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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陌上深深深几许（1-3）

﻿    陌上深深深几许（1）

    整个下午，黎洛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顾不上理会，她只是抽空揉了揉右眼，半秒也不敢耽搁的继续奋笔疾书，手中的圆珠笔跟着林教授的思路在纸上频频跳跃。

    不过五分钟，16K的纸页已经写的满满当当。可见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记笔记的速度已经训练的炉火纯青。

    讲台上。

    林教授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边，竹筒倒豆子般滔滔不绝，间或笑眯眯的撮口茉莉花茶，倾身放茶杯时黑旧的老花镜片上折射出几许亮光，流华异彩。

    估计很多学生都会被他花白的胡子花白的头发所骗，以为他就像家里的老爷爷般脾气温和比较容易亲近。事实上却是典型的人老心未老，十足的老顽童一个。其最大的癖好就是看同学们瞪大双眼一脸茫然的表情，抑或是交头接耳继而争论的面红耳赤。

    那么，他就爽了。得意的笑得意的笑，自我感觉甚为良好。

    所以X大所有选过审计的学生都发现了这么一个现象:你越听不懂，他越得意；他越得意，你就越听不懂。

    “哪有半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大一的新生如是气愤。

    不过威名在外，选他课的学生还是多的令人咂舌。放眼看去，就连最靠边上无人问津的死角也被坐的满满当当，空无虚席。

    学长学姐们说过，林教授讲的课还是比较好的，如果你能听懂的话。

    而黎洛，有幸领悟到那么一点。

    X大的会计学院在B市颇有盛名，原因很简单，光是每年的就业率就高达40%，在各类专业中独居首位。

    也许你会不以为意，40%也敢拿出来炫耀？

    如果他们所说的就业单位只是上市的大中型企业呢？

    要知道会计类专业，你就是学得再好，没有三两年的实际工作经验，别说是上市的大中型企业，估计稍微好点的单位也不会轻易签下你。

    够强悍吧？

    所以三年前，黎洛拼尽全力考进了这所著名的X大会计学院，希望毕业后能够借己所学找份比较好的工作，要求不多，只要挣的钱够她和黎轻用就行。

    前几天听薛森说，CPA很实用，有了这个证，基本上等于免了过五关斩六将的诸多面试程序，极有可能会进到会计师事务所。

    黎洛很心动，打算考考看，毕竟会计师事务所是每个会计学子的理想天堂。

    只是旁听了大半个月，她搞的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貌似CPA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考。

    小小的一门审计就复杂成这样，更遑论其他。

    看来要好好研究研究了，回去后先把那些冗长的会计术语搞清楚，估计下次听课的时候就会简单很多。这么想着，黎洛揉揉酸涩的手腕，收拾完课本下楼来，穿过人声鼎沸的篮球场，沿着林荫小路向校门口走去。

    今天似乎有个什么篮球联谊赛，会计学院的男男女女几乎全体出动，本来就不是很大的篮球场此时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间或夹杂着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沉闷声。

    陌上深深深几许（2）

    迎面走来一个手托篮球的男生，他叫薛森，会计学院高黎洛一级的本部学长。只见他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套装，褐色的篮球在他食指尖端悠然旋转，引的路过的小学妹们惊喜连连。

    在看到斜前方迎面走来的黎洛后，薛森收起手中的篮球小跑到她跟前，爽朗地打招呼，“嗨!”

    黎洛稍微顿了顿脚步，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薛学长好。”

    一路上，薛森问的几句不痛不痒的问题都被她轻飘飘的挡了回来，令人尴尬的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薛森挠挠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可是也不能光这么干巴巴的走着。看看天看看地在看到她怀中的审计课本后，他终于找到了话茬，“你选了林教授的课？”

    黎洛摇摇头，“只是旁听。”

    “想考CPA？”

    “试试。”

    “我那里有很多CPA教材和考试资料，有时间我给你带过来吧？”他笑着提议。

    黎洛闻声抬眸，说实话她不是很了解CPA考试，所以不知道该买什么类型的教材。前些日子路过一家书店，她进去随便看了看，教材很多，这个名师写的那所名校编的，应有尽有。可她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出哪本更实用些，如果有他的帮忙……在看到他眼底的朗然笑意后，她轻笑着说：“谢谢学长，不过学长只要告诉我教材资料的书名就好了，我去书店买。”

    “不用那么麻烦，”薛森笑着摆手，“反正我也用不着。说实话，CPA还真不是一般的难考。黎洛，你真打算考吗？”

    “试试看吧。”

    “也对，你这么聪明，说不定两年内就能拿下呢。”

    她轻笑了几下，“学长过奖了。”

    薛森拍了拍手中的篮球，笑着说：“我可没有过奖哦，整个会计学院谁人不晓你黎洛的大名？学院院花的称号与成绩第一的宝座都被你收入囊中。”

    薛森也确实没有过奖，先不说那些无聊人士搞出来的院花排名PK榜，单是专业成绩这项，自从黎洛踏进X大会计学院，三年来一直独占首位。按理说X大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可是不管她怎么考，年级第一的头衔始终落在她的头上。她想：可能人才都不太看重成绩，只注重自己所学。

    “就这样吧，我现在回宿舍找教材，争取明天给你送过去，你也好早点做好考试的准备。”不等她说什么，他已抱着篮球跑远了。

    看着他愈来愈远的深蓝色背影，她的右眼皮猛然跳了一下，心情突然烦躁起来，伸手揉揉右眼，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后黎洛斜倚在坐椅上闭目养神。此时满脑子想的全是CPA，偶尔滑过薛森的俊秀脸庞，沾染着朗朗笑意。

    挥手摇下车窗，猛烈的秋风夹杂着淡淡的凉意涌入车内，黎洛不防打了个哆嗦，忙伸手合上大半，只留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小姑娘心情不好？”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估摸四十岁的年纪，慈眉目善。

    她转过头笑了笑，算是默认。

    陌上深深深几许（3）

    “小小年纪能有什么烦心事啊？不是我说，你们这一代真是幸福多了，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玩什么，父母家人的都帮你想得周周到到费不了你们半点心思，哪像我们那个年代，能吃饱饭就算是一种幸福……”司机师傅似打开了久远的话匣子般念叨起来，忆往昔，瞻未来，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黎洛别过脸颊望着窗外，似是听着，又像是走远了神志。

    六点左右，遥远的天际灰蒙蒙的，有些朦胧。透过车窗，林林立立的楼群一闪而过，跑了这么长时间，车窗上什么也没留下，只看到稀薄的雾气，一丝丝爬满白中带青的玻璃，悄悄弥散。

    路上的行人急匆匆走过，孩子们牵着父母的大手，亦步亦趋的跟着，咿咿呀呀地诉说着学校里的趣闻。

    看着看着，她轻轻的笑了，转头打断兀自滔滔不绝的司机师傅，笑着问：“师傅，您家孩子多大了？”

    司机师傅显然没想到她会搭话，所以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笑了，“跟你差不多，过了今年就22了，上大学呢。”眉眼中带着淡淡的骄傲，身为人父的骄傲。

    黎洛侧头看着，平凡的五官，铜色的皮肤，光洁的额头上交叠着重重皱纹，很符合她心中伟岸父亲的形象，不禁笑着说：“真好。”

    “好什么？”司机师傅双眼一瞪，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那混小子，不好好学习，天天在学校惹是生非，真是丢尽了我们老王家的脸……”

    前方十字路口转过来一辆银色宝马，车速很快。司机师傅犹在抱怨他家的那个浑小子而浑然未觉，黎洛抬眼的瞬间不禁低叫出口：“师傅，小心！”

    两秒后，司机师傅猛然右打方向盘，本来直行的黄色出租车突然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向右滑行了半米，堪堪斜擦着那辆银色宝马驶过，隔空传来骂娘的粗犷嗓音。

    “啊……”黎洛毫无意识的□□一声，条件反射地侧过身子捂住了左腰。刚才出租车急转的时候，她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腰部狠狠地撞到排档上，疼得她险些飙出泪来。现下还是一抽一抽的酸痛，肯定得淤青了。

    司机师傅慌忙把车停在路边，焦急地攀问：“姑娘，你没事吧？撞到哪里了？”

    看着他铜色脸皮上显而易见的担忧，她扯起嘴角笑笑：“师傅，我没事。”

    司机师傅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再三确认了好几遍才慢慢地挂上挡位，出租车平稳的向前驶去。

    常言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怪不得今天下午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黎洛倚在车座上想，幸亏她发现的及时，否则她的小命就交代在刚才的宝马车下了。

    显然司机师傅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大意，连话都不说了，双手平放在方向盘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专心开车。

    十分钟后，出租车拐进一片高档住宅区，沿着大理石铺就的道路行驶了两三分钟，慢慢停靠在一幢建筑楼前。

    付完钱，她旋开车门走下车来。

    引擎启动，缓缓后退的出租车刮带起一股细小的微风，她紧了紧身上的小外套，突然觉得有些冷意。

    23楼A座。

    摸出钥匙□□锁孔，还没转动门就轻轻地旋转开来。

    客厅里开着壁灯，橘黄色的灯光落满一地柔和。玻璃茶几上，黑色的笔记本搁在上面，掀开的屏幕上闪烁着莹莹蓝光。

    靠门的墙角边，一只小巧的黑色行李箱斜倚在橱柜上。

    黎洛回手关门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右眼皮一直跳的真正原因并不是那场小小的车祸，而是即将面对的这位。

    杨振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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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陌上深深深几许（4-6）

﻿    陌上深深深几许（4）

    放下手中的课本，她提起墙角边的行李箱走进卧室。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朦胧。伸手摸索到右边的按钮，打开，顿时柔和的橘黄色灯光倾泻在墙角的壁橱边。

    打开行李箱，她把所有的衣服拿出来，撑上衣架，然后挂进衣橱，最后再把行李箱塞进最底层，合上了橱门。

    尽管她把动作放到了最轻，但还是吵醒了床上浅眠的男子。

    “几点了？”

    慵懒的嗓音入耳，黎洛转身看了看床柜上的闹钟，“六点半。”

    懒散地拉拉被子，床上的人似乎又睡过去了。

    地上丢着一件西装，她走上前拾起，不防胳膊一紧，整个人跌倒在床上，他左手搂住她的纤腰往他身边带。

    轻轻地挣扎引来他的不悦，禁不住低声怒喝，“别动！”

    她从他怀里抬头，半个多月未见，他的眼窝有些凹陷，光洁的下巴上还冒出了一圈青色胡渣，英俊的面容上透着风尘仆仆的倦意。

    她摇摇他的手臂，轻声说：“你先松手，我去把衣服挂起来。”

    他微睁双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淡淡的疲倦和心力交瘁，然后松了手。

    起身找来衣架，撑好衣服挂在衣钩上，她回头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他没动也没说话，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她以为他睡着了，遂上前帮他盖了盖被子，转身之际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扯住。

    顺着他的力道坐在床边，她笑着问：“怎么了？”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身上的白衬衫起了褶皱，胸前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露出麦色精壮的胸膛，再配上这种似睡似醒间的寥寥迷茫，不可否认，很性感。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过，她坐在床边，耐心的等他回答。

    许久，他双眼一闭，甩开了她的手，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抹黯然，“我饿了，叫点菜上来。”

    走出卧室，黎洛拿起电话拨通了楼下餐厅的号码，随便点了四菜一汤。

    蒜蓉油麦菜，辣炒猪肝，番茄炒蛋，爆炒腰花，鲫鱼汤，两碗米饭，两个汤碗，两双筷子，两只勺子。

    摆好后，她走进卧室，只见他正斜倚在床头打电话，低垂着双眸看不清什么表情，间或应上一句半句。听到声响，他抬头望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简短几句挂了电话。

    相对无言地吃完饭，黎洛进了厨房收拾餐具。刷刷洗洗地弄了将近半小时，她擦干双手走出厨房，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联网办公，莹莹的蓝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竟有些妖异的感觉。

    妖异？她轻笑着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审计学笔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翻了起来。

    客厅里一时静悄悄的，只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偶尔的翻页声。

    看看笔记再翻翻课本，今晚的学习效率还行，最起码弄懂了好些生僻的会计术语。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两个小时，等她从笔记上抬起酸涩的双眼时，客厅里的钟表已经滑向了十点。

    陌上深深深几许（5）

    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她爬上床裹进被子里，明天上午有课，她得早点睡，这样才有精力应付那些复杂的课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身后的床垫往下一陷，接着一具温热的胸膛靠上前来，把她搂进怀里。

    轻轻动了动，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缓缓睡去。

    睡梦中，她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鼻端飘过一阵阵烟草气息，微微咳嗽了几声，她侧头看去。

    点点星光于黑夜中悄然绽放，在他修长的指间轻轻燃烧。细小的亮光中，淡淡的白雾袅袅升起，氤氲的渲染上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支起胳膊，她哑声问：“怎么不睡？”

    他抬手，把烟放在唇边轻吸了一口，返回到床柜上的烟灰缸边弹了几下，缓缓吐气，乳白色烟圈慢慢上升，上升，最后消散在无尽的黑夜里。他呆呆地看着，半晌后才恍然记起她的问话，淡声说：“睡你的觉。”

    音量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闻言，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继续睡。

    一双眼眸蓦然闯入脑海，她怔了怔，理智禁止自己再想下去，情感却像长了腿般随着那双眼睛上下浮沉，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任凭狂风骤雨，忽高忽低的在半空中盘旋。心情也开始跟着跌宕起伏，烦躁不已。

    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轻。

    她轻叹口气，裹紧身上的被子，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黑夜中，他吐了口烟雾，侧头瞥了眼蜷缩在被子中只露出半张脸的娇小身影，轻声笑笑，顺手掐灭手中的烟丢回烟缸，隔着被子长臂一伸把她拖进怀里。

    她禁不住吓了一跳，双眸怔怔地看进他近在咫尺的双眸里，又黑又亮，似乎还有些妖异。

    她一怔，怎么又是妖异？今晚是怎么了？怎么频频想到这个词？

    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他轻扯嘴角笑笑，低头吻了吻她小巧的下巴，跟着双唇下移蹭上她修长的脖子来回舔吻。

    好痒，她侧头避开他的唇舌，轻笑了几声。

    张口含住玲珑小巧的耳垂，他在她耳边魅惑低笑：“既然都睡不着，那就做点什么吧？”

    她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别开头，“明天上午有……”

    双手突然扳正她的脸，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铺天盖地的吻已然落了下来，那双薄唇紧贴着她的唇瓣重重吮吸，把她还未说完的话悉数吞回腹中，淡淡的烟草气息随着吸纳吐气迅速溢满口腔，在两人的舌尖来回缠绕，并不难闻。

    室内温度节节攀升，空气中燃烧起暧昧的火花，噼啪乱响。

    脑海中的那双眼眸渐渐沉沦，她闭上眼苦笑，今晚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

    欲望都市，现已拉开序幕……

    陌上深深深几许（6）

    mi shie ya le dang sa si-mu-gu gou long，in nei nang si dou-juan nan ma ne ber qia，yang na si-bu-la qiu sa to bo you sino，ber-lou-xia wai ber-lou-xia bai，u-bi lu-bi……

    什么声音？黎洛慵懒地翻了个身，把头钻进被子不想理会。只是那个声音似乎不知道何为放弃，依旧不依不挠地放声唱着：

    li qi wo long li qi-gu nei li bei xi-nei la hao le day，li sing no you sei-si-teng nei si nai bei shi-nei leng nu xiu bei，na xia ba na si-bei lei shua lu won xiong na-si bala……

    Lubov？脑中一个激灵，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眯着双眼四处寻找，五秒后，终于在地板上看到了闪着蓝光的手机，赤脚下床捡起她的SAMSUNG，扫了眼屏幕，没接。

    抬眼看了下床头上的闹钟，八点半，仰身跌回床上，昨天半夜的那一番折腾，他放过她时已经差不多凌晨三点了，全身酸痛四肢酸软，几乎在他松手的瞬间她已昏睡过去，连他什么时候起身的都不知道。

    手中的SAMSUNG‘嗡’的震了一声。

    推开滑盖，点开，是一条短信：怎么没来上课？我都帮你占好位了。

    合上，随手扔到一边。

    有些气闷，这下好了，审计本来就听不懂，如此一耽搁以后就更听不懂了。更何况林教授讲课的逻辑衔接性很强，拉下半节一节的很难补得回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既然逃课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就别想那么多了，毕竟想也没用。

    闭眼钻回被子里，她打算再睡个回笼觉。躺了没几分钟倦意涌来，朦朦胧胧间睡了过去。

    乱七八糟的做了很多梦，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黎轻才到她的腰那么高，娇娇小小的，穿着蓬松的泡泡公主裙，头上别着小小蝴蝶结，可爱的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牢牢地牵着她的手穿过大大小小的街巷，一同上下学。

    黎轻很爱动，一双崭新的小短靴不出半天她就有本事弄得面目全非，为此常挨黎母的训斥。看着她低头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模样，她的心就格外揪得慌，每每都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替她辩解。

    而她则在她身后露出小小的脑袋冲黎母又是扮鬼脸又是吐舌头的，哪里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

    她失笑，点着她的小脑袋佯装生气：“这么调皮，下次我可不帮你了！”

    黎轻抱着她的脖子娇笑：“你是我姐姐，不帮我帮谁！”

    她挠她的痒，笑骂：“小白眼儿狼！”

    黎轻自小触痒不禁，咯咯笑着讨饶，两人闹成一团……

    又是什么声音在响？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她先是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不是，像是从客厅里传来的，推开被子趿上拖鞋来到客厅，经过一番搜寻，她终于在沙发上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黑色商务手机，好像是今年的Blackberry新款。

    十一点五十。

    揉揉眼，黎洛走回卧室换衣服，脱下睡衣，不经意间瞥见腰部紫了一大片，皱眉仔细看了看，好像是，药水？昨晚洗澡的时候看到只是青了一点也就没怎么在意，如此看来，这药水是他……

    不知怎么，黎洛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虽然她和他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是一想到他低头为她擦药水的模样，心脏就止不住的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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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陌上深深深几许（7-9）

﻿    陌上深深深几许（7）

    不能再想了！黎洛拍拍脸，飞速的换好衣服去盥洗室梳洗。期间，客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时候找他的基本都是些公事上的人，也不晓得他怎么会忘了带手机，毕竟像他这样的精英人士，手机早已融为身体的一部分，真不知道离了手机他会丢失多少单子。

    You’re an angle，我在等着你赐福，你却把泪珠抛向海深处，不禁茫然回首间，人生尘和土，我们的爱永不祈求别人的宽恕……

    含着牙刷听了一会儿，如果没听错的话，这好像是黄晓明的声音。其实他的歌她也没听过几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黎轻，那小妮子可是黄帅哥的铁杆粉丝。前些日子各大媒体报道黄晓明被评为了‘烂片之王’，黎轻拉着她唠叨了一个下午，非得逼着她上网给他投票。更夸张的是，她还跑到他的博客里洋洋洒洒地写下将近五百字的留言，大体意思她会一如既往的给予支持爱慕云云。

    关于他的歌，最熟悉的就是那首据说是唱给故乡青岛的歌《你在我心上》，低沉的声线中带着淡淡的哀凉，很能触动身心。尤其是那句‘跌跌撞撞，我在人海里闯荡，心还惦着你无言忧伤，梦总在远方，想念却停在故乡，我们的爱怎能在碧波里沉默沧桑’。由此可见，艺人闯荡演艺圈实属不易，外人见到的永远是那些光鲜亮丽。殊不知为了出名，他们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年才能爬到今天的地位，其中滋味各人最是清楚。

    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Close me in hold me up ，let me breath，爱的罪爱中赎，罚我们生生世世终老于困苦。

    打开冰箱，上格只有一把小白菜和几个西红柿，中间搁着三五个鸡蛋，濒临弹尽粮绝。想了想，拿出那把小白菜洗洗切成断，架锅热油，爆香葱花，随后倒进白菜翻炒了将近一分钟，加盐，滴了几滴醋，出锅。

    她一般不自己做饭，一来自己的厨艺确实不怎么样，二是楼下就有个餐厅，方便又实惠，实在犯不着胡乱显摆自己本来就差强人意的厨艺。

    把剩余的菜蒙上保鲜膜放进冰箱，12点，想想有几天没见黎轻了，反正下午没课也没什么打算，去看看吧。

    坐电梯下楼，路过地下车库的时候顿了顿，她举步走了进去。

    车库左边，停着一辆蓝色雪佛兰。两年前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突然丢给了她一串车钥匙，还给她报考了驾照补习班。她也没什么所谓，抱着玩玩的心态随便学了几天，真没想到竟给她考过了。拿到驾照的时候，记得他还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看不出来嘛……”显然他也没能料到以她的资质竟然能一次性通过，他看她的那一眼里分明闪过对‘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恍然。

    只是她还是个在读学生，车子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所以这两年也几乎没怎么开过。

    而今天，纯属心血来潮。

    陌上深深深几许（8）

    大半年没开了手有些生，开始只敢开到40几迈，也不敢超车，见车就让，缓缓的沿着最右边车道往前挪。直到穿过惊鸿桥，因地处偏僻，来往的车辆也就相对的少了很多，她才敢轻踩油门让指针飙到60以上，看着路旁的法国梧桐风驰电掣般蜂拥着后退，她轻笑一声，终于找回了那份激动人心的战栗快感。

    路旁的招牌一晃而过，黎洛下意识的踩了刹车，慢慢倒车停靠在路边。

    奇多慕斯蛋糕店。

    到了泉水医院，她直接驱车进了地下停车场。泊好车，左手刚旋开车门还未来得及跨脚，眼风处就瞥见迎面走来一对俊男靓女，电光火石间她砰的一声合上了车门，堪堪躲过。美中不足的是一时忘了力道，只听见偌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来回飘荡。

    杨振尧无意识的循着声音望去，眼神攸然闪了闪，随手按下手中的中控锁对身边的女子道：“上车，我送你回去。”

    曾静看着他略略憔悴的脸色，轻声劝慰，“阿尧，伯母的事你先放宽心，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必然会有转机的。”

    他淡淡地笑了几声，轻倚在车身上低声重复：“转机？呵！两年前我还相信这两个字，只是现在……阿静，”轻轻唤她的名字，“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累，真的，很累很累……”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不可闻的挫败，他淡淡的笑着，微眯的双眼中载满不可未知的迷茫。曾静只觉得胸口处一揪，微微的痛。从小到大，不管人前人后他从来都是一脸的意气风发，几时见过他这般颓废疲累过，要不是伯母的病……想到这儿她轻轻的上前抱住他，“阿尧，其实我，一直在这里……”

    他侧身不着痕迹地躲过，右手打开车门，“走吧。”

    曾静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头，上车。

    从后视镜中目送着那辆银色帕格尼缓缓开出停车场，黎洛拿起副驾驶座上的纸袋，下车走出停车场，直奔八号楼而去。

    刚走进大厅，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迎来，说实话并不怎么好闻。她皱眉，奇怪，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习惯这里的味道？真不知道黎轻是怎么习惯的？

    记得黎轻说过，她最喜欢海子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尤其是最后一句：而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整篇诗章不过两百字，海子却展现给世人一副简单美好的世外桃源，让人忍不住心生艳羡。黎轻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在海边有一套房子。姐，说好了你可不能跟我抢哦，我现在就占上窗子比较大的那间。那样每天清晨，我就可以推开窗子大喊一声：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哇，想想就觉得幸福……”

    “姐？姐？”黎轻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轻声抱怨，“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嗯？”黎洛循声看了她一眼，抽出纸巾擦去她嘴角边的蛋糕屑，笑着问：“好吃吗？”

    黎轻鼓着腮帮子频频点头，口齿含糊不清，“好吃当然好吃，我都好久没吃了。姐，你吃不吃？”

    黎洛笑着摇头，“你自己吃吧，记得别吃太多，我去给你倒杯水。”

    拿起暖瓶逃也似的走出病房，合上门，她闭眼倚在墙边，突然觉得眼眶很酸，有什么东西扑哧扑哧地滴落在手背上，丝丝灼热。

    陌上深深深几许（9）

    黎洛看着手背上的那抹晶莹，一时有些恍然不觉。

    多久了？离上次落泪，有多久了？

    那天，当主治医生面无表情的宣布黎母医治无效当场死亡的时候，她想哭，很想很想哭。可是她不能，因为她的右手中还牵着黎轻的小手，软软的，绵绵的，略微带点冰凉。那丝冰凉透过指尖传遍她的全身，使她忍不住微微发颤，犹如狂风骤雨中遇风摇摆的残花弱叶，无力反抗，只能咬着牙暗暗坚持。

    黎轻小声问：“姐姐，妈妈怎么了为什么她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啊？”

    她蹲下身，摸着她的脑袋努力地扯出一丝笑意，有些僵硬，不过还好笑出来了，“轻轻，如果以后妈妈不在了，你就跟姐姐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那时的黎轻尚且只有九岁，根本不知道‘不在了’这三个字的真实含义，认真的冲她点头，“好。”

    “那你会不会乖？”

    “会，我会乖乖的等妈妈回来。”

    那一刻，蓄在眼眶中的泪水毅然决堤，顺着脸庞蜿蜒滑下，她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她娇小的身子哭的泣不成声。

    哭了多久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晚的天气很冷，她和黎轻一同跪在病床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东边天际露出一点点鱼白色，她起身抱着黎轻离开了医院。

    她的怀里，黎轻睡的正香，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嫣红的唇边泛着淡淡笑意，映着微凉冬日里的第一抹阳光，模糊的有些不真实。

    “对了姐，你和姐夫还好吗？”

    心里咯噔一下，削梨皮的右手一偏，已经削好大半的梨子咕咚一声落到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椅子边轻轻打转儿。

    黎洛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一脸平静的翻着手中的杂志，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应该没那么巧吧？虽然她不知道他来医院的真正原因，可是医院这么大，光病号楼就有八栋，而他，不可能就那么碰巧的来这栋楼吧？再说了，估计他连黎轻住哪栋楼都不清楚，又怎么会有心思来看她呢？

    想到这儿她也就放了心，弯身捡起梨子搁在一旁，又拿了一个重新削，漫不经心地说：“挺好啊，怎么了？”

    啪的一声黎轻把杂志摔在桌上，气哼哼地扭过头去。

    黎洛一愣，笑着问：“大小姐怎么了？”

    半晌，黎轻转过头看向她，十三岁的女孩子，纯净的暇眸中隐着淡淡的审视，颇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只可惜火候不够，对她构不成半点威胁。

    轻轻别开双眼，黎洛握紧水果刀仔细地削下一圈圈的梨皮，长长的一节直垂到地板上，“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说，藏着掖着的可不像是你黎轻会干的事。”

    “姐！你……你……”

    斜睨了她一眼，黎轻终于不再结巴并且完整清晰地表达出她的意思，“媒体太过分了啦，黄帅哥哪里惹到他们了竟然这样诬陷他，过分啦！”

    黎洛听后轻笑了几声，这才像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所该关心的话题，把削好的梨子递过去，“他们都是乱写的，大小姐你就别生气了，来，吃个梨子消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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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陌上深深深几许（10-12）

﻿    陌上深深深几许（10）

    黎轻沉默地接过，放在唇边轻咬了几口，不说话。

    看她不甚高兴的模样，黎洛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考考你，有关你家黄帅哥的。”

    黎轻听后诧异地扬了扬眉。

    “你家黄帅哥唱过的一首歌中有这么一句歌词，”偏头想了想，她顺着记忆念出口，“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好像是‘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还有什么‘爱的罪爱中赎罚我们生生世世’怎样的，知道是什么歌吗？”

    黎轻瞪大双眼沉思了很久才呐呐着说：“我没听过啊……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黎洛撇嘴，“看不出来哦，原来轻大美女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亏你还是人家黄帅哥的铁杆粉丝呢，知道的还没有我多。”

    黎轻恨恨地咬了口梨子，不满地顶嘴：“谁知道是不是黄帅哥唱的，你肯定是听错了。”

    她这么一说，黎洛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当下也就不再反驳，坐在床边拉着黎轻兴致勃勃地说话，毕竟好几天没见，姐妹俩拉拉杂杂的说了很多，嬉笑着，打闹着玩了一个下午。

    陪黎轻吃完晚饭，黎洛看着她略略苍白的脸色有点担心，“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黎轻搁下筷子摇头，“没有啊，”期期艾艾地望着她，大眼睛水汪汪的，“姐，今晚可不可以陪陪我晚点再走？”

    收拾餐盘的手一顿，黎洛笑着点头，柔声说：“好，今晚姐姐陪你。”说到底，黎轻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够称职。张医师说过黎轻的体质异常衰弱，所以她只能狠下心思把她安顿在这冷冷清清的医院，所能做的不过是隔三差五的前来探望。

    “不用啦姐，等我睡着了你走就行，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你不知道独自一个人睡在这里有多么害怕……我……我很想你，可是我知道你得上课……并没有多少课余时间，再说你还得抽空陪姐夫……我都知道……”她喃喃说着，身子歪歪扭扭地滑倒在床边。

    黎洛扶起她的身子把她安顿好，拉过堆在一旁的被子轻轻掖在她的颈下，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容。

    其实黎轻跟她长的不怎么像。小时候她们一起上学，邻里街坊的见了就啧啧夸赞：“看看老黎家的这一双女儿，大的俊小的娇的，长大了定是对美人胚子！”如他们所言，黎轻属于那种娇气的女孩。尤其是那双眼睛，宛若双瞳剪水，深邃浩淼的瞳眸含波微漾，不笑而娇。皮肤属于那种婴儿肤，白白嫩嫩的仿若可以掐出些水来，当真称的起“明眸皓腕”一词。加上长而翘的睫毛，宛若琉璃娃娃般惹人怜爱。

    “小小年纪已经如此，长大了可是了不得。”隔壁家的李爷爷经常这样夸她，还曾开玩笑般地问，“轻轻，长大了做我们家孙媳妇可好啊？”

    七岁的黎轻头一撇，神情高傲，“不好！我要嫁给世界上最好看的帅哥，等你家孙子变帅了再说吧。”

    黎洛不禁笑出声来，那时她才五六岁吧，那么小的孩子已经分得清美丑帅俊，不得不说，这一切全是受了当今众多偶像剧的熏染。

    陌上深深深几许（11）

    趁林教授转身写板书的那几秒钟，薛森凑过身子问：“怎么了？一上午老是见你揉脖子，落枕了？”

    黎洛闻声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她才发现在自己竟然在病床边趴着睡了一夜，浑身上下酸痛不说，脖子也似乎是落枕了，难受的很，都一上午了还没缓过劲来。

    见她蹙眉记笔记的样子，薛森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笔说：“我替你记笔记，你仔细听就是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黎洛轻声道谢，“谢谢学长。”

    薛森头也不抬地狂抄笔记，他的字写的很漂亮，下笔绵长有力，隐隐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饱满圆润。

    目光不自觉地上移，其实单看长相，薛森属于那种沉稳忠厚的男生，如果不笑的话自有一番身为学长的威慑力。只是他很爱笑，性格特别爽朗，不光那些不谙世事的低年级学妹对他持有好感，就连男生们也乐意跟他称兄道弟相处的其乐融融。说实话，他是一个很好的男生，只是偏偏……

    “想看的话课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是好好听课吧。”薛森笑眯眯地冲她眨了眨右眼，记笔记的右手丝毫不见停顿。

    黎洛云淡风轻地笑笑，别开双眼认真听课。

    课间小休息时，包里的手机嗡嗡的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是一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黎洛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略作犹豫的瞬间右手拇指已有意识般按了接听键。

    那边先是喂了几声，然后试探着问：“请问是黎洛黎小姐吗？”

    不是他的声音……稍微松了口气，黎洛回答：“我是。”

    “是这样的黎小姐，我是娱涉俱乐部的服务生，杨少在我们俱乐部喝醉了，麻烦您过来一趟把他带回去吧。”

    喝醉？黎洛看了看腕上的手表，10点10分。大上午的他竟然去酒吧买醉？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啊，“可是我现在正在上课走不开……要不，你打给别人吧？”

    “可是黎小姐……”刚说到这儿，那边似乎传来一阵响动，服务员恭敬的话语遥遥传来：“杨少你醒了？我正在给黎小姐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多事！”冷清清的嗓音。

    啪的一声，手机屏幕一亮，挂断了。

    晚上黎洛窝在客厅里看电视，手中的遥控器来来回回地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一个中意的节目，随便选了一个地方频道，正值独家报道时分的后半截。

    男主播沉厚温润的男中音清晰入耳，“……据众华日报记者报道，致尧科技董事长杨夫人于几日前突发脑出血不幸入院，相关医生称暂时已度过危险期……”

    然后画面切换到现场报道，一个女记者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众华日报的记者杨阳。在我身后呢，就是致尧科技董事长杨夫人的加护病房，就目前情形来看，相关医生称董事长夫人的病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刚说了不到两句话，女记者身后的乳白色病房门从里打了开来，紧接着镜头一阵晃动，速度极快地调准方向，对准了出现在病房门口的男子身上。

    陌上深深深几许（12）

    女记者见机忙上前几步把手中的话筒递上前询问：“请问杨总，令堂现在情况怎样？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下吗？”

    屏幕上的男子缓缓地扫了镜头一眼，那一眼中似乎闪过极其锐利的光芒，似暗夜里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他勾着唇缓缓开口：“说实话还真不太方便。”

    女记者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接口：“看来令堂的身体状况比较复杂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说得清的。那么我们不妨换个话题好了，请问杨总和曾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咔哒一声，黎洛循声看去。

    玄关处，一身黑色正装的杨振尧立在门口，微有怔然。

    黎洛起身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笔记本，拿出拖鞋放在他的面前。

    “哪个曾小姐？”

    “杨总真会开玩笑，就是曾氏企业的千金与杨总青梅竹马的那位曾小姐。”

    “既然知道我与曾小姐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这位记者又何必多此一问？”

    屏幕上，他一脸的淡然，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把伶牙俐齿的记者堵了个半死。

    黎洛不禁弯了弯唇角，突然一片黑影兜头笼罩下来，唇上一热，他把她圈在双臂间低声问：“笑什么？”

    她摇摇头，难得心情极好地回吻了他几下，很快她的身子就被他紧紧抵在墙边，他拥着她的纤腰极尽缠绵。

    突然不合时宜的，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有些挫败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搂着她的腰肢默不作声。

    她轻笑，推推他的胸膛，“我去叫几个菜？”

    他从她的颈间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我想吃炒白菜。”

    “知道了。”

    “你炒的白菜。”

    黎洛诧异地扬眉，然后想起了什么，“冰箱里好像还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我吃完了，”然后又有些理直气壮，“谁叫你昨天晚上都不知道回来，害我不知道点什么菜！”

    她笑笑，简要地解释了一下，“昨天我去看黎轻了。”

    “我知道，”他嘟囔了一声，拉着她就向厨房里走，边说边孩子气地抱怨，“我都快饿死了。”

    打开冰箱的时候她才想起似乎没有白菜了，遂抬头看了看斜倚在厨房门口的他，“没有白菜了，打电话点几个菜好不好？”

    他哦了一声，抬脚走了过来，“还有什么？”

    三个西红柿，五个鸡蛋，橱柜里还有一把面条。“要不给你下碗西红柿鸡蛋面？”

    “随便弄点吃的就行，我先回房换件衣服。”

    他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弥漫起一股淡淡地葱香味，蛮好闻的。看到他的身影后黎洛拿起汤勺盛好一碗，推到他面前，说：“可能不怎么好吃，你就将就一下吧。”

    他低声嗯着，接过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也不管好不好吃一径往嘴里塞去，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一碗，两碗，直到吃完第三碗他才缓缓搁下筷子，看着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她懒懒发笑，“原以为你是谦虚，没想到还真不怎么样。”

    她没回话算是默认。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天生对厨艺不怎么开窍，以前大部分时候都是黎轻做饭，因为轻大小姐说她做的饭简直到了难吃的最高境界，即使那时候黎轻才九岁根本够不大着灶台，她也绝不会让她动一下手指头，自己搬个小塑料凳垫着脚掌勺学做饭。让她汗颜的是，黎轻做的饭比她强了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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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陌上深深深几许（13-15）

﻿    陌上深深深几许（13）

    收拾完东西，黎洛晃到书房里上网，进专门的网站下载了几篇CPA文档，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在百度里打上‘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点击搜索。

    当熟悉的旋律轻轻扬起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找对了。

    You’re an angle，我在等着你赐福，你却把泪珠抛向海深处，不禁茫然回首间，人生尘和土，我们的爱永不祈求别人的宽恕。

    You're an angle，我放弃了温柔，与爱的角斗早已成困兽，那些尊严的分量，随幸福动荡，像你善舞的翅膀很飞扬……

    推开门，杨振尧明显地愣了一下。

    书桌前，娇小的女子静静地蜷缩在黑色真皮座椅里，轻闭的双眼敛去了平日里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淡淡隔阂，此时正一脸的享受。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张眼向门口望来。

    爱的罪爱中赎，罚我们生生世世终老于困苦。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Close me in hold me up ，let me breath，心同心路同路，纵然是背对世界，我不在乎……

    他斜倚在门边，颀长的身影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尤为挺拔。继而勾唇一笑，他缓缓开口：“you're an angle。”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是的，这首歌《You're an angle》。

    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Close me in hold me up ，let me breath，心同心路同路，纵然是背对世界，我不在乎，you're an angle。

    后来的几天，他一直早出晚归的，白天两人几乎见不到面，晚上他回来的时候黎洛早已经睡着了。偶尔看到他日渐憔悴的脸庞，黎洛心想可能他最近工作比较忙吧，也就尽量不去打扰他。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在偷偷地观察她，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对着她发起呆来。说实话，这种感觉怪怪的。

    黎洛向他那边看了一眼，果然，他又在盯着她发呆，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四次了。其实被他这么盯着也没什么，只是稍微有那么点不自然。他不是警察她也不是嫌疑犯，干吗这么盯着她不放？她想问可是又觉得不像是她所关心的事，所以轻声吐了口气，她尽量动作自然地拿过一旁的《财务成本管理》，随手翻了几页。

    今天薛森把这些书拿给她时他还笑言自己没怎么看过，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说笑而已。现在看了几页，事实证明薛森还真没怎么翻过，都两年了这些书还都新的像刚买了似的，恐怕他所留下的唯一标记就是课本首页上的潇洒签名了。听班里人说，薛森的家境还是不错的，爸爸是致尧科技的财务总监，妈妈则在某个二线本科大学任职教授。以他家这样殷实的家境，毕业后找工作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哪像她，什么事都得靠自己。别人念大学是去玩的，而她则是在为了更好的涉足社会而积累学识积累经验……

    手中忽然一空，低沉的嗓音缓缓传入耳中，“看什么呢？”

    黎洛闻声回过神来，不知何时他已来到她的身后，透过面前的玻璃，她的身影与他重叠在一起，不留半丝空隙。

    杨振尧随手翻了几页，目光落在首页上的花体字上，毫不吝啬地赞叹，“字写得不错。”

    她从他手中抽回书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轻声说：“学长的。”

    踱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仰身斜躺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轻轻交叠在一起，虽是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却也优雅的很，“他对你有意思？”

    陌上深深深几许（14）

    嗓音稀松平常，听不出他真实的情绪，黎洛看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桌边的圆珠笔，低头在笔记上写了几个字，头也未抬地说：“我对他没意思。”

    唇边笑意未减，他继续问：“那你对谁有意思？”

    没想到他会对这种问题穷追不舍，不过，对于这种问题她当然会给出让人满意的答案，“你。”

    唇边的笑容不自觉的变大，杨振尧看着面前记着笔记的黎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母亲虚弱沙哑的嗓音：“阿尧啊，妈这辈子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说你今年才二十八，可是阿尧啊妈老了，即使不老妈也知道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以前我常催着你结婚，毕竟婚姻大事攸关你一辈子的幸福，可是你总推说不急不急，唉……现在妈快不行了，可是妈多想趁着脑子还算清醒的时候看着你成家啊，那样的话，妈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看着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日渐衰弱的母亲还一门心思的牵挂着他的婚事，他的心里闷闷的，说不清的难受。母亲这辈子受了太多苦了，他不想让她连走都带着牵挂……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可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母亲都病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作为儿子的还要欺骗她吗？只是如果不这样做，母亲走的又会不安宁……

    事已至此，他似乎别无选择。不管怎样，他都不希望时日不多的母亲再为他的事操心挂念，那样，他这个做儿子的真的收受不起。

    黎洛跟他差不多两年了，她不像别的情妇那样对他管东管西争风吃醋，相反她很守本分，始终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不骄亦不躁。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黎轻的病，以她那么高傲的性子，估计她死都不会甘心做他的地下情妇。

    是的，地下情妇。

    因为至今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身边会有她的存在。这套房子是他在两年前买给她的，以前他不怎么呆在这里，一个月也就过来□□次。在别处他还有自己的居室，再说身为致尧科技的总经理，媒体小报摄像机什么的跟的比较严，他不想把她暴露在世人面前，再怎么说她还是个学生，况且难得的安分守己，从未给他添过麻烦。

    前几天去外地出差的时候，一个朋友招待他去家里吃饭。看着他们夫妇俩不经意间所流露出的甜蜜以及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忽然觉得心生羡慕。

    回来的那天，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突然茫然的有些彷徨。他那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冷清的似乎连走路都带着回声，心生荒凉。他茫然的上了车，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她这里。

    这几天他一直呆在这里，吃饭休息连带办公。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看得出来她也发现了这点，只是她不问罢了。是的，她从不过问他的事也不会反驳他的话，在她眼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他知道，她远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顺从。

    现在，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退一步讲，他只想让母亲在最后的日子里过的安心一点，只是不知道面前的女子在听到他的决定后会是什么反应？惊吓抑或是镇定？这么想着，他紧紧盯着她开口：“既然如此，不如结婚吧？”

    陌上深深深几许（15）

    什么？黎洛停下手中的笔，颇为诧异地扬眉看向他，那双瞳眸，深邃幽暗处变不惊，静静地看着她，无波无浪，却看得她心底攸地一沉。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想起他这几天的反常，再加上媒体的大幅报道，该不会是……

    像是验证她的猜想似的，杨振尧右臂搭上额头，嗓音轻的有些飘然，“我妈……可能不行了……”

    “报道上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吗？”

    “怎么，难道我还会骗你？”

    他的嗓音暗沉的听不出喜怒，黎洛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低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选择我。”那个青梅竹马的曾小姐岂不是更好？只是鉴于刚才的口误，这句话她没敢问出口。

    不得不说她很会揣摩他的心思，这么快就问到了问题的根源。当下杨振尧懒散一笑，“因为……你最让我放心。”

    那些对他有所企图的女子，他半点都不会予以考虑，因为他不会给自己凭添麻烦。

    银色帕格尼转弯、倒档、随后精准无误的停在两条白色线条中央，真不知道是车子的性能好还是开车的人技术高。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下车，黎洛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不自觉地握紧包包上的带子。

    “从现在起，你的身份就是我即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给我记住了千万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说到这里杨振尧轻轻地瞥了她一眼，语含警告，“听懂了吗？”

    黎洛点点头，看着他推开了车门，忙伸手拿过后座上的鲜花跟着他下车。进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下病号楼上大大的八号标志，心里不禁苦笑，照上次黎轻的反应来看，十有八九是那小妮子看见他和他的青梅竹马了。

    两人乘电梯来到第十层，电梯门向两边滑开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来不及诧异，黎洛就看见走廊的过道里堆满了鲜花果篮之类，剑兰、雏菊、满天星、紫罗兰数不胜数，争奇斗艳的悄然绽放，散发着清冽舒雅的香气。

    楼道里很是安静，他和她一前一后的走着，轻微的脚步声缓缓的在楼道里传荡。

    右手搭上铜色的门把手，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一会就拜托了。”

    黎洛禁不住有些好笑，刚才在车上拽得二五八万的是谁啊，现在才想起来‘客气’两个字？只是她不会表现在脸上，笑着点头，“我尽量。”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那扇乳白色的房门轻轻旋转着打开时，黎洛还是觉得有些紧张，手心里滑滑的一片潮湿。

    这是一间VIP病房，附带阳台浴室卫生间，电视液晶笔记本DVD一应俱全，地板上的空地上也堆满了花篮花束一类。黎洛看看手里的花束，突然渴望时光能够倒流，那样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把它扔的远远的，就是空手探望恐怕也比现在这样好吧？

    宽大的病床边坐着一个女子，因为是背对着房门所以黎洛看不见她的模样。在听到开门声后女子回过头来，站起身诧异地笑道：“阿尧？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时，她身后病床上的妇人循声向门口看来，正好与黎洛看去的眼神碰了个正着，黎洛一愣然后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连忙从嘴边扯出一个微笑，心底期盼自己的笑容不要太过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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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陌上深深深几许（16-18）

﻿    陌上深深深几许（16）

    “这位小姐也是来看望伯母的吗？”曾静看到了他身后的黎洛，遂笑着问，忙上前欲接她手里的花束，“快请进。”

    杨振尧笑道：“阿静，你别忙了，这里交给洛洛就行了。”

    黎洛是第一次听他叫自己‘洛洛’，心里禁不住一阵恶寒，但还是面带微笑的冲着面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子点了点头，“曾小姐你好，我是黎洛，经常从电视上看到你，没想到你本人比电视上更为漂亮。”

    “黎小姐太客气了，直到今天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漂亮呢。”虽然隐约猜出了这个黎小姐和阿尧的关系不同寻常，但多年商场上的经历磨练，曾静早已变得沉着稳重。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应对。

    “妈，”杨振尧上前几步来到病床前，抬手握住杨母露在被子外的右手，“我带洛洛来看你了。”

    黎洛笑着走到他身边，看着病床上的妇人道：“伯母您好，我是黎洛，早先听到伯母得病的消息我就想前来探望，只是没有机会，希望伯母不要见怪。”

    杨母在刚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致尧科技的董事长杨奇致，所以到现在看起来也就四十五岁左右的模样，只是由于住院的缘故，脸色看起来比较苍白，神情有些憔悴。

    杨母摇摇手笑了，“不会不会，你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怎么会怪你呢？”说到这儿看向另外两人，“阿尧阿静，你们两个先出去，我有些事想和黎小姐谈谈。”

    曾静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向他看去，只见他一脸平静地起身走向门口，临出门的时候轻轻瞥了那抹身影一眼，然后出去了。

    曾静暗暗压下心中的疑惑，笑着说：“那伯母，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我们就在外面。”

    杨母笑着点头，等他们出去后拉过黎洛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和蔼地笑道：“我和阿尧一样唤你洛洛可以吗？”

    黎洛笑笑：“当然可以。”

    察觉出她的紧张，杨母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听阿尧说你还在上学？”

    黎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谨慎地笑笑算是默认。

    “在哪个学校？”

    “伯母，是X大。”

    “X大好啊，”杨母由衷地夸赞，“X大的会计专业特别好，不知洛洛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伯母，我学的就是会计。”看到水杯中已经空了，黎洛想起自己的身份，遂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满，折回身递到她的手中。

