元的神力？他不是魔兽吗？”自言自语般的困惑声音传入了宇零的耳膜，两人一同陷入了无法自拔的臆测。渲染四壁的紫色渐渐转变成浓烈凝固的黑，无光的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在持续着周而复始的运作。

    “是诺亚……！”一声惊呼从魔灵娇小的口中迸发而出，夹杂着众人难以理解的惊惧情绪。

    “诺亚？《圣经》中的那个诺亚？”不解的看着魔灵，马恩琪的声音里充满着困惑。

    “他是初元神祗，不是《圣经》中的那个方舟制造者。我说的没吧，魔灵大人。”地皇沉稳有力的声线混入了空气，散发着不亚于魔灵的王者霸气。目光转向不请自来的客人，魔灵粉红的唇瓣微微上扬，形成了一个称赞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黑衣男子温文尔雅的向白衣女子施了一个礼。

    “不必如此拘礼，我毕竟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拥有无上力量的魔灵了。”望着黑衣男子古铜色的刚毅面庞，魔灵细腻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与其容貌极不相称的深远沧桑。“宇宙的平衡怕是延续不久了呢……”怅然若失的暗芒笼上她明亮的双眸，魔灵第一次显出如此消沉的表情。蓦地，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右肩，目光碰撞的一瞬，阴霾顿时消散无踪。看着面前两人略显暧昧的举动，马恩琪赫然明了了七分。可现在，似乎并不是适合爱情萌发的时节。错误时间中的爱情故事，可能会造成令人懊恼一生的悲剧结局。移开了眼神，一丝淡淡的自嘲在心底缓缓蔓延开来，不着痕迹。与魔灵和地皇之间的爱情相比，自己同司徒海的爱简直悲哀到连转动思维都觉得疼痛。如果说魔灵和地皇的爱只是萌生的不合时宜，那他们的呢……错位的感情，错误的时间，似乎都是错的，而且错的彻底。上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如果让命运注定成凄惨的悲剧，为什么还要让两个有情人相遇相知相恋？没有开始，就不会有过程，更没有结局。轰轰烈烈的纵情一生或许会让枯燥的单线式生活多几分滋味，可这样的爱真的好累，真的让人身心俱疲。诺亚，连魔灵都闻之色变的初元神祗，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到底……还有什么更残酷的战争在前方等待……我的祖先，您口中的第五预言指的就是诺亚一事吧，这一切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真相隐瞒其中呢？就在马恩琪神游太虚时，一个熟悉的声线闯入了意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司徒海面色稍显僵硬的在女天师身旁坐下，通体散发着隐隐的杀气。

    “刚刚魔灵和地皇还在这里的……”目光扫过魔灵的位置，心底蓦地升起一股恬淡。是啊，趁着所剩不多的时间好好珍惜彼此才更重要吧。不经意掠过司徒海的面容，神经微微颤了颤。“虽然很想劝你不要勉强自己，可现在这种状况，还是暂时放下对宇零的怨恨吧。”浅浅一笑，马恩琪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自从陷入感情漩涡后，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感性化了许多，理智几乎快要从身体里逃逸殆尽，这让她一度感到无法形容的恐慌。

    “我也知道，可是，仇恨这种东西就像生命力强横的病毒一样让人无力抗拒，简直不由自主。”长吐一口气向后仰去，司徒海显出一种马恩琪不曾见过的倦色。望着他双目紧闭的熟悉面孔，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了他坚实的胸前，感受着他触手可及的温度和心跳。酸涩的味道在鼻腔狠狠刮成深刻的伤痕，忍耐变作巨大的挑战。“恩琪……你知道诺亚吗？”耳边猛然传来司徒海略显阴沉的声音，刺痛了耳膜和脑仁。

    “魔灵说他是初元神祗，是比神、魔、龙更强悍的存在，是命运的操纵者。”静若止水的声线自胸口传来，司徒海可以清楚的听到她的清浅的呼吸声，她凄楚的心跳声。他们彼此都很明白，这一秒开始后，下一秒可能会变成永远的别离。

    “嫁给我吧，即使只能做一秒钟的夫妻也好，让我成为那个可以照顾你一生一世的人。”波澜不惊的言语在马恩琪心中激起千层巨lang，任其如何努力也无法平复。好想流泪，好想为了这个男人流泪，只有一滴也好，真的好想在此时此刻流下禁忌的泪。“别光是看着我，马小姐倒是先给个答复。”轻轻刮了一下女天师圆滑的鼻头，司徒海强忍着剧痛的心绪露出了微笑。

    “我愿意……”干涩的话语将喉头割裂，淌出夹杂腥味的无形液体。下巴上传来指尖粗糙的触感，两人同时闭了双眼。

    雨不尽人意的缠绵不停，将天地笼成一片迷蒙不清的水彩画。简陋的小型教堂内，身份特殊的两人正在进行一场独特的婚礼。为他们祝福的共有十三人，只有十三人。

    “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男士为妻，无论疾病、贫穷……”神父的声音在穹顶覆盖的空间中显得格外苍老悠长，仿佛真正的见证之神，处处都透出一种不可违抗的圣洁气息。

    “你不能嫁给他！”这时，一声暴喝打破了所有的安适，粉碎了马恩琪和司徒海最地限度的希望。

    “凯……洛！”惊愕夹杂着复杂的茫然席卷了表情，全部由喉管爆发出来。意识仿佛被那熟悉的身形蛊惑，霎时忘记了所有。目光怔怔的凝固在毛凯洛青色的身影上，久久无法移开，即使倾尽全力。蓦地，毛凯洛一个箭步冲上了神坛，一把将愕然的马恩琪拥在怀中。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毛凯洛这一惊人的举动震撼了，不仅为他突然的出现也为他大胆的举动。“我爱你！一直以来都爱着你！不要离开我！”马恩琪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眼前的男子揉进身体一般，疼痛的几欲窒息。

    “不要这样，凯洛……我……”挣扎着吐出几个字，女天师奋力抵抗着男子强大的力量。一旁的司徒海猛地从刚刚的骇然中惊醒过来，急忙出手伸向马恩琪，可却被毛凯洛一个纵身躲开。

    “原来你的心里始终只有那个僵尸！”狂躁的嘶吼了一声，一股黄色的劲气赫然从毛凯洛掌心直穿女子腹部。漫天血雨扬撒而下，带动阵阵剧烈的腥风，将马恩琪环绕成香消玉殒的凄美。

    “不！！”暗红光芒直冲穹顶，炸成一片死寂的残骸。惨烈的怒吼纠缠在刺眼的炫目中，赫然形成一个凄惨绝伦的画面。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所有人的思维都在此刻凝滞，空气也变成化解不开的脓块。醒目的血色在圣洁满溢的白色衣裙上晕染成魔魅的花朵，透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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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惊现钥匙

﻿    ﻿    口舌被灼热的腥甜撩拨，严重超出了味蕾的负荷。视线仿佛被重叠的雾气笼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大脑在瞬时空白如纸，身体好像突然摆脱了地心引力。下腹传来隐隐的疼痛，却那样模糊，模糊的如同虚幻。耳边好似有许多人在喧嚣吵闹，令人困顿。努力运转了意识，可怎样也无法抬起眼皮。四肢瘫软的仿若无力的棉花，终其气力也只徒增枉然。

    大口大口的呕着黑色的鲜血，毛凯洛冰冷的瞳眸深处显出阴狠的哀怨。“哈！别妄想了！她的脏器已经被我穿透了，就算你们有回天之力也永远都无法令死者复活的！哈哈哈！司徒海，我不会让你得到她的，就是死，也绝对不会！”因癫狂而嘶哑的嗓音狠狠的剜着耳膜和心脏，凛冽的红芒一闪，司徒海苍白修长的手指已然在毛凯洛的脖颈处深陷成一片紫色的印痕。“杀……了……我！”眸光陡然变作诡异的黑，声音枯燥干涩的不似活人。

    心脏猛然一震，东方遥感受到了毛凯洛身上那股令人惊异的气息。“慢着，他被元始天尊控制了！”两声呼喝一同划破让人心胸受制的空气，明言和东方遥对视一眼，疑惑在其中缓缓蔓延。耳膜被汹涌翻腾的愤怒血液冲击的嗡嗡作响，此刻的司徒海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头脑被浓烈的杀意满满占据，理智早已不知去向。狂怒的气血包裹了意识，条条暗红光带将漂浮在半空中的两人紧紧缠绕。暗道一声不好，东方遥和明言化作一白一金两道气流急冲向失控的司徒海和奄奄一息的毛凯洛。可就在这时，教堂内突然黑芒大盛，魔灵挥动着六只墨色的羽翼将金、白两道气流重重阻挡在半途，双目露出一意味深长的精光。

    “这是他们必须越过的鸿沟！被元始天尊附身的毛凯洛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相比之下，救马恩琪才是当务之急！”笃定坚毅的光芒狠狠的扫在两人身上，带着不容违抗的王者霸气。怔怔的瞪视着眼前一袭白衣的少女，东方遥和明言同时显出一股窘意。暗叹了一口气，魔灵的视线转向了身后的几人。“她怎么样？”

    “血虽然止住了，可那股黄色气息很是古怪，好像根本无法驱除……它一直都在阻止伤口愈合，如果不尽快想出解决之法，恐怕……”恐怕就是大罗金仙在这里也只能黯然喟叹了。将后半句话咽回喉咙，地皇的目光偏向了一边。听到他的话，魔灵低垂了双眼。到底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救马恩琪的性命……难道，一定要让他们经历硬生生的毁灭才肯罢休吗？！愤然的愠意席卷了意识，道道黑色的光链瞬时自白衣少女的周身爆射出来。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这样做的后果或许会很严重。”宇零低缓的声线在“噗噗”的流气碰撞声中显得格外突出，耳尖一抖，环绕魔灵的黑色流气渐渐消隐涣散。凝望着那对墨玉般深邃莫测的瞳，一个让她倍觉惊异的念头迅猛掠过大脑，叫她忍不住身心发冷。

