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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北风狂啸着追赶一队经商的旅人，领队是一位美若天仙、气质出众的冷艳女子，为了全队的安危，她不时回头张望，确定所有人的安全无碍，才肯继续前进。

    “冷刚，你仔细看着前头，我想暴风雨快要袭来了。”她拉紧夜裘，拼命地向前头喊话。

    “不会吧！我看除了风大了点，不至于有暴风雨。”在这种烈阳下的沙漠里？冷刚不信地想。

    女子甩甩头，吐出口中的飞沙，“相信我，我对湿气的敏感度高于常人。”

    “好的，我会谨慎些，你自己小心。”风几乎将他的声音吹散。

    “大家小心！”

    很快的，她的话应验了，在一片漫漫黄沙中，突然袭来一大片乌云，迅速地掩盖整片天空，一时间四周陷入幽暗狂风中。

    顷刻间，雨开始如珍珠般大小直落，其中夹杂着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声，扰得人畜不宁，分不清东南西北。

    “稳住，大家要稳住不要慌！”女子用最大的声量高吼，还是敌不过轰声四起的雷鸣。

    有些人控制不住座马而跌落，有些人则因视线不明而走岔，惹得冷刚忙着把走岔的人拉回原处，又要安抚不安的马匹，足下一时不察踩入流沙中，他以为这下死定了，没想到被女子素手一拉，他便稳稳地踩回硬地上。

    这场骤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一会天空又恢复一片晴朗，冷刚细点人数，欣慰没人伤亡，正想向骏马上的女子回复时，才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冷刚当机立断地嘱咐手下去寻找，直到有人来报在流沙区上，发现女子的银铃一只。

    他一看，立刻发出怒吼声大喊，“龙霞——”

    一行穿着打扮怪异的黑衣人，正行经“逆江河”。

    据闻逆江河因山势地形之故，由南向北流行，乃是地泉涌出之江河，泉水甘甜而清澈，唯河底是一片流沙，没人知晓流沙何处冒出。

    为首的一人眼神锐利，直视着河中似人形的漂浮物，“久鹰，去看看那个垃圾死了没，死了就把他往山沟一扔喂野狼，免得碍眼。”

    身侧一位高壮的大汉领命，泅入河中将“尸体”捞了起来，正准备往山沟一扔……

    “等一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不知为何突有此一举，连他自己也很纳闷。

    “是的，堡主。”

    当一张绝艳无双的美丽脸孔展露出来时，众人皆倒吸了一气，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无不赞叹，好美的中原女子。

    之所以认定她是中原人，主要是她那纤细的五官和玲珑娇小的个头，还有那一身看似名贵精致的缎裳丝绸湘裙。

    “好可惜哦！天妒红颜。”

    正当有人发出欷吁声时，原本被认定已气绝身亡的女子动了一下。

    “她还活着……”顿时众人的惊讶声四起，但更令他们傻眼的事发生了，堡主居……居然输内气给……

    “看什么看，回堡！”

    于是在回程的路途中，冷傲的堡主怀中始终有一位女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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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时只记入山深，青溪几度到云林。

    春来遍走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

    静，死寂的静。

    淡淡的湿木味，腐朽的陈年麻布堆在墙角，一盏半满的灯油里浮着蚊尸虫体，老鼠在屋梁上窜动，速度迟缓而停滞，仿佛在倾听些什么。

    有些年岁的木床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绝色女子，身上的衣物全无，只复盖一条薄薄的棉被。

    在近秋的时分，凉意使人清醒，她那扇轻羽般的睫毛如黑夜中的昙花悄然绽放，掀开沉睡已久的阴暗，带来一丝光明。

    “这里是……”她张口欲语，却发现舌干唇裂，粗嘎的嗓音难以入耳。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在何处？她定下心来回想。

    昏迷前的狂风暴雨及无情的流沙，如回放画面般在她脑海中掠过，胸腔内的肺袋好像能感觉到当时的压力，气闷不张略微难受。

    缓缓地呼气吸气，将那股闷郁排挤出身体，待感觉舒适些，她才打量起四周。

    虽然斜剑山庄富甲一方，下人们的居所不比寻常人家差，但她还是一眼看出自己身处低下的佣人房，而且是久无人居的下等屋。

    是谁救了她又弃之不顾？是无心还是力有未逮？抑亦或是故意？总归一句话，不论敌友，她龙霞是欠下这条人情债了。

    勉强撑起虚弱的身躯，慢慢地下床，乍见自己修长的裸足，龙霞倒是好笑地低下头扫视自身赤裸躯壳。

    谁这么无聊，脱光她身上的衣物，是怕她潜逃还是刻意捉弄？若是前者，也该打入地牢才对，如果是后者，她可看不出有何趣味。

    “你醒了？太好了！我以为你这下死定了。”一位身着秋香色衣裳的丫环，兴奋地在她床前喳呼。

    “是你救……救了我？”

    龙霞乌鸦似的嗓音丝毫打不消丫环的雀跃之心，“是……呃！也不算是。”真好，她没死，这么美的姑娘若香消玉殒实在太可惜了，还好她躲过勾魂使者的催魂玲，得以停留在人世间。

    龙霞有些被她搞胡涂了，是也不是？“你不会连救人都得考虑吧！”口真干，真想喝口水，她心想。

    “当然不是。”丫环忙摇头，要不是自己半夜尿急，也不会见她被丢弃在野狗出没的假山旁，若迟了一步，自己可找不到她完整的四肢了。

    “我姓龙，单名霞，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多兰儿，只是个丫环啦！不像姊姊你这么美……啊，我可以叫你霞姊姊吗？”多兰儿不好意思地咬咬下唇。当她救回霞姊姊时，身为女儿身的她也为之惊艳，耗了九只老虎的力量，才把霞姊姊连拖带拉地救回堡中最偏僻的下人房，而私藏外人入堡是项重罪，所以她只好委屈霞姊姊了。

    “你顺口就好，我没有意见，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虽同是女子，龙霞还是下意识地拉高棉被。

    “其实真正救你的人是堡主，我不过是意外路过才将你带来此。”多兰儿难过地想，可是很可耻，她连自己起码的温饱都供不起。

    她在堡中只是个微乎其微的丫头，专在厨房打杂的小下人，连三餐都得看厨娘脸色，要是厨娘一个不顺意，饿上她两、三顿也是常有之事。

    她是小孤女，三岁就被卖入堡内为婢，由于生来就瘦小不讨喜的模样，因此总是受尽先入堡丫环的欺凌。

    再加上她不擅长逢迎拍马，个性又怯弱，所以更让人瞧不起，索性把欺负她当成是日常游乐，而上面的主事者又不管这类琐事，反正堡中有的是钱，死了一个丫环再买就有，何况她长得又不出色。

    “堡主？这里是……”她该不会遇着个变态堡主，救人又折磨人吧？龙霞蹙眉想。

    “这里是赤鹰堡，我们堡主是赫赫有名的北方枭雄萨非鹰，你一定听过我们堡主的大名吧！”

    北方枭雄萨非鹰？龙霞眉头微微一凝，在记忆库中搜寻此人的数据。

    萨非鹰，人称赤鹰之魔，赤鹰堡堡主，年约三十岁，行事乖张冷酷，冷血无情而孤僻，不易相处，传闻他性情反复阴狠，没有所谓的正邪善恶，只恁一时心情而定，然而被他所救是幸或是不幸？她亦不解。

    “是你们堡主一时兴起救人，然后又嫌无趣随手一扔？”她生气地想，毕竟无意识的活人没啥好玩的。

    “不是的。”多兰儿头摇得厉害，连手也跟着左右挥动，“是夫人她……”她赶紧捂住嘴，跑到屋外四下瞄了一眼再跑进来，她可不敢说出真相，万一被人听见，她这条小命就要呜呼哀哉，下黄泉地府找牛头马面报到了。

    夫人在堡中的地位甚高，除了堡主之外，没人敢在她面前吭气，要不是她正巧看到霞姊姊尚有一息存在，不忍地及时抢回霞姊姊一命，不然她是打死也不敢忤逆夫人的。

    “堡主夫人看我不顺眼是吧？所以欲置我于死地？”女人，永远争得是那一张脸皮，她体会得到，从小到大，她就因为美丽的脸孔而招惹不少是非，男人因为她而争得面红耳赤，女人则恨不得和她交换那张薄薄的脸皮，殊不知相由心生，再丑陋的女子也会因心美而散发出独特的魅力，但美女总是遭忌。

    “夫人不是堡主夫人，她是堡主的夫人……也不对，她是夫人，但不是堡主夫人……呃！但她是堡主夫人呀！我……哎呀！要怎么说才对？”

    看多兰儿急得脑袋瓜子要打结的模样，龙霞不由得叹息，什么夫人不是夫人，一下子又是夫人是夫人的，自己快被她搞胡涂了。

    “停——多兰儿。”见她张口不语，龙霞才满意地说道：“你的意思应该是夫人不是现任堡主的妻子，而是前任堡主的妻子。”

    多兰儿眼神中露出崇拜，“哇！霞姊姊好厉害哦！我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你还有办法找出我话中的线头，不过夫人不是前任堡主的妻子，她是前堡主的妾室而已，但是大家都很怕她就是了。”

    夫人虽不是正室，受宠程度却不比正室失色，尤其是正室夫人去世后，她更是独霸丈夫的宠爱，即使前任堡主已往生多年，但她在堡中仍有相当地位。

    听到多兰儿这番话，龙霞有些迷惑了，他救人，她抛人，难不成两人有隙怨？唉！算了，人家的家务事轮不到自己出头，当前要务是先将自己身体养好，早日回到斜剑山庄复命，免得庄里担心。

    “多兰儿，可否给我一杯水喝？”她本来口已经很干了，再浪费些口水就更渴了。

    “水呀！我找找看。”水在哪里呢！多兰儿很努力地张望，“喔！水有点脏耶。”她用小茶杯装了半杯。

    龙霞真想大声哀号，那岂止只有一点脏，本已不能饮用，先略过黄浊的水色不说，光是在里面“游泳”的“住客”就不在少数，要是一口喝下去，明儿个非生大病不成。

    “好像不能喝咧！”恶心的皱鼻，多兰儿将茶杯拿得远远的。“霞姊姊，我去井边打干净的水好了。”

    “麻烦你了。”连点个头龙霞都觉得吃力。

    “不麻烦不麻烦，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一说完，多兰儿忙着要去打水。

    “等一下。”龙霞勉强唤一句，“我的衣服……”

    多兰儿有些不解地眨眼睛，衣服？对哦！霞姊姊没有衣服穿，可是她也只有两套换洗衣物，“我想办法帮你弄一件衣服好了。”

    “先谢谢你喽！”

    “不客气。”多兰儿笑着道，这下惨了，她到哪里去弄件衣服给霞姊姊穿？

    当初夫人也真坏心，把人家剥个精光，弃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霞姊姊自生自灭，要是被堡主知情，不知又要惹起什么风波。

    跟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衣服，可要找谁求去？

    喔！对了，差点忘了要提醒霞姊姊，多兰儿忙道：“霞姊姊，你千万不要出房门，不然被夫人发现你的行踪，连我都得遭殃。”她只是个小小丫头，可得罪不起夫人。

    “我会注意些，不会为你添麻烦。”身子虚成这样，她又能到哪儿去？龙霞心想。

    “那就好，我先去打点一下，你要等我哦！不可以乱跑。”再三的嘱咐后，多兰儿小小的身影才消失在房间内。

    龙霞幽然地叹了口气，将身子靠在床柱上假寐，等候多兰儿的再度来临，只是等许久，仍不见她的人影。

    因多日昏迷未进食，腹内发出抗议声，口干舌燥又饥饿，在久等不到多兰儿后龙霞决定自力救济。

    由于身无一物以蔽体，她只好将棉被当貂镶使用，把身体紧裹在棉被里，露出一截藕白小腿，赤足离开木床。

    “哎哟！好冰。”她发觉地面上的温度低了些。“还好不是降雪季节，否则这双腿非废了不成。”

    咬着牙，龙霞硬撑起几乎要昏厥的身子，一步一步以蜗牛腱行的速度，缓慢地走出老旧的房舍，凭借着体内一丝丝对水气的敏锐度，她蹒跚地逼近水源处。

    在不服输的倔强下，她拖着完全失去感觉的rou体，来到一处清泉流经的小溪边，正欣慰地想俯身掬取一掌清澈时，她目眩了一下，摇晃的身子眼看着就要跌入河中。

    “你在干什么？”一记山般的怒吼骤起。

    来不及回头望，黑暗就笼罩了她的视线，在她昏迷前，依稀还记着有双强壮的臂弯，以及一双诡异的绿眸……或是蓝眸，她已经分不清真实和幻境。

    “该死的女人！”

    一道疾风掠过，平静还给原来的平静。

    “堡主，小姐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多日未进食才会昏睡。”老迈的大夫抖着手，不敢直视那双如恶魔般的眼。

    “下去吧！”一心注视着床上的人儿，萨非鹰没有心思注意到大夫松了口气的表情。

    “是是……老朽告退。”慌乱地收拾医具，瞧也不瞧那张令人生畏的脸，大夫三步两步地急忙离去，步履之快如顽皮的孩童，丝毫不见花甲年岁的老迈状。

    “第二次了，你第二次在水中与我相遇。”萨非鹰的声音轻幽得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自从在逆江河救起奄奄一息的她，他的心如同逆江河般汹涌不定，当时他不假思索便渡以真气，将她从阎王手中抢回一条命。

    她的美丽撼动了他心灵中深藏的弦，使他不自觉地被吸引，想去靠近她。

    他不承认爱上她，因为他没有心，只是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想和她亲近，而他将之归咎于是自己欲望禁锢太久的缘故，所以在把她一安顿好之后，他立即找那颇负盛名的艺妓花魁莎莲寻欢，意欲宣泄一身之欲。

    纵情三日酒池肉欲之欢后，他自信已有足够定力可以抗拒她的美丽，谁知在他一回堡才知伊人已不知去向。

    盛怒之下他一掌击毙侍房丫头，并下令全堡人手极力找寻她，他相信以一名虚弱无助的江南女子，是没有能力出得了赤鹰堡。

    经过数个时辰无效的梭巡，他的耐性已达临界点，一股噬血的火焰在腹中闷烧，想将一干失职之人的血拧干，捏碎他们无用的头颅。

    他怒火如燎原红焰，不少人受到波及而受了伤，可他仍不满意地欲烧毁整座山林，所以才会出现在杳无人迹的角落里而发现她。

    “你是水妖吗？还是受上天责罚落尘的林中仙子？”她若是水妖，自己不就是火妖？想到此，他眼一沉，露出难以抑制的痛楚。

    他是火妖，一个名副其实的妖怪，一个人见人怕的恶魔，连父母都不屑一顾的妖魔鬼怪，就连他自己也厌恶这一身奇特，好想生为平凡男子，拥有一份平凡的人间爱恋。

    “你若是水妖，遇着我这团烈火，会是水灭了火，还是火烧干了水？不，你不是水妖，水妖不会溺水，你是上苍赐予我的凌波仙子，只属于我。”

    当他在她耳旁不断地喃喃自语时，悲哀袭上了他全身，妖怪有权亵渎仙子的灵气吗？一双手沾满无数生灵的鲜血，他还配拥有圣洁无瑕的天女吗？还有他异于常人的外表……

    他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是的，他可以，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仙子，上天无权反对，还有她，也失去了拒绝的权利。

    “你，会是我的仙子。”

    杭州城

    “什么？！霞陷入流沙河？”

    不只是居于上位的绝色女子发出冷厉声，座下的众人也一别不敢置信的悲恸貌，宁可自己耳背听错了，也不愿接受此恶耗。

    “对不起，夫人，霞姑娘都是为了救冷刚这个贱躯，才人葬身在沙河中。”自责甚深的冷刚红着眼眶想，这趟丝路之旅原本很顺畅，在和塞外民族交易之后，他们即起程返回关内。

    根据商队脚程计算，他们可以在一日之内穿越黄沙漫漫的塞外入关，但因他一时吃错了食物而腹绞难抑，不得不暂缓行程。

    这一延迟，刚一入关就碰巧遇上了一场大雷雨，搞得人心惶惶，惊慌得四下闪躲，而他为了稳定商队的人马，一个分心就身陷流沙中。

    “冷刚，这件事你毋需自责，若你易地而处，我相信你亦不惜一死以护霞的安危。”龙贝妮慨然一叹，多少心痛绞着肺腑。

    烟、霞、云、雾四人自幼就守护着她，当她误陷时光河，从先进的二十世纪来到遥远落后的唐朝时，她们也不畏艰险地尾随她而来。

    在她心中，她们是她誓死与共的好姊妹，情分不逊两位仍身在二十世纪的冷血姊姊们。

    一个重重的落地声响起，冷刚双膝跪地垂下头，“全是我的错，是我该死！”

    “别这样，冷刚，发生这种憾事是谁也无法预料，只是怪霞福薄命浅。”龙贝妮拼命忍着辛酸道。

    “你打我，骂我好了，我罪该万死，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愧疚感让他不敢抬头见人。

    “你这是何苦来哉！”她用眼神暗示夫婿天寒，希望他安抚冷刚的内疚。

    一接到妻子恳求的眼神，不善言辞的斜剑山庄庄主冷天寒，只得接下“懿旨”，谁教他是“妻奴”票选的第一名？

    “够了，冷刚天灾人祸是无可避免的，不管今日出事的是你或是龙霞，我们一样会心痛。”

    对于那四位忠心护主的冰美人，他是由衷的感激，更钦佩她们无所畏惧的勇气，甘愿抛弃未来世界的一切荣誉和家人，尽心服侍她们心目中的唯一主人，为此，他也将她们视为亲手足，如同那些患难与共的兄弟般。

    “可是……庄主，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对不起大家，害霞姑娘为我丧命。”一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因他而魂飞九重天，教他自责不已。

    “不要再说了，我相信霞不会怪罪于你的。”龙雾倚在夫婿怀中，无声地垂着泪，她无法承受霞已离她们远去的讯息，姊妹为伴已有二十几载寒暑，这项打击着实令人心碎。

    “是啦！大钢牙，一切是天定，不是单凭你一己凡力能扭转的。”紧搂娇妻，冷玉邪企图打散一室低迷。

    霞的意外他有些难受，但更让他揪心的是妻子的眼泪，毕竟他和龙霞相处的时间不多，而他的一颗心全悬在雾儿娘子身上。

    一旁的向景天拥着哭红眼的妻子冷琉璃，风千屈则不舍的安慰哭得淅沥哗啦的爱妻柳纤云。

    “我知道你们不怪我，可是这样我更难过。”冷刚一说完，不由自主地猛赏自己耳光。

    “冷刚——”众人轻呼。

    “发够了疯没有，没见到尸体，我们绝不接受霞已经不存在的事实。”两道白影分别禁锢他的双手。

    “烟，云，你们怎么也赶回来了？”龙雾忍住悲伤，望着久别的姊妹。

    龙云远嫁睢阳城外的霸风寨，也就是今日的镇国将军府，而烟正在湖南龙门，帮新任门主龙雅整顿门务，两人都离杭州城甚远，一时之间不应知情才是。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岂可不知。”龙云虽冷但性子急，不太憋得住话。

    “你家相公呢？”冷玉邪悠然地问道。

    龙云不在意地耸耸肩，“管他去死，霞的事比较重要。”

    刚得知这一消息，她头也不回地跃上快马，直奔杭州城前来，弃夫于不顾，没想到在城门口巧遇急奔而来的龙烟，两人相视不言，便朝同一方位驰去。

    龙烟冷静地先向主子颔首，然后蹲下身子问：“你找过霞的下落吗？”

    听到问话，冷刚略微仰起头，“四周全找遍了，除了漫漫黄沙，不见丝毫人影，只剩一只银铃。”

    一发现马背上少了龙霞，他马上下令所有人尽全力去寻找，直到一道银光在沙漠中反射，他才错愕地傻了眼，任由银铃沉没沙流里。

    “你确定霞落入流沙河？”龙烟再一次要求认证。

    “是的。”他很希望回答相反语句。

    “我了解。”龙烟站起身，走向龙贝妮，“小姐，你记得爱因斯坦的能量不灭定律吧！”

    爱因斯坦？能什么量……众人如七月鸭子听雷声——不懂。

    倒是龙云、龙雾的眼一正，等着下文。

    “你的意思是霞尚在人间？”能量不因空间改变而消失，龙贝妮想到了。

    “嗯！我在龙门总坛时，龙雅突然要我回庄一趟，说霞发生了意外，所以我才得知这件事。”

    “既然有流沙，那沙流应该流向何处，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外提醒我们，凡事必有定律。”

    “没错，流沙的流向总会有个出口。”兴奋的龙云一扫之前的怆然，右手轻击左手掌心。

    向景天好心地提点，“我听不懂什么哎因死躺，但是有一点你们别忘了，人无法在流沙中呼吸，何况流沙河有多深多长亦不可测。”一旦沙子入了口鼻，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他的话的确不中听，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绝不放弃。“烟，老祖宗怎么说？”龙雅是龙贝妮的嫡传祖先，碍于礼法，她以老祖宗称之。

    “小姐，你是龙家的女儿，体内流有龙王血脉，世代受南海龙王庇佑，应该有个谱。”

    思忖片刻，龙贝妮绽露出一朵细微的笑靥，“我懂你的意思了，烟、云、雾，准备牲礼起水占。”

    “水占？！”

    龙云、龙雾先是一怔，继而吁了一口气，她们怎么会忘了以水占卜这件事，真是健忘。

    三牲摆在向水处，三果以石当桌，分向三方摆弄，洛神花扬洒在水面上，随着淮河的水在原地打转。

    “不要紧吧！贝儿，会不会伤到腹中胎儿？”对于未知之事，冷天寒以妻子安危为第一要件。

    “水是龙家的灵魂所在，不会危害到龙家人。”龙贝妮回以笑谑的眼神，转身将手探入河水。

    瞬间河中出现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小漩涡，小漩涡不停地打转汇集，形成一个大漩涡，让围观众人不由得俯首称奇。

    “南海的水神呀！庇佑我龙家的王，你的子孙需要一点启示，请赐予水的力量。”龙贝妮的手似乎被水包围住，漩涡中突然冲出龙形的水柱，将她卷在半空中，不停地在她身侧绕转。

    “贝儿——”冷天寒忍不住担心地大喊。

    “不会有事的，水是小姐的守护者。”身后的龙烟出言解释。

    这种水占她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些讶然又有些感动，天地之间的神秘，是一介凡人无法窥知的。

    一会儿，水龙的行动渐趋缓慢，由空中的回旋降到靠近地面，龙贝妮的脚一接触实地，水便迅速地由她脚边退去，水面上恢复以往的平静。

    “小姐，怎么样？”

    “贝儿，你没事吧？”

    “夫人，问出霞的生死吗？”

    “大嫂，好不好玩？”