    “是吗？”杨母惊奇地笑着，“你们学院的林正林教授是我大学时的学长，听说他教的课很好，洛洛认识他吗？”

    “认识，”黎洛轻声笑了，真没想到伯母和林教授竟然是大学同学，“他教的课确实挺好的，只是我都听不太懂。”

    “呵呵是吗？我那个学长啊心比天高，当初在大学的时候他的身后天天跟着一群年轻小姑娘们，可是人家连个正眼都不给，那心傲的呢……”

    黎洛笑了起来，她实在无法想象一大群年轻小姑娘们围在林教授身边的场景，估计当时的林教授很别扭吧，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经得住那种火爆场面？

    杨母也跟着笑了，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问：“那洛洛和阿尧是怎么认识的？”

    陌上深深深几许（17）

    终于切入正题了，真是难为伯母了，陪着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这么想着黎洛笑着回答：“伯母，难道他没告诉您吗？我们X大设有致尧奖金，那次的致尧奖金正好是他颁给我，所以……”

    “洛洛和阿尧还真有缘分啊，”杨母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又问，“洛洛觉得阿尧怎么样？”

    “他年轻有为，这么大的致尧科技都能治理的井井有条，又是融资又是上市的，很有能力。”致尧科技上下五千多名员工，虽是他的父亲杨奇致任职董事长之位，但真正尽力的还是在他这个总经理。

    “不是这个，”显然是她没有真正明白自己的意思，杨母摇了摇头，“我是问洛洛自己对阿尧的看法，你觉得他是你一生的托付吗？”

    一生的托付？黎洛听后愣了愣，然后在她询问的眼神下镇定地笑了，“当然了伯母，如果不是的话，我们怎么会决定毕业后就结婚呢？”

    杨母轻轻点头，眼神一转看到了搁在橱柜上的花束，那是一小把剑兰，翠绿色的叶子粉嫩色的花苞，周围镶嵌着一簇簇的满天星，很简单素雅的样式，一如她今天的朴素打扮。“这花……是你选的？”

    黎洛一阵汗颜，本来以为花的事可以悄无声息的算了，没想到伯母竟然提了出来。虽然这束花并不是她选的，可名义上却是经她的手送的，所以小心地说：“是的，伯母不喜欢吗？”

    “洛洛送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洛洛即将就是我们杨家的媳妇，以后阿尧就拜托你照顾了。他那个人，从小随他爸生了一副犟脾气，什么事都想靠自己，”说到这儿杨母轻轻叹了口气，“那么大的公司，凭他一个人还想事必躬亲，这几天又是跑公司又是来医院的，我看着他好像憔悴了很多，劝他不用天天往这跑，医院里又有护工又有医生的，你说哪个不比他强啊？可是那孩子死活不听我的。洛洛，有时间的话你替伯母劝劝他，让他别老是那么拼命……”

    一门之隔的病房外，杨振尧和曾静坐在椅子上，楼道里很安静，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杨振尧无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恰好有电话打进来，随手按了接听键。

    “杨总，兴宝隆的林总前来签约，我已经把他请到会客室了。”

    兴宝隆是一家新起的珠宝公司，这几天和致尧科技谈妥了一桩合作方案，打算借致尧科技的知名度推出几款白金项链，前几天约好了于今天签约。

    抬眼看了下紧紧关闭的乳白色房门，他沉声吩咐：“张林，我现在有事回不了公司，你告诉李副总一声，让他去和兴宝隆的林总签约。”

    一旁的曾静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平时的他可是个工作狂，大小事务都得经过他的签字授权，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是杨总，李副总根本就没介入这次和兴宝隆的合作方案，这要怎么签约啊？”张林在那边一脸的为难。

    “方案的细节我已经和林总谈好了，这次所谓的签约只是签个字而已。”

    “好的杨总，我明白了。”

    陌上深深深几许（18）

    见他挂了电话，曾静拉着他的胳膊笑说：“公司有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不是什么大事，”杨振尧摇摇头，然后歉意地笑道，“阿静，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你现在已经是副总了，伯父那里还需要你，要不你先回公司看看吧？”

    皎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尴尬，曾静有些自嘲地笑笑，豁然站起身，似是叹息似是不满：“阿尧，你总是这样……”然后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哒哒’声在整个楼道里悠然回响，落寞而凄凉。

    杨振尧双手撑额，低下头无声苦笑。他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意？自从母亲住院后，这么些天她就像个亲生女儿般无微不至的替他照料着，连母亲都暗示过她很满意阿静这样的儿媳妇。可是在他心里，她一直是那个追在他身后喊他‘尧哥哥’的小女孩，他对她始终没有超越友情以外的男女之情，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因为他知道自己回应不了她那样的情感，所以就装作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的模样。可是以阿静的聪颖，她又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一切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咔哒”一声门响拽回了遥远的心思，他猛然抬头看去，一身休闲装扮的黎洛站在门口，左手还握在铜色的把手上，清秀的脸上闪过几许愕然。

    “你……”想问他是不是一直等在这里，转念一想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还是不要问些不该问的了，反手关上房门走到他面前，低声说：“董事长夫人说不用再进去了，让你先回公司。”

    他低头坐了半晌，起身向电梯走去，黎洛忙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八号楼，迎面走来一个匆忙的身影，黎洛一个侧身避开，抬头毫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禁不住停下脚步叫出声来，“林学长？”

    那个身影蓦然站定，然后转过身来，看到是她后笑着走回她身边，“是黎学妹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感觉到身边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疑惑目光，黎洛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后悔已有所不及，她只能打起全身的精力沉着应付。“我是来探望病人的，林学长也是吗？”

    “是啊，前几天一个朋友不小心出了车祸，正赶上系里忙论文的事没时间，这不刚巧今天有空，就随便买了点东西前来探望探望。”林睿朗声笑着，在看到她身后一直默默打量着自己的男子后会意一笑，“男朋友？黎学妹藏的还真是隐蔽，”把右手中的礼品一类全部挪到左手，林睿优雅的向他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林睿，黎学妹的本部学长。”

    黎洛急忙解释，“他只是我的朋友，林学长误会了。”

    杨振尧也不出声，只是有些玩味的看着他们两个，黝黑的眼珠眸光暗沉，看的黎洛心里七上八下的吊着。

    “是这样吗？”林睿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道，“是不是突然被我撞见黎学妹有些不好意思啊？你放心黎学妹，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看他一脸笃定的样子，黎洛放弃了解释，所谓解释等于掩饰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所以话题一转问道：“怎么没看到陆学姐？”

    陆学姐陆由美是他唯一承认的女朋友，两人在一起三年多了，是会计学院公认的模范情侣。果然一提起陆由美，林睿撑不住满脸的笑意，“在学校呢，那丫头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死活都能没把她拖来。”

    其实黎洛本来不想问这个的，只是看到他身边少了那抹靓丽的身影，不知怎么的这个问题就脱口而出。听着他毫不掩饰的宠溺，她的心在慢慢下沉，有些麻痹还有些刺痛。难道，她是在期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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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陌上深深深几许（19-21）

﻿    陌上深深深几许（19）

    “呀，”林睿突然大叫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撒腿往大厅左边刚滑开的电梯跑去，边跑边回头说，“黎学妹真是抱歉，我时间不多，4点的时候我还和由美约好了去逛街，所以现在我先上去了，有时间再聊啊……”

    黎洛看着他在最后几秒匆匆挤进已经合上一半的电梯，还不忘回头冲她挥了挥右手，然后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了，大厅重新归于一片沉寂，仿佛刚才那人的出现只是一场莫须有的幻觉。

    “兴宝隆的公子？”

    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黎洛猛然惊醒过来，抬头极快地瞥了他一眼，恰巧撞进他似是探究般的黝黑瞳眸中，心下忍不住一阵狂跳，低下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好像是……”

    杨振尧没有动，看着她掩饰脱逃的模样，一时兴趣大起，勾勾唇笑了，“你喜欢他？”

    心下又是一惊，黎洛蓦然停在了门口，有些惊慌地予以反驳：“我没有……”

    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他抬步从她身边走过，嗓音清淡如水，“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他。”

    脑门一阵发热，黎洛想也没想的反唇相讥，“是啊，像我这样的女人，也就配的上你。”

    杨振尧诧异地扬起眉毛，黎洛远不像她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顺从，他是知道的。可是不管怎样，她从来都没当面反驳过他，至少到刚才之前是没有过的，而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黎洛不再看他，低头从他面前走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无耻无耻无耻！打击别人就这么让他有成就感吗？！这样也就算了，事后他还表现出一副不知错在哪里的无辜模样，这样的男人，亏他还出过国留过学，就他这样的素质，当得起致尧科技的总经理吗？！

    那些报道媒体真是瞎了眼，以他无耻的模样，竟然还隔三差五的上报被评为众多女子心目中的情人偶像？不过也是，像他这样的货色也就配做情人，难登大雅之堂的情夫！

    黎洛边走边恨恨地想着，不知不觉间已走出了医院，站在路边，看着宽阔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无端的涌上一股怅然。

    其实她有什么资格怪他呢？

    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是的，她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至高的身份，所以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对他抱有幻想与奢望，哪怕是想，也不可以。可是经历过爱情的人都明白，感情的事不是你所能控制的，即便你身为当事人，也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她喜欢林睿，放在心底的那种喜欢。她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他的女朋友与他并肩而立，可是当看到陪在他身边的陆学姐时，她连想都不敢想了。

    毕竟，他是那么优秀的男子，理应和他同样优秀的女子并肩而立，共同俯睨天下。

    而她，只能做他们眼底的一颗沙，卑微的仰望。

    可是今天，那个邪恶无耻的男人只用一句话就轻易地道破了问题的关键：她配不上他。

    她黎洛，配不上那个优秀的男子。

    不仅是门户上的不相配，更有身份上的不耻。试问一个情妇，怎么能配得上身家清白的兴宝隆公子呢？

    陌上深深深几许（20）

    周六休息的人很多，满街都是闲逛休憩的情侣，一张张年轻的笑脸与她擦肩而过，不想回家，那里不是她和黎轻的家。可是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就茫然地随着人流向前走着。

    “洛洛？洛洛！”前面似乎有人喊她。

    她刚抬起头，一个身影就冲她扑了过来，勾着她的脖子紧紧的来了个熊抱，叽叽喳喳的嗓音噼里啪啦的在耳边炸开了，“你这个死人！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跟我联系过！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来来来，”说着拉开她，清秀的小脸上犹带着怒气，“还记得我是谁吗？还记得吗？”

    面前是一个娇小的清秀女子，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套头针织衫的儒雅男士，此时一脸温柔地拉开了她，“木木，你吓到人家了。”

    “你看她满脸茫然的样子，她肯定是不记得我了她肯定是不记得我了！”娇小女子不依不饶地扯着她的胳膊向他控诉。

    “三木姐，如果你还这么大嗓门的话，我们就能不负你望的成为这条街上的焦点了。”黎洛上前捂住她的嘴笑道。

    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呢？

    她是林木，高中时的同桌兼死党，虽然大她一岁但完全一副孩子脾性，那时候两人天天闹在一起。只是毕业后发生了很多事，她们几乎没怎么联系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她。

    “你！你！你这个死人！”林木兴奋地蹦上前照着她的脸‘吧唧’亲了她一口，“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还有，不准叫我三木！姐姐叫林木！”

    “那还不是三木？”黎洛笑着白了她一眼。

    “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去咖啡厅吧？”儒雅男子笑着提议。

    “好啊好啊，洛洛没什么事吧？”林木拉着黎洛问，“没事的话我们就好好聊聊，都好长时间没见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黎洛想想就答应了。

    林木挽着她的胳膊走在前面，神秘兮兮地瞥了眼跟在身后的儒雅男子，问：“怎么样帅吧？姐姐的男朋友。”

    黎洛由衷地点头：“是挺帅的，□□来的吧？”

    “滚滚滚！也不看看姐姐能是那种庸脂俗粉吗？”

    黎洛正经八百地看了她半晌，推开她的手笑了：“我看是。”说完向前小跑着逃去。

    “给我站住你！”

    两个女子在街上跑跑闹闹，仿佛回到了那些久远的高中时代，嬉笑打闹声惹来路人的频频侧目，年轻真好！

    儒雅男子紧随其后，如水般的温柔始终萦绕在娇小女子身上，羡煞了旁人。

    随便进了间咖啡厅，三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定，林木招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和一杯蓝山后，这才为两人介绍：“洛洛，我的高中同桌兼死党；张译，鄙人男友。”

    张译绅士地伸出右手和黎洛握了握。

    “我先说吧，”林木笑着开口，“高中毕业后因为分数不够，就随便进了家公司当小职员，努力打拼了三年，收获最大的就是：”随手拍了拍张译的肩膀，“俘获男友一名。”

    张译笑笑，动作极其自然地抚过她的长发。

    陌上深深深几许（21）

    服务员端来咖啡，张译起身从托盘中端起卡布奇诺送至她的面前，黎洛点头道谢后说：“我高中毕业后进了X大，现在还在上大三。”

    林木眨眨眼，疑惑地问：“完了？”

    黎洛笑道：“不然你以为呢？”

    “至少交代一下恋爱现状嘛。”林木有些不依。

    “恋爱？”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哪像你啊那么幸运，碰到这么好的男朋友。我的恋爱史至今一片空白。”

    “学校里就没个看上眼的？洛洛，是不是你太挑了？没错你是美女，可是美女也需要爱情嘛，干嘛弄成这样？”

    看着林木一脸的担忧，黎洛咯咯笑出声来，“干嘛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这样又是怎样？”

    林木禁不住气结，没想到都过了三年了，洛洛还是原来的脾性。想当初天天追在她身后的男生多的是数不胜数，只是那时为了学业洛洛跟他们划清界限始终秉持着单纯的同学关系。可是现在她已经上大学了，总不能还是为了学业吧？

    林木似是叹息地看着她：“洛洛，你一点都没变。”

    她端起白瓷茶杯，杯身环刻着细致入微的泼墨山水画线条，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每一笔都镌透着毫不在意地舒适闲淡。那些凸显的线条，带着轻微的触感，融化在她的指尖。清淡的嗓音中夹杂着些许不甘，黎洛低下头淡笑，“那是我所期许的。可是，是人就会长大，长大就会改变，谁都不可能例外，我也是。”

    卡布奇诺香甜的气息慢慢在空气中飘散，林木看着这个样子的洛洛，没缘由的酸涩了鼻头。一只五指纤长的手轻轻附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两下，然后伸到她的手下与她五指紧扣。

    瞬间林木红了眼眶，她的身边还有个他，可是洛洛呢？她的身边又该是谁来守护呢？

    看似比谁都坚强的洛洛，实则比谁都渴望爱吧？

    对洛洛来说，高二那年的冬天仿佛是她永远也睡不醒的噩梦吧？十八岁，本该是花样般的年华，却遭遇了父母相继去世的命运玩笑。从那时起，她就再也不曾见她发自真心地笑过……

    其实她隐约能猜得出洛洛和她中断联系的原因。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定是不想让自己看见她那时的样子，所以才会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轻抿了口卡布奇诺，香甜的气息顿时溢满口腔，黎洛放下白瓷茶杯，抬眸看了窗外一眼，收回到一半的目光猛然顿住，她定定地看向窗外的某一处。

    张译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步行街上停着一辆银色帕格尼，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最显眼的还是车旁的那个男子吧，集随意与慵懒于一体，只是随便靠车一倚，浑身所挥洒出的慵懒气息深深感染了来往的路人。张译看了对面的女子一眼，只见她端起白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对他不甚自然地笑笑，复又低下头去。

    张译端起咖啡喝了几口，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又向窗外看去，这时，一个身穿制服的交警上前指着那辆车与那个男子说了几句，男子漫不经心地点头，似是不经意间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矮身坐进车里，银色帕格尼慢慢混进川流不息的车流，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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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陌上深深深几许（22-24）

﻿    陌上深深深几许（22）

    滨湖丽都在B市颇负盛名，听说刚开盘那会儿，不过四十天所有的楼层就被抢购一空。原因很简单，两年前正值楼价急速上涨的时期，尤以滨湖丽都附近一带涨的最快，而嘉盛房地产就是靠滨湖丽都一战迅速占领房地产行业，一路遥遥领先。

    小区内设计的还不错，草坪花圃小桥流水样样不缺，青黑色大理石铺就的道路在这清冷的月光中泛起水流般的光泽，五厘米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站在乳白色的楼前，黎洛抬头仰望。三十六层的高度，在这冷意萦潋的夜晚有些模糊不清。微弱闪烁的星光下，二十三楼窗边的灯光晕黄而绵长。

    因为很久没见，林木非得拉着她请客吃饭。饭后她婉拒了他们的相送，目送他们坐车离开后，她站在饭店门口，周围是进进出出的人群，她却觉得安静的有些可怕。

    只是再怎么不想她也得回这个地方，B市再大也容不下她所栖身的一个家。

    一楼大厅的小保安听到脚步声向门口张望了一下，在看清来人后，忙起身迎上前来，“黎小姐回来了？”

    黎洛轻扯嘴角笑笑算是回答。

    电梯从18楼缓缓下降，小保安陪在她身旁一块等。

    “黎小姐吃饭了吗？”

    “吃了。”

    “叮——”电梯门向两边滑开，里面空无一人。

    黎洛走进去，按下23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小保安冲她挥手，“黎小姐，晚安！”

    黎洛点点头，笑道：“晚安。”

    电梯缓缓上升，偌大的空间里只她一人，显得有些空旷。

    静，很静。

    因为静，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的扩大了。胸口处传来心脏的跳动声，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如同即将枯竭的生命，死不足惜。

    透过旁边整理仪容的镜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过腰的直发披散在胸前，细长的眉毛，白皙的皮肤，温润柔软的唇瓣，一切都是22岁女孩所该有的样子。唯独那双眼睛，很不协调。瞳眸依旧是朱古巧克力般的颜色，只是眼底深处少了往日的灵彩，徒留一潭死水，无边沉默。

    揉揉双眼，她尝试着弯了弯唇角。镜中的女孩勾唇笑了，只是那抹笑意，明显的没能延伸到眼底，只有无限悲凉。

    “咔哒”一声轻响，黎洛顿时回过神来，右手还扶在红木门的铜锁上，她失了魂般向前看去。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着一身休闲家居服的杨振尧在联网办公，灯光满泄的客厅里，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翻涌滚动。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笔记本屏幕，淡声问：“玩的可还高兴？”

    弯腰从鞋柜中拿出拖鞋，黎洛边换边说：“还可以。”

    “那就好，我一直怕下午的话会扫了你的兴，”拿起手边的文件翻看了几页又放回一边，食指在键盘上啪啪按了两下，这才看向她，黝黑的瞳眸闪过一丝恼怒，唇边却勾起几抹笑意，“看来是我多虑了。”

    黎洛没接话，穿过客厅欲向卧室走去。

    “站住。”

    冷意森然的嗓音在背后响起，使得她脚步一滞，无言地站了几秒，她回身对上了他意味不明的黝黑瞳眸。

    陌上深深深几许（23）

    站起身，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犹如一头成年猎豹，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属于自己的猎物慢慢逼近。

    这个想法让黎洛很是反感，她默不作声地后退了半步。

    在离她尚有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杨毅似乎说过，长款衣服彰显一个女人的气质。其实单看黎洛，她本身就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淡，加上她身上的这款乳白色及膝风衣，那抹冷意徒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隔骸。

    突然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个样子的黎洛，仿佛没有人进的了她的心，亦无法左右她的情绪。有时候他真想撕破她脸上的那抹冷淡，看看她的内心是不是也是这么冷淡的近乎于绝情。

    挥手把手里的文件甩给她，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烦躁，“把这份文件用Word文档打一遍，明天我要用。”

    黎洛摸了摸那沓文件，少说也有二十几页，以她媲美龟爬的打字速度，没四五个小时是不可能打完的，估计那时她的手早就累残废了，“不是有秘书吗？”

    “这么晚了，难道要我亲自送去秘书那里？”转身坐回沙发上，他的语气颇为不耐。

    “或许你可以让她来拿。”黎洛好心地建议。

    他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今天张秘书请病假，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好吧，她忍。黎洛抄起文件就向书房走去。

    他在身后叫住她，“用笔记本，我现在不用。”

    深呼吸几次，她折回沙发旁掀开他的笔记本，先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然后噼啪噼啪的打字。

    他斜倚在她身后，时不时的提醒这个字打错了那个数据不对，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出了不少错，黎洛一时丢了面子，只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敲打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慢慢摸进米色风衣在她的腰间轻轻抚摸。见她没什么反应的依旧打字，他慢慢坐到她的身后，另一只手摸到她的胸前一一解开了风衣上的扣子。

    身子前倾他的胸膛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洗发水清香的气息萦绕在鼻端，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此刻搁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也闲不住了，悄无声息地摸进毛衣里，抚上她温热的肌肤。

    “别闹！”侧头避开他的唇舌，她拽出他的手皱眉警告，“你再闹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今晚能够打完。”

    话刚说完，他一个倾身把她压在身下，火热的唇舌印上她的，霸道地吸吮着她娇嫩的唇瓣。

    她被他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稍一挣扎换来的则是更为紧密的接触，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不留半丝缝隙。几秒钟的时间，他已把她的风衣褪去，露出里面同色的高领毛衣，她极力抓住他想进一步动作的双手，“明天……”

    “明天是星期天……”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他的左手沿着毛衣下摆伸进去，顺着细腻的肌肤摸索到她的后背，食指一挑勾开了内衣上的暗扣，大手游移着抚上她的胸前使劲揉搓。

    脑中轰然一声，黎洛尚来不及反应，他的右手已经扯去她身上的牛仔裤和薄薄线裤，皎白的双腿顿时暴露在空气中，虽然室内温度已达二十几度，可她还是禁不住一颤。

    陌上深深深几许（24）

    察觉到身下女子的不安，他低头吻吻她的额头，抱起她大步向卧室走去。

    后背刚一着床，她立马蜷起身子向床头退去，顺手扯了下毛衣的下摆，这款毛衣是加长款的，刚好遮到大腿处。

    看到被掩去的美色，他伸长手臂把她拖到身下，打算扯去她身上有些碍事的毛衣。

    慌乱地扯住他的手，黎洛急的有些语无伦次：“我今天逛了好长时间，很累了，真的很累……”

    “没关系，”他撑起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笑，吐出口的话饱含暧昧，“反正真正用力的是我……”

    她的双颊似是抹了胭脂般瞬间红透，仿佛随时都可以滴出血来，看着他的吻即将落下，她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不想……”见到林睿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需要时间来整理下跌宕起伏的心情，而现在，她是真的不想……

    健壮的身子顿时停住，他眯眼看着躺在他身下的女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他的身上松松垮垮的挂着米黄色的家居服，由于刚才的那一番纠缠，胸前的扣子已经开了几颗，露出精壮结实的麦色胸膛。她别开双眼，轻声重复：“我不想……”

    顺滑的长发凌乱的铺散在床单上，映着淡淡的紫色，她的周身散发出一种唤作冷淡的气息。酡红的双颊，温润的唇瓣，身下的这个女人明明是属于他的，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的遥不可及？

    “兴宝隆的公子是吗？”了然于心地点点头，右手慢慢贴上她的脸颊轻柔摩挲，他又低下头，在离那双嫣红的唇瓣只有半指的时候，她猛然转过头去，他一顿，继而凑到她的耳边，张口含住那颗圆润小巧的耳珠，轻哂，“怎么？想为他守身如玉？”

    她闭上眼不说什么，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右手抓住乳白色毛衣的边缘强行扯了下来，他怒极反笑，“真是可惜了，因为早在两年前你就迫不及待地爬上我的床了！黎洛，没想到你会失策吧？没关系，我也替你可惜。”说着他飞速的褪去身上的衣物。

    黎洛恨恨地瞪着他，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刚才他的那番话把她最起码的自尊都踩在脚底下狠命的践踏！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揭人疮疤才是他的强项！真是个无耻倒胃口的男人！看着他除去了身上的最后一件衣物，她忍不住冷笑，“杨总，你不会沦落到□□一个女人吧？”

    挥手扯去她胸前的内衣，他猛地伏身进入她的体内，“如你所愿！”

    “靠……”黎洛咒骂一声，疼的险些掉下泪来，深深吸了口气她连动都不敢动，咬紧双唇再不出声。

    看着她咬的有些泛白的双唇，他冷笑着在她耳边吹气，然后猛烈的开始动作。

    紧咬双唇，黎洛觉得每次他的进出都疼的险些让她晕厥过去，竟然比第一次还要痛上几分，咬紧牙关，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手臂。

    瑟瑟秋风夹杂着颤入人心的凉意吹起米黄色的厚绒窗帘，宽大的双人床上，翻滚着性情相似的两个男女。

    黑夜中，两个人如同困闭牢笼已久的斗兽，以往的忍耐，此时此刻终于找到了发起攻击的突破口，不再保留的进行殊死搏斗，哪怕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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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陌上深深深几许（25-27）

﻿    陌上深深深几许（25）

    扶坐起杨母，杨振尧转身端过水杯和药递到她的手边，“妈，该吃药了。”

    杨母接过后看着摊开在掌心的白色药片轻声喟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绝不是几粒小小药片就能康复的事。活了大半辈子，以前的不甘心，究其原因都是自己太过执着，现在的她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人活一辈子就该顺应天命。可是，看着在医院忙前忙后的儿子，她真的不忍心就这么离他而去。住院的这些天，她几乎是什么事都顺着他，因为她不想在为数不多的时日里还让他操心，毕竟他不只是她的儿子，还是致尧科技的总经理。

    恐怕她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不能亲眼看他结婚生子了，轻叹口气，杨母问：“洛洛怎么没来？”

    往花瓶里插花的手一顿，细小坚硬的玫瑰花刺扎进手中，一阵刺痛。插好花，他回身坐到床边，笑着说：“妈，你忘了她还是个学生，今天是星期三她得上课。”

    杨母恍然点点头，看着儿子问：“阿尧，你和洛洛是怎么认识的？她还是个学生你们怎么会认识呢？”

    “其实说来也巧，我们公司在X大设有致尧奖金，她刚升大一那会儿的入学成绩位列年纪第一，那次是我给她颁的奖。”

    “洛洛现在上大三，你们认识了差不多两年了？”杨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原先她还以为他为了安她的心随便拉了个人骗她，没想到两人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

    “她背后没钱没势的，我不是怕妈不喜欢她吗？”低垂下双眸，他笑容极淡地说。

    杨母听后握住他的手轻叹：“换做以前，我是断然不允许你们在一起的，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看开了。什么门当户对那全都是笑话，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妈就同意。”

    “谢谢妈。”回握住她的手，他轻声道谢。

    “傻孩子……”杨母拍拍他的肩膀，慈爱地看着他，“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原先以为你会喜欢上阿静，那孩子从小和你玩在一起，对你的那点心思我都看在眼里。你曾伯母跟我提过好几次，那时候我想，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插手，就顺其自然吧。现在你有了女朋友，不知道阿静那孩子……”

    “妈，我不想伤害阿静，所以我和洛洛的事您先别告诉她，再说，洛洛还在上学，如果这事传到媒体那里势必会对她的学业造成影响。”

    “我知道，”杨母点头，阿静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怎么忍心让她伤心难过，“阿静那边还好说，毕竟感情的事勉强不得。可是你爸爸那边就难说了……”

    “我的事还轮不到他来管！”豁然站起身，杨振尧冷冷地说完这句话，推门出去了。

    留下杨母看着犹在晃动的乳白色房门，呆怔不已。今年阿尧已经二十八岁了，他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有些事一经改变，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陌上深深深几许（26）

    一身休闲装扮的男子刚走进娱涉俱乐部，侍立一旁的服务生已经迎上前来，恭敬地说：“杜少，杨少在楼上等你。”

    “带路，”杜琪峰向前打了个手势，沿着蜿蜒的楼梯往上走，“那家伙心情不好？”

    “杨少的心情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想起刚才杨少进来时的阴沉脸色，服务生不由得点点头，拐过楼梯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一个包厢门口，“杜少，杨少就在里面。”

    “好的，辛苦了。”杜琪峰拍拍他的肩膀，推门走了进去。

    迷离的灯光倾泻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包厢里放着梁祝的古筝曲，轻揉慢捻，婉转出片片哀凉。沙发边，杨振尧端起盛满红酒的高脚酒杯一饮而尽，听到声响后，黝黑的瞳眸淡淡扫了过来，“半路开到太平间了？”

    杜琪峰难得的没有反驳，懒散地抱着双臂环视了一周，“杨少，悲伤抑郁的情绪酝酿的如何了？现在我人已经来了，你可以表演了。”说着优雅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振尧示意他过来坐，把盛满红酒的高脚酒杯推到他的面前，“是朋友的话就什么都别说，陪我喝酒。”

    “92年份的拉菲？”看看酒瓶上的标签，再看看他类似啤酒满灌的喝法，杜琪峰忍不住摇头叹息，“真是牛嚼牡丹，暴敛殄物！”

    一杯杯的红酒接二连三下肚，杨振尧有些茫然地盯着手中的高脚酒杯出神。

    这几天，他一直有些恍惚，不是忘记开会就是无端的记错数据。上午财务部总监拿文件找他签字，如果不是秘书的提醒，他还不知道自己签的竟然是她的名字。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晚。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得知她的心里有个别人后他会发那么大的火？竟然还逼她……逼她……想想他都觉得窝囊……

    那晚他连夜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九点钟的夜晚，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折射在客厅里，泛起朦胧的白色光团，楼道里的白炽灯光打照在他的脸上，他站在防盗门口，看着月光下有些轮廓的家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清冷的似乎没人住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吗？

    那晚，他拖出两条鸭绒被盖在身上，可还是冷的从心底发颤。

    那晚，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他竟然睁着眼到了天亮。

    她不就是个女人吗？比她清纯比她漂亮比她更解风情的女人多的是，只要他想，那些女人随他挑不是吗？

    他闭着眼安慰自己：他只是一时迷失了心窍，肯定是这样。这么想着，终于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沉睡过去。

    暗红色的液体在高脚酒杯中轻轻晃动，杜琪峰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举杯浅饮。婉转哀凉的古筝琴曲在包厢里幽幽传荡，映着各人心事。

    “琪峰，”杨振尧反身倚进沙发里，双腿抬起搭上扶手，“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陌上深深深几许（27）

    杜琪峰诧异地扬扬眉，继而苦笑着摇头，“我不知道。”

    “都回来三个月了，你和俞心就没什么进展吗？”

    “为什么这么问？你知道我是不会为任何女人驻足的，包括俞心。”喝尽最后一口酒，杜琪峰伸手去拿酒瓶。一只手抢在他前拿起酒瓶，怔松的瞬间，面前的酒杯已经倒满。

    “你对俞心的那点心思，还当谁都看不出来？我们只是给你留着面子不曾点破罢了。”

    摩挲着杯身，杜琪峰垂下眼眸不再说话。原来他的心思已经是路人皆知了，可是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为什么唯独当事人一脸的毫不知情？那个女子，似乎从来都没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过，对于这一认知，他深深感到挫败。“其实，每个男人都会为他所爱的女人收心，”这么感叹着，杜琪峰又恢复成笑意盎然的调笑，“所以杨少，你这般落拓的模样又是因为谁呢？”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她？”杨振尧直觉地就想反驳，真是荒唐，他怎么会喜欢她呢？然后像是肯定自己的想法似的不住点头，“没错……绝对不可能……”

    “她？哪个她？”杜琪峰一脸的好奇，据他所知，他所带出去的女人几乎没有超过两次的，难道去法国的这两年里他无缘错过了什么？“是曾静吗？”

    “不要瞎说，”杨振尧有些气恼地一脚踹过去，“我可不想让她误会。”

    “那是谁？”毫不在意地拍拍裤子，他颇感兴趣地凑上前去，“我认识吗？漂不漂亮？叫什么名字？”

    杨振尧烦不可耐地推开他，起身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嗤笑，“本来想找你放松下心情的，看来是我错了。”刚说完，身体就不稳地摇晃了几下，然后踉跄着脚步向门口走去。

    “你要走吗？开车行不行啊你？”杜琪峰在身后大声呼唤。

    随意地挥挥右手，他伸手旋开房门出去了。

    仿佛抽尽了浑身的力气，他安静地伏趴在方向盘上，此时此刻，似乎连动下手指都是件顶费力的事。

    刚才穿过大厅的时候，殷勤的服务生上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估计他们都以为他醉了吧？其实没有，虽然今天喝了不少，可头脑却清醒得很，怎么喝都不醉。

    摸出手机，他凭着记忆按下一串号码。

    屏息等待总是显得漫长，直到那抹熟悉的清冷嗓音在耳边响起时，他才悄悄松了口气。他想过了，那晚的事是他不对在先，他是个男人，做错了事就该及时道歉，否则他在心底也会鄙视自己，“那晚的事……”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遵守当初的协议，请原谅。”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黎洛说出口的话竟会这么的噎人。就像现在，他被她一句话直接噎在当场，一时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想复习了。”

    “我……”毫无意识地应了声，他猛地回过神来，轻咳几声，“那个明天你有时间吗？妈想见你。”

    那边似乎沉默了片刻，接着清冷的嗓音缓缓传入耳中，“明天一天都有课，我晚上过去行吗？”

    “那我晚上过去接你。”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啪地切断了通话，看着瞬间亮起的手机屏幕，他嘿嘿笑了。疲累了几天的神志瞬间放松下来，想起这几天堆积的公务，全身仿佛忽然充满了干劲，启动引擎倒出停车场，他踩底油门向公司驶去……

    与此相隔半个B市的一间客厅里，黎洛不明所以的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微有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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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陌上深深深几许（28-30）

﻿    陌上深深深几许（28）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却足以让一个人变的成熟。在这两年里，黎洛学会了隐藏真实的情绪，所有的事看似都入不了她的心影响不了她的心情，可是实际上，她的心早已碎的千疮百孔满面疮痍。只是她已没有退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就是跪着她也得咬牙坚持……

    今天下午会计学院似乎又有什么活动，黎洛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看《财务成本管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都过了半小时了她还是无法把全部的精力集中到面前的课本上。起身走到窗前，她刚想推开窗户透透气，就听到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接着惊喜的嗓音高声响起，“原来你真在这里！”

    黎洛没有回头，双臂搭上窗台往远处眺望，“学长好。”

    薛森走到她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张望了几下，笑着问：“看什么呢？”

    这时候，教学楼前携手走过一对男女，女孩一袭及腰卷发，娇俏中带着淡淡的妩媚，男孩握着她的手□□口袋，神似温柔地说着什么，直把女孩逗得咯咯笑出声来。

    “原来是林睿和由美，”轻声笑着，薛森看着她平静的脸色似是意有所指，“他们感情真好，光天化日的也不知道收敛一些，真是羡煞旁人啊……”

    “是啊，”黎洛轻轻应了一声，侧过身看着他说，“学长，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恐怕我回应不起。”

    薛森怔了片刻，他以为以她的性子她会装作毫不知情，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开口点破，并明白的告诉他她回应不起。难道是他刚才的话触怒到她了？如果是这样，“你喜欢的是林睿？”

    “是什么原因让学长误以为我喜欢林学长呢？”难道她的心思就那么明显？竟然连粗心的薛森都能看得出来她喜欢林睿？

    “在X大，除了我，就数林睿和你说过的话多。如果你对他没意思，那干吗和他说过那么多次话？”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黎洛听后忍不住笑了笑，“那我和你说过这么多次话，也不见得我就喜欢你吧？”

    好吧，薛森承认他对她的反问哑口无言。可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喜欢一个女生，他是断然不会轻易放弃的。抓起篮球，他对着她坚定地许诺：“黎洛，如果你以为我就这么放弃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说完拍着篮球走了。

    看着他径自离去的坚定背影，黎洛不自觉地摇头苦笑，“看来，还真是麻烦呢……”

    秋风夹杂着冷意从窗户里吹进来，吹的搁在桌上的书一页页快速翻动，最后停驻在首页上，通体连贯的花体字飘逸潇洒，透着漫不经心的力道。

    窗边，纤细柔弱的身影凭台远望，她的斜前方悬挂着一轮落日，在凉风瑟瑟的秋日里，越发红的有些刺眼。

    陌上深深深几许（29）

    直到在学校门口看到那辆显眼的银色帕格尼，黎洛才意识到原来他所说的过来接她是指来学校。跟着他的车来到离X大门口足有百余米的街角，银色车门砰的一声打开，她矮身坐了进去。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仿佛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杨振尧一边开车一边暗暗观察着她的反应，车厢里的沉寂让他有些难以忍受，刚想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林木’两个字一闪一闪。上次吃完饭后她们互留了电话，说是方便联系用，只是这几天她忙着复习上课，也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刚按下接听键，林木噼里啪啦的嗓音就从听筒那边传来，“通了通了，我还以为你给我的是空号呢！”

    “怎么会？”侧过身子，黎洛压低声音笑道。

    “什么时候有空？给你介绍个帅哥认识认识。”

    “不会吧？”黎洛抚额□□，上次林木说有机会给她介绍几个朋友，不求谈婚论嫁填补填补恋爱空白也是好的。她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哪想到她竟然来真的？

    “什么会不会？今天我只是跟你知会一声，等什么时候时间定下来了，我再联系你。好了还在上班，先这样，拜。”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嘟嘟的响声，黎洛看着切断通话的手机禁不住失笑，挂的挺快。

    车厢里又恢复沉默，杨振尧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打破了一室静寂，“朋友吗？”

    把手机塞进包里，她看着他似笑非笑，“同学，不过，不是兴宝隆的公子。”

    深吸一口气，杨振尧有些烦躁，口气也就不怎么好，“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杨总是什么意思？”黎洛干脆侧过身子，盯着他淡笑。

    “黎洛，你再喊我一声‘杨总’试试看！你又不是我的员工，凭什么喊我‘杨总’？”看着她淡笑自如的模样，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知道，真正把她逼上气头的时候，她就会冷嘲热讽地喊他‘杨总’，听着他妈的特不舒服。

    “原来，喊一声‘杨总’是需要一定资格的，”黎洛恍然地点点头，然后歉意地对他笑笑，“那真是对不住了，貌似我并没有这个资格。”

    一个刹车，汽车突然停靠在路边。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一下，她毫不意外的稳稳身子，端正地倚在副驾驶位上。

    胡乱扒扒头发，杨振尧有些挫败地叹气，“我知道你还在生气，那晚的事是我不对，现在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怎么能是杨总的错呢？按理说是我不对在先，错就错在我喜欢上了永远都不可能喜欢我的人。”说完这句话，黎洛愣住了。原来她自己也明白，她喜欢的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是，为什么认知到这一点，她的心还是痛的宛如刀割呢？

    “啪”地一声，杨振尧抵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一拳击打在方向盘上，顿时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黎洛，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你不喜欢的话，我下车好了。”说着，她的右手就想去旋车门，突然一股大力扯住她的手臂，狠狠把她掼回座位，后背撞上绵软的椅背。

    陌上深深深几许（30）

    “黎洛，我生气的时候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明明知道我会生气，干吗还说些毫无用处的气话？我不相信以你的聪明，会不知道这点？”看着她茭白平静的侧脸，杨振尧沉声说道。他知道她的心里还是有气，否则她今天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她的眼神因为他的话轻微闪了闪，他说的没错，跟了他两年多她怎么会摸不清楚他的脾气呢？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他会生气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可她就是想说些什么来刺激他。是不是只有这样，痛苦难受的才不会只是她一个人？

    一只手轻轻地抚上脸颊，黎洛不自觉地想要避开，只是还没有所动作，她突然瞥见了他指尖上的那抹晶莹，一时间，她愣在了当场。

    她不知道身边的他是有多么震惊，认识她的两年里，他从来没见过她的眼泪，即使当初不得不跟他签下她所谓的协议，她也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从来不在他面前显露真正的情绪。而今天，她是真的觉得委屈吧？想到这儿，他拉过她把她摁进自己怀里，沉声道：“以后我生气的时候，你稍微低个头认个错也就完了，反正于你也没什么损失。你的性子就是太倔了，别老是往枪口上撞，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眼泪哗哗地滴落在他的银色西装上，黎洛趴在他的怀里，第一次觉得无助的心生彷徨。

    在医院里，杨母拉着她说了很多，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间或应上一句半句。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他起身走到窗前拉上深蓝色的窗帘，少了黑夜的陪衬，病房内顿时亮了许多。转身，看到她低头削梨子的侧脸以及母亲唇边的那抹笑意，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满足，如果就这样……

    八点左右，杨母催促着他们回去，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带黎洛去吃点东西。说了些告别的话并许诺下次再来探望后，两人乘电梯下楼。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电梯里他竟然提议去看黎轻。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只在两年前为了安黎轻的心她拜托过他一次，此后再不曾提过。既然他提出来了，她也正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最近黎轻怪怪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还是个孩子，有些事她希望她永远都不知道。

    果然，他的到来受到黎轻的极大欢迎，一口一个姐夫叫的特别兴奋，梨子菠萝香蕉什么都往他面前招呼，彻彻底底的把她这个亲姐姐晾在了一边。她也不介意，微笑着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原以为他不是个善于沟通的人，没想到只五分钟的时间他和黎轻就打成一片，谈天说地文学地理的还讲起了他的初恋，惊的黎轻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并向着她的方向努了努嘴，他看过去，正好和她含笑的眸子撞在一起，他笑笑，转身继续跟她闲扯。

    临走的时候黎轻非得拉着他们用手机拍照，用黎轻的话来说，毕竟在现实中见到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帅哥，况且还是她的姐夫，还不兴她拍个照跟别人显摆显摆？

    他倒也不推辞，配合着她或坐或站地摆起了pose，病房里响起黎轻的阵阵笑声，黎洛看在眼里，感激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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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陌上深深深几许（31-33）

﻿    陌上深深深几许（31）

    那天过后，两人的相处仿佛回到了那晚以前。他依旧住在她这里，吃饭休息连带办公，与以往不同的是，房间各处似乎都沾满了他的气息：玄关处摆着他的四五双皮鞋，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他爱看的财经杂志，卧室的衣橱里挂满他的衣服，厨房的冰箱里搁着他爱喝的罐装啤酒，盥洗室的平台上摆着他惯用的牙膏洗发水一类……

    这些事代表了什么，黎洛不愿去想。

    转眼间又到了周六，今天不想看书，遂回卧室换了衣服，揣起手机和钱包出门。

    天气有些阴冷，手□□口袋黎洛慢慢地走在街上，瑟瑟秋风扬起她的长发，顺着衣领灌进去，忍不住一阵轻颤。

    路过一家电影院，透过玻璃门看着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她决定还是进去看场电影好了。

    站在滚动屏幕前研究了半天，最后选了《乱世佳人》。

    说来有些汗颜，像《飘》那样的经典名著她没有读过，连电影版的《乱世佳人》也不曾看过。之所以记起这部电影，是因为前几天看电视剧的时候，里面的男主角偶然提了一次。

    看这部电影的人很少，黎洛在前排找了个座位，打算好好的品味一下这部经典名作。可是当电影开始的时候，黎洛郁闷的想去撞墙，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乱世佳人》分为上下两段，而她买的票，似乎是下半部分。

    没办法，先将就着看吧，以后有时间了再补上前半部分。

    说实话，她看得有些不明不白，刚分清了斯佳丽和梅勒妮谁是主角，突然又冒出来个摇摆不定的艾西利，还没等她把艾西利喜欢的到底是谁整明白，又出来个疑似男主角的瑞德……

    所以，当手机响起的时候，她的脑中还在纠缠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刚等她摸出手机，后排就隐约传来几声不满的嘟囔声，顾不上看手机屏幕，她慌忙滑开滑盖贴到耳边，“喂？”

    “在哪儿？”是他的声音，隐约还听见他那边有别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电影院。”她压低声音说。

    “在看电影？”

    “嗯。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帮个忙？”

    帮忙？她能帮得上他什么忙？

    听她不说话，他在那边似乎有些遗憾：“没时间吗？”

    闻他语气，她以为是很重要的事，低声问：“什么事？”

    “在书房的桌子上有份蓝皮文件，等会开会的时候会用，你帮忙送到公司来吧。”

    “我知道了，”黎洛应声向外走去，从这里打车回家估计得十多分钟，拿了文件再打车到他公司差不多半小时后了，“四十分钟后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刚想挂电话，手机那边又传来他低低的嗓音，“不要急，路上小心。”

    顿了顿脚步，她失声笑了，她急？急的是他才对吧？

    陌上深深深几许（32）

    致尧科技在B市的大小企业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打个比方来说，致尧科技之于B市经济，如同会计学院之于X大般重要，两者互不相连，却在各自的领域内称雄称霸。

    踏进致尧科技的前厅，黎洛忍不住赞叹，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闻名不如相见。

    来到前台，她从包中抽出文件递上前去，“这是你们杨总需要的文件，麻烦告诉他一声。”

    前台小姐没有接，客气而礼貌地笑道：“杨总交代过了，让您亲自送上去。”

    亲自送上去？难道还是什么重要文件？收回文件，黎洛笑着问：“请问你们杨总在几楼？”

    “十九楼。”

    “谢谢。”

    她发现，除了前台小姐和保安人员，致尧科技的其他员工都身穿便装，这样她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别人都以为她也是致尧的员工，丝毫不觉的怪异。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黎洛觉得非常羡慕，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做一个能够自食其力的白领阶层……

    “请问是黎小姐吗？”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上前询问。

    黎洛点头，“这是你们杨总需要的文件，麻烦你转交给他。”

    “杨总在里面，黎小姐请跟我来。”秘书也不接她递过去文件，只是径直在前面带路，然后停在一扇宽大的玻璃门前，抬手敲了几下，推开玻璃门，“黎小姐请进。”

    点头道谢后，黎洛缓步走进他的办公室。

    奢华中透着显而易见的低调，简洁中透着漫不经心的张扬，一切就像偶像剧中所呈现的那样，只是桌前埋头工作的那个男子，切切实实的生活在现实中，生活在她的身边。

    抬头看了眼壁钟，他勾着唇冲她微笑，“提前了差不多十分钟。”

    她没作答，走上前把文件放到他的手边，“这是你要的文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给你的，”指指桌角上的一个牛皮纸包，他笑着说，“看看吧。”

    诧异地看向他，见他已经低头继续工作了，黎洛的目光又回到桌角的牛皮纸包上，伸手撕开上面的胶带，她把包在里面的牛皮纸扯开来，是……几本书。

    《会计》、《审计》、《财务成本管理》、《经济法》、《税法》、《战略与风险管理》、《CPA考试应试指南》、《CPA模拟试卷汇总》、《CPA之会计历年真题集》……

    黎洛看着桌子上的十几本书惊呆了，过了很长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地看向他，“CPA资料？”

    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模样，他忍不住低声笑了。

    经他这么一笑，黎洛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双眼依旧从桌子上的那些资料上移不开，光看这些书名，也比薛森借给她的全很多吧？

    “最底下似乎还有几张复习大纲，因为时间有些急，可能整理的不是很仔细，你先将就着看吧。”