    “不行！”魔灵断然开口，声音满是不容反驳的坚定。“那样比让她死还要残酷！这点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丝哀伤掠过如水的瞳眸，魔灵抿了抿嘴。

    “……”毫无血色的双唇动了动，宇零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终究还是将所有的言语吞回口中，让其腐烂。马家的女人，你要怎么对抗这股死亡能量呢。我因没能救云纤而抱憾至今，你呢，你能够摆脱诺亚交响中的命运桎梏，永久的离开钥匙的轨迹么……让我看看吧，让我看看你们与我们之间的不同。墨色瞳仁久久无法从鲜血沾染的白色衣裙上离去，心脏底端好像有什么未知的躁动在不安分的冲击着冷若冰霜的理智。这时，一股淡淡的蓝光透过白色的衣裙散发出来，仿若水晶般澄澈。心弦骤然一颤，天摇地动般的震撼在瞬间腐蚀了思维。双目圆瞪，近乎呆滞的盯着自马恩琪身上散发出的幽蓝光芒，宇零苍白无色的双唇略带痉挛的蠕动了起来。蓦地，一股强大的旋风直冲而下，正正砸在了萧凛和修罗布下的结界上，掀起阵阵剧烈的颤动。圈圈光波不安分的四处漂游，夹杂着道道光弧显出令人为之惊叹的巨大威力。

    “噗！”似乎是因为冲击的缘故，陷入昏迷中的马恩琪骤然狂喷一口鲜血，将胸前残留不多的白晕成朵朵冷艳凄绝的红霞。

    “支持住！你还有司徒海！你还要为那些死去的至亲报仇！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快点给我醒过来！”近乎失控的摇着马恩琪软弱无力的身体，滚滚焦虑的情绪翻江倒海一般汹涌在大脑里。黑色的劲气利剑般四射而出，魔灵身后的墨色羽翼渐渐溢出炫目耀眼的绛紫。

    司徒海……？！司徒海！你在哪里？你们都在哪里？！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一股强烈的生存执念狠狠冲击着遍布全身的经脉和意识，马恩琪呐喊着，对着一望无垠的虚无疯狂呐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四周死寂的平静让她有种想要颤抖的冲动，让她后脊发麻。蓦地，一丝微弱的淡蓝色光芒闯入了这方黑暗的深渊，给马恩琪带来了些许明亮。微皱了双眉，她一时无法适应那光与暗之间巨大的差距。只见幽蓝的光线急速缩成几个游离不定的光点，萤火虫般将她围绕其中，却始终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意思。充满困惑的望着那些若即若离的幽蓝光点，一阵莫名的悸动在心底燥然。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臂，指尖碰触光点的刹那，突然有无数七彩华光从手臂源源不断的四散飞射，仿若璀璨繁星般绮丽超然。这时，腹部陡然传来股股火烧火燎的灼烫感，马恩琪的额头顷刻已被细密的汗珠覆满。是凯洛刺伤的地方……心头掠过一抹酸涩，毛凯洛的容貌逐渐在记忆中清晰的让人绝望。真正的凯洛是不会想杀我的，不要以为你利用他的身体我就不会动手！七彩流光在马恩琪笃定意念的催动下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轮盘，在幽蓝光点的包裹中飞速旋转，卷起道道狂烈的劲风，化作流光溢彩的气锥直穿自己的腹部。

    笼罩在马恩琪伤口上的黄色劲气突然爆发出一片强烈的白芒和一股刺耳的“嗤嗤”声，几道夹杂光弧的金色电流不安分的游走马恩琪全身，看得周围几人的神经战栗不停。

    “怎么回事？！”看到此种异状，地皇向魔灵投去了一个掺杂惊愕的疑惑眼神。

    “钥匙……马恩琪……她，竟然是……怎么会……”低若蚊蚋般自言自语着，魔灵好像全然没有听到地皇的声音，绛紫色的双瞳显露出凝滞的光芒。霎时，结界上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修罗和萧凛的脸色同时暗了暗。

    “再不阻止那两个人，结界恐怕就要被他们毁了。”咳出一屡蓝色血液，萧凛的表情虽然平静可脸上已然露出明显的疲色。听到他的话，明言和东方遥相视一眼双双冲出了动荡不定的结界。教堂早已变成残缺不全的碎石瓦砾，空气被浓烈刺鼻的血雾充斥的模糊不清，只有两道劲猛的光束在不断撞击。四下到处都弥漫着烟土和血液的腥气，给人一种无法抑制的惊骇感。“毛凯洛就交给我。”低沉的抛下一句话，明言已然化作一道金芒消失在重重阴霾中。顾不上多想，东方遥也开始了行动。

    四肢仿佛突然被无形的束缚捆绑，司徒海顿时动弹不得。凛冽的杀意闪过眼角血色双瞳中渐渐映出了东方遥白色的身影。“放开。”冷傲的声音将空气冻结，带着窒闷的嗡鸣。此刻的司徒海满头银发飘散，无风自动。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然变作破烂萎顿的布条，勉强蔽体。股股绛色戾气环绕在他周身，显出阴森可怖的寒冷气息，举手投足间处处散发着叫人胆战心寒的惊鸿气势。惊异之色如闪电般掠过东方遥的意识，随即消隐无踪。马恩琪受伤竟会让司徒海失控爆发到如此地步，这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啊……

    “马恩琪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不必再和他打下去了。”“马恩琪”三个字重重撞击在耳膜上，形成了暗无天日的深渊。一声悲戚的长啸从司徒海口中直冲苍穹，化作层层绝望的音符。目光一紧，东方遥趁势将司徒海拉入结界，在空中划出一道迅猛的光气。可就在此时，一股狂猛的劲气自结界内爆冲而出，正正撞上了包裹着东方遥和司徒海的光气。蘑菇状的硕大光团骤然狂烈的扫向四周，将碰触到的一切如数吞灭。

    大街小巷中，人们的目光被恐惧、困惑、惊异等填充的毫无余地，所有人都为刚刚看到的剧烈光芒而震撼不已。身着灰色衬衫的男子目露惊色，随即转化成一股浓郁的笑意。微风掀动衣角，男子湖蓝色的双瞳渐渐被扭曲的兴奋占据。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轮回宇宙的钥匙，以我诺亚的灵魂为祭，改造这个肮脏的时代吧！狂傲的笑声冲破天际，在不休的回声中显得分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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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革命前夜

﻿    ﻿    浩渺无垠的宇宙中，创世主神灰色的双眸因人间界爆发出的强大能量场而略显颓滞。凝神望向能量场的爆发点，他无风自动的五色长袍赫然散发出若隐若现的劲芒。元素重组的革命不得不打响了吗……诺亚，你究竟是怎样的初元神祗？或许神界的纷争是过分了，可，也不需要重组元素让一切回到原点吧，命运交响的最终乐章究竟阐述了怎样的未来啊……低沉的嗟叹了一声，灰色双眸显出一丝疲惫之色。

    “夺取钥匙。”不含任何情感的苍老声线滑过宇宙尘埃，创世主神的灰眸中满含令人看不透的深邃精芒。没有钥匙的你是不能启动宇宙之心的，诺亚，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毁了这个世界。几许黯然的惆怅自心底掠过，创世主神身后，五颗光团似有若无的隐隐闪现。

    到处都弥漫着刺眼的白光，司徒海不得不用手遮掩着视线。心中被满满的疑虑填充，他一时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状况。恩琪……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逐渐有所清醒，低唤着马恩琪的名字，他的五脏六腑顿时扯出道道无法愈合的血痕。恩琪……恩琪……我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竟然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那个混蛋……！我……双拳在激愤中变作两团炽烈的黑焰，仿如能燃尽灵魂的地狱业火。

    “你的忘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东方遥平静无波的声线滑过耳膜，在司徒海周身又添了一层迷蒙的疑云。

    “你……”

    “我什么我，不是已经告诉你马恩琪没事了吗。而且你的对手是元始天尊，所以没什么好不甘心的。”面无表情的斜睨了司徒海一眼，东方遥的眼神中显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呢……那股力量实在太强大了，我们没有理由逃过这一劫。可，这股能量为什么会从结界内爆发出来呢，难道是诺亚……？可是……重重疑问如滚滚乌云般压顶而来，袭的人心神俱痛。

    恩琪没事了！可那个时侯他明明……毛凯洛森冷的狞笑依旧在耳边回荡，久久挥之不去。血花绽放时弥散的片片凄美，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东方遥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可为什么，那种彻骨的不安不但没有消去，反而愈变愈浓呢……恩琪，你一定不要有事，我已经没有办法信守承诺了，我不会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你离我而去……即使，不惜一切代价，也决对不会。思维所及，浸透伤恸的血色瞳孔中红芒大盛，承载着连绵无尽的悲苦。这时，四周耀如白昼的光芒中赫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颤动，散发着令人通体酥麻的酸楚气息。神经猛地一震，司徒海和东方遥的目光陡然相撞。

    “马恩琪(恩琪)！……？”两人同时惊呼，神色繁复。随着两人声音的起落，白光再次发出了一阵汹涌的震动，比刚才更为剧烈。

    “恩琪！是你吗？恩琪，回答我啊！”条条黑色劲气瞬时翻滚着包裹了司徒海周身，看上去无比魔魅。可就在两人满怀希望的时候，白光却再无任何反应，仿佛突然凝固的一潭死水，失了所有的灵动。一丝阴沉的颓色滑过双眸，司徒海本就不多的希望如沉入海中的石子，刹那间变作永久的虚无。看着司徒海悲戚的眼神，东方遥在心底为他们默默长叹。这样看来，我们似乎没有死呢……不过，为什么这白光满溢的空间里会有马恩琪的气息……疑惑的迷雾充斥了大脑，东方遥一时拿捏不准。