    最后那一句话一出口，众人目光马上怒视那位不知死活的家伙冷玉邪。

    “我知道自己俊美无俦、举世无双，你们用不着嫉妒我的……哎哟！雾儿娘子，你好狠的心。”冷玉邪哀叫一声，心想，哦！真疼，娶个武艺高超的娘子，注定一辈子要他“疼”入心肝。

    “闭嘴，否则我下毒毒哑你。”龙云一脸不悦，高举着手腕威胁道。

    “毒云你……哼！”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和小人一般见识，冷玉邪想着撇过头去。

    龙烟无奈地说道：“你们收敛点，听小姐怎么说。”真是一群玩性重的大小孩。

    见众人收起不甘正经的脸色，龙贝妮才放柔脸上线条，“霞还活着。”

    “真的？！”姊妹们终于放宽了心。

    “太好了。”男人们嘴角上带着笑意。

    “小姐，霞在何方？”

    龙贝妮淡淡地垂下眼皮，“北方。”

    向景天多事地插上一句，“在北方干什么？难不成也思春了。”

    也？！这个敏感的字眼引起龙云、龙雾的不满，“向景天，你活得不耐烦啦，想不想试试我的新毒药，保证你想死绝活不了。”

    “云呀！我看一命呜呼太便宜他了，干脆来个要死不活的‘享受’，我会暂时忘了研制解药。”

    这两个女人好阴毒，他不过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向景天撇撇嘴想。“喂！我说的是实情，你们都一大把年纪……呃，是青春年少。”

    好可怕，女人的瞪功真厉害，他这正人君子被她们一瞪，立刻自动矮化为谄媚小人。

    “不然咱们来打个赌。”向景天不甘心地接着说。

    又是赌？他还真是输不怕。

    “你想赌什么？”众人乐得看他出丑。

    这次他学乖了，亲眼目睹两座冰山被“笨蛋”们抱走了，他若执迷不悟，只会玩死自己，想毕，向景天转了转眼珠子，“我赌霞这次逃不过情关。”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异口同声地说：“不赌。”他们又不是向景天这种呆子，才不会下这种“稳死”的赌注。

    “嗄！你们……”可恶……太可恶了，一群“恶质”人类，向景天气得直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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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堂和地狱有何分别？这句话正是她龙霞目前的写照。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见到的是丝帐羽被白玉床，雕花绣凤穿银线，袅袅檀香绕床柱，一株金榕摆在高几上，清脆的风铃声在廊边轻响，乳黄色的窗棂上停了三、两只翠鸟，翠鸟背后是一片晴朗无云的淡青色天空，金色的光芒温和而不刺眼。

    “小姐，你醒了，先喝碗燕窝鲍鱼粥好不好？”秋香不待她回答，一碗大补粥已呈上来。

    “你是……”龙霞狐疑地看着她，看她挺面生的，但从衣着打扮看来，应该是个伶俐受宠的侍女。

    “我是奉堡主之命来服侍小姐，请小姐趁热喝了吧！”想起上一任服侍小姐的丫环下场，秋香便心有余悸不敢疏忽。要不是夫人一再保证她的安全无虞，她才不会傻得送肉入虎口，当夫人的眼线兼破坏者。

    趁热？这粥都快凉了，少说也放了近半个时辰，龙霞看着粥心想，不过还好她一向喜欢吃冷粥，便不在意地接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吞噎。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许了人家没有？有没有意中人？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秋香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些话全是夫人命令她问的。

    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龙霞从眼角瞥瞥她，“你应该是个丫环吧？”

    “丫环又怎样，我可是全堡最得宠的侍女。”秋香傲气地说，她可是夫人的心腹，没几个人敢开罪她。

    “喔，了解。”一个不知本分的丫环，龙霞颇同情她的无知。

    以往在她身边服侍的女孩们，刚开始会惧怕她身上的寒霜，一旦相处久了，自然不再害怕，偶尔会顶个一两句，但从不逾越主仆之分，待人处事方面更不会有大小眼，一律格守本职。

    “了解是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秋香两只手叉着腰际，活像只喷气的老茶壶。

    “我不知道贵堡的规矩如何，不过我看你的表现不像个丫环。”只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下人罢了，龙霞不屑地想。

    瞧她冷冷淡淡的模样就有气，除了脸蛋长得俏一点，哪比得上夫人的妖媚。“要不要再来一碗。”秋香不怀好意地问。

    “好的，麻烦你。”故意谦和地要求再添一碗，龙霞想磨磨她的锐气。

    一般来说，她不会故意找人麻烦，但是麻烦若在面前而不去挑又违背她的本性，所以她只好做个惹人嫌的“恶客”。

    不情不愿地扭着细臀，秋香捧着一碗粥靠近，一双三角眼正闪着恶意光芒，手一翻，整碗粥眼看着要落在龙霞身上，岂知……龙霞一个巧手接过空碗翻转，完整地将浓粥收在碗里，不露半点稠液，“谢谢你的粥，真是好吃。”

    想玩她，再回去修炼一百年吧！龙霞作态吃着粥，眼底有着不屑和冷意。

    “你……你……”秋香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她只是个纤弱的病人，不可能……“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我这个人一向很懒，不喜欢重复背诵自己的生平，等你的主人在驾光临时，我再回答也不迟。”她龙霞的人生说来单调，却又比寻常人丰富，同年纪的女孩乖巧地上课、上班、谈恋爱作梦时，她则是受训、杀人、考社会大学的黑色执照。

    “你……”秋香再一次说不出话来，气得两颊涨红：“不要太得意，见着了堡主，我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怎么着，贵堡主容貌如此吓人，有三只眼还是头上长了角？”这挺像在描述撒旦的外表，龙霞不在乎地想。

    “我们堡主更可怕，他有一对……”秋香话来不及阐述恶魔之姿就被恶魔断了羽翼。

    “臭丫环！”声未歇，便伴着一道掌气而至。

    秋香被掌风一扫，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飞撞在墙上，当场吐了一口鲜血跪在地上猛求情，“堡……堡主饶命，奴……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失去血色的身子打着抖，下颚抖如风中的落叶。

    “该死。”他手举起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多造杀业。”这话贸然一出，龙霞深觉好笑，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居然虚伪地大放厥词，劝人少积恶果，以荫后人。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因佳人的两句话，他强压抑住满腹愠火。

    “谢……谢谢堡主不杀之恩，秋……秋香告退。”秋香连滚带爬，满脸惊惶地离开。

    少了个多舌的麻雀，室内一下子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蓦然龙霞那悦耳的轻笑溢出。

    “你在笑什么？”不解地侧过身，萨非鹰不让她瞧自己的正面。

    “她的名字。”

    “名字？”

    “秋香呀！就是三笑姻缘中的唐伯虎点秋香。”她心想，但此秋香非彼秋香，两人有如天壤之别。

    三笑姻缘？他更加困惑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许戏耍我。”他的语气中有着命令。

    龙霞撇撇嘴想，好专制的男人，不过她倒是记着一件事，唐伯虎这时还没出生呢，哪来三笑姻缘中的秋香。

    看他身为一堡之主，却一副遮遮掩掩怕人瞧见似的别扭样，看了真令人不舒坦。“你是男人吧？”

    “你在侮辱我？”萨非鹰僵直的宽背正蕴藏着一股看不见的蓝火。“道歉。”

    道歉？对她而言好遥远的字眼。

    “你要我道什么歉。为了你不是男人的事实，还是因为你是男人呢？”她慧黠地问道，这男人真好笑，居然要她道歉，如果他不是男人，为此道歉还有理，可他偏是男儿汉，气嘟嘟地要她道歉则有些荒谬。

    “你好大胆，竟敢一再挑衅我的怒火，你嫌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一转身，他一双大掌欺上她的皓颈。

    龙霞不害怕的反而看傻了眼，咦！深棕色的栗发中有暗红发根，他的眼睛是……“你有一双美丽的阴阳眼。”

    “美丽？！你说我的眼睛颜色美……丽？”他不敢置信地掌心一松，改掐为抚。

    打一出生睁开眼见世之初，众人皆避他如鬼神，直呼他是魔来投胎，若不是有位见识渊博的老仆执意要照顾他，此刻他已不存在世间。

    后来及长因突兀的外表，他身旁没有半个人敢靠近，所以养成他孤僻残酷的个性，只知以暴戾凌人，而这点他做得很成功，使得每个人都畏惧他，任由他孤独地俯望高山下颤抖的人群，如蚂蚁般以他为首。

    她点点头，“是很漂亮呀！我家大小姐很迷恋绿色眼眸的男子，而我个人则偏好蓝色。”大小姐嫁的就是拥有绿眸的英裔美国人。

    她很少看见有人一眼深绿如潭，另一眼浅蓝似海，若不仔细瞧，会以为是蓝中带绿的颜色，而那头头发，该怎么说呢？就算名家亲自挑染，也染不出那抹自然的火焰，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你不怕我？”他手指由她的皓颈往上轻抚，一直到她滑细的丰颊。

    他不由得上下打量她，一双清澈如潭的杏眼，小巧红殷般的菱形唇，肌肤胜雪玉质骨，淡眉如月似仙女，乌丝缎瀑惑心魂，袅娜腰肢柳般风情。江南美女的身段，纤细合度的薄杨娇躯，比古画中的仕女还要妍美三分，而她那淡雅的冷然气质，更教他移不开眼光，不得不醉死在她的冰裙下。

    “怕。”

    眼神倏然阴沉，萨非鹰的手指似乎泛出火丝，“你怕我？”他不许她怕他，谁都可以怕他，唯独她不行，她是上苍恩赐给他的礼物，是他唯一所有。

    龙霞面不改色地说：“当然怕，如果你的手指再不离开我的脸，它很快会少掉一截，我怕自己太血腥了。”

    救人一命，以身相许的戏码太老套，她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而让别人平白吃豆腐的下流事，绝不被允许发生在她身上，她可是江南有名的四冰美人，不是送往迎来的烟花女子，谁都无权玷污她。

    萨非鹰怔了一下，莫名地放声大笑，“有趣，你很合我的胃口，我喜欢。”

    “很高兴你喜欢我的味道，相信把我清蒸或油炸同样可口。”她附和道，这男人当真有毛病，拿她的恐吓当趣事。

    “我是很想吃了你，用我的方式，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方式。”他兴味十足地挑高她的下巴，让她看他眼底的欲望。

    头一回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而且是个女人，光这一点他就不打算放她走，何况她是他所见过的女人中，美得最没有匠气的女人，艳丽中带着纯净，纯净中有一丝倨傲，冷得像雪山的千年寒冰，却又能感受到她的淡淡暖意。

    她，是一座宝山，值得他用心支挖掘，他相信冰山下有颗滚烫的心，而他从未看错人。

    原来他不是一只色鹰，而是一只披着鹰羽的饿狼，照理说这类调戏通常会让她升起厌恶感，但这回她似乎失了准头，龙霞一下子没办法适应这样的自己。

    “被猫咬了舌头？怎么一副忧国忧民的苦相？”萨非鹰不喜欢她皱眉的模样，于是伸手去抚平它。

    突来的温柔令她直往后倾，不小心撞到脑后的床柱。“真想砍了它！”龙霞捂着后脑低咒，好疼哦！脑袋八成长了个山丘，都怪她一时不察，忘了柱子有多硬。

    “我看看。”撞那么一下一定很疼，他的不舍之心油然而生。

    “拜托，别碰。”龙霞不领情的拨开他的手。“要不是你的魔掌乍现，我会少受一次摧残。”

    摧残？她的用语也未免太可笑了。“我还没正式摧残你呢！还是你渴望我的摧残？”他挑逗的眼神逼近，饱含着轻柔的得意。

    “请你先给我一把刀，我才能决定谁是被摧残的人。”她忍不住又揉揉头上的肿块。

    “倔强，开口求人又不会要你的命。”他不解她明明痛得要死，还摆出一副没什么的表情。

    萨非鹰粗鲁地拿开她捂住后脑勺的小手，大掌随即复上，小心轻力地按摩，将热气和内力运至掌心，化去她后脑勺小小的淤血块，免除疼痛。

    她闭上眼享受他的“治疗”，“你有一双有魔力的手，你该自傲。”她认为他有双魔法师的巧手，因她已感到疼痛渐渐减轻。

    “笨蛋，这是内功，愚蠢的女人。”嘴上说得很无礼，但他眼底却带着未曾有过的宠溺之色。

    “你是第一个敢骂我笨和蠢的男人，这笔帐我先记下，来日必讨。”龙霞心想，一个拥有二十世纪智慧的尖端女子，竟会被落后的“古人”讥笑，实在是一件很讽刺的笑话。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发丝又细又柔真好摸，他的手舍不得离开她秀发。

    “龙霞。”她简单地报出名讳，相信他没听过才是，毕竟南北差距大，北方枭霸应不知江南事。

    “龙霞，霞儿……”满天落霞的残红，是他最爱的颜色，“霞仙，从现在起，你的名字是霞仙，只属于我的霞仙子。”

    霞仙？她还龟仙呢０不行，你不能任意曲改别人的名字。”她会被烟、云、雾给笑死。

    萨非鹰霸道地说：“为什么不可以？我高兴。”她是他的霞仙子，谁也抢不走，霞仙、霞仙，他的晚霞仙子，多贴切的名儿。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的高兴，我父母会哭死。”她抱歉地想，对不起呀，二十世纪的爸妈。

    “你爹娘会哭死？只是改个名而已，又不是要你背祖忘宗。”他不信地嗤鼻冷言。

    “孔夫子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同理可证，姓名乃父母赐不敢改之，改之谓之不孝。”

    怪脾气的老人家，终有一句可以借来一用，虽然有点曲解原意，龙霞在此向孔老头献上十公克的敬意。

    他嘴角轻蔑地一撇。“我没听过这句话，你的拒绝我不同意，霞仙子。”

    龙霞没好气地斥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坠也，你这个暴君。”霞仙已经够肉麻了，还霞仙子呢！要是让那伙无聊捉虱子对咬的“闲人”听到，非先恶心地大吐一场，然后再笑三天三夜不止，最后会成为她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耻辱”。

    “我就是暴君。哦！对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他摆出一副人人都该认识他的猖狂样。

    “我当然知道，你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姓暴名君喽！”让她难过，他也别想有好日子，龙霞不甘示弱地想。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叫暴君？”他的大手又想掐住她那雪白滑嫩的小颈子。

    做出同情的表情，她重复他才说过的话，“我就是暴君，这句话熟悉吧！”

    “你……”萨非鹰克制体内的火，不想惊吓她。“我、是、萨、非、鹰，记住我的名字。”

    “喔！暴君萨非鹰，你的名字挺长的，有五个字。”看他气黑了一张脸，她心情特别愉快。

    唉！惨了，她变坏了，什么不好学，学人家当坏小孩，真该回学校再教育，龙霞眼底有满足的快意。

    他做出扳弄手指的动作，“不要逼我揍人，萨——非——鹰，牢牢给我记祝”这个女人……不，他的霞仙太恼人了，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她气得发大火。

    “是萨大堡主。”她敷衍地打个哈欠。

    “困了？”他心疼地问，她昏迷了数日，如今身子还未康复，难怪会出现倦色。“先休息一下，我唤个丫环来服侍你。”

    难得的体贴出现在狂傲的男子身上，龙霞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因为在她身边多得是傲气又温柔的性情男子，所以不在意地由他扶搀她躺下。

    “我不要秋香。”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重。

    “好，不要秋香。”萨非鹰笨拙地拍拍她的侧额，像哄小孩一样。

    “帮我找多兰儿。”龙霞顺口答道，好累，只不过是溺水……呃！溺沙而已，却那么累。

    “谁是多兰儿？”在他记忆中，并无此人存在。

    拉高羽被盖到下巴，她眼皮半阖地道：“她是你们堡中的丫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话愈说愈小声，侧翻个身，龙霞敌不过身体的疲惫，慢慢阖上眼进入睡梦中。

    “救命恩人？”他会为她找到此人，因为她是他的霞仙子。

    多兰儿一双小手兴奋地东摸西碰，却又有些惧意地不敢用力，惊奇、讶异、羞赧和戒慎会写在她脸上，展现她这年纪的天真。

    “哗！好漂亮哟！是真丝织成的绸布耶，摸起来又柔又软。”好幸福哦！她光摸布面也高兴。

    像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多兰儿一下跳到桧木柜旁摸摸滑细的柜面，一下子将粉脸俯贴在梳妆台上，感觉冰凉沁心的滋味。

    她不时还对着铜镜搔首弄姿扮鬼脸，羡慕地看着玉盒中的珠钗银钿玉簪子，想象她是这座藏仙阁的主人。

    “这些要全是我的该有多好。”作作梦也好，多兰儿偷偷地用指腹点一下玉盒。

    “喜欢就都给你好了。”小孩子心性，就爱这些浮华不实的身外之物，龙霞好笑地想。

    “嗄？！”谁？多兰儿猛然跳回头，“霞姊姊，怎么会是你？”

    弹弹她呆滞的前额，龙霞淡淡地扬扬唇，“我不能在这里吗？小丫头。”

    疼痛让她回过神，多兰儿一张小嘴惊讶大开，眼睛瞠得快像牛眼，“你……你……”她赶紧四下张望，拉着霞姊姊的手紧张地说：“你不可以在这里啦！万一被堡主发现会没命的。”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呢？”龙霞有趣地问，瞧她慌乱的表情，活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

    多兰儿急得要跳脚，“因为堡主吩咐，除了霞仙子之外，外人不得……霞仙子？！”不会是……霞姊姊，霞仙子，难道是同一人？她怀疑的眼神发出一大串问号。

    “五官全黏在一起了，很难看。”龙霞径自在花厅坐定，倒了杯温茶润喉。

    舒服地睡了一场好觉，却被叽叽喳喳的细碎声吵醒，她不用看也听得出是谁的喳呼声。

    龙门子弟一向随遇而安，不因外在环境有所改变而安逸，忘了祖训中的一条规矩——凡事不求人，处处可安身，所以龙霞自行下床梳洗穿衣，打点一切。

    “霞姊姊，你欺负人，五官怎么可能黏在一起。”多兰儿噘着嘴，模样甚是可爱。

    “不信去照照镜子，别说姊姊我欺骗你。”龙霞脸上写着正经两字。

    多兰儿不察，傻傻地蹦到铜镜前一瞧，才知道自己受骗上当了，“好讨厌哦！你骗人。”正哀怨地嘟着嘴时，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疑惑，“对了，霞姊姊，你怎么会变成堡主口中的霞仙子。”

    真奇怪，那天她本来汲完水要“偷”件衣服给霞姊姊穿，刚好厨房传来蒸馒头的香味，所以她顺手一摸，不巧却被路过的丫环如意看见，如意向来爱找她麻烦，这下逮到机会不落井下石才怪，害她被执事狠狠地抽了五下板子，又“杂念”了一会才放人，可等她回到旧下人房时，床上连只老鼠也看不到。

    听到了“霞仙子”三个字，龙霞不由得叹气，“我忘了拜土地公，所以被鹰给叼了。”

    “喔！你又被堡主救了一命，所以你总共欠他两条命。”多兰儿认真的伸出两只手指头数弄着。

    “是呀！真糟糕，我只有一条命怎么还呢？”龙霞故作忧心地抚着额。“你说该怎么还。”

    多兰儿短促地干笑，“我很笨，想不到。”一条命，两条命，要怎么还？她不会算。“蔼—有了，人家不是说以身相许，堡主好像很喜欢你，说不定……”多兰儿笑得有点奸。

    她狠狠一指金钢敲，敲得多兰儿哇哇大叫，“做人不要净想些风花雪月之事，教旁人听了去会贻笑大方。”龙霞斜睨了多兰儿一眼。

    感情之事她不是不懂，只是一直遇不上命定之人，所以蹉跎至今。见好姊妹——坠入爱河中，享尽丈夫无限的爱恋，她虽羡慕，但不强求，她觉得姻缘自有天定。

    萨非鹰眼中的欲望，以及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令她想留下来探索一番，否则以她的身手，想离开赤鹰堡并非难事。

    “才不会呢！霞姊姊，现在堡里都流传你会成为新堡主夫人，所以没人敢嘲笑你。”多兰儿不禁心想，堡内就数霞姊姊最美。

    龙霞眉一颦，“流言不可尽信。”

    想起他鲜明深邃的五官、冷绿寒蓝的双眸，参杂红丝的栗发，伟岸挺拔的高大身躯，再再令她迷惑。

    这样带着邪恶气息的男子，总是左右着她的理智，蛊惑她逐渐迷失的心，爱上这种男人很危险，不是赢得他倾心的专情，就是落得心碎而终的下场，就像走在即将溶化的冰河上，生死界线如此薄弱。

    “如果流言出自我口，有谁敢不信。”狂暴的冷哼声，出自正大步跨进房门的黑影。

    “堡……堡主！”老鼠见着猫就是多兰儿现在的表情，像生吞鸡蛋梗在喉似的。

    “包子？你饿昏头了是不是，他这么大的个子剁碎做成肉包子，得让你吃好几天呢！”

    “霞……霞姊姊，你……你……你不要得……得罪堡主，万一他生气就……完了。”拉着她衣袖，多兰儿小声地提醒。

    萨非鹰吃味地想，敢靠他的仙子那么近，还拉她衣袖０你叫多兰儿。”

    多兰儿双膝立即一软，趴跪着，“奴——婢正是。”

    “谁准你唤霞仙子为姊姊。”霞仙子是他一个人的，休想沾点粉膏攀关系，他阴霾的脸色如大雷雨冷硬凌厉而注，狂风般扫向一旁畏缩的多兰儿。

    “我说过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许你用严厉的口吻惊吓她。”龙霞真想不透，他只是嗓门冷了些，多兰儿却怕得发抖。

    “不许？！你敢用这个字眼。”没人敢指使他，唯有她敢顶撞他，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小丫环。

    “我用了不是吗？”龙霞淡漠地掀起眼睫，淡然地直视他冒火的瞳孔。

    很想上前扭断她的小颈子，更想一口吞没她那两片不断挑起事端的薄唇，萨非鹰生起闷气，恶狠狠地猛瞪她，“总有一天我会揍得你三天下不了床，教教你什么是天、什么是地。”

    “天在上，地在下；男人为天，女人为地，只不过呢……”龙霞故意吊他胃口。

    “只不过什么？”他不假思索地掉入她的陷阱。

    “你听过有人活在天上而不落地的吗？女人属地为自然之母，男人就算高高在上，也得乖乖下地叫声娘亲。”

    敢消遣他？这头小母狮子。萨非鹰不甘示弱地回道：“人有阴阳，独阴不生、不长，缺一则无爹亦无娘。”

    他反应不错，还知道阴阳缺一则无法延续后代，也当不了爹娘，龙霞继续道：“人在地仰望天时，男人若要回应则需……”

    “低头。”

    “不错嘛！还懂得男人该向女人低头的道理，这趟红尘之路你没白走。”

    萨非鹰蓦然恍悟自己被嘲弄，“女人不要卖弄小聪明，一点也不可爱。”一个箭步，他肘弯紧锢着她不及盈握的细腰。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男人得向女人低头？她从哪得来的怪思想，全是歪理。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我宁可拥有智慧，也不要一张‘祸水’的脸皮。”红颜会老，美人迟暮，唯有智慧不因时间而消逝，龙霞这么认为着。