    翻了几下，果然在这摞书的最底下压着几张纸，只扫了一眼，黎洛就觉得受益终身，这上面有联系的章节都整理好了，难点重点考点全部划了出来，最底下还列着几个相关网址。虽然只是薄薄的几张纸，她却觉得似有千万斤重，此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唯有喃声道谢，“谢谢……”

    陌上深深深几许（33）

    “我也算是举手之劳，大学有个同学，毕业后留在母校当了教授，那衣冠禽兽，他那点烂事我也不稀罕说，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编了几本书参加过CPA的出题。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这里有他电话，你随时可以问他。”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黎洛感激的有些语无伦次，一个劲的向他道谢。

    “没事，”他低声笑了笑，指指旁边的沙发接着说，“你先等我一会儿，晚上一起吃饭。”

    满腔兴奋的黎洛根本没多想他最后的那句话，顺从的应了一声，抱着那些书跑到沙发边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会计试卷想做会试题。直到要写字的时候她才发现似乎没有带笔，遂看向桌前的他，小声问：“可以借我支笔吗？”

    他指指桌角边的湛蓝笔筒，黎洛会意，走到桌前随便抽了支圆珠笔，折回沙发边坐下，心无旁骛地做起了试卷。

    随手把桌上的蓝皮文件扔在回收筐里，他偏头往她这边看了一会儿，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天的她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她脸上的泪仿佛按了重播键的电影，在他脑中循环播放。虽然她接受了他的道歉，可那并不代表从此她就对他心无芥蒂。其实这些书昨天就快递过来了，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送出去，送的时候又该说些什么。今天在公司里他断断续续的想了半天，最后才想出这个算不上办法的办法。拿文件只是个幌子，最主要的还是让她来这里，虽然公司里人多口杂，不过只要他不表态，谅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兴奋……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过，等他从文件上抬起头的时候，落地窗外已是漆黑一片，看看壁钟，七点四十。

    目光一转落到沙发边的女子身上，今天她穿了件短小的黑色外套，露出里面淡紫色的长款毛衣，脖间随意搭了条同色的毛织围巾。她低头坐在那里，顺滑的长发沿着脸颊倾泻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此时他很想掬起那把长发，看看此刻沾染在她脸上的神情。

    记得书上说过：认真的女人最美。这话不假，单看黎洛的侧面，他就觉得心旷神怡，不光是骨子里的那抹自如，还有此刻浸入到周身的认真态度。

    察觉到他的视线，黎洛抬头往这边看来，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工作完了？”

    点点头，他起身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边等她，“别看了，收拾收拾东西先去吃饭。”

    她哦了一声，抱起所有的书跟着他下楼。

    致尧科技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平常从不加班，一到周六全天加班。黎洛一直很纳闷，像致尧科技这么大的公司，一个月只休息四天，劳动部门怎么都不管呢？

    银色帕格尼飞速的行驶在街道上，路边的招牌一晃而过，各色霓虹灯光映照在挡风玻璃上，折射出红黄绿蓝的条条框框。

    “下午看的什么电影？”

    “《乱世佳人》。”

    “《乱世佳人》？”眉头一皱，“怎么想起看这部电影？”

    “以前没看过，再说还获得过奥斯卡金奖，所以就选了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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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陌上深深深几许（34-36）

﻿    陌上深深深几许（34）

    他没说话，无声地转过一个十字路口，然后问：“那你觉得斯佳丽这个人怎么样？”

    摇摇头，黎洛不好意思地笑了，“买的是下半部分的票，上半部分还没看。”

    他笑笑，原来她也会有糊涂的时候，“想看的话回家从网上看，”说着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问，“法国餐行吗？”

    “好。”抱起书黎洛就想下车。

    拉住她的胳膊，他笑着指指那些书，“放在车里就好。”

    黎洛只觉得自己的脸噌的一下烧起来了，慌忙丢下那摞书，逃也似的下了车。

    刚进门，她的目光就被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吊灯所吸引。那是一盏由几百个暗红水晶灯连成的灯座，幽幽的暗红色光芒影射在乳白色地板上，徒显出几朵傲然绽放的玫瑰，此情此景，仿佛空气中也飘起了淡淡的玫瑰花香，“好漂亮……”

    “喜欢吗？”他倒是没觉得有多漂亮，玫瑰嘛，都是女人喜欢的东西。这么一想，他似乎从没给她买过花，一来他没有买花送人的习惯，二来她也不像是会收人花的人。可是此刻，他突然觉得送束花给她也不错……

    她点头，双眼还是盯着那盏灯不放。

    他抬头看了一眼，边走边说：“太大了，家里挂不下，如果看见小点的再买。”

    黎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他想的是不是太多了？她也就是觉得漂亮而已，什么时候想据为己有了？

    走在前面的他突然停了停，直直的冲着靠窗的那排座位看去，跟在身后的黎洛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不就是一对正在吃饭的俊男靓女？有什么好看的？

    只几秒钟，他抬腿向前走去，收起疑惑黎洛也跟上前去。

    刚在座位上坐定，就见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唇边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兰格餐厅，速来捉奸。提醒你一句：要快哦，他们快吃完了。什么？你就在楼上？那快下来吧。”收起手机，他冲她眨眨右眼，“今天耽误了你看电影，一会儿补上。”

    招来服务员，他把菜单递到她的面前示意她点菜，黎洛摆摆手意思是让他来点，她又没吃过法国餐，怎么知道点什么。

    楼梯上匆匆走下来一个男子，先是环视了四周，然后就冲着靠窗的那对男女走去了，浑身散发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黎洛看到，坐在对面的他唇角笑弯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幕任谁看到都会惊上三分，只见那个男子紧挨着女子坐下，拉过她狠狠地吻了上去，开始她还挣扎着想推要开，可是没过多久，静寂的大厅里就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低低□□，女子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几分钟后，他轻啄着她红润的唇瓣抬起头，理理她耳边的长发，对着对面已经青筋暴露的男子歉意微笑：“抱歉，一时情难自禁，还请天先生见谅。不过我想知道，天先生找我老婆有什么事吗？”

    这时，他怀中的女子醒悟过来，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扇了过去，狠狠地推开他走了。

    对面的男子紧跟着起身，只是刚走了两步就被他拦住去路，“我的老婆我自己会去追，不敢劳烦天先生大驾。”说完率先追了出去。

    剩下的男子呆呆站了半晌，到柜台前结完帐也走了。

    黎洛回过头，看到对面的他冲自己笑着，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吃饭吧。”

    陌上深深深几许（35）

    林木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黎洛还赖在床上睡懒觉。本不想接的，只是那铃声吵得她不得安生，不得已，她只得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懒懒地应了一声。

    “还在睡觉？也不看看表这都几点了！”

    迷迷糊糊地看了眼闹钟，八点半，黎洛没应声，轻轻伸着懒腰翻身。只是她刚动了一下，一只手臂就越过她的身子揽上她的腰，接着背后传来细细的呼吸声。瞌睡虫瞬间跑光光，黎洛扭着身子去看闹钟，没错是八点半啊，他怎么还没起床？难道是她的表走快了？“几点了？”

    “八点半，怎么了？”

    难道是他睡过头了？他平时起的很早，即使晚上睡得再晚，也会在早上七点之前起床，春夏秋冬都没变过，今天的情况确实罕见。

    “没事，那个……找我什么事？”

    “今天有时间吗？”

    “没有！”想起她前几天提过的事，黎洛想也没想的给出否定答案。

    “那就空出来！今天上午十点半，与心同行咖啡厅，你敢不来试试看！”

    “木木……”

    “别费心思了，撒娇耍赖在姐姐这儿都不顶用。就当是认识个朋友行不行？偷偷告诉你哦，他可是个我们公司的财务经理，说不定你找工作的时候会用得到这层关系哦。洛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你不好好把握那就是笨蛋！”

    财务经理？就是国家财政部的经理又关她什么事？想归想，她也知道木木这么做全是为了她好，作为朋友的她断不能拂了她的好意，去看看吧，像她说的那样，就当是认识个朋友，虽然她并不想认识。

    脖颈上一片湿热，黎洛猛然惊了一下，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木木的话是不是全让他听去了？想起他上次的狂怒反应，她就觉得不寒而栗。转念一想，她的听筒音量已经调到最低，即使他有顺风耳也听不很清，何况他还没有。

    抬身把她压在身下，他低头吻将下去，火热的唇贴印在她的唇上，轻轻地辗转吮吸。这是他第一次吻的如此小心翼翼，其实他早就醒了，可是看着她熟睡恬静的面容，他克制不住的一直看一直看，生生从七点躺到现在。听着她打电话时娇憨慵懒的嗓音，他的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唯一遗憾的是，她的娇憨慵懒并不是因为他。一想到那可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他的心里就无端的涌上一股怒气，这么想着，他吻的越来越深，是不是一直吻到她的心里，她才会只记得他？

    这几天他一直没敢碰她，顶多是抱着她睡觉。那晚的他确实有些过分，对此他已经深深反省过了，并且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强迫她。可是现在，他很想……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更近一步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好吧，他叹口气，看来老天已经帮他做了选择。无奈地拿过她的手机，他按下接听键贴上她的耳边，一切自然的仿若行云流水。

    “洛洛，你知道与心同行咖啡厅在那儿吗？那是家刚开的咖啡厅。”

    他一手帮她拿着手机，一手拢起她胸前凌乱的睡衣，她红了脸，慌乱地拂开他的手系好睡衣带子，顺手接过手机，“不知道……”

    “你知道洛华道吗？就在洛华道路北，对面是丘比特俱乐部，很好找的。”

    “我知道了……”

    “先这样，如果找不到你就打我电话。”

    挂断电话，她侧过身避开了他直勾勾的目光，黝黑的瞳眸，看得她很不舒服。

    一只胳膊伸到她的脖子下边，稍微用力就把她扶坐起来，他摸摸她的头发，笑着与她商量，“我饿了，去做点东西吃好不好？”

    看着他含笑的眼神，黎洛不自觉地点头，等到走出卧室后，她突然醒悟过来，胡乱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一阵恼怒，竟然中了他的美男计！可恶！

    陌上深深深几许（36）

    看着从出租车里走出来的黎洛，林木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猪啊，现在出租车这么多，想去哪儿还不是说句话的事，哪用得着她特意打电话，真是多此一举了。

    把她拉到一边，林木皱起了眉头：“怎么穿成这样？就不知道换件像样的衣服？”

    黎洛白了她一眼，“又不是来登记，换什么衣服？”

    “算了算了，”林木摆摆手有些无可奈何，拉起她往里面走去，“告诉你哦，他可是……”

    “你们公司的财务经理。”黎洛随口接道。

    瞪了她一眼，林木语带威胁：“总之你给我好好把握！如果这个不成，那我就再给你介绍，直到成了为止！”

    “姐姐……”黎洛听后忍不住□□。

    只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林木口中的财务经理竟然会是他！那个昨晚在兰格餐厅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

    林木笑着为他们介绍：“她叫黎洛，我高中时的同学；他是天野，我们公司的财务经理，先这样，我们两个出去转一下，你们聊你们聊。”说完就拉着张译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对她偷偷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黎洛倒觉得有些歉意，如果没有杨振尧，如果没有昨晚的那一幕，或许她还可以考虑一下。只是如果只能是如果，怎么样都比不了现实。当这两个条件都具备了，她是死都不会跟他扯上半点关系的。

    “黎小姐，”天野有些歉然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抚着茶杯的边缘，“很抱歉，因为不好意思拂了他们的好意，所以我才前来赴约，至于这次，就当是彼此交个朋友好吗？”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的顺利，倒也省的她找借口推辞了，黎洛听后忙不迭地点头，笑着说：“当然可以。”

    “那就好，”天野舒了口气，看她的反应，应该也是有了喜欢的人，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才坐到了他的对面，“听林木说，黎小姐还在上学？”

    “是，大三。”

    他的神情一下子有些恍惚，对面的女子仿佛变了模样，她慵懒的坐在那里，甜甜地喊他‘天野哥’，皱眉抱怨着哪门功课又没有考好……

    看着他的模样，黎洛忍不住心生叹息：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子啊……

    窗外车水马龙，晕黄的阳光穿过玻璃射到桌面上，泛起金黄色的星光，真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虽然是在错误的时间约了错误的人，可这并不妨碍两人的交谈，时下流行的浪漫情歌悠悠回荡在咖啡厅里，用在两人身上，并不显暧昧。

    他们如同多年未见的朋友般交谈寒暄，随意引出一个话题，轻言慢语地说着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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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陌上深深深几许（37-38）

﻿    陌上深深深几许（37）

    找个时间黎洛把《乱世佳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小区网速很快，高清版的画面清晰无比。只是结局她很不喜欢：梅勒妮体力不支地死在病床上，艾西利孤苦无依地活下去，瑞德头也不回地离开，斯佳丽无助地哭倒在暗红色楼梯上……

    和所有女生一样，黎洛也不免俗的希望所有爱情故事都有个美好的Happy ending。

    仔细想想，她和斯佳丽有着惊人的相似：美丽坚强的斯佳丽因为桃瑞园嫁给了瑞德，而她则是因为黎轻做了别人的情妇。

    其实，所有人都希望能够按自己的意愿活在这个世界上，做自己想做的唾弃世俗所不应该的。只是人生空有太多的选择，却由不得我们做出想要的抉择。因为问题的答案，仅此一个。即使错的再离谱，我们没得选。

    最近，咖啡厅似乎成了黎洛隔三差五都要光顾一次的地方，上星期和林木的见面，前几天和天野的认识，以及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位。

    “黎小姐，这么冒昧地约你出来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想和黎小姐谈谈，还望黎小姐不要介意。”举手投足间，曾静表现得如同古代的大家闺秀，既落落大方又不失所该有的礼数。

    “曾小姐客气了，相比来说，还是你的时间宝贵。”一开始黎洛并没有想过赴约，只是在她彬彬有礼地邀请下，她实在找不到像样的理由出来拒绝。其实曾静约她出来的目的包括她想说的话，她比谁都清楚。因为她和她之间的联系，只有他。

    曾静撩撩耳边的头发，一举一动中透露着成熟的优雅与妩媚，“上次见黎小姐的时候太过匆忙，也没来得及说会话，所以昨天才会打电话邀约，黎小姐能够前来赴约我真的很高兴。”

    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在袅袅升起的淡飘热气中，她接着说：“想必黎小姐也知道，像我们这些家族企业，都是一辈辈往下传的。我嫂子学的是企业管理，正好能帮的上哥哥的忙，所以曾氏企业也用不着我操心。可阿尧不同，他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别人帮衬，那么大的致尧科技全靠他一个人掌管，他呢，在工作上又是个拼命三郎，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疼。”

    黎洛不说话，微笑着听她下文。

    “那天在医院里看到黎小姐，说实话我真是吓了一跳。以前阿尧从来没在伯母面前提过任何女人，可那天他却把你带到了伯母跟前。当时我就想，阿尧肯定很爱你，否则他不会那么郑重地把你介绍给伯母。”说到这儿，曾静停了下来，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只是对面的女子表情有些淡，淡的近乎于冷漠。她一直不言不语地听着，唇边衔着几抹微笑，安静地看着她，朱古巧克力般的眸子暗含几许冷意。

    曾静暗暗观察着她的反应，轻抿了口咖啡，“从小我就跟阿尧一块长大，伯母脾气好，我天天和阿尧厮混在一起赖在她那蹭吃蹭喝，她竟也不嫌烦，亲生女儿似的疼着。那时候，我跟伯母的关系比跟我妈都亲，伯父曾开玩笑说，等我长大了就做他们家的媳妇，”想起这些记忆里的美好往事，她的脸上溢满了璀璨般的笑意，“转眼间我们都这么大了，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突然看到他的身边有了黎小姐，心里竟有些失落呢……”

    “你们感情真好。”捧起茶杯，暖暖的触感一直传到掌心，黎洛再也没心情装下去了，遂看了眼手表轻声笑道。

    “黎小姐不要介意，我只是一时有感而发，”曾静有些慌忙地解释，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歉意地问，“好像一直都是我在说，黎小姐都没怎么说话，是不是黎小姐有什么急事？”

    黎洛指了指手表，不好意思地笑了，“真是不好意思曾小姐，半个小时后我们系里有个CPA讲座，要不我们改天再谈吧？”

    “当然可以，真是对不住了黎小姐，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有时间的话我们改天再聊。”

    道完别，黎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请见谅，这些想让她知难而退的话还是省省吧。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够离他远远的，天涯海角各占一方。可是为了黎轻，她不得不以‘未婚妻’、‘女朋友’的身份呆在他的身边。

    她已是，别无选择。

    陌上深深深几许（38）

    黎洛是羡慕斯佳丽的，因为面对生活中的不如意，她可以满怀信心地说“after all，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是于她呢？明天真的是新的一天吗？明天真的不会再重复今天吗？如果是，为什么她的明天永远和今天一样？如果是，为什么她的明天永远是醒不了的梦魇？

    路上的行人与她擦肩而过，黎洛疾步向前走着，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想走去哪里。

    心里乱糟糟的，冷不防的她和一个男子撞到一起，鼻子正巧碰上他的肩膀，火辣辣的疼，还夹杂着一股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忙低声道歉，捂着鼻子站到了一边。

    一家服饰店在搞店庆活动，店门口临时搭了一块T台，上面铺着鲜红色的地毯，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台上活跃气氛，企图吸引来来往往的人群。

    “小金，你找的那个模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都到现在了还没来？”刚才被黎洛撞到的男子大声质问着面前的小服务员。

    那服务员看起来顶多二十岁，被主管这么一吓，话说的都有些结巴了，“李主管，我……刚才打电话了，可她……没接……”

    “那就再打！”

    “关机了……”小服务员苦着脸说。

    “现在少了一个模特，你说怎么办？！”

    隐约听见手机在响，摸出来一看，确实有电话打进来。把手机重又回进口袋，黎洛走到他们两人面前，笑着毛遂自荐，“我帮你们走T台怎么样？”

    一个人的舞台是寂寞的。可是当那抹绚丽的灯光打在你身上的时候，地上的影子会与你为伴，所以放下所有的负担，你应该坚定不移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音乐动感而富有节奏，黎洛掐腰站在T台边上，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相继走过。

    轮到她了，走前黎洛先垫垫脚步找了下感觉，然后沿着T台慢步走去。

    前行，停顿，掐腰，继续前行，顿步，摆pose，平行，再摆pose，后退，回身，顿步，侧身，摆pose，归位。

    高考后的假期里，黎洛曾经打工走了几次T台，那时没有培训老师，她们一群女孩子就看录像带琢磨了这套步法，虽然没那么专业，但T台主要靠的是气场，走的越自信受到的关注越多，带给人的震撼就越大。

    后台候着专门的服装搭配师和化妆师，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

    虽然天气比较阴冷，可是走下T台的时候，她的额头上还是沁了一层汗水，随手擦了擦，黎洛换回自己的衣服出了后台，只是没走几步，后面就有人喊住了她。

    是李主管，他把几张钱塞进她的手里，笑着向她道谢，“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这500块钱你拿着，就当是工资了。”

    “谢谢。”黎洛接过钱，心里有些想念，好久没有靠自己挣过钱了……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怕有什么急事就帮你接了，那位先生问这里的地址，我就告诉他了。”

    心里一沉，黎洛似是感应到什么般猛然回头……

    银色帕格尼停靠在路边，黑色西装的男子倚车而立，微垂的双眸缓缓向她看来。

    黎洛看着他，静静地，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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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陌上深深深几许（39-41）

﻿    陌上深深深几许（39）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搁在以前，黎洛想都不敢想这辈子能见到杨振尧，那个威震B市经济界的治业奇才、致尧科技的现任总经理。

    那天学校礼堂举行大一新生入学仪式，作为会计学院第一高分，黎洛一早就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辅导员告诉她X大设有致尧奖金，往年都是由校长颁发，只是今年不同，昨天校长打电话邀请致尧科技的杨总，他的秘书说，今天杨总正好到X大附近办事，到时可以抽出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亲自为各学院的第一名颁发奖金。虽然只是短短的十分钟，但对X大来说是已是莫大的荣幸。

    黎洛只是一个刚入校的新生，丝毫不觉得那个所谓的杨总为她们颁个奖有多么荣幸，但是，奖金是人家出的，最起码的敬重她还是该有的。

    那天的颁奖仪式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校长急的一直在后台打转儿，可是也不好打电话催人家，只得让两个副校长轮番上台讲话，这下底下的学生不乐意了……

    总之，在台上台下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杨振尧才在几个主管的簇拥下姗姗来迟。简单的跟校长寒暄了几句，颁奖仪式就开始了。

    那时候的黎洛虽然天天忙于打工，但是关于他的照片绯闻几乎飞遍大街小巷，她想不知道都难。然而，当西装革履的他把印有‘致尧科技’字样的奖金颁到她手里的时候，黎洛还是忍不住的小小惊艳了一下，毕竟真人比照片来的鲜活。

    二十五六的年纪，有车有钱有模样，最主要的还是单身，一切的一切都符合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形象。这么看来，杨振尧确实有骄傲风流的资本。

    对黎洛来说，杨振尧这样的男子只适合欣赏，惊艳一下也就完了，毕竟他的世界离她远的不是一米两米。

    况且她也没那个心思，那时候的黎洛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打工上，服务员、茶艺师、推销员，只要能挣钱，她什么工作都做过。只是，她挣的那点钱根本付不起黎轻的高额药费，不是没有想过辍学工作，可是黎轻知道后，哭着说她的病反正是治不好了，这么耽误着自己的姐姐，还不如直接让她等死。

    你能想象出一个11岁的孩子哭着说这些话时的情景吗？

    反正黎洛当时连死的心都有了，黎轻才11岁，是她的亲妹妹，可是她这个做姐姐的竟把她逼成这个样子……

    黎父黎母走的很突然，唯一留给她的就是一副美貌。自己生的有多美，光从那些对她有所意图的男人那儿也能知道。可是，她高傲的性子容不下这种侮辱，她还年轻，不想就这么放弃自己。所以，她选择咬牙苦苦支撑。

    陌上深深深几许（40）

    与杨振尧的第二次见面完全不在黎洛的预料之中。

    那晚，她像往常一样关了店门回家，手里提着几个慕斯蛋糕，这是中午的时候老板娘送的，正好黎轻喜欢吃就打算给她带回去。想到那丫头看到蛋糕时的馋样，她就忍不住轻笑起来，脚下也就加紧了步伐。事后她想，如果那天她提前翻看一下黄历的话，上面肯定写着不宜晚间出行。因为在离家只剩半条街的时候，她突然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三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黎洛没看他们，打算从别的地方绕过去。可是，她走哪边，哪边就被他们堵截。定了定神，她抬起头冲他们微笑，“请问三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三个男子嘿嘿直笑，其中左边那个染着黄头发的男子先是色迷迷地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伸手摸了下她的脸，看着她一声不吭地退开后，他得意地笑了，啧啧的冲另外两人称赞：“这妞长的真他妈正，压在身下的感觉肯定不错……”

    “小四，先干正事！”中间的看似领头人物的男子有些不高兴，沉声斥了他几句，然后对着她恶狠狠地说，“把钱交出来！”

    黎洛看了他一眼，说话陪着三分小心，“大哥，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学生，没有多少钱的。”

    “小妞，别想糊弄哥几个，中午你们老板给你工资的时候哥几个可都看到了，快拿出来吧，否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哦。”

    心里一阵慌乱，黎洛条件反射般捂住外衣的口袋。最近黎轻的身子越来越弱，吃药似乎也不怎么管用，中午她就从老板那里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打算明天带她到医院看看。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他们应该早就盯上她了……

    疑似老大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其余两人会意，奸笑着走上前来翻她的口袋，知道自己逃不掉，黎洛干脆对他们说实话，“三位大哥，这些钱是给我妹妹看病用的，她已经病了好长时间了她……”

    “骗三岁孩子呢？”黄毛男子嗤笑着架住她挣扎不已的胳膊，伸手从她口袋里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笑了笑他把钱递给另外那个男子，色迷迷地摸上她的脸，“小妞，说真的跟了哥哥怎么样？”

    偏头躲过他的手，黎洛挣扎着想远离他身边，跟这样的人站在一起她嫌恶心，“钱都已经给你们了，你还想怎样？”

    那个老大把几张钱扔给他喊道：“小四，走了！”

    一手接过钱，一手把她紧紧地箍在身边，他冲另外两个人猥亵地笑了几声，“大哥三哥，你们先走，这么正的女人不玩玩的话太他妈可惜了。”

    那两个人随便说了几句就嘟嘟囔囔的走了。

    男女力气有别，这句话黎洛现在切实的体会到了，看似他没怎么用力，可是不管她怎么挣扎就是挣不开，她冷冷地瞪着他，语气不耐，“我已经没钱了，你到底想怎样？”

    “谁稀罕这几个钱了？”他一脸的鄙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钱塞进她的口袋里，笑眯眯地说，“要不把这钱给你，跟哥哥睡一晚怎么样？”

    电影中的女主角在受苦受难时总会有一个王子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为什么轮到她的时候就只剩下冷清清的马路与孤零零的路灯呢？

    看来她是等不来王子了，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趁他说话分心的那刻，黎洛猛然踩上他的右脚，他一时吃痛而放松了戒备，她就借机甩起手中的包冲着他的头抡了几下，然后扭头沿着原路往回跑。

    后面听着他骂骂咧咧地追过来，似乎离她越来越近，本来还算镇定的心此时变得一片慌乱，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着……

    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从天而降救她于这个苦难之世。所以当看到前方十字口处拐来的一辆汽车后，她想也没想就冲着那抹金黄色的光团跑了过去……

    陌上深深深几许（41）

    “黎洛……醒醒……黎洛……”卧室里，杨振尧轻轻摇晃着床上的女子。只见她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慌乱，唇间喃喃地说着什么，仔细听似乎是‘不要追我’一类，看其模样应该是做噩梦了。

    抱起她，他轻轻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拍拍她的脸，“醒醒……”

    怀中的女子慢慢睁开眼，黝黑的瞳眸对上他的，一时有些怔怔然地回不了神。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吻了下她的额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自然，语气又是多么温柔，就像一个居家爱妻的好男人。

    抬手轻碰他的脸颊，她低声说：“我梦到你救我的那个晚上了……”

    他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挑眉问：“那晚的我是不是很英勇？”

    她打了他一下，娇笑着说：“你根本就没动手……”或许他是可以动手的，只是没人给他机会。因为在他的车刚拐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吓的逃之夭夭了。

    看着怀中娇笑的女子，他亦是一笑，倾身印上那双温润的唇瓣，吻的轻若羽毛，那么温柔，那么缠绵，那么投入……

    闭上眼，她勾上他的脖子轻轻给以回应。

    今夜，她不想让两年前的回忆侵满脑海，那样的话，她只能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躺在他的怀里，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撞上她的心头，闷闷的似乎喘不过起来。坐起身，她小心地拾起睡衣披在身上，赤脚来到了客厅。

    今晚的月亮是弯下弦月，淡淡的光华映在客厅的地板上，闪出一片晕黄色的光团。

    她走到那抹光团里坐下，恍然记起那晚的月亮似乎很圆，她和他坐在他的高档车里，几乎没怎么说话。

    她坐在副驾驶位上无声地落泪，其实她没想过哭的，只是看到他车灯的时候，她那颗慌乱的心一放松，眼泪随着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他让她上了车，伸手递了盒纸巾后没再说话。

    当着一个算是陌生人的面哭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她擦擦眼泪低声向他道谢：“谢谢你……”

    他拿出一盒烟，礼貌地问：“介意我抽支烟吗？”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慌忙摇摇头：“不介意。”虽然她不喜欢烟味，可是这是人家的车，况且刚才他还救了自己，于情于理，她都没有介意的资格。

    他点着烟，轻轻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个小烟圈，那些烟圈缓缓浮上车顶，最后消散不见……

    浓烈的烟草味呛的她咳嗽了几声，他打开排气扇，看着前方说：“不用谢我，人活在这个世上，只能靠自己。”

    他的脸氤氲在苍白色的烟雾里，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她似乎感觉到一股股悲伤穿透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连带着她也被那股无形的悲伤所感染，还未干涸的泪水又滴落下来，啪地落在真皮座椅上，她慌忙抹去，转头看向不甚黑的窗外，低声回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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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陌上深深深几许（42-44）

﻿    陌上深深深几许（42）

    看得出来天野极度想找个人说说话，顾不上计较熟不熟的问题，他一个电话把她约到了与心同行咖啡厅。

    他安静地坐在对面，黑色西装熨帖的笔挺而平整，白衬衫仿若纤尘不染，配上宝蓝色的领带，全然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成熟帅气的样貌，引的好几个女服务员不住的往这边张望，顺带还狠狠地剜上她一眼，眼中的嫉妒昭然若揭。

    黎洛生生的受了，没办法，谁让她坐的是帅哥的对面呢？其实想想，在她身边出现的帅哥还真是不少：帅气型的有林睿薛森，儒雅型的有林木的男朋友张译，成熟稳重型的即是坐在对面的这位。至于杨振尧，可以形容他的词实在是太多了，成熟却也幼稚，儒雅中带着邪恶，温柔里藏着伤害，总之一句话：矛盾的复合体。

    天野转回心思看向对面的她，笑着说：“上着上着班突然就想找个人说会话，翻了几遍电话薄都不知道找谁，然后突然想起了你，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说到这儿他苦笑了几声，低头抚上茶杯的边缘，沿着上面的花纹来回移动，“可是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没关系，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说。”黎洛没有当倾听者的习惯，只是坐在对面的这个男子，虽然只见过两面，她却看得出来他很痛苦。那晚和他吃饭的女子跑掉后，隔着十几米远的地方，她依然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所倾泻出来的悲伤，一股一股，无声地在他周身流淌，他……肯定很爱那个女子……

    “黎洛，”顿了顿，他征询似的问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没说话，只是轻笑着点头。

    “你有没有很爱很爱过一个人？”

    “很爱很爱？到什么程度？”

    天野转头看向窗外，马路对面的招牌清晰地印入眼底，“如果没有他，你会觉得人生仿佛失去了真正的意义，变得不再完整，似乎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黎洛在心底自问，她有很爱过这么一个人吗？可是她却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她不知道对林睿的感情算不算得上很爱很爱，毕竟没有他，她照样可以安心地活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天野依旧看着窗外，薄唇边忽然扯起一抹自嘲的笑，说：“她就在对面……”

    她诧异地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对面的招牌上，‘丘比特俱乐部’几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他说的，就是那里吗？

    “她是丘比特俱乐部的老板。”他低低补充了一句。

    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在她脑中闪过，她脱口而出：“俞氏企业的二小姐俞心？”

    “俞伯平那样的人渣也配做俞心的父亲？！如果不是他，俞心怎么会嫁给杜家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字眼，看得出来天野很是气愤。

    黎洛一阵默然，她曾经听说过那个坚强的女子。

    陌上深深深几许（43）

    俞心是俞家的养女，两年前俞氏企业的总裁俞伯平被朋友所骗签下了一份土地使用合同，因牵涉到法律而卷进了一场难以解决的案子里，加上资金周转困难，俞氏企业随时面临着倒闭的危机。原本杜氏企业的孙子杜琪峰已和俞家长女俞洁定下了婚约，杜氏企业的杜董并答应等他们完婚后必定会帮俞氏企业渡过此次难关。哪知结婚前夕俞洁突然神秘消失，俞伯平夫妇扔下养女俞心出国避难去了。杜琪峰的婚礼被俞家放了鸽子，当着众多媒体记者的面杜董勃然大怒，气势汹汹地就找到俞家上门理论。后来，杜董不知怎么的就看中了俞心，答应她只要她嫁杜琪峰为妻，对于以往的事他就既而不咎，并许诺一定帮俞家渡过这次危机。俞心为了养父养母的公司同意了。可是在婚礼的第二天，新郎杜琪峰因不满被爷爷安排的婚姻，独自飞往了法国……两年过去了，俞心在杜家一直等到现在，她的生平遭遇被无数人所津津乐道，直到一年前她靠自己的能力成立了专门为新人服务的‘丘比特俱乐部’，那些流言蜚语才慢慢被人们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她独自一人挺过来的倔强与坚强……

    原来他爱的是这个女子，也对，像俞心这样坚强的女人，谁会不爱呢？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来这家咖啡厅吗？”不等她回答，他接着说，“因为这里离她最近，我只需要抬下头，就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成就。”

    黎洛没有说话，这种时候确实不适合说什么，所以她眼观鼻鼻观心地保持沉默。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低头笑了笑，似乎笑自己想得太多了，“这个咖啡厅的名字，是我最大的心愿……”

    与心同行，与俞心同行。

    “可是她不幸福，她在杜家一点都不幸福，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唯独她自己傻傻的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我想带她走，在这两年里，这句话我对她说过无数次，可是，她不为所动……”

    看着他痛苦纠结的模样，黎洛轻声劝慰，“其实一个人幸不幸福，全靠他自己评断，我们做外人的没有权利干涉。”

    “她根本就不爱他，我知道！”田野的嗓音蓦然拔高，褐色的瞳眸里闪过几丝怒气，“她跟他认识了不到几天就结婚了，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不管怎样，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她是个成年人，既然选了，不管幸福还是痛苦，她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付费，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妄加评断呢？”

    天野看着她，没想到这些话竟是出自一个学生之口，许久，他略带疑惑地问：“黎洛，你明明只是一个学生，为什么我觉得你似乎经历了很多事呢？”

    “是吗？”她不咸不淡地笑着，端起咖啡杯看向窗外，杯身暖暖的熨贴着她的手心，她多么希望那抹温暖能够传到心底，让那个跳动的地方不再冰冷发颤……

    陌上深深深几许（44）

    黎洛意识到，天野是个心思很细的人。他沉浸在对俞心的情感里，并不代表他不会留意探究她，无关乎爱情，只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相处之道。

    只是她的身份特殊，绝不能暴露在众人眼前。所以远离聪明人，成了黎洛最近两年的处事之道，因为她不想在他们面前落得个无所遁形的下场，那样，于她没有半点好处。

    庆幸的是，天野没再找过她，也不曾联系过，关于那天的谈话，似乎只是她一人的梦境。

    这样最好，她自己的事都应顾不暇，哪有时间去管别人的事。俗话说的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既然是自己的经，那只能靠自己顿悟领会。

    上《经济法》的时候，邻座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还把手中的报纸争来抢去的，弄的黎洛根本无法静下心思专心听课。还好没几分钟就下课了，她起身打算去趟洗手间，转身的那一刻目光无意间从她们争相传看的报纸上掠过，心里突然一震，她对着那个拿报纸的女孩说：“请问，我可以看一下吗？”

    女孩看了看她，伸手把报纸递了过来，笑着说：“你先看吧。”

    笑着道谢后，黎洛翻过前一页。众华日报记者杨阳报道：致尧科技董事长夫人于凌晨三点出现暂时性休克，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相关医生称已经度过危机，现已转到加护病房。

    白纸黑字证实了她刚才的那一瞥并没有看错。

    怪不得早上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照报道来看，他应该在凌晨就去了医院，她竟然没有发觉……

    归还了报纸，黎洛坐回位子上发呆。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她从报纸上看到了，要不要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呢？虽然她不想过问他的事，可是董事长夫人对她那么和蔼可亲，于情于理，她似乎都该打个电话……

    犹豫的拿出电话，还没拨号他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几个字飞速的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那边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接的这么快，稍微愣了愣他问：“在上课？”

    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淡淡的疲惫，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揪了一下，心想他应该很难过吧？母亲的病危在旦夕，他却做不了什么。“课间休息。”

    “哦，那你下午有时间吗？”

    “下午有课，我晚上再去看董事长夫人行吗？”

    那边顿了顿，然后他低声问：“你知道了？”

    “刚从报纸上看到，本来想打个电话问下的，可是还没打你的电话就来了……”

    “上午十点的时候妈醒了，说想喝粥，你晚上过来的时候熬点粥带过来吧。”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听到他说妈怎样妈怎样，她的脸就忍不住发热，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说的是‘咱妈’……

    “怎么了？没时间做吗？”

    耳边的嗓音使得黎洛回过神来，她定定神问：“那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过去？”

    “随便吧，我还有事，先这样。”

    挂断电话，杨振尧向后倚在座椅里，闭着双眼打算休息一会儿。凌晨三点的时候，他被医生的一个电话召到了医院，一直等到上午十点，母亲才清醒过来。正好赶上公司财务部出了点麻烦，本想叫黎洛来帮忙守会儿的，可是一想到可能会耽误她的课，他就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她只是陪他演场戏，实在不应该让她越陷越深，否则，到时候不能全身而退的还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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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陌上深深深几许（45-47）

﻿    陌上深深深几许（45）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杨母的眼里，黎洛是他承认的女朋友，也就是她的儿媳妇。试问当婆婆的病了，有哪个准儿媳妇会不在第一时间里来探望的？

    杨振尧解释说，黎洛最近忙着一项考试，课程有些紧压力比较大，所以他没敢告诉她，怕她分心。

    杨母面上说没关系，心里却留了几分心思。不是她故意刁难，相反她很喜欢黎洛，长得漂亮脾气又好，不骄不躁的，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能够做杨家的儿媳妇，那简直是他莫大的荣幸。只是，她总觉得黎洛并不像她外表所表现得那样简单，至于复杂在哪儿，还真不是一句半句能说清的。

    黎洛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并不是因为下课下的晚，主要是她去了趟超市，买了大米和桂圆，路过海鲜区的时候，看到大虾很新鲜，就称了一斤，然后又去蔬菜区逛了逛，反正等她结完帐走出超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匆忙打车回到家，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进了厨房，熬好粥又炒了两个菜，她提着东西又打车到医院，加上途中塞了会车，等她到了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杨振尧已经来了，正坐在床边陪杨母说话，听到门响后，他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顺带擦了下她额头上的汗，把东西全都放到矮柜上，他旋开保温桶倒了碗粥，顿时大米粥的香气溢满整个病房，他端着碗坐到床边，拿勺喂杨母。

    黎洛觉得喂饭这事似乎该由她这个‘准儿媳妇’来做，遂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碗跟勺，笑着说：“还是我来吧，饭盒里有两个刚炒的菜，快趁热吃吧。”

    杨母笑了，“洛洛还会炒菜啊？现在的女孩子，像你这样会做饭的实在是不多了……”

    黎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也不怎么会，都是按照菜谱学的。”

    拖过一把椅子，杨振尧坐在矮柜前，边打开饭盒边问：“你吃了没有？”

    她哪儿来的时间吃啊？从四点半一直忙活到现在，她连口水没顾得上喝，更别提吃饭了。只是，她不能这么说，“嗯，你快吃吧。”

    杨母往他那边看了一下，笑着问：“洛洛做的什么菜啊，这么香？我离这么远都闻到了……”却在看到饭盒里的菜时脸色蓦然变了变，黎洛看到后，向前递勺子的手一顿，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看去，正巧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该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吧？

    “洛洛，你不知道吗？”杨母颇为诧异地看向她，“阿尧的体质特殊对海鲜过敏，所以他从来不吃海鲜。你们在一起两年多了，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平常在家的时候都是她点菜，基本上她点什么他就吃什么，没怎么挑过食。他吃什么不吃什么，她似乎还真没怎么注意过。

    如此看来，倒是她多管闲事了。也真是的，她干吗管他想吃什么啊，难道他饿了不会自己去吃吗？再说，即便真的少吃一顿，他也不至于饿死，哪用得着她多此一举？

    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杨振尧忍不住在心底叹气，她从不主动为他下厨做菜，而这次的主动下厨却把事情变得如此棘手，此时此刻，她肯定在心底埋怨自己的多管闲事呢！

    陌上深深深几许（46）

    想到这儿，他起身坐在病床边，一脸的尴尬，“妈，事已至此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洛洛特爱吃虾，我刚追她那会儿，为了投其所好几乎天天请她吃海鲜，有时我也会吃点，所以洛洛一直不知道我不能吃海鲜这事……”

    “阿尧，你是不是以为妈病了所以就由着你们把妈当成三五岁的孩子来欺骗？”杨母不甚高兴地打断他的话，满脸的怒气，“你们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吧？其实你们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你只是想安我的心，对不对？”说到最后，杨母已红了眼眶。

    看着即将落泪的母亲，此时的杨振尧什么也顾不上了，脱口道：“我早泄……”

    此言一出，杨母和黎洛皆是一震，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杨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自己的儿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体质虚弱而引发早泄的人啊。

    “妈，你就别再让你的儿子丢人了行不行？”杨振尧佯装怒道，三分尴尬，三分恼怒，三分不甘，还有一分警告，因为他在黎洛的唇边发现了几抹可疑的弧度，“所以洛洛学会了做这道‘木耳虾仁’，说是可以辅助治疗肾阳不足。”

    黎洛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这话说的，也太暧昧了点……

    果然，经他这么一说，杨母的注意力全转移到儿子身上，“光辅助治疗怎么行呢？去医院看了没有？怎么不去看呢？这种事应该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听听医生怎么说，别拉不下面子，这可攸关你和洛洛一辈子的幸福。不行，等华医生来了，我得让他帮忙介绍个专业医生……”

    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黎洛在杨母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地笑了起来。不是她不给他面子，毕竟祸是她闯的，理应由她想办法摆平这件事。可是看着杨母的好生劝慰，再加上刚才他说过的话，她没笑出声来已经算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杨振尧不动声色地瞪了她几眼，示意她适可而止。可是她却冲他笑得欢畅，黝黑的眸子似是载满了漫天的星辰，熠熠生辉。在他的记忆里，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笑得这么舒心过……

    门边响来转动声，他看到那些熠熠生辉的笑容瞬间在她脸上消失，重又恢复原来的冷淡模样，他在心底一阵可惜，循声向门口看去。

    只一眼，他就变了脸色，缓缓的站起身看着他们。

    黎洛惊了一下，门口那个带黑旧老花镜的老头，不是林教授吗？可是他旁边的那个中年男子又是谁呢？

    她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底满是熊熊的怒火，却不知是为了哪般？

    “学长？你怎么来了？”杨母看到门口的林教授后，有些诧异地笑了，“快请进，阿尧，快跟你林伯父搬个椅子。”

    林教授走到床边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早就听说你病了，这不，直到今天才抽出空来探望，学妹不要见怪啊……”

    “怎么会？”杨母轻声笑了，指着椅子让他坐，“学长快请坐，你能来看我我就很知足了，怎么还会不知好歹的怪你呢？”

    黎洛站在一旁微笑着听他们说话，只是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太过凌厉，看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干脆地转过身面向他，她打算让他看个够。

    凌厉的目光逐渐转变为探究，他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眸看着她，轻声问：“阿尧，这位小姐是？”

    陌上深深深几许(47)

    不大的嗓音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黎洛似乎猜到他是谁了。

    偌大的病房因为他的话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杨母这才看向他，眸中闪过不知名的情愫，转瞬即逝。刚想开口，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就默不作声了。而林教授先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黎洛，然后望向杨振尧那边，微笑着等他介绍。

    全屋子的人都在等他回答，很明显的他并没有把他的话听在心里，即便有，他也没有想为他们作介绍的念头。

    见他充耳不闻的模样，黎洛心知他把球踢给了自己，当下也就不再扭捏，轻笑着说：“我叫黎洛。”

    遇到不知该怎么回答的问题，点到即止就可。

    中年男子微微蹙起眉峰，显然不满意她给出的答案。

    林教授笑笑，又看了眼黎洛，突然觉得她有些面熟，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黎洛犹豫了，她现在的角色扮演的是他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也就是杨家的‘准儿媳妇’，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了，他与她之间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到那时候，杨家该怎么收场？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极有可能牵涉到她的另一重身份，毕竟蝴蝶效应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在她心思九转千回的时候，杨母开口代为回答：“学长，洛洛是你们会计学院的，你教过她的。”

    “是吗？”林教授笑着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怪不得我会觉得眼熟，黎洛黎洛……”突然他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们会计学院常考第一的那个学生，是不是？是不是？”

    “是。”

    “洛洛学习这么好啊？真厉害……”

    “只是黎小姐，”中年男子似乎不愿被人冷落，再次打破一室的欢声笑语，“我好像还是不知道你是谁。”

    不等黎洛反应，一直没出声的杨振尧几步来到她身边，抬手揽上她的肩膀，沉着脸说：“她是我谈婚论嫁的女朋友。”

    几丝讶异从他眼中闪过，他向后靠在沙发上，随手理了理熨帖平整的西装上衣，淡声说：“杨家的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杨振尧嗤笑几声，冷冷地看着他问：“爸，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什么意思？”中年男子，也就是杨父缓缓地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问。

    “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说不知道呢？依我看，杨家的媳妇最好当了，只要能看上眼，管它家里有没有原配，直接迎娶进门不就万事ok了吗？更何况我还没有老婆……”

    “你！”豁然站起身，杨父怒不可遏地扇了他一巴掌，沉声道，“你懂什么？！”

    变化只在一瞬间，黎洛没有想到看似威严秉持礼数的杨父竟然会出手打人，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阿尧……”杨母的脸色一阵发白，掩唇咳嗽了几声。

    林教授见状忙拍拍她的背，皱眉说：“奇致，你怎么当着学妹的面说这些？再说，阿尧只是个孩子，有什么误会的地方你们爷俩说清楚不就好了，干吗非得在医院里吵吵闹闹？学妹刚做了手术需要绝对的静养，难道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杨父徒然地坐回沙发上，不再说话。

    黎洛把他拉到一边，这才看到他被打的右脸，五个指印清晰可辨，可见那一巴掌是有多么用力。

    杨母看了看他的右脸，心疼的一直掉泪，连声问他疼不疼要不要冷敷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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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陌上深深深几许（48-49）

﻿    陌上深深深几许（48）

    原本以为只是演场戏的事，不曾想牵涉到越来越多的人，今天是杨父、林教授，明天会不会就是媒体八卦小报？看似简单的事实实则存在着更多的问题，当事情变得不易控制时，黎洛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撤’。

    只是入戏容易退戏难呐，倒不是因为她入戏太深，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提出这事，毕竟当初是她自己答应的，现在反悔是不是太不道德了点？

    边做题边沉思的黎洛并没有注意到厨房那边的动静，直到一声清脆的摔裂声传来，她才猛然从沉思中惊醒，起身往厨房跑去。

    只见一身睡袍的杨振尧呆站在冰箱前，手中拿了瓶矿泉水，地板上摔碎着一瓶牛奶，白色的液体与碎片染湿了一地。

    从门后拿过扫把与簸箕，黎洛欲上前清理干净，刚走了一步就被他呵斥住了。原来她一时着急，没穿拖鞋就跑过来了。

    他接过扫把和簸箕，几下清扫干净，又拿拖把拖了几遍，几分钟的功夫，地板又洁白如初，一片光泽。

    她站在厨房门口问：“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东西？”

    他喝了口水，“你吃的什么？”

    “我没吃，不饿。”