    位于洛克斯广场中心的青铜铸像在莹莹雨水中显得分外妖娆，处处好像都透着铜绿的晶光，透彻纯净。一袭白衣的女子面露寒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灰衣男子，毫无半点情分可言。白皙的面颊在雨水氤氲的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白芒，柔和而温润，婉如羊脂白玉般清纯的让人不敢亵渎。身穿灰衣的男子与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如果说白衣女子是天使，那么灰衣男子则是恶魔。回望着女子紧绷的透明眼神，男子略显苍白的唇角逐渐浮出一抹邪恶的弧度，眼中尽是惹人幽怨的心不在焉。

    “虐杀天使，即使你的外表再怎么纯洁无暇，也终究无法掩盖你沾满血腥的双手，无法磨灭你罪恶的历史。”凛冽的蓝光掠过双瞳，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之气。

    “诺亚，你的那些话我没兴趣听。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夺取钥匙。”淡淡的声线穿透潮湿的空气，不含任何情感因子。温润的轻风掠过二人衣角，掀动了二人飘散身后的发梢，四周宁静的不若白天，所有平静好像都在为气势庞宏的风暴酝酿情绪。

    “这样，我们好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理由和意义……”话锋陡然一转，散发冰冷蓝芒的长发赫然在身后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放射着迫人的强大能量。“想夺取钥匙吗，那就踏过我的尸体吧。”邪魅的嗓音带着惑人的磁性，催动犀利的光气直冲白衣女子，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咻咻”的呼啸声在空气中掀起圈圈狂烈的金色漩涡，几乎要将其燃烧。眼见劲力扑面，白衣女子却是面不改色，当下振臂一挥硬是狠狠攥住了旋转如风的气锥，毫不费力的将其捏碎。

    “呵……不愧是创世主神最看重的虐杀机器——血天使。不过……”充斥阴狠的嘲讽目光随着男子邪魅的笑意弥散在空气中，未待爱琳反应过来，她已被重重暗芒爆射的离奇符号紧紧束缚动弹不得。“诺亚交响的第三乐章——潜流，好好享受吧。”狂野而扭曲的声线不断透出令人脊背发寒的兴奋因子，惊悚异常。

    瞳孔深处猛掠过一股强烈的骇然，随即消匿无影。迅而不乱的催动了全身的天使圣气，片片金红光芒霎时覆遍全身，耀眼程度甚于太阳。淡淡的惊异在诺亚湖蓝的双眸中稍纵即逝，很快被意味深长的玩味取代。能力有所提升……是接受了纯血统的传承么……思维闪烁的一瞬，原本势力宏大的暗芒锁链在金红光芒的冲击中已然陷入千疮百孔的窘境，只剩颓然荼靡的藕断丝连。突然一声震天巨响，漂浮在暗芒中的离奇符号赫然游离散开，仿若悬浮于星际空间的尘埃。

    “凝聚宇宙的万象尘埃，以我的神域为祭，将无境的混沌赐予我身，开！”随着冷凝沉静的吟唱声向四周传播开去，天地间骤然被股股强大的紫罗兰光气带笼罩，散发着令人胸口窒闷的强大迫力。六只巨大的白色羽翼在重重炫目的白芒中缓缓张开，四溢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圣洁气息，紫罗兰色光带轻柔的缠绕其上，更增添了重重骇人的悍然。“真正的潜流，现在才开始吧……”金色的双瞳散发着与之前完全窘意的迫人气息，诺亚眼中的笑意愈加浓烈。

    “是啊……那么现在，正式开始吧。”湖蓝色的双眸骤然爆射出锐利的芒，微抬右手，一支雕刻着细致花纹的黑色指挥棒赫然现于掌中，泛着莹润的银芒。

    看着漂浮于马恩琪胸口上方的淡蓝色光团，魔灵用力抿了抿干涩的双唇。怎么会选择她呢……为什么不是宇零，为什么一定要是这个马家的女人……贞德之罚，真的合理吗？来自初元的定律，这所有的一切难道都必须遵循吗……即使，……痛苦的摇了摇头，魔灵吐出一口浊气。偏转眼神，毛凯洛瘫软如泥的身躯赫然落进视线。天人五衰的缘故吗……毛凯洛你与马恩琪到底有怎样的羁绊，是不是也和那时的东方遥和马云纤一样呢……

    “魔灵大人，诺亚和虐杀天使的厮杀已经开始了……”这里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后半句话梗在喉头，地皇不想让绝望腐蚀这里的空气，腐蚀魔灵。

    “司徒海和东方遥怎么样了？”不去看地皇低沉的眼神，魔灵的声音里浸没着让人心痛的疲惫。良久，她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背猛地传来一阵强有力的撞击，魔灵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着霸道的温度融化。“地皇，好久没有叫你‘不惑’了……”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掩埋着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不能放下这些凡尘俗世，我们已经等待太久了，我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难道，我们注定不能过正常的生活么……为什么要还要在意呢……”沉稳的声线渐渐变作颤抖，男子将头深深埋入女子墨色的长发中，久久不曾离去。这时，耳边蓦地传来了一声干咳，两人慌忙在尴尬中分开。

    “修罗已经探知到第五预言了，革命将在诺亚用钥匙启动宇宙之心时爆发。宇宙之心启动之时就是宇宙重生之日。”明言淡淡的说着，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过魔灵和地皇之间暧昧的举动。混乱如麻的神思在三人六目之间来回传递，承载着难以名状的玄远心绪。天色渐变渐暗，革命前夜的空气中，血雨腥风正在凌人霸气的黯然中汹涌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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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苦雨凄风

﻿    ﻿    充斥森冷光线的湖蓝色双眸中满是骇人的猩红，朦朦月光的渲染中逐渐形成诡异多变的深紫，压抑难当。深深的嗅着手中浓郁的腥甜气息，诺亚苍白无光的瘦脸上浮出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满足笑意。蓦地，眉梢微挑，他感到一股夹杂强大能量的劲气正将自己团团包围，仿佛在禁锢自己。不屑一顾的神情缓缓掠过，瞳孔深处已然现出了创世主神的影子。

    “还真是低调的现身，不过，难道你认为仅凭你一人之力就能奈我何吗？天真！”两股深蓝色的精光猛然爆射四散，冲的创世主神塞拉赫斯双眉紧皱，连退两步。

    “我等宇宙神祗当然无法与您抗衡，但也绝不会对您的毁灭行为坐视不管！”说罢，塞拉赫斯的金色蟒袍赫然爆发出耀眼强光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团，重重耀眼强光一层层向外辐射着，从远处看去，俨然宛如一个小太阳。“狂雨流星！”只听得强光中爆发出一声清啸，瞬间，所有聚集在塞拉赫斯周围的光团猛然化作道道激流直冲向诺亚。嘲讽的笑意滑过双唇，诺亚阴冷的湖蓝色双眸中浮出淡淡的轻蔑。

    “让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狂雨流星’！”说着，诺亚身后径自出现条条金色光带，与塞拉赫斯不同，这些光带似乎被某种白色的薄雾包裹其中，定睛看去，塞拉赫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却完全无法启动任何思维、任何神经。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变得僵硬凝固，他完全被这股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力量压制了，徒留一地的只剩莫名的崇拜和绝望的情怀。我苦思冥想了千万年的光术奥义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差距么……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致命差距么……两行滚烫的清泪缓缓在塞拉赫斯的老脸上滑出平行的曲线，盘根错节的情绪一时间令他无所适从，只能无力的等待初元神祗的无情审判。就在这时，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力震飞了出去，意识模糊间，塞拉赫斯眼角的余光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淡绿的身影。索菲恩！！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因为爱琳？……可是，那次不是已经消除了他的记忆了吗？……不等他再多想分毫，地面轰然传来的震天爆响已然将他的思绪狠狠拽回现实。只见一颗硕大的黑色光球正面迎上了诺亚的金色光纤，却好似撞在一股和煦的风中一般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这时，包裹光纤的白色雾气骤然如同液体般四散游移开去，飘忽不定的全数钻进了索菲恩的身体。淡绿的身影突然剧烈的痉挛起来，看得塞拉赫斯的神经被一阵阵心惊胆战狠狠的焦灼着，通体发麻。这……这简直……塞拉赫斯用尽气力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足以形容诺亚残酷阴毒的词语，双眼黯然的垂了下去，一丝冰冷的汗滴重重滑落双鬓的须髯。索菲恩、爱琳，我想，也许我真的错了……老泪横流的干枯面容上径自流露出镇魂摄魄的沧桑，默然间，两道锐芒猛然射出，塞拉赫斯身形一闪消失于黑云席卷的穹窿。

    双眼空洞无神的涣散着，马恩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蓝金两色的光团交相辉映的旋转着，不时的向外渗透着白色气罩，似乎是在保护着那团蓝金色的光芒。这时，一股偌大的白色光芒骤然从她胸口正中冲出，牵动她的身体一度弯成不自然的弓形。

    “快！压制住这股力量！不然她会……！”变成“钥匙”，万劫不复……倾尽气力也无法喊出的后半句话狠狠梗在喉头，带着火辣辣的疼。魔灵满溢惶恐的绛紫色双瞳看向地皇，却在那一秒陷入无尽的深渊。只见黑衣男子的颈部已然被诺亚苍白修长的手指穿透，几乎连血迹都看不到。道道浓烈的黑芒旋转而上，将地皇的身体紧密包裹，逐渐萎缩成一个足球大小的黑色气团。