    他欣赏地点点头，“祸水，嗯！你的确有资格当个红颜祸水。”她是美丽的祸水，男人不畏一死以得之。

    “我不想当红颜只想当智者。”龙霞的身子全嵌在他怀内，呼吸不畅的脸色泛起红晕。

    属于男性的体味令她一窒，他宽厚硬实的胸腔包含着如山的坚定，而他在她头顶上细微的呼气，使她周身起了异样的燥热。

    羞怯从不存在她的生命里，龙霞有片刻的恍惚，随即从眼角余光中，看到仍跪伏在地面的小身躯，她戳戳跟前的山岳，“让多兰儿起来，还有不许吼她。”

    又一个不许，萨非鹰下意识地眉头一紧，不悦地用下巴碰了她的脑门，“你在命令我。”

    “是请求不是命令。”她纠正道，她有命令他吗？

    “请求的口气要卑微些，你说你有卑微吗？”他不满意地问，敢用命令口吻对他说话的人，如今墓草已有一人高。

    爱计较的男人，龙霞佯装非常“卑微”状，“主人，小的请求您大发善心，这样够卑微了吧。”

    “喝！为何我体会不到一丝诚恳？”卑微的口气是从牙缝喷出的吗？说得不甘不愿的，萨非鹰仍不太满意地想，不过她的身子又软又柔，抱起来真舒服，身上有着淡淡幽香，百闻不腻，比胭脂香粉更清甜，像是秋天熟苹果的味道。

    “你要诚恳？”龙霞挑了挑眉，男人真是让不得。“好，我表现给你看。”她尖细的指甲，就这样穿透他长茧的手背。

    萨非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舌头吮去泌出表皮的血丝，丝毫不觉得痛楚，“我收到你的诚恳了。”手稍微一松，他改用单手搂着她的腰对多兰儿一睥，“你，起来。”

    多兰儿左右看看，再用手指指自己，见堡主点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退到一旁当柱子。

    “暴君，你找我有何事？”仰仰头，龙霞露出一丝不快。

    “用膳。”他捏捏她不悦的粉颊，“以后不许叫我暴君。”

    “是，堡主。”

    他眼一沉，泛红，“非鹰或鹰任选其一，不要再让我听到其他称谓。”

    “是，大老鹰。”龙霞不怕死地应道，受不了，他就是爱计较。

    大老鹰？！嗯！他勉强接受，萨非鹰不顾及龙霞的意愿，强搂着她离开。

    多兰儿放松地吐了口气，“好险，差一点就没命。”

    正当她松一口气时，要命的摧魂铃在远处响起。

    “发什么愣，还不来服侍小姐用膳。”

    “啊！来喽！”多兰儿猛拍着胸口去惊，堡主的气势真惊人，好在有霞姊姊。

    咦？堡主好像不太喜欢她唤霞姊姊，那……管他的，一切有霞姊姊扛着，想至此，拉高裙摆，她快步地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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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静园名为静园却不平静，此刻正风起云涌。

    “说！谁把你打成这样？”贾妃椅榻上躺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发上尽是金银俗物装点着，一身锦衣配玉的轻声呢哝，十指绢纤如火枫般桃艳，裙子微微掀起，露出嫩足，修长有致的曲线引人遐思，丰唇半启，右手妩媚地撑点玉腮，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成熟女子的风情，但口气却轻柔得骇人。

    “夫人，是堡主打的，他还说若有再犯则不轻饶。”秋香轻咳了数声，怕伤了内腑。

    “是吗？”杜秋娘眯着眼，打伤她的心腹不要紧，可是却为了个贱女人？嗯哼，大家走着瞧。

    “请夫人为奴婢作主。”秋香气弱地吐着气。

    她实在气不过，又不是犯了什么在罪，竟遭堡主残忍地对待，为了那一掌，她差点要赴酆都报到，当个见不得光的幽城子民，同样是女人，差别却如云泥。

    杜秋娘挑挑指缝，故作慵懒地眨动羽睫，“那个女人长得如何？”

    秋香忙谄媚道：“还不是一副病西施的娇弱样，个子娇娇小小又没长肉，哪比得上夫人的丰盈妖娆。”

    女人就该像夫人这般美人，健美丰满又高佻，上马能射雁，入门能掌家，一语酥人心，闺房之欢淫醉如绵，眼波轻勾，多少英雄豪杰顿成手中泥，任由她揉捏，偏偏堡主心硬如石，不懂得欣赏真正的美人。

    杜秋娘眼神中闪过一丝妒色，“秋香，把她的容貌形容一下。”她不允许有人比她更美，当初那女人被堡主救回来时，她只有听说对方很美，于是便派人将那女人丢在假山旁，打算让野狗咬死那女人。

    “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像南方的菱角，皮肤苍白得很没有血色，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有……这里像小包子。”秋香比了一下胸部，极尽恶劣地乱批评一番。

    而心机深沉的杜秋娘不信秋香的一番胡话，她人若长得如此不堪，堡主岂会独占念湘楼，而且最近念湘楼还被大家称为藏仙阁，藏仙，分明是指藏匿仙女之意。

    当初她费尽心思，才勾引了一个呆鹅入壳，心想凭她的容貌和手段，早晚把正室给挤掉入主念湘楼，谁知算来算去，正室夫人都变成白骨了，她还是个妾室。

    好不容易等到老头子死了，她正要和他儿子来个双宿双飞做个正室夫人，突然又冒出个小女人来打扰，真是可恨。

    “夫人，你要再不出面，那个小贱人就要爬到你头上种黄豆了。”秋香一再拨弄是非。

    “小贱人叫啥姓啥，何方人士，今年多大了？”杜秋娘一如往常地软调问道。

    这点她是从旁打听出来的，秋香答道：“她叫龙霞，江南杭州地方人，年纪嘛！看起来快双十，实际年纪则不知。”

    “哦！小女人嘛！应该不难应付。”二十！多么令人想捏碎她头骨的年纪。

    年龄一直是杜秋娘的忌讳，她年过三十的肌肤已不若少女般细嫩晶莹，得靠大笔银子来掩饰她眼角的细纹。

    “夫人纤指一捏呀！那个贱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看她怎么神气。”

    “嗯，秋香，替我盯着藏仙阁那个小贱妇，日后我重重有赏。”杜秋娘心想，知己知彼，才能制敌克服。

    秋香迟疑了一下，“可是堡主那一关？”钱财人人都爱，但前提是要有命在。

    “放心，这点我会找他理论，倒是你要给我机伶些，别又惹出事端难收拾。”杜秋娘细长的食指在空气中一点。

    “是的，夫人，秋香会收敛点言行。”

    “好了，没事你就先下去，不要打扰我睡美容觉。”手一挥，杜秋娘优雅地掩口打个哈欠。

    “夫人好好休息，秋香先退下了。”

    见秋香那月牙色的身影消失在帘幕后，杜秋娘打量身边的两个侍女，心想应该用不到她们才是。“夏雁、冬荷，捏捏脚吧！”

    两名看似温顺的女子，一前一后蹲在她脚边，手腕轻巧地使劲，服侍榻上闭眼的主子。

    秋意凉，大漠风沙随着季节转移日渐狂啸，不时卷起十丈黄土，壮观却嫌恼人。

    所幸赤鹰堡四周有高木围墙阻挡，再大的黄沙也骚扰不了堡内的人，而唯一的骚扰源来自萨非鹰跟前的女人。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低下女子，你竟然出手打伤了我的侍女。”杜秋娘美丽的容颜下，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蔑色。

    “郑重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我的仙子，还有，好好教导你手下的丫环，赤鹰堡的主人是我。”萨非鹰两手交握，背靠着椅手斜坐，眼中发出慑人光线，不在意她的无礼，嘴角斜斜地露出一抹冷笑，五官更显阴沉冷酷。

    “你的仙子？”妒意顿时拢上杜秋娘的心，“不会像你一样长相奇特吧！”

    她知道他厌恶甚至痛恨别人提起他的外表，所以故意语词含影的讽刺，有意挑起他对自身的鄙视。

    他冷冽地从眼尾斜睨她，“我的仙子是玄女下凡，仙眼所见非凡人能比拟，当然与愚妇所见不同。”还想用这一招伤人，太肤浅了吧！霞仙才不在乎他外表的奇异。

    “是吗？”她冷笑道，居然没有激怒他，实在无法想象他会抑制怒意。

    “霞仙不止心美，她还有一张绝然妍丽的如花容貌，内外兼美到令人自惭形秽呀！”他趁机讥讽杜秋娘外美内丑。

    霞仙？名字取得倒诗意，杜秋娘提醒道：“你得小心看好你的仙子，不然仙子会羽化而去，那时，呵呵，你也留不祝”

    哼！仙子，她会一掌揉碎，只剩下一堆“仙肉”，谁都不许与她争艳，佛来弑佛，神来弑神，小小一个仙子又算什么，她不会将堡主夫人之位拱手让人，谁敢抢，谁的下场就是死。

    “你在威胁我。”怒意使他双眸幽黯，露出诡谲不明的磷光。

    杜秋娘微微一震，以手捂住胸口，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尽量不让恐惧控制她，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只要不惹火他就没事，为了捍守自己的地位，再阴毒的手段她都使得出来，她绝不准他人挡路。

    “她不知道你那个小小的秘密吧！”杜秋娘故作镇定地问，就算是仙子，也受不住妖魔的真面目。

    一击掌，萨非鹰身侧的花岗岩碎成粉末，“谁敢泄漏我的秘密，下场如同此石。”他的秘密，是他此生唯一的梦魔，永远摆脱不掉。

    “什么秘密这么严重，要人命丧如碎石。”龙霞皱眉问，太夸张了吧！力气没处用也用不着找块烂石头发泄。

    “霞仙，你怎么来了？谁准你下床的。”真该死，她身子骨还没养好呢，就想到处闲逛。

    口气恶劣，萨非鹰不悦地站起身，越过一脸泛青的杜秋娘，走向脸色红润的龙霞，挥手屏退一旁服侍的多兰儿，接替她握住佳人的手。

    “别当我是菟丝花，这点小伤早已无碍，不要像只老母鸡一样咕咕啼。”

    两侧面色严峻的侍从一听变了脸色，冷生生地抽了口气，等着看美人血溅当场，不过下一刻，他们却吃惊得等着别人托下巴。

    “我哪点像老母鸡，要不是怕白费工夫救人，我早就先击碎你的天灵盖。”眼一瞪，萨非鹰用阴沉的目光扫向周遭异样的眼光，以掩盖他语气中不经意的温柔。

    “好啦，好啦！有够罗唆，你不是母鸡是大老鹰。”龙霞顿了一下，“它们好像都是飞禽类哦。”老是唤她霞仙，真是不通气的“古鹰”，听得她耳根得“内伤”。

    “生病要有生病的样子，应该静心休养。”他调整步伐配合她的莲步，扶她在自己位子旁坐下。

    龙霞有些不太畅快地拍开他的手，“你没生过病吗？哪有人药吃得比正餐还多，你打算养人蛊呀！”

    一盅比一盅苦，吃饭用碗碟，喝药是整壶灌，大象也想高呼受不了，准备收拾细软逃难去。

    “那些全是大夫开的珍贵药材，百年难得一见，不要拿乔。”萨非鹰不是滋味地想，不知足的女人，别人想要还不可得。

    为了找齐珍贵药材，他不惜下重本命令手下，搜集关内关外的罕见药材，却换来人家不领情的埋怨，真是好人难为，早知道就不管她死活，任由她像沙漠中的断尾蜥蜴自行复原。

    龙霞根本不甩他的怒气，“我没看过老鹰生气，你想生气给我看吗？”药要适可而止地服用，不是全下肚才有效，她暗骂，笨鹰。

    “你……哼！”萨非鹰气得扭头，不想正视她，免得失手掐死她。

    被眼前一幕慑住的杜秋娘久久说不出话，她第一次看见萨非鹰发怒而不杀人，甚至有种莫可奈何的纵容。

    以前若有人当她面说他有人性的一面，她会当头笑回去，直呼不可能，如今他却为了一位身分不明的南方女子，把隐藏住的人性展现出来，太……太……太可恨了。那个女人真该死。

    “大胆的妖女，见到本夫人为何不下跪？”杜秋娘很没形象地怒喝道。

    哪只母老虎在发威？龙霞眼睛略微一瞥，“我一生只跪父母和主子，其他拉拉杂杂活生物，实在太浪费我的时间。”

    原来她就是那位“夫人”，颇有日本极道之妻的味道，可惜她的对手是黑暗兵团，这场仗她挑错了坑跳。

    “你敢顶撞我，不怕我杀了你？”杜秋娘怒视龙霞，好狂的女子，她非挫挫其锐气不可。

    “你们赤鹰堡的人很奇怪，动不动就喊杀喊砍，可是我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龙霞不以为意地轻描淡写道。

    萨非鹰只是淡淡地瞄了龙霞一眼，不去理会她字里行间的含沙射影，反正他也习惯了她挟刀带枪的冰辣味。

    倒是杜秋娘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不在意，所以一发狠便要取她小命，“来人呀。把小妖女给我杀了。”

    底下的侍从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靠近，因为那个小妖女正坐在堡主身侧，一个不小心误伤了堡主，十条命也不够填洞。

    “反了！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还不快给我上！”杜秋娘气恼地提高声量，不再软语。

    龙霞瞧一旁的侍从挺为难，没向萨非鹰打声招呼，径自走到众人面前，没瞄到身后有张气黑的脸，“老鹰的利爪我都不怕了，还怕一只小母猫吗？有本事要命就来，千万别客气。”

    众人看见她身后的大黑脸，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唯有被愤怒蒙住了眼的杜秋娘无视，一出手便逼向她的咽喉。

    萨非鹰正要出手相护时，龙霞一个幻步移向左方，让她扑了空，接着以擒拿术扣住她的右手，一个过肩摔，“砰！”使杜秋娘狼狈地重趴在地上。

    “你会武功？”大意让她低估了对手，杜秋娘迅速地跃起，再次以凌厉的招式攻向龙霞。

    这次龙霞改守为攻，她最恨人不自量力又爱逞强，以歹毒的招式攻向无辜之人，所以她一个下腰侧，空中翻半圈再一脚踢向杜秋娘脸面。

    她左手挑掌，右手随即横劈，脚下步伐轻盈如貊，招式似蝴蝶戏舞，令人眼花缭乱，最后她以一招寒星追月重击杜秋娘胸口一掌，逼得杜秋娘连连后退，再以冷玉邪的一招拈花拂手点住杜秋娘的穴道。

    “哎呀！我从没说过我不懂得武功，不过赢个长相不佳的女子，我有愧于心。”龙霞整整衣服讪笑。

    “你快解开我的穴道，本夫人非杀了你不可。”技不如人愤恨在心，再听到难堪的讽语，杜秋娘更是怒不可止。

    以胜利者的姿态，龙霞走到她面前撩拨额前的落发，“啧啧啧！杀气太重是成不了佛的，阿弥陀佛，善哉。”

    “你敢嘲笑我，我非将你砍成八段喂狗。”为什么上次不叫人一刀毙了她，今日竟成心腹大敌，杜秋娘很后悔没及时戮杀，只任由她裸身在野狗出没处等候群狗分食，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命这么长，反过来威胁自己堡主夫人的地位。

    “抱歉，我实在很不想伤了你的自尊心，不过我的功夫好像比你好一点。”

    “萨非鹰，你还算个男人吗？居然让这个妖女在堡内猖狂？”杜秋娘恼怒地吼道。

    “前不久有人才提过这话题，你是第二个有胆质疑我的女人，我原谅你的无礼。”他能否认自己是男儿身吗？当然不行，萨非鹰眼神瞟到距他半臂处的龙霞，意指她是第一人。

    “解开我的穴道，不然我绝不与你善罢罢休。”杜秋娘命令道，这个耻辱她一定要讨回来。

    受困于人还能如此嚣张，龙霞认为该颁给她一面锦旗，“就算解开你的穴道，你的气能消吗？”

    她不相信以德报怨这一套，尤其是女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一旦负了伤，反扑的力量相当可怕。

    闭嘴不言的杜秋娘，只能用眼光将她千刀万剐，脑海中有无数个邪恶的计谋转动着。

    “霞仙，解开她的穴道吧！有我在此，她使不了阴的。”萨非鹰解围道，一个小小的杜秋娘还奈何不了他。

    他并非善心大发，而是一根人柱杵在那碍眼，自己又懒得碰那种女人一下，所以随口一溜。

    本想让杜秋娘受点罪，既然他都开了口，就卖他一次面子，免得让他在手下面前丢脸，有损堡主威严。

    “我是看在欠你两条命的恩情上，你要记得我有诚意还。”龙霞说完扯下他腰间配珠，往前一弹。

    这也叫还债？他挑眉道：“你的命可真廉价。”骂他爱计较，她何尝不是。

    “我是物美价廉，所以人人想要。”龙霞不在意地道，她大难不死，算是福气吧！

    “你是我的，谁敢抢我就杀了谁。”他不在乎旁人的生命，他喜欢血的味道。

    他那双鹰眼紧锁着她那双明澈的大眼，用燃烧的火焰昭告他誓在必得的宣言，蓦然，他手一勾，身子一弯，以吻烙誓，狂暴而猛烈。

    鹰只会掠夺，所以他掠夺只属于自己的芬芳，舌尖硬生生地闯入不情愿的处女地，铁臂扣住她挣扎的身躯，不顾她的抗拒，一味地掠夺。

    口中的血腥味不能停止他的侵略，以强大的男性力量去征服，企图瓦解她四周的冰壁。

    有怨有恨的杜秋娘见状，更是咬破了唇皮，一只手悄悄地抽出腹腰间的长鞭，直直地落向龙霞背脊。

    只可惜坏事难做，鞭子才一甩出，萨非鹰闭着眼一手搂吻着怀中佳人，一手握住鞭一使力，长鞭立即断成三截。

    “你震断我的银鞭？！”她珍藏多年的宝贝，今日竟成三截断鞭。

    他换个气，抬起头轻睨，“它旧了，该换个新鞭。”他意指她老了，不如新人。

    “你居然为了这个小人毁了我的鞭子！”

    “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口出恶言，只要再有一次，我会亲自教授你礼仪，滚！”

    忍着满腹怒火，杜秋娘咬牙切齿地说：“好，这笔帐我记下了。”一转身，她忿忿然地离开，失去往日的优雅。

    “你在放虎归山，想等她养壮了再来吃我们吗？”一场掠夺式的吻尚未夺去龙霞的理智。

    “你忘了她是猫，不是老虎，而且说到吃，我比较喜欢你的味道。”一语方歇，他任性的唇再一次霸占她多汁的唇瓣，只是这次多了一份柔情，少了狂烈。

    “你会武功？”

    “我为什么不能会武功。”

    在杜秋娘愤然退场后，萨非鹰屏退了一干侍从，拥着佳人走向堡中最凉爽的苍木下，开始准备“大拷问”。

    郁郁苍木高耸入云，枝叶繁密，挡住烈焰和狂沙，带来一丝净感，群鸟择此木而栖之。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老是用反问句，我不高兴你的傲慢态度。”他可是人人畏惧的赤鹰，她不能这么对他。

    推开他温热的手臂，龙霞走到突出的树根旁，抚平裙摆自得地顺势而坐，背倚在老树干的怀抱，兀自微闭着盈盈清瞳，她双手环腹，从眼缝轻凝，“我天生如此，不高兴就离我远一点。”

    “远离你，我会更加不高兴。”他长脚一移，在她身侧坐定，俯望她清冷的娇容，光看着她淡酡的红颜，心中自有一泓暖流荡漾，仿佛失落的空洞被埙干，遗失飘浮的心找到归依处，重新在他体内跳动，这种感觉很奇妙，可是他喜欢。

    “犯贱。”龙霞小声地嘟哝着。

    “你在说什么？”萨非鹰不解地问，他好像有听到范剑，这是人名还是剑名？

    “耳朵太灵表示你其他功能有障碍，记得找大夫检查检查，以免造成遗憾。”她还附赠良心这项“美德”。

    “遗你的头，嘴巴真不饶人。”他冲动地替她将乱发用手指梳平。

    说到嘴巴，龙霞的一口冰气就化成水蒸气，全被他给气的，“我还嫌牙磨得不够利。”

    为什么她要有一口平整的皓齿呢！至少要多长两颗尖牙，像吸血鬼那般，狠狠地咬破他的唇。

    他好玩地揉抚她的秀发，“我以为你不会生气呢！不过是个吻而已。”他总是吻不过瘾，想再三品尝。

    “什么叫不过是个吻而已？”龙霞倏然睁大眼，食指直比他的鼻头，“那是我的初吻耶！”

    轻吻点吻还不够，刚才他们是真正的口沫相濡的法式长吻，而且他没经过她的允许就擅自“使用”，简直是无耻至极，所以就算她很投入的吻也不行。

    “你的唇，是我吻过最甜美的甘液，我不会放弃这项乐趣。”他低头用指心指抚他吻过的痕迹。

    “要不是欠你两条命，我一定铲了你那张霸道的鸟嘴。”真不甘心，老是被他偷个香。

    然而不甘心却又有一丝甜蜜，龙霞知道她的心正一点一滴的沦陷，逐渐沉溺在他狂暴的温柔里。

    “鸟嘴？你又在挑战我的脾气。”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唇，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你的名号是鹰，鹰属于鸟类，所以你自己说你那张放肆的嘴该如何称呼？”她好整以暇地说，她就不信他能找出更贴切的形容词。

    “哈……放肆的嘴，的确是我的作风，但它更适合做情人的唇。”他立即付诸行动。

    片刻之后，他才餍足地抬起头，轻柔地抚上她的脸，眷恋于她细滑的触感，久久不能自己。

    龙霞噎下口中的血腥味，两眉齐聚，“你真是不卫生，害我喝到你的血哪！”

    “什么叫卫生。”

    “卫生就是……唉！说了你也不会懂。”她抹去嘴角的血味，“你的血没毒吧？”

    “不会比你的嘴更毒，常人可无此殊荣喝到我的血，你是第一人。”萨非鹰傲气地说，也不想想他的伤口是谁造成的。

    瞧他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有够狂妄，“那小女子我真该感谢你的恩泽喽！”

    他果然见识浅薄，说她的嘴功毒，若遇上真正的毒舌派掌门人云，他只有“中毒”的份。

    “我接受你的道谢。”他眼神一眯盯着她的红唇，“想不想再尝尝血的美味？”

    龙霞连忙捂住他逼近的嘴，“你有点礼貌好不好，伤口没处理很容易感染细菌，你不要传染给我。”

    “你很无情哦！伤口是你咬的耶！现在想推卸责任？”萨非鹰故作凶暴样，大手复住他嘴上的柔荑，心想，“细君”是什么？她怎么尽说些旁人不解的话语，莫非这是南方人的口调？

    “如果你能稍微控制你体内的兽性，表现一点人性，我就会节制些。”