    “那我等会再说。”他拿着矿泉水出了厨房，走到她刚才坐着的地方坐下，看了眼桌上摊开的试卷，懒洋洋地说：“你在我的书上写字了，谁允许的？”

    “我写都写了，你想怎样？”在他旁边坐下，她拿起笔又写了几个字，还示威似地瞥了他一眼。

    他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把矿泉水瓶递给她，“水太凉了，帮我暖暖。”

    她用胳膊挡了一下，“我的手也凉。”

    “是吗？”他伸长胳膊拉过她空着的左手，确实有些凉。转转眼珠子，右手稍微用了点力，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向他倒来，他抬身顺势一揽，直接把她压在了身下。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是绵软的一团，那双黝黑瞳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让她不由提高了警戒，“干什么？”

    他邪气一笑，问：“渴不渴？”

    虽然不明白他没头没脑的问话，但光从他流里流气的笑容里也能断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摇头说：“不渴！”

    “可是我渴……”说着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水，把瓶子扔到一边，低头往她唇上压来。

    她直觉地想避开，他却早已料到似的，双手扶正她的头，轻轻地压在她的唇上，一股清泉从齿间流进口腔，带着微凉，滑下喉咙。

    从她唇上抬起头，他笑着问：“好不好喝？”

    她看着他，忽然抬手勾下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问：“你想不想喝？”

    他挑眉看着她，忽而拿过一旁的瓶子，对她粲然一笑：“求之不得。”

    学着他的样子先喝了口水，还没等她放下瓶子，他的唇已经迫不及待地压了下来，略显粗鲁地吸吮着她的唇瓣，那口水最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他得意地笑着，轻轻在她额边吻了吻，笑着说：“笨蛋……”

    她咳嗽了几声，张眼看着头顶上的雪白色天花板，突然说：“我不想再演你的‘女朋友’了，行不行？”

    陌上深深深几许（49）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默念着这几个字，黎洛充分做好了承接他各种反应的准备。

    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暴怒，他只是轻笑了几声，然后撑着身子打算起身。

    她急了，慌忙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哀求：“好不好？”

    拂开她的手，他状似温柔地摸摸她的脸，笑着说：“个人觉得，你还是做梦来得更为实际些，乖。”

    看着他优哉游哉地晃回卧室，黎洛无奈地躺在沙发上不愿起来。

    意料之中，如果他能好说话，那他就不是杨振尧了。

    卧室里，杨振尧一头扑倒在床上，再也忍不住地哈哈笑出声来。还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吧？也不看看她碰上的是谁，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不怎么对劲，那些玩笑示威的话都是她欲擒故纵的招数，就搁最后那儿等他自投罗网呢。她以为她用美人计，他就不会将计就计吗？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她提出的事，用他刚才的话说就是做个梦想想可以，要想付诸于实际，她最好连想都不要想。演到现在，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知道她是个不愿惹祸上身的人，也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不过只要他在，他是绝不会让她的担心变为事实的。

    现在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胸腔里的那颗心正在为她停留，她的漂亮，她的冷淡，她的洒脱，她的自如，她的娇笑，她的高傲……以前不曾注意过的事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深入人心。

    这些变化代表了什么，他比谁都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却比谁都犹豫。

    黎洛的脾性他已经摸的很清楚，既高傲冷淡，又潇洒自如，有时还不失娇俏可爱（虽然比较难见），可他知道哪些是她的表象哪些又是她的真实性情，恐怕在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他的存在，即便他已经在她的生活里出现了两年多的时间。有时候他想，等哪天她离开的时候，那就是活生生的一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所以面对着这样的黎洛，他无从下手。

    “电话……”客厅里传来她的声音。

    身子起到一半，他重又跌回床上，顺手捞过一旁的杂志，高声说：“拿进来。”

    门声一响，黎洛拿着他的手机走到床边，伸手递给他。

    “谁？”他装模作样地翻了页杂志，状似很忙的样子。

    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她示意他自己看。

    “忙着呢。”他皱了皱眉，责怪她没点眼力见儿，双眼始终都没有离开杂志。

    看了他一眼，她随后瞄了眼闪亮的屏幕，说：“曾小姐。”

    “阿静？”愣了下，他低声吩咐，“接。”

    按下接听键，她把手机贴上他的耳边，他动了动头，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待遇。

    “阿静。”

    “如果今天我不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这辈子你就打算不理我了？”

    “怎么会？你想到哪儿去了？”他笑了笑。

    “……阿尧，关于没经过你同意就私自约黎小姐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这样做，可是……看到你和她那么亲密，我忍不住……”

    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人拉开了床头柜上的抽屉，似乎翻找着什么，他问：“找什么？”

    黎洛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耳机，轻轻插在手机上，然后把耳机塞进他的耳朵，转身走出了卧室，顺带还关上了门。

    “你……跟黎小姐在一起？”

    摸了下耳机线，他无奈地笑了，这就是黎洛，别的女人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能的想打探到他的所有生活琐事，而她，即便他给了机会，她也不屑于接受，恐怕在她心里，他与陌生人唯一的区别是她认识他、知道他的名字。

    “阿尧？”

    “阿静，这次就算了，但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做类似的事，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明明白白的把这件事解释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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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陌上深深深几许（50-52）

﻿    陌上深深深几许（50）

    自从那晚见到了杨父和林教授，黎洛就知道她的平稳日子算是过到头了。这不，再上林教授的课，他总是经意不经意的从两百多号学生里找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黑旧老花镜再不轻易离开她的方向，就这样叭叭地讲上一课。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在接二连三地换位坐后，她终于证明了这并不是错觉，而是事实。当然，如果只是林教授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位初次见面就赏了自己儿子一个耳光的杨父也耐不住了性子，打来电话约她喝下午茶。

    黎洛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真是抱歉了杨董，我今天下午没时间。”

    “晚上总归有时间吧？”

    “抱歉，晚上我还想复习，也没时间。”

    “拒绝长辈的邀请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我想，以黎小姐的聪明，应该不难明白我的意思吧？”

    瞳眸里闪过几丝怒火，黎洛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嗓音，耐着性子说：“杨董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有些话我想和黎小姐当面谈，不知黎小姐给不给这个面子？”

    看似询问的话语下尽显咄咄逼人，黎洛心中的火噌的一下扬了起来，幸亏理智尚且存在，“不敢不给。”

    “那黎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谢谢，我自己会打车过去。”

    “那我在家等候黎小姐的到来。”

    “多谢。”

    挂了电话，黎洛随手按下一串号码拨了过去，刚响了没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喂？”

    “杨董邀请我晚上去他家喝茶。”

    “憋了这么几天倒真是难为他了……”顿了顿，那边传来极低的笑声，“怎么？生气了？”

    没错，她是生气了。她只是他冒牌的女朋友，干吗非得事事跟她扯上关系？前些天是曾静，现在又是杨父，谁知道明天会是谁？她招谁惹谁了竟碰上这摊子事儿？

    没听到她的回答，他在那边忽然说：“知不知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给我？”

    “是吗？”她淡淡地应着。

    “黎洛，”他在那边叹气，“好像只要是关于我的事，你从来都不曾留意过……”

    黎洛走到落地窗前，隔着玻璃俯视着楼下的车来人往，许久，她轻声说：“关键是我没有留意的理由。杨振尧，其实你我都明白，像你这样的男人，绝不会为了我驻足停留。你肩负着家族的使命，或许三两年后你会和门当户对的女子结婚然后生子，而我，极有可能嫁给一个平凡的男子继而终老此生。你看，几年后你的生活里不再有我，我的生活里也不再有你，那么，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地留意你呢？”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坦诚不公地谈到了未来，门不当户不对，这就是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怎么样都不可能跨越的鸿沟，所以她不会蠢到奢望什么。

    记得她从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任何女人都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怀着特殊的情感。而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情感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为爱情和依赖，那么在分手的时候，她很难做到全身而退。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两年前她已经毁了自己的尊严，如今她不想连仅有的东西也被别人踩在脚底践踏。

    陌上深深深几许（51）

    他在那边轻笑两声：“看来他挺有能耐，竟然会把你逼到向我打电话控诉的地步……”

    他？黎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几秒钟后她才明白他说的是谁。看来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并不只是她的强项，他也算是个中好手。

    “避是避不过了，晚上等我回家后陪你一块去，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别的电话打进来，挂了。”

    “好。”挂了电话，黎洛伸手推开窗子，午后暖暖的阳光带着微沁的凉意扑面而来，她伸了伸懒腰，突然想起什么，跑到音响边摆弄了几下，舒缓的钢琴曲开始在客厅里流淌，随后她迈着芭蕾的步子走到窗前，享受地闭上双眼，静静聆听。

    手机的那边，杨振尧从裤袋里摸出一盒烟，刚叼到唇边，会议室的门开了，杨秘书走到他身边，问：“杨总，会议什么时候继续？”

    心头一阵烦躁，随手把烟扔到垃圾桶里，他大步向会议室走去。

    至少她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肩负着家族的使命。他是致尧科技的总经理，不是一个平凡的男人。

    可是，他甘心做一个平凡的男人吗？

    刚才黎洛的那番话，让他好不容易有丝曙光的情路再次变的迷茫一片，在没有弄清他对她的感情前，这个问题的结论无从判定。

    杨家的别墅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附近全是红白搭配的小建筑楼，从远处看颇有众星捧月的感觉。

    现有的语言已经描绘不出别墅里的一丝半毫，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古色古香，处处散发着文化气息的底蕴，尤其是客厅墙壁上所挂那幅《般若波罗蜜心经》，给这个别墅平添了几抹佛家的神秘氛围。

    杨父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似乎对杨振尧的到来没有一丝意外，笑眯眯地招呼：“黎小姐，欢迎欢迎，快请坐。”

    杨振尧也不客气，拉着黎洛一屁股坐在杨父对面，懒懒地看着他：“有话直说，找我们什么事？”

    杨父充耳不闻，低头摆弄着什么。黎洛这才注意到他的面前摆了一套茶盘茶具，此时他正拿着公道杯擦洗。

    察觉到她的目光，杨父抬头对她笑了笑：“黎小姐喜欢喝茶吗？”

    “谈不上喜欢，毕竟茶太高雅，我品尝不了。”

    杨父了然地点头，又问：“那黎小姐会表演茶艺吗？”

    “会一点。”

    招来佣人，杨父示意把茶盘搬到她面前，笑着说：“那就请黎小姐为我们表演一下吧。”

    黎洛转眸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既然杨董这么有雅兴，那我也不好推辞，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希望杨董能够见谅。”

    品茶的环境要静，这是进入茶艺境界的前提以及茶道修养的必要条件。

    用已经煮好的水依次浇灌紫砂壶和所有杯盏，为其升温。用茶匙把茶盅里的红茶投放到紫砂壶中，冲入沸水至八分满，此时讲究悬壶高冲，这样才可以让红茶在水的激荡下充分浸润，以利于色、香、味的充分发挥。

    关盖等候约一分钟，黎洛将紫砂壶中的茶倒进品茗杯，端起一杯递到杨父手边，“杨董，请品尝。”又把另一杯递给一旁冷眼相观的杨振尧，他哼了声接过，没说话。

    汤色鲜艳，杯沿有一道明显的金圈，呼吸间尽是淡淡的茶香，入口浓郁柔和，滋味醇厚，回味绵长。杨父不禁笑着夸赞：“黎小姐泡茶的功夫不错。”

    黎洛笑着再为他添上一杯，“在杨董面前，我只算是班门弄斧。”

    陌上深深深几许（52）

    “黎小姐似乎不怎么喜欢我？”

    “怎么会？杨董真爱说笑。”

    “没有吗？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杨父轻轻抿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看向她，“黎小姐，不瞒你说，我前几天曾派人调查过你的资料。”

    “那杨董有什么发现？”既然切入正题了，黎洛也就没有必要再陪他演戏，干脆地放下紫砂壶，坐正身子看向他的方向。

    “按照黎小姐留在学校档案里的住址，我们找去了滨海路237号，可是那家的住户显然并不姓黎。”

    她当然不住在那里，刚上大一那会儿学校统一学生档案，那时她还没有遇见杨振尧，所以填写的是原来的住址。

    “杨董，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直接派个人跟踪她的所有动向，别说是住址，就是她的祖宗十八代我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您说是吗？”

    “扑哧”一声，一直保持沉默的杨振尧笑出声来，他抬手搂着她的肩膀戏谑，“爸，我也觉得洛洛的方法比较好，你那套太过陈旧了。”

    奇怪的是，杨父一点都不见生气，依旧笑着：“或许吧，人老了思想也跟着落后，哪儿还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啊……”

    “此言差矣，”杨振尧似笑非笑地摇了摇食指，“您的思想哪儿能落后啊，对待感情的事让我们这些后辈都望尘莫及，您啊，就是太低估自己了。”

    “阿尧，你今天是来跟我吵架的吗？”杨父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一脸的疲累。

    “哪儿能啊，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身体里还留着你的血。我妈说过，这种血缘关系从我出生的那天就注定了，这一辈子我都无从割舍。”

    黎洛看到，在提起杨母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几丝痛楚与心疼，还夹杂着浓浓的恨意。看来，这对父子的关系确实如外界传言的比较紧张。

    “阿尧真的来了？”门口边，一个年约四十几岁的贵妇笑着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些新鲜蔬菜，“阿尧先等等啊，茜阿姨现在去做几个好菜，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黎洛还没反应过来她是谁，身旁的杨振尧已豁然起身，冷冷地说：“不用了，你不嫌麻烦，我还嫌！”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阿尧……阿尧……”她满脸尴尬地喊了几声，看到随后起身的黎洛后，温柔地笑了笑。

    黎洛刚走了两步，身后的杨父叫住了她。

    端起茶杯复又放下，杨父叹口气，面容似乎在瞬间苍老了些，他无声地笑笑，“黎小姐，让你见笑了。今天找你来没别的意思，前两天听阿尧他妈说你们是男女朋友，我很高兴。阿尧从来没正经谈过女朋友，你是第一个。所以我就想多了解了解你，可是冒然的邀请又怕你会误会。或许背后调查你的资料是我做的不对，可是黎小姐，你能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关心自己儿子的心吗？”

    黎洛笑了：“杨董，说实话并不是我体不体谅的问题。有些话大家应该敞明了说，否则误会只会越结越死，到头来您失去的并不会比您现在得到的少。”

    外面有些冷，黎洛裹紧身上的米色风衣，抬头看向车旁的黑衣男子。

    晕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俊秀挺拔的背影孤独而凄凉。她缓缓走到他身边，还没站定就被他拥进怀里，低低地嗓音在夜风中响起，“对不起……”

    “没关系，”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她抬眸看向无尽的夜空，轻声叹息，“或许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夜风悄悄的把她的话语带走，他一时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这一刻，同样孤独的两个人相互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他们支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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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陌上深深深几许（53-54）

﻿    陌上深深深几许（53）

    最近的事情一大堆，刚应付完杨父杨母，薛森又赶着频频出现在她眼前，今天送束玫瑰花，明天寄个半人高的维尼熊，后天请她去看电影，一连串的爱情攻势逼得黎洛是晕头转向烦不胜烦，每次见了他黎洛都是绕道走。而屡遭拒绝的薛森则丝毫不见气馁，再接再厉地继续感化她这座特大号冰山。

    生活就是这么的不尽如意，她想要的那个已经名草有主，没感觉的这个却放言要在两个月之内把她追到手。

    两年多的时间里，黎洛几乎不怎么跟班里人交流，有课便来学校，没课则看不到她的身影，所以在会计学院，黎洛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在多数男生眼里，这样的美女只适合养眼，做女朋友？麻烦另找他人！

    这次薛森放话要在两个月之内把她追到手，会计学院的全体师生都很期待。

    ‘试看痴情男如何感化冷美人，一切尽在会计学院。’这是会计学院最新流传的热词。

    在学校里，黎洛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短短一上午，竟有三四个不认识的人前来询问她答没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弄得黎洛哭笑不得。

    “真是个多事之秋啊……”俯身捡起一片落叶，黎洛望着孤零零的树枝感叹。

    梧桐树下，两个女生嗑着瓜子聊天。

    “哎，我听说林学长为了陆学姐和家里人闹翻了……”

    “啊？为什么啊？”

    “家里不同意林学长和陆学姐在一起呗，像林学长这样的家庭，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可是林学长和陆学姐感情很好啊。”

    “所以林学长离家出走了啊，都好几天了，听说兴宝隆的林董断了林学长的一切经济来源，卡啊账号啊什么的都冻结了……”

    “啊，那林学长岂不是很惨？”

    冷风吹来，黎洛手中的叶子飞了出去，旋转着飘落到地上的枯叶堆里。

    原来，门不当户不对，也是一种罪过。

    可是在这个世上，又有多少门当户对的男女是真心幸福的？有车有房有工作，大把的钞票拿到你手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

    其实人，是类很奇怪的生物，门当户对的男女生活的环境与所受的教育基本上相同，所以他们很难吸引对方，这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晚上吃完饭，黎洛在厨房里洗碗，一双手忽然环上她的腰，他紧紧地贴上她的后背拥住她。

    她在碗里打上洗洁精，笑着问：“怎么了？”

    他不说话，闷了半晌才无精打采地说：“听说兴宝隆的公子离家出走了……”

    “所以呢？”

    “所以！”听着她不甚在意的语调，他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搂上她的腰，他低声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喊，“黎洛，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黎洛扬手拍了拍他的脸，“你先松手，让我把碗洗完。”

    厨房里响起她的手机铃声，听声音像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她扭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几丝怒意。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他拍了她的脑袋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递给她，“刚才那个姓林的打你电话，说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那闲工夫接。”

    陌上深深深几许（54）

    黎洛伸手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一跳一跳，差点晃花了她的眼。伸手去掰他环在腰上的手，挣了几下却被他搂得更紧，她不由瞪了他一眼，“先松手，我接电话。”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笑着看她，“那你快接啊，说不定人家有什么急事。”

    她无语，只好按下接听键，“林学长。”

    “黎学妹，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吧？”

    “没事。”她笑笑，腰上突然一紧，痛的她差点叫出声来，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却笑的无耻，低声说：“你瞪人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的，真是迷人啊……”

    他一说话，手机那边的话黎洛就没怎么听清，忙问：“林学长，你刚才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没听清。”

    “信号不好？真会扯啊……”他在旁边往她耳朵里吹气，看她侧头躲闪的样子，他恶作剧似的笑的很是得意。

    “黎学妹，本来我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我实在找不到人了所以这才打你电话。下个月5号是由美24岁的生日，我想好好地为她庆生……想必你也听说了吧，我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爸妈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身上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问你借些钱，可以吗？”

    借钱？她的钱全打在黎轻的医疗卡上，平时从来都没动用过，就是怕黎轻突然病发急需用钱。可是现在？“林学长……需要多少呢？”

    “二十几万吧。”

    黎洛脑子里一阵发蒙，这大少爷是不是大手大脚的惯了？怎么借二十几万跟借个两三百似的？

    “黎学妹，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我……想想办法吧，明天给你答复行吗？”或许她可以找下林木，她男朋友张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应该行得通……

    “当然可以，真是太谢谢你了黎学妹。”

    “林学长，你先别急着谢我，我也不一定能借到……”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黎学妹。”

    把手机放到流理台上，黎洛捞起水池里的碗拿到水龙头底下冲洗。

    直到洗完最后一只碗，他才笑着问：“那么多钱你打算向谁借？”

    她拿过毛巾擦手，“你会借吗？”

    “你说的想办法指的是我？”他挑眉。

    她看向他，笑了，“不是。”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松开她的腰，转身向书房走去。她耸耸肩，没办法，看来只能去找林木了。

    ‘啪——’，书房门从里打开来，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上那两片唇瓣，一触即分，他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沉声说：“黎洛，我教你一个道理：任何男人都不喜欢睡在身边的女人不属于自己，不管是身还是心。我也是。所以，千万别再有下一次！”说完，他提起桌上的笔记本进卧室了。

    黎洛怔愣地立在原地，她的右手里握着一张25万的支票，是他刚才吻她的时候塞给她的。

    所以，她欠他一次人情是吗？

    只是，他未免做得太绝了。谁都知道，人情最难还。那25万，她终有一天能够还上；可是他的这份人情，终此一生她都难以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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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陌上深深深几许（55-57）

﻿    陌上深深深几许（55）

    医院的第十层走廊里，一个护士匆匆地拿着血袋走进急救室后，走廊里重又恢复寂静。

    “叮——”电梯门刚打开，曾静一个箭步跨出电梯向这边走来，焦急地问：“阿尧，伯母怎么样了？”

    杨振尧坐在走廊里的塑料椅上，双手撑着额头低声说：“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

    “别急，”曾静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伯母会没事的。”

    “叮——”电梯声响，曾静以为是下面守着的那些记者，皱皱眉刚想叫保全，却发现是黎洛。

    黎洛走出电梯，走廊里很静，似乎只能听到她走路的轻微声响，一声一声，沉闷地敲打在她的心上。极目之处全是一片雪白，走廊里飘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正前方的急救室里紧紧地关着门，上方是鲜红的三个字“手术中”。

    黎洛恍然记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她和黎轻也是焦急地等在医院走廊里，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三个字，慌乱与无助齐齐涌上心头，似乎连呼吸也不敢太过用力，唯有屏息等待，等待那一线希望……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抬手握住他的双臂，低声说：“相信我，伯母会没事的。”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后才发现真的是她。愣了下，他抓住她的胳膊沉声质问：“你怎么来了？现在医院里到处都是记者，被他们发现后不知道会怎么乱写！”

    她安抚似的覆上他抓着她胳膊的手，低声说：“今天我来看黎轻，恰巧在楼下听说了这事，所以上来看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双眼盯着急救室上的‘手术中’三个红字，良久后才喃声问：“你说……妈会不会有事？”

    “不会，”她笑着摇摇头，加强了话中语气，“你放心，绝对不会。”

    这时，手术室里的灯全灭了，连带‘手术中’三个鲜红字也变成了暗红色，医生们摘下口罩相继走了出来。

    杨振尧起身拦在医生面前，焦急地问：“医生，我妈……”问到这儿却不敢再问下去了，只是急切地看着他们。

    “这次手术还算成功，估计一两个小时后病人就能清醒过来。”

    “真的吗？谢谢医生谢谢……”幸好幸好，杨振尧悬着的那颗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忙不迭地道谢，又是鞠躬又是握手的，反而弄得医生很不好意思。

    曾静拉过他，笑着对医生说：“真是麻烦你了医生，谢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快去看看病人吧！”

    送走医生，杨振尧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问，“洛洛呢？”刚才还在他身边的，怎么一会儿的工夫就不见了？

    曾静的眼神闪了闪，转身向病房走去，“刚才医生出来的时候，黎小姐就走了。”

    杨振尧看着她的背影，小跑几步拉住她的胳膊，她顺着力道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阿静，我……”

    “如果还是谢谢一类的话，那我知道，你就不用说了。”

    他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阿静，对不起，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亲妹妹，我……”

    “阿尧，”她打断他，笑盈盈地看向窗外，“我有男朋友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啊？”

    “真的吗？真是恭喜你了阿静……”杨振尧笑着拥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许诺，“等哪天你结婚的时候，我要送你一份特大的嫁妆……”

    曾静搂上他的腰，脸颊深深地贴在他的怀里，不禁自问：这个怀抱，终究不会属于她对不对？

    陌上深深深几许（56）

    杨母清醒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有时候竟会昏睡上一整天。医生说，上次的手术他们已经尽力，如果再发病，十有八九是回天乏力。杨振尧不信，连夜飞到国外联系了几个脑科专家，就杨母的病情进行探讨，半小时后他们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

    杨振尧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B市的，等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在机场已经呆了半个小时，接起电话，他起身向机场外走去。

    “你在哪里？刚才伯母醒了，说想见你。”

    “我马上过去。”

    “别自己开车了，打车吧。”

    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他突然茫然地不知该走向哪边，世界仿佛都与他失去了联系，只有耳边传来的轻轻呼吸声，证明了他并不是孤独一人。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急声问：“妈会不会……死？”

    良久，淡淡的嗓音传到他的心里，“每个人都会死，只是时间不同而已。杨振尧，有些事情你该学着去接受，而不是一味的逃避。逃避并不能解决什么，时间才是治愈伤痛的良药，你明白吗？”

    他冷笑，“这些场面话谁都会说，换你你做的到吗？”

    “当然，”顿了顿，她似乎是笑了，“如果我做不到，三年前我早就带着黎轻自杀了。如果真是那样，这辈子你都不会听到刚才我所说的‘场面话’。”

    “你什么意思？三年前是怎样？”

    “杨总，你找情妇都不调查她底细的吗？”

    “黎洛！以后不准你再提这两个字！”他有些生气，每次都是这样，她似乎把‘情妇’一词当成了对她自己的调侃，生气也说，开玩笑也说，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与他之间的差距，永不可能。

    “好了，你快打车回来吧，先这样。”

    “等一下……”意识到她要挂电话，他急忙叫出声。

    “怎么？”

    “你……陪我说会话……”

    电话这边，黎洛斜身倚在走廊里的墙壁上，听到他的话后怔了怔。医院的走廊里有些阴冷，她把空着的右手□□口袋，诧异地扬眉，“说什么？”

    “等我一下，我先打车。”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间或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与刹车声，一会儿的工夫，那边慢慢安静下来，依稀听到他的声音，“泉水医院，谢谢。”然后声音大起来，“你刚才说什么？三年前是怎样？”

    “你想听，可我不想讲。”黎洛站直了身子，来回走动了几步。往事犹如一条横在她心口上的伤痕，经过三年时间的沉淀，所幸已经结伽留疤。所以现在的她不会傻到去揭自己的伤口，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实在没有回味重温的必要。

    “黎洛，你心里藏了太多事了……”

    叹息般的声音悠悠回荡在耳边，她无所谓地笑笑，“我从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伤城。我觉得这句话是真理。”

    他在那边笑，“你很爱看这种类型的书？”

    “至少他们说的都是真理。”她随口接道。

    “黎洛，你的思路很快。”不管他说什么他问什么，她永远能在第一时间里反应过来。

    “算是夸奖吗？”

    “当然。”

    “谢谢。”

    他笑了两声，然后说：“我似乎……被你吸引了。”

    陌上深深深几许（57）

    出其不意的嗓音使她愣在了当场，来不及思考嘴边的话已脱口而出，“我的荣幸。”

    “看来这两年里我错过了很多东西，希望还有时间补救。好了，我已经到楼下了，先这样。”

    耳边传来嘟嘟的忙音，她缓缓合上手机，向后坐在塑料椅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出神。

    “叮——”

    她循着声音看去，一身黑衣的男子疾步跨出电梯向这边走来，也就是一天一夜没见，她却觉得他好像是瘦了，脸色也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渣，落拓中带着一抹沧廖的性感。

    他疾步走到她身前，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沉声说：“刚才，谢谢了。”然后推门进了旁边的病房。

    看着病房门缓缓关上，她无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面似乎还有他胡渣碰到时的轻微刺痒。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向那个她时时刻刻保持距离的男人迈出了一小步。虽然那一小步微乎其微，虽然她的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可是不能否认，在他刚才吻她的那一瞬间，她是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幸福’一词的真正含义。

    轻声走到病床边，杨振尧伸手覆上杨母的右手，看到她睁开眼后笑了笑，“妈，你醒了？”

    杨母动动身子想坐起来，杨振尧见状忙伸手揽上她的背把她扶起来，并在背后塞了两个枕头。

    虽然没怎么用力，一番动作下来杨母还是喘息了几声，无奈地看着他苦笑，“唉，不中用了……”

    “妈！”揽了揽她的肩膀，杨振尧笑得有些勉强。

    “阿尧啊……”拉着他的胳膊，杨母的目光从他脸上看过，极力想记清儿子的长相，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在看到他下巴上的胡渣后笑了，伸手轻轻抚了抚，“也不知道照照镜子，你看这儿……”

    他握住母亲的手紧紧贴在脸边，笑着说：“妈，虽然儿子的岁数在长，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占有最重要的地位。”

    “乖儿子……”杨母垂了垂双眸，然后看向他，脸上带着祥和与平静，“儿子，你要学会长大，妈已经老了所剩的时日也不多了。你要知道每个亲人到了一定的时间都会离你而去，他们不是永远的离开了你，至少还有你们的回忆留在心底，这样就足够了，你明白吗？”

    “妈……”杨振尧红了眼眶，这些话刚才黎洛也说过，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那人还是他的母亲，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母亲。

    “儿子，”杨母拍拍他的手背，接着说，“除了和你相伴一生的恋人，除了洛洛，没有人能够永远的陪着你。所以，你要对她好，知道吗？”

    “妈，我知道。”

    “只是，”杨母静静地看向窗外，落寞的双眼里闪过几丝沧桑，她看着光秃秃的树干，知道自己就像这些树木一样大限将至。可是明年那些树木还可以发芽，她却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儿子了，不能看着他在事业上的成就，不能看着他结婚生子，“我却不能亲眼看着你成家立业了……”

    看着母亲心酸失望的模样，杨振尧坚定地说：“妈，能看见，你可以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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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陌上深深深几许（58-60）

﻿    陌上深深深几许（58）

    杨振尧把黎洛叫进病房，嘱咐了她几句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半小时后他才回来，手里拿着两个暗红色的小本子，匆匆地把它们塞到杨母的手里，沉声说：“妈，你看看，这是我和洛洛的结婚证，我们结婚了……”

    结婚证？黎洛还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真实含义，就被杨振尧一把拉了过去，他搂着她的肩膀向杨母的方向说：“洛洛，快叫妈。”

    妈？此刻黎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不怎么够用，她怔怔地看向杨母手中的小红本，恍惚以为这是一场虚假的梦境。病房里开了灯，‘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在清冷的灯光下闪着金色光晕。

    “你们……”杨母颤着手翻开暗红色的小本，再三确认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这是他们两个的结婚证，“你们结婚了？”

    “妈，今天我和洛洛先领证，以后再补办婚礼。”

    “好好好……”杨母高兴地摩挲着那两个小红本，目带企盼地看向黎洛。

    杨振尧轻声提醒她，“洛洛，快叫妈啊……”

    黎洛有些惊魂未定地看了他一眼，在这样的夜晚，他的瞳眸黑的有些出奇，似乎一股无形的漩涡，引领着她陷入、沉沦。她收回双眼看向一直盯着她的杨母，舔了添唇说，“妈……”

    “哎！”杨母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全身上下的开始找东西，边找边念叨，“怎么都没有呢？送什么呢？”

    “妈，你找什么？”

    “给洛洛的见面礼啊，她都是咱家的媳妇了，我总该送她点什么，可是我都没戴……”杨母有些着急，第一次见自家儿媳妇总该送点见面礼，可是她在医院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哪戴过什么首饰。

    “妈，送什么见面礼啊，都是一家人……”杨振尧笑着安慰她。

    “不行，”杨母断然拒绝，拉过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黎洛，歉意地说，“洛洛啊，今天妈没带什么东西，那就改天再送，好不好？”

    “没关系，伯……妈……”黎洛尴尬地笑着，左手抓着外套上的带子无意识地缠绕揉搓。

    “阿尧，”把黎洛的手放到他的手里，握紧，杨母高兴地催促他，“你快带洛洛去买戒指，快去，别忘了买点珠宝首饰一类，多买点……”

    “妈，这事不用急……”

    “怎么不急？你都没跟人家洛洛求婚人家就跟你领证了，你还不快去想办法补上？快去快去，如果买的不好看，你看我怎么治你！快去吧，正好我也累了……”

    杨振尧笑了笑，伸手扶杨母躺好，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低声嘱咐了几句就和黎洛出来了。

    “哪家的珠宝店比较好？”杨振尧自言自语地说着，掏出手机看了看，率先向电梯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回头扬了扬眉，诧异地问，“怎么了？”

    黎洛瞟了他一眼，凉凉地说：“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陌上深深深几许（59）

    这个女子永远都是这么冷静，换做别的女人，估计早就兴高采烈地找不着北了，可是搁她这儿，永远是一副冷静明理的模样，不骄不躁。他抬眸看她，黝黑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妖异，说：“结婚证是假的，只是为了让我妈安心。”

    假的？黎洛转念一想，也对，他出去了总共不过半小时，哪有时间去民政局办结婚证。再说了，办结婚证得男女双方亲自签字，她又没去，这证肯定是假的。这么想着，黎洛问他：“那现在去哪儿？”

    “珠宝店，买戒指。”简短的扔下这六个字，他走到电梯前按了向下的按钮，站在一旁等电梯。

    他带她去的是卡地亚专卖店，兴宝隆旗下的商行之一，专营戒指、项链、手镯一类的首饰。

    服务员很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拿出今年的几款最新样式为他们一一介绍，并请他们试戴。黎洛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看到玻璃柜上的宣传册，略感兴趣地翻了翻。他却听得认真，时不时地问些什么，与服务员相谈甚欢。

    服务员大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看到店里来了这么一对俊男靓女，一个个踮着脚地往他们身边凑，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这个款式好那个样式佳的，吸引帅哥的同时也忘不了做生意。

    一个圆脸的服务员认真地看了他几眼，突然问：“你……是不是致尧科技的杨总？”

    经她这么一说，几个服务员重又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趴在柜台边的也不趴了，站在他身后的也都退开了，全部端端正正地站好，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小心，“你真的是杨总？”

    杨振尧端详着首饰盒里的白金对戒，悠然问道：“我和他就长得那么像吗？”

    “你不是杨总？”圆脸的服务员一脸狐疑。

    放下戒指，杨振尧礼貌地笑笑，“说实话，你不是第一个把我认成他的人，估计也不是最后一个。”

    一个服务员推了推圆脸的服务员，低声说：“你是不是认错了？报纸电视上天天报道杨董事长夫人病危的事儿，他哪儿还有闲心来买戒指？再说，也没听说杨总有女朋友啊。”

    圆脸女孩一脸狐疑地又看了他半晌，呐呐着说：“可能是吧，他的眼神……比那个杨总柔和多了，估计是我看错了……”

    几个服务员‘切’了一声，又纷纷围到他身边瞎指点，他倒是来者不拒，听着她们的建议不住地点头称是。

    那个圆脸的服务员似乎不怎么相信，蹭到沙发边正在翻宣传册的黎洛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他……真的不是杨总吗？”

    黎洛抬眸看了眼他的方向，不明白他怎么会掺进了这样的一个闹剧里，都怪他的长相太过惹眼，眼神太过勾人……回眸对上了服务员略带疑惑的神情，她笑着摇摇头，“不是。”

    他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招手让她过去。

    圆脸服务员还想问些什么，黎洛直接说：“如果他真的是杨总，你觉得他会看上我吗？”把手中的宣传册放回原处，她起身向他那边走去。

    陌上深深深几许（60）

    看到黎洛过来后，围在他身边的服务员有些不甘心地退开了，他把三款对戒摆在玻璃柜上，问她：“这三款我觉得还不错，你喜欢哪一款？”

    她坐到高脚凳上，说：“你决定就好。”反正最后还得退还给他，当然由着他的喜好选择，她没意见。

    他看着她，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结婚证是假的，可戒指是戴在手上的东西，随时都会被别人看到，麻烦你做戏做足好不好？”

    这事跟选戒指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他都开口了，那她也不好拒绝不是？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所以她低头挨个看了一眼，问：“右边的行吗？”

    8字造型的扭转婚戒，简单优美的建筑线条融合于其中，款式高雅且富有古典气息。

    “我也觉得这款比较适合你，”他笑自己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然后拉过她的左手，拿起右边的那枚戒指缓缓套上她的无名指，左右看了看，笑着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了看，右手拇指抚上戒指上的碎钻，冰凉的触感，一下子有些恍然，没想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空缺会被他所填满。可是，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她终究只是陪他做一场戏，等到人散了，戏也就该落幕了，她与他也该回复到原来的位置。只是那个时候，她还能把他们之间所发生的这一切都云淡风轻的当做是什么都不存在吗？

    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她顿了顿，捻起首饰盒里的另一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套到最后的时候，她的手轻轻抖了抖。顿时，那只手反手握住她的左手，他低头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吻了一下。

    先前的那几个服务员聚集在一起，羡慕地看着那对刚刚交换了戒指的情侣，嫉妒到不行不行的。

    在别人眼里，他们是相爱的恋人。一个英俊、优雅、带着神秘，一个漂亮、自如、混着冷淡，似乎怎么看怎么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的一双。

    没有人知道事实是什么，他们两人就像两根并行的直线：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那根在慢慢向她这边靠近，而她的那根依旧在走直线，偶尔的弯曲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直线前行……

    两天后，杨母颅腔内再次出血，医生看过后摇头表示已经尽力，所有人呆在当场，包括黎洛，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快的让她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不由得看向旁边的他，他的脸上是死灰一般的寂然，那双黝黑的瞳眸失去了往日里的神采，此时茫然地似乎看不到焦点。

    病房里，只有杨父、李茜（那晚在杨家别墅里自称‘茜阿姨’的贵妇）、杨振尧和黎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林教授也在，可能是为了送他的学妹最后一程吧。

    杨母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依次从他们身上划过，笑了笑，“你们都来了？”

    “小凝，我们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杨父沉声说道。

    杨母笑着点点头，“奇致，活到这把年纪我才明白一个道理：一步错，步步错……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任性，我们四人的关系何以到这步田地……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奇致，对不起……”

    杨父沉痛地闭上双眼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陌上深深深几许（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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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陌上深深深几许（61-）

﻿    陌上深深深几许（61）

    杨母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李茜忙把她的手握住，流着泪喊了声：“凝姐……”

    “妹妹，我对不起你，当年的事……还请你看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面子上原谅我……阿尧还年轻，以后就请你帮我照顾他了……”

    “凝姐，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李茜背过身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难语。

    看了眼黎洛，杨母指着矮柜上的线绒盒子说：“洛洛，那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妈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阿尧的脾气不怎么好，以后……你们夫妻间要多多谅解……”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贵妃镯，很干净的翠绿底子，飘浅阳绿，质地通透，若有若无的雕花，很漂亮。

    黎洛把贵妃镯放回盒子，低声说：“我很喜欢，谢谢妈。”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杨母闭了下双眼，然后慢慢睁开，看向旁边一直低垂着头的儿子，责怪似地问：“阿尧，你怎么……都不跟妈说说话？”

    杨振尧抬起头，飘渺的视线落在杨母脸上，他伸出左手，笑着问：“妈，这是我和洛洛的婚戒，你觉得好看吗？”

    简单高雅的款式，混进建筑艺术的独特线条，打磨的轻微不平的层面里尽显阳刚之气。

    黎洛伸出左手与他的手并放在一起，杨母拉着她的手看了看，笑着夸赞，“真漂亮，洛洛的比你的漂亮，还是人家洛洛有眼光……”

    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洁白无瑕的床单上，瞬间，那些泪渍晕开了一个个圆点。

    “不要哭，阿尧……”杨母强笑道，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你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应该有所担当……擦干眼泪……还记得妈那天说过的话吗？坚强点，虽然我不在了，可是……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在工作上的成就……看着你们幸福的过活下去……”

    抬手抹了下双眼，杨振尧抿着唇没说话。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会比较难……毕竟活着的人才更痛苦……阿尧，这辈子你能做妈的儿子……妈很开心……也很骄傲……”

    杨母累的喘息了几声，林教授见状忙低声说：“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不行，我没时间了，”杨母有些焦急地看着杨振尧，看着看着突然落了泪，她说，“阿尧，你是我的儿子，我希望有些事情……你不要怪我……”

    杨振尧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摇摇头说：“妈，在我心里，你永远占据着最重要的地位，我不会怪你的，永远不会。”

    “那就好，”杨母听后一阵释然，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眼前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了尽头，她努力地睁大双眼，环顾着围在病床周围的那五个人，“你们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很舍不得你们……只是……人各有命……我认了……”

    最后，她缓缓抬起左手，林教授慌忙把她的手握住，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她看着他，唇边闪过一抹微笑，带着少女般的羞怯，轻声说：“这种感觉……真好……”

    杨母的面容定格在这一瞬间，她笑着，脸上带着无尽的满足与安详，就此离开了这个世界。

    陌上深深深几许（62）

    五天后，杨母的葬礼车队驶过洛华大街。

    各大媒体全程跟踪报道，B市但凡有点名气的人士纷纷前来吊唁，场面极其壮大。葬礼车队足有二十几辆，全部挂着白色挽花，缓缓从洛华大街驶过，庄重而肃穆。街道两边都有武警维持秩序，一切进行的井然有序。

    在墓地里，几家媒体突破武警的拦截跑到他面前意欲采访，他沉着脸缓缓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虽然只有几秒，可是那里面的所隐着的冷漠与疏离，仿佛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看得人心里忍不住发颤。

    这一切黎洛都是从电视上看到的。那天杨母去世后，医院周围挤满了各大报社的记者，纷纷想混进八号楼夺取这项报道。杨振尧帮她换了件衣服，让张林把她带离了医院，并嘱咐他在这几天里保护她的周全。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倒是天天从电视上看到他的身影，每家媒体报社给都他的镜头最多，不管是正面的还是侧面的，她都看得出来他瘦了，绝不是视觉上的误差，而是切切实实的瘦了憔悴了。

    不奇怪，以他对杨母的感情，瘦了憔悴了多少也不奇怪。

    三年前，黎父黎母的相继去世逼得她差点崩溃，所幸的是，她咬牙挺过来了。那一个月里，她瘦了差不多十几斤，自此她的身子定型，不管她怎么吃怎么补，也没能吃回原来的圆润。

    亲情已经融入成骨血的一部分，每个亲人的离去，都意味着抽筋剥骨的酸涩痛楚。

    她没有安慰他，这是每个人必经的阶段，她只不过比他经历的早些，所以明白别人的安慰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靠的还是他自己。

    一切仰赖的全是时间。伟大永恒的时间，可以悄悄人世间的罪恶与伤痛，带你远离无穷尽的苦海。

    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血，即使面对再多的苦痛她也能笑傲乾坤岿然不动。可是看着他瘦削冷淡的面容，不可否认，她是心疼的。

    原来她对他的感情，虽然没到交付真心的地步，但已有不可或缺的关联。

    这几天，她上学放学都有张林跟着，一举一动都浮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种类似于监视的感觉很难受。所以葬礼过后三天，她就让张林回公司了，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犯不着让别人在她这里浪费时间。

    有些戏剧性的是，张林接连几天的频频出现，险些让薛大公子气的吐血而死。在他来看，样貌平凡如张林连他都比不过，怎么能配得上出尘脱俗的黎洛呢？是以薛大公子天天追在黎洛身后，念叨着她和张林是如何如何的鲜花插在牛粪上，继而摆个潇洒帅气的pose，适时的提醒一下，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玉树临风状的他。

    看着他，黎洛就会想起那个离家出走的男子。不知道他在外面过的好不好？不知道他和陆学姐的感情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但愿吧！但愿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

    陌上深深深几许（63）

    一张清秀的脸萦绕进她的梦里，那张脸的主人凝视着她，点点柔和倾泻出眼角，兜兜转转的编织成一张唤作温柔的网，让她逃脱不了深陷其中的劫数。

    是的，劫数。

    只因那不经意间的微微一笑，他就住进了她的心里，日积月累，他的身影终于幻化成一道透明的符咒，引领着她沉沦，沉沦，再沉沦。

    结果呢？

    她的世界乍然间塌陷，城墙失守，土崩瓦解。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服气吗？

    心悦诚服。

    毕竟，他是那么优秀的男子，理应和他同样的女子并肩俯睨天下。而她，只能做他们眼底下的一颗沙，卑微的仰望。

    如此，足矣。

    黎洛突然睁开双眼，脑海中的幻境还没消散，一点一滴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愣了愣，扭头看向窗外。

    阳关透过窗子照在室内，温暖、干净且明亮。米黄色的厚绒窗帘挽在窗子两边，无风而动。轻轻皱眉，她记得昨晚把窗帘拉上了啊，怎么会……

    蓦然翻身，一张瘦削的脸闯入她的视线。他安静地伏在枕上睡着，细碎的头发凌乱的搭在额前，隐着淡淡的疲累，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睡梦中的他似乎也带着不安。

    她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把被子全都盖到他的身上，随手掖了几下。

    来到厨房，她打开炉灶下了碗面条，葱花爆的很香，她端着有些烫手的碗走到客厅，拿过遥控器开了电视。

    茶几上搁着几张报纸，她随意瞅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了电视上，没几秒，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拿起那几张报纸仔细看了一遍。

    兴宝隆公子海滩求婚，事务所公主含泪答应。

    据报道，兴宝隆公子林睿为了替女友庆生，事先花大钱包下了沙滨海滩，两人先是甜蜜的享用了浪漫的烛光晚餐，随后沙滩上燃起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用霓虹灯拼写出的‘由美，嫁给我吧’几个字中，林睿手托戒指，单膝下跪向女友求婚……

    “照片抓拍的角度不错。”

    清冷的嗓音蓦然响起，黎洛抬头，一身睡衣的杨振尧斜倚在卧室门口，温暖的阳光打照在他的头发上，泛起点点橘黄，唇角边勾着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报纸上，他笑着把她抱离地面，烟花在他们身后绽放，绚烂多姿，彼时，两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连唇间的笑容都如出一辙的幸福甜蜜。

    她笑着瞟了他一眼，抖了下报纸说：“这叫浪漫。”

    “浪漫？”轻声含着这两个字，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拿过她手中的报纸看了看，“你是不是特别希望这场所谓的浪漫里的女主角是你啊？”

    她笑了笑，多少带了几丝苦涩，低声说：“你说过：像我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他。”

    他静静地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仿佛时间突然停在了这一刻，画面定格，表情凝冻，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全都映入眼帘，融在心上。

    一时间，客厅里只听到电视里的声音，不知是在播放什么偶像剧，女主角期期艾艾地哭着：“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听着听着黎洛就笑了，这女主角也忒傻了点，你又不是人家怎么就知道人家喜欢你呢？

    突然一股大力朝她压了下来，忘了有所反应，她被他直接压进沙发里，紧紧的，炙热的吻铺天盖地地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缓缓地停留在她唇瓣的上方，他定定地看着她，低声说：“你配我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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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陌上深深深几许（64-66）

﻿    陌上深深深几许（64）

    黎洛诧异地瞪大了双眼，颤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他笑了笑，伸出拇指覆上她的唇瓣，轻柔地摩挲，带着触电般的酥酥麻麻，顿时传遍她的全身。她惊慌地抬头，眼睛便落入他深邃幽深的瞳眸里，刚想后退他已低下头来，轻轻贴上她的唇角，吻了吻，温润的唇瓣，柔软的触感，似乎不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即止，他越吻越烈，带着激情，带着狠洌，带着炙热，他与她极尽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他极力控制着从她唇上抬起头来，喘息着看向身下的她，半眯的双眼，迷离的眼神，酡红的脸蛋，娇艳湿润的唇瓣，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着迷不已，再次忍不住，他低头吻吻她的额头，问：“怎么让张林回去了？”

    “张林？”黎洛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耳边突然传来他的笑声，放肆而得意。她大窘，只觉得刚才的反应太过丢人，挣扎着就想起身。