    “真是无趣，难道你们宇宙神祗都只有这么点能耐吗？不能让我尽兴的话，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阴寒的目光如两片薄刃般洞穿了魔灵等人的思维，带着迫人的压抑，叫人无法移动。张明已然变身成龙形，修罗身上也俨然包裹了一层红色劲芒。萧凛支持着保护明言等人的结界，虽然满脸悲愤却只是无计可施。

    “愤怒了吗？很好，向我复仇吧，为了这个无能的魔界之王复仇吧……”笑意闪过薄唇，诺亚的身形登时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神龙子，修罗拜托你们顶一阵子！我一定要保护‘钥匙’！”耳边传来魔灵低沉的声音，修罗与神龙子周身当即爆发出片片耀眼明芒，宛如两个小太阳一般。红色的长发和金色的龙须无风自动，猛烈汹涌的气势赫然在诺亚身前形成了一堵巨大的气墙，靠近不得。

    “呵，不错，可是你们的愤怒还很不够……”说罢左手一收右手一推，收推交错间，诺亚身前骤然出现了一个充斥着复杂符号的黑色法阵。口型的飞速变动中，法阵不断向前推进着。所到之处，金色气墙皆粉碎成齑，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魔族的奥义！你怎么会……？！难道你……！”魔灵惊恐的声线在隆隆轰声中显得异常渺小，却足以为诺亚所闻。

    “你猜的没错，我把地皇吸收了，当然也包括他的武技。”轻蔑与戏谑混杂的缓慢声线在空气中撞击成凹凸不平的漩涡，将魔灵狠狠吸附其中不能自拔。目光越过魔灵略显痉挛的身躯，诺亚湖蓝色的双眸中露出令人胆寒的快意。“‘钥匙’就是这个女人的灵体啊……隐藏的这么深，怪不得我一直都感应不到。马家的龙神还真是让人无法窥测……”

    “你别妄想了，我不会让你拿走钥匙的！”话音未落，魔灵全身猛然紫芒大盛，六只黑色羽翼散发出紫色浓雾，几乎连修罗都对此皱了皱眉。

    “嘘……女人，是不适合暴力的……”食指覆上双唇，诺亚充满冰冷残忍的眸微微眯成了两条缝。

    不等灰衣男子动手，三人迅速化作金、红、紫三道疾芒冲了上去。一时间，阴云叠覆的苍穹中流光疾闪，电光火石。四股涡流相互交错着，纠缠着，卷起漫天尘土草叶，仿若洪水猛兽的沙尘风暴般叫人猝不及防。整个人间界在四人的殊死激战中瞬时变作无间地狱，哭声喊声遍布天地。飞石走砾遮蔽了天空，虽是清晨，却处处透着与之极不相符的凄然暗淡。

    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接近了毫无意识的马恩琪，他的脸上尽是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有惊讶，有震撼，有无尽的怅然。你就是开启宇宙之心的“钥匙”寄宿者吗……真是孽缘啊……！究竟是我三族被命运愚弄，还是被我们自己那所谓的原则玩弄？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应劫么？苦笑在心底浸染成一片绚烂的沧桑，塞拉赫斯不禁再次喟然长叹。虽然我是创世主神，却依然没有与诺亚抗衡的实力，不过，身为钥匙的你就不同了，贞德之罚的禁锢我会为你解除的，马家之后和宇零之血的继承者，重新站起来吧，你们有能力将结局改变……！思维所及，条条剧烈的白色光带赫然将塞拉赫斯团团包围。蓦地，一柄硕大的方天画戟自白光内缓缓突出，霎时飞向了司徒海，并悬于其上。金红精光如织如幕的倾泻而下，带着融融暖意。只见司徒海双眉微皱，手指抖动。似乎是感觉到了司徒海的意识，白光骤然分化成无数轻丝细缕全数进入了马恩琪胸口的气场内。

    就当作是为了我们那可笑欲望的赎罪，马恩琪从现在起，我将以我全部的力量帮你接纳所有来自宇宙之心的能量。记住，只要还有希望和爱，你和司徒海就是无敌的！耳边隐隐掠过苍凉悲壮的声线，马恩琪径自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变得千疮百孔。无数白色的光线如钢针般疯狂的从四面八方涌入身体，虽然疼痛难忍却带着某种令人舒畅的温润。全身的毛孔好似在瞬间全部张开，如饥似渴般狂烈的吸允着这些白光蕴含的能量，七经八脉仿佛变作无底深渊，贪婪的将白光中所有的能量尽数据为己有。

    “龙，若是没有心脏将会怎样呢？”烈风狂沙中，诺亚周身被深蓝色的光壁重重环绕，给人一种极为虚幻的感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此时的神龙子已然变作人形，嘴角挂着几缕鲜红的血液。胸口处赫然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与之并存的还有一只沾满血腥的手臂。

    “放手！……！”冷凝的面容掩盖不了语气的惊惧，魔灵身上猛一阵紫芒大盛，包裹无间烈焰的手已在瞬间抵达了诺亚的后心。

    “你以为你可以威胁到我吗？”阴狠的目光变成沉重的压力将魔灵紧紧禁锢，随着一声心胆俱寒的闷响，血色飞溅，所有的一切在此时变成永久的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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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为了重生的忘却（结局篇）

﻿    ﻿    暴风分裂成漫天的蓝色漩涡席卷了天地，夹杂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深蓝色的眸光凛冽的如同凝结了千万年的玄冰，透着刻骨的阴寒。包裹蓝芒的身体不断向外放射着迫人的压力，无从抵抗。天地两方各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无底深渊，仿若最恐怖的沼泽般，将环绕四周的物体一点点侵蚀、腐化。震耳欲聋的“咕嘟”声在天地之间撞击类绝望的回响，烈风呼啸，刺痛颜面，不明就里的人们被恐惧侵袭的体无完肤，连政府都苍白的束手无策。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在此刻变成了体积庞大的废物垃圾，藏蓝色笼罩的天地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异常死寂。

    “你听到了吗？那是人类的祈求声，是满含绝望的瑟瑟发抖声。多么美妙的旋律……”唇角因兴奋而扭曲成一个令人憎恶的歪斜弧度，诺亚信手一挥，一圈白色的光带赫然出现在他周围。

    “真是疯子！”魔灵嘶哑的声音狠狠刮过污浊的空气，一道尖锐的紫光如利剑般冲向了围绕在诺亚周身的白色光带，却如同撞击在磐石上的水珠般，碎成了一片不堪。

    “比起那些渺小的人类，你们这些种族可要坚强多了……不过，还是不能让我尽兴呢。”话音未落，利芒骤闪，魔灵猛觉双眼发花，登时狂喷了一口鲜血。“很好的眼神，不过，还不足以让你击败我……”笑意愈发强烈，诺亚周围突然一阵白光璀璨。绝望吧，不论你们是渺小的人类还是立于宇宙之中高高在上的三大种族，你们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掌心！我就是你们的命运！意念所及，白色的光带愈发耀眼，在诺亚苍白的面孔上映出众多黑色的阴影。

    “诺亚交响！他在谱写新的诺亚交响！”一声嘶哑的惊呼在耳边炸响，修罗金色的双瞳中第一次显出震惊的暗芒。难道，诺亚交响就是源于这种绝望的情绪吗……那……想到这里，修罗的目光移向了魔灵，却只从她绛紫色的双瞳中看到了无尽的空洞茫然。可恶！那个混蛋到底对魔灵做了什么？！就在这时，修罗猛觉胸口一窒，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诺亚……残存的意识在诺亚灰色的身影上掠过，思维逐渐抽离。

    身体似乎被高温笼罩，闷热异常。马恩琪想逃脱，却怎么也无法将禁锢在周身的粘稠热气剥离。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汗液在每一寸肌肤上的流动，能清楚的感受到疏通全身经脉的股股热lang，可她更清楚，现在她一定要睁开双眼。蓦地，一股凛冽却舒爽的寒气直逼脉门，柔顺而轻缓的将燥人的热lang层层融化。汗珠在清寒之气的融合中渐渐变作白色的气体飘飞散去，原本凝聚在马恩琪胸口的团团白气也逐渐化成一片白芒，将她笼于其中。这股气息……略带惊异的疑惑袭上心头，视线在重重迷雾中幻恢复清晰。骤然，眉心传来一股沁凉，一个人形影像在茫茫白雾中若隐若现。

    “马恩琪，请不要惊讶，先听我把话说完。”苍劲的声线鼓动了耳膜，人形影像中散发出了轻微的五彩光芒。闻言，马恩琪闭上了本想发问的嘴。

    “我就是创世主神塞拉赫斯，对于诺亚这次的‘宇宙重生’计划，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们神族之间无休止的纷争，或许也不会激怒初元神祗中最强的战神诺亚。”苍劲的声线显出一股强烈的黯然，扫的马恩琪的神经一阵颤动。初元神祗中？难道初元神祗不止诺亚一个？可是为什么都没有其他的初元神祗阻止他呢……还是说，所有的初元神祗都对宇宙上层的三大种族失去信心了吗……偏过眼神暗自思忖着，女天师一时陷入了困惑不解的漩涡。“初元神祗一共有四位，分别代表四个方位，可除了诺亚之外，其他的神祗似乎都已经在创世时幻化成尘。我们现在见到的诺亚也只是依附在人类身上的精神体罢了，所以，这就是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原因。”似乎是看透了马恩琪的心思，人形影像的语气中混入了淡淡的温存。目光一振，女天师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表情。“……”围绕在人形影像四周的五彩流光忽的暗淡了些许，半晌，声音才再次响起。“驱魔龙族的后人，现在，我要你好好听我说，虽然这些事对于你们来说很不公平，但是，为了阻止诺亚，为了你所爱的人们，请你一定要坚强。”心脏猛地一紧，马恩琪几乎已经猜到了这位创世主神接下去的言语。