    节制？萨非鹰暧昧地朝她耳垂呼气，“你该庆幸我还有一点人性，只亲吻了你。要是我的控制力差了点，现在我体内的兽性早一口吞了你，将你变成我的人。”

    他在花莎莲身上所发泄的欲望，似乎永不及她淡淡地一瞥，更能挑动他男性的悸动，若不是顾及她身子尚虚，无法承受他猛烈的需求，早在初见面之际，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强占她无意识的娇躯，宣泄他满腹的欲流。

    “措辞文雅些，活像个土匪头似的。”像个长者教导不听话的孩子般，她打了他手背一下。

    “文雅？”他脸孔全皱成一团，“你认为文雅用在我身上合宜吗。”对他而言，那如同要麒麟戴朵红花般可笑。

    嗯，好像有点别扭，想了想，龙霞也觉不妥，“失言了，我怎么能要求一头野兽学礼呢？又不是孔夫子的‘有教无类’。”

    “霞仙，你又再一次点燃挑衅之火。”他是野兽，但再凶狠的野兽也需要伴侣。

    “我是实话实说，喂，你想干什么？我不怕痒的，喂！公平点，我是病人。”

    一句病人止住了萨非鹰的侵扰，他气馁地松开手，放弃偷袭她柔若无骨的玲珑身段，“你真懂得消灭男人的志气。”

    “你不是男人是野兽，所以可以没志气。”

    眼睛一沉，他露出邪邪的笑，“很好，你喜欢野兽是不是？”

    “我才……蔼—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去。”她来及防备，就落入魔掌。

    萨非鹰得意地将龙霞横抱在胸口，大步地走向藏仙阁，“宝贝，乖一点，我可不想失手摔坏了你。”

    “萨，非，鹰——”

    “你说过我耳朵很灵，你不用扯破喉咙喊。”他邪气地说，可怜的飞鸟都被她震醒了。

    “你……”她一张嘴顿时失了声。

    在阳光的斜影下，他们有道长长的拥吻，正为秋意添上一抹颜色。

    而在静园的高阁上，有道怨恨的人影，正注视着远处的那对丽人，手中的玫瑰正刺着她掌心，沁出些微血丝，“敢跟我争男人，下辈子吧。”

    玫瑰瞬间化成一片片残瓣，在风中飞舞，红艳的蕾瓣如同她眼底的赤焰，正熊熊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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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耸的围墙阻隔了两样人，墙内是养尊处优的闲人，墙外是忙碌的世俗人。

    围墙内植满高大的橄榄树，一颗颗青涩的橄榄挂满枝桠，负责炼油的长工们正一一采收，高处难采之果子以长先竿子打落，丫头们则在底下捡拾。

    龙霞羡慕地也想去爬爬树摘树果，可又怕被某只“暴龙”发觉，会将怒气出在跟前工作的人，所以只好作罢，不过偷吃几颗生橄榄应该没事吧！

    “霞仙，你又在吃那些不长肉的东西吗？”他饱含愠意地冷斥声在她背后窜起。

    “我才没……没有。”她辩解道，天呀！坏事做不得，才一起念就被逮个正着。

    咦！不对，橄榄含有丰富养分，多吃有益健康，怎么算是坏事，全怪他莫名地冒出，害她聪明的智慧线一时打结，忘了此等“大事”。

    “不许瞪我，一天到晚乱吃东西，所以抱来抱去就那么一点肉。”他不是抱怨是希望她养成吃正餐的习惯。

    她虽然瘦了些，但抱起来很舒服，他一点也不介意她胸前不够伟大，他已经很满意了。

    “抱歉，委屈你啦，你可以不碰呀！”龙霞扮了个鬼脸，敢嫌弃她的标准身材想喝奶不会找头牛。

    “不碰嘛！又好难哦。”萨非鹰先是很为难的表情，继而将她搂抱在大腿坐定。

    “你怎么每天都很闲，专门来盯我梢。”不习惯坐男人大腿，她有些忸怩，心想，自己这么大的人，又不是小娃娃，要人抱着哄。

    “本来是很忙，可是自从在河中捞起你后，我发觉你比较有趣，值得我放下琐事。”萨非鹰笑着说。

    北边的沙盗他处理得差不多了，四下逃窜的余孽不足为惧，南边的牧场有得力的助手看着，他很放心，唯一的牵挂，只有她。

    捞？当她是垃圾不成，龙霞不领情地道：“我这个人基本上很无趣，不必惊动你的大驾当‘伴妇’。”

    几粒橄榄被打岔了位，直接飞向两人所在之地，萨非鹰手一扬，悉数收入掌中，并以眼神怒斥一干笨手笨脚的下人们。

    “别瞪了，想吓死他们呀！”她白了他一眼，这些人胆子也太小了，瞪一眼全白了脸，冷汗直滴。

    “一群没有用的东西，差点打到你的脸。”萨非鹰摸着她的脸道，别让她受一点伤，掉根头发就该自动刎颈，免得他动手。

    她难道不会闪吗？小题大做。“小小橄榄还要不了我的命，拿来。”她伸手向上翻。

    “什么拿来？”他纳闷地瞧着她的手心。

    “你手中的‘暗器’。”她没好气地说，三年一代沟，他们之间是千年深沟，跨不过是正常的。

    “橄榄？”

    龙霞不在乎他的母鸡天性，扳开他的掌心，手指一夺一抛，把‘暗器’咬在齿上，一个囫囵含在嘴里轻咬，“哦！好涩。”不过她觉得很带劲。

    萨非鹰不悦地将手中其他橄榄丢弃，“不许吃。你的侍女呢？”这时他才想起她唯一接受的侍女，那只有点胆怯的小麻雀。

    “还说呢？她去执行你的‘养猪计划’。”多兰儿那个叛徒，枉费她们还是一国的，龙霞不是滋味地想。

    “养猪计划？赤鹰堡几时养起猪，我怎么不知情？”他煞有其事地偏头思忖。

    “有呀！就是我这头猪。”她扁着嘴指自己，不自觉地对他有了依赖心，口气不免有撒娇的意味。

    “你？”他憋着一口气想笑。

    见她脸上难得浮起恼色，他怕火上添油，笑声梗在喉咙口，发出近乎咳嗽的咕哝声。

    “小姐，人参鸡来了，快趁热吃吧！”远远走来一个小点，小心地猛盯着手上的盅大喊，自从上次被堡主凶过后，她就改口叫霞姊姊为小姐。

    龙霞厌恶的鼻一拧，“你看，她又来喂猪了。”她才刚喝完燕窝，胃袋还鼓鼓的。

    “你哦！人在福中不知福。”他眷宠地捏捏她的粉颊，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烫呀！小姐，你快吃了它，这次我可不帮……堡……堡主。”怎么堡主也在，多兰儿暗自叫苦。

    见她神色有异，萨非鹰当下阴沉了脸，“你帮你小姐什么事？”

    “我……我……我帮小姐熬鸡汤。”

    “熬鸡汤？”这话虽完美却无法说服他。

    龙霞帮忙打圆场，“除了帮你喂猪，她敢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大恶不为，小恶偶尔犯犯无妨，她在心里告诉他。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不太痛快，想捏死一只小麻雀。”

    多兰儿闻言，立即将汤盅举高护在胸前，好像这样能避劫躲难似的。

    “哼！你哪天不想开杀戒，多兰儿，把盅端过来，我自己吃。”龙霞冷哼道，他只会吓吓不经事的小女孩。

    一接过盅，龙霞因烫手而不断换手，萨非鹰见状非常无奈地充当盅垫，以指尖力量握住盅底。

    本该这件“帮食”案就此告一段落，岂知他盅盖一掀，眉毛便挑得像山一样高，嘴角有着冷酷的笑，“我以为这是人参鸡。”好“大”的一只……鸡！

    “它是……嗯，有爪子有翅膀，尖嘴巴，它是一只……营养不良的鸡。”又是做不得坏事的现世报，趁他没注意，龙霞在他背部打了个手势，意思叫多兰儿先行离去，免受波及。

    多兰儿一收到指示，当然要忙着逃难去，她脚才往后退一步，准备要脚底抹油时，冷冷的气结声从萨非鹰口中溢出。

    “你若嫌命长，可以试试你那双短脚的耐力，我非常渴望生饮麻雀的鲜血。”

    “堡……堡主。”咚的一声，多兰儿的个头马上矮了半截。

    “回答我，它是鸡吗？”

    “人参鸡当然是鸡，这只鸡是南方来的，所以比较瘦校”龙霞犹自强调那是一只“鸡”。

    “闭嘴，霞仙，我在问这只小麻雀。”他凌厉的瞳孔正射出绿光。

    “回……回禀堡主，小姐说那是一只鸡，所以奴婢就……”多兰儿支吾地说，想当然耳那不是一只“鸡”。

    “你听小姐的？”他将指关节弄得嘎嘎作响。这小麻雀居然搞错效忠的主子，实在很……

    “奴……奴婢没办法，每次小姐都说吃不完，要我帮忙吃，不然剩下来会被堡主责罚，所以一直逼我。每次说好一人一口的，可是小姐老是使诈，我吃三口她才吃一口，吃得我都胖了。”多兰儿一口气全说了，以求明哲保身。

    实在不能怪她，她是堡主口中的小麻雀，麻雀才一丁点大，所以她的胆子也只有一丁点大。

    “很好。”眼神转个弯，萨非鹰狠瞪怀中的佳人，“这只缩水的‘鸡’是打哪里弄来的。”

    “是小姐在院子前的大树上打的。”多兰儿怯懦地答。

    只能怪它命该葬身于此，好好的野地不去待，飞进堡内当盘中肉，可怜的野鸽。

    “没事了，你先下去，吩咐厨房再熬一盅人参鸡汤。”

    “是，奴婢告退。”免死金牌一下，多兰儿一双小腿跑得比飞的还快，眨眼间就不见踪迹。

    顷刻间，空气像是凝结了，龙霞被瞪得很不是滋味，将口中的果核吐掉，“想吃‘鸡’肉要趁热，凉了会失味。”

    停顿了一会儿，萨非鹰非常不情愿舀了一口汤送到她嘴边，冷冷地丢下一句，“喝。”他发现自己的锐角快被怀中的女人磨平了。

    被迫以养猪法塞进一大堆东西的龙霞，此时懒懒地躺在萨非鹰身上，仰头看着快速行走的几朵白云，身侧有淡淡的黄土味。“我是一头猪。”

    “你不是。”

    “我是一头快撑死的猪。”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手心平放在她小腹上，“你是我的仙子，一位世上最美的仙女。”

    “我是一头可怜的猪。”她不断用冷淡的口吻，重复着抗议声。

    “停止你的自怨自艾，我决定的事不打折扣。”

    “你的霸道个性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环境造就的？”这个性很惹人厌，龙霞暗忖着。

    他玩弄她落在鼻下的发辫，轻笑着说道：“来不及了，我就是霸道。”

    “唉！没得救了。”她两手大大地张开，表示失望。

    在藏仙阁东院的草坪上，两具半迭的身躯斜躺着，无视礼教的约束，像两个玩累的顽童，在草地上休息，周遭的人皆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观望。

    此刻的萨非鹰是满足的，怀中搂着喜欢的女子，天地间他再无所求，只愿这一刻能永远延续下去，直到他生命终了。

    以往他人的排挤，父母的鲜少关注，以及堡内外人惧恐的目光，似乎正在他体内消退，慢慢变成一个小光点，引导他到仙子面前。

    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爱吧！这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化解他体内的戾气，昔日的孤独、寂寞和空虚，正如露珠般化为乌有，只留下一颗满满的心。

    “你在想什么？”他轻吻眼前她白玉般的耳垂。

    “世界何其在，我居然会遇上你。”龙霞突然认真地说，时空相隔了一千三百多年，却在大唐盛世遇上令她心动的男子。

    以前若有人说她会为“古人”动心，只会换来她一声嗤笑罢了，而现在，她不由得感慨心不由己。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你是我的仙子，此生将是我的唯一。”

    翻个身，龙霞双肘搁在他胸膛拄着下巴，清亮分明的凝眸，注视着他蓝绿瞳孔中的自己，“你是混血儿吗。”

    混血……萨非鹰黯沉了眼，“你该不是拐着弯骂我杂种吧！”

    看到他眼中受伤的眸光，她了解了一件事，“自大的根源来自自卑，你一定受过不少伤害，才会养成你狂暴噬血的个性。”

    想要在荒脊沙漠北方生存，非要有过人的耐力不可，再加上受人畏惧的外表，内心的孤寂是必然的。

    因为他怕被别人看中他的害怕与渴望爱的心，所以必须伪装自己，为了不受他人欺凌，他唯一的反击是变得比别人更强悍，让每一个人心生寒意。

    久而久之，他已忘了如何和人相处，只知以残暴服人，但内心深处是寂寥不堪的。

    “以后有我来陪着你，你不会再是孤单一人。”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是栽在他手中了。

    “霞仙……”他感动得眼眶泛着薄雾，“我是个幸福的男人，因为有你。”

    “千万不要太幸福，不然会遭天忌。”她好玩地扯扯他的睫毛，“你的眼睛真的很美，你是混哪里的。”

    “混哪里？”萨非鹰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什么意思？

    看他不解的模样，她才想起彼此文化的差异，“血统，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生出你这么优秀的男人。”

    “你认为我……优秀。”

    “当然优秀，谁敢批评我的救命恩人不优秀，那个人一定是瞎子，才看不到你的好。”

    萨非鹰激动地闭闭眼睛，压下她的头顶，不用看就能找到她的唇，动容而深情地亲吻她，蓦然间，他找回失落的心，原来是遗落在她身上，这一生，他已找到圆满。

    许久许久之后，两颗喘息的心才稍微平复。

    “我爹娘和一般正常人无异，唯独我与周遭人不同。”

    “那你的祖父母及母亲娘家那系呢！”有点像在“寻根”验DNA，龙霞眼中闪着兴奋。

    “我不知道。”

    不知道？太逊了，她难掩失望，“也许是隔代遗传，或是基因突变，关云长还不是长了一张大红脸。”伟人总是与众不同，书上不是夸大地说某位皇帝耳垂过肩，双手过膝？

    听得满脸“水滴”的萨非鹰，完全听不懂她在遗什么基什么？“南方人说话都是如此吗？”

    “南方人？哦！抱歉，我忘了你不懂二十世纪的用语。”龙霞不好意思地道，真糟，都来了三年多，自己老是忘记身处何地。

    二十世……算了，萨非鹰又问：“我一直想知道，你上次在大厅使的是何种武功，实在怪异。”

    拨弄他愈见火红的发根，龙霞颇有研究精神，“你告诉我你这头发的秘密，我就告诉你一个有关我身分的秘密如何？”

    她可以从指尖感受到他头皮上有一股力量，灼热如炭火，这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秘密？这……”他略迟疑了片刻。

    秘密可以公开吗？萨非鹰心里十分矛盾，他不想吓走好不容易获得的佳人，却又不忍浇熄她眼中希冀之火。

    龙霞看出他的犹豫，“请记住，我不是普通女子，不会轻易被某物或某事骇祝”

    他决定告诉她，“好吧！不过你看过后不许反悔，因为今生我是不打算放你走。”即使她恨，也要留下她。

    “是男人就别罗唆。”她改趴为半侧坐在他身上，顺便拉他一把。

    吐了一口气，萨非鹰认命地解开束发，让它散成乱发，最后再瞅了她一眼，将隐藏的秘密完整地展现。

    “喔！原来如此。喂！小心一点，笨蛋，你差点烧到我的手。”

    燃烧的发火泛着红光，直直地往上飘浮，随着风向而左右晃动，炽热的火焰包围在他四周，差点烧着了龙霞，幸好她及时跳开。

    “没事吧！”他立即收起身上的火，关心地执起龙霞的手腕细瞧，“还好没烧到。”

    “是没烧到，要是真烧到，我非拔光你那头似栗又红的火焰发。”龙霞不在意地说，他的秘密是控火呀！没什么嘛！她比较亏本。

    “你……你不怕？”萨非鹰抖动的唇音反应着他内心的不安。

    “我还有看过有人用手指点火，隔空取物，时空转移……甚至卷起大水。”而那就是她们龙家的御水术，若真有人被吓到，非萨非鹰莫属。

    从她小嘴吐出的字句，全是些匪夷所思的事，他听都没听过，有些连字意都一知半解。

    “你不是在吓我吧！”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异之事？他不可思议地想。

    龙霞露出神秘的神色，“等你听到我的故事后，包管你连下巴都管不住，就从三年多前起……”

    往事一点一滴慢慢被提起，龙霞以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将未知的世界一一说给他听，听得他一愣一愣地直呼不可思议。

    “后来我们四人就跟随三小姐，在这个时空落地生根，我的两位姊妹也分别嫁给斜剑山庄的二少爷冷玉邪，以及镇国将军雷非烈。”一想起土匪头子摇身一变，成为高不可攀的镇国将军，她自然地莞尔一笑。

    “你就是传闻中冷若冰霜的四冰美人之一？”萨非鹰恍然大悟地问，太令人震惊了，他虽身在北方，但不时听闻江湖之事，尤其是斜剑山庄的四位美人更是一绝，不仅容貌出众，经商手腕更是一流，已然是斜剑山庄的柱梁。

    “冷若冰霜是事实，但不要在我头顶上冠上‘四冰美人’一词，怪难堪的。”她挥手道，她只不过寡言不爱笑而已，却莫名被冠个惹人烦的名讳。

    “你会……回去吗？”这才是萨非鹰忧虑的心结。

    她浅笑地投入他的怀抱，“我不是答应你要陪着你，而我是个守信承诺的人。”

    “霞仙，我的霞仙……”

    他们两朵盛开的唇花，再一次合成一朵“爱情”花。

    秋风飒飒，万沙萧瑟，南雁正成群向着故乡归去，缺少绿意的光秃绝壁有着淡淡的沧桑，傲立迎接狂风的洗礼。

    是深秋了，稀微枯黄的野草，在石缝中苟延残喘，等候明年早春的青绿，再一次拥有璀灿的生命。

    “你走慢点好吗？我可不会轻功。”累死了，什么鬼地方嘛！寸草不生，龙霞埋怨地偷捶大腿。

    空手道三段、跆拳道五段、合气道三段，剑道四段，再加上她近三年来习得一身好剑术，唯一独缺轻功，因为一个好理由——没时间。

    其实她真正拿手的是枪法，只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枪枝不能“偷渡”，以免乱了时空。

    “是谁说‘运动’有益健康，坚持不要我用轻功送你一程的？”萨非鹰挑高眉问，他已经够放慢步伐了，谁教她腿短，一炷香的行程，被她拗成两个时辰，这个过错要教谁来背，总不会是腿长的人吧！

    “我后悔了行不行。”她耍赖地道，什么很近，咻一下就到了。“你距离上的误差，让我作了不正确的判断。”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指责我？我说的一会儿工夫指的是足下轻功，是你说脚生来就是要走路的。”

    扇着风，她找个阴凉处休憩，“你是地头蛇，应该纠正我这个外来客才对。”

    经纬的计算她在行，若要执行有技术上的困难，只能说认知有偏失，不是她故意找碴，何况北方不是她的地盘，一时不察全是“领航员”的错，难怪赤鹰堡没有灯塔，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无、能。

    “你还真是死不认错，这脾气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环境造就的？”萨非鹰把她的话反掷回去。

    龙霞眼一瞪，不高兴地抬起身侧的小石子丢向他，“少装幽默，到底还有多远？”

    “快到了。”他答道，真的快到了，绕过山后就是了。

    “请问你的快到了还要走几个时辰，要是不合我意，你的皮就给我绷紧点。”

    他不在意地笑笑，“奇怪了，你一天到晚威胁人，怎么我一点伤也没有。”这句类似的话，霞仙也曾说过，他借来变通用一用，倒也不失是一项乐趣。

    “没创意，只会偷学人家的，小人鹰。”早知道就把说过的话先申请专利，不过有点遗憾的是，这个年代没有专利局，龙霞心想。

    “脚很酸吧！伸过来一点，我帮你揉揉。”他走近作势要按摩她的大腿。

    龙霞玉手连忙阻挡，“少来，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可是一清二楚。”

    “你很邪恶，尽想些龌龊事，我是正人君子。”他眼睛很无辜地眨呀眨。

    “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卖墨的绝不敢说他的墨白，你过来背我。”她决定不虐待自己的玉足。

    “是，我的霞仙。”萨非鹰无奈又带着溺爱的纵容一笑，他这堂堂堡主何时做起脚夫来着？

    当隆隆飞溅的水声传来，龙霞眼露喜色，这种鸟不生蛋、狗不拉屎、乌龟不上的烂地方，居然有瀑布。

    一道银色轻泻的长帛映入眼底，那份雀跃之心快跳出她的胸口，恨不得纵身入池潭一游，化身水中锦鲤。

    “快放我下来，是瀑布耶！造物主真会开玩笑，把这么美的飞瀑摆在荒山枯崖中。”龙霞兴奋地喊着。

    有些不舍地放手，她的柔软处不断地磨蹭他，让萨非鹰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他乐于一路背着她行万里路。

    “玩玩水可以，但不准你下去游泳。”他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

    “我识水性，所以我要去游。”她来到此还不沾湿，岂不是白来一遭？

    固执的龙霞脱了鞋，正准备下水，身后一只巨掌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并且在她耳畔轻声低语。

    “你忘了我是男人吗？”

    “这和性别有何关系？我可是穿着衣服下水的。”她知道这样是有些笨重，但不会影响行动。

    “衣服一浸水会紧贴着身体，如果你有意要挑逗我尽管下水，我不会拒绝在这里要了你的。”

    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他尊重她，绝不会强行占有她的身子，即使那强烈的欲望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他要给她最美好的一切，让她拥有最完美而难忘的第一次，而不是在野地荀合了事，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臭老鹰，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个性很讨人厌？”如同在驴子面前吊着红萝卜一样可恶，龙霞不悦地想。

    “有，你，现在。”而他完全没有忌讳的脱光上身，直接跃入一片清凉。

    “该死的家伙，不准我挑逗你，自己却在人家面前现宝。”他的身材还真好，阳刚的身躯，结实的手臂，力与美结合成令人血脉偾张的线条，水滑过他矫健的双臂，一路往下……龙霞看得着迷了，眼睛都忘了眨。

    突然水溅到她脸上，使她蓦然回了神，“你干什么泼我水，万一我衣服湿了怎么办？”没良心，他一个玩得痛快，却把她丢在一旁。

    “你瞧瞧，这是什么？”他骄傲地拎着一条手臂长的大鱼。

    不会吧！这个小水池养得出这么大的鱼？龙霞不信地问：“你确定鱼是在池潭中捕捉的，不是你事先预藏的？”

    “别小看我，这个潭底有条地下水路，通往五里外的湖泊，所以不时会有大鱼出没。”他轻轻一跃，跳上地面。

    “反正我们现在也很无聊，不如你去捡木柴，我来清鱼腹，就当是童子军露营好了。”

    “童子军？露鹰？”他迷惑地垂首一问。

    接过他手中的大鱼，龙霞推他去捡柴火，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径自找块锋利的尖石刮开鱼腹，就近以瀑布之水流洗鱼的内腋鳞片。