    他直起身子一把拉起她，她却身子一扭，起身坐到沙发的另一边，目含警惕的盯着他。

    他笑了，笑着笑着慢慢收敛了下来，瞳眸中只剩下平静，无波无澜，他问：“怎么让张林回去了？”昨晚张林在电话里解释了这事，他知道后有些坐立不安。虽然媒体报社的视线已经有所转移，可是B市的报社媒体数不胜数，指不定会从哪儿冒出个有心人士，借着杨母去世的事查出点什么。这么想着，他大半夜的开车赶了过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怎么没有？”他皱起了眉，看到她冷淡的眉眼后，忽而泄气似的挥了挥手，说，“算了，我会处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胡乱地按着手中的遥控器，心下有些愧疚，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只是，她真的不想像个木偶线人般，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那样的她，总觉得身不由己。她喃声说：“对不起啊……”

    他拿着报纸随便翻了翻，斜着眼看她，“我没听错吧，你的字典里也会有‘对不起’三个字？”

    她没回话，拿着遥控器找了一个频道，抱起抱枕蜷缩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把报纸扔到茶几上，他仰身倚上沙发背，疲累地闭上了双眼。这十几天来他又是忙葬礼又是忙公司的，简直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昨晚半夜的时候他赶了过来，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女子，连日里他时刻处于紧绷状态的心终于慢慢放松，他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除了和你相伴一生的恋人，除了洛洛，没有人能够永远的陪着你。

    只是，他不禁自问：这个冷淡疏离的女子，她会与他相伴一生吗？她会吗？

    前几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了兴宝隆公子向其女友求婚的事，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到连老天都在帮他，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报纸拿给她看，他要让她看看她喜欢的男子是怎样向别的女人求婚的，他要让她死心，他要让她的眼里乃至心里只剩下他的存在，他要让她彻彻底底地爱上他，比爱那个男人还甚！

    所以他把这份报纸带了过来，他故意把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她轻易地就能看到她爱的那个男人和别人是怎样的亲密！怎样的幸福！

    可是，她的反应竟出乎意料的平淡，平淡的仿佛报纸上的那人并不是她心心相念的男子。难道是他误会了什么？还是她掩饰的很成功呢？如果是前者，那么最好；如果是后者，他只能说，对待感情，黎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理智冷静。要想俘获她的心，真是应了那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难上加难。

    陌上深深深几许（65）

    关于那枚8字型扭转婚戒，黎洛把它放回暗红色的线绒盒子里，送还给他。细碎的镶钻闪着盈盈的亮光，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只维持了两天，闪婚闪离都不带这样速度的吧。

    他很生气，不，应该说离奇的愤怒，黝黑的瞳眸里闪着显而易见的狂怒与暴躁，他看着她递过来的盒子，一字一语地冷笑，“我看上去像那种连个破戒指都送不起的人吗？”

    确实不像。像他这样的阔少爷，一天送出十几个他所谓的‘破戒指’也不为过，那些买戒指的钱，对他来说可能都算不上九牛一毛。所以她拿出杨母临终前送的那个贵妃镯，说：“这个手镯像是你们杨家的传家宝，我总不能再收着了吧？”

    这次，他倒是冷冷地看着她了，语气不耐：“谁送你的你就找谁去还！我管不着！”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美的事儿？这对黎洛来说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她愣愣地看着戒指和手镯，问他：“这些能换不少钱吧？”

    他是真的怒了，眉头紧紧的皱着，恶狠狠地说：“你敢！”

    她笑了，笑得放肆而得意，间接地报了那天的丢人之仇，把戒指和手镯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她拿起书去了学校。

    杨母去世后，她在学校里见过林教授几次。看得出来，他也落寞了很多，上课的时候不再优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喝茉莉花茶，而是改成了平平淡淡的教学模式。那双隔着镜片的眼睛里，隐着大片的落寞与伤痛。

    有些事，杨振尧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能看透，而她，只需几天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那次和杨父的谈话，她能隐隐约约察觉出事情并不如杨振尧所想的那样，试想一个喜欢茶和佛经的人，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去背叛另一个女人？如果这些只是她的凭空猜测，那么自从那天听了杨母的临终遗言后，她几乎能百分百的确定杨父、杨母、李茜和林教授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至于是什么关联，她没有好奇心，也不想更深的去探究什么，事不关己的事她从来都不沾边，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显然，李茜并不这样想。那天在医院里，杨母说的那番话时时在耳边回响，往事的情景历历在目，她陷入到回忆里不能自拔，她极度的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她不知道找谁，思来想去的就想到了黎洛，阿尧的未婚妻，按理说也该叫她一声‘茜阿姨’。

    接到她的电话，黎洛是烦躁的，她想，怎么但凡跟杨家有点关系的人都这么腻歪？有什么话是不能在电话里说的，还非得约在外面？

    但她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与她见面。原因简单的不能再简单：透过李茜，她想起了黎母，那个追逐黎父而去的固执女子，那个四十二岁就拿刀片终结了自己生命的女子。

    李茜端坐在她的对面，浅棕色翻着毛领的大衣，一丝不苟的发髻，精致的妆容，举动中带着优雅、高贵，仿佛天生般浑然天成。

    “我可以叫你洛洛吗？”

    黎洛微笑，“叫我黎洛就行。”

    “那晚你和阿尧回家里，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真是抱歉了，下次吧，下次你去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尝尝我做的菜，阿尧可喜欢吃了……”她的笑容突然僵在嘴角，眼里闪过丝丝痛楚，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咖啡杯，默然不语。

    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是那首经典名曲《my heart will go on》，轻柔、婉转、悠扬、深入人心，当年杰克和露丝的那一背后相拥，至今都流传为经典。

    有些人和事就是这样，被人们记住了，就会广为传颂，被人们忘却了，只能作为一段记忆深埋心底。

    李茜抬起头，看着她轻轻笑了，“想不想听我讲个故事？”

    陌上深深深几许（66）

    故事开始在一所大学。

    女生甲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是根独苗苗，是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心肝宝贝似的宠着，虽是娇生惯养带着点大小姐的脾气，但其为人善良行侠仗义，很有古代女侠般的气魄。

    女生乙的家境虽不富裕，但也算得上殷实，她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甚严的家教把她培养成一名温柔识大体的女子，俨然古代的大家闺秀。

    男生甲家世代做生意，家境不是一般的富裕，与女生甲家是多年的世交，他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任何东西都不分彼此，且两家长辈有撮合他们两个的意向。

    男生乙家正好相反，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只有那么几件衣服来回倒换，不过他很聪明，高考分数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入本校。

    除了女生甲和男生甲，他们本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冥冥之中，命运的齿轮为他们添上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联。

    大一那年，女生甲无意间救了被几个女生合着伙欺负的女生乙，从此，她们两个成了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好友。偶然的一次，男生甲来看女生甲的时候见到了漂亮温柔的女生乙，自此，每隔几天他都会来找女生甲，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仗义豪爽的女生甲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他们两人的情意，她拍着胸脯保证她和男生甲只是哥们，并从中担当起了红娘的职责。

    三个月后，男生甲和女生乙成了男女朋友。为了答谢红娘的牵线，男生甲和女生乙请女生甲吃饭，在那间高档的餐厅里，做服务员打工的男生乙不小心拿茶水烫了女生甲，自此，男生乙与女生甲的缘分正式开始。

    烫伤事件过后，为表歉意，男生乙请女生甲吃饭，做完自我介绍后女生甲才意识到，原来烫伤她的男子不是别人，而是高她一级的本系学长，那个轰动全校的‘会计才子’。

    然后，女生甲疯狂倒追男生乙的消息不胫而走。

    课堂上、餐厅里、图书馆、打工的餐厅……只要是男生乙在的地方，必然能从不远处找到女生甲的靓丽身影。虽然男生乙成熟内向且不善表达，但几个月后，他和女生甲也牵手走到了一起。

    四个人，两对情侣，本是极好的搭配，却因为即将毕业以及家境好坏的问题而发生了难以挽回的变化。

    先是男生甲的父母看不上女生乙的家境，断然喝令他们分手；再是女生甲离家出走，毅然决定要与男生乙结婚，男生乙没同意，按他的意思则是先立业后成家。

    女生甲很委屈，为了与男生乙在一起，她都跟家里人闹翻了，可恶的是他竟然不同意与她结婚，前面说过女生甲有些大小姐脾气，加上她家与男生甲两家长辈的暗许，她毅然决定与男生甲结婚，想借这个方法激男生乙娶她。

    鉴于长辈与女生甲的重重压力，男生甲逼不得以的辜负了他所深爱的女子……

    男生乙倒也倔强，眼睁睁地看着女生甲嫁作他人妇未作阻拦。后来，他留在本校当了教授，业是立了，可是家始终未成……

    婚后，女生甲与男生甲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互不跨越雷池一步。一次的酒后乱性，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准确地说，这个孩子无关乎爱情，更多的还是胜似于爱情的亲情与熟稔。

    就这样，两人守着这个孩子过起了貌合神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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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陌上深深深几许（67-69）

﻿    陌上深深深几许（67）

    女生甲是杨母，女生乙是李茜，男生甲是杨父，男生乙是林教授，那个孩子是杨振尧。听完她的故事，黎洛的脑中自动的把他们与现实生活中的人串联到一起。

    “很奇怪的故事，对吗？”双手握着白瓷咖啡杯，李茜微笑着问。

    “还可以。”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我们四个本来好好的，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李茜笑着，脸上带着微微的怅然，这些回忆埋藏在心底已经够久，此时暴露在空气里，她还是会觉得难受酸涩，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他们四个走到这步田地的？什么原因呢？

    “那是因为你们太爱对方了，”黎洛微笑着替她解惑，“为了他们，你们不惜伤害自己、伤害别人……”

    说到这儿，黎洛突然想起了黎母，那个有勇气敢于割破自己血脉的女子。当她把刀片划在手腕上的时候，她想到的只是怎样追随对方而去，在爱情面前，她忘记了她的两个女儿，也忘记了身为母亲的责任，在那一刻，她想到的只有黎父——那个陪了她半辈子的男人。

    说不恨黎母那是假的，当她看着年幼的黎轻哭着喊着找妈妈时，当她和黎轻为了学费熬夜编织手套拼凑时，当她看着病床上黎轻的苍白脸色时……她恨那个女人，恨她如此没有担当，恨她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她甚至想，如果她不自杀，黎轻就不会整天哭着找妈妈，如果她不整天哭着找妈妈，她就不会突然病发……所以，她恨那个女人，恨那个在爱情面前抛弃了子女的女人！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原来像黎母那样为了爱情不惜一切的人并不在少数，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有选择抑或是放弃的权利，所以她没有资格怪谁。

    “太爱对方……为了对方不惜伤害自己……”李茜反复地念叨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明朗，突然她笑了，笑得温柔典雅，“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当年的杨母，因为太爱林教授，不惜做出伤人又伤己的错误决定，逼他做选择；当年的林教授，因为太爱杨母，执意想给她最好的生活莫大的幸福，所以没有阻拦，他以为他给不了的东西那个娶她的人可以给；当年的杨父，因为太爱李茜，所以他亲手放她离开；当年的李茜，因为太爱杨父，以为他娶了门户相当的女子就会幸福，所以黯然离去……

    “可是黎洛，”李茜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会觉得我是横插在他们中间的那个……小三吗？”就是因为太爱对方了，所以她才忍住外界的非议与压力，执意地想跟他在一起。她已经老了，再也没有几个十年可以蹉跎浪费，况且她不想在临终的时候留下后悔与遗憾。所以别人怎样误会她无所谓，可是黎洛不同，她是阿尧的未婚妻，潜意识里她还是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这边的，压抑了半辈子，她不想再独自一人承担这些，这个世界上总该有一个人明白她的……

    原来任何人图的不过是个心安，李茜也是。可是，黎洛却不知道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索性就岔开了话题，“我怎么认为并不重要，关键是杨振尧。”

    “阿尧？”李茜愣了一下，跟着无意识地点头，喃声说，“是啊，前几年阿尧还跟我很亲的，可是这几年，她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恨我恨得要死……”

    陌上深深深几许（68）

    其实想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够复杂的。当年因为杨母的一时任性，原本既定好的一切全都偏离了初时的轨道。十几年后的再次相遇，不再年轻的他们依然深深爱着对方，那种爱，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肉，冥冥之中，他们逃脱不了相爱的命运，所以就这样吧，他们不再挣扎，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只是，他们忽略了那个孩子的感受。虽然他的出生无关乎爱情，可是在他眼里，杨父杨母才是他的亲生父母，别的人只能算是侵入他们家庭的破坏者，他怎能不恨？

    “从美国回来以后，阿尧对我的态度就全变了，他与他爸爸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他恨我们，我知道，他恨他爸爸背叛了他的妈妈，他更恨我插足了他们的家庭……”李茜的眼圈慢慢变红，她说这些的时候声线压得很低，在爱情面前，谁都难以做到理智。可是理智又是什么呢？难道当年的她直接远走高飞此生再不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就是所谓的理智吗？只是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深深爱了十几年，到头来只落得个黯然离去的结果，这让她怎能甘心？如果时光再一次来过，她也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即使背负了别人的嘲笑、侮辱与骂名……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说清楚呢？说不定他会理解你们的……”黎洛出声安慰着，对待爱情，这个女子像极了自己的母亲。

    “这是我跟奇致对凝姐的补偿，虽然她不介意，可是在阿尧面前，我们始终是罪人，”顿了顿，她接着说，“在阿尧心里，凝姐是个不可或缺的存在，永远占有最重要的地位，我们不告诉他，就是怕他多想。”

    回到家后，黎洛蜷缩在沙发里还在想李茜的话，以前常听别人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那时候她想，爱情的力量再怎么伟大也比不过血脉相连的亲情，而现在，她已经分不清爱情和亲情孰轻孰重了，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尽相同的答案……

    Rosstallanma的歌声突然响起，黎洛浑身一颤，然后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从包里摸出手机，她看了看屏幕才接起来，“喂？”

    “黎洛黎小姐？”

    不是他的声音，拿开手机确认了一遍，确实是他的号码，“你是？”

    “那个我……啊，是这样的，你认识杨少吧？他现在喝醉了，在娱涉俱乐部，你过来接他一下吧？”

    “哦，”黎洛应了声，突然问，“你那边有笔吗？”

    “干什么？”

    “记个地址，齐阳街369号38楼A座，麻烦你把他送去这里好了，谢谢。”

    “不好意思黎小姐，我们这里不提供这项服务，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把醉酒的这位送出俱乐部门口，其余的就不归我们管了。所以，黎小姐的意思是？”

    天底下还有这么拽的俱乐部？

    就是这么拽，他们只允许会员进入，会员须持有会员卡，关键是会员卡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的。除了开业的那一年，娱涉俱乐部每年只向外派发五张会员卡，所以在B市，娱涉俱乐部是身份的象征。

    陌上深深深几许（69）

    走进娱涉俱乐部，黎洛深深地被它的富丽堂皇所震撼，别的不说，光是大厅里的那盏水晶吊灯，估计她拼死拼活挣一辈子钱也买不起。

    一个服务员走上前来礼貌地微笑，“小姐，麻烦出示一下您的会员卡，谢谢。”

    “我找202的杨先生。”

    “黎小姐是吗？请跟我来。”

    看来已经有人知会过了，黎洛跟在他的身后上了楼，然后停在202门前，服务员伸手敲了敲房门，对她礼貌一笑退下了。

    红木房门从里打开来，一张似曾相识的俊秀脸颊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说：“黎小姐，我已经恭候多时了，快请进。”

    略显轻挑的嗓音勾起了黎洛的记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男子就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杜家公子杜琪峰，俞心的丈夫。那晚隔的有些远，她只是觉得他还算俊秀帅气，今晚这么一看，他的长相应该偏于阴柔，赏心悦目的同时还带着几丝阳刚之气。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黎洛抬眸，不期然地看到茶几上、地上都是空了的易拉罐和啤酒瓶，而那个醉酒的男人，躺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双颊微红，敛眸轻闭，恣意的酣然入睡。

    “哦，不用担心，别看空瓶子满地都是，其实他也没喝多少，都让我给偷偷的倒了。”杜琪峰在她身后解释，原来她就是杨少口中的‘黎洛’，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没想到看似不为爱情所动的杨少也会有老马失前蹄的时候，就像他一样，在乱花丛中游荡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栽倒在俞心的手里，唉！

    黎洛没说话，开门叫来两个执勤的服务员，让他们帮忙把他架下楼去，她先去打车。

    “黎小姐，”杜琪峰叫住她，优雅地笑着，“我有车，不如让我送你们回去吧？”

    黎洛笑了笑，“杜先生把我叫来不就是想看看我的样子吗？现在看也看了，杜先生何必还这么客气呢？”

    优雅的笑容凝在嘴角，杜琪峰看着她下楼的背影，心里暗暗赞叹这个女子的聪慧与冷淡之处，他原以为她和俞心类似，可是从刚才的话他知道了，俞心和她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几个月的相处，他看得出来俞心只是在做表面功夫，可是黎洛不同，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她，可是他却清楚地看出，她的冷已经深入骨髓，带着与生俱来的潇洒自如，让人却步。

    忽然有些幸灾乐祸，遇到了这样的女子，真不知道杨少该怎样融化这座遥不可及的冰山之心。

    出租车平稳的行驶，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打在车窗上，闪出忽明忽暗的彩条。

    黎洛坐在后座上，眯起眼看着窗外蜂涌而退的景象，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酒气，她撇头，身旁的男子安静地睡着，俊秀的脸上隐着疲倦，眉峰轻轻蹙起，双唇翕动间逸出几声呓语，似乎梦到了杨母……

    李茜说的没错，在他心里，杨母始终占有最重要的地位，他是那么的爱他母亲，他们怎么忍心告诉他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根源？

    他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那么多的人都是真心实地的为他着想，怕他伤心、怕他难过、怕他失望，虽然他的出生与爱情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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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陌上深深深几许（70-72）

﻿    陌上深深深几许（70）

    张林回去后，薛大公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活蹦乱跳，以为离获取她的芳心不远，就再接再厉，天天围在她身边打转儿。

    这天，他一反往常的朗朗笑脸，背着手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磨蹭到她身边，几次欲言又止。

    黎洛没空理他，还有一个多月这半学期就结束了，她该好好复习了，虽说现在的她并不缺那点奖金，可是轻轻松松就能挣钱的事谁会不干？

    磨蹭迟疑了半天，薛森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小心翼翼地问：“黎洛，你……看前几天的报纸了吗？”

    “什么报纸？”皱着眉，黎洛随口问。有道题老是算不对结果，索性掏出手机点开了计算器，打算重新算一遍。

    “林睿向由美求婚的事……”

    按键的手一顿，黎洛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微褐色的瞳眸里带着淡淡的审视，她低头，若无其事地继续按键，“看了，怎么了？”

    薛森看着她，狠狠心把手里的东西摊开在她面前，说：“昨天林睿来给你送这个，你不在，所以托我转交给你。”

    那是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封面上印着八个烫金字：一世情缘，传世万年。周边还系着一个鲜红色的蝴蝶结，很漂亮。

    打开，左边是一张版印的照片：蓝色星空下，白色西装的林睿与紫色礼服的陆由美深情相拥，他们尽情的笑着，那有目共睹的幸福足以感染到任何人。

    右边是几行打印的黑体字：2009年12月28日，林睿先生与陆由美小姐于蓝海饭店举行订婚酒会，届时请黎洛小姐务必光临。

    黎洛看着右上角的小小喜字，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订婚请帖？”

    “是，”薛森观察着她的脸色，又加了句，“林睿和由美的订婚请帖。”

    “我当然知道是他们两个，”黎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来回翻看了几遍，“开始我还以为是个本子呢，以前没收过这么正式的请帖，真漂亮。”

    “你会去吗？”

    把请帖放到书里夹好，黎洛笑着说：“当然去，请帖都送来了我能不去吗？”

    “别笑了！”薛森突然站起身，一拳擂在桌子上，沉怒的嗓音中难掩暴躁愤怒。

    黎洛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眉说：“你怎么了？”

    薛森气咻咻地看着她，那双冷淡的瞳眸，不躲不闪的映入他的眼里，他无声地叹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低声说：“没什么，只是看着你的笑有些假。”

    黎洛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她看着他冷笑，语气不屑，“我又没请你来看！不喜欢可以走啊！”

    “我走了，你好失声痛哭是吗？”

    黎洛笑，嗓音又冷又怒，活到现在，她似乎没怎么被人逼到这份儿上过，“请问，我为什么要哭？”

    薛森拿过那张请帖，指着上面的照片说：“你喜欢的人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

    黎洛的心因为他的话轰然坍塌，她又惊又怒，脱口反驳的话尚残留着一丝理智，她说：“谁说我喜欢他？”

    陌上深深深几许（71）

    薛森看着她，轻扯嘴角苦笑，“黎洛，你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那双冷淡的瞳眸，只有在面对着那个男子的时候才会有一丝一毫的相融，也是在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的眼里也可以出现温柔，那种难得一见的柔情，宛若开在冰天雪地里的艳若红梅，让人移不开目光转不开瞳眸……

    胡乱地收拾起所有课本，黎洛对着他冷笑，“薛森，今天我才算是见识了，原来你不仅自作多情，还自以为是！”

    转身要走的时候，薛森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问：“你是不是想找个地方偷偷的哭一场？”

    他的咄咄逼人，他的沉声暗哑，他的通透眼神，此时此刻全部化为溺人的江水向她涌来，密不透气的夹缝里，她无力的放弃了挣扎，顺着他的力道坐回椅子上，她看着他问：“薛森，你到底想怎样？”

    薛森也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固执，固执的让他心疼，“承认喜欢他就有那么难吗？”

    “不难，一句话的事。”黎洛轻声回答，‘我喜欢他’，四个字，还不到一句话。

    “黎洛，从现在开始，你应该学着对他死心。”

    “死心？”低声重复着，她突然觉得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意味着莫大的讽刺，因为从遇见他的第一面起，她就没对他报过什么期望，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因为知道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女子的存在……“应该说：我的心从来没对他活过……”

    她的眼里带着死灰一般的茫然，看的薛森心里一阵刺痛，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低声说：“黎洛，让我帮你。”

    眨眨眼，她的眼里重又恢复一片澄亮，她笑了笑，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真诚地说：“薛森，我不想伤害你，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是我配不上你，真的。”

    “这些就是你想让我对你死心的借口吗？”他的手松了松，但没有放开她。

    “是。”

    薛森放开她的手，无声地苦笑，他说：“你说我很好，可是你连一次机会都没给过我；你说你配不上我，可是现在喜欢你追求你的人是我；你说不想伤害我，可是你说这话就已经伤害了我，所以黎洛，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自相矛盾吗？”

    黎洛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薛森的辩驳能力竟是这么的好，听着他的话，她几乎都要认同他的说法。

    在她眼里，他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男生，他豪爽，他朗然，他耿直，可是今天，他的阴鸷，他的咄咄逼人全都展现在她的面前，她分不清了，是一时的伪装？还是本性如此？

    “薛森，说实话，我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怎样的人。我的心很小，装不下多少人和事……你的感情我是真的回应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不然以我的脾气，我连说都懒得说，对不起。”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薛森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块，这个冷漠疏离的女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所以她能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走的如斯坦然。

    陌上深深深几许（72）

    X大校区内有四条主线道，沿着任何一条都能从主教学楼走到学校南门，黎洛最常走的是条叫做‘永河路’的线道。永河路上有座石桥，名字起的很雅致，叫‘沁晗桥’，每次走到这座桥边的时候黎洛都会停上一停，看看河水，听听鸟叫……

    黎洛和林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沁晗桥边。

    那天，她趴在沁晗桥的栏杆边喂鱼，碧色的池水，墨绿的荷叶，或粉或红的莲花点缀其中，各色锦鲤在水中恣意畅游，欢快地争抢着水面上的细碎面包屑。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诗情画意，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风吹走了她搁在地上的资料，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与林睿产生交集……

    可是，那阵风如约而至，吹走了她搁在地上的资料，她慌忙去追，并没有注意到从沁晗桥另一边开过来的汽车……

    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往回一带，因为太过用力，她的身子直接顺着他的力道往他那边冲去，他慌忙揽住她的腰，后背直直撞上了桥边的护栏。

    那辆车几乎是擦着她的衣服开过，带起的一股风吹得她的长发飘起，轻轻拂在他俊朗的脸上。

    那一刻，她以为她看见了童话中的王子，骑着战马，穿越层层荆棘，赶到她身边，护她周全。

    他笑了笑，然后试探着松了手，“你没事吧？脚有没有受伤？”

    黎洛慌忙扶着栏杆站好，脚倒是没有崴到，刚才的事发生得太突然，她没能来得及反应，“我没事，谢谢。”

    他把散落的资料一张张拾起，递给她，“以后要小心点。”

    她接过资料，感激地对他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

    旁边有几个男生冲他喊：“林睿，你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还在这儿跟别的美眉眉来眼去的？”

    他回头笑骂了一句，转过头的时候满脸笑意，他向后比划了一下，说：“先去打球了，拜拜。”

    郭芙蓉对佟湘玉说过：上天给了你机会，这叫缘；你利用了这个机会，这叫份。

    上天把林睿送到了她身边，可是还没等她利用这个机会，她就得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原来跟他有缘的人并不只她一个，跟他有缘有份的人才只有一个，可惜不是她。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份？

    她原以为碰见了王子，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位王子，只不过他的臂弯里早已挽起了另一位公主。

    几天后，公主与王子即将步入订婚的礼堂，而她，会给予最诚挚的祝福，恭贺有情人终成眷属。

    有句话说得很好：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成不了你的。对待任何事，黎洛讲究的是顺其自然，该争取的时候她会争取，该放弃的时候她也绝不含糊，拿的起就该放的下，否则苦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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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陌上深深深几许（73-75）

﻿    陌上深深深几许（73）

    虽然没有参加过订婚酒会，可她也知道像这种场合是该穿礼服的。关键是她的衣柜里连条裙子都没有，哪儿来的礼服啊？难道除了去买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在她对着衣柜发愁的时候，天野的一个电话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他说他是去参加林睿的订婚酒会，想让她当他的女伴，车接车送包礼服，黎洛一听这样的好事，二话没说答应了。

    酒会前一天，天野把礼服送到了学校。

    晚上，杨振尧抱着她纠缠了很长时间，最后，她全身酸软的瘫在他怀里似睡非睡，他还不满足，唇舌沿着她的脖颈又密密麻麻的纠缠上来，她嘤咛一声，拉过被子翻了个身。

    隔着被子抱住她，他轻声问：“明天跟我去酒会？”

    她动了动，在他胳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答反问：“各大媒体记者都会去吧？”

    他没说话，卧室里一片沉静，依稀能听见闹钟的‘咔咔’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问：“你去吗？”

    她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想开了？”他几乎是屏着气息问，生怕错过她的答案。

    她又应了一声。

    “真的？”他狂喜。

    她却烦了，“吵什么吵……我想睡觉……”

    揽住她的腰，他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笑的温柔，“好好好，不吵不吵……”

    天野送来的那件礼服倒很合身，白色的露肩雪纺纱裙，剪裁的大方得体，富有层次感，下摆长短不一，露出茭白细腻的小腿，妩媚中不失俏皮可爱。

    黎洛照照镜子，感觉还算满意。

    “哪儿来的礼服？”镜子里，一身银色西装的他出现在身后，满脸不快。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好了，免得他自己知道后惹出什么麻烦，“天野送的。”

    “天野？喜欢俞心的那个天野？”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目光里难掩嫌弃。

    她忍不住跟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随手理了下裙摆，貌似没那么难看吧？他怎么一副嫌弃到死的表情？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相亲。”

    “什么？”他的脸一下阴沉下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双手握的嘎巴嘎巴响，似乎稍有不满，他的手就会卡上她的脖子。

    “不过没成功。”再次照了照镜子，她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然后才想起来这种正式的场合应该化化妆，拉开抽屉拿出化妆包，她琢磨着先从哪里开始。

    “意料之中，那个家伙爱俞心爱的要死，怎么可能移情恋你？”看她拿出了化妆包，他坐到床边饶有兴致地看她化妆。

    随便在脸上打了层粉底，扫了点腮红，她拿出眼影刷画眼影，刚伸到浅绿色的盒子里，就听到他在身后说，“画紫色。”

    无所谓，改伸到紫色盒子里，她三两下画好了眼影，睫毛膏就不用了，涂上很不舒服，又抹了亮粉色的唇彩，ok，大功告成！

    她不喜欢化妆，那些东西麻烦不说，涂在脸上还很不舒服，所以她只在比较重要的场合下化，即使这样，化妆时还是一切从简。

    再说，今天的主角又不是她，她可不能抢了准新娘的风采。

    拎起包，她说：“先走了。”

    陌上深深深几许（74）

    “等一下”，叫住她，他走到衣柜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是串珍珠项链，他捻起那串项链帮她戴上，扶着她的肩膀在镜子里看了看，终于笑了，“这样顺眼多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来一个成语：珠光宝气。原来换上礼服，戴上珍珠项链，她也可以成为一个公主，只是她的王子，又在哪儿里等候？

    “一块去？”他提议。

    “不用了，天野会来接我。”

    他拿起她的手，突然忧心忡忡地问：“要不要戴上戒指挡一下？酒会上的色狼最多了。”

    她笑笑，紫色的眼影闪过一抹冷淡，“我不理他们就是了。”

    她不知道，就是这副冷淡的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才更容易激发男人的征服欲。他抱了她一下，低声嘱咐：“小心点，今天的媒体记者肯定很多，记得别跟别人离得那么近，天野也是。”

    她从他怀里抬头，犹豫了半晌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我知道了。”

    有那么一瞬，她突然很想问他：你可以爱我吗？你可以比所有人都爱我吗？你可以不让我失望吗？你可以填补我的心吗？我的王子，可以是你吗？

    可是，她在最后的那一刹退缩了。如果她问的话，他给出的答案定然不会让她失望，只是，她错失了这个机会。

    而有些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

    昨天中午已经说好了天野在古夫街的第三个十字路口等她，古夫街离滨湖丽都只有两站的距离，她没有搭车，直接走过去的。实践证明这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度的天，饶是套了再厚的大衣也觉得冷风直往里灌，唯一庆幸的是穿了双长筒靴，正好护住小腿，否则，她的腿脚非得冻麻不可。

    老远的，天野就看见了她，直接发动车子开到了她身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冷不冷？怎么不多穿点？”天野调高了空调温度，略有些焦急地问她，双眼里尽是担忧。

    “没事没事……”黎洛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不好意思地笑笑，丢人丢到家了，这么狼狈的模样也能让别人看到，她还真是能耐。

    天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笑着说：“比你更狼狈的事俞心也不是没干过，就是前几天的事儿，那丫头只穿着一件晚礼服就从庆功宴上跑了出来，溜达了二十多分钟才想起来跟我打电话……”脸上的笑越来越淡，他似乎想起了那天的情景，说到这儿已是满脸的黯然神伤。

    她想起了刚才杨振尧说过的话：那家伙爱俞心爱的要死。为数不多的几日相处下，她看得出来他很爱俞心，那种爱，太深太深了，深的让她都有些妒忌。只是，他给自己出了个难题，除非俞心离婚，否则他一点希望都没有。

    不忍看他伤心的模样，她索性岔开了话题，“你跟林董是朋友？”

    “有点商务上的往来。”

    “哦……对了，前几天报纸上不是还说林董不同意林学长和她女朋友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又同意了？”这个问题困扰她三四天了，从收到请帖后她就开始琢磨，琢磨了这么久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本来她想问杨振尧，可是以他的脾性，到时候不知道又怎么样羞辱她，所以她没敢问。

    陌上深深深几许（75）

    天野笑了一下，眼里透露出淡淡的赞赏，“林公子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看前几天他向女朋友求婚的新闻了吗？”

    “看了。”

    “那场新闻可是他一手策划的，”笑着看了她一眼，天野接着说，“他事先派人把求婚的消息卖给了B市最有名气的几家媒体报社，然后拿那些钱向卡妮娜设计师订做了豪华婚纱，对媒体说这是林董送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并放出消息两人于今天订婚。林公子把事做得这么绝，林董能不照办吗？”

    真是，天才的想法。

    参加酒会的人很多，他们到的算是比较晚了。饭店门前已经停了很多车，他们的车子开不进去，天野只能把钥匙交给了泊车小弟，两人走了过去。

    饭店门前摆着几幅放大的照片，稀薄的阳光跳跃在他们的身上，那深情相拥的姿势，那唇角勾起的幸福，一点一滴落在前来恭贺的宾客眼里，让人心生艳羡。

    双排扣王子式礼服，外套下摆剪裁至腿部，完美的肩部线条，宝蓝色条纹领带，给人以现代王子般隆重的感觉。

    薄纱浅紫色礼服，拖曳的裙尾，性感露肩的设计，层叠的褶皱，腰间缀以宝蓝色系带，犹如爱神维纳斯重生。

    王子与公主并肩而立，原来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站在这对璧人前，黎洛笑着送上祝福，“林学长，陆学姐，恭喜你们！”

    “黎学妹，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和由美不会这么快的站在这里，谢谢你。”林睿挽着陆由美的手非常感激。

    黎洛注意到他说的是‘不会这么快’，而不是‘不会’，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

    陆由美伸手抱了她一下，低声说：“黎学妹，真的谢谢你！”

    “看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很高兴。再次恭喜你们！”

    衣香鬓影，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把酒言欢。酒会采用的是自助餐形式，中西糕点、烤肉、羊排、水果什锦、蔬菜沙拉、香槟、红酒应有尽有。

    天和黎洛随便找了张沙发坐下，服务生送来两杯香槟，淡茶色的液体盛在高脚酒杯里，擦着杯身旋过极美的弧度。

    “天野哥！”

    一身粉红色抹胸小礼服，材质大面积选用轻柔的纱绢和部分绸缎质感的布料，腰身采用两线镶嵌的束腰，下半身流苏裙摆，飘逸又不失华丽。

    看到她身边的杜琪峰，黎洛立刻反应过来她就是俞心。

    站起身，天野看着她笑得一脸温柔，“你来了？”

    俞心点头，拉着他的胳膊问：“天野哥，她是……女朋友吗？”

    杜琪峰掰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笑着对上天野满含怒气的双眸，“天先生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她还是有家室的人。”

    天野不再看他，笑着为她们介绍，“她是黎洛，我的朋友，她是俞心，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的兄妹。”旁边的杜琪峰补充。

    黎洛看了他一眼，正好落在他略带疑惑的眼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撇头看向俞心，笑着说：“你好。”

    随便说了几句，杜琪峰就强行把俞心拖走了，临走前瞥了她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褐色的瞳眸里尽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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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陌上深深深几许（76-77）

﻿    陌上深深深几许（76）

    杨振尧到的时候，似乎受到了全场的瞩目。他沿着红色的地毯向里走来，步伐坚定从容不迫，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起高脚酒杯，他优雅地朝着众人微笑。

    黎洛远远地看着，时空好像把他们隔开在了两个空间，他的那边明亮、宽敞，他站在衣香鬓影中，优雅迷人地微笑。而她这边，暗无天日，透过黑暗，她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子，突然想到了‘咫尺天涯’。

    杨振尧端着酒杯绕场转了一圈，谢绝了几家企业的功利性合作，独自靠在一边浅斟慢饮。

    杜琪峰走到他身边，跟他碰了碰杯，“你女人怎么和天野在一块？”

    杨振尧一怔，速度极快地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无人的地方，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杜琪峰掰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痞笑着说：“想知道？”

    “给你五秒钟的时间。”

    “过了怎样？”

    “你的艳照会传到俞心那里。”

    “你！”杜琪峰气的跳脚，都八百年前的事了他还死揪着不放！“幼不幼稚啊你？”

    “幼不幼稚无所谓，能逼你开口就行。”杨振尧说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快点，我没耐心！”

    杜琪峰本来想逗逗他的，没想到他的反应竟会这样大，看来那个黎洛才是他的软肋，以后缺个钱啊要块地皮啊什么的就不是难事了，“前几天你不找我喝酒来嘛？然后你醉了，一会喊‘妈’一会喊‘黎洛’的瞎折腾，我猜想可能那个叫‘黎洛’的对你挺重要的，就从你的手机里找到她的号码打了过去，然后她过来了……”

    “什么都没说她就过来了？”

    “当然不是，她先给了你家的地址，让我送你回去……我是好奇，所以才骗她说俱乐部没有这项服务，让她亲自过来的……”看到他眼里莫名其妙的怒意，杜琪峰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声音变的越来越轻，他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思考着是不是趁现在先溜之大吉。

    果然！杨振尧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唳，上次他喝醉的时候她推说着上课不能来，这次她又找理由搪塞，难道她来接他一下就这么让她丢脸吗？他杨振尧，堂堂致尧科技的总经理，要钱有钱，要模样有模样，给她当情人就这么登不上台面！？该死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着他阴沉不定的脸色，杜琪峰心里大叫不妙，难道他就这么倒霉直接撞到了火山口上？好奇心害死猫啊……此时再跑已经来不及，他只能积极认错了，想到这儿，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深深鞠了一躬，“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莫生气莫生气，从现在起，我会竭尽所能的忘记她的名字，她的模样，她的声音……总之，她一切的一切我通通都不再记得，ok？”

    杨振尧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不关你的事……当然，如果你能忘记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陌上深深深几许（77）

    天野帮她拿了点吃的，黎洛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早晨吃的不少，现在还不到11点，不怎么饿。

    然后林董林夫人领着林睿由美满场敬酒，一来是让在座的人认识一下林家的未来儿媳妇，二来是为林睿介绍各业界的友好世交，等他接管了兴宝隆，到时候还得仰仗他们的扶持。

    黎洛跑到洗手间补妆，顺便透透气。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订婚酒会，还不如她在家看电视来的有趣。

    站在镜子前，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长发，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脖子上的肌肤，一点冷意。顿了几秒，她缓缓看向镜中的年轻女子，黑亮的缎带顺发披散着垂于胸前，映着白里透粉的肌肤显得犹为惹眼，巴掌大小的脸庞，肤色细润如脂、粉光滑腻，峨眉淡扫了两道眉弯，黝黑的眸子闪过流光溢彩，粉红色的唇彩点缀上双唇，饱满如水晶般富含诱惑。

    她双手撑上流理台仔细地看着镜中的女子，那个女子也静静地观望着她，突然，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染上唇角。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都说悲伤的眼泪是苦涩的，可是为什么她的泪里边掺着淡淡的香甜呢？

    长睫一动，她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晶莹剔透的唇上，她忘记了，她的唇彩是香橙口味的。

    是不是说，再大的悲伤也有熬过去的那一天？就像眼泪，虽是苦的，但掺杂上香甜的气息，苦的也可以变成甜的。可是，那些悲伤，那些割开在她心底的伤口，需要撒上多少的香甜才能止痛？

    轻闭双眼，她抬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泪渍，睁开眼，黝黑的眸底已是澄清一片，紫色眼影滑过冷漠淡离，一抹妖异。

    原来对待感情，她也可以做到如此冷血。

    好吧，刚才的泪，就当做是她对这场感情的祭奠。从此，尘归尘，土归土，她和林睿，再不相干。

    补好妆，她拎起包包走出洗手间，外面还有一场更大的仗等着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失礼。

    走廊里，黑色西装的男子斜倚在墙边，他的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里，黝黑的眸子扫射过来，带点锐利，且阴沉不定。他说：“你哭了。”

    一抹笑意慢慢爬上她的脸庞，凝在唇边，融在眼角，她偏着头看他，“你这副随意潇洒的样子简直可以迷倒全天下所有的女人。”

    他定定地看着她，也笑了，“天生气质卓然，没办法。”

    她捂着唇跟着他笑，然后迈出右脚，一步一步向他走去，缓慢而坚定，离他只有半步的时候，她探身抵在他的怀里，低声说：“我才发现，原来你也会自恋。”

    他没有说话，眸光晦涩难懂阴沉不定，走廊里很静，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回响在耳边。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只过了几秒钟，他突然搂住她的肩膀，一个转身把她紧紧抵在墙边，沉声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深深深深深深的爱上我！”

    沉怒的嗓音撞进心坎里，徒掀起一湖涟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着，她看向他，不耻下问：“深到什么程度？”

    看进那双因为泪水而更显明亮的眸子里，他的目光攸然一沉，捏起她的下巴，薄唇贴在她的唇边铿锵有力，“深到这辈子你黎洛，离了我杨振尧会活不下去！”

    沉闷的空间里突然想起‘咔咔’声，身子一怔，他猛然循着声音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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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陌上深深深深几许（78-79）

﻿    陌上深深深几许（78）

    走廊拐角处，一个鸭舌帽身影看到他阴沉的脸色，端起相机又‘咔咔’拍了几张，这才迅速隐去。

    他立马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沉声说：“琪峰，从洗手间这边走出一个戴蓝色鸭舌帽的记者，你帮我截下他的相机！”

    挂了电话，他看向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低声安慰，“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然后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暗沉，“黎洛，你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所以，你要做好属于我的心理准备。”

    看着他抽身离去的背影，她身子一软跌在地上，冰凉的地板穿透肌肤，瞬间凉透了全身的神经末梢，她抱紧双臂，紧紧地贴在墙边，泪水止不住的泉涌而出。

    “姐，你哪儿来的钱让我住这么好的医院？”

    “我找了个男朋友，他很有钱。”

    “是谁？”

    “你个小孩子家问这么多干什么？我男朋友是谁还用向你报道！”

    “姐，你不要拿我当小孩子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如果那个记者把刚才的一幕报道出去，黎轻知道后会恨死她的……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li qi wo long li qi-gu nei li bei xi-nei la hao le day

    li sing no you sei-si-teng nei si nai bei shi-nei leng nu xiu

    手机？是手机在响……一手抹去眼泪，她慌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是天野，“喂？”

    “黎洛，你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捂着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没事，我正在补妆，怎么了？”

    “刚才陆小姐找你了，似乎有什么事。”

    “好，我马上过去。”

    握着手机，她呆呆坐了半晌，然后走回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不断往下滴水的清秀脸庞，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黎洛，对任何事都能做到不动声色，那不是你的强项吗？”再者，他说他会处理好的事，又怎么会做不到，是她自己多想了……

    蓝海饭店外。

    杜琪峰和随后赶来的杨振尧一块堵住了那个记者的去路，记者刘辉见逃跑未遂，只得把手中的相机往后藏了藏，虚张声势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是个记者！”

    “这位还是致尧科技的总经理呢，”杜琪峰朝杨振尧摆了下头，然后两人向他逼近了一步，“少废话！把底片交出来！”

    “我凭什么交给你！”刘辉后退几步，死死地攥紧手中的相机，目含警惕，“我是记者，我有权利让公众了解真相……”

    “真相个屁！拜托你好不好，别在这儿给人家记者丢人了，有能耐的你去报道个国家大事！净整这些没用的！”杜琪峰可没少受这些八卦记者的祸害，以前的事算他无话可说，可是现在他都有俞心了，这些记者们还死盯着他不放，三天不整出点他的新闻就憋的难受，害的他都不知道该怎样跟俞心解释，想到这茬他就来气！

    杨振尧伸手拦住他欲动作的手，右手□□裤袋，偏头看向满脸紧张的刘辉，笑着说：“开出你的条件，我拿底片，你走人。”

    陌上深深深几许（79）

    看着满脸怒气恨不得扑上来把他掐死的杜琪峰，刘辉不禁瑟缩了一下，速度极快的权衡了下现在所处的不利形势，他壮着胆子说：“两百万！”

    “开什么国际玩笑！”杜琪峰气的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两百万都够你工作二十年了！”

    “好，”杨振尧掏出支票本，唰唰填上‘两百万’，举起支票对他说，“拿了支票，不准再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看着他手里的支票，刘辉激动的两眼放光，就差伸手来抢了，频频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

    “很好。”杨振尧向杜琪峰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劈手夺下他手中的相机，啪啪两下取出了里面的底片。

    “你把那几张底片拿去就行了，别的我还有用啊……”刘辉急的在一旁大叫，可就是不敢向前。

    “废话少说！拿钱滚蛋！”反手把相机扔给他，杜琪峰犹是一脸怒气，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刘辉忙不迭地夺过杨振尧手里的支票，一溜烟的跑了。

    杜琪峰把底片扔给他，埋怨道：“你傻啊，跟这种人还客气个什么劲儿！”

    握紧手里的底片，杨振尧沉声说：“琪峰，麻烦你帮我查出那个记者的底，然后找个理由解雇他，最好是……这辈子都别再让他从事记者这一行业。”

    杜琪峰点头，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看向他，“杨少，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撒两百万买几张破底片，是不想让她曝光对不对？对不对？”见他不说话，他继续分析，“那次你找我喝酒，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前几天你喝醉了，半个小时里她的名字被你喊了不下十次……这么说，杨少，你爱上她了？你爱上那个女人了？”

    双手插在裤袋里，杨振尧闲闲地看着他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着他这副模样，杜琪峰觉得自己猜对了□□成，不禁摇着头叹息，“惨了惨了惨了，杨少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爱毁刹了多少女人的芳心呐？”

    “你呢？你那一爱又惹来多少美女为你割腕自杀呢？”

    “我不同！”杜琪峰义正言辞的否决，“我是结了婚的人，你呢？你结婚了吗？”

    杨振尧没答话，他想起了那两个暗红色的小本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结婚？

    很小心翼翼的，杜琪峰问：“她……是你的情妇吧？”

    杨振尧还是没说话，插在裤袋里的手却不自觉握紧，锐硬的底片划过掌心，轻微钝痛。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为她考虑考虑，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了你的情妇，但我知道，没有女人愿意跟这两个字沾惹上关系，毕竟‘情妇’这一身份，太敏感。”杜琪峰一改往日里的嬉笑神态，略有些严肃。

    杨振尧略略看了他一眼，然后斜擦着他的肩膀走了。他的话他又怎么会不懂，只是，他与她之间，缺少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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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陌上深深深几许（80-81）

﻿    陌上深深深几许（80）

    杨振尧想，黎洛可能是他一生的劫。

    第一次见面，是在X大。灯光绚烂的礼堂里，他把致尧奖金送到她的手边，她接过，轻声致谢，然后略略抬眸，恰巧望进了他的眉眼，那一霎，他似乎看到，一抹惊艳闪过她的眼底，转瞬即逝。他只是微笑，没说什么。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晚上。她忽然冲到他的车前，惊慌失措的呼声求救。他让她上了车，低低的啜泣声回响在车厢内，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扰乱了他的心神。然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擦干眼泪向她道谢，他没说话，许久后才告诉她，人活在这个世上，只能靠自己。

    第三次见面……第三次见面……

    那天他与几个朋友约在时代广场附近的KTV见面。其实也没什么事，像他们这种圈子，三不五时的都会聚上一聚。

    那天，除了他所有人都带了女伴，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的一大堆。

    张译见他零丁一人不禁取笑道，“吆，怎么从美国回来后杨少就从良了呢？”