    道道湛蓝的电流将修罗紧紧包裹其中，红色的长发四散竖起，狰狞可怖。诺亚疯狂的尖笑响彻天地，带着君临天下的磅礴霸气。右手猛地上扬，修罗立即停止了刺耳的惨叫，全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痉挛战栗。

    “还挣扎什么呢……小小的堕落龙神，说起来，龙族算是三大种族中最弱的族群呢……能撑到现在你已经很走运了，接下来……‘钥匙’？！不对，是宇零？”扭曲的狂傲笑意瞬间被两道突然冲出的锐利气息扯动，冷光一闪，两个熟悉却陌生的身影立即出现在眼前。“进步了不少嘛……让我来检验检验吧……”话音未落，原本漂浮在修罗面前的诺亚早已化成了一片接连不绝的鬼魅残影。

    只听“嗖”的一声，一白一红两道光芒赫然分道而去，宛如暗夜飞驰的疾光，让人无法捕捉。漆黑的苍穹下，绵绵不断的“呯嗙”声和气刃刺耳的刮擦声席卷而来，鼓噪的耳膜生疼。人们只看到空中有一篮一红两个光点在不断的碰撞然后分开，在夜空中划出道道霓虹般绚烂的轨迹，却不知自己的生死命运就维系在这唯美的光点主体上，随时都有灰飞烟灭的可能。小孩子们的脸上带着兴奋的天真光芒，而大人们则喜忧参半。他们心底有中莫名的恐惧在侵蚀蔓延。面对着令人不安的光点，他们可以感受到某种强大的压力正在悄然靠近。

    “恩琪……希望你没有被卷入这种事才好……”靠在车旁，丁贤一脸忧郁的望向天空中急速变幻的光点。不远处安排居民搭建帐篷的王振淡淡吐了口气，他很清楚张明和司徒海在此刻消失的理由，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这里为他们所有人祈祷。

    张氏夫妇和房客们都聚集在公寓大厅中紧张的看着新闻，虽然他们都很了解马恩琪的工作，可仍旧为她悬着一颗心。何姐拿着几支香在飞快的默念着什么，其他人也都双手合十露出虔色。

    “不错……你们竟然能伤到我的衣服，塞拉赫斯那个老东西原来有这么高深的修为啊……”拖长的声调滑过马恩琪和司徒海的耳膜，激起两人相同的厌恶。

    “诺亚，虽然你贵为初元神祗，拥有创造宇宙命运的能力。但是你很可悲，甚至连一个人类小孩都会比你更快乐。”马恩琪悲悯的眼神狠狠的剜割着诺亚凛冽的蓝眸，激怒的湖蓝色仿佛巨lang滔天的海一般，在绝对冰冷中汹涌翻腾。

    “虽然你的实力很强，我们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并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你是永远都胜不了我们的，你可以用力量征服一切，却没办法用力量得到爱和希望，难道你不明白吗？你之所以要让宇宙重生并不是因为你对神族的欲望争斗而愤怒，而是你那颗充满嫉恨私心的躁动！”说罢，司徒海双目一凛，方天画戟一横，登时扫出一片迫人心神的华光流彩。

    “笑话！笑话！！你们这种低等生物不要自作聪明了！”暴怒的咆哮下，冲天蓝芒如海啸般奔腾冲涌向面前的两人，完全不留任何余地。“我嫉恨什么？我为什么要嫉恨？！我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初元神祗，你们有什么资格露出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情！有什么资格说那种自以为是的话！”滚滚蓝芒铺天盖地般卷向了马恩琪和司徒海，两人相视一眼，各自露出了欣慰的笑。“你们笑什么？！”双手前推，漫天光剑喷洒而下，红白两条光带急速飞闪，将光剑如数阻挡在外。

    “恩琪，塞拉赫斯说过，我们阻止诺亚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钥匙’与他一同粉碎在宇宙之心中……你后悔吗？”司徒海淡淡的拉起马恩琪的手，血色瞳眸中流露出满满的静谧。

    “不后悔，因为我曾经爱过你，塞拉赫斯不是说了吗？有爱和希望，就一定有奇迹出现，我一直都相信。”话音带着同样的静谧，马恩琪身上渐渐散发出柔和而强烈的五色彩光。

    “只要有爱和希望，奇迹就一定会出现……”话音未落，两人共同化作一道五色长虹冲向了疯狂攻击的诺亚。

    身体猛地一轻，全身的感觉瞬间被抽离了。一股强烈的蓝光自灰衣男子的眉心喷薄而出，将黑暗的空气染成一片绚烂。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人类和僵尸？怎么可能？！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响彻天地，回荡成凄苦穿肠的声声哀鸣。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柔和的声线仿若春日暖人的阳光，叫人眷恋。

    “雷恩？！你！你怎么？！”震惊填充了双瞳，揪痛了心脏。

    “你本是最善良温和的初元神祗不是吗……若不是我们的离去，你也不会变成个现在这样……”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雷恩翠绿的双瞳溢满了耐人寻味的苦涩惆怅。

    “是啊，诺亚，恢复你原来的样子吧，不要因为我们的逝去而逃避这个宇宙。”又一个柔顺的声音响起，诺亚湖蓝的眸光由闪烁变为不可抑止的颤抖。

    “可是……我已经错了……而且，我现在也不过只剩下一个精神体……”惊异的声线在柔和的光芒中转变为玄远的悠长，一丝凝结惋惜的苦意袭上双唇，诺亚额前赫然显出一个金色的万字符。

    “生灵精髓！诺亚，我们让他们重生吧。”目光掠过悬浮在半空所有失了意识和生机的人们，雷恩脸上闪过一抹欣然平淡的喜色。

    四色彩芒暴闪，一切归于安然的平静。

    一个月后。

    机场。

    “怎么还没到啊！！”一边看着手表，马恩琪一边跺脚。机场的冷气机发出呼呼的声响，更加让人心烦意乱。

    国内航班到达出口，一个身穿短袖衬衫的男子摘下了墨镜，目光在人群中游移。蓦地，心脏猛然一震，他移动了脚步。

    “不好意思……”

    “嗯？……你是？”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子，马恩琪冰冷的脸上带着警惕之色。

    “小姐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摘下墨镜，男子温润的嗓音滑入了马恩琪的耳膜。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到，黑色短裙的女子一时怔住。

    “恩琪！”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马恩琪猛地转身，移开了凝固在男子身上的视线。跑向说话人时，默然回头，再次对上那个陌生却熟悉的眼神。

    “你个死毛凯洛！怎么晚了这么多啊？！”

    望着两个嬉笑怒骂的身影渐行渐远，男子再次戴上了墨镜——

    全文完——(谢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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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昼与夜的血缘（司徒海篇）

﻿    ﻿    “海儿，听为娘的话，离开了这里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这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母妃的话，也是最后一次看到母妃悲哀的清泪。踏在满覆白雪的羊肠小道上，依然年少的司徒海留下了两行不谙世事的漫长足迹。

    一入宫门深似海，伴君如伴虎……

    默默仰望，撞在眼中的总是母妃那意味深长的痴怨，那肝肠寸断的悲苦。唇齿轻微蠕动，却发不出声音，回头看看，原来自己早已身在距皇城百里开外的长乐坡了。

    “少皇……公子，请上马。”一个身穿麻布素衣的少年俯身说道，仍显青涩的脸庞在口误产生时分略微有所绷紧。

    “知道了。”淡淡回应着，年少的司徒海翻身上马，墨色的眸子里尽是怅然与冰冷。这就是母妃要孩儿离开皇宫的理由么……因低温而变得僵硬的双唇渐渐弯出一道阴寒的弧度，司徒海回转视线，将所有的一切狠狠抛弃。母妃，孩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孩儿，会好好的活下去！严冬的寒风刺在骨头上，刻划出残忍的痕迹，马匹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天地中化作一团团凝滞的白，没有丝毫的生气。感受着弥散四方的彻骨奇寒，司徒海年少的心自那刻起坚如磐石，冷若玄冰。马蹄撞击在路面形成机械的声响，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雪白的道路，一股莫名的恨意油然而生，好像剧毒的侵蚀般，令反抗无力。

    离宫第二年，外戚篡权，皇帝在鹿野投河自尽，所有嫔妃皆为新君所霸。

    “哈哈，不愧是我宇文况的儿子！好！有王者霸气！”黑袍灰髯的伟岸男子畅怀大笑的拍着一个面色清白形容瘦削的少年肩膀，满面喜色。

    “谢父皇赏识，孩儿定会继续努力，不负父皇厚望。”身体微微前倾，少年面无表情的拱手作揖道。看着这么个宠辱不惊的儿子，身为皇帝的宇文况自是有些胸闷气短。这孩子，未免也太拘谨了吧……宠辱不惊虽好，可他这个样子，不免让人担忧呢……一丝深邃的芒掠过中年皇帝墨色的双瞳，随即隐匿无踪。

    安德宫内，一位年近不惑的清秀美妇静坐于乌木雕琢的镂花窗前，双眸尽是悠远深沉之色。蓦地，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大而柔和的温存，转眼，皇帝那独有的鹰眉剑目赫然于眼中放大。心头猛的一惊，美妇的身子不禁抖了抖。

    “不知陛下驾到，恕贱妾失礼了！”深深的俯下身，美妇如水的双眸在睫毛的衬托下让人心间一荡。

    “朕怎么会怪罪爱妃呢，是朕不让他们通报的，为的就是给爱妃一个惊喜。”龙颜和悦道，上前握住了美妇的柔荑，满眼的爱怜之色。

    “妾身谢陛下厚爱，只是，后宫佳丽三千，她们离家进宫就是为了服侍陛下，希望陛下也经常临幸于她们，……”双唇突然被略显粗糙的手指轻按，美妇的眼中掠过一抹疑神。

    “爱妃，朕此生能有你这般知书达礼宽厚温柔的红颜知己陪伴真是天赐之福啊……朕会照你说的做。”顿了顿，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其实，朕今日来爱妃这里是为了四皇子的事。”