    等一切就序后，只见一堆枯木堆在地。

    “你怎么不点火？”

    他很干脆地耸耸肩，“我没有打火石。”

    忍着气，她把干净的大鱼放在他的双臂上，然后挑捡几根干燥的粗木头，直接往他头上一放，“点火。”

    嗄？她……“你这样也成呀！”他只好苦笑地释放力量，把自己当火把。

    “你看，这不是有火了。”她拿着着火的木头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表示也可以这样点燃。

    还能怎么说，萨非鹰除了苦笑之外还是苦笑，第一次有人用他特异的力量生火烤鱼，这是荣幸还是消遣？不过也只有她会想到用这一招点火，教人感叹之际又不由得佩服。

    龙霞睨了他一眼道：“你不要站在那里呆得像蠢瓜，翻鱼的工作由你接手。”因为十之八九她会把鱼烤焦，所以她才不做“祸首”。

    “你哦！就爱命令我。”在她发上烙下一吻，他接手后级动作。

    看着飞瀑下的虹影，以及水边的绿苔，龙霞感动地问：“你怎么会发现这处人间仙境？”

    “因为……我寂寞。”他幽然一慨，一句我寂寞，道尽了他的怆然。

    龙霞柔嫩的小手主动握住他的手心，眼中有心疼的盈盈泪光，她仿佛看到他无助哭泣的灵魂在火中奔驰，找不到出路。“以后有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有寂寞的机会。”

    “我知道，霞仙，你是上天赐予我的仙子，我会紧紧捉住你，用我的生命。”

    这时刻，不说情、不说爱，两人却能感受彼此的深情，直到一道焦味溢出，才打断两人深情凝望。

    龙霞立刻跳起来责备他，“你把鱼烤焦了。”原来，世上有人跟她一样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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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大清早就有只麻雀在叽叽喳喳，一下子在东厢跳跳，一下子在西窗蹦蹦，忽而在前嘀咕，随即在后嘟嚷，好像打定主意要烦死人。

    这会多兰儿又垮着一张非常“无助”的猫脸，正祈求一尾小腥鱼吃吃。

    “霞姊姊，天气这么好，不到外面走走很可惜，而且街上会很热闹的。”

    “霞姊姊，今天有市集哦！好多好多的新鲜玩意，不去就太可惜了。”

    “霞姊姊，你一天到晚闷在堡里，迟早会闷出病来的，那不是可惜了你刚养好的身子吗？”

    “霞姊姊，人家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就带我出堡去见识见识，不然真的会很可惜的。”

    左一句很可惜，右一句好可惜，不禁让龙霞大大叹了一口气，觉得好像拒绝多兰儿会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

    “市集有什么好逛的，还不是一群人挤来挤去，一些小贩在兜售商品而已。”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舒服地伸伸手脚，龙霞没去理会她的胡闹，以前在二十世纪时，她最讨厌的就是逛街，如果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一通电话，服务就到。

    到了落后的唐朝，因商务之需，不时要和商人打交道，她烦都烦死了，能避且避地推卸责任，除非万不得已，她才会出面。

    就像这次的丝路之旅，本该是龙云的工作，偏她刚好在上个月出阁，这项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才落在她头上。

    “可是人家没逛过，听买粮的小厮说，每三个月才有一次市集耶！没去看真的真的好可惜。”多兰儿一再用好可惜来形容，小小的脸蛋有着无限幻想，希望自己现在正处在市集当中。

    由于萨非鹰不喜欢她唤龙霞为霞姊姊，所以只要他没来藏仙阁，她一律唤龙霞为霞姊姊，一旦出了藏仙阁，不管有没有人在场，她绝对以小姐称之，以免他生气。

    忍不住打哈欠的无聊，龙霞梳理着自己的发丝，“除了好可惜，你没有其他的形容词吗？”

    “霞姊姊，人家说得口干舌燥，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多兰儿怨叹地说，自己好哀怨呀！做丫环就是这么命苦。

    “有，这就是我的同情心，凉茶一杯。”她把自己喝了一口的凉茶端到多兰儿眼前。

    多兰儿摇摇头，她才不要喝凉茶，“人家外面有好多好吃好喝的，一杯凉茶算什么。”

    “挑剔的丫头，你不怕堡主降罪吗？”不喝算了，她自己喝。一仰首，龙霞将一保茶一口饮荆

    “不怕——才怪。”多兰儿俏皮地吐吐舌头，“反正有霞姊姊护着我，堡主不会拿我开刀。”

    “你倒挺会算计，万一我挡不住他的火气，你的小命不就完了。”

    “才不会呢！堡主对霞姊姊好好哦！好听霞姊姊的话，所以我才要霞姊姊带我出堡去玩。”

    “听话？以后你说这句话耳朵要伶俐点，不要被那只老鹰听到，否则我可不敢担保你这条小命无虞。”

    他会听话？小丫头的脑袋不清楚，才会说出如此滑稽的笑话，殊不知他是以退为进，故意做做样子，到头来吃亏上当的总是她，真是有损她的“冰誉”。

    “堡主在的时候，我才不敢乱说，他的脾气比十头牛还大。”多兰儿夸张的手大张，比了一个大圈圈。

    “他是只大老鹰，在天上翱翔，不屑成为在地面行走的四足动物。”

    “那有什么分别，牛比老鹰大……大这么多。”多兰儿小手胡乱地比天指地。

    当然有很大的分野，一是两爪飞禽，一是四足畜生，都非“善类”，龙霞暗忖在心底，没将损人话语出口。

    “霞姊姊，你最疼多兰儿了，你一定会成全我小孝小小的愿望。”多兰儿可怜兮兮地伸出小指比划着。

    “小丫头——”龙霞快头痛死了，她怎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在身侧？

    多兰儿见劝说无效，改用“利益输送法”，“霞姊姊，这次你若带我出堡，下次你再生病时，我帮你把人参鸡、灵芝茶、燕窝粥全给吃了，绝不会告诉堡主说你没吃。”

    虽然很好吃，可是吃多还真有点怕怕的，不过为了去市集玩，她腻死也甘愿。自以为豪气的多兰儿拍拍胸口，惹来另一人的连连的叹息。

    “你很喜欢我生病？”龙霞严肃的玉颜上，带着闪烁不定的惧色。

    惊觉失言的多兰儿连忙补救地假笑，“怎么会呢！我的意思是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啦！”

    “唉！看来你不达目的是不准备饶过我的耳朵。”

    “霞姊姊，你的意思是……”有希望了，多兰儿的眼中闪着兴奋。

    “出堡。”

    多兰儿眼睛愈睁愈大，嘴角上扬的弧线也愈扯愈高，她拉着龙霞猛绕圈，快把龙霞的头给转晕了。

    “不要兴奋过了头，少了一样东西，就算出了堡也没意思。”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多兰儿很用力地想，小脑袋瓜快挤扁了也想不出来。

    “银两。”龙霞好心地提醒。

    满阁的金银珠宝，玛瑙翡翠和各类宝石，唯独少了白花花的银子，总不能要她拿金钗银镯去交易吧！只怕商家小贩也会很为难，再则让那只大火鹰知情，又要责怪她把他的一番心意给……卖了。

    “哎呀！这个简单，去账房支领就成了。”多兰儿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芝麻小事一桩。

    “账房肯让你支领？”龙霞不抱希望。

    “我去试试看。”话一说完，多兰儿像阵风似地冲出去。

    “怎么了，账房不肯给是吧？”端着茶浅啜，龙霞凉凉地说着挖苦的话，丝毫不同情多兰儿一张小苦瓜脸，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钱袋？她想自己一定是把香袋错看成钱袋，这是眼误，一定是看错了，不然多兰儿的脸色也不会如此“凝重”。

    “霞姊姊，怎么办？”她快吓死了，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支不钱就别出堡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她以为多兰儿很沮丧，所以没有诚意地虚应一下。

    “不是的，霞姊姊，你看。”多兰儿把怀中沉重的钱袋交给龙霞，“账房给了我好多银子。”

    龙霞接过一看，天呀！光银子少说也有好几百两，还有银票？面额是以百两为单位？

    是赤鹰堡太有钱，还是账房脑袋不清，出一趟市集需要这么多银两吗？想把整条街买下来都还有得找。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银两？”龙霞眉头因疑惑而打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告诉账房说你要出堡去逛市集，他就给了我这么多银子。”

    多兰儿打出生都没看过这么多银两，吓得她手脚发软，脸色虚白，生怕掉了似地猛抱着，战战兢兢地把银两交给龙霞才松了一口气。

    “账房有没有说什么？”

    喝下一口茶，多兰儿才回答道：“账房说堡主吩咐过，只要藏仙阁的人想要的东西，一律视同他本人，不容延迟。”

    “原来如此。”龙霞忖度，多事的臭老鹰，干么多此一举，害她得顶着烈日陪小丫头去给人挤，原本想以没银两为推辞，打消多兰儿的玩兴，现在……唉——只能怪自己苦命。

    “霞姊姊，有了银两我们可以出堡了吧！”多兰儿小心地抬颈觑觑她，脸上有掩不住的光彩。

    “好吧！上天待你不薄，我也只有认了。”

    “耶！万岁，我们快走吧！”挽着龙霞的手臂，多兰儿急着要去逛市集。

    “等一下。”急躁的小丫头，龙霞无奈地摇摇头。

    “还要等什么嘛！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她更怕堡主突然冒出来，断了她的玩兴。

    龙霞宽容地淡笑，“我总得给你们堡主留个讯，免得他找不到我迁怒其他人。”

    “喔，我帮你拿纸墨。”

    匆匆地写下几句留言，笔墨尚未干，龙霞才用镇纸压住，就被多兰儿拉着走，只留下一座空阁。

    当她们前脚一离开，有道人影迅速地进入，拿走桌上的字笺，直接往静园而去。

    她，就是杜秋娘的眼线——秋香。

    一出堡门，多兰儿就像刚放出笼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穿梭，连有武功底子的龙霞都差点跟不上她。

    北方女子少，出色如龙霞这般绝丽女子更是少见，每每引起惊艳色，人们的目光总会追随着她。但由于她腰际配带了象征赤鹰的玉佩，让一些觊觎她美的色的狂蜂浪蝶止了步，只敢暗自饮恨偷流口水，不敢去招惹赤鹰之魔的女人。

    “好漂亮哦！这是风车对不对？”

    “喜欢就买下。”一点也不吝啬，龙霞一见多兰儿高兴的表情，二话不说地掏出银两丢给老板，没看见老板脸上欢喜，就带着多兰儿往下一摊前去，免得浪费时间在杀价上，因为她只想早点逛完市集，回去度她的“米虫”生涯。

    “霞姊姊，你给太多了，这个风车要不了一两银子。”那些碎银够买下全部风车了，多兰儿道。

    “没关系，赤鹰堡的银子放久了会生霉，咱们做做功德散了它，才不会被银子的霉味熏死。”

    “银子会长霉？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多兰儿手中端着一大堆小玩意，口中含糊地吃着糖炒栗子微侧着头问。

    从卖入赤鹰堡，多兰儿就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当然不了解银子不长霉，自然听不出龙霞口中的霉味指的是“铜臭味”。

    “吃你的东西别开口，口水都溅到我了。”但求她闭口，不惜以食物诱之，这是龙霞目前的作法。

    多兰儿的口就像一座无底井，不断地被丢食各类甜品小点心，直到她小肚子胀得鼓鼓的，小腹突出一座山才受不住地喊停，“霞……呃！霞姊姊，我吃得好胀，可不可心坐下来休息？”摸摸肚子，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瞧她吃得满嘴油，龙霞也被感染觉得有点饿意，一阵熟悉的家乡味溢来，足下绣鞋自然闻香而至，领着她至南方小摊下。

    “这位漂亮的女客官，你要来点啥？”四川汉子高嗓门大，连忙吆喝。

    “来盘这个和那个，再切点卤味。”龙霞兴奋地指指点点，好……好感动，这种小镇也有她爱吃的江南小味。

    “马上来！”又一声吆喝，汉子手脚利落地下面切菜。

    一看到端上桌的菜色，多兰儿捂着鼻问：“霞姊姊，这东西能吃吗？好臭哦！”

    “人间美味呀！”龙霞淋上辣汁，张口一咬，“要不要吃吃看，很好吃哟！”

    “我才不要吃那么臭的东西，不过我要吃鸡爪。”多兰儿贪心地望着卤味，不顾腹胀的抗议声。

    龙霞撇撇嘴，不懂享福的小麻雀，也好，她一人独享：“想吃就动手，不要等人喂。”

    一口牛肉面一口臭豆腐，龙霞吃得不亦乐乎，不在意辣得红肿的唇，用手背抹去额上的汗，痛快地享受着。

    听到远处传来刀刃相碰的铿锵声，正在啃咬鸡爪的多兰儿好奇地斜睇，随即瞠大眼，鸡爪在口腔内，目不转睛地见一群青衣人围攻一名白衣男子。

    “霞……霞姊姊，他们在……打架。”多兰儿小手紧紧捉住龙霞的手腕。

    龙霞拨开她的手，头也不抬冷淡地说道：“啃你的鸡爪，少管他人死活。”

    “可是……蔼—他们想杀他耶！流好多血哦！”多兰儿颤巍巍地说，好可怕，那个人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不要看，小心晚上作恶梦。”龙霞身体不动，只用一根食指将她的小脸转回。

    不是她冷血无情，只是江湖事太杂，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何必去蹚这淌浑水，她可不想半夜被某人的惊叫声吵醒，连累她一夜不得好眠。

    而且生死有命，除非人砸在她头顶上，否则她宁愿当个睁眼瞎子，什么都视若无睹地当鸵鸟。

    念头才刚起，一把亮晃晃的剑直直地落在她眼前，穿过她筷子上臭豆腐，插在桌面上摇晃。

    “蔼—”尖叫声从多兰儿口中发出，剑离她不过三寸，眼一翻，她吓得向后晕厥。

    龙霞低咒了一声倾身一扶，免去她撞地之痛，然后将她轻放在一旁安全范围内，抽出桌上之剑弹了一下，脸色阴寒地走向一群不长眼的青衣人。

    剑一离手，失去血色的李旸自知难逃一死，脖子一仰，准备受死，谁知剑光一掠，该有的痛楚迟迟不落，他勉强拭去被血遮掩的眼角，看清身前站了一位绝然飘逸的女子，逆光中只见她皎好的侧面，然后听到她冷冷的清音。

    “说，这是谁的剑？”龙霞一双冷冽的眼直逼，手中银剑平指。

    青衣人被突来的剑气一拨一震，当场愣了一下，接着又看到使剑人是名美艳的女子，更是失了神，片刻怔如石雕，直到令人一冷的寒气逼近，才蓦然清醒。

    为首一人慑于她冰冷的气质，略微迟疑了一下，“姑娘，请让开。”

    “给我答案。”龙霞眉一沉，口气不耐烦地等着。

    “此事与你无关！快快离去，刀剑可无眼。”青衣人仗着人多，声势壮大地提高音量。

    “这个人的死活我不管，你们吓着了我的侍女就得付出代价。”她不是慈善之辈，原就不懂宽恕，本来她不想插手此事，偏偏他们惹恼了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她一贯的宗旨，好好的一顿美食因一把飞剑而中止，让她不悦到极点，他们破坏了她那一点点难得的好心情。

    而第二条罪状就是他们吓晕了她的侍女多兰儿，这两条罪状并犯，她绝不饶耍

    “你在无理取闹，再不退下，我连你一并铲除。”为首之人冷言道，如此美人，却不识好歹。

    “是吗？”龙霞嘴角勾起一朵令人生畏的冷笑，“等你胜过我手中的剑再说。”

    “你……好，想死我成全你，来人呀！把人给我杀了。”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一群看似有序的青衣人一拥而上，剑剑招招都以置人于死地的阴狠。

    龙霞当下被挑起火气，毫不留情地还击，她先以冷玉邪的一记流星追月划破他们的手背肉，再以彩云扑蝶之姿攻向他们命门，剑起剑落快如流萤，顿时十数把刀剑齐声落地。

    她回身一指，剑尖顶住那名发号命令的青衣人，“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挑开剑的吧！”她要的只是一个交代，无意卖弄剑术。

    见首领无意出卖手下，所以其中一名自动走出来，“我。”

    “很好，有胆。”她很赏识他的勇气，“看在你有义气的份上，自断一指，我就当没看见这回事。”

    那名男子倒是豪气地拾起地上断剑一挥，小指随即落地。

    既已讨回公道，龙霞收回剑，本想丢剑了事，谁知她那爱管闲事的小侍女，不知何时清醒，擅作主张地扶起那位受重伤的男子，并用衣裙撕布为他包扎，这下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多兰儿，我有说要救他吗？”

    多兰儿的衣服上全沾了血，一副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不是帮他打坏人，而且他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谁才是坏人，万一救错了怎么办？”龙霞暗忖，那伙青衣人不似一般江湖人，倒有些官味。

    “这……”多兰儿看看那群手持刀剑的青衣人，再看看自己扶着的男人，她决定……“人多欺负人少就是不对。”

    正要回斥的龙霞听到重伤的男子，似乎在说着宁什么王府的，于是没好气地走近一点问：“你是谁？”

    “在……在下宁……宁南王世子，李……李旸。”

    宁南王府的人？那不是……“令堂可是湘南龙家的人？”龙霞记得龙家有位女子曾嫁入王府为妃。

    “正……正是，现任门主是……我表妹薄雪。”

    天呀！她可真倒霉，救到龙雅的表哥，实在是……

    龙霞转身向那群青衣人致歉，“很抱歉，我不能将龙家后人交于你们，若有不服，欢迎至斜剑山庄要人。”反正那群人正闲得发慌，龙霞心想。

    “你是杭州斜剑山庄的人？”众人不由得讶然。

    “斜剑山庄，龙霞。”

    “四冰美人之一的龙霞？”

    “正是。”

    青衣人技不如人，只好无功而返，回京复命。

    回程路上，龙霞不断在心底叹息，她是招谁惹谁来着，无缘无故救了一个男人也就罢了，还要兼当掮夫，帮她的小侍女扶人，要是被大醋鹰撞见，这个男人算是白救一常就连多兰儿多亲近她一点都会不高兴个半天，何况是“碰”男人身体。

    “你撑不撑得住，出了镇再行三里便是赤鹰堡，我不便扶持你。”龙霞礼貌地道，要是有轮椅就方便多了。

    “我想……应该可以。”失血过多，李旸有些挺不住，但是碍于姑娘家清誉，他以剑柄撑地簸行。

    “霞姊姊，啊！快回堡了，要唤小姐才是。”一时想起堡主森严的脸，多兰儿赶紧改口，“小姐，他不会死吧？”

    瞧他那张脸可谓是死白，衣服上的剑痕多得吓人，要是挺不住死掉了，她和霞姊姊不就要挖坑埋了他，恶！死人耶！多兰儿开始祈祷他别太快死，至少要活着回到赤鹰堡。

    李旸虚弱地朝她笑笑，“小姑娘，一时之间还要不了在下的命，多谢关心。”

    “我不是关心你啦！我是怕万一你死了，我和小姐不就浪费时间救你。”她没什么心机，心直口快地说道。

    “对了，我还没谢过两位小姐的救命之恩。”

    “我不用谢啦！是我家小姐救了你。”多兰儿不敢居功，免得回去后挨训。

    “是，小姐恩情，在下没齿难忘。”李旸感激地道，她长得真美，如同谪尘仙子。

    多礼即虚，龙霞只是微微颦眉，“我是看在龙雅的份上才出手，不然任你长蛆生虫，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你与表妹是……朋友？”他似乎没听说过，他与母亲娘家素来不亲，只知龙门在江湖上颇有地位，连皇上都十分礼遇。

    “不是。”龙霞否认道，谁和那魔女是一路，她没楣到那种程度，除了那几位主子，还真没人受得了龙雅的怪脾气。

    “不是？”他有些讶异地望向她。

    若不是她及时点住他失血的穴道，又输以真气维持，此刻的他怕已支持不住，连询问的机会都杳然。

    “龙雅与敝主人，也就是斜剑山庄的庄主夫人是挚交，不救你有违门训，倒是你与何人结仇？”龙霞不解地问，仇深至此，非要夺人性命。

    感慨了一声，愁绪拢上李旸眉宇之间，“我想是我兄长吧！”

    “手足相残？为世袭爵位。”她猜测道，果然，那群青衣人不是泛泛之辈。

    李旸娓娓道来，“家兄与我并非一母所出，当年父王因母后一直未生育子嗣，所以在宗亲中过继一名男丁继承香火，谁知半年后，恩爱恒常的父母却意外怀了我，及长之后有意将爵位传给我，因而引发长兄的不满骤下杀机，幸赖姑娘相救。”

    他从无意继承王位，所以才遍访名山古境，为免大哥不信任，他还远走北方，久久不归，没想到权力欲望还是腐蚀了大哥的心，硬是断了手足情，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人性就是如此，贪心不足，总想一步登天。”龙霞颇有感触地说，平凡人想做不凡事，不凡之人却只想做平凡人。

    由于李旸有伤在身，每走一步便扯痛伤口，所以步履稍嫌缓慢，可谓龟步，龙霞主仆只好陪他散步，一里路程走了快半个时辰。

    因为走得慢，她们看见路旁有一位少女，趴在一具草席半掩的“尸体”上哀泣。

    “小姐，她好可怜哦！”

    可怜吗？她倒不觉得，龙霞冷淡地说：“人生至古谁无死，该死的时候，阎王的催魂笑照样大笔一挥。”

    “我们过去看一下吧！”

    “不要管闲……真是的，跑得比风还快。”龙霞才要叫她别管闲事，她倒是自动自发地管起闲事。

    多兰儿不敢靠死人太近，她站在哭泣少女的身后关心地问明一切，然后用哀求的眼神向主子求助。

    “我不是活菩萨，普渡众生，救苦救难我不会，招魂超渡你得找别人。”龙霞冷然道。

    此人出现时机十分可疑，不是她感情线缺乏温度，而是赤鹰堡就在前头，小镇在一里外处，不可能有人死在两者蹭，甚至有草席掩盖，因为附近既无拖痕亦无人居住，谁会死在此处。

    据她观察，堡外之人因畏惧赤鹰堡而不敢靠近，若无企图不会出现在人烟罕至的路旁，多年经验告诉她——有诈。

    “协…”同情心泛滥的多兰儿不情愿地低唤。

    “多兰儿，你要再不走，我可要丢下你喽！”龙霞作势要弃她不顾。

    多兰儿一惊，连忙举步要跟从。

    那名俯尸而泣的女子见她们无怜悯心，随即要离去，马上向席下女子使眼色，一人立即攻向多兰儿，另一名则攻向龙霞。

    待龙霞解决一人想拉多兰儿到身后躲藏时，不小心却被另外一人划了一剑，她反手一击，刚才的“尸体”吐血而亡，成了真正的死人。

    “小姐，你受伤了。”惊呼一声，多兰儿眼眶含泪。

    “小伤。”龙霞食指一点，止住上臂的出血，“可别告诉堡主我受伤的事。”