    他无所谓地笑，“还不是我家那老爷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们都不说话了，他家老爷子的那点风流韵事在圈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扯出一点都能让人津津乐道的说上半天。他们这帮朋友损是损了点，可在他面前从来不提这事。只有他不在乎，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冷嘲热讽的，丝毫不把老爷子放在眼里。

    说也奇怪，老爷子在什么事上都有的商量，唯独搞绯闻这事，至少在他任职致尧科技总经理的期间内，决不允许。

    坐了半小时，他就从KTV出来了。开着车沿时代广场遛了一圈，也没什么意思，倒车下广场的时候，他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为了方便纪实，让我们把镜头切换到当天，见谅见谅）

    似乎是家服装店在搞店庆，广场上临时搭了一块T台，上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几个各色装扮的女孩在走T台。她就是其中的一个。

    今天她化了淡妆，举动中带着潇洒自如，和着深入骨子里的那抹冷艳，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群。

    今天的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优雅与自信，与那晚坐在他车里无声哭泣的女孩子，判若两人。

    那晚，她忽然冲到他的车前，如果他刹车不够及时，恐怕这辈子他都无法看到她如此自信的一面了。现在想想，他竟然能清楚的记起她摔倒在他车前时的情景，那头顺滑的长发似是突然定格，番然顿在他的车前，迷了他的眼。许是那一瞬间，她在他的心里就留下了一串印记，不灭不休……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群，几个女孩子跟着劲感十足的音乐走在暗红色的地毯上，集优雅与自信于一体。

    他下了车斜靠在车身上，摸出手机，眯眼看着台上那个最耀眼的女子，低声对那边吩咐，“帮我查一下X大会计学院黎洛的资料，全部，尽快传给我。”

    十分钟后，他看着手机上传过来的资料，唇边慢慢勾起一抹邪笑，他，似乎找到了她的软肋。

    陌上深深深几许（81）

    她向这边走来，不经意间发现了他的存在，没有任何停顿的，她别开双眼继续往前走。

    他开口，“黎洛。”

    她站定，然后转身看向他，礼貌地微笑，“杨先生，真巧。”

    向前走了几步，他看着面前矮他一头的女子，笑着说：“不巧，我在等你。”

    她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杨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直说了。听说你妹妹正在住院，急需大笔的钱，你知道，我可以帮你。”

    她微垂下双眸，轻声苦笑，“不知杨先生的条件是？”

    “做我情妇。”

    似是意料之中，她无声地笑笑，抬头看着他说：“原来生的貌美并不见的是件好事，只是杨先生，谢谢你的好意，目前我尚能坚持。”

    他也笑了，转身走回车里拿了一张名片，递给她，“哪天你坚持不下去了，随时可以打给我。”

    她愣了愣，略微迟疑地接了过去，握着名片的手微微颤抖，然后掩饰着揣进外衣口袋，她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开。

    三天后，他的手机上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简短的七个字：那天的事，我答应。

    所以有了第四次见面，他开车把她带到了滨湖丽都，他新买下的一处居室，也是为她准备的住处。

    洗完澡他把浴室让给了她，自己则躺上床看杂志，时间滴滴答答的走过，直到他把整本杂志都翻完，她才走出浴室，身上穿的是洗澡前的衣服，左手无意识的攥紧外套。明明紧张的不行，却强装镇定的站在那里，带着淡淡的防备。

    他笑了，“我杨振尧好像还不至于沦落到去□□一个女人。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碰你的。”说完这些，他侧过身子不再看她。

    身后很静，他知道，她还在犹豫。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多久都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她的妹妹能不能等？听说，她妹妹明天要动手术，不动不行。

    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响起，身后的床一动，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稍微用力，他顺着那股力道平躺过来，张眼看向她。

    她半跪在床边，微垂着双眸，伸手脱下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

    橘黄的灯光打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泛起柔和的光泽。只着内衣的胴体，美的是那样惊人。他开口，嗓音已是沙哑，“你想好了吗？”

    她凄凉地笑，“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他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压在身下，看着那双依旧没什么起伏的双眼，低声说：“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再过一秒，你想后悔都来不及。”

    她摇头，问：“我可不可以提个条件？”

    他挑眉，“说。”

    “如果有一天我想走了……”

    “你随时可以离开。”

    “谢谢……”她搂着他的脖颈，抬身吻上他的薄唇，似是不再给自己留有退路，青涩的回应。

    那一晚，对于相对陌生的两个人来说，都算不上是美好的回忆，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场交易，她出身体，他给钱，公平的近乎于无情。

    第二天，他被闹钟吵醒，睁开眼后看向身侧，只见她静静的平躺在床上，全身穿戴整齐，张着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坐起身问：“你没睡？”

    她眨了下眼，声音空洞冷漠，“我在等你给钱。”

    大早晨的张口就是钱，他没见过这样的情妇。可是搁在她身上，他也没觉得有多反感。或许知道她是因为她妹妹才答应做她情妇的，他二话没说签下了支票，递给她。

    她接过，面无表情的向门口走去，走到客厅的时候，她突然回身，微笑着问：“请问这里的地址是？”

    他一愣，然后说：“滨湖丽都23楼A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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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陌上深深深几许（82-84）

﻿    陌上深深深几许（82）

    得知底片追回来了，黎洛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是有惊无险，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他还没有回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就像现在，看上去她是在看电视，可是她的心思早已飞向了别处。是在想他吗？不见得是，没有想他吗？也不见得不是。

    客厅里，男播音员醇厚圆润的嗓音渐渐淡去，她蜷缩在布艺沙发上，怀中抱着乳白色的抱枕，茫然的盯着房间的某处。

    她想了很多，想到了黎父黎母相继去世的那年，萧瑟的初冬，阴冷而干燥，她和黎轻跪在黎父黎母灵前，接受亲朋好友的祭拜……那年的冬天，异常的冷，冷的她心底不自觉的发颤，那一年，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可是，她还是挺过来了……三年了，逝者已矣，想再多也是枉然……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22岁的女生。她坚强，并不代表她可以无止境的接受，她的肩很细，扛不了这么重的负担。

    关于杨振尧，其实她是感谢他的，毕竟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刻，他出手给予援助。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管是为了什么，他的盛情，她会记一辈子……可是，她不是圣人，有的时候她也会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是黎轻的存在注定了她只能二选其一，除了放弃自己她已别无选择……

    她常安慰自己：没关系，至少还有黎轻陪在你的身边。是的，黎轻——她现在唯一的坚持。

    什么地方传来震动声，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定定神，她摸过手机推开滑盖，原来是移动公司发的一条恭贺元旦的彩信，上面的小人举着鲜红色的条幅一蹦一蹦的，煞是可爱。

    快元旦了啊，她仰躺进沙发里，举着手机翻了下日历，然后点开了电话薄，她的电话薄里只存了五个号码：林木、林睿、天野、薛森、黎轻的主治医生张医师。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她终于顺着最后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

    “张医师，您好。我是黎轻的姐姐黎洛。”

    “哦，是黎小姐啊，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医师，是这样的，元旦的时候我想带黎轻出去玩几天，不知道可不可以？”

    “黎小姐，这可不好说啊，黎轻的病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算轻，你带她出去，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可不得了啊……”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她轻声说：“张医师，黎轻在医院里住了两年多了，她天天呆在病房里都没怎么出来过，这次元旦，我想带她出来透透气，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张医师在那边轻叹一声，说：“黎小姐，我很理解你这个做姐姐的心，要不这样吧，明天我给黎轻做个全面检查，如果情况良好，你就带她出去玩两天吧。这孩子，也确实闷坏了，天天缠着小金陪她说话……”

    “谢谢张医师。”

    陌上深深深几许（83）

    握着手机，她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捧着头责问自己：“黎洛，你还有良心吗？黎轻是你的亲妹妹，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你为她做的这点事算什么？当别人的情妇又算得了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这一刻，她恨自己，她真的很恨自己！两年前，为了那笔高额手术费，她丢失了做人的全部尊严。在那个清冷的夜晚，她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宽衣解带，婉转承欢在他身下，从此做了见不得人的情妇……也就是在那一夜，她与黎轻生分了……她怪黎轻，是的，如果不是她，她的人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她疏远了她，狠下心思把她撇在冷清清的医院里……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在医院里，有专业医生二十四小时的看护，她的病情很容易得到控制……

    可是现在，她有什么资格怪她呢？她是她的妹妹啊，血肉相连的亲情难道还比不过一副躯体吗？是啊，她丢失的不过是一副躯体，只要还有黎轻，她就没什么好计较的……真的没什么好计较的……

    “咔哒”，防盗门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黎洛猛然擦去脸上的泪水，疾步向洗手间走去，几分钟后，她拨弄着额前的刘海儿走了出来，脸上已是漠然一片。

    只见他斜倚在沙发背上，双臂交叠垫在脑后，状似闭目养神的模样。

    怔了片刻，她举步走到沙发前蹲下，看着他似染疲累的俊秀侧脸，说：“跟你商量件事。”

    他伸手摸上她的脸，双眸依旧闭着，睫毛轻颤，“说。”

    “元旦，我想带黎轻出去玩几天。”

    他睁眼，在看到她微红的眼皮和眼底的透润后，双眸不察的变了几变，“可以，以后这种事不需要跟我商量。”

    “谢谢。”她把头倚在沙发上，轻轻埋首于他的胸前。

    重又闭上双眼，他抚了抚掌下的细腻肌肤，默不出声。这样也好，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是该放松下心情出去玩几天，他陪不了她，有她妹妹作伴也不错。

    黎轻知道后兴奋不已，非常配合的完成了各项检查。张医师看完报告后说，这次出行，只要别剧烈运动时刻保持良好心情就不会发生什么状况。

    谢过张医师后，黎洛拿出刚买的羽绒服给她换上，还没穿到一半，黎轻突然冲着门口喊：“姐夫！”

    杨振尧走上前来，右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说：“听你姐姐说要带你出去玩，我来送送你们。”

    “谢谢姐夫！”黎轻高兴的跟着笑了，问，“姐夫，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出去玩当然得换身新衣服了，我看着买的，希望你喜欢。”

    “当然喜欢当然喜欢，”黎轻接过袋子，忙不迭的在里面翻找，随后拎出一件粉红色的薄绒羽绒服，“哇！好漂亮！我最喜欢粉红色了！谢谢姐夫！”

    黎洛笑了，伸手脱下刚才给她穿的衣服，然后换上了她手里的这件。粉红色的羽绒服，映的她的笑脸也格外的甜美。

    给她套上短靴，黎洛扶着她下了床，身边人影一矮，他轻而易举地抱起了黎轻，率先向门口走去。

    她抬头，183厘米的背影高大修长，黎轻趴在他的肩头，冲她笑的欢畅。

    陌上深深深几许（84）

    在车上，黎轻一直处于持续兴奋的状态，对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招牌好奇的问这问那的，黎洛陪她说着笑着，心里却酸涩无比。她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去的是海阳旅馆，沙滨海滩上唯一的一处旅馆。昨晚她已定好了一间向阳的居室，房间很大，客厅、厨房、洗手间、浴室一概齐全。最主要的是向阳的那间主卧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子铺满了整个墙壁，透过明亮的玻璃，蔚蓝海水连绵起伏在眼前，迎面打来朵朵浪花，金黄色的沙、天蓝色的水，呼吸间心胸瞬然开阔，很想高喊一声：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是黎轻的心愿。

    黎轻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服务员刚打开门，她就扑到了进去，几秒后找到了那间主卧。此时正是上午，气温又很低，沙滩上根本没几个人，只有蔚蓝浩淼的海水一望无际，仿佛伸展到了天的另一头，天之涯海之角，闭上眼，层层浪花追逐嬉戏着卷卷而来，轻微的拍打声回响在耳边，一阵一阵，唯美动听，心里就这样慢慢平静下来。在无望的大海面前，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卑微的不能与其相提并论，我们只是天地间的渺小一粒子……

    “啊——我是黎轻！我是黎轻！”双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唇边，黎轻冲着窗子外高喊，“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开！开！开！”喊到最后，小丫头自己扮起了回声。

    黎洛调高了室内温度，上前帮她脱去了羽绒服，笑着说：“轻大美女，我们要在这住三四天呢，每天都够你喊的！”

    黎轻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唇边笑意盎然，“姐，姐夫，谢谢你们，我今天好开心。”

    “不用谢我，”他连连摆手，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这全是你姐姐的功劳，不关我的事。”

    “怎么会？”黎轻小嘴一撅，拉着他的手摇啊摇的，哼哼唧唧，“就是姐夫的功劳嘛……”

    看她撒娇耍赖的娇气模样，黎洛拧了拧她的小脸，佯装怒道，“你个小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我哪有？”黎轻笑着躲到他背后，拉着他的衣服冲她扮鬼脸，“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我能拐到哪儿去！”

    黎洛怔了怔，不经意间看进他望过来的含笑眸光里，心下一颤，她忙转开头去，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

    别看黎轻年纪小，她可什么都懂，当下把手搭在额头上，苦着脸说：“有点……”

    黎洛吓了一跳，忙把她安顿到床上，盖好被子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两人退出主卧室。

    他径直走到窗边，隔着玻璃远眺，说：“过来。”

    她走到他身边，仰首看着他安静的眉眼，细碎的发丝稍稍盖住双眼，那点星光却依旧不变，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轻声说：“该剪剪头发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一个指尖一个指尖的吸吮，湿濡的舌尖刷过饱满的指腹，酥麻的战栗感如同电流一般扫过全身，她微微挣脱，却敌不过他强有力的大手，只需轻轻用力，她已然被他搂在胸前，似是喟叹似是满足的叹息，“说实话，我都不想走了。”

    她笑，抬手轻轻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的黑色风衣上，质地柔软的布料，略显冰凉，“最多三天我就回去了，可不要太想我哦……”

    他笑出声来，闷闷的回响声在他胸腔里来回震荡，抱紧她，他在她耳边低喃，“想你的话该怎么办呢？”

    “凉拌。”

    “要不这样好了，元旦那天，你亲口对我说一声‘元旦快乐’，好不好？”他笑着提议。

    这么简单？她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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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陌上深深深几许（85-87）

﻿    陌上深深深几许（85）

    黎轻一觉醒来发现姐夫已经走了，郁闷的叨叨了好半天，黎洛安慰了好长时间才把她逗开心了，看得出来，这小丫头跟他很投缘。

    布艺沙发上，姐妹俩一人占据一角，以相同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后背一个抱枕，怀里再塞个抱枕，优哉游哉的看着电视剧《风流才子唐伯虎》，帅气的身姿，搞笑的语言，姐妹两人一起对着据黎轻说是帅的没天理的黄帅哥流哈喇子，场面非常壮观。

    经两人商量，黎洛决定还是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蔬菜水果，反正这里有厨房柴米油盐什么的，还是自己做着吃舒服。

    下午，两人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不少蔬菜瓜果，大包小包的收获颇丰。

    刚踏进旅馆，一楼大厅里走过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带黑框眼镜，很严谨的样子，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你就是黎洛黎小姐？”

    “我是。”

    “哦，是这样的。我叫张佳，致尧科技的杨总打电话让我来这里找你，说是元旦这几天让我好好照顾你们。”

    看到她手边的医药箱，黎洛问：“你是医生？”

    “当然，”她推了推眼镜，随后摸出一张名片，“我是泉水医院的肾脾科医生，两年前担任过你妹妹的手术导师。”

    “真是太谢谢你了，”黎洛看着她的名片由衷道谢，然后引她进了电梯，“张小姐，快请。”

    “叫我佳姐吧，张小姐张小姐的听着别扭。”

    第一次见面，黎洛原本以为佳姐是那种不善言辞说话严谨的人，相处了半天后才发现事实恰恰相反。首先，她很爱笑，笑的时候右脸颊上有粒小小的梨涡，可惜的是，佳姐整体的美感全被她那副黑框眼镜抹杀。其次，她很热心，黎洛做饭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打下手，洗个菜切个菜什么的，虽然洗菜的时候能把厨房变成游泳池，切菜的时候能把菜叶剁的面目全非，但不可否认，她其实是想帮忙的，只不过是越帮越忙罢了。

    佳姐说，她老公是个小学老师，烧得一手好菜，家里的家务活根本不用她操心，所以至今她嫁给了他7年，除了吃饭从来没进过厨房。

    黎洛听着很是羡慕，女人这一辈子，就是期盼着能够找个爱恋的男人，心甘情愿的为他洗手作杯羹汤，然后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下，这就是所谓的幸福！佳姐很幸运，她找到了那个肯为她作羹汤的好男人，那么她呢？五年，十年，二十年以后，伴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子会是谁呢？而她，又会为了谁，亲自洗手作羹汤？

    忽而想起那晚，她为他下了几碗面条，他吃完后评言‘还真不怎么样’……

    如此看来，他还真不是一般的挑剔，要想抓住他的胃，那么她的厨艺还真是有待提高……

    她一怔，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得先抓住他的胃。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想要抓住他的心了吗？

    那天，他沉声在她耳边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深深深深深深的爱上我！’，这句话，犹如一颗细小的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荡漾开去。那一刻，她几乎是忘记了反应，那几个‘深’字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打转儿，所以她问‘深到什么程度’，他回答‘深到这辈子你黎洛，离了我杨振尧会活不下去！’

    深到这辈子你黎洛，离了我杨振尧会活不下去！

    会有那么一天吗？她不知道，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或许哪一天她就会爱他爱的要死要活，也或许，哪一天她就此离开他的视线，走得毫无眷恋。感情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顺其自然吧，如果命中注定她离不开他的领域，那么，做他一辈子的情妇她也无可厚非。

    陌上深深深几许（86）

    晚上9点，佳姐帮黎轻做了各项检查后，姐妹俩早早的钻进被子里，头挨着头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杨振尧身上，黎轻一脸的小花痴模样，碰碰她的胳膊，“姐，姐夫真的好帅哦！”

    “嗯。”黎洛轻轻应了一声。

    “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姐夫结婚呐？”

    “结婚？”

    “对啊，你们结婚的话，我给你们当伴娘啊。”黎轻做着小梦，想像自己穿上伴娘服的美美样子，咯咯笑了。

    黎洛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盘，笑了笑，“最起码得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吧。”

    “啊？”黎轻挎下小脸，满脸的失望，“还得这么久啊……”

    “不然你以为呢？”

    黎轻突然抱住她的胳膊，往她这边蹭了蹭，讨好地说：“姐，跟我讲讲你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呗？”

    “小孩子家问这么多干什么！睡觉！”黎洛翻了个身，不理她。

    “姐……姐，你告诉我嘛……姐……”黎轻贴在她的后背上，哼哼唧唧的撒娇。

    “黎轻。”

    “是。”

    “如果不想明天滚回去，马上就给我乖乖睡觉。”

    “哦……”不情不愿的，黎轻躺回自己的枕头上。

    卧室里骤然安静下来，海水声拍打在沙滩上的低沉声响，犹如一首沉寂多年的抒情老歌，轻轻在耳边回吟。

    黎轻听得有些陶醉，“好好听啊……”

    “嗯。”

    “姐，晚安……”掩唇打了个哈欠，黎轻睡意朦胧。

    黎洛轻轻翻身，灯光下，黎轻闭眼睡了，长长的睫毛打在脸颊上，留下两排细密的阴影。她关了灯，轻声对着空气说：“晚安……”

    晚安。不管是黎轻，还是他。

    今夜，不知是谁会萦绕进她无边的梦里？逸出口的那声轻喃又是唤了谁的名字？

    随后的两天里，黎洛三人除了出去买点必要的东西，其余时间都呆在房间里玩乐。黎轻13岁，正是对爱情充满向往憧憬的年纪，时下流行的偶像剧正好为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们解馋解惑，给‘爱情’二字平添了几抹纯净浪漫。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喜欢这些都市爱情剧的年龄段，可佳姐偏偏和黎轻这小丫头玩到了一块，两个人挨在一起对着电视上的男主角花痴到口水泛滥，激动时还互握着双手拍腿尖叫，那场面，直把黎洛看的七魂丢了一魄。

    唉，帅哥的力量是无穷尽的！帅哥的魅力更是男女老少通杀的！黎洛犹是叹息。

    元旦的前一天晚上，黎轻说什么也要大展身手，在厨房里摆弄了半天，终于做出了几道拿手好菜。佳姐很有小资情调，从楼下拿了一瓶红酒，立下豪言今夜要不醉不归。

    黎轻笑了，“佳姐，你今晚醉了也是归在这里，不醉也是归在这里，那还说什么不醉不归？”

    佳姐拍拍她的头，笑着说：“小孩子家，你懂什么！”

    黎轻最讨厌别人拿她当小孩子看了，佳姐这么一说她当然不乐意了，哇哇叫着扑了上去，口中还念念有词‘我不是小孩子我不是小孩子’，佳姐跟她笑闹着滚在一起，黎洛在旁边劝了很长时间才把她们两个按回各自的座位，命令她们端正坐好。

    电视上正在播放元旦晚会，屏幕右上角已经切入了元旦倒计时，还有两个小时零三分钟，2009年就过去了，崭新的2010跨步而来，时间过得真快，一晃，2009年就这么过去了。

    杯中盛满红酒，猩红色的液体清澈透亮，擦着透明色的高脚酒杯，那抹亮透，那抹纯净，毫无瑕疵的呈现在眼前，浅尝一口，润滑的液体卷过千万颗味蕾，诱惑着全身的毛细血孔都为那抹舒适所张开，那滋味，极尽美妙……

    陌上深深深几许（87）

    为了迎接2010年的到来，黎轻在下午的时候就休息过了，所以到现在她的兴致依然很高，合着电视上的歌曲慢慢打着拍子，轻声跟着吟唱。

    佳姐去接电话了，看她接起电话时的甜蜜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她的那位亲亲老公。

    摸过手机，黎洛想着是不是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好把那天答应他的事给兑现了。

    左手毫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她端起桌上的半杯红酒一点一点的抿着，润滑的液体一路向下，袅袅的热气慢慢从肺腑里升腾，借着这股酒气，她慢慢推开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串号码，还没按完，手机一下震动，提示有短消息进入。

    放下酒杯，她随手点开了新信息，是薛森发来的，还没看了两行，屏幕上突然显示出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往上攀升。她皱皱眉，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那边没有说话，只听到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自那边遥遥的传到她的心底。

    “是姐夫吗？我要跟姐夫说话！”旁边的黎轻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放到了自己耳边，“姐夫姐夫，是你吗？”

    “轻轻，有没有听姐姐的话？”

    “姐夫，我不是小孩子……”黎轻不满地嘟囔着，眼角眉梢却沾染了朗朗笑意。

    “那，轻轻想不想姐夫？”

    “当然想!我天天对着姐姐，烦都快烦死了！”黎轻冲着斜倚在沙发上的黎洛扮了个鬼脸，对那边的人轻声撒娇。

    “告诉姐夫有多想？”

    “姐夫，你现在有空吗？要不你现在过来吧，我们一起迎接2010年的到来啊，好不好？”

    “轻轻，姐夫现在没空。要我说啊，你可以对着外面的大海许个心愿，说不定你的礼物就放在门口哦。”

    “啊——”黎轻突然尖叫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门口跑去，门开的瞬间，一个半人高的宠物熊立在那里，憨态可掬。

    然后从门边走出一个身影，他立在那里，斜垂着眼眸向里边看来。他的身后，油画上的诸神之神宙斯，坐在象征着权利的金黄色宝座上，头戴橄榄枝编织的皇冠，左手拿着一把镶有各种耀眼金属打造的权杖，高傲的俯睨着万物人间。走廊里，橘黄色的壁灯斜照在他如玉般的侧脸上，那从额头到鼻翼的线条流畅的是异乎完美，他薄唇轻抿，含笑的眸子闪着耀眼璀璨的光芒，远远朝她望来。

    是宙斯神坻复活人间了吗？

    黎洛轻抚了下额头，再抬眼时，黎轻已经哇哇叫着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姐夫！”

    他一把抱起黎轻，捏捏她的鼻子笑着问：“想不想姐夫？”

    “想！不只是我哦，姐姐睡觉的时候还叫姐夫的名字来着。”黎轻抱着他的脖子，悄悄在他耳边告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黎洛的耳朵里，黎洛听后脸色一红，怒极地瞪着她，“黎轻！你再胡说八道我可饶不了你！”她什么时候做梦喊他名字了？这小妮子，就知道胡诌八扯！

    黎轻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拉着他的胳膊示意把她放下来，然后抱起那只跟她差不多高的泰迪熊，一路拖拽到主卧室去了。

    佳姐接完电话走回客厅，看到他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贼兮兮的冲他们两个笑，“哦？接个电话的功夫，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他笑了笑，转回门口拾起地上的纸袋，递给她，“元旦快乐！”

    佳姐看了黎洛一眼，伸手接过了，“谢啦！杨总，也祝你元旦快乐！”

    “佳姐！过来帮个忙！”主卧室里传来黎轻的叫声。

    “怎么了？”黎洛慌忙起身，因起的太猛了，加上喝了不少红酒，她一晃跌回沙发上，脑中眩晕不已。

    “好了好了，你先坐着吧，我去看看。”佳姐拍拍她的肩膀，走进了主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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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陌上深深深几许（88-89）

﻿    陌上深深深几许（88）

    黎洛揉了揉额头，静坐了良久才把刚才的那阵眩晕感压了下去，还是不放心黎轻，她起身往主卧室走去，没走几步，她脚下一软，恰好跌进他的怀里。

    收紧双臂，他抱着她柔软的娇躯低笑，“见到我，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投怀送抱？”

    她微微挣扎，心里始终惦记着黎轻，“我去看看黎轻……她有没有事……”

    他抱紧她，“没事，黎轻没事……”

    她放下心来，埋首趴在他的怀里，红唇吐出的如兰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轻声低喃：“没事就好……”

    “没良心！”他低骂，大晚上的他开车跑到这里容易吗？不知道慰问也就算了，她竟然还给他喝成这样？这女人！枉他这几天为了她失眠整夜整夜的！拿过衣架上的白色大衣，他三两下套在她的身上，搂着她向外走去。

    今晚剩余的时间里，她，只能属于他。

    一阵凉风袭来，黎洛不禁抖了抖身子，腰间的那只手稍微一紧，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很多。反手一推，她离开了他的身侧，脚下踉跄了几步，站稳后，她眯起眼看他。

    他抱紧双臂，哼声问她：“看出我是谁了吗？”

    她抚着光洁的下巴看了半晌，在他脸色越来越沉的时候嘻嘻笑了，“我当然知道，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得意地笑了，指着他说：“知道那电话是你打的，还知道你就在门后。”

    其实她并没有喝醉，只是借着酒精的那股冲劲装醉罢了。刚才那通电话，她接起的时候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可是那种感觉，绝对错不了，是他，一定是他！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肯定打电话的人是他，或许是从那抹清浅的呼吸声中判断出来的，隔着手机的那抹清浅，她已经听了两年多，大脑早就自动保存了。至于为什么知道他在门后，那是因为他跟黎轻通话的时候，门外边隐隐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当然，那时的她也不敢确定，一切只是她的凭空猜想。

    她肯定不知道这一刻她是有多么的迷人。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巧笑倩兮’这四个字也可以用在她的身上。那样纯洁无暇的笑容，让他的心里软成绵绵的一团，“那你知道我下一步会做什么吗？”

    她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送我礼物。”

    “真聪明。”他情不自禁德鼓掌，随后按下手中中控锁上的按钮，后备箱‘啪嗒’一声慢慢打开。

    她走上前去，只看了一眼就笑了，“不对不对，今天是元旦，应该是元旦快乐，不是生日快乐。”

    后备箱里，成百上千支玫瑰捆扎在一起，外围是一圈鲜红色的红玫瑰，中间则是一大片蓝色妖姬，上面用金纸剪贴了四个大字‘生日快乐’，红与蓝的搭配，在这漆黑的夜里，透着一股子妖异魅惑。

    他拿出一支玫瑰放在鼻端闻了几下，浓郁芬芳的气息，令人心生荡漾，轻轻递到她的面前，“生日快乐。”

    “说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挥开他的手，她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陌上深深深几许（89）

    “我说是就是！”他强硬的把那支玫瑰塞进她的手里，缓了缓低声说，“我知道是一月初一，我们先过阳历的，下次再过阴历的，好不好？”

    她看了他一眼，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然后把那支玫瑰举到眼前端详，红艳的花瓣，鲜嫩的绿叶，似乎还有水珠滴落，她定定地看了半晌，“这好像是我第二次收到玫瑰花……”

    眸光一沉，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臂，高大的身躯把她逼向车子与他之间，他终于忍不住低声怒喝：“谁还送过？”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记了胳膊上的疼痛，双唇却有意识般回答了他的问题，“薛森。”那些天，薛森对她展开了紧锣密鼓的求爱攻势，玫瑰花只是其中的一项。

    他俯身把她压在车上，在离她唇线只有一指的地方轻轻吐字，“以后，不准再收他的东西！”

    那双瞳眸，近在咫尺，有奇异的亮光闪烁，仿佛洒满星辰的天空，一闪一闪。她的脑中一凛，幡然醒悟过来，直觉的伸出双手想要把他推开，只是他比她更快一步，冷冽的唇线骤然压了下去，毫不怜惜的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勾画、吮吸、啮咬，一点一点□□着她的唇瓣。

    她夹在他与车之间，由于清醒所恢复的力气在他毫不停歇的吮吸间已经消融至无影无踪，她全身变得酥软，右手间的玫瑰花跌落在地上，红艳的花瓣，鲜嫩的绿叶，悄然绽放在他们脚边。

    城市上空，三五颗星辰镶嵌在水样的暗夜密布里，她被他压在车上，眯眸望着如水般静谧的夜空，背后的冰凉透过毛衣渗进体内，惹来轻轻战栗。

    左手摸索着拉开车门，他抱着她一同压进后座里，车厢里的温度很高，加上身下的皮毛椅垫，仿佛突然间从凛冽严冬跨到了炎炎夏日，全身如同浸泡在散发着蒸腾热气的温泉里，每个细胞都舒适的想要放声尖叫，原来，冬日里的温暖是这么的弥足珍贵。

    她搓了搓自己的脸，舒适地叹气，“好暖和……”

    看她傻傻的模样，他笑着连按了车壁上的几个按钮，顿时柔和的灯光洒满整个车厢，后座椅背开始慢慢平躺，七八秒的功夫后座俨然成了一张铺着柔软毛垫的大床。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她的脸瞬间染上点点红晕，明知道自己挣不开，她还是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企图隔开他缠绵撩人的气息。

    “宝贝，你脸红的样子真美……”压住她的胳膊，他俯身在她唇边轻吻，那些吻，犹如薄翼羽毛一拂而过，留下缱绻温柔。

    他从来没叫过她‘宝贝’，乍然听到这个称呼，她只觉得肉麻无比，鸡皮疙瘩落了一车厢却挡不住心底呼之欲出的那丝羞涩。羞涩？她恍惚的想，为什么今晚的自己会这么奇怪？是因为那几杯红酒吗？不只是她，连他的眸底深处也似燃起了熊熊烈火，泛着红醇美酒般的柔情蜜意。她摇摇头，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否则，她怎么可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柔情蜜意？

    不远处传来元旦倒计时的钟声，大人孩子们围在一起高声喊着‘十、九、八、七……’

    她看着头顶的车厢，晕黄色的灯光漫洒在整条车壁上，折起柔和的光泽，她在心里跟着默数‘六、五、四、三、二、一！’

    车窗外烟花璀然绽放，他伏身进入她的体内，嘶哑着嗓音在她耳边轻叹，“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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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陌上深深深几许（90-91）

﻿    陌上深深深几许（90）

    睡梦中，似乎有人一直在她耳边低喃，她努力的集中精力去听，可是身体上的疲惫使她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昏然睡去，就此与世隔绝。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那个梦境里，背景是一片陡峭的悬崖，险峻挺拔，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只有暗黑色的气流来回流窜，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过，桀戾的回声乍然间在山谷里回荡。

    悬崖边上蹲着一块巨大的白岩石，石头上绑了一个人，她长发披散，衣衫凌乱，□□的腿上滋滋冒着鲜血，蜿蜒到她脚下的岩石缝里，触目的猩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阴森的地方，也不知道该怎么从这里走出去，她只是隐隐觉得被绑在岩石上的那个人会知道，所以她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小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那个人影缓缓抬起头来，长发凌乱的飞舞在她的胸前，暗黑色的气流在她背后波涛汹涌，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将她四分五裂。

    她吓的紧紧捂住了嘴巴，那个人，那个人竟然是黎轻！她的妹妹黎轻！

    黎轻看到她后，奋力地挣着绑在身上的粗重链条，冲她大声哭喊，“姐姐！姐姐！你快来救救我啊！姐……”

    她想上前，可是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大力直接把她甩回原地，坚硬的岩石磨着脚底划过，洒了滴滴鲜血。

    那些暗黑色的气流突然开始抖动流窜，眨眼的功夫已经形成了一张人脸，那张嘴一开一合，空中蓦然传来粗噶冷冽的破空之音，“要想救你妹妹，拿杨振尧的命来换！”

    这时，杨振尧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抓起她的胳膊就往后拉，“快走！你救不了她的！”

    身后传来黎轻的大叫，“姐！我是你的妹妹黎轻啊！你救救我啊……姐！”

    她心中一痛，反手拖住他迫使他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松手，背对她而立，身影僵直，却依然影响不了他的俊秀挺拔。

    许久，他问：“你准备，放弃我是吗？”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那双手，一大一小，契合的仿佛以尺量过用笔算过，注定了两人生生世世交缠相错的命运，不灭亦不休。

    他的手松了松，然后又突然收紧，紧的那几片指甲深深陷进她的手心，两人的掌心里一片温热，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鲜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从交握的掌心里落下，盛开在白岩石上，宛若嗜血的魔魅红唇，引领着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们沉沦堕落，“黎洛，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低沉的声线几不可闻，她却清楚的听在耳中，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突然，他松开了她的手，整个身体向后飞去，那张俊秀的脸颊在她眼前飘过，一滴水珠凝在他狭长的眼角，他定定地看着她，轻声吟唱，“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伊，揽我之怀，祛我前世轻浮。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年；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悬崖边上，一阵狂风蓦然刮来，他仰身跌下了万丈深渊，那双黝黑的瞳眸深情地凝望着她，薄唇边笑靥如花，“黎洛，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陌上深深深几许（91）

    黎洛猛然从床上惊醒，脑中嗡嗡直响，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猛烈迅疾的风声以及他轻轻的低喃话语，她双手撑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几分钟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柔软的睡衣因为汗湿紧紧贴在身上，黏腻腻的很难受，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眯眼向外看去。

    清冷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城市的上空，米黄色的厚绒窗帘拉在一边，卧室里一片澄净明亮。

    她呆看了半晌，然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家里，大脑迅速恢复了正常运转，黎轻和佳姐呢？难道还在海阳旅馆？可她怎么回来了呢？

    套上鞋，她下床去找手机，在各个房间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她又转回卧室，这才发现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利笺，她伸手撕了下来，黑色钢笔字，舒畅连贯徒显大气：我已经把轻轻和张医生送回医院了，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附：昨晚我很抱歉，把你累成那样……

    黎洛的脸噌的一下烧红了，死死的把那张便笺攥紧，揉成一个团丢进了垃圾桶。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杨振尧那样的人，除了偶尔的幼稚外，竟然还这么油嘴滑舌，那一串省略点摆明了想挑拨起她欲诉还说的暧昧……真是……无耻！

    坐在床上，她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狂乱的风声，波涛汹涌的暗黑色漩涡，生生世世的耳语纠缠，他说‘黎洛，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到底是怎样的纠缠，才算得上是生生世世？那抹声线中的苍凉，带着几丝坚定，几丝不甘，还有那满腔深不透底的爱恋，仿若从遥远的尘世，踏破生死，凛冽而来……

    心里有些酸涩，是梦也好，现实也罢，终此一生，她都还不了他生死缠绵的那句坚定许诺。她的心，早已碎的千疮百孔，再也没有一种类似于胶水的东西，可以使它粘补归贴成原来的模样，完好无缺。

    或许她的心会因为他的某句话而加速跳动，或许她的心会因为他的某句话而深感甜蜜，也或许她的心会因为他的某句话而番然敞开，可是，这仅是代表着一个女人在面对男人示爱时的正常心理反应，她回应不起，或者说，她不想回应。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伤城，那座城池里面，承载了太多的悲伤与苦痛，她自己逃脱不了悲惨的命运，她不希望连累无辜的别人，比如说薛森，比如说杨振尧。

    可能是自卑吧，面对着衣鲜光亮的杨振尧，她只觉得自己连站在他身边都不配，他有钱有权有事业，相貌英俊，仪表不凡，有那么多的亲人为他着想，怕他想不开怕他伤心怕他难过。可是她呢？仅存的一点骄傲也被他踩在脚下，她空有一副美貌，却成就了她成为别人情妇的筹码，这让她，如何不恨？

    都说上天是公平的。可是什么是公平？公平的前提又是什么？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深奥到只有那些觉得上天公平的人才能回答得出，而她，只是沧海下的渺渺一粒子，参透不了这其中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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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陌上深深深几许（92-93）

﻿    陌上深深深几许（92）

    打开衣柜，黎洛发现杨振尧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最上层的横格里，一条淡紫色的礼服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旁边还搁着一个盛放珍珠项链的空盒。

    怪不得那天，他会那么嫌弃的看着天野送给她的白色小礼服，原来，他早就已经为她打点好了，只等着她发现。

    很完美的计划，可惜，天野在无意间搅了这场局。

    把那串珍珠项链物归原位，方形的盒子里，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闪过细碎的变幻晕彩，雍容华贵。她笑笑，关上了衣柜。这串珍珠项链，怎么看怎么像是灰姑娘的水晶鞋……

    脱了水晶鞋，灰姑娘什么都不是……

    那么摘了珍珠项链呢？答案不言而喻。

    闲闲堂茶馆。

    上好的西湖龙井，馥郁香甜的淡淡板栗气息，叶尖嫩绿舒展，漂浮在透明玻璃杯底端。黎洛轻握杯身，烫手的暖意一直流传到心底，茶室里悠然飘起洞箫的轻灵扬声，接着一个女声缓缓唱起‘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金莎的最新单曲《星月神话》，我也很喜欢。”见她听得认真，对面的陆由美笑着说。

    黎洛笑笑，低头轻抿了口茶水，清甜的板栗香气顿时盈满口腔，回味甘甜，“林学长、陆学姐，再次恭喜你们。”

    林睿把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满怀感激，“借钱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黎学妹。”

    看着那张签字25万的支票，黎洛突然想起她还欠杨振尧的这个人情。钱，今晚就可以还上，那么人情呢？她又什么时候能够还清？不对……应该说，她拿什么去还？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却如此难以忘记。

    耳边回响着金莎那凄美忧郁的嗓音，林睿却无心再听，对面的黎学妹，明明笑着，可是为什么，他能感觉到她浑身所披露的哀凉悲伤呢？难道是那个男人……“他，对你好不好？”

    “谁？”黎洛抬眸看他。

    “那天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个人，他，是致尧科技的杨总对不对？”

    心底攸然一沉，黎洛猛地抬头向他看去，幸好幸好，那双淡褐色的瞳眸里温柔如昔，握住透明玻璃杯，她强笑着说：“他是致尧科技的杨总没错，不过，他只是我的朋友，林学长见哪家媒体报纸说过他有女朋友的？”

    林睿一想，也对，杨振尧那样的科技新贵，媒体报纸上只谈他的经济手段商业头脑，何时报道过他的八卦新闻？至于黎学妹怎么会认识他，那纯属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想到这里他挠挠头笑了，“对不起啊黎学妹，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给误会了，你别见怪啊。”

    “你看看你，怎么老是干这种乱点鸳鸯谱的事？”陆由美皱眉打了他一下，然后对黎洛笑着，“黎学妹别介意啊，他就是这样，可他没有多想的，我保证！”

    黎洛笑着摇头，“没关系，这种事本来就容易惹人误会。”

    服务员进来添水，粉嫩的茶尖在水流的冲荡下来回翻涌，淡淡的板栗香氤氲在茶室上空，清甜回甘。

    陌上深深深几许（93）

    整个晚上，那扇乳白色的房门一直关着，黎洛踟蹰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敲了两下。

    “进来。”

    推开房门，她看着在铂金笔记本前低头办公的男子，言简意赅，“这是那天向你借的钱，现在还给你。”

    他头也未抬，纤长的十指击键如飞，“放在桌上吧。”

    她依言把支票放在了桌上，转身的时候他问：“今天你去见他了？”

    “什么意思？”

    他停了下来，看着笔记本屏幕叹了口气，说：“黎洛，你过来。”

    她顿了几秒，然后走上前去，站在他身侧。

    他仰首，似乎不满意这样的对峙姿势，伸手把她拉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问：“对他，死没死心？”

    如他所愿，她点头。

    “很好，”唇边扯出一丝笑意，他抵上她的额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眸，低声问，“对我呢？”

    她闭眼，环上他的脖颈倾身吻他的薄唇，对别人的感情，哪怕是林睿，她可以放的下，可是对他的感情，她却拿不起。

    他推开她，看着那张肤若凝脂的俏脸，沉声说：“我要一个答案。”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何必呢？他何必非得逼她呢？那样随口说说的答案，他会信吗？一直以来，两人相处的不都是好好的吗？他干吗非要打破这种平静逼她不能以平常心对待呢？这种类似于猫捉老鼠的游戏，好玩吗？

    想躲开他的凝视，想逃，想离开这间房子，想一个人单独待会儿，可是他的手紧紧的扣在腰间，如此近的距离，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她好累，真的累，仿佛跑遍了千山万水看尽了沧海桑田，却依然躲不过他无穷无尽的追迫堵截，最后，她累极的倒在他的胸前，低声说：“求你，不要逼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仅有的那颗心，虽然残缺不堪，可是，那是独独属于我的东西，不想再这么交出去，否则，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沉谧的书房里，她的手机突兀的响起，Rosstallanma的震撼歌声仿佛变了声调，脑中乍然闪过一道霹雳，强烈的预感告诉她，今晚她要失去什么了……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上，张医师三个字一闪一闪，眼前一黑，她差点昏厥过去。

    他抱住她，语气里带着焦急，“怎么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攥攥拳，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然后她靠在他的胸前按下了接听键，“张医师……”

    那边说了些什么，他看到她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眼神空洞茫然的落在了他的脸上，她把手机递给他，嗓音轻虚飘渺，“我没听清……”

    顾不上看她的反应，他接过手机沉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黎轻……自杀了……”

    “自杀？！”他震惊地低喃，突然肩边一沉，怀中的女子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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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陌上深深深几许（94-95）

﻿    陌上深深深几许（94）

    黎轻走的很突然，锐尖锋利的刀片，直接割断了左腕上的血脉，值班医生发现时，鲜红色的血液淌了一地，她躺在血泊里，轻闭的双眸、灰白的脸色，一切的一切，昭示了，年仅13岁的生命，就此凋零。

    她的左手里握着一张照片，杨振尧拿起来的时候，照片已经□□涸的血液浸染，依稀分辨的出那是他和黎洛的轮廓，他想起那天，在这间病房里，他搂着她的肩膀，黎轻为他们拍下了很多类似的照片。

    黎轻说，毕竟在现实中见到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帅哥，况且还是我的姐夫，还不兴我拍个照跟别人显摆显摆？

    握紧那张照片，他黯然地跌坐进沙发里，原来，问题是出现在这里。

    元旦那天，他送黎轻回医院的途中路过一家照相馆，她去洗了几张照片，后来她拿着洗好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他看，他也没在意只是一笑而过。

    回到医院，孩子特有的心性让黎轻拿出那些照片对着护士医生们骄傲的显摆，护士医生们自然是认识他的，只是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女子，没有人见过。

    她不相信，那些护士医生们找来各种有关他的新闻报纸翻给她看，然后她才知道，原来她的姐夫从来没在任何场合承认过他有女朋友这一新闻，她很奇怪，姐姐姐夫明明是男女朋友，为什么报纸上从没写过呢？

    护士告诉她，像他那样的男子，也只有曾氏企业的曾静曾小姐才能配得上，别的女子什么都不是！

    她想起了那天，她的姐夫和一个很美的女子并肩在楼下走过，所以那天，她问她的姐姐：你和姐夫还好吗？可是她的姐姐却避重就轻的说了句很好啊把她打发了。

    她说过，她不是小孩子，有很多事情她都能够看得通透明澈，就像这次，她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她的姐姐，为了她，做了别人的情妇……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钱让她住这么好的医院，享受这么高的医疗待遇，怪不得在这两年里，她的姐夫几乎没怎么出现过，怪不得她的姐姐，从来不在她面前提他的事，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姐姐，为了她，做了别人的情妇……

    那晚，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她想起了三年前，黎父黎母去世的时候，她只有9岁，非常的不懂事，天天晚上哭着找妈妈，姐姐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抱着她一块哭……想起了姐姐为了她们的学费天天去打零工，凌晨一点之前从来都没睡过觉，第二天还得早起去上学……高二文理分科的那年，姐姐因为要打工觉得没那么多时间做题，所以毅然放弃了理科……其实黎父黎母留给她们姐妹俩十几万的积蓄，可是姐姐说那些钱不能动，留着以备急需……两年前的那个暑假，她突然发病住进了医院，那笔钱派上了用场……姐姐安慰她说只是个小感冒，住几天院就没事了。后来她从医生那里得知，她患的是先天性肾衰竭，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肾……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原来她的姐姐，为了她，牺牲了这么多，所以，她拿起了那枚刀片，重重的划在腕上，看着滴滴垂落的鲜血，她想，这辈子我的存在对姐姐来说只是个累赘，如果我死了，那么姐姐，就可以解脱了……

    陌上深深深几许（95）

    黎轻的下葬事宜都是杨振尧一手操办，她的骨灰就埋在杨母的墓旁，小小的墓碑，黎轻穿着那件粉红色的薄绒羽绒服，在夕阳的余晖里，映的那张笑脸异样甜美。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觉得格外讽刺，黎轻至死都穿着他送的衣服，手里握着他的照片，可是他，却因为一己私利间接扼杀了一个13岁的生命。

    如果前几天，他就此公开了他和黎洛的关系，即使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以他的手段和能力，他也可以尽快的平息下来。可是那时的他只想到了黎洛，他知道她犹豫不肯向他敞开心扉的原因，所以他在寻求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使两人回到原点重新来过的机会。只是，他千算万算，却错漏了黎轻，他没想到，这个年仅13岁的孩子，心性是这么的刚烈，竟以死成全。

    他俯身，把那捧白色的雏菊放在墓前，微风吹来，他拂了拂额前的碎发，恍然记起那个提醒他剪发的女子，已经昏昏睡睡了四天四夜……

    从听到黎轻自杀的那晚起，每次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刚走出卧室没几步，她又晕了过去，周而复始，连她自己都觉得没脸去见黎轻最后一面，索性躺在床上昏睡了四天四夜。