    “白儿……？难道他做了什么令陛下不快的事么？”心头一振，美妇墨色的眸子溢出了与皇帝一般无二的神情。

    “若是不快朕心中或许还能舒坦些……只是，他个性随你，宠辱不惊是好事，但有时会显得孤傲，爱妃找个闲时替朕劝导劝导他，白儿是个难得的栋梁之才啊。”皇帝说着，眼中希望与担忧并存，骤然显出了他少有的疲惫沧桑。

    “多谢陛下对皇儿的厚爱，臣妾会好好劝导他的。”向皇帝福了福身，美妇明亮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那年，司徒海三十岁，宇文白二十岁。

    厚爱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尤其是皇帝的厚爱。

    自从前朝皇城陷落后，司徒海就再也没有向任何表露过他真正的表情，他的面庞好似早已冰封一般，没有人看得透，那双墨如暗夜的瞳孔后究竟有着怎样的铁火考验。无声的望着远方模糊不清的皇城建筑，一抹淡然如水的清愁思绪在心底缓缓蔓延。十年了，原来自己离家已经十年之久了。恨意渐变渐淡了，这让他恐惧。没有了仇恨的支持，他不知道自己会何去何从。母妃的音容笑貌不止一次的浮于眼前，他用力摇头，不想因为那份缱绻的思念令自己产生懦弱的理由。

    “母妃……”苍白的唇齿微微翕动，他的心脏被混乱席卷。前朝嫔妃均被当朝统治者所霸，那就是说母妃或许还活着，在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宫中活着。单手覆额，司徒海闭了眼。

    一入宫门深似海，伴君如伴虎。

    这就是母妃能一直生存的理由么……也是我能一直存活的理由么……母妃，你到底拥有怎样的坚持呢……

    身后传来了轻快的马蹄声，是肃珀。目光微转，一袭蓝衫闯入眼帘，如同三年前初识的记忆般孔武有力。

    “怎么样？”平静无波的声线在空气中荡出层叠交覆的圆弧，司徒海已经习惯了这种波澜不惊的淡然。夏季的风虽然夹杂窒闷，却始终撼不动他早已寒透经脉的心。是的，他应该冰冷，从离宫出逃的那一天，从外戚篡权的那一天，从父皇自尽的那一天，从自己成长的那一天。

    “今晚是太子的加冕典礼，城门会彻夜放行，所以……”蓝衫男子说着双眸露出一抹淡淡的喜芒，嘴角也轻微的掀起。

    “辛苦肃兄了，今晚就留在这里吧，行动有我一人足矣。”墨色的瞳孔与浅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让人心胆俱寒。

    “……”听到司徒海的话，蓝衫男子沉默了半晌，神色逐渐由惊异转为释然。“不管成功与否，你都要带着命回来，我可不负责收尸。”

    转身，司徒海不再理会肃珀。他并不厌恶这个男人，但却也谈不上喜欢。两人会结伴，完全是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曾想过的巧合。可现在，不知为什么，听了男子的话，心头竟冲出一股莫名的激流，抵挡不住。

    酉时，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在城外的酒肆中饮尽最后一口酒，司徒海同肃珀草草道别。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别竟会是时隔千载的永别。

    皇宫坐落的都城果然非同凡响，车如流水马如龙。这是司徒海第一次同宇文白相见，也是他的心脏十年来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颤抖。目光相撞的刹那，司徒海和宇文白都在瞬间怔愣，随后继续思维的空白，心跳的漏拍。那个眼神为何与自己如此相仿，那种渗透骨血的傲气为何与自己如此类似。你，究竟是何人……用力移开视线，司徒海冰封长久的心脏出现了道道龟裂之痕，迷惑触痛了意识，凝滞了五脏六腑。

    深夜，思绪混乱的让宇文白心神不宁，毫无来由。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为何我会感到如此强烈的震撼，那感觉，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白儿，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么？”淡衣素服的美妇莲步轻移，出现在他的视线。

    “让母后担忧了，儿臣许是有些劳累，无碍的。”淡淡的声音在空气中掠过，却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掀起惊涛骇lang。

    母妃！……！您，竟然会是您！！

    司徒海苍白的双唇在颤抖，心脏在痉挛，全身在震撼。母妃，母妃……！心中不止一遍的呐喊着已经十年不曾接触的名词，他几欲落泪。但他没有，甚至连呼吸也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出现，将会对母妃造成毁灭性的摧残。

    行动在继续，他如履薄冰。踏入良亲王府第一步，他深刻的明白，中计了。肃珀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那么还会有谁呢……刀光剑影容不得他多想，可就是这样，左肩和右腿仍有源源不断的疼痛传来，热辣辣的灼人心神。

    肃珀？！就在视线逐渐模糊时，肃珀的身形赫然愈渐清晰，清晰到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惊惧的发冷。肃珀……不要让我憎恨你！狂吼一声，银芒暴闪，司徒海凭着半条命拼杀出了一条血色惨途。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骤然挡住了他的去路，就那样个与他僵持着。这个一袭白衣的诡秘男子拥有一双让人彻骨的血色瞳眸，深邃的让人不敢接近。

    “活不了多久了，人类真是脆弱。让我来帮你吧……”话音未落，只见两道混杂着红芒的银色利齿出现在眼前，隐没在皮肉里。

    身体越变越轻了……意识逐渐消散了，这就是死亡吗？原来，我司徒海竟会以这种方式死去，因为朋友出卖而死，真是可笑！血沫不断涌出，他能感受到那股真实的温热，他能感受到死亡的快意。猛地，宇文白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中，那墨色的瞳孔深邃的让人无法直视。为何会有这般熟悉的感觉，你到底是谁……视线愈变愈模糊，司徒海渐渐失去了意识。

    “怪物！怪物！！”耳边隐约传来歇斯底里的惊叫，司徒海只觉大脑混沌，视线混乱。

    头痛欲裂，司徒海仅存于意识中的感觉。原来……他还没死，他居然还没死！在惊喜与错愕交加的情绪中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一地的悲戚满目的怆然。胃部猛一阵翻腾，他几欲干呕。干瘪枯槁的尸体遍布满地，狰狞可怖的难以形容。跌跌撞撞的爬起身，片片残缺不全的记忆袭上心头。

    这些……这些……竟然会是他做的，竟然……！！疯狂的抓挠着喉咙，道道血痕显出了又消失了，他绝望了。捡起长剑捅入心口，鲜血喷涌了又回流了，他相信了。他不会死了，他变成怪物了。他，不再是原来的司徒海了……痛苦的长啸响彻天地，却没有人知道长生不老也会被视为怪物的标志，也会遭到唾弃。

    司徒海就这样痛苦的活着，不老不死的活着，孤独的活着。却并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名为马恩琪的天师，遇见了爱情，也由此开始了真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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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    ﻿    不知是何时开始疯狂一般的迷恋《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现在回想，依然如痴如醉忘怀难当。剧中人如同神话一般在心中常驻不休，宛若绵延无绝的滚滚长河，气势磅礴又荡气回肠。

    初中女生的幻象是单纯的，初中女生的崇拜是青涩的，初中女生的目光是短浅的。追忆的过程让现在的笑容变得苦涩，却多出了自己不曾察觉的大气。或许，这就是时间悄悄烙印在我们骨血之中的成长，不痛不痒，却永远失掉了找不回的年代。

    那年，我在键盘上敲出了“阴阳行”三个字，用书名号紧紧的包裹。

    这年，我在键盘上敲出了“本文完”三个字，用破折号远远的延长。

    很多读者都问过我这样一个近似相同的问题：“你写这本书的契机是不是来自《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我笑笑，不可置否。可以回答“是”吗？我并不完全否认，但我可以回答“不是”吗？我同样无法完全否认。喜欢《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持续了太久的时间，太久的春夏秋冬，让我近乎对这种淡淡的感情有点枉然。不得不感叹一下：“陈十三，你怎么那么有才！”

    对于《阴阳行》，我想说，它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言情故事。言的是爱情，是亲情，是友情，是一切一切至真之情。马恩琪之于司徒海，毛凯洛之于马恩琪，东方遥之于马云纤，地皇不惑之于精灵王萧凛，所有的感情都深挚的让人不敢企及，不敢渴望。当我们的生命被称之为命运的锁链牢牢套住无法脱身时，一直守护在身边的人们才显得难能可贵。心头流淌的是温热的液体，却不知是什么颜色。

    司徒海，正如本书的简介所言，存活了千年的僵尸，生死难求，却在命运的玩弄下与天师的生命出现了交集。他是个内敛的男人，是个沉稳的男人，是个寡言少语的男人，同时也是马氏驱魔龙族起誓力除的僵尸。人类渴望永恒不变的生命与容颜，却不知永恒的代价是延续亘古的孤独。司徒海深深的体会了，从变成僵尸的那一刻就清醒的体会了。

    死亡需要一时的勇气，可生存需要一生的勇气。

    而身为僵尸的他，却同时失掉了生存与死亡的双重权利。

    时间在浑浑噩噩的昼夜交替中恍惚度过，司徒海只知道他有一个不算同伴的同伴——宇文白。

    当二十一世纪悄无声息的撬开了脑壳，当天师的身形步步逼近，当他们望入了彼此的瞳孔深处时，逃避的情绪油然而生。他们都深信不疑，他们不可以拥有爱情。

    马恩琪，亦如简介所述，除魔卫道行走阴阳的天师。这也是本书书名的由来，行走阴阳是谓《阴阳行》也。现代女孩最爱什么？lang漫、爱情、美食、购物、空闲，没事牵着男朋友的手在大街上压马路，逢年过节跟男朋友在温馨小餐馆里细语柔情。然而，在别的女孩享受青春的时候，她却要手挥除魔剑穿梭在魑魅魍魉之间。金钱成了她唯一的追求，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似乎合情合理。