    “我……呜……知道了……呜……”多兰儿哽咽地说，她怎么敢，堡主非杀了她不成，全是她怂恿霞姊姊出堡，不然霞姊姊也不会为救她而受伤，都是她任性妄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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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兴匆匆的萨非鹰正和手下打点婚礼琐事，暂时无暇至藏仙阁会佳人，为了给龙霞一个体面的婚礼，他不惜动用全堡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绝不委屈了她。

    几乎全赤鹰堡的人都知道堡主下个月初三要迎娶美娇娘，唯独两人尚蒙在鼓里，那就是藏仙阁那对主仆。

    其实萨非鹰也没有刻意要瞒，只是龙霞和多兰儿一向窝在藏仙阁，鲜少和他人交谈，而其他人慑于堡主的威胁，也不敢开口直言。

    再加上萨非鹰笃定非龙霞莫娶，认为不必知会她也应该明白，所以当天下人皆知此事时，新娘子竟无聊地打哈欠，直叹日子太过清闲。

    “久鹰，东西都购齐了吧？”

    “差不多都齐全了，只剩下一些零星品从江南运至，大致上来说已臻完善。”

    “嗯！很好。”萨非鹰满意地颌首，“都满，宴客名单你拟好了没有，不要漏了江南杭州的斜剑山庄。”

    “堡主尽管放心，我连居所都整理妥当，只待宾客临门。”

    久鹰和都满是萨非鹰最信任的亲信，他们的父亲正是独排众议，坚持说服父母留下他一条命的老仆，若不是有那老仆，今日也不会有他的存在。

    “堡主，你当真要娶那名女子？”久鹰着实担心，怕南方女子熬不住北方的荒凉，到时堡主会受不了。

    “那名女子你得唤她作夫人了，久鹰，她叫龙霞，我的霞仙。”提到他的仙子，萨非鹰满脸喜悦。

    “杜秋娘你作何打算，先娶正室，日后再纳她为妾？”久鹰担心地问。

    在北方有条不成文的习俗，父死子继，父亲生前的妻妾将由儿子继承，成为儿子的妻妾。

    由于北方生存不易，女人稀少而珍贵，为传延子嗣，兄弟共妻者比比皆是，再则女人不易在黄沙中讨生活，需依赖男人的保护，所以这个习俗延传至今，这也是为什么杜秋娘百般算计，不顾礼法，意欲成为“儿子”的妻子的原因。

    “久鹰，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若我想要她，早在父亲过世那几年就要了，不会等到现在。”

    久鹰顿了一下问道，“那她在堡中的身分呢？”一堡之中总不能有两位夫人。

    “只要她守本分，认命地待在静园不惹事，我才懒得去管她。”萨非鹰毫不在意地，闲杂野花不入他眼。

    “堡主，以杜秋娘的为人必不甘屈于平凡，我怕她会对未来夫人下毒手。”久鹰不放心地道。

    此女城府甚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的父亲就是她使计离间，差点被迫离堡，幸好当时堡主早逝，现在堡主强行挽留，才得以颐养天年，无疾而终。

    “霞仙的功夫底子不弱，杜秋娘还是她的手下败将呢！”萨非鹰不免露出得意之色，她样样都好，就是轻功不行。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堡主，你输不起这万一呀！”他看得出堡主动了真心。

    万一！萨非鹰脸色一峻，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失去，包括他那条微不足言的鹰命，除了他的仙子：“都满，去藏仙阁看看，多派些人手驻守，从今天起，藏仙阁就是你的责任。”

    “是，属下立刻去调派人手。”都满背一曲，随即去执行堡主的指令。

    都满离去不久，随即就见他神色慌乱地匆忙来到，说藏仙阁不见半人，只剩一座空阁。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萨非鹰手中玉石佛雕顿时粉碎，细末从手心滑落。

    “属下奉命去藏仙阁保护小姐，可是阁内空无一人，连个丫环也没瞧见。”

    “你确定？”萨非鹰语气中出现多日不见的戾气。

    都满肯定地点点头，“我确定她们人不在藏仙阁。”

    “久鹰，下令所有人搜堡，誓将人给我找出来。”萨非鹰暗自祈祷，霞仙，你不能有事，不，是不准有事。

    “是。”一得令，久鹰神色凝重地指挥所有人动员。

    因为久鹰先前的一番话，令萨非鹰心生恐惧，生怕佳人有个闪失，他又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心里的洞将永远是一片暗黑，不，不是暗黑，而是生命的终了。

    “堡主，小姐不会有事的，她大概在堡内哪个角落稍作停留，你不要想得太多。”萨非鹰失神的模样，都满全看在眼里，着实为他的失常担忧。

    一向意气风发的霸气，如今像极失了伴的孤鹰，凄凉地绕着山头哀鸣，失去往日神采。

    “她不会有事，我不许！”萨非鹰用力一击，厅中大柱立即穿洞，“我去藏仙阁等她，知会下去。”手一扬，他带着冷峻如岩的神色，往藏仙阁而去，经过之所，留下一道道火烧的痕迹，以及掩鼻的焦味。

    回崖沓障陵夸苍苍，翠影红霞映朝日。

    遥见仙人彩云裹，手把芙蓉朝玉京。

    红霞映朝日？遥见仙人？霞仙，他的霞光仙子，藏仙阁难道藏不住他的仙子？萨非鹰情绪低落地抚摸藏仙阁的一桌一椅，想念龙霞的一颦一笑、舌利如刀。

    不过，他相信她的承诺，她绝不会离开他。

    心念至此，萨非鹰眼神射出凌厉之光，狂暴之气令双眸蓦然阒绿，两簇蓝绿火焰灼灼燎原，烨光如焚地掀起猛烈炽狂，如同掠食的鹰，准备撕扯挣扎的猎物。

    老天最好保佑他的仙子没事，不然，他要全世界陪她一起毁灭。

    “堡主，堡内全搜遍了，就是没找到人。”久鹰立在门边，无颜见堡主。

    “是吗？全搜遍了？”他嘴角微欣，露出邪魅的笑意，“静园呢？”

    “杜秋娘不许属下进入静园搜索，所以……”

    “很好，她最好开始祈祷，不要让我有机会撕了她淫贱的躯壳。走，到静园。”

    萨非鹰如狂暴的鹰再一次横扫，众人无不回避。

    在静园中，杜秋娘妩媚地梳理云鬓，换上刚裁制的秋衣，顾影自怜的搔首弄姿，对着铜镜抹红擦绿，打算以最美的装扮来引诱那只赤鹰。

    刚才萨非鹰的左右手久鹰，气急败坏地想入静园找人，被她以无礼而斥退，她相信待会儿他会亲自上门要人，到时……

    男人全是野兽，不可能拒绝送上门的美食，父亲是这样，儿子也差不多，毕竟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

    算算时间，夏雁和冬荷应该得手了，不然他们怎会急得团团转，像油锅里的老鼠吱吱叫，拼命地想往锅子上方爬？

    握着龙霞留下的短笺，邪媚的杜秋娘露出得意的笑，秋香的通风报讯让她有下手的机会，而这短笺嘛！呵……让他们来不及去解救那妖女的性命。

    “夫人，夏雁和冬荷怎么还没回来？”秋香担心她们事机败漏会牵扯上她。

    “放心，她们很机伶，不会有事的。”杜秋娘自信满满地说，八成完事之后在找地方弃尸吧！

    “夫人怎么知道她们没事？”她可没有夫人的自信，秋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仿佛有事要发生似的。

    杜秋娘妖媚地朝她一笑，“你想想看，以那个妖女的脚程，早在一两个时辰前就该回来静园都给拆了吗？我看你的仙子大概待不住人间，回返她的天宫享福去了。”

    他大掌一出，扣住她的咽喉，“永远不许拿我的霞仙开玩笑。”他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颈骨。

    杜秋娘呼吸一窒，血色刷地从脸上退下，为了吸一口新鲜空气，她拼命地挣扎，双手企图把他的鹰爪拉开，不小心让小纸笺从手中滑落。

    身旁的久鹰见状，好奇地趋前拾起一瞧，脸上紧绷的线条倏然一松，放出宽慰的笑容，“堡主，这是小姐留下的短笺，她出堡逛市集了。”

    一听，萨非鹰立即松手，连眨眼的工夫都不到，已经接过短笺，仔细瞧个端倪。

    大火鹰：

    我带多兰儿出堡逛市集，最迟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赶回来用膳，请勿挂念。

    还有，找不到我的人不许发怒，你的脾气实在坏得可以，只有我能忍受。

    对了，我向账房支了近一千两银子，在此向你报备一下，可不能赖我是贼，我可不还的。

    你的仙子留

    看完短笺上的留言，萨非鹰是好笑又好气，笑的是她字里行间蛮横刁钻，连留个言也要损人，气的是她不事先知会他一声，害他穷操心，不过，眼前还有帐要算。

    “你怎么拿到这张短笺，这应该不是给你的吧？”他眼珠子一转，显得有几分阴邪。

    “我……我捡到的。”捂着咽喉喘气，杜秋娘瞎编了个借口。

    “嗯哼！你捡到的？静园在西，藏仙阁在南，中间隔着大厅，怎么我会捡不到呢？”他轻快的语气中，有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我怎么会知道，它莫名地飘在我门前。”杜秋娘死咬着借口不放，坚持不吐实。

    她不是笨蛋，知道一旦事机败露的严重性，她不会拿命来玩，至少也要拉个垫背。

    眼角觑到一个悄然隐退的身影，萨非鹰使了一个眼色，久鹰会意地几个大步，拎起秋香偷偷摸摸想逃走的身体，用力甩在萨非鹰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萨非鹰头一低，状似轻松地问道。

    “奴、奴婢秋香。”秋香缩着身子，因害怕而不住地抖动着。

    “你以前在藏仙阁待过是吧？”萨非鹰直视她，胆子不小，一次教训不够教会她“忠诚”。

    “是……是的，堡主。”

    他拿起龙霞留下的短笺，在她面前晃动，“你看过这张纸吧！”

    “奴……奴婢没……”秋香已经吓得不知该如何开口，眼瞄向杜秋娘，想向她求救。

    可惜杜秋娘自顾不暇，无余力替个侍女说话。

    “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可以饶你不死，要不然……后果自知。”

    秋香闻言，以为可以逃过一劫，赶紧把杜秋娘命令她的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萨非鹰知道，最后还把杜秋娘派人暗杀龙霞的事也一并托出。

    脸色愈渐阴沉的萨非鹰，红色发根在冒着烟，和脸上表情成反比的通红，火舌在发梢扬起燃烧，除了久鹰和都满，其他人全都被此一奇景骇祝

    “都满，挑了秋香的四肢经脉，丢出堡外喂胡狼。”他冷淡的语气好像在讨论天气如何。

    “是。”

    “还有，不许救火，让静园从此消失，至于她……”他看向杜秋娘，“打入水牢，三天不给食物和饮水。”

    杜秋娘怔忡了一下，随即攀上他的大腿跪着求道：“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父亲的宠妾。”

    “宠妾？”他诡异地冷笑道，“因为你，我的生母才早逝，你认为我会对一个逼死我母亲的女人留情吗？”

    “那是她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丈夫的心。”死到临头，她还一味地污蔑死者。

    “霞仙没事你就在水牢待到老死，要是她有事，你等着当活死人吧！带走。”

    听若未闻恶毒的咒骂声，萨非鹰急欲出堡找寻佳人，燃烧的火焰如同北方的沙暴，正吞噬着静园。

    “霞仙——”一路狂骋的萨非鹰，一出堡就看到牵挂的人儿，鹰啸似般呼唤她的名字，长鞭快扬，马嘶未歇，他已一跃而下抱住她的娇躯，“天呀！我以为我失去了你。不许，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他强悍的霸声中，有着一丝脆弱的哽咽。

    强忍着手臂上的伤，龙霞反抱他的腰，“傻瓜，我不是留了短笺吗？你在怕什么？”

    他像个孩子一样，强烈地渴求一份对爱的需求，紧紧地拥着怀中的人，生怕一松手，她会像泡沫一般消失，“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发现我不值得你留下，我怕你不要我。”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她。

    “你要相信我，除非死亡，否则谁也休想将我从你身边拉开。”她的心好疼，为了他的欠缺自信而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专横狂霸的他，竟然有软弱如泥的一面，对爱没自信，害怕所爱之人会遗弃他。

    她知道他受伤了，伤得好深、好重，从他孩提开始一直不曾痊愈过，所以她为他心疼。

    死？“不许说那个字，我不要听。”他任性地把脸埋在她颈窝，蓦然他闻到血腥味，稍微松松桎梏，“你受伤了。”

    惨了，龙霞暗自申吟了一声，“我……我没受伤。”打死她也绝不承认受伤一事，上次只是小小的溺水，她身子早就不碍事，可是他的母鸡天性却把她当成濒临死亡的重病患者，天天逼她吃一堆黑稠稠的补品，如果这次再让他看到她上臂的伤口，他非捉狂不成，为了自己和周遭人着想，她决定隐瞒到底，绝不能让他发觉，即使手臂痛得快失去知觉。

    “还骗我，你身上都是血。”萨非鹰不信她看着她，天呀！她一定伤得很重，衣服上血迹斑斑。

    “那是……嗯……那是……他的血。”她灵机一动，指着快撑不住的“替死鬼”。

    李旸身上的剑痕才算是伤，她手臂上的伤口算是被针扎了，根本不值得一提，虽然她疼得要命。

    “他是谁？”他眼神一凛，以备战的姿势望着那个“男人”。

    是的，男人，只要是男人，而且靠近他的霞仙，他一律以敌人视之，他不允许有人觊觎他的仙子。

    “他叫李旸，宁南王府的世子，未来的王爷哦！”龙霞个头不够高，看不到萨非鹰发酸的脸。

    “你们倒挺熟的，连人家的祖宗八代都一清二楚，还王爷呢！你是不是喜欢他？”宁南王府的世子？哼！全靠祖宗庇荫的纨裤子弟，一点小伤就要死不活地博取同情，他最厌恶这种白脸相公，萨非鹰轻蔑地嗤鼻。

    “我当然……喜欢你喽！”龙霞拍拍他的脸道，好酸哦！她都闻得出他口中的酸味，“不要乱吃无谓的干醋，只会气死自己。”

    “我吃醋？我才不会和个半死不活的狗屁世子吃醋，他还不够资格。”他嘴硬地否认，他没吃醋，是心口闷结而已。

    没有？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酸字，死要面子的男人，她退让地说：“好，你没吃醋，是我误解了。”

    “你从哪捡来的‘破烂’？”萨非鹰轻蔑道，从李旸浑身上下找不到顺眼的地方，一身污渍。

    “他不是我捡的，是多兰儿善心大发，想做些善事积德。”她用眼神和多兰儿“串供”，这厢占有欲强，她可不想让多生事的小侍女引燃暴君的鹰火。

    原想辩解的多兰儿看到龙霞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收回去，毕竟霞姊姊是为救她而受伤，若是被堡主知情，她一条小鸟命就如大漠的黄沙，全散了，因此她只有委屈地扛起责任，将堡主的怒气降到最低。

    “对啦！堡主，是我看他可怜才拜托小姐‘让’我救他。”她暗忖，好贼哦！小姐真阴险。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真的和我扯不上关系。”龙霞肩一耸，表示多兰儿所言非虚。

    萨非鹰生着暗气，因为她们主仆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无缝，害他有气发不出，气得自己差点内伤。

    骤然他想起杜秋娘，便问：“你真的没受伤？有没有遇到袭击？”他将她推离半臂远，仔细审视她周身，目光定在她被划破沾血的衣袖上。

    发觉他目光所注意的，龙霞气定闲地坦白。“剑破了衣服而已，没伤到皮肉，你大可放心。至于你想英雄救美则慢了一步，因为敌人全让我给摆平了。”

    不是男人才能做英雄，女人也应当要自强，以她所受的训练，及在道上打混的日子，她不仅有能力保护自身的安全，更能洞悉先机，进一步瓦解对手的攻击，因为她是斗士，也是一位战士，为护卫龙门而生，今日更愿护卫他的“心”。

    “人呢？”他指袭击她的杀手。

    “喏！不都躺在那。”嘴一撇，龙霞指向半里外的尸体。

    死得太干脆了，没受折磨的死法令萨非鹰非常不快，太便宜她们了，敢动他的人，最少也得剥了她们的皮，晾在黄沙中当人柱，任由风沙侵噬其血肉，直到水分被抽干为止，成为枯尸一具。

    “以后出堡一定要有我陪同，不然你一步都不许离堡。”一次就够令他胆战心寒了，他不容许有再次悸痛啃食。

    “是，大老鹰。”龙霞皮皮地答道，反正她也不爱出门。

    虽然已臻日落时分，太阳光的热度十分灼人，普通人都觉闷热，何况是个身中十数刀的伤者。

    李旸额头冒着冷汗，脸白得像勾魂将军，身子因虚弱而摇摆了一下，多兰儿好心地扶着他，才发现他全身冰凉得很，像个死人的体温。

    “协…小姐，他好像快……快不行了。”多兰儿害怕地想，好重哦！可别死在她身上。

    “我看……咯！你干么拉着我？”龙霞才一举步，却被人硬生生地拉回。

    “我才要问你要干什么？”居然当着他的面，去探视另一个男人的身体，萨非鹰的脸气得像落日一样血红。

    “虽然我不是很甘心救人，但人总不能救一半吧！半途而废不太道德。”龙霞撇撇嘴道，救人也是很耗体力的工作。

    “那也轮不到你出手，叫那只小麻雀去费神。”萨非鹰冷淡地说，谁教多兰儿多事救人。

    “我？”多兰儿一听，真想拿块酪饼撞昏自己，“堡主，你看过小麻雀扛大象吗？”

    自从跟了霞姊姊之后，她的口才伶俐多了，懂得说话的“艺术”，然而艺术是啥玩意，她压根不认识。

    “蛇都能吞大象了，扛头象有何难？”他是借题发挥，以疏不平之气。

    谁都可以碰男人，唯独他的霞仙不能，要碰也只能碰他，他可是个自私的男人，没有雅量让自己的女人去碰触他以外的男人。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之际，李旸最后一口真气也消耗怠尽，人往后倾，咚的一声便昏过去了。

    多兰儿完全傻眼了，他怎么说倒就倒，没知会一声？不过还好，他选对好方位，没压到她。

    “好了吧！大老鹰，这下你可满意了吧！”龙霞用脚戳一下李旸，见他胸口还有细微起伏。

    “哼！人既然倒了，咱们也该回堡了。”没用的家伙，这样就撑不住，他对李旸的厌恶又增一分。

    “等等，不能将他丢在这里，这样有失风度。”只要有一息尚存，不容有丢弃之心，就算她不说，旁人也会得知，她可担不起遗弃龙家后人的罪名。

    “不然你想怎么样，用马拖回去，哦——休想，别打马的主意。”他心一凛，瞧见她圆睁杏眼里的算计。

    龙霞撂下话来，“三条路让你选，一是用马载他回堡，二是我来背，三是你来扛，选择题，请眩”

    去他的选什么题，明摆着要他“奉献”爱驹去载其他男人嘛！萨非鹰低沉着声音道：“你在激怒我。”

    龙霞拍拍他的脸颊笑着，“我是在训练你控制脾气，答案呢？”

    “多此一问。”萨非鹰冷沉着脸，眼底有着懊恼的无可奈何。

    就这样，一行人走向赤鹰堡，马背上驼着一位昏迷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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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晌午过后，鲜少雨量的北方拢上一片阴霾，云层重得好像随时要降雨却迟迟不落下，使得周遭的气流因而气的凝结而闷热，而相对的屋内空气沉闷，逼得人几乎待不住，直想往屋外阴凉处一避。

    “多兰儿，咱们到‘起蝶轩’探望病人吧！”龙霞手中玉梳一扔，气闷对天气变化的无能为力。

    多兰儿把玉梳归位，将龙霞头顶的秀发分成三束编成三条小辫子，在脑后束成一尾辫，用锦缎绑紧，使辫子服贴着龙霞后脑的发丝。

    “霞姊姊，你在找麻烦。”都什么时候了，霞姊姊还有兴致惹事生非。

    龙霞暗忖，这小丫头愈来愈像管家婆了，“我去看他死了没，好先替他找块好墓地。”

    “就算他真的死了，堡主会命令其他人处理，轮不到我们操心。”

    “哇！你好冷血哦！”龙霞用着惊讶的口气轻晃脑袋，“这人可是你拜托我救的耶！你算半个救命恩人。”

    多兰儿变得缺少人性，快和大老鹰一般，难道多兰儿体内隐藏着邪恶基因，只是一直未被激发？

    多兰儿不高兴地嘟着嘴，“我后悔了行不行，你不要一直提醒我，什么半个恩人嘛！”

    为了救什么宁南王府的世子，害她被堡主训了一大顿，整个人差点被刮了一层皮，而且堡主每次到藏仙阁就狠瞪她一次，瞪得她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非要用皂石漂洗，一天洗个七、八回。

    现在她学聪明了，不再当傻瓜帮霞姊姊背黑锅，因为一时的同情心，落得万劫不复的地步太不值得。

    “你的醒悟太晚了，半个恩人。”逗她也顶好玩的，龙霞觉得自己满坏心的。

    “霞姊姊，你真讨厌，干么要陷害我，老让我觉得自己是罪人。”多兰儿可怜兮兮地说，她何罪之有，除了要求出堡逛市集，可一失足成千苦恨，她终于从惨痛的教训中了解这句话的意义。

    “听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吧！我正在发扬这句至理名言。”龙霞偏着头说，闷呀！要落不落的雨似心情阴晴不定的后母。

    多兰儿鄙夷地皱皱鼻头，“我没上过学堂，更没见过世面，不懂这句话的含意。”

    “你……唉！多说无益，走吧！”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混吃等死的日子教人头皮发麻，金丝雀关久了也会想飞向外面的天空，何况是闲不住的她。

    头一甩，龙霞将飘逸撩人的粉绿色缎花拨到耳后，抚平裙摆的折痕，自然地往门口走去。

    “霞姊……小姐，你又要害我了。”一出门，多兰儿又改口了，满脸委屈得令人发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被虐待得好惨，所以像个小媳妇一般跟在恶婆婆身后，不敢大声回答地垂头看地。

    “小姐，你要去哪里？”一道熊般的身躯矗在梁柱旁。

    多兰儿看到救星，赶紧连成一气，“都满，你快帮我劝劝小姐，她要去探视那个宁南王府的世子。”

    “小姐，你不要让属下为难好吗？”都满请求道，南方女子应该是温婉柔顺，怎么她比大漠的苍鹰更难缠。

    为难？好艰涩的词汇。“请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龙霞促狭地问。

    “什么问题？”不设防的都满，正在朝龙霞的陷阱一步步陷入。

    “人为什么会有两只脚？”