    他回到家的时候，黎洛已经醒了，卧室里开着灯，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张着双眼看向雪白的天花板，怔忪出神。

    屏着呼吸，他轻声走进卧室半跪在床边，那张俏丽的脸颊晕染上病态苍白，却依然美的惊心动魄，他轻抚着那张脸，逼她看向自己。

    瞳眸动了动，她看着他笑了，“你回来了……”

    支离破碎的笑容，轻缈空灵的嗓音，此时此刻她实在不适合唇边的那抹笑意，所以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她偎在他的胸膛上，一动不动。许久，她的手沿着他的衬衫下摆伸了进去，冰凉的手指抚上他温热的肌肤，随后她一颗一颗的解开了他衬衫上的纽扣，那认真的表情，仿佛她解的不是扣子，而是心结。

    他抓住她的手，沉声问：“你干什么？”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突然一个猛力把他推倒在床上，翻身跨坐上他的腰，她居高临下的提议，“我们□□吧？”

    他不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心里酸痛到无以复加。

    伸手抚上他麦色精壮的胸膛，她低身吻上了他的薄唇，学着他以前的样子辗转、吸吮、啮咬……一双手慢慢的搂在她的背上，然后收紧，她突然像是抽尽了浑身的气力，无力的滑下他的身侧，她终于安静下来，像以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她闭着眼枕在他的颈窝里，“两年前你答应我的那个条件，还算数吗？”

    “我可不可以提个条件？”

    “说。”

    “如果有一天我想走了……”

    “你随时可以离开。”

    往事历历在目，那晚的对话骤然回响在耳边，他苦笑，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搂紧身侧的女子，很想用尽毕生的力气把她镶嵌在体内，从此，生生世世。轻闭双眼吻上她的额头，他低声回答：“当然，算数。”

    一滴泪滑下眼角，她轻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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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中楔

﻿    三个月后，B市各大媒体报纸同一时间报道：致尧科技总经理杨振尧任职致尧科技总裁一职，并于当天透露，他的未婚妻已于三个月前飞往法国攻读硕博学位，并大方向媒体们展示了他们的订婚钻戒，顿时无数镁光灯聚焦上他的左手无名指，简单高雅的款式，混进建筑艺术的独特线条，打磨的轻微不平的层面里尽显阳刚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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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陌上深深深几许（96-97）

﻿    陌上深深深几许（96）

    “洛洛，陆老大找你，肯定又是想派给你什么任务，你可要小心喽……”李泽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意味深长。

    黎洛瞥了他一眼，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径直向那扇虚掩着的暗红色房门走去，意思意思地敲了两下，她推门而入，顺便把那几道好奇的目光隔在门外，反手关了房门。

    暗红色办公桌前，陆静升看着桌上的文件，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依言坐下，暗灰色的套装有些紧身，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右手边，先看一下。”

    心里叹了口气，黎洛拿起桌角上的蓝皮文件夹，翻了两页又放回原处，愁眉苦脸，“老大……”

    “停，”陆静升挥手打断，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外面那些年轻的狼崽子们，你这招撒娇耍赖在我这儿行不通。”

    她咬了下唇，不再说话。

    “黎洛，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低垂的长睫一顿，三秒后她笑了笑，“差不多一年。”

    “一年了啊，你就是只雏鸟也该长全翅膀能够瞎扑腾了吧？”陆静升看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噗嗤笑出声来，然后极力忍住，说：“我不是怕我经验不足，给老大添麻烦吗？”

    “我什么时候怕过麻烦？”双眼一瞪，他把桌上的文件夹啪的一声合上，站起身在她面前急的暴走，“如果我怕麻烦，当初就不会答应由美让你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进我的事务所！”

    没错，这个世界确实小的可怜，陆静升是陆由美的父亲，一年前她办了休学手续，由美介绍她到这里上班顺便积累经验。籍着女儿的同窗友谊，在过去的一年里，陆静升对她那可谓是极尽的照顾，事务所基础业务职能给她恶补了不少，加上每隔半月的报表审查测试，用他的话说，经验累积到她这份儿上，她完全可以出师了。只是她没什么信心，对他分派的案子，连连推脱到现在。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陆伯父，当初真的很谢谢你和陆学姐。”如果没有他们，她的人生可能永远都转不出那些迷途的交叉路口。

    “一句谢谢就完了？”

    她低头沉思了半晌，终于拿起桌上的蓝皮文件夹，说：“我先拿回去看看。”

    “孺子可教也，”他拍拍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送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准让那些狼崽子们帮你，听到没有？”

    “知道了。”她无奈地应了一声，暗红色的房门在她背后关上。

    陆静升口中的‘狼崽子们’呼啦啦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老大对她下达的最新命令是什么，李泽眼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蓝皮文件夹，随手翻了两页，看着她轻笑，“洛洛，只要你一句话……”

    没等旁边的男同胞们群起而攻他，黎洛伸手拿回文件夹向自己的位子上走去，“这次不用你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大让我自己做。”

    刘斌一脸疑惑地拖着旋转椅滑到她身边，“你不是说一直没有信心所以才不接案子的吗？”

    看了眼桌上的心形闹钟，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等她挎起包后才发现他们几个还在等她的答案，所以她气定神闲地一笑，“信心，是可以积攥的。”随后挥了挥手，她向电梯走去，“我下班了，你们随便。”

    陌上深深深几许（97）

    她的住处在惊鸿桥附近，那里人口密度小，所以房价相对来说比较低。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租金每月3000，她一个月的工资……呃……5000，这份工资还是陆伯父看在由美的面子上给的，不过没关系，勒勒裤腰带还能过日子。

    她住在七楼，刚打开防盗门，一只棕黄色的小京巴狗俯扑到她的脚边，蹦跳着撒欢。

    她弯身抱起它，随意的把高跟鞋踢到一边，赤着脚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搔着它的脑袋问：“多比，晚上想吃什么？”

    多比‘嗷嗷’叫了两声，热乎乎的小舌头舔在她的手背上。

    拍拍它的脑袋把它放在地上，她拿出一颗包菜洗了洗，随手摘下一片扔到地板上，然后多比喜滋滋的拖着那片包菜叶走了。

    多比是林睿和由美送的，毛色呈显棕黄，唯独四只脚边的毛是白色的，被由美戏称为‘四蹄踏雪’，还有脖颈上的那一撮，也是白色的，长相特别可爱。

    刚来时它还是小小的一团，那时她正好迷《哈利波特》，特别喜爱里面的家养小精灵多比，所以这只小京巴就有了名字。

    林睿说，干吗起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直接叫球球团团圆圆不就行了？奇怪吗？她觉得还好，真正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貌似多比什么都能吃。香蕉皮、苹果核、橘子籽、白菜叶、花生豆、玉米粒……总之，只要是它嚼的动的，没有它吃不进去的。香蕉皮多涩啊，橘子籽吃那玩意干什么啊，为此，她纠正了很长时间才把它训练成一只正常的京巴狗，或许也是尝到了苦头，香蕉皮橘子籽它是不吃了，其他的，依然照旧！没办法，她也就不再管它，千金难买它高兴，这么好养活，倒省的她花钱买狗粮了。

    吃完饭，她斜倚在床上看电视，多比匍匐在她的腿边，小声打着饱嗝，从多比这里可以看出，在这一年里她的厨艺是大有长进。想当初，多比宁可吃香蕉皮橘子籽也不愿吃她做的菜，现在撑成这样，实属不易。不过，谁能想象出一只京巴狗打嗝的样子吗？她想象不出，但见识到了。

    伸手抱过它，她轻轻地抚上它的后背，一点一点推拿，弹下它的小鼻头，她轻声笑道，“下次再撑成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今天下午四点十分，致尧科技收购以资产管理为主营领域的龙腾科技，杨总裁与昔日的李总裁于爱洛商务酒店签约，并拍照留念。当记者问起杨总裁的神秘未婚妻时，他的回答让整个财经圈哗然，让我们把镜头切换到他回答的那一刻……”

    画面一转，火红色的地毯上，那个男子随性而立，183的身高俊秀挺拔，无数镁光灯闪在他的身上，他看着镜头，薄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我的未婚妻已经提前修完了硕博学位，不久的将来，各位就能看到。”

    一个女记者问：“杨总裁，可否预先透露一下未来总裁夫人的名字呢？”

    他轻笑着说：“对不起，无可奉告。”然后在一众主管的簇拥中扬身离去。黑色西装遮在他的腕处，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在镁光灯的闪烁下，折起一缕极其耀眼的银光。

    未婚妻？硕博学位？婚戒？

    她笑，婚戒是他15个月前买来骗杨母的，硕博学位没听过一年就能修完的。虽是为了避免绯闻缠身，但他撒的弥天大谎也太不符合逻辑了点，至于未婚妻？总算没有太离谱，他的身边哪次少过那位如花似玉的青梅竹马？

    多比在她怀里呜咽了几声，她笑着把它提到床尾，然后关灯躺在床上，清冷的月光照进淡紫色的窗帘，她对着依稀能看得见的天花板说：“after all，tomorrow is another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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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陌上深深深几许（98-99）

﻿    陌上深深深几许（98）

    美林会计师事务所的由来，是陆静升取自女儿陆由美的‘美’字与老婆耿林的‘林’字合二而成，与致尧科技的得名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静升为人洒脱豪爽，做事从不拘泥于小节，所以事务所上班的时间是很有弹性的，如果你能在家把工作做完，接连一个月不来公司露面也可以，说不定还有额外的奖金。反之，一句话，自求多福。

    除了周末和必要的节假日，黎洛一天也没缺过勤。陆静升曾经笑言：“我是不是该在年终的时候颁你一个全勤奖？”她只是笑，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实属不易，如果没有由美和林睿的帮忙，就是再过几年她也难以进到任何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所以她很感激。

    九点半，黎洛刚踏进事务所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全体男女同胞都趴在会客室的门口，争先恐后的透过门缝偷听着什么，时不时地窃窃私语一番。

    她走上前拍了拍郝琳的肩膀，“听什么呢？”

    郝琳双手紧握放在胸前，一脸陶醉地说：“天呐，简直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我的那颗心啊……”

    黎洛有些好笑，“姐姐，你是第一次见林学长吗？夸张到这种地步。”

    “谁说是林睿了！”梅姐白了她一眼，然后也沉浸在陶醉中，“是致尧科技的杨总裁，oh，my god……那脸蛋帅的……”

    脚底一转，黎洛二话不说往电梯那边走去。

    “黎洛！”

    陆静升恰好出来拿文件，天不遂人愿，他叫住了她。

    她转身，僵笑着问：“老大，什么事？”

    “致尧科技的杨总裁来了，你去会客室招待一下，顺便跟他介绍介绍我们事务所的服务范围。”

    “老大，你怎么不去？”致尧科技的杨总裁亲自来访，他这个当老大的出面才说得过去吧？

    “没看到吗？我办公室里还有客人！”斜了她一眼，陆静升拿起文案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老大！”黎洛忙追上去，“这不是有很多人吗？让琳琳去好了，梅姐也行啊……”以郝琳梅姐的花痴指数，她们肯定很乐意抢这桩差事。

    “她们？一个激动地打翻了两杯咖啡，一个兴奋地语无伦次，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啧，”陆静升无奈地摇头，然后说，“你们三个里数你定力最强，你先去招待一下，我很快过去。”

    “可是老大……”还没等她说完，红木门啪的一声在她面前合上了。

    黎洛沮丧不已，李泽晃到她身边，看着她轻笑，“洛洛，只要你一句话。”

    天无绝人之路，她忙双手合握放于胸前，激动地看着他说：“李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好说好说，晚上一起吃饭？”李泽借机提议。

    跟李泽吃饭总好过面对他，黎洛狠心点了点头，“好。”

    “咔哒”一声，众人循声看去。

    会客室门口，一个男子立在敞开的门缝中，银色剪裁合理的休闲西装，扣子只系了一颗，浅蓝色衬衫，宝蓝色领带，随性优雅，183的身高俊秀挺拔，他的目光依次从他们身上划过，最后落在她的脸上，唇角一勾，他礼貌地微笑，“这位小姐，麻烦帮我冲杯咖啡，谢谢。”

    陌上深深深几许（99）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端着冲好的速溶咖啡，黎洛推门进了会客室。

    那个男子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手中的红皮文件，听到门响，头也未抬。

    把咖啡放到他的面前，她低声说：“请慢用。”

    “谢谢，”他礼貌地点头，然后指着文件上的一张附表，“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边探身看去，“这是年度报表的现金流量表，主要反映出资产负债表中各个项目对现金流量的影响，公司可以根据其用途划分为经营、投资及融资三个活动分类。通常这个报表用于分析一家公司在短期内有没有……”

    突然一怔，她停下讲解向他看去，微微仰视的黝黑眸底，纯净澄澈，几丝温柔意情极快的掠过，稍纵即逝，她问：“杨总裁，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指着文件上的另一张附表，“这个地方。”

    “这是企业价值评估表，根据公司拥有或占有的全部资产状况和整体获利能力，充分考虑各种因素，结合企业所处的……”深吸一口气，黎洛看向他微笑，“杨总裁，请问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听你背这些东西我也觉得乏味，”合上文件夹他随手把它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她笑了，“那我们就问个实际点的。”

    黎洛退后半步，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她看他，“什么意思？”

    “工资少的就买不起一件合身的套装吗？”暗灰色的套装紧贴在身上，越发显得玲珑有致曼妙无比，该死的，让外面那些色狼们撑饱了眼福！

    黎洛没说话，他以为人人都像他那样有钱啊，今天Armani明天Brioni的，以她每月5000的薪资，能买得起一件像样的套装就不错了，哪还像他这样吹毛求疵的！

    “还有，那么好的一头直发，怎么烫成了这副蜂窝状？”虽然酒红色的波浪发徒增了几抹妩媚，但一想到这将近14个月的时间里她竟妩媚给别人看，他的心里就来气！

    摸了摸头发，她觉得还不错啊，来这里上班前，她特意去美发店烫了一头大波浪，烫了发的话会显得成熟些。

    “怎么都不说话？”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顿时把她笼罩在内，他看着那双微微惊慌的眸，轻声说，“瘦了……”

    心腔一番强烈的撞击，她慌忙退开他的身边，直觉想要夺门而去，幸而残存的几丝理智拽住了她的脚步，她低头问：“杨总裁，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出去忙了。”

    “还知道我是总裁？”他抚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她笑，“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关注我啊……”

    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如此自作多情的！有关他的新闻飞的到处都是，网络上、电视上、报纸上、杂志上，再加上别人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她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不说话？”他从她身边走过，转回沙发边坐下，双腿轻轻交叠在一起，悠闲地说，“晚上一起吃饭，下班后我来接你。”

    “对不起杨总裁，下班后我不接受商务会餐。”黎洛义正言辞地拒绝。

    “商务会餐？”他偏头笑了笑，黝黑的瞳眸晶亮无比，“这么说你更愿意和外面的那个黄毛共进晚餐？”

    黄毛？他说的是李泽吧？要是让他知道他那一头引以为豪的酷发被别人批判为‘黄毛’，他不气的吐血才怪！“那是我的自由。”

    “ok，那我说的明白一点好了，”他举举双手表示无奈，然后对着她轻笑，“刚才并不是征询你的意见，实不相瞒，我已经在饭店定好了位子。”

    “我不会去的。”她再次回绝。

    “就这么说定了，五点以后我来接你，”他起身，随手整了下西装，然后向门口走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稍微顿了顿步子，侧脸看她，“离外面那个黄毛远一点，”突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白金戒指触上肌肤，一丝冰凉，他轻声低喃，“真的瘦了，晚上给你好好补补。”

    指尖的那抹暖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抽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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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陌上深深深几许（100-101）

﻿    陌上深深深几许（100）

    那天下午，他没有来，枉她浪费了一番心思得以从后门溜走，临进出租车的那一瞥，事务所楼下，空无车影。

    原来，一年的时间里，他不仅在事业上取得了无人比拟的成就，连带挑拨女人心思的功力也修炼的更尽一层楼。在他本不该出现的时候，他突然出现，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丢了几个含蓄未明的眼神，而她，傻傻的任他扰乱了一池湖水，涟漪褶皱，再也不能平静如初。

    幸好还有工作，陆静升交给她的那个案子，她用了三天的时间，详细的整理出各项财务报表，并找出其中大笔款项偷补挪用的蛛丝马迹，沿图索骥找出了公司的幕后主谋。

    陆静升很是满意，连说月末的时候给她加薪10%。黎洛后悔不迭，早知道接案子会提薪金，说不定她现在就不会过得这么穷了。

    “美女，在想什么？”刘斌一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上，碰了碰她的胳膊。

    黎洛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在想怎样才能不穷。”

    “高深的问题，”刘斌点头称赞，“通常情况下有两种途径：第一种比较简单，傍个大款就行了，第二种历时比较长，努力打拼力争成为被人傍的那个大款，你选哪个？”

    她想了想，刚要回答，郝琳插进嘴来：“我要成为被人傍的那个大款！”

    “有志气！”刘斌抱拳，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快去努力工作吧，要知道你的大款路可谓长途漫漫啊。”

    郝琳一扬眉，得意地挎起包包，“姐下班了！”

    黎洛瞥了眼闹钟，开始慢腾腾地收拾桌上的东西，文件夹归类，圆珠笔铅笔归位，电脑关机，再抬起头的时候，偌大的办公间里只她一人。

    上班不积极，下班掐点稳准狠。这是美林会计师事务所的光荣传统。

    今天是2010年3月15日，黎洛挎着包独自漫步在街头，清凉的冷风扬起酒红色的卷发，她抱紧双臂，不知脚下的路通往何方蜒往何处，或许，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也不错，至少她还能找到一件事做，不像整个人乃至那颗心，都觉得空落落的，似乎遗失了什么……

    其实，迄今为止，她还有什么可以遗失的呢？残败不堪的心补缺了裂痕，那里面所沾染的某些气息，甜蜜也好，屈辱也罢，终此一生，都将无人取代。

    是她，把自己逼到了一个举步维艰的境地。她站在交叉路口，本想西走，可东边似乎有什么朝她呼唤，想要南行，北边又割舍不下心中的惦念，她茫然，她无助，她彷徨，多么希望有只手能够拉她一把……

    是上天听到她的企盼了吗？是上天派天使来解救她了吗？她看着胳膊处的那只手，五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而干净，那么轻的力道，她却恍然觉得从此再也不可能逃的开……

    一股力量把她压进那人的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温暖的体温诱惑着她无尽的想要汲取，那双薄唇，轻轻压在她的耳边，和着忽如其来的狂风，喟叹，“迷途的宝贝，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的心房乍然坍陷，酸甜苦辣涩混合在一起五味杂陈，往事历历在目，她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心想，原来一切皆有定数，就像鸟儿离不开天空，鱼儿离不开游水，而她自己，真的离不开……

    陌上深深深几许（101）

    车流缤纷的街道上，银色兰博基尼悠然畅快地驶过，静谧的车厢里，忽明忽暗的影像映在她的脸上，轻闭的双眼，酣然的睡容，他时不时的看上一眼，黝黑的眸底盈满柔软温情，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可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将近14个月。或许这点时间，对别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简单的很。可是，于他来讲，午夜梦回的时候，萦绕在心底的层层情绪，不只是爱恋，还有牵挂、担忧、想念、心疼……

    试问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复杂的情感？搁在以前，他死都不会相信他会为了一个女子，担忧想念到心口揪疼喘息艰难的地步。

    他怕她想不开，他怕她出现什么意外，可是，他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怕他的出现会刺激到她心底的伤痛，如果那样，他与她之间就不再存有未来。

    所以，他拜托林睿，他拜托陆由美，他拜托陆静升，他拜托他们代他照顾她。那天，他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对他们说：我等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不管她怎样，杨夫人她是做定了！

    杨先生，杨夫人，一对完美契合的称呼。

    三天前，是14个月以来，她离他最近的一次，近到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错愕、惊慌、防备，那一刻，他庆幸到有些释然，还好她对他的出现是有反应的，否则，他只能用强。

    是的，用强。这是他的下下之选，在过去的两年里，这个女子，似乎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她刻意伪装成顺从的模样，娇笑、微嗔、逆来顺受，于她来说，都是逢场作戏。

    别的不重要，他怕的是，她在感情上，也能做到收放自如。他爱她洒脱自如的脾性，却不是自如到这种程度……

    不过还好，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那天，他没有去接她，其实也算是去了，只不过他的车停在了街角，他看着她慌里慌张的上了出租车，临行前的那一瞥，微不可察的落进他的眼底，有淡淡的失望划过。他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乳白色的烟雾中，他勾着唇笑，为了得到她，他竟然用了情场浪子所耍的手段。

    杜琪峰不解地问他，她就那么好？

    她好吗？

    他可以肯定的给出答案：她不好。

    她对着他演了两年多的戏，这是她的冷漠；她贪恋汲取他怀中的温暖却不肯付出，这是她的自私；她在他的心底埋下情种却拍拍屁股走人，这是她的无情。

    很多年前，他听过一句歌词：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后来，他从网上查过那首歌的名字，《遗失的美好》。

    看着屏幕上的那五个字，他从心底冷笑，她不是遗失的美好，他的宝贝，只是一时迷失了方向，终有一天，他会接她回家。

    掐灭那支烟，他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微笑。

    三天，他再给她三天的缓冲时间，接下来，就轮到他绝地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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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陌上深深深几许（102-103）

﻿    陌上深深深几许（102）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又拍了拍，恼人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醒醒，宝贝醒醒……”

    拂开那只手，她皱着眉撑开了双眼，壁灯亮着，淡蓝色的荧光闪在那人脸上，炫目的白，带点妖异，她一怔，大脑迅速的回神，身子一缩退到副驾驶位临近车门的边缘，警惕地看着他质问，“你要干什么？”

    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干什么？来饭店能干什么？上床你信吗？”

    红色噌的蔓延到脖根，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下车。

    似乎来过这个地方，她凝眉想了一会儿，是了，他送她CPA资料的那晚，两人来过这里，还免费看了半场电影。

    他开车从她身边经过，嘱咐，“在这等我。”

    傻瓜才会等？她嗤笑，刚想偷溜，那辆银色兰博基尼又退了回来，胳膊搭在车窗上，他看着她笑，“忘了告诉你宝贝，你的包还在车里，我帮你拎。”

    包？钥匙还在里面，她上前扒紧车窗，“还给我！”

    他伸手，稍微用力就把她的双手握进掌心，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他贴在白皙细腻的手背上轻吻，金属的触感抵在指尖，她猛然抽离，攥着双手不敢看他，“那……那你快去，我在这等你。”

    他轻笑，终于找到了治她的法子。

    订的房间在二楼包厢，窗外华灯初上，B市的夜晚，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灿烂的灯光与柔和的夜色交相辉映，深沉而悠远。

    鳝鱼、夏夷贝和基围虾的海鲜拼盘，肉质松软，鲜嫩味美。看着盘子里的淡棕色基围虾，她咬着叉子无声笑了，貌似某人因为虾，说过一句极其让人喷血的话。

    “这种表情出现在你的脸上，真是生动多了。”

    拉下笑容，她叉起一块虾肉送进嘴中，“谢谢夸奖。”

    “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放下刀叉，他的左手搁在郁金香形酒杯旁边，抬眸看向她。

    慢慢咽下那口虾肉，她端起郁金香形酒杯，玫瑰色的champagne，散发着醉意撩人的气息，“生日快乐。”

    “难为你还记得……”似是抱怨似是欣喜，他微笑着与她碰杯。

    隔了半晌，他瞪着对面那个只顾着吃的女子，气的咬牙切齿，“礼物呢？别说你忘记准备了？”

    礼物？她倒想过准备，只是一想到费钱费力还极有可能送不出去，她就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看他不郁的脸色，她伸手抽出花瓶里的白玫瑰，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说不定就此还省了一笔财务支出，“喏，生日快乐。”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那怎样？”难不成现在要她出去买？都30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瞎起什么劲儿！莫名其妙！

    他把香槟推到她右手边，“自己罚酒三杯，有了这次经历，以后你就记得要给寿星准备生日礼物了。”

    “我酒量不好。”

    “这是香槟。”

    “我……”

    “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喝，二是我喂你喝。选吧，我倒是很乐意你能选二。”说着，他还特下流地舔了舔唇瓣。

    陌上深深深几许（103）

    结果显而易见，黎洛被迫喝下了三杯香槟，微凉的液体穿过喉咙一路向下，腹内突然窜起一股火热，熟悉的眩晕使她指着他的食指都微微颤抖，“你说这是香槟！”

    “没错，是香槟啊。”他拿起瓶子念瓶身上的标签，“champagne，香槟。”

    她抚着额头，脑袋一阵一阵发晕，“那我怎么……怎么头晕？杨振尧，肯定是你……你干的好事！”

    “怎么会？”他瞪着眼反驳，就差指天发誓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宝贝你还好吧？”

    “不要叫我宝贝！肉麻死了！”挥开他的手，她垫着右臂趴在了桌上，昏昏然欲睡。

    喝尽杯中的香槟，他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修长的身形把她整个包在阴影之下，忽的腿上一紧，她轻声抱怨，“不要挡着我……”

    他顺着那股力道蹲下身子，仰眸看她。

    三杯威士忌的威力果然立竿见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卸下防备丢弃伪装做回原来的自己，就像现在，白皙的脸上染上几许淡粉，那双长睫，慵懒的眨啊眨的，她看着他娇笑，“你是……杨振尧……”

    他伸手，还没碰到那张俏脸就被她反手握住，无名指上，白金婚戒熠熠生辉，她委屈地看着他，“你结婚了？”

    “是。”他轻声回答。

    她一把推开他，猝不及防中他向后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没等他反应，桌子上的盘子酒杯刀叉已全都掀翻在他的脚边，玻璃碎片碎了一地，汤汤水水的溅上了银色裤脚，染上片片油渍。

    “杨振尧，你这个王八蛋……”她委屈地坐回椅子里，趴在椅背上，眼神茫然的不知聚焦在何处。

    他吓到了，慌忙起身拉起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拍她的脸，语气焦急，“宝贝，我没结婚……不是我……”举起左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吸引她的注意，“你看这枚戒指，不是我们一块选的吗？”

    掰着他的左手，她定定地看了五六秒钟，再看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光秃秃的，她问：“我的呢？”

    执起她的左手，他在纤长的无名指上轻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背上，痒痒的，她笑着抽开，改为环上他的脖子，唱歌似的哼着，“我的王子，可以是你吗？”

    我的王子，可以是你吗？

    哪一天，她站在这个男子面前，想问这个问题，却因为害怕失望而咽回了嘴边？

    哪一天，她也是站在这个男子面前，醉后的世界光怪陆离，那双温柔的眼，让她顺着遥远的记忆问出了嘴边？

    点背不能怪社会。上次她是没问出口，所以不知道答案，而这次她问出口了，却在他给出答案的前一秒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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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陌上深深深几许（104）

﻿    陌上深深深几许（104）

    睡梦中，黎洛觉得周身好暖，就像是躺在一座火炉旁边，舒服的直想喟叹，动了动身子，她向火炉靠去，所以那抹温暖，一直融入进梦里。

    梦醒只在一霎间，她睁开眼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到了瞳孔，她抬臂遮住眼帘，缀满蕾丝的淡紫色衣袖晃荡在眼前，鼓唇吹了几下，电光火石间脑中仅存震惊，她缓缓转眸……

    一个男子支着胳膊斜倚在床头，那双眉眼里，隐着浓的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他看着她，唇边衔着一抹宁静的笑意，时空突然错乱了顺序，她记不起曾在何时见过这一幕，也分不清这个男子是不是那个男子，眼前仿佛隔了一层纱帐，她痴痴地看着，多么想此刻能够梦想成真，哪怕仅是短短的几秒，也好过数不尽暗夜中的独自悲鸣。那层纱帐慢慢变得通透，云开月明，她发现那道视线依然与她交缠在一起，心里禁不住一松，她轻声叹息，缓缓闭上了双眼。

    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滑下，流过颧骨，渗入鬓角。

    一双唇瓣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眼皮，他抱紧她，轻吻着那些溢出眼眶的泪珠，温热的液体，淡淡苦涩，他几不可闻地轻叹，“宝贝，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些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流出眼角，她呜咽着哭出声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身边空阔寒冷，她流着泪骂自己：黎洛，你怎么就这么轻贱！你的妹妹黎轻为了成全你而割腕自杀！她才13岁！她还是个孩子！可是你呢？你有什么颜面想着那个间接导致你妹妹自杀的男子？你还有什么资格贪恋他终此一生你都难以得到的怀抱？

    只是，就像当初她对林睿那样，感情的事不是你所能控制的，睁眼闭眼，梦里梦外都是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说过的话……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深深深深深深的爱上我！……深到这辈子你黎洛，离了我杨振尧会活不下去！……黎洛，你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黎洛，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她快疯了，真的快疯了，那些夜晚，她一边回味着他们以前的点点滴滴，一边自责的哭到不能自已……

    原来有些事不是你想逃就能避的开的，两年压抑下的不甘、屈辱、自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转化为无耻的爱恋与依赖。是的，无耻，她觉得自己真是轻贱的可以！她只是个情妇！她只是他的情妇！她怎么会！她怎么可以！她怎么能爱上那个践踏了她一生尊严的男子？她用最难听的字眼骂自己，试图让自己能够从这场所谓的梦魇中清醒过来……

    可是，她悲哀的发现，对待感情，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潇洒自如，用在他身上，竟然起不了一点作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到头来，她最害怕的事，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幸好，她一边流泪一边庆幸，幸好她已经离开了……

    她说过：伟大永恒的时间，可以悄悄人世间的罪恶与伤痛，带她远离无穷尽的苦海，那么，她还有的救。

    所以，她走出了房门，她集中精力工作，她结交朋友，她努力的填补心灵上的空白……渐渐的，漆黑的夜晚好像不那么难熬了，她想，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果然是条真理，无形中她亲身得到了验证。

    可是现在，在她差不多已经把他放下的现在，他重又卷土而来，挑拨撩唆那些沉寂在心底的情感，她很想问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放过我？到底，怎么样？

    陌上深深深几许（105）

    那双薄唇，仿佛带了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使她慢慢停止了呜咽，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不愿睁开。

    原来她做不了圣人，只是梦醒的那么一眼，她就暴露了内心底端的所有情感，乍然惊喜，却又酸涩不已，带了点茫然，还有如释重负，无以言状的自责，种种情绪交织混杂在一起，浑然不觉的化作点点相思泪，倾下眼角……

    相思泪？她苦笑，心性淡漠如她，原来也会害上相思，那种原以为八辈子都与她扯不上关系的相思？

    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却郁闷的发现心底又攀升起了另外一种思绪——后悔。她的惊喜，她的悲伤，她的自责，她的怀念，刚才的种种，她该作何解释？

    其实这一年来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其实两年前我就已经爱上了你，其实没有你，我的心真的会一点一点枯萎……

    该这样说吗？是这样解释吗？可是黎轻呢？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这让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一丝不和谐的声音自门边响起，像是尖利的东西划在门边的呲呲声，刺耳而尖锐，间或还响起‘嗷嗷’的叫声。

    “这条死狗！”忍无可忍的切齿声响起，他极为不舍地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薄唇缓慢的在她唇角留下一抹，随后他几乎是弹跳起身，怒气冲冲地拉门瞪向那只依旧狂吠不已的死狗。

    “叫什么叫！再叫信不信我把你扒皮顿了熬汤倒掉！”一脚把它踹翻了个跟头。

    “多比！”她慌忙从床上起身，几步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一把推开他，弯腰抱起已经摔得七晕八素的小小身子，皱眉瞪他，“你干什么！”

    他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差点没被憋死，“有没有搞错？！你那是什么表情？！不就是一条死狗？！难道比我还重要？！”

    吃醋吃到狗身上，而且还这么深，原谅她孤陋寡闻第一次见到，当下也就撑不住的笑出声来，她笑盈盈地摸着多比的脑袋，恶作剧似的把它举到他面前，“多比，咬他！”

    他一巴掌拍了过去，多比吃痛的嗷唔了两声，可能也是意识到惹不起如此暴利的人类，遂缩回她的怀里小声呜咽。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昨晚从他进门开始，这条小死狗就咬着他的裤腿纠缠着不放，那么点大的身子硬是惹出了他的脾气，飞起一脚把它踹进了洗手间！哼！一个畜生也敢跟他斗！找死么不是！

    “幼稚……”她翻翻白眼，摸了摸多比的脑袋把它放到地板上，“自己去玩吧，乖。”

    胳膊上一紧，他扯起她的身子抵在门边，修长的双腿压在她的膝上，三两下化解了她本身就没多少的力气，他在她耳边极度不满地控诉，“你对一条狗都比对我温柔！”

    挣扎的身子突然安静下来，她平视着他的肩部，白衬衫上褶皱不平，轻声说：“你走吧。”

    下巴骤然被抬起，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去，背后是门，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她怎么会把自己逼到这么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叹息着摸了摸她的脸，他开门离去，走的毫无眷恋。

    关上门，她慢慢滑坐到地板上，卧室里少了那个人的身影一下子变的空荡起来，多比蹭到她的脚边嗷嗷叫着，她移了移眼神，伸手摸上它的小脑袋，无声苦笑，“多比，我输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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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陌上深深深几许（106-107）

﻿    陌上深深深几许（106）

    从来没有翘过班的黎洛在家休息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林睿和由美敲响了她家的门。

    林睿提着一袋子食材，笑言：“我们到你这儿蹭饭来了。”

    “蹭饭还自带食材的，也只有你们这对儿才做的出来。”黎洛笑着把他们迎进门。

    “多比！姐姐来看你了！”刚一进门，由美就抱起了摇着尾巴撒欢的多比，亲了又亲，“想不想姐姐啊？想不想？”

    多比嗷嗷叫着，显然很享受美女的亲吻。

    黎洛提着袋子进了厨房，“你们自便，我去做几个菜。”

    “洛洛，让林睿帮你打下手，别跟他客气哈！”

    林睿笑着跟她进了厨房，拿出袋子里的菜摆在流理台上，娴熟的择去黄叶菜根，“听我爸说你接案子了？”

    “嗯，”接过他递来的菜，她拿到水龙头底下冲洗。

    “怎么样？”

    “那只是个小案子。”

    “不管怎样，这都算是个好的开始，以后接触的案子多了你就知道怎么做了。”林睿笑着鼓励。

    “嗯，”黎洛笑笑，“学长，当初真的很感谢你和由美姐，如果没有你们……”

    “打住！”林睿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笑的一脸无奈，“黎洛，我并没有帮多大的忙，这一切靠的都是你自己。你都不知道我爸有多欣赏你，说你又漂亮脾气又好还懂事做事认真什么的……哎，你别笑啊，我说真的。”

    “太夸张了吧，我有那么好吗？”把菜捞到案板上，她随口接道。

    他看着她，表情变得极为认真，“黎洛，你真的很好，我总觉得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一定会得到最完美的幸福。”

    “最完美的幸福？”她低低重复，长睫一眨不眨的停顿了很长时间，然后给出了评价，“很美的六个字。”

    拿过她手里的刀，他一下一下切起了青菜，握刀的姿势笨拙且怪异，他挡开她欲帮忙的手，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总觉得，厨房是女人的天下。”

    她笑了笑，“那书房才是你们男人的天下？”

    “不可否认，我确实这么想过。后来认识了由美，你也知道，那丫头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饭，她能把盐和糖分开就算是不错了。结婚后，我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饭。”

    去年八月份，林睿和由美举行了婚礼，两人正式结为夫妻。“学姐真幸福。”

    “虽然做的不怎么样，可是我敢于尝试，”把菜收到盘子里，他看向她，“你看，以前我认为厨房是女人的天下，可是经我验证后，做饭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说如果不给自己机会，你怎么知道以前的想法是对是错呢？”

    垂眸想了一会儿，她笑着问：“学长，你想说什么？”

    挠挠头，他笑的一脸尴尬，“看来我真不适合拐弯抹角的说话，”脸色慢慢变的一本正经，“说实话，我觉得你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在对待感情的时候，稍微有那么点不自信。”

    她笑了笑，其实他想说的是极度不自信吧，“何以见得？”

    “黎洛，我很相信‘缘分’这两个字，我觉得两个人能够相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世界那么大，我们碰到的人何其多？可是，偏偏就碰到了那个对的人，这是多么得来不易的机会啊，难道我们不应该珍惜吗？”

    她但笑不语。或许他知道些什么，但绝不是全部，所以，他并不明白。

    陌上深深深几许（107）

    黎洛从电梯里走出来，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赶紧低头巡视了一番，扣子系的整整齐齐一颗不漏，等她再抬头的时候，众人已调转了视线，落在暗红色房门前的陆静升身上。

    “怎么了？”她笑着问了一句。

    “黎洛，你进来一下。”陆静升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办公室。

    众人的视线又转回她身上，她皱眉，到底是怎么了？她才一天半没来上班，难道就激起公愤了？压下心中的疑惑，她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陆静升揉了揉眉头，说：“明天你去致尧科技的财务部报到，到时会有专门的人员接待。”

    黎洛一怔，“什么意思？”

    “致尧科技与我们事务所长期合作，他们指派你为税务顾问，暂时调入他们公司工作，过段时间你再回来。”

    税务顾问？有没有搞错？所里经验比她多的人比比皆是，怎么会指派她？指派？她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昨天他会走得那么痛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我知道了老大，我先出去一下。”

    “去吧，有些问题你也该去弄弄清楚了。”陆静升挥了挥手，笑的一脸舒心。

    留意到他的话，她不觉皱了皱眉，为什么突然觉得老大似乎知道很多事呢？想问个清楚可又想到这只是自己的猜测，所以她笑了笑，出了办公室。

    在茶水间，她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瞬间，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变成了‘老公’，她吓了一跳，慌忙按了挂断键。随后一想，不对啊，有来电显示的表示已经存在电话薄里了啊，那么这个‘老公’……她点开电话薄快速翻找，果然是他动的手脚！看着‘老公’那一栏里熟到不能再熟的号码，她再次拨了过去，刚响了一声，那边就通了。

    “第二次。”“你卑鄙！”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他问：“我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动过我的手机？”黎洛问的咬牙切齿。

    “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把你的号码存成了什么备注！”

    “哦？什么备注？”他大感兴趣，语气轻柔带着诱哄，“来宝贝，念给我听听。”

    “滚！”她怒骂，然后切入正题，“我问你，你为什么把我调到你们公司？”

    “宝贝，杨秘书刚送进来一些文件。”他突然在那边来了这么一句。

    “所以？”

    “我没时间再陪你聊天了，宝贝，要不你来公司吧，我想你了……”

    那样缠绵的语气，即使隔着手机似乎也能感受到他唇间所逸出的气息，慢慢爬到她的脸上，两团火热，咬着唇，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冷漠，“我不想你！”

    “知道你不想我，所以我已经让张林去接你了，大概20分钟后到。”

    她一惊，“我不会去的。”

    他顿了顿，一语双关，“宝贝，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向后倚在墙上，她缓缓的闭起双眼，没有说话。

    “宝贝，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迎难而上。”

    迎难而上？虽是短短的四个字，可是谈何容易？她碰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他，那个本不该爱却偏偏爱了的男子，杨振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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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陌上深深深几许（108-109）

﻿    陌上深深深几许（108）

    坐上车的时候她想，她的情路还真是坎坷，先是爱上了不该爱的林睿，又是爱上了更不该爱的杨振尧，是不是她这辈子注定了得不到幸福？注定了不能像陆学姐那样，与相爱的人长相厮守？

    她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平凡爱情，可是老天，偏偏不厚待。她想，上辈子自己一定是狠狠背叛过一个男子，所以这辈子她才会在感情上如此受苦。

    一年的时间，致尧科技先后收购了五家小中型公司，其商业领域已经涉及到餐饮行业，三个月前，致尧科技总部大楼重新修葺，楼层由原来的20层扩高到50层，即使隔着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得到那座奶白色的建筑，巍峨不凡，耸入云端。

    总之，致尧科技在他的带领下，已经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男子，真的很优秀。

    电梯里，黎洛看着显示屏上急速攀升的数字，不觉攥紧了双拳，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在紧张，对他，远离尚且避之不及，更何况她要亲自迎上去？

    48楼，他的新办公地点。

    入目之处一片空阔，廊道里摆着装饰用的绿色盆栽，墙壁上刷满淡蓝色的条形壁纸，室内通透明亮，秘书办公区内空无一人，只闻电脑主机运转时的轻微响声。

    总裁办公室，她伸手在玻璃门上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而入。

    办公桌前，他抬眼看了下，复又低下头去，“来了？坐。”

    走到他对面的旋转椅里坐下，她垂着眼眸问：“为什么把我调来你们公司？”

    “为自家公司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无可厚非吧？”

    自家公司？“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抬起头，唇边笑意盎然，“这一年里，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

    她笑了笑，看着他说：“套句比较时髦的话，我不做情妇已经很多年。”

    他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你知道吗？如今的你，再也出不起我所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我们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三年前，她因为钱和他走到了一起，一年前，她因为黎轻的成全离开了他，现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有她所需要的东西，也就是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她不想再和他暧昧下去。

    “真的很狠心啊……”他笑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温暖的阳光洒照在城市上空，半个B市都臣服在他的脚下，“一个礼拜前，我对媒体说我的未婚妻即将学成归国，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自觉地握紧双手，她没有答话。

    见她沉默，他转身踱步来到她的身边，左手搭在旋转椅背上，他俯身对上那双略显惊慌的眼，笑着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别开头，想说不知道我也不稀罕知道，可是话到嘴边自动变成了低低的轻叹，“我知道……”

    “哦？”他大感兴趣，双手搭在椅背上看她，“是谁？”

    这就是所谓的自掘坟墓吗？她缓缓地闭上双眼，吐字轻不可闻，“我。”

    “宝贝，你的聪明真是让我惊叹！”他轻快地笑了，俯身在她唇角留下一吻，“奖励一下。”

    “杨振尧，放过我吧……”放过我，我真的不想再这么玩下去，因为结局，我必输无疑，但我不能输，我的身上背负着黎轻的死，我不能对不起她，所以，我绝对绝对不能输。

    陌上深深深几许（109）

    他静静地看着她，明明是这么年轻的女子，可是脸上却带着历尽万世的沧桑，那股压抑下的悲伤，真的叫他不忍松手，他轻声笑了笑，“宝贝，两个答案：一个是不想放，一个是想放却放不下，你猜是哪个？”

    她睁开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极快地滑下，喃声说：“你不要逼我……”

    他矮身蹲下，双手捧着她的脸以拇指拭去那些泪水，看着那双清丽的眸子，他一点一点吻上她的樱瓣，些许苦涩全被他吞入腹内，只专心的描绘着那双想了一世那么久的朱唇，他极具耐心的勾挑抚弄，诱惑着她张口让他的舌进入，左手扯住她的胳膊往后一仰，在那抹似吟似惊的呼声中，他揽着她的腰把她压在柔软的地毯上，火热的唇舌在下一秒又纠缠了上去……

    直到她娇喘连连，他才从那双甜的不可思议的粉唇上游移到耳边，轻吻着那耳后的娇嫩肌肤，他的声线压的极低极低：“宝贝，我爱你……”

    我爱你，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我会这么爱你，当初的当初，我会像所有痴情的男人一样，用尽所有追求女孩子的手段把你的心融化，帮你照顾黎轻，宠你爱你照顾你，做你的依靠。而不是以那么可笑的方式，把我们的关系定义成最亲密也是最疏离的陌生人。可是宝贝，时光不能重新来过，我所犯下的错误终究无法弥补，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半生里，用尽我的一颗真心，宠你爱你照顾你，做你的依靠。

    她看着他想，怪不得女人都爱问男人爱不爱我到底爱不爱我之类的蠢问题，原来女人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真的会觉得感动欣慰，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太重了，重到她的心口都微微的沉闷酸痛……不管怎样，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他拉起她坐在地毯上，粉嫩的芍药花匍匐开在他们身下，美不可方物，从背后拥住她，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微笑，“找个时间把婚礼补上吧，老爷子出钱。”

    “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不会的……”她喃声着拒绝。

    他笑笑，语气随意，“那你打算跟谁结婚？”

    “跟谁也不会跟你。”

    “去吧，法院最多判你个重婚的罪名，到时我再把你捞回来继续我们的婚礼，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看向他，“重婚？你什么意思？”

    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白金婚戒闪闪发亮，“你忘了，一年前我们结过婚了。”

    她放心地笑了下，“你说那结婚证是假的。”

    “是啊，我说是假的。”

    看着他淡定的微笑，她突然在他怀中直起了身子，瞳眸紧眯，语带怒意，“你骗我？”

    “显而易见，”他大方的承认，笑话，难道在那个时候他还会继续欺骗杨母吗？那两张结婚证，是他逼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盖章铅印的，不然，他会放心的让她在那个狼多肉少的事务所呆上十几个月？哼，他杨振尧认定的人，别人想都别想！“所以按照法律的规定我可以叫你一声‘老婆’，不过相比来说，我还是喜欢叫你‘宝贝’。”

    她一时愣在了那里，怔怔然的回不了神，心里一直飘着五个字‘怎么会这样’，外加一个大大的问号。

    见她不说话，他笑着商量，“这样好了，‘老婆’和‘宝贝’，你自己选一个怎么样？”

    她终于反应过来，瞪着他骂，“无耻！”

    “抱歉，没有这一选项，那我就自动默认为后者了。”他闲闲地应着，笑着抱起她亲亲那张俏脸，“宝贝，带你去认识一下我那帮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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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陌上深深深几许（110-111）

﻿    陌上深深深几许（110）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太无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险卑鄙无耻的人！黎洛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真想对着那张俊脸给上几巴掌！

    最后，纵然心里不愿，她还是被他强行拖上了车。车子性能很好，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如过无人之境，畅通无阻。她坐在副驾驶位上，从上车后就看向窗外，赌气似的不理他。

    他无声微笑，他的宝贝，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原来以前的冷淡冷漠全是装的，倒把他也蒙骗了。

    娱涉俱乐部。

    下车后他把钥匙扔给泊车的门童，搂着她的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被那么多人看着，她心下有些赧然，总觉得有种傍大款的感觉，她轻微挣了挣，低声说：“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

    “怕什么！”他搂紧了她，似笑微怒的目光横扫过大厅，顿时，那些翘首瞻顾的头颅猛然低了下去，他微哼，侧脸吻了吻她的额头，两人乘电梯上了8楼。

    红木房门外，她突然拉住他的手臂，脚下的地毯上，血红色的玫瑰傲然绽放，她说：“杨振尧，我……”

    “宝贝，你已没有退路。”打断她的话，他伸手推开了暗红色的房门，在慢歌细语夹杂着噼噼啪啪的声音中，他揽着她的肩把她带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包厢，里面男男女女的坐了十几个人，五六个男女围在麻将机前垒长城，三四个女人聚在一起对着电子屏幕唱歌，其余的几个则围在黑色茶几上玩扑克，总之三个字，很热闹。