    天师与命运是捆绑在一起的，如同僵尸，他们都挣扎在彼此命运的边缘。也是因此，她遇到了他，进而爱上他。

    天师与僵尸相恋，无异于猫与老鼠的爱情，让凄美流传。

    毛凯洛，毛小方的第二十四代世孙，毛家僵尸道长之后。因为南毛北马的血之羁绊，他默默的站在马恩琪身后，是亲情是友情，是深邃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爱恋。可这样又如何，他们终究不能在一起，她不爱他。于是，亲情长存，只是维持现状也是一种幸福。所以，他一直在她的身后，只是在她的身后。

    至于宇文白和宫野凉，虽然倾注的笔墨不多，出场的时间短暂，但他们之间拥有的却是丝毫不逊于司徒海和马恩琪的感情。虽然，与爱情无关。番外一中有提起宇文白和司徒海之间的关系，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如章节的名称——昼与夜的血缘。没落的王族，流离失所的少年，司徒海，宇文白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宇文白了解，司徒海也了解。他们无法和睦相处，或许只是不愿面对这样的事实，亦或许是没有分享母爱、面对兄弟的勇气。宫野凉的出现完全是预料之外的特别曲目。宇文白从不曾想过，原来真的有一个女人可以走入自己的心脏深处，可以看到自己的瞳孔内部，可以让自己卸下所有防备，就此心甘情愿的沦陷。

    她是日本的伊多姑，她是马恩琪的挚友，她是他宇文白唯一珍重的女人。宇文白不曾相信过任何人，包括一直跟随在身边的静。可这一切都在遇到宫野凉时被全部颠覆，让他毫无反应之力。宫野凉冷静、睿智、淡漠，却散发着让他移不开目光的气息，让他倍觉窒息的温度。

    他们相遇在一个无边的雪夜，分立在雪女的两边。她看得到他身边环绕的魂体，他看得到她周身包裹的紫芒。面无表情的相遇，面无表情的分离，形成了一句波澜不惊的言语：“你有想要守护的人么……”心弦震颤的瞬间，两人同时闭了双眼。也许就是她(他)吧……

    东方遥、萧凛、地皇、魔灵、静、明言、影炎、修罗、宇零所有所有的人，他们的爱，他们的义，他们的情，他们的恨，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共同的圆圈内，随着时间的推移让圆圈逐渐扩张，直至从过去延展到现在。

    《阴阳行》虽然完结，但他们的故事仍在继续，我是个不喜欢说“再见”的人，偶尔回头望望曾经生死与共的伙伴，即使依旧迷茫也无所谓，你们会继续前行，找回过去，找到记忆。

    依然……《阴阳行》。

    ——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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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两个夏天，分离与遇见（马恩琪篇）

﻿    ﻿    高三的夏天令人焦躁，焦躁的莫名其妙。

    这天，后巷的苍蝇特别多，好像有什么特别的诱因，又好像只是因为刚刚路过的清洁车。马恩琪皱了皱眉，面不改色的走过，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夹杂在空气中特殊的味道。

    “你知道吗？隔壁班的林玲失踪了……”

    “嘘！小点声……”

    耳边时不时传来几个八卦女的窃窃私语的嗡嗡声，马恩琪一甩头发继续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散发着滚滚热lang的空气。不动声色抬手一挡，一股冰冷潮湿的感觉顺着掌心席卷全身，女孩无奈的叹了口气。

    “毛凯洛，拜托你下次换个有创意的招数好不好？”甩了甩手上冰冷的水珠，长发女孩一脸的不耐烦。

    “大姐，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我吗？想给你个surprise比登天还难，偶尔也睁只眼闭只眼啊。”说着，毛凯洛一屁股坐到了马恩琪身边，拿过可乐就往嘴里倒。

    “别这么粗神经，你想我被怨念纠缠到死吗？！(咳咳)”白了毛凯洛一个大眼，马恩琪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我知道，对了，今晚有行动，老地方见。”咽下最后一口可乐，毛凯洛低低的耳语到，随即消失在女孩的视线中。瞄过一双双怨毒的眼睛，马恩琪冷冰冰的吐了口气，继续看着她从刚才就一直不曾移开过目光的地方。为什么人类都有那么强的执念呢……投胎不是件很好的事吗，真是不明白……心念所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她脸上缓缓荡开，我自己大概没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吧。

    “听说你姑姑是个神婆，可是我看你们和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同嘛，有必要整天搞的神神秘秘的吗？真是恶心！”补课结束的夜里，三个身形略高的女生站在了马恩琪面前，甚有挑衅的架势。冰冷的目光带着轻慢的神情在几个女孩身上扫过，马恩琪笑了笑，是嘲讽是戏谑。

    “笑什么你！真不要脸！”嗓门尖细的女生叫着就摆出一副掌掴的架势，却不想被马恩琪一个闪身躲过。

    “笑什么？当然是笑你们愚昧啊，为了个毛凯洛至于搞这么大动静么……”讥讽的冷笑在脸上越积越浓，甚至在月光中沉淀成一种令人胆寒的黑暗，无边无际。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啊！还不给我打！”声音她里夹杂困窘与愤怒并存的颤抖，几个女孩一窝蜂的冲向了马恩琪。

    “真是的……”干巴巴的抱怨了一声，马恩琪一个瞬移就消失在了几人的控制范围内，临走还留下了一个傀儡式神给她们“助兴”。女人的嫉妒心真不是一般的可怕，这应该也算是执念的一种吧……抬眼望向了头顶的弦月，她不禁皱了皱眉。死毛凯洛，都是你惹得祸，所以，让你等一下也理所当然。就在她急匆匆的赶往约定地点时，一股强烈的怨念正悄无声息的靠向了围堵她的三个女生，一切都在琥珀色的月光下沉默上演，马恩琪生命中的一切都在这个夏天发生了令她措手不及的剧变。她不曾想过，就是这个让她注意了几乎整个夏天的执念把她生命中的第一个至亲送去了德国；她更不曾想过，这份致命的执念竟几乎夺走了毛凯洛的性命，夺走了自己最初唯一的依靠。

    魇魔，就是会让人沉浸在无尽噩梦中的恶灵，无论你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魇魔的纠缠。因为魇魔能量的来源就是人类患得患失的心，由此而令心中有鬼，鬼由心生。

    后巷中的味道愈发令人难以忍耐，还好这附近没有什么居民区，不然还不知道会闹腾多久呢。自行车的刹车声突然出现在寂如死水般的暗夜中，惊动了一抹漆黑的影。只听得一声不算狰狞的嚎叫，黑影迅速蹿出了来人的视野，消失不见。蓦地，一股略显清凉的风掠过头顶，月光流泻，唯美中夹杂着淡薄的阴暗。

    还没到？不应该啊……就在马恩琪还没来得及疑惑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寒意袭入骨髓，猛地转身，只觉一片模糊的白闪过视线，随后便再无其他意识。

    今夜和那晚一样，月光都是红色的，红的诡异，红的……令人恐惧。

    虽然姑姑她们都极力隐瞒自己，但她却一直都很明白，吸血僵尸是她马恩琪永远的宿敌永远的仇人。她看到了，清楚的看到了，就是那个拥有着一头银发的吸血僵尸残害了她的父母，就是那个僵尸，在那个血色的夜晚把她的父母变成了嗜血的怪物。从此，她憎恨一切一切的魑魅魍魉，尤其是……僵尸。

    “啊！……快走！快点带她走！”心脏狠狠的一震，马恩琪猛地睁开了双眼。妈妈……是妈妈的声音！不顾一切的跑向那个一身白衣的背影，她想再次叫出那两个字，她想……白衣瞬间变成浓烈的黑，乌发也瞬间变成刺眼的银白，她怔在原地，任惊惧将自己腐蚀融化的连残渣都不剩。苍白无血的瘦削面颊上带着的是刺目的哂笑，与自己越距越近、越距越近。红似滴血的妖艳双唇微微张开，她看到了冰冷的白，晃眼的白，几乎要将空气中的氧抽干吸尽般令人窒息，无法抑制。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仿佛被人下了定身咒，只得凝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不要靠近我！”捂着耳朵叫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她只知道她再次看到了父母那幻化成烬的尸体，她再次看到了那个她永生无法忘记的冷峻面孔。蓦地，心神一冷，是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进入自己的皮肤，又是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流失。银白色深深的刺入瞳孔，刺入意识，刺入心脏，最后变成惨绝人寰的惊声尖叫，那一刻马恩琪感受到了排山倒海般的崩溃，那么无力，那么刻骨。

    方伯家中，一老一少两人满面愁容的坐在一个白衣少女面前，四周寂静的可怕，可怕的让人无法听到少女的呼吸。

    “方伯……”毛凯洛的声音里夹杂着复杂的忧思愁绪，他的眼神在少女和老人之间徘徊，无法安定。老人淡然抬手，似乎是在阻止什么，又好像是在思量什么。这时，门突然被一阵风撞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紫色短裙的妖娆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白皙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些许香汗。

    “怎么样？查出来了吗？”毛凯洛急不可耐的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急切焦躁。

    “臭小子！真没礼貌！”白了毛凯洛一眼，马清雯的声音显得极为高傲。“老方，这次的事还要麻烦你了……因为恩琪遇上的是，魇魔。”话音刚落，马清雯的墨色瞳仁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