    两只脚？很简单嘛！都满不疑有他地回答，“因为要走路呀！”他认为这是三岁幼童都明白的道理。

    “如果不走路会变成怎么样？”龙霞两手交迭，以优然的态度问道。

    “除非是双脚齐断的残废，谁不会走路嘛！”他顺着她的问话答，谁有脚不走路？王孙贵族吗？

    “你低下头看看我的脚，它能做什么？”龙霞拉高绣裙下摆，露出藕白小腿。

    都满一时没想那么多，顺着她的话一瞧，连忙把眼光调开，面色潮红地捉捉头发，难堪得手脚不知怎么摆。

    堡主信任他，所以才派他来保护未来堡主夫人的安危，不是来当个偷香窃玉的奸佞小人，他怎可盲了心，瞟视她细白的足踝，实在有负堡主托付，这件事若传到堡主耳中，可要挑起堡主不小的火气。

    “小姐，都满只有一条命，玩不得，你快把裙摆放下。”都满无奈地想，害人也不能用这种害法，杀人不过头点地，堡主不会允许有人看他女人的小腿，若不是怕人嘲笑，堡主会将小姐从头包到脚，最好连眼睛都不要露出来。

    龙霞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你在怕什么？我只是问你我的脚能做些什么而已。”

    “脚当然是用来走路。”眼尾余光看到她放下裙摆，都满一张脸才敢正视她。

    “好聪明，你终于开窍了，咱们就来走路。”龙霞哥儿们似地往他背后一拍，举步走向起蝶轩。

    “走路？”想了半天想不透，都满只得傻傻地跟着她走，忘了堡主的嘱咐，连多兰儿责怪的眼神也忽略了，直到起蝶轩三个大字映入眼底，他才开始有“忧患意识”，头皮麻得发疼，恨不得自己不识字，可免去一灾，“不好吧！小姐，堡主会怪罪属下护驾无功，请你念在我妻小子幼的份上……”

    “罗唆，你几时娶了妻妾生了儿子了？男人要有气魄，不要畏畏缩缩的，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我就是高个子呀！”他苦着脸看着胸前的黑头颅，心想，他有气魄呀！只要命还在。

    “你在嘀咕些什么？水来土掩，不会惨遭灭顶。”

    “那火来呢？这里水源不够深广。”都满紧张地问，叫他不惧，除非堡主驭火的能力消失。

    没用的男人，龙霞没去理会身后两张怨怼的苦瓜脸，直向里头喊话：“李旸，你断气了没？”

    一句甜美如天籁的悦耳仙乐，打醒沉思中的李旸，自从当日在小镇被佳人所救，她的倩影便不时在他眼前浮动，每每想抑制这份想念，她的娇颜却益具清晰，斩也斩不断地向他逼近。

    从王府出走后，他游历不少名胜古迹，看遍佳丽无数，虽有中意之人与之缠绵，但未曾动过心，如今却对一名已有婚约的女子动了心，实在是上天捉弄。

    婚约！没错，这是赤鹰堡堡主萨非鹰亲口“警告”自己的，要自己离他的未婚妻远一点，不然他不保证还宁南王府一个活世子。

    李旸并不畏惧他的外表和威胁，在朝廷时常有外国使臣来访，发色和眼球颜色亦不尽相同，根本无法吓阻他，只是……唉！君子能夺人所爱吗？

    虽然旁人不说，他可以看得出萨非鹰几乎是赌了命在爱她，为了她，萨非鹰可以一切都不顾，只为留住她，这么毫无理智的爱，他自知做不到。

    “看来你的细胞再生能力不错，恢复颇快。”总算不至于愧对龙家先人，龙霞暗忖。

    夕包？是包子的一种吗？李旸不明白她口中的细胞何意，“霞姑娘，怎么有空来看在下？”三日不见，她似乎更美了。

    “全堡就数我最空闲，闲到想替苍蝇割双眼皮。”她真没当闲人的命，在二十世纪时，一天到晚闷在冷气房，监控亚洲局势，来到大唐后，她又成了斜剑山庄的专属“奴才”，现在无事一身轻，反倒闷得慌。

    她不由得为古代妇女叫屈，除了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简直就是活动花瓶的典范。

    “割……割双眼皮？那是什么意思？”这是北方人的用语吗？他李旸倒没听闻此等异事。

    龙霞手随意一挥，表示没什么，“你复原的不错，伤口快愈合了吧！”

    “蒙姑娘的灵药，在下已好得差不多，伤口大致都结痂了。”李旸客套地道，他觉得那是很奇特的药粉，一洒上血立即凝结。

    “感谢烟吧！是她研制的刀剑药。”龙霞不甚在意地说，还好她落入流沙河之际，腰间的瓷瓶未掉。

    她们四姊妹各有所长，雾善于解毒，云爱好炼毒，烟医术过人，而她的专长在大唐则无用武之地，就是破解密码和施毒——计算机病毒。

    “烟？你说的是四冰美人之一的龙烟？”李旸惊讶地问，四冰美人的艳名，几乎要盖过斜剑山庄的风采。

    “拜托，请不要用四冰美人来形容我们四姊妹，有点讽刺。”龙霞受不了地想，不爱笑也犯法吗？一群变态古人。

    李旸歉然道：“抱歉，但以姑娘的容貌来看，不难理解美人的封号从何而来。”气质如而，清雅似霜，能得到如此美人，他江山亦可抛。

    长得不难看就称得上是美女的话，那美女不就太廉价了？她挥挥手，“少在皮相上做文章，今后你作何打算？”

    李旸苦笑地揉抚胸肩的伤痕，一直不去想这件兄弟阋墙的丑事，即使他无心，大哥的心结终年不解，意欲置他于死地，他又能如何？

    “我想我会回去一趟，和家兄当面说个明白，化解他心头的结。”他总要做个了断，日后免得父母伤心。

    “你不怕还没回到王府，半路就把小命交给阎王保管？”龙霞不顾都满不赞同的眼光，径自走近他一步之距。

    “命中注定该死于非命，在下也无话可说，凡事不能尽如人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李旸不强求非分福气。

    又是个宿命论者，倒与她有几分相似，“如果不赶时间，就在赤鹰堡多待些时日，等我那群姊妹到达，再由她们陪同你回府。”

    “不用吧！老是依赖女人，好像有点不长进。”这实在有损男人的颜面，李旸心想。

    “是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将来如果由女人来掌朝纲，到时你想刎颈自尽吗？”

    女人？那是不可能的，李旸摇首道：“女人能力再强，也只能达到你的程度，男人还不至于如此无能。”

    “女人是祸水，男人是祸首，祸水可是能败国，祸首若倾心于祸水，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你等着唐三代以后，女帝称王吧！”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重。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女帝称王？你……”她到底在说什么？这种话不可随意而出，要砍头灭族。

    “算了算了，没什么，反正到时你就知道了。”据她所知，武媚娘早已入宫，准备把权弄势。

    明知名分已定，李旸还是忍不住想问：“你真的要与萨堡主成亲？”

    “应该是吧！以他的霸道是不会容许我说不的，所以只好认命了。”轻轻一跃，龙霞以桌当椅地坐着。

    她的不当举动只引来多兰儿的一句嘟嚷，其他两人则不作任何评论，因为在某些方面，她比萨非鹰更霸气。

    “如果你不想嫁可以拒绝他，我会助你一臂之力。”李旸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没顾忌到后果。

    而他的话引起都满不悦，多兰儿皱眉，龙霞有意思地勾唇。

    “你要怎么帮我逃离他的‘魔掌’？”龙霞还故意加重“魔掌”两字，混淆他的判断力。

    “你可以嫁给我，我带你回江南，做个小王妃。”一出口，他倒觉得此计甚佳。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吃住都在赤鹰堡，受赤鹰堡的庇护，还敢抢我们堡主的女人，你还是不是人！”都满愤慨地指着他鼻头大骂。

    多兰儿也气愤填膺地怒视他，直怪自己救错人，引狼入室，“你不要想打小姐的主意，她是我们赤鹰堡的人。”

    看到两位同仇敌忾的赤鹰保卫者，为护卫他们主人的“权利”，把刺猬都竖起来，龙霞忍俊不住笑得头一仰，整个人往后倾，忘了自己正端坐在高同的桌面上而摔在地上。

    “小姐，你有没有怎样？”

    “小姐，你可别吓人呀？”

    都满和多兰儿紧张地趋近，脸色都吓白了。

    笑呛了一口气，龙霞半坐在地上安抚他们，“没事，我只是在量桌面和地面的距离。”真糗，笑到跌倒她是第一人。

    “量好没，要不要起身，你坐这样很难看。”多兰儿由小麻雀变小母鸡般叨念，伸手去扶起她。

    “多兰儿，你愈来愈不尊重我这个小姐喽！”龙霞嘟嘴道，居然说她难看，没礼貌的小女孩。

    多兰儿也有话要申诉，“小姐，不是我不尊重你，实在是你的所作所为教人难以尊重。”

    一旁的都满非常赞同地猛点头，表示心有同感。

    “你的手……流血了。”李旸突然冒出一句，眼睛盯着她血滴落在手臂。

    “你……你受伤了。”惨了，小姐几时受了伤，为何他不知情？都满十分自责自己的失职。

    龙霞无所谓地用手捂住伤口，“大概上次被划了那剑没处理好，不小心伤口裂开了，回头再上药就行了。”

    “小姐，请你快回阁包扎伤口，堡主若怪罪下来，都满就算有十个头也不够砍。”

    “何必回阁，我这里有剩余药粉，可以……”李旸正要将药粉掏出替龙霞上药，谁知一只小手更快地拉走她。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家小姐是堡主的，你不能碰。”多兰儿很有正义感地捍卫起龙霞的贞操，“小姐，我们走。”

    被强行拉走的龙霞抱歉地回头一望，“家教不严，尚请原谅。”

    “霞姑娘，在下提议之事？”李旸不忘提起此事。

    提议？喔！那件事，龙霞差点忘了，“李旸公子，也许你觉得我疯了，但是我只有一句话，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离开那只暴躁易怒的鹰。”

    “我懂了。”他轻轻地朝她一点头。

    不是情、不是爱，却用一句浅白的话打败他，李旸落寞地自嘲，情真是没道理，他该看清以龙霞的为人，没人可以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

    他的心有点痛，又有点释怀，留不住的只好放手，他相信她的眼光不会错选良人，是自己没福分。

    “该死的女人，你敢给我受伤。”

    骤起的咆哮声震动屋梁，多兰儿正在拆里布的手抖了一下，将龙霞黏在布的痂皮一扯下，鲜红的血迅速涌出，染红了地面。

    “笨手笨脚的丫头，你给我滚远些。”萨非鹰手一推，直接顶上多兰儿的位子，“你看你，把手伤成这样。”

    可恶，太可恶了，这么美丽洁白的肌肤，居然有道丑陋的剑痕，实在不可原谅，而她竟敢隐瞒受伤的事实，若不是他正巧来找她谈天，岂不是要被蒙在鼓里，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然而看她伤口结痂的程度，一定是那天被刺客误伤的。

    “你胆子够大了，连这种事也敢瞒着，日子过得太优闲，想我揍你一顿是不是？”萨非鹰口中大声斥骂着，眼底却饱含着心疼不舍，杀人无数的手用着最轻柔的动作，小心将缠布取下，尽量不伤到她的皮肤。

    “喂！会痛，你轻一点行不行，想把我的手给废了呀！”她皱眉道，都快结痂了还会疼，她的痛神经也太过发达了。

    “你还说，我已经很轻了。”他瞪了她一眼，不知福的女人，犯了错还不认错，对他颐指气使的。

    “笨蛋，你把药粉洒偏了，中间要多洒点才不会再流血。”龙霞抱怨道，真是粗手粗脚的大男人。

    她是有错怎么样，可身体是她自己的，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向任何人报备。

    不过，她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一点点而已，所以要先声夺人，压住他的气焰。

    火最怕的是水，所谓百尺金钢绕指柔，她故意在恶劣的口气中交杂着一些娇嗔，让他在盛怒中心软，舍不得责备她，对她温柔呵护。

    “闭嘴，我已经在冒火了，你不要火上加油，我真的会打得你三天下不了床。”萨非鹰没好气地道，都伤成这样还趾高气昂，若换成其他女子，他早就二话不说先赏两巴掌再责罚，岂能容她如此嚣张，一再挑衅。

    “是，我相信。”龙霞无可奈何地眼球一吊，“你没替人上过药吧？”

    他不悦横瞪她一眼，“你认为有人‘敢’让我替他上药吗？”

    嗯！这倒是，龙霞颇同意地点点头，“难道你都没受过伤？”他上药的技巧有够笨拙，还不如她的小侍女。

    “以我的身手有人伤得了我吗？再则，堡内养一群人可不是摆着好看的。”他意思自然是有人会照料他的伤处。

    “难怪了。”她撇撇嘴心想，他手笨不是没道理。

    “你在难怪些什么？”他顺手打了个活结！

    龙霞直接把视线投注在自己的手臂上，“你自己看看吧！像不像端午节的棕子？”

    人家的好意她总不能拒绝，所以只有出借手臂一只，当他初次下海练习的对象。

    “敢嫌弃？”萨非鹰恼怒的脸色潮红！

    他一个大男人做些女人家的事，当然不顺溜，虽然动作稍嫌生涩，但是也上完药没伤及她的皮肤，除了外观看起来有点可笑，他自认为包得不错，何况他又不是大夫，能做到此地步她就该偷笑。

    “我不是嫌弃，只是人都有两只手，为何有人手巧有人手拙呢？”

    “我的手是用来杀人不是救人的，你该看看我杀人的技巧有多纯熟。”他深沉的眼中有抹不容忽视的杀意，谁敢让他的女人受伤，谁就该付出代价。

    “你来找我干什么？不用忙堡里的事务？”龙霞语锋一转，转移他对她伤口的气愤。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这招不管用。”萨非鹰不上她的当，想使障眼法？他没那么好蒙骗。

    “我有吗？你生性多疑的个性要改一改，很要不得的坏习性，以后……”

    萨非鹰用吻止住了她爱搅动的丁香舌，带着惩罚性的狂吻啃吮，直到他满意为止，“以后不许再隐瞒我任何事，我不准。”看见她美丽的红唇微肿，他得意地掀高嘴角。

    谁理他的不准，不过表面功夫她还得做足，以满足他大男人的心态，龙霞聪明地点点头，“是，我尽量。”

    “什么尽量，是一定。”他不接受模棱两可的托词。

    “是、一定尽量。”

    “你……你就是要惹毛我是不是？”他手指抚上她的唇，诡异地朝她一笑，“想个好法子我消消气。”

    “任何方法都成？”她一抬眼，与他双眸平视。

    “是的，任何方法。”

    “好，你把眼睛闭上。”龙霞眼底闪过促狭的笑。

    “闭眼？”瞧她极有兴味的样子，萨非鹰配合地闭上眼。

    凭着脑海中的记忆，龙霞学AV片中的女主角捧着他的脸，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轻掠他的唇瓣，沿着他粗犷有型的唇线细啄轻挑。

    几度在唇上徘徊，她忽视他饥渴微张的唇，一再回避他掠而出的舌尖，改将吻落在他嘴角四周，如蝴采蜜般轻撷。

    细碎不满足的吻，点燃萨非鹰体内的火，一个蛮横的手扣住她的后脑，长驱直入地攻向她令人垂涎的桃花林地。

    这次的火来得比往常强烈，他控制不住地想拥有全部的她，当唇舌狂妄地与之交缠之际，他的手自然地解开她衣襟，抚上她看似小巧却圆润高挺的小山丘。

    申吟声从龙霞口中逸出，令萨非鹰激越地想一举挺入她狭窄地处女地，手由胸前移到她的两腿之间，隔着布料用力摩擦不停，仿佛要撕裂那层薄薄的衣裳，将手指埋入幽谷中穿梭。

    “蔼—”一声尖叫响起，然后是花盆落地的声音。

    萨非鹰激情难抑地用最快的速度拢紧佳人大敞的衣襟，气喘吁吁地恼怒上了眉头，用致命的眼光射向那个应该不存在的小身影。

    一脸绯红的多兰儿无措地看着脚尖，她不是有意要惊扰堡主的“好事”，虽然堡主每次到藏仙阁，一定会和霞姊姊搂搂抱抱亲热一下，但都止于颈部以上，她也因此由刚开始拘谨的态度练到视而不见的功力，但也仅限于他们唇碰唇的程度而已，所以一看到真正打得火热的一景，年方十五的她怎能无动于衷，自然而然惊呼出声，“顺便”打翻身侧的盆栽。

    “堡……堡主，奴……奴婢马……马上出去。”好羞人，怎么看到那种画面，她一定会长针眼。

    多兰儿直打哆嗦的麻雀声令萨非鹰有很深的挫折感，他怎么会忘了自己的承诺，不在成亲前碰她？

    “出去！”

    一领命，多兰儿像是得了大赦，飞也似地溜掉。

    偎在萨非鹰的胸膛，龙霞蓦然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还笑得出来，差点被那个小丫头看光了。”他气自己没志气，一时把持不住出了糗。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多兰儿那被鬼吓到的模样，实在很逗人。”

    “你指我像鬼？”他剑眉一竖，露出难看的脸。

    佳人美如天仙，自然没人会指她，反观自己的容貌，倒很符合她口中的“鬼”样。

    “你欲求不满不能怪我，我从没拒绝你的求欢，是你自己想当君子。”她取笑他的固执。

    男欢女爱本是天经地义之事，抑制欲望很不人道，何况他们两情相悦又已订下婚约，肌肤之亲在所难免，只是早晚的问题，她从不曾反对婚前的亲热。

    可是他是只偏激的鹰，明明想得要命，全身烫得如烧红的铁，却为了一个可笑的承诺压抑自己，教人不知要笑他愚蠢还是逞能。

    谁会想到一向掠夺霸道的男人，会为了他的女人收敛狂气，当只温驯的鹰？

    “哼！你是女人，说话要有个女人样，不要把床第之事挂在嘴上。”萨非鹰冷着脸想，什么欲求不满，他是满过头要宣泄。

    “是，这种事只能做不能说。”中国的性教育就是这样被扼杀，造就现今观念的错误，龙霞摇摇头想。

    “霞仙……”他的仙子什么都敢直言没有顾忌，“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婚事有所变更。”

    “怎么，你想悔婚？”龙霞故意开他玩笑，她知道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可能后悔，不需要肉麻的情话，她知道自己是他唯一的执着。

    “我正在找揍人的借口，你不要自动提供。”他恶狠狠地拉扯她的发辫，“我指日期有所变更。”

    “喔！下月初三太赶了，所以婚礼要延后是吧！”她还担心那群姊妹赶不及。

    “不是。”

    “不是？”

    “我已经决定了，三日后迎你入门。”他等不及了，没耐心再等下去，身、心已强烈抗议，由不得他迟疑。

    “三日？你赶着投胎呀！”龙霞瞠大了眼，下月初三还嫌紧迫，他居然想三日内解决！

    “如果你的嘴巴可休息一下，我会感谢老天。”他不悦地想，开口闭口没好话，他还打算和她做一辈子夫妻。

    “可是我……唔……”

    不给她有上诉的机会，他以唇封住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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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哗！好美的新娘子。”

    “新娘子长得真漂亮。”

    喜娘和媒婆一见盛装的新娘子，赞不绝口地连连夸奖，直叹龙霞比沙漠里的玫瑰还娇艳，简直是白莲化身，更像脱去世俗尘气的瑶池水仙。

    但是她们在赞叹之余又深感同情，这么美丽脱俗的绝色女子，居然要嫁给噬血如麻的赤鹰之魔，实在太糟蹋了，一定是被他逼迫的苦命红颜。

    再加上一身红艳的嫁裳令龙霞烦躁，不自觉地锁紧眉头，摆出一张厌恶不屑的表情，更支持她们的信念。

    “我家小姐……夫人本来就是大美女，随便上点妆都可媲美天上仙子。”多兰儿骄傲地扬起下巴附和。

    她在赤鹰堡这么多年，就数今天最风光，堡主不仅命令裁缝为她裁了好多应景的新衣，以前瞧不起她常常欺负她的丫环们现在都得巴结她，教她好不快乐，而且她还有一位全天下最美的主子。

    “是呀、是呀！人是美得没话说，就是命不好。”喜娘有感而发。

    多兰儿连忙反驳，“什么命不好，你少乱编派，难不成你会看相？”胡说八道，她家霞姊姊福寿绵长，一生富贵命。

    “这种事不看面相也知道，嫁了个魔鬼丈夫能好命到哪里，夭寿哦！”一朵仙花被玷污了，喜娘小声地接头交耳，生怕被萨非鹰给听到。

    “你好大胆，敢批评堡主。”多兰儿倒抽了口气，为喜娘的大胆言辞捏了把汗，若被堡主听闻这一番话，明天世上一定会少掉一名能言善道的喜娘。

    以前堡主是坏了些，虽然现在还是有点坏，不过有稍微改进了一些，而且他阴沉残酷的性子一碰上霞姊姊就没辙，好像太阳一出来，雪就溶化了。

    “我哪有批评，这是众所皆知的实情，只看那娇滴滴的美人能忍受到几时。”新娘子那纤细的骨架子哪堪他壮硕的身躯一压，他们老鹰捉小鸡似的体型差异，令喜娘担心新娘子熬不过洞房花烛夜，搞不好大鹰一复上去，小新娘就喘不过气，当场断了气，那可太缺德了。

    “赛儿，你少说两句，快帮新娘子戴好凤冠，时辰快到了。”涂满胭脂的媒婆怕喜娘言多必失，赶紧找件事让她分心。

    光听这些年的传闻，她就知道不能开罪赤鹰堡的主人，以免惹祸上身，所谓多做事少说话，慎行谨言才不会死于非命。

    要不是媒人礼是沉甸甸的一袋黄金，说什么她也不接这件“生意”，不过那袋黄金够她吃上十年了。

    忍着想打哈欠的龙霞，静静地任由人摆弄，心想，反正一生只有一次，她就当自己在唱大戏好了，顺便听听“闲话”。

    “协…夫人……你不舒服是不是？”多兰儿不忘分神注意主子。

    “我舒不舒服你看得出？你不如改行去当神医算了。”她不是不舒服，而是不习惯繁琐的细节，在古代成个亲就得把自己扮成花脸戏子，实在很怪异，要是在二十世纪，只要三百六十元新台币，在法院盖个章就了事，但是比起云、雾的婚礼，她倒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不是啦！人家是看你半天不说话，一直皱着眉才这么问。”她又不是神，哪看得出，多兰儿扁着嘴委屈地想。

    “如果有人不停地在你脸上涂涂抹抹，我不认为你会以为自己还拥有一张嘴。”

    “你是新娘子，说什么都有道理，我一个小丫环只能点头，不敢摇头。”多兰儿心想，霞姊姊最爱说些似是而非、艰涩难懂的怪句子，把人搞得满头雾水，迷得摸不着畹，只好瞎点头说对，等到一点头才发现上当，只是为时已晚。