    听到门响众人都循声看来，黎洛发现在座男士们对她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而那些女人，明显的对她比较感兴趣。

    “杨少，太不够意思了啊！你生日那天放我们鸽子也就算了，今天给你补办时还这么拖拖拉拉的，有点过了啊！老规矩，自己看着办！”

    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接着所有人都跟着起哄，嚷嚷着罚酒三大杯。

    他也不含糊，走到小型吧台前，如他们所愿，自斟自饮了红酒三杯。

    众人鼓掌叫好，一个戴眼镜的儒雅男子高声问：“杨少，东家下庄，玩不玩？”

    他搂着她的肩膀，呼出口的酒气香醇浓郁，“想不想玩？”

    既来之则安之，“随便。”

    “那就玩会。”他推着她来到那些人面前，让她坐在别人刚让出的位子上，自己移了把椅子坐在她身后。

    “我玩？”她转头问他。

    “怎么？还怕把杨少的家底输进去了？放心啦，杨少可不是一般的有钱。”黑色风衣的男子笑言。

    他像是被说中了似的耸耸肩，看着她发笑。

    好吧，既然他都默许了那她还客气什么，反正输了又不用她垫钱。

    一个小时后，她发现自己真是应了那句‘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大四喜、清一色、十三幺接二连三的轮番上阵，胡的她都怀疑他事先跟他们打过招呼要对她放水，否则手气怎么会顺到想要什么来什么，太不可思议了！

    陌上深深深几许（111）

    顺手把摸来的南风扔了出去，然后听到他在旁边低笑，她不由看了他一眼，那双黝黑的瞳眸里，因为那几杯红酒的缘故，闪烁着璀璨朗然笑意，她没做声，轮到她的时候又伸手摸了张牌。

    看到她手里的那张牌，他再也撑不住的笑出声来，“宝贝，看来你不胡不行……”

    她郁闷了，伸手推倒了面前的牌，牌风还真不是一般的顺。单吊将，总共四张南风，已经有人打了一张，剩余的两张竟然都被她摸了来，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在一个弱女子面前输成这样，实在是有够汗颜。

    她对着他摇了摇头，不想玩了，他笑笑，起身坐到她的位子上，抓着她的手说：“先去那边唱唱歌玩会。”

    她应声走到点唱机前，那几个女人见状忙让了开去，陪着笑让她点，突然就没了唱歌的心情，她礼貌地笑笑，捡了个吧台边的吧椅坐下，随手倒了杯红酒。

    两个淡妆的女人对着屏幕深情地唱着：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却如此难以忘记。

    她想起这是陆学姐提过的那首歌，好像叫什么神话，具体什么名字是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这抹熟悉的旋律，带着淡淡的感伤，悠扬婉转。

    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她循声看去，那个儒雅男子高举着一张牌大呼‘十三幺十三幺’，其兴奋的表情像极了好不容易得到一颗糖果的孩子，也对，像他这种大半个下午都未开胡的情况，偶尔胡个一次半次的，换谁谁都会兴奋。

    刚想收回视线，他抬眸不经意地看了过来。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她突然笑了笑，垂下了眸。

    “你叫什么名字啊？”

    黎洛抬头，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一个女子，画着淡妆，长的还算漂亮，脑后束着高高的马尾辫，很清纯，看起来像个学生。

    “不方便说吗？”眉头一皱，她失望地撇了撇嘴。

    “没有，我叫黎洛。”

    “你好，我叫蒋婕，”她笑着伸出右手和她握了握，拉过旁边的吧椅，“刚看到你是跟杨少来的，你是他……女朋友吗？”

    黎洛笑了笑，没有回答。

    “哎呀，真不好意思，你看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蒋婕率性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歉意地看着她，“你别介意啊。”

    黎洛笑着摇摇头，“没事。”

    “我是跟张少来的，喏，就是戴眼镜的那个，”蒋婕对着那个戴眼镜的儒雅男子偏了下头，接着说，“他待人特别好特别温柔，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满怀爱意的眼神慢慢变的哀伤起来，“可是喜欢他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他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抿了口红酒，黎洛摸着高脚酒杯默不作声。

    “你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让他的眼里乃至整个心里只看到你的存在？”

    黎洛看向她，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这个看似毫无心机的学生样女人，问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犀利，“我……”

    “让我来告诉你，”轻哂的嗓音打断她的话，一只胳膊悠然搭上她的肩头，他看着那个脸色瞬间变的苍白的女子微笑，“量力而行的找个你能驾驭得了的男子。”

    “杨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和黎小姐随便聊了聊……”蒋婕慌忙站起身向他解释，如果把他惹怒了，那么张少的身边她也呆不住了。

    他揽着黎洛的肩膀越过她，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对着点唱机前的一个女子道，“帮我点首歌，《You’re an angle》。”

    闻声，黎洛扬眉看他。

    他笑了笑，接过递上来的话筒，看着她轻声跟着音乐唱起：

    You’re an angle，我在等着你赐福，你却把泪珠抛向海深处，不禁茫然回首间，人生尘和土，我们的爱永不祈求别人的宽恕。

    You're an angle，我放弃了温柔，与爱的角斗早已成困兽，那些尊严的分量，随幸福动荡，像你善舞的翅膀很飞扬。

    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Close me in hold me up ，let me breath，爱的罪爱中赎，罚我们生生世世终老于困苦。

    One more day one more night，I beg you please，Close me in hold me up ，let me breath，心同心路同路，纵然是背对世界，我不在乎，you're an an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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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陌上深深深几许（112-）

﻿    陌上深深深几许（112）

    眼前的白雾慢慢散去，入眼处是一片陡峭的悬崖，险峻挺拔，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只有暗黑色的气流来回流窜，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过，桀戾的回声乍然间在山谷里回荡。

    遥远的记忆似乎扯开了一条细缝，时间的白沙从中缓缓流下，她眯眼看了很长时间，这里的一切熟悉有些莫名，她却记不起何时来过又曾做过什么，脚下的白岩坑坑洼洼，坚硬硌脚，她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被一块岩石吸引了视线，那是块略显奶白的岩石，凹凸不平的层面上沾染了几抹暗红，她伸摸了一下，微凉粗糙的质感，脑中乍然一声轰响，她蓦然收回右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个地方……她来过……

    那天，他背对她而立，身影僵直，问：你准备，放弃我是吗？

    那天，他的指甲陷进她的掌心，鲜红色的血液盛开在白岩石上，说：黎洛，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那天，他仰身跌下了万丈深渊，那双黝黑的瞳眸深情地凝望着她，唇边笑靥如花，轻喃：黎洛，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空中传来轻灵悠远的吟唱：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伊，揽我之怀，祛我前世轻浮。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年；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她慌乱的四处寻找，陡峭险峻的悬崖，奇形怪状的岩柱，桀桀嘎叫的乌鸦，汹涌波涛的暗流，唯独不见那抹俊秀挺拔的修长身影，她高声呼喊：“杨振尧！杨振尧！杨振尧！……”

    回应她的只有空谷里的呼声回响，似乎还夹杂着优美的女声轻唱：清晨的光线第一次射到我的眼睛上时，希望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在深深的黑夜里，我疲惫的时候，希望搂住我肩膀的人是你……

    迷蒙地睁开眼，她定定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五秒后，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贴到耳边，“喂？”

    “宝贝，我有没有吵到你？”

    那抹带笑的嗓音撞进心口，她恍然了好长时间，“大清早扰人清梦，有事？”

    他哈哈笑了两声，突然说：“没事的话今天不要出门，书房里可以上网，厨房里有准备好的早饭，午饭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乖乖的等我回家。”

    抬起胳膊搭在额头上，她冷笑，“你软禁我？”

    “宝贝，我怎么舍得软禁你？”他笑的温柔，“你是不知道，现在各大媒体记者都在找你。”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急声问：“找我干什么？”

    “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她紧跟着问。

    “你是不是我的未婚妻。”

    她断然否决，“不是。”

    “宝贝，你说这话也太寒我的心了……”他低声抱怨着，又慢慢笑出声来，“幸好他们不这么想。”

    “到底什么意思？”

    “宝贝，如果睡不着就起来吧，厨房里有早饭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闲来无事的话，我建议你上上网看看新闻。”

    陌上深深深几许（113）

    “总裁未婚妻疑似浮出水面：昨天下午四点左右，致尧科技杨总裁携一名女子出现在娱涉俱乐部，直至六点二十分，两人才开车离去，记者一路跟踪报道，两人先在兰格餐厅享用了晚餐，席间，两人举止非常亲密，让人忍不住猜测该女子是不是杨总裁所承认过的未婚妻……随后两人开车回到了齐阳街369号，杨总裁的现居住处，似乎一切都不言而喻……”

    屏幕右方依次闪出几组照片，背景繁多杂变，有在娱涉俱乐部大厅的，8楼暗红色房门前的，兰格餐厅的，齐阳街前的……闪烁的照片定格：他拥着她的纤腰，侧身在她光洁的额上轻吻，她垂眸，白皙的面容上留下一丝轻赧，旁边印着一排字：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

    “今天一早，几乎所有媒体记者全都堵在致尧科技门口，希望能从杨总裁那里得到证实。八点左右，兰博基尼现身公司门口，对于记者的穷穷追问，杨总裁只是笑而不答，似乎等同于默认……”

    “据场外记者报道，该神秘女子一直没有现身，是以不少记者依旧守在齐阳街前，等候她的出现……”

    眼前一黑，黎洛差点气晕过去，甩手扔下遥控器，她拿起手机拨他的号，接通后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跌回沙发上，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这是在向她逼婚。所以昨晚他才会不顾她的抵死不从，死活把她拖来了这里，因为他知道记者就在后面。

    原来，如此。

    不得不说，高明的想法，卑鄙的手段。

    她以手掩脸，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连解释一句都觉得苍白无力？杨振尧，他是存心想置她于死地！

    十几个月的时间，他变了，变的油嘴滑舌，懂得耍手段，熟谙挑拨女人的心思，以温柔做武器，一步步将她吞噬。

    “杨振尧，你狠……”狠到明知道你是在耍手段，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为你的举措所悸动雀跃……

    婚姻的殿堂，每对相爱恋人的最终归宿，谁不渴望？只是那抹萦绕在心底的愧疚，让她觉得有这种想法都是一种无耻！

    她常想，如果一年前她能果断勇敢一些，是不是现在的一切就会有所不同？黎轻不会自杀，她会在见到他的时候哇哇叫着扑过去，向他抱怨说天天对着姐姐烦都烦死了，其实她最想的还是姐夫……

    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可能重来，她所犯下的错误，终究不可弥补，所以上天惩罚她，惩罚她这辈子，不允许与她挚爱的人相守一生！

    恍惚地站起身，她走回卧室打开了衣橱，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她猛然想起，这里不是她的小屋，也不是滨湖丽都，而是他的现居住处，齐阳街369号38楼A座。

    原来他的住处，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她反手关上衣柜，一秒后，她再次拉开，宽大的衣柜里，各式各样的女装琳琅满目，休闲衫、职业套装、礼服裙应接不暇，她颤着手翻了几下，每款样式都很简单新颖，透着低调中的奢华。

    环顾四周，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几张合照，他们或坐或站，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唇边的笑容一般无二的幸福，她有些恍然，自己何时与他拍过这样的照片？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子射入，他们身后白色的背景似乎触动了内心深底的某些往事，她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速度极快的换下淡紫色睡衣，抄起搁在床头柜上的包包，她大步走到玄关处，哗啦一声拉开了金属门。

    门口，一身黑色大衣的李茜满脸愕然，“洛洛，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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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陌上深深深几许（114-115）

﻿    陌上深深深几许（114）

    她当然不知道。

    李茜往走廊里看了两眼，推着她进门，“快进去快进去，说不定从哪儿就会冒出来个记者，来。”

    金属门在她身后有力的合上，她闭了闭眼，突然觉得浑身没有了力气。

    察觉到她的异状，李茜忙扶住她的胳膊，“洛洛你没事吧？”

    黎洛对着她笑了两下，率先往客厅里走去，“阿姨，您怎么来了？”

    “阿尧跟我打电话说你在这里，他不放心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不放心？他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的这一切不都是他想要的结果吗？她已经被逼着走上绝路，难道还能做出什么让他不放心的事来吗？

    李茜挨着她坐下，试探着问：“在生阿尧的气？”

    “没有，”她淡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开了话题，“他跟你们和好了？”

    “是啊，”提到这事，李茜满脸都是笑意，拉着她的手说，“其实这事还多亏了你。”

    “我？”

    “还记得那天在咖啡馆的事吗？你刚走阿尧就来了，他以为我想对你不利，所以就逼问我对你说了些什么，我实在瞒不过就跟他坦白了……”那天他坐在她的对面，眼神冷漠语气咄咄逼人，全然不似以前那个跟她亲密无间到无话不谈的小侄子，她一时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反差，惊慌失措下合盘托出了当年的往事。

    “他以为，你想对我不利？”黎洛问得有些迟疑。

    “嗯，”李茜点头，拍着她的手笑了，“所以说啊，阿尧在那时候就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你了，他只是没告诉你罢了。”

    所以那天的事情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和李茜约在咖啡厅见面，机缘巧合下被他撞见，他以为李茜想对她不利，所以在她走后向李茜逼问，而李茜一时承受不住就把所有的事都对他讲明，他自然是痛苦万分，原来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杨母，那个在他心里占有至高地位的亲生母亲，然后他去了娱涉俱乐部买醉……怪不得那晚，他脸上的表情会那么痛苦，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些许不安……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洛洛，你爱他对不对？”

    黎洛低头笑了笑，多少带了些苦涩，时至今日，她与他，爱或不爱又有什么区别？“阿姨，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

    李茜叹了口气，这孩子，背负了太多心事了，遂摩挲着她的手轻声说：“洛洛，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些事情你们应该主动去解释清楚，而不是一味的回避，否则，受苦的将不只是你一个人，你明白吗？”

    她笑了，这些道理她岂会不懂？人，总是在对待别人的事时，可以做到明辨事理。他们没有经历过，所以永远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的感受，“阿姨，你不会明白的……”不会明白那种苦苦挣扎于爱或不爱边缘的晦涩感受，那种感受，她只能说，但愿此生不会再有。

    出乎意料的，李茜轻轻笑了，眼神变的悠远且深邃，她笑着说：“我明白。”是的，她明白，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个人的脸一直萦绕在梦里，她哭泣着醒来，漆黑的夜里，清冷的月光洒照在床上，身边的那个位置空着，一想到此生再也不会有人将它填满，那颗丢失了的心，依旧会疼到痛彻心扉，“是的，我明白。”

    她忘了，当年的李茜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握住她的手，黎洛轻声道歉：“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李茜挥了挥手，笑的毫不在意，旧事重提最没意思，如果不是受了某人所托，她才不会傻到自揭疮疤，“倒是你洛洛，你打算怎么办？”

    陌上深深深几许（115）

    怎么办？真是个恼人的问题啊……黎洛轻笑着倚在她的肩上，语气飘然，“阿姨，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我很累，真的很累，遇到他的这几天，时间似乎漫长的过了好几个世纪，又短暂的像是转瞬即逝的流星雨，我快疯了……他近在咫尺，在我伸手就能触及到的地方，可是，我不敢，我不敢确认这究竟是不是我痴心妄想的一场梦境，抑或是他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身边，告诉我在过去的一年里，他无时不刻不在想我，告诉我他爱我，告诉我他想娶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唇边的笑意犹在，只是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李茜的肩膀上，她抱住她，轻声哄慰，“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点……”

    “我感到幸福，在听到他说那些动人的情话时，我真的感觉到幸福……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也想有人疼有人爱有人给予呵护，做我的王子，护我一生周全……”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常想，如果那晚没有遇见他，是不是这一切就会有所不同？我不会做了他的情妇，黎轻不会为了我而自杀，我和他，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进退不得……”

    “这样到底算什么？到底算什么？还不如一死百了，从此阴阳相隔，再不相见……”她想过死，不止一次，有时候她已经拿起了刀片，轻轻压在手腕上，冰凉的锋刃，那点冷，似乎通过血液一直传到最末端，心脏都紧紧收缩成一团，然后她想起了黎轻，那个以死成全了自己的亲妹妹，是不是当时的她也想起过自己，也想过犹豫，却在最后，那片刀刃还是割上了手腕……所以黎轻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代她活在这个世上，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做出同样的事情，没有理由的……生或死，都身不由己，这般的人生，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残酷？

    李茜抱紧她，仿佛想通过这个拥抱给她传递几丝支撑下去的力量，“洛洛，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妹妹为何会自杀？”

    她似乎没有听见，怔怔然的落泪，那些泪珠晕开在粉色针织衫上，越发显得红艳。

    “她不想连累你，她不想看你为了她屈尊在别人跟前，她想你幸福，可是，你的幸福到底在于谁呢？”

    “不在于你守着过去的回忆过活，不在于你永远挣扎在她的死去里，而在于一个人，在于那个能带你幸福的人，洛洛，你知道他是谁吗？”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深深深深深深的爱上我！……深到这辈子你黎洛，离了我杨振尧会活不下去！……黎洛，你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黎洛，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这是谁的声音？是谁在她耳边坚定不移地沉重许诺？她抬起头看着她，眼神空洞六神无主，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到底是谁的名字？

    抽出一张纸巾，李茜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缓缓说道：“你的妹妹为了你的幸福而死，你的幸福又在于那个人，何不就此两全呢？其实人生短短几十年，又何必事事计较的那么清楚？洛洛，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幸福，那个为我而死的妹妹，永远会活在我的心里，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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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陌上深深深几许（116-117）

﻿    陌上深深深几许（116）

    推门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倩影，杨振尧的心里一松，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放轻脚步来到了沙发跟前。客厅里的灯开着，橘黄色的灯光打在那张侧脸上，如花似玉，她安静地侧躺在沙发里，卷曲的酒红色长发凌乱的拂在粉嫩白皙的脸上，有几缕发丝沾上了那双娇嫩红润的唇瓣，他的心紧了紧，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伸向她那泛着荧光的颊边，把那缕调皮的发丝轻轻掖向耳后，双手打横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举步往卧室走去。

    坐在床边，他久久的凝视着她的睡颜。这个场景，似乎在梦中已演练了千遍百遍，此时终于梦想成真了，他却有种不敢置信的恐惧感。三年前的最初，他之所以会找上她，不过是一时的兴趣罢了。他想：反正只是一个女人，多她一个不会怎样少她一个更不会怎样。说不定到时候兴趣一过，也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只是没想到，他这辈子竟会爱上她，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怪不得常言道：世事难料，变幻莫测。

    外间传来手机铃声，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出卧室。

    茶几上，她的银色SAMSUNG高声吟唱着不知名的歌曲。

    李泽？脑中不期然的想起那天在事务所的那个对她大献殷勤的黄毛小子，哼！来得正好，他推开滑盖，“喂？”

    “你……你是谁？这不是洛洛的手机吗？”

    洛洛？哼！他都没怎么叫过几次？“她……睡着了。”

    “你到底是谁？！”那边问得有些理直气壮，唯一的瑕疵之处就是被他惊的有些小结巴。

    “我？”仰身躺进沙发里，他笑的一脸妖娆，可惜那边的男人看不见，否则不气死他才怪！“我是她未……婚……夫……”第一次发现，‘未婚夫’这三个字听起来是这么的顺耳，尤其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

    那边先是顿了一下，然后高声嗤笑加怒骂，“你骗鬼啊！洛洛连男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未婚夫？！快说！你到底是谁？把洛洛怎么样了？”

    沙发里边似乎还有她头发上的香甜气息，他轻轻嗅了嗅，唇边的笑意更甚，“她……刚才受累了，现在在睡觉。这位先生，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靠！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类似于野兽哀嚎的怒吼自那边传来，他无奈的把手机拿离了耳边，眼眸一转，他忽然看到了卧室门边的粉衣女子。微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肩上，从这里看去，那双小巧圆润的耳垂散发着透明般的莹玉光泽。

    她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未变，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聒噪个不停的手机，她淡淡地瞥了眼屏幕，然后接起，“喂，李泽。”

    “洛洛？”

    “我是。”

    “洛洛，你告诉我刚才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谁？！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如此糊弄我？！他妈的……”

    番然打断他的怒声质疑，她问：“李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陌上深深深几许（117）

    “当然有事！我刚知道你在今天上了报纸的头条，现在电视上网络上到处都是你的照片，不少记者已经找到我们这里来了，扬言说如果谁愿意告诉他们你的资料，要赏银5万块呢！”

    “5万块？”她笑了几声，侧身坐在了沙发边上，无视那双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的黝黑瞳眸，笑着说，“不行，钱太少了，你们可不要做了亏本买卖。”

    “这还用你说！我们像是那种会出卖自家兄妹的人吗？”

    “那我先谢谢了，他们还守在楼下吗？”

    “是啊，我们几个都不敢下去了，生怕一不小心被money诱惑了，然后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李泽在那边嘻嘻哈哈的开起了玩笑。

    她突然看向他，四目相对了几秒，她对那边说：“李泽，你去跟他们讨讨价，看看能不能把赏银涨到10万块。”

    “啊？洛洛你什么意思啊？”

    “那些记者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啊，反正我的资料迟早都得曝光，与其那样，还不如让你们大挣一笔来的实惠。”

    “洛洛，你也……”李泽在那边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词汇，“你也太够意思了你！”

    她笑了，纯净的眸子柔光一荡一漾，“愧不敢当。”

    “洛洛，原谅我们八卦啊，刚才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致尧科技的杨总裁啊？”

    听他迟疑的口气，她无奈地笑了笑，“那，你们觉得呢？”

    “毋庸置疑好不好？”那边回答的异口同声。

    她笑着收了线，看向他问：“明天有没有时间？估计1个小时就够了。”

    他把胳膊垫在脑后，仰视着看她，“什么事？”

    垂下双眸，她凄凉地笑了笑，“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黎轻的墓在哪里，更没有去看过她。黎轻……她肯定会怪我吧？因为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不但没有尽到照顾她的责任，还让她白白丢失了性命，我……”

    “不要说了……”他轻声打断她的话，抬起右手搭在眼皮上，不忍心再看她伤心虚渺的模样，“她的死与你无关，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能想的再周到一点，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爱不能，放手又不舍，唯有苦苦痴缠，期盼着她能想个清楚透彻。

    “我常想，黎轻是为我而死，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我想要的幸福？还不如就这样过一辈子，带着对黎轻的愧疚与那个人的想念活下去，不管怎样，也算是还了她对我的一片好心……”

    他睁开眼，抬手抹去她眼角边的温热液体，那股温度，似乎一直灼热到他的心里，翻绞的难受。

    “你知道吗？那天你走后，在中午的时候我去了车站，售票员问我要去哪里，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逃往何地……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处可以容的下我……后来，我在候车厅里坐了很长时间，身边的乘客走了一拨又一波，我却悲哀的发现我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这个承载满我所有痛苦的B市，仅仅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你的存在……真的是，很讽刺啊……”

    陌上深深深几许（118）

    松河墓园位于市郊偏北的地方，周围一片荒芜，方圆百里没有人烟，只有一个守墓老人，瘦骨嶙峋的模样，终日打扫那些落了灰的墓碑。墓园很大，一座座灰色墓碑耸然而立，从远处看，萧条且肃穆。

    白色雏菊花瓣随风簌簌而颤，黎洛把慕斯蛋糕放到墓前，轻声说：“轻轻，姐姐来看你了……”

    照片上，黎轻的笑容干净明亮，风声呼呼的刮过，她似乎听到了她的娇侬软语，低低回响在耳边。

    “你是我姐姐，不帮我帮谁！”

    “那样每天清晨，我就可以推开窗子大喊一声：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哇，想想就觉得幸福……”

    “姐，今晚可不可以陪陪我晚点再走？”

    “哇！好漂亮！我最喜欢粉红色了！谢谢姐夫！”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开！开！开！”

    凉风吹过，她的长发被风掀起，落寞飞扬。他走到她身边，侧身挡在了风口上，“你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许久许久。

    回去的路上，她安静的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突然想起了多比，她有两天没回去了，不知道多比得饿成什么样啊？“我得回去一趟。”

    “不行！”他断然否决，“现在盯上你的记者那么多，你回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拜托，我遇到这样的麻烦都是因为谁啊？”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指着前面的路口说，“就在那儿停吧，我回家，你回公司。”

    “想都别想！”油门一踩，他猛打方向盘驶进另一个路口，语气阴沉，“这辈子，你休想再离开我半步！宝贝，我可不是在说笑，你最好给我记的清清楚楚！”

    这算什么？告白有这样语带威胁的吗？“我都两天没回去了，多比不知道饿成什么样子了……”

    “那条死狗？”他嫌恶地皱了皱眉，“昨天我去过了，给它开了20包狗粮，估计一时半会的它也不至于饿死。”

    她怀疑地看着他，以他跟多比的恩怨，他会那么好心的给它去开20包狗粮吗？

    银色兰博基尼停在红灯前，他敲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只一秒，他抬手就呼了过去，却在最后关头放轻了力道，轻轻拍在她的头上，语气狠唳，“以后再这么看我，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好啊，”她欣然同意，随即别开头去，“那我以后再也不看你了。”

    “你！”他气结，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让她面向自己，语气控制不住的暴躁起来，“以后！你的眼里！心里只能看得到我的存在！别的人或物，最好连想都别想！”

    她笑着看他，毫不畏惧，“我想多比。”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几下，然后重重吻在她的唇上，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那边咬牙切齿地吩咐：“你去北华街032号栋的五楼西家，把那只死狗给我弄过来！它若咬人，你就给我往死里揍！”

    看他气势汹汹地扣了电话，她笑着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的？”

    “哼！只要我想，别说你的住处，就是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衣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杨振尧，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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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陌上深深深几许（119-120）

﻿    陌上深深深几许（119）

    如黎洛所料，不到两天的时间，各大报纸媒体上已经飞满了她的资料，大到基本的学习工作履历，小到她常去的米线馆、服饰店，事无巨细，一一都列在她的照片下面。说起来，那张照片还是她在大一的时候照的，两寸的彩照，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眉眼清秀，双眸澄澈淡然。

    报纸最后是这样写的：爱情果真如童话故事里描写的那般美好，让我们举杯祝福，祝福这段由致尧科技的杨总裁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黎小姐共同普就的灰姑娘的爱情传奇，恭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把这些话念给他听，故意在‘灰姑娘的爱情传奇’几个字上停顿了几下，然后歪着头看他的反应。

    彼时的他正在书房里办公，他笑了笑，双眼始终盯着笔记本的屏幕，“是那个王子有眼不识泰山，错把纯血统的公主当成了灰姑娘，你别介意。他说了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所以，你可以原谅他吗？”

    “照你的意思，以你这尊贵无比的显赫身份，还非得纯血统的公主才能配得上？”她挑眉，唇边的笑意有些讥诮。

    他皱眉，抬眼看向那个坐在地板上的淡紫色身影，她的怀里，多比瞪着滴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全身介于警惕状态，似乎主人稍有不爽它就扑上前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无奈地撑上额头，看着她轻叹，“宝贝，你的理解能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强悍？”

    她哼了一声，低下头逗弄着多比的小身子，揪着它的尾巴看它在原地一圈圈打转儿。

    看她们一人一狗玩的高兴，他无声的笑笑，拿起手边的文件翻看了几页，电话响起，他顺手接了起来，“喂？”

    “总裁，有人报道黎小姐的□□。”

    神色一凛，他瞥了眼不远处的那个女子，沉声问：“说了什么？”

    “说……总裁，你还是去你邮箱里看吧，我已经把那条报道删了，可是……还是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点开邮箱，他速度极快的把那条报道浏览了一遍，黝黑的眸光久久的定在那几张照片上，阴沉不定。“谁做的？”

    那边说了什么，他听后沉默了半晌，颓然的扣了电话。

    “你怎么这么坏！”

    他看去，只见那条小死狗弓隆着身子，一扑一扑的往她怀里跳，她笑着抬手，眼疾手快的挡去它的攻势，黑色的眸子闪过极其妩媚的光澜。

    这两天她变的开朗了很多，面对他的时候也不再慌乱和逃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李茜的功劳，她的那番话定是让她想通了很多事，所以才会在那天提出去看黎轻，所以她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再有一天，一天的时间……

    伸手合上电脑，他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在她诧异扬眉的目光下，俯身提起她怀里的多比，他捻着那两条小后腿走到门边，扬手丢了出去，嗷嗷的怒叫声刚嗷了两嗓子，他已甩手关上了房门，彻底把那阵噪音堵在了门外。一串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潇洒自然。

    她看得无语了，“……幼不幼稚啊你？”

    陌上深深深几许（120）

    他耸着肩膀笑，侧身坐在她的旁边，米黄色的厚绒地毯绵软舒适，“以后，我方圆五米之内，见它一次揍一次。”

    她没理他，随手拿起一本粉色硬皮书翻看，安意如的《陌上花开》，封面上写着：追寻古典诗词的浪漫足迹，沉醉唯美爱情的旷世韵味，单看这两行字，她就觉得自己的品味连连升级。

    他揽着她的肩膀，在他耳边哀叹，“宝贝，我今年都30了。”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她独自沉浸在美妙的乐府诗词里，浑然不觉地应着，“嗯。”

    他继续在她耳边念叨，“琪峰才27就已经当上爸爸了，我真羡慕他。”

    这次她终于有反应了，扭头问：“他们有孩子了？”

    “嗯，估计再有2个月就生了。”

    “该打个电话恭喜一下，”想了想，她又接着说，“可我跟他们也不是很熟，还是算了。”

    将下巴拄在她的肩上，他轻叹着问：“难道这就是差距吗？人家27当上了爸爸，我都30了却连婚礼还没办。”

    翻过一页，她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宝贝，我们挑个日子把婚礼补上吧？你想要西式的还是中式的？豪华的还是超豪华的？中式的好不好？我想看你身披凤冠霞帔的样子，肯定很美很美……”

    “停！”她笑着打断他，双眼回到面前的书本上，“请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了？”

    书房里一时静寂下来，她静静地倚在他的怀里，默然读着那些缠绵优美的文字，任凭吴越王对其爱妃的体贴思恋撼动了着她的内心……

    在她身后，他轻轻念出书上的那行文字：“陌上花开缓缓归。归来的，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抑或是你的人和心都有？”

    她转身，蓦然望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黝黑瞳眸，时光仿佛突然静止，她静静地看着他，但愿这一刻，天长地久。

    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细碎的雨珠滴打在落地窗上，很快就汇成一条溪流，慢慢从玻璃上滑下，从高处看，整个B市都变的青蒙蒙的，氤氲的雾气悄悄覆盖在了城市的上空。

    他们看着窗外，忽而相视一笑，两抹柔情眷恋留在眼角，化开了一室的缱绻温柔。

    坐看纱窗听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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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曾静番外（1）

﻿    曾静番外（1）

    最近迷上了电视剧《王子变青蛙》，几年前就热播过的一部剧，我却看得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我喜欢范芸熙，因为我觉得自己跟她很像，我们都深深的爱着两个男子，而那两个男子，不爱我们。

    我总觉得那个叫叶天瑜的女子配不上家世显赫的单均昊，就像黎洛，她也配不上阿尧，那个我所爱的男子。

    想起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呢？

    初次见面，大概是7岁那年吧。爸妈带我去杨家拜访，闲极无聊的我独自跑到后花园里玩耍，然后看到了凭窗而望的他。

    细碎的阳光翻转跳跃着，白色T恤的少年斜倚在窗边，那双黝黑的瞳眸里，仿若隐着不可未知的汹涌漩涡。7岁的小女孩呆呆站在那里，手中的氢气球飘飘摇摇的上升，掠过他的眼帘。他不经意的转眸看了过来，唇边犹带着几丝笑意……

    自此已是20年，整整，20年。

    20年来，我沿着他的足迹一路跟随着他到现在。我念他读过的初中、高中、大学，凡是他在校内曾经担任过的职位，我都拼了命似的去争取竞争，因为我想让自己变得和他一般优秀，因为我想渐渐缩短我们之间的差距，因为我想站在他的身边做他一辈子的妻。

    曾几何时，‘杨夫人’这个称呼，一度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幸福。

    做梦都想得到的幸福？我忍不住苦笑，原来真的是做梦才能得到的幸福。我以为，凭着日复一日的相处，他会渐渐的发现我的好，他会对我日久生情，他会慢慢的爱上我……20年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只是‘我以为’，也就是所谓的南柯一梦。

    我常想，如果这20年里没有他，那么现在的我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或许我会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谈谈恋爱，或许我会在别的男子那里获得宠爱呵护，或许我们会步入婚姻的神圣殿堂，然后生下我们的小儿子或者小女儿……可偏偏，我遇到了他。从此，我的世界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心心念念朝朝想着的只有他，只有他。

    前几天，柳妈无意间收拾出了一本影集，那本影集很旧的样子，她就擅作主张的把它扔掉了。谁都猜不到我在垃圾桶里看见那本影集时的心情，我无法抑制的冲她大发脾气又喊又闹，最后，我抱着那本影集哭了。

    那天，我一张张翻看着里面的照片，午后的阳光照在我的肩膀上，我红肿着双眼回忆起我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

    20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该从哪里说起呢？

    7岁那年，他10岁。在杨家的后花园里，我们初次见面，五月的阳光灿烂的落在他的脸上，那时的我尚且不知道什么叫做帅气，只觉得他长得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那般好看。

    8岁那年，他11岁。在我生日那天，他送给我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我笑着喊他‘阿尧哥哥’，他摸着我的小脑袋轻声微笑，眸若生辉。

    9岁那年，他12岁。期中考试我的语文没考及格，为此挨了爸爸的一顿训斥。我跑去找他哭诉事情的经过，他笑着听我抱怨完，然后牵起我的手送我回家。

    11岁那年，他14岁。假期里我被爸妈锁在家里补习功课，200多道因式分解，在我做的快要吐时，他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左手勾着我家的钥匙，右手提着我爱喝的鲫鱼汤。

    14岁那年，他17岁。恰逢情窦初开的年纪，让我很不爽那些整天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们，所以在他家门口，我微仰着眸看他俊朗的模样，说我不喜欢她们。他只是笑，并不说什么。

    16岁那年，他19岁。我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开始穿裙子，留长发，讲话细声细气，笑的时候只露八颗牙齿，只为能在他的心里留下几丝温柔淑女的模样。

    18岁那年，他21岁。周末的时候他来学校里看我，浅蓝色的山地车横穿过校园里的主线道，我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被和煦春风灌满的白色T恤，幸福的简直要飘起来。

    19岁那年，他22岁。我考上了他所念的那所大学，为表庆祝，他请我去了校外的餐馆吃饭，很多人都用暧昧的眼光看着我们，他却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往我碗里垒起了一堆小山，我红着脸吃下，心里雀跃不已。

    20岁那年，他23岁。他去美国的那天，我站在机场门口不敢再向前一步，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求他留下来，我怕自己会对他造成困扰，所以，我只是仰头目送着他的班机离开。他发来短信说：不够朋友啊，都不知道来送我。看着那几个字，我蹲在机场哭到不能自已。

    22岁那年，他25岁。元旦的时候，他在大西洋那边邮递来一张贺卡，暗红色的灯笼，璀璨夺目的烟花，淡金色的祝福，虽是一张很不起眼的贺卡，我却高兴的失眠了整整一夜。

    23岁那年，他26岁。在机场门口，他一把将我抱住，低声在我耳边叹息，阿静，我终于回来了。看着他已渐成熟的俊秀面容，我忍不住踮脚吻上他的脸颊，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我的阿静妹妹长大了。

    25岁那年，他28岁。他接管了伯父的致尧科技，那段时间，他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没过多久他的胃就被拖垮了。我劝他不要这么拼命身体要紧，他垂着眼眸笑，不说什么。

    还是25岁那年，伯母突发脑溢血入院。那天，他领着一个陌生女子前来探望，他对她的熟稔以及温柔让我瞬间陷入了慌乱。可是，我怯懦的不敢问他，我怕答案会像我猜测的那样难以令人接受。所以我私自约那个女子出来，意图从她的嘴里套出点什么，结果却不尽如意，在她面前我俨然成了那个跳梁小丑，可笑无知。

    26岁那年，他29岁。当着众多媒体的面，他突然宣布他的未婚妻已飞往法国攻读硕博学位。我忘记了当时的反应，只记得‘未婚妻’那三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回响盘旋。

    27岁这年，他30岁。我看着手里的报纸，心里已经痛到麻木无觉。他站在宽阔的大厅里，背后是奢华到极致的淡黄色壁纸，他的身侧站着那个女子，她低垂着双眸，于无形中显露出几丝娇羞赧色。他的唇印在她的额上，那双黝黑的瞳眸里闪着淡淡的暖意。

    我无声地苦笑，所以现在，那个女人回来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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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曾静番外（2）

﻿    曾静番外（2）

    电视上，那个女子身袭粉紫色的露肩礼裙，优雅地挽着他的手臂入场，无数镁光灯闪在她的身上，淡紫色的眼影幻化出几抹冷淡。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他的胳膊搂在她的腰上，自然亲昵，旁若无人的诠释着属于他们的爱情传奇。

    我忘记了有所反应，只是呆呆着看着那个男子，虽然他看不见我。

    直到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向他们提问，我才恍然记起今天是他们对外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就在爱洛商务酒店的最高层，那座据说是他为了心爱女子所倾心打造的豪华商务酒店。

    “杨总裁，就网上发布的那篇报道，请问你有什么看法？”

    “黎小姐，请问你和杨总裁是什么关系？”

    “杨总裁，听说你和黎小姐在一年前就认识了，是这样吗？”

    “黎小姐，报道上暗示你和杨总裁之间有不正当的交易关系，请问你怎么解释？”

    “这位记者，”电视上，他微笑着打断众人的询问，双眸瞟向那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女记者，嗓音轻缓慢柔，“我不怎么懂‘不正当的交易关系’这几个字，请问你能替我解释一下吗？谢谢。”

    女记者拿出几张照片，顿时无数的镜头转向她的右手，此起彼伏的灯光下，那几张照片清楚的暴露在众人眼前，引起轩然大波。女记者微微笑着，目含挑衅，“请问杨总裁对这几张照片作何解释？”

    她手里的那几张照片，我再清楚不过，因为都是我花高价从别人那里买来的。尤其是那张他们在蓝海饭店被人偷拍的照片，更是费劲了几波周折才从那个记者手里买断。我想，既然他没有对外承认过她的存在，那么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的手里必须握有一定筹码。那个女人走后，我原本以为这些照片再无用武之处，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既然如此，我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电视上，那个男人轻轻地笑了，他随手扶了扶面前的扩音器，白色婚戒张扬在无名指上，一抹璀璨，“不就是几张……呃……比较暧昧的照片，这位记者想让我解释什么呢？当时的语言？动作？还是别的什么？”

    台下传来低低的哄笑声，女记者看了眼手里的照片，语气笃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张照片是在蓝海饭店拍摄的，照片背后的日期是09年12月28，正好是在兴宝隆的林公子和林夫人的订婚酒会上，这说明了什么，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ok！”他摊摊手，搂着黎洛的肩膀笑了，“我实话实说好了。没错，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交往，林公子订婚酒会那天，我们不是一块去的。至于这张照片……我只能说是一个男人在看到自己心爱女子时的正常反应，相信在座的男性同胞们都有过这种经历，不是吗？”

    “杨总裁，既然你想自圆其说的话，那就请你再解释一下滨湖丽都的23楼A座，听很多保安说你们在那已经住了两年多的时间，请问你又该作何解释？”

    他环视着全场，在镁光灯的闪烁下淡淡的笑了，目光有些冷意，“我很奇怪。现在男女朋友尚未结婚就同居的例子数不胜数，而你们，为何给予这么大的反应？是给我杨振尧面子吗？如果是，我心领。如果不是，那诸位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短短几句话，说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现场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镁光灯依旧不停的闪着。他勾着唇缓缓开口：“诸位记者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总裁，”女记者高声喊道，语气愤然，“请问你刚才的那番话算是公然威胁媒体记者吗？”

    “不是威胁，只是好心的给予忠告，各位可不要曲解了我的本意。”

    那位女记者显然是跟他杠上了，“杨总裁真会说话，在这个当口，你的忠告摆明了就是威胁……”

    “看来这位记者对‘忠告’和‘威胁’两个词分得不怎么清，”他勾着唇淡笑，清亮的眸光里闪过几抹狠唳，“既然是我挑起的那么就由我，向这位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女记者稍作解释。所谓的忠告就是谦虚的给你提些小小建议，希望你能量力而行。威胁就不同了，首先你的手中必须握有一定的筹码，其次你能竭尽所能的利用这些筹码来达到你的目的。问题是，我的手中没有任何筹码，何来威胁一说？这位美丽的女记者，请问你听明白了吗？如果还不明白的话，我乐意再次效劳。”

    我忘了，致尧科技能做到现在的规模，他的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觑。我怎么忘了呢？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吗？试问在B市，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的挑衅于他呢？

    “在场的各大媒体辛苦了，我以致尧科技现任总裁的身份邀请诸位，三天后，致尧科技即将举行一次大型记者招待会，届时希望诸位能够赏光莅临，我杨振尧不胜感激。”

    恩威并施？什么时候，他已经从那个临窗而望的少年蜕变成了商职场上的进退得当的稳重男人？

    20年了啊．我用了20年的时间来追随着你的脚步。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与你的距离，并不是追逐就能赶得上的……即使我再努力，也成不了你的心中所爱，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用了20年才弄清楚，真是，可笑啊……

    手机突然响起，我看着不断闪烁的莹亮屏幕，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阿静，我很看重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她有什么好？她有哪里比得过我？”听着他的嗓音，我终于忍不住爆发，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她只是他的情妇，有什么资格和我比？有什么资格？！

    “阿静，她好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她。你是我的妹妹，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爱了你这么些年，这么些年啊……一句‘对不起’就能当做这些年都没存在过吗？阿尧，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啊……”

    “……对不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对不起阿静……”

    手机番然跌落到地板上，我呆呆的坐在沙发里，脑海中空白一片。那个男人，终究还是被我弄丢了是吗？

    窗外阳光正好，我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告诉自己不要哭，或许，我也该换种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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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嘻哈番外

﻿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1）

    结婚前夕，杨少总觉得似乎忘了件事，至于什么事，任是绞尽了脑汁他也没能想出来。

    某晚，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突然将她大力摇醒，“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宝贝，快说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黎洛被他晃得头晕目眩，只得气闷地应着：“爱！爱！爱！我深深的爱着你行了吗？！”

    “深深？”他惊了，不确信地问，“你说的是‘深深’？”

    翻了个身，她背着他冷笑，“高兴什么？当初你说的是让我‘深深深深深深的爱上你’，现在才2个！三分之一而已！”

    “没关系，我会尽快把另外那4个补齐的。”他自信满满的笑着，然后提议，“宝贝，我们生个儿子吧？”

    话刚说完，杨少已化身饿狼扑了过去。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2）

    黎洛怀胎十月，生下了大儿子杨宇昊，杨家喜得麟子，最高兴的莫过于老爷子了，知道落地的是位金孙后，他老人家足足念了3遍《般若波罗蜜心经》才安抚下那颗得偿所愿的求孙之心。

    杨少更是乐的找不着北，父子俩一商议，孩子满12日那天，他们要摆筵席，而且大摆特摆，最好让B市所有的富甲名流都知道，杨家出了个白胖粉嫩的第三代接班人。

    两个月后，杨少过足了独守空房的日子，那么娇生惯养的一个孩儿，整天黏在他妈咪怀里，连睡觉也是，这成何体统？长大后怎么做他的接班人？

    某天晚上，杨少摸进婴儿房，决定拯救即将失足的儿子。

    他趴在黎洛耳边碎碎念，“宝贝，我不喜欢儿子，他太粘你了。”

    “他小嘛……”累极的黎洛轻声嘟囔。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宝贝，我们再生个女儿吧？儿子黏你，女儿黏我……”

    话未说完，杨少又化身恶狼扑了过去。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3）

    如杨少所愿，小女儿杨靖瑶特别黏他，只要小家伙醒着，方圆三米之内，如果见不到他的影子她必定会哭到惊天地泣鬼神，其轰动场面，不可不谓之壮观。

    两个月后，杨少终于过足了当奶爸的瘾。为了这两个小崽子，他有好长时间没和大宝贝亲热了，他郁闷的发现最近竟然有些……欲求不满……

    某天晚上，杨少极其不易的把小靖瑶哄睡，趴在黎洛的耳边开始碎碎念，“宝贝，我也不喜欢女儿，不如我们……”

    “生个不男不女？”黎洛斜他一眼，接道。

    两秒后，两人异口同声地骂道：“滚！”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4）

    由美带着她家的宝贝林皓辰来玩，小皓辰比小靖瑶只大三个月，两人年龄相仿比较有共同语言，玩到高兴处两个小家伙猜拳玩起了亲亲，逗的一屋子的人喜不自禁。

    黎洛去拿果盘的时候，看到杨少蹲在女儿面前，扯着她的小手谆谆教诲：“林家父子都是一个德行，专门勾引你妈咪和你这样的美女，所以宝贝啊，你要离那个小色狼远点，不能让他亲，懂吗？”

    小靖瑶看到了妈咪，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是这样吗，妈咪？”

    黎洛一脚把他踹开，抱起女儿让她出去跟小皓辰玩，从他身边走过时冷冷吐字：“幼稚！”

    杨少尴尬不已。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5）

    某天，小靖瑶偷偷对茜奶奶说：“爹地是色狼。”

    小宇昊听后大惊：“爹地怎么是狼？”

    “因为爹地老是偷亲妈咪。”小靖瑶得意洋洋的为他解惑。

    长辈在场，黎洛自是尴尬不已，怒极的瞪向罪魁祸首。

    杨少觉得有必要给小女儿上一课，遂盘腿坐到她面前，认真地说：“宝贝，爹地亲妈咪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不能说爹地是色狼哦，再说，宝贝见过像爹地这么帅的狼吗？”

    李茜噗嗤笑出声来。

    黎洛嗤笑，“帅？残花败柳！”

    杨少气得大叫：“在孩子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再说我才34岁，哪里残哪里败了？”

    错把肉麻当有趣篇之杨少的婚后生活（6）

    某天，杨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所以到了晚上，他照例趴在黎洛耳边碎碎念，“宝贝，你爱我有几个‘深’了？”

    累极的黎洛裹进鸭绒被里，不理他。

    他继续刨根问底：“宝贝，有几个‘深’？”

    渴睡的黎洛烦不胜烦，怒气冲冲的回答：“七个！”

    竟然比他当初的六个还多了一个！杨少喜不自禁，又问：“宝贝，为什么多了一个？”

    一个软枕迎面砸在他的脸上，黎洛怒吼：“深恶痛绝的‘深’！你能不能少废话让我安静的睡会！？”

    他嘿嘿笑了，陪着万分小心，“你睡，你睡……”

    自得其乐了一会儿，他又缠上去想打个商量，“宝贝，咱能不能把第七个‘深’去掉？”

    黎洛忍无可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