    “魇魔？！”方伯看了看马清雯又看了看毛凯洛，一个令他头痛的想法猛然产生。“清雯，这样太冒险了，我不会允许的，毕竟他是……”方伯把马清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方伯，如果是救恩琪，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的。”

    “臭小子！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方伯厉声道，眼神中却有些闪烁的神情。

    “恩琪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伙伴，所以我有义务救她！”笃定的声音在屋内震响，一时间，方伯和马清雯的神情都各自浮现出相似的深沉。

    “毛家的小子，你真的有那个觉悟吗？”马清雯试探性的问道，瞳孔漆黑的仿如黑洞一般，好似可以吸入一切，包括光芒。

    沉默在此刻蔓延，如同浸没在天地间的黑夜，恐惧的让人无法察觉。

    那时的他们或许都太年轻，太冲动，他们并不知道，那时的决定竟会在数年后的某一天被神族利用，被命运玩弄。

    看着已然进入睡眠状态的毛凯洛，方伯和马清雯脸上均是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就是南毛北马之间被称为禁忌的血咒——血契么……”低沉的声线滑过月光满溢的房间，马清雯的神情渐渐隐没在黑色的阴影中。

    “魇魔，是从人类心中对于黑暗的恐惧中产生出来的恶灵，会让人沉沦于无休无止的噩梦中。若非心念不坚，很容易就会成为魇魔的食量就此亡于三界六道之中。这次附于马恩琪心神中的魇魔就是你从消灭的那个恶灵身上分离出的执念，要把马恩琪从魇魔的噩梦轮回中解救出来，只有借助羁绊之血的力量才能办到，不过，如果凯洛那小子没有绝对的坚定，恐怕……”话到一半，方伯语塞，他不知道要如何继续说下去，或许，他根本就不敢去想象失败的结果。

    “他们都是坚强的孩子，老方，我们应该对他们有信心。”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马清雯心里也清楚的明白，一旦失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失去南毛北马两家千百年来最重要的血脉。

    长叹一口气，方伯眼神中多了一份夹杂笃定的期待。“现在也只能相信这两个孩子了……”话音未落，只见毛凯洛和马恩琪胸口各自爆发出两股耀眼异常的红色精芒，待到光芒淡去，一个极为复杂的刻印已然漂浮在两人头顶上方的空气中，不断向外散发着朦胧的白色光芒。

    一切就看你们二人和南毛北马的造化了……此时此刻，方伯和马清雯并不知道，他们如此的决定，竟险些断送了南毛北马的前途，竟会让两人的命轨就此被神族操纵。

    这是怎样的歌声……为什么竟会如此熟悉？为什么竟会神圣的让人想要流泪？

    四周弥漫着珍珠白色的薄雾，遮蔽了视线。

    “汩汩……”徘徊在耳边的声响为何如此真实，如此贴近，如此令人恐惧？

    “汩汩……”墨色的瞳孔好像正在涣散，挣扎变得虚浮，无能为力的崩溃感袭遍全身。那飘散漫天的银白色是什么？那浓重的腥味又是什么……时间怎么越变越缓，我怎么越来越冷……

    眼皮在一秒又一秒流失的时间中渐变渐沉，马恩琪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意识，感觉不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成为那个银发僵尸的粮食。只有无尽的吮吸声仔耳边游荡，却怎么也无法反抗。对死亡的恐惧随着血液的消失一并消亡，视野中只剩下那漫天唯美的银色发丝。

    四周是一如死寂的黑，毛凯洛完全感觉不到马恩琪的气息，心急如焚。这就是恩琪的梦境么……魇魔到底让你做了怎样的噩梦……恩琪，无论如何都请你一定要坚强……思绪所及，毛凯洛咬破食指，在漆黑的空气中画出了维系两人命运的刻印符号，随着光芒的起落，四周猛然变成了炫目的珍珠白，银发僵尸和马恩琪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呵，毛家的人呢……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妖娆的声线刺痛了耳膜，毛凯洛的心脏狠狠的颤动了一下，他不希望自己的猜测变成现实。可就在这时，马恩琪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撞了过来，锐利如刀的指尖在淡淡的薄雾中散发着点点银芒。

    “恩琪！快点醒醒！这只是梦啊！”毛凯洛一边躲闪一边喊，似乎是在进行无谓的挣扎般，至少在银发僵尸的眼中是这样。妖艳绝伦的笑意在银发僵尸苍白如雪的瘦削面颊上灿然绽放，带着几分戏谑，存着几许哂然。

    凯洛的声音！在哪里？！你在哪里啊……凯洛！心弦震颤的让人无所适从，马恩琪一步一纵的扑袭向毛凯洛，却全然不知，自己的躯壳早已变作魇魔的傀儡，而毛凯洛的周身早已伤痕累累。

    如果我的血可以唤醒你的意识，那么……再次抬眼相望，毛凯洛看马恩琪的眼神中多了分清澈，银发僵尸看两人的眼神中多了分审视。

    凯洛，我看到你了……为什么站在那里？为什么浑身是伤？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不要，快点躲开啊！躲开啊！！！呐喊的声音撕碎了心脏，摧毁了肺腑，什么都不存在了。

    “不！！！”终于冲破了银发僵尸的血液禁锢，马恩琪疯狂的叫喊了出来，嘶哑的叫喊了出来。鲜血喷溅了全身，腥气冲击了思维。为什么你还可以对我笑？为什么你可以……为什么……

    “不要哭……马家的女人……是不能……为男人……流眼泪的……”声线如断断续续的雨帘，掺杂着悲伤，掺杂着痛苦。

    “毛凯洛！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狠狠的摇头，眼圈却一如既往的明澈，连丝毫的雾气都没有泛起。

    “傻丫头……只要你……消灭了魇魔，我们就……能出去了……”话音未落，银发僵尸突然消失不见了，四周也瞬间沉入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中。

    “真是两个天真的小毛头，南毛北马也不过如此！就让你们再做一次噩梦吧！”癫狂刺耳的声音狠狠撞击着二人的意识，马恩琪清楚的知道，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就算是梦，毛凯洛的元神也会受到严重创伤。

    “要做噩梦的是你！”声音一凛，除魔剑已然握在掌中，“既然是梦，当然要由我来主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不容魇魔变幻，马恩琪已然唤出了龙神，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凄厉的惨嚎，黑色的空间瞬间扭曲了，许多所有噩梦般的回忆如同倒带般急剧收缩向一点，最终幻化成一个蓝色的光点，漂浮于前。

    你就是一直徘徊在后巷的那股执念……投胎吧，不要再错下去了……心念一转，蓝色光点已然被一张黄色的纸符包裹，落在马恩琪手中。

    猛地睁眼，只觉眼球被什么刺痛了一下。待到适应了四周的光线，方伯和姑姑满是焦虑的神情双双映入眼帘。

    “成功了！”马清雯一把抱住马恩琪，让她快要无法呼吸。

    “凯洛，他怎么样了？他怎么还没醒？！”用力冲着方伯大声喊到，马恩琪眼中掠过一丝恐惧和担忧。

    “恩琪，那小子是不是受什么重伤了……”方伯开口，夹杂着沉重，夹杂着马恩琪不愿面对的焦虑。转眼看着一脸平和的毛凯洛，马恩琪把梦境中所有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方伯，要怎样，才能让他醒过来？”沉静的语气让方伯和马清雯都倍觉诧异，这，简直不应该是一个18岁的女生应有的口气和反应。

    “元神受创，要用莱茵河的圣女之泪才能让他恢复，不过，用圣女之泪修补元神会使他的这段记忆消失，而且，需要一年的时间。”顿了顿，方伯开口，始终没有移开过注视着马恩琪的眼睛。

    “我知道了，方伯，毛凯洛的事就拜托你了。姑姑，我们回去吧。”说完，马恩琪走出了房门，剩下两个大人面面相觑了许久。

    所以说，从现在起，我们要分离了么……不过是一年而已，毛凯洛你一定要活蹦乱跳的回来，一定……摊开手掌，蓝色光点缓缓飘向天际，安静的如同神圣纯洁的白色日光，让人无法产生恨意。

    “嘀嗒……”脸上好像滑过什么东西，湿湿的，凉凉的。下雨了……一丝自嘲的笑意浮上唇角，这算是你对我的歉意吗……魇魔……

    马恩琪原本以为只要一年，只要一年就可以与毛凯洛再见，可她却不知道，这个夏天的分离竟让他们相隔了五年，竟让她在另一个夏天遇到她生命中第二个不愿割舍的人——宫野凉。

    “你似乎很喜欢下雨天？”

    “不，我喜欢雪。”

    这是她们第一次交谈，也是第一次相遇。她们都不曾料想，原来自己面前的普通女孩竟会与魅魂共舞，与魍魉相约。直到她们第一次被袭击，直到她第一次帮她挡下那一支附着戾气的冰箭。

    “胆大的女孩我见过，可你竟然胆大到连鬼也不怕，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时的宫野凉突然变得冰冷无情，就像那个时候的她。

    “这句话用来形容你不也很合适吗？”毫不客气的回绝了她的问题，马恩琪运气拔出了腿上的冰箭，同时还在上面洒了些符水。

    “驱魔龙族？你是驱魔龙族马家！”

    “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出名啊，你还真识货。”

    “我是恐山的伊多姑，我们是同类。”那是宫野凉第一次那样对她微笑，也是她第一次由衷的对除毛凯洛以外的人微笑。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缘分吗……那个时侯和毛凯洛分别，现在让我在日本遇到宫野凉……

    两个夏天，分离与遇见的他们不曾想过，命运的轨道正渐渐在神族的掌心成型，带着他们真心的欢笑与苦痛，带着他们天真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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