    “瞧你说得真委屈，帮我把头巾复上去吧！”龙霞有些纵容她的放任。

    “时辰到，新娘子准备行礼喽——”媒婆拉高嗓门，准备带新娘子上正厅。

    日阳炽热，黄沙狂啸，恶天恶水的北方枭雄今日迎亲，浩大的声威震响四方，江湖上掀起一片浪潮，纷纷像蝗虫过境一般涌向赤鹰堡，而其中只有稍具名望的人士才有幸进入赤鹰堡，一观鹰王娶妻的盛况，其余市井小民皆被拒于堡外。

    流言盛传赤鹰堡新任夫人是天上谪仙下凡，特来点化狂霸嗜血的赤鹰之魔，以护北方生民。

    另有一则传说，新娘子是逆江河的水神，有感北方大漠的荒凉，心生慈悲化身为凡人，以体生灵疾苦。还有一则传说是比较接近现实，附近居民传言是赤鹰之魔掠夺一旅商队，残酷地杀光所有的旅人，只留下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强娶为妻。

    许许多多类似的传言，正如星火燎原般传开，每个有心人赴宴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赤鹰之魔是用什么方法攫获佳人，而佳人是否如传言中美丽？

    “看来抱持着看热闹心态的江湖人士不少。”久鹰站在高处，冷眼看着各有所思的宾客。

    都满脸一沉，不太满意地说道：“有些人未持宴帖也想混进来，当咱们赤鹰堡是大庙口不成。”

    “所谓来者是客，忍耐一下，堡中难得有喜事。”待会得交代厨房，宴席要多开几桌，久鹰心中盘算着。

    正如都满所抱怨，开放的正庭已挤满人士，有些甚至是从未打过照面的陌生人，只因好奇而入堡观礼，基于今日堡中大喜，是故他们尽量不惹事，只作壁上观。

    “要不是为了堡主的婚礼，我老早把这些多余的闲杂人等给‘请’出去。”娶个亲嘛！又不是演野台戏，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可以借机一觑。都满不屑地想。

    “好了，少吐苦水了，堡主出来了。”久鹰立即迎上前去。

    英姿焕发的萨非鹰一身锦服，并未穿上大红蟒袍，因为他嫌红色俗气，不称他的威严，所以银锦上身，衬托他鹰扬的雄姿。

    “嗯！场面颇大，你们待会要担待些。”萨非鹰一望窜动的人潮，得意浮在脸上，忍了这些时日，他今晚终于可以得偿宿愿，身、心都将获得解脱。

    “是，堡主。”两人同声齐答。

    媒婆和喜娘搀扶着龙霞走近，萨非鹰拒绝媒婆手中的红带，直接握住龙霞的手，一路牵着她走向赤鹰堡的大厅。

    观礼宾客皆自动让出一条路，退居两侧，等候正式的婚礼仪式。

    由于新人双方皆无长辈在位，他们只简单地拜了天地就算仪式完成，正准备将龙霞送入洞房时，她毫无预警地扯下头巾，露出令人为之一窒的娇颜。

    “霞仙，你又在胡闹了。”萨非鹰笑谑的语气中带着宠溺的纵容。

    “我是在替你洗刷污名。”她随即眼神一正，面向宾客，“小女子龙霞，乃杭州人士，相信在场各位都听过斜剑山庄的四冰美人，小女子不才，正是其中之一，今日各位的盛情令小女子汗颜，堡中备有薄酒淡菜，请勿嫌弃。”

    她先是以一张绝美超然的容颜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再来以沉稳冷静的口气获得众人的激赏，令众人不由得羡慕起萨堡主的好运，得此才貌双全的娇妻。

    在座不少人曾和斜剑山庄有生意往来，对龙霞有过数面之缘，因此一一上前道贺，瓦解众多流言传说。

    但拥上娇妻身前的贺客着实令萨非鹰不满，他一古脑火气上扬，今日是他娶妻，怎么新娘子的行情比他好，众人皆笑语以对？妻子是他的，美丽也只属于他，他不允许他人分享。

    “各位，美酒佳肴尽情享用，至于‘我’的妻子我要先行带走。”

    就在众人讶异声中，他拦腰抱起龙霞，直往他们的新房藏仙阁而去。

    红烛一对才刚点燃，一进房，萨非鹰就迫不及待地踢上门，将新娘子往喜床上一放，信步拿了两杯酒过来，亲昵地搂着她坐在床沿，“喝交杯酒吧！”他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上。

    “我不喜欢酒的味道，可不可以不要喝？”闻了一下，龙霞恶心地鼻头一缩。

    “不行，至少要喝一点，剩下的我再帮你喝掉。”酒未喝，他已有醉意。

    “好吧！”龙霞孩子气地捏紧鼻孔，嫌恶地沾了一口，引起萨非鹰大笑。

    “酒是甘泉玉液，你看你像是在吞毒药似的。”他手一换，两杯酒顺入肚，“饿不饿？”

    “废话，当然饿了，不过你先帮我把头上的凤冠取下，快重死我了。”她抱怨道，古式婚礼就这一点折腾人。

    萨非鹰动作轻柔地替她取下凤冠，抱着她走向摆满美食的桌前，直接将她安置在自己大腿上，一口一口喂着她。

    “以后不准擅自做些教人措手不及的事，不然我绝不饶恕你。”他佯装非常生气地警告她。

    “是，我的相公。”

    相公两个字惹得他心花怒放，“不要老是敷衍我，你总是用好听话打发我，背地里却常不听话。”他心想，娶妻如此，不也有一番乐趣，只要不常常惹他发火就好。

    “抱歉，以后改进。”龙霞装作很温婉地低头。

    她小鸟依人似的娇媚令萨非鹰胯下一紧，嗓音略微低沉地问道，“你吃饱了吗？”

    她偏着头一笑，“差不多了，你要不要也吃一点？”她拿起一块糕点想喂他。

    “我饿了，好饿好饿。”他略过糕点，直接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眼底有明显的欲望。

    已经分不清楚是谁主动，他们倒卧在喜床上，身上的束缚被丢弃在一角，全身赤裸地激情缠绵。

    萨非鹰以膜拜似的深情吻遍她全身肌肤，无一遗漏，温柔的唇舌和手指挑逗她，以纯熟的技巧带领她，一路滑到三角地带。

    他用眼神传达情意，俯下头在她两腿间调戏尚未绽放的花心，龙霞几乎要忍受不住这样的狂喜，指尖刺入他结实的肌肉里。

    花心被逗弄了一阵湿意，萨非鹰将她的腿分得更开，调整好身子，对准蕾心往前一送，温暖潮湿的通道引发他前所未有的热情，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冲刺。

    红烛的泪短了一半，他最后一个冲刺，发出鹰吼地一射一抖，无力地瘫软前反身一抱，将她置于上，身体的一部分仍与她紧紧相连。

    稍微喘口气后，他拨开她汗湿的发轻吻，“你是我的女人。”

    “不，错了。”她吻住他的唇，“你是我的男人才对。”

    “爱讨价还价的小女人，你终于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子。”他的心满足了，再也装不下更多。

    “我是生意人呀！相公。”她累得不想动。

    “错了，娘子。”他以她的语气接道，“你是我的妻子，赤鹰堡的堡主夫人，我的爱。”

    我的爱？她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泪盈满眶，她从未想到狂傲如他，竟会说出此动容的情话，“为了回报你的爱，我要教教你未来人类的爱。”她缓缓地离开他的巨大之源，以已知的知识来爱他。

    虽然她初尝云雨之欢，但在二十世纪的教育下，没有经验也会些取悦男人的皮毛，她将萨非鹰手反绑置于身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吻啄他的敏感地带。

    学着他刚才的技巧，她一路吻下来，来到他昂然挺立的男性象征舔吻、吸吮，一上一下的含吞，几乎要直入到咽喉口。

    猛喘着气的萨非鹰弓起身，肌肉为之偾张，一用力，扯断了绳索，双手抚上她的腰腹，将她女性幽谷置于大腿根部。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他轻易往上一挺，再次沉沦在无尽的欲潮之中，随着星辰一直攀升，一直攀升，直到星辰开出一朵炫烂的火花。

    “我的小妖女。”他在两人齐攀高chao时，爱溺地说出这句话。

    同时，在阴暗的水牢里，一道窈窕的女性身影正趁守牢人不注意之际，悄然潜入昏黄的水牢里，有意搭救自己的主人。

    她是春薇，杜秋娘身边四位侍女之一，因为母丧所以回家奔丧，没有服侍在主子身侧。

    春薇守完百日之孝后，打算回赤鹰堡途中，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她循声而至，看到一位衣着褴褛在地上爬行的女乞丐。

    她定眼一瞧，竟是同为服侍杜秋娘的姊妹秋香，在听完秋香的描述后，她先找个地方安顿秋香，然后再伺机潜回堡内救杜秋娘，而今日正是萨非鹰大喜之日，她乔装某位宾客的家奴混进堡中。

    混浊的空气，令人生呕的气味，摇摆不定的灯火照出牢里一处人形，她隔着牢门轻唤，“夫人，是你吗？我是春薇。”

    人形轻颤了一下抬起头，双手环抱着身子直哆嗦，“春薇？”她的声音明显地缺乏力气。

    “是的，夫人，我是春薇，你好不好？”一听到杜秋娘的回答，春薇赶紧想办法撬开门锁。

    “我、我不好，你快救……救我出去。”杜秋娘跌跌撞撞来到牢门，扶着墙站立，她怕极了，四周一片阴湿幽暗，没有半点人声，除了水滴落的声音，以及数不清的跳蚤蚊虫，她不要待在这里，她要出去。

    “夫人，你等一下，我快撬开了。”春薇再用力一扳，门锁应声而落，“夫人，锁开了。”

    春薇立即扶杜秋娘出来，在火把下喘一口气，“夫人，你瘦了。”而且憔悴不堪，完全失去昔日光彩。

    瘦？整整六天未进半粒米，她能不瘦吗？杜秋娘虚弱地说：“那……那个邪鹰准许你入堡？”

    “我是利用他成亲之际，宴请宾客时偷溜进堡。”

    “成亲？你说他……今日成亲？”不可原谅，两簇火烧红了杜秋娘的眼。

    “是的，夫人。”杜秋娘虽然落魄，但春薇一样视她为主子。

    “很好，该死的好！”杜秋娘脱落的指甲因激动地紧握而泛出血丝。

    水牢毕竟不是久留之所，春薇打算趁宾客出堡时，顺便把自己和夫人偷运出去，“夫人，咱们快走吧。”

    走？是要走，可不是咱们，杜秋娘露出诡邪的凶光，“春薇，你留下。”

    “什么？夫人，你要我留下来干什么？”举目四望，春薇被周遭的阴森骇祝

    “当我的替身。”

    “不行啦！夫人，我不要。”春薇害怕得一直摇头。

    “由不得你说不。”杜秋娘心一狠，杀机立起。

    眼一瞠，来不及回答的春薇低头一看，一把银钗正插入自己的心窝，在她咽气前，她后悔来此一遭，可惜她没机会开口说。

    “当我的替身是你的福气。”

    水牢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老鼠最多，刚开始她不相信萨非鹰会这么狠心地对待她，所以宁愿饿个几天，没想到三天下来，她真的滴水未沾，到了第四天因捺不住饥饿，她只好生啃老鼠的血肉来裹腹。

    这些天她发誓，只要活着出去，一定要那对贱男女付出代价，如今机会来了，杜秋娘换上春薇的衣服，再将春薇的脸划花，反正两人体形差不多，不可能被认出来。

    “春薇，你不要怨我心狠手辣，只怪你命不好，怨不得我。”一说完，杜秋娘把锁重新弄好，躲过守卫的注意，离开阴暗的水牢。

    一双红烛燃尽，蜡油早已冰冷，带着笑容祝福着床上相拥而眠的有情人，而此时清晨的朝阳少了灼人的热气，多了一份贴心的凉意。

    一截春藕细指先行苏醒，无意识地动了两下，轻盈如柳絮的羽睫慢慢地如花绽放，焦距渐渐清晰。

    才想一翻身，头皮一痛，龙霞彻底被痛醒了，她定神瞧去，只见她的一束发丝被握在厚实的大掌中，昨夜的旖旎缱绻让她甜在心坎，微笑顿时浮上脸庞。

    看着心爱男子的睡容，她笑意更浓了，沉睡的他像个餍足的大孩子，紧捉着玩具不肯放，嘴角露出满足的笑意。

    他放松的脸部表情完全没有清醒时的霸气，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被他女人所爱的男人。

    龙霞举起手抚上萨非鹰的脸，蓦然地另一手复上，“你装睡。”

    萨非鹰眼未睁，吻上她的手指，“娘子，你在冤枉相公我，我还在作梦没清醒。”

    “什么时候醒的？”龙霞笑谑地拧拧他的鼻子，不听信他的“瞎话”。

    “唉！你怀疑为夫的诚实度，该罚。”手一拐，他反压她在下，张开的眼睛中有着蓝绿色火焰。

    其实他早就清醒了，只因这份新萌芽的快乐使他不敢睁眼，害怕眼一睁却发现是梦一常

    他不曾深切地去爱过一个人，以前他可以目空一切无所畏惧，一旦拥有自己深爱的伴侣，他开始懂得如何去爱。

    因为有爱，所以他害怕，害怕捉不住她，甚至失去自己的心，那比不曾拥有过更令人无法忍受，他想都不敢想没有她的日子。

    “哦——不要吧！你是大胃王吗？”昨晚她几乎没有睡，只因嫁了个重欲的丈夫。

    常听说有人能一夜数次而不疲惫，她以前只当笑话听，因为根据医学临床报告，男人在做完那档子事后，需要休息一定的时间才有精力再战。

    而他却比听说的更猛，几乎不需要休息，有时她才喘过气，他又性致勃发地开始蠢动，丝毫不顾虑她跟不跟得上他的律动。

    “小鬼。”萨非鹰轻吻她的鼻尖和眼睫，“你被我累坏了。”看着她身上数不尽的吻痕，他的心似绚丽的彩虹，掩不住满心喜悦。

    “哼！一个有良知的男人不会在新婚之夜累坏他的妻子。”她暗自撇嘴，想一次要个够本不成！

    “不能要求一个禁欲的男人有良知，如果他的妻子有我的仙子一半美。”他总是要不够，要不是看她一边敦伦一边打哈欠，他非要实现自己曾说过的誓言，让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狡辩，呀——好疼。”想起身，但扯动下体的痛楚令她不自觉地轻呼。

    他重重地啄了她一下，“我不会道歉，你是我的女人。”萨非鹰语气中饱含着身为男人的得意。

    不过，他还是舍不得她难受，拉开遮蔽两人身体的锦被，起身抱着龙霞走向改建的浴池。

    这间浴池原本是多兰儿的侍女房，就在龙霞房侧，方便多兰儿随侍在旁，如今新婚燕尔，当然不需要有人在一旁杀风景，早早把多兰儿打发掉，免得一天到晚被那小女孩的尖叫声吓得心脏无力。

    “咱们来泡个热汤。”一呼，他摇动上方垂下的红穗绳，冒着气的热水便由外面的竹管灌入，很快地注满半个人高的浴池。

    他抱着娇妻扑通一声跳入，溅起无数水花，“哈……哈……真灵巧的设计，霞仙，你脑袋里装的小玩意真不赖，我喜欢。”他手臂一敞，让两人双双躺在半斜的浴池。

    龙霞翻了个白眼，什么小玩意，没见识的大笨蛋，“这叫蒸气浴池，是我们‘那里’的新享受。”

    本来想做按摩式的漩涡浴池，可惜少了电力，只好引进热水做蒸气浴池，但……唉！还是失败了，只能做个普通热浴池。

    “你们那里真幸福，你怎么舍得家人和便捷的生活来这里？”他很难相信怀中的佳人居然来自未来世界，但是仔细想想，她的言行举止不下于男人的豪气，事事有条不紊地处理妥当，思想怪异得教人想捉狂，的确不像时下的女子。

    “打从我们出生开始，就注定一生的命运，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随遇而安嘛！”

    听她这么说，萨非鹰非常紧张地搂紧她，“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跟着我，不许你舍下我。”

    “傻瓜，听过姻缘天定这句话吗？我们生来小指上就系着同条红线，可不容易扯断的哦！”她轻笑地点点他的额头。

    “如果……”他还是很忧心地将头枕在她的颈窝。

    龙霞伸出食指弹弹他的上唇，“不要想太多，我还在你身边不是吗？一切顺应天命，太操心容易老哦！”

    “我不管天不天命，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就会杀了谁。”萨非鹰傲慢地勾着眉。

    尤其是那个宁南世子李旸，明明伤好了大半，还赖在赤鹰堡不肯走，分明还想打他老婆的主意。

    “是，在北方你最神勇，你是北方之鹰嘛！谁敢与你争锋。”咦！龙霞心想，这句话好熟，好像应该是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才是，自己真是电视宝宝，都来了三年多，还没忘“倚天屠龙记”里的对白，真是太不长进了。

    “你哦！”他无奈的手滑上她的细腰，“你没诚意。”他扁嘴说话的口气有点撒娇的意味。

    “我……咦！好像有人敲门。”龙霞正要取笑他时，门上传来轻敲声。

    萨非鹰不高兴地朝外大吼，“什么事？”

    “堡主，久鹰有要事禀报。”久鹰硬着头皮答，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敢打扰堡主的新婚，又不是找死。

    “有屁快放。”

    “刚才水牢的守卫来报，杜秋娘突然暴毙，她的脸……”久鹰正要说脸被划花一事，就被不耐烦声打断。

    “死就死，扔到荒野喂豺狼吧！”萨非鹰心想，死人要张脸干什么，搞不清状况。

    因为萨非鹰不耐烦的一句，使他们错失了警觉心，以致造成几乎不可挽救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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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厨房的一角正上演着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年约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跨骑在一位风姿绰约的妇女身上，嗯呀淫声不断地浪出。

    晌午刚过，下人们收拾完主子们的膳具，全搁在木桶里浸泡，等候新来的厨娘清洗，没人会涉足堆放一堆污秽的地方，因此此时此地正是偷情的好时机。

    “哦！太棒了，比我家那口子还浪，皮肤细得像水蜜桃。”男子抖抖身子，将裤子拉上来系紧。

    太棒了，没想到他年纪一大把，还能尝到这种好货色，家里那个黄脸婆实在难吃，男子猥亵地涎着唾液想。

    “五哥，这些油腻的碗盘会伤了我的手，要是我的皮肤变粗了就不能好好陪你乐和了。”女子妖娆地娇嗔着送秋波。

    “你坐着休息，我来就好。”他挽起袖子准备洗碟盘，顺手捏了她肥臀一把。

    “还是五哥你最好。”女子风情万种地嘟着丰唇，邪媚地挑挑眉。

    这位被昵称五哥的男子，正是赤鹰堡掌厨的大师傅王五，而那位不知廉耻与之勾搭的女子，便是当日逃出水牢的杜秋娘。

    当日杜秋娘逃出水牢后，并未离开赤鹰堡，而是一直躲在柴房里，适逢王五打柴房经过，听到里面有异声，以为是有老鼠作乱，谁知门一拉开，就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夫人，正狼狈地窝在角落啃硬馒头。

    原本他要大声吆喝家丁来逮捕她，突然温香软玉的身躯贴上来，当下来场yinhui不堪的交媾丑事。

    杜秋娘以肉欲控制了王五，隐瞒自己真实的身分，沦落为一个文君新寡的孀妇，来此谋一个糊口的机会，然而她唯一的目的是报仇。

    年近半百的王五飞来艳福，岂有放手之意，因此替她隐藏身分，让她在厨房当个洗菜洗膳具的厨娘。

    “五哥，那盅莲子鸡丝煲是要给谁喝的？”堡中能喝得起此煲汤的人不多，所以她故意问。

    “那是给新夫人精心降火的补汤，我炖了快三个时辰了。”王五一面洗碗，一面色欲熏心地盯着杜秋娘衣衫不整的大腿。

    “五哥，你看我最近脸色是不是差了点，也应该补一补哦。”杜秋娘别有心机地拉下几不蔽体的胸前衣料。

    才刚发泄过的欲望被她一撩拨，王五噎了口气瞠大目光，忘了手部动作，下体涨得厉害，“你想吃？”

    “嗯——”她妩媚地一轻哼，媚眼一勾。

    王五丢下手中的拭布，边走边扯下身上的衣物，像饿虎扑羊似地扑向她，抬高她尚未穿上亵裤的臀部，一举冲入那万恶之地。

    杜秋娘配合地发出吟哦声，脸上的表情伪装得很完美，没让他察觉她有多厌恶他的碰触。

    过了好一会儿，王五才一脸满足地退出她的身体，“今天的量不多，你只能舀一碗，不然堡主会以为我偷吃。”他以施舍的口吻来回报她卖力地演出，用rou体来付代价，两相得利的交易，这是他单纯的想法。

    “是，多谢我的好五哥。”杜秋娘做作地露出讨好的面孔，心底早已不知咒骂过他千百回。

    若不是为了报仇，以她的容貌想在关内混口饭不是难事，何必委身于一名猥琐好色的老男人。

    杜秋娘假意要盛碗煲汤喝喝，趁王五转身穿戴衣物时，偷偷地从腰际掏出一包黄色药粉，不留情地全倒入汤内，再拭拭唇角，表示她喝了几口。

    “王师傅，夫人的汤煲好了吗？”一个丫环站在厨房门口大喊。

    “好了好了，我这就端给你。”王五手一抹，不知情地把下了药的煲汤端给丫环。

    冷笑的杜秋娘身子一隐，尾随丫环身后而去。

    “堡主，你劝劝夫人，叫她不要再陷害我了好不好？”因为受堡主夫人的宠爱，多兰儿也水涨船高跟着大牌起来。

    萨非鹰忍着笑，偷看妻子不正经的表情，“咳！她又陷害你什么？”

    “这件事我没说你不知道，说了你一定跟我一样生气，夫人真是太坏心了。”有了夫人当靠山，她说话也敢大声，不怕堡主凶恶的脸。

    她没说他当然不知道，萨非鹰心想多兰儿果然是个笨丫头，“好吧！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我‘一定’会生气？”以前他怎么不知道逗弄人这么好玩，近三十年的日子都白白浪费掉了。

    多兰儿跺跺脚，两手叉腰，“夫人居然跑去跟臭石头说我暗恋他，然后又跟笨木头咬耳朵，说我想嫁给他，这种可恶到极点的恶作剧，害我在他们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恨不得带头罩出门，你说气不气人？”

    “臭石头久鹰，笨木头都满。”

    赫！果然是他们两兄弟。“久鹰和都满跟着我满久的，他们应该算不错吧！”臭石头？笨木头？萨非鹰好笑地想。

    “有什么不错的，臭石头老板着脸，好像我暗恋他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而那块笨木头更气人，老是用提防的眼神盯着我，好像我非嫁他不成。”多兰儿没好气地说。

    两兄弟一样混蛋，这件“乌龙”事件被霞姊姊有意渲染后，两兄弟的态度一反从前，一个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直瞅着她瞧，一个见了她的面就傻笑，说不到两句话就借故离开。

    虽然她多兰儿长得不像霞姊姊那么美，至少也清新可人，俏丽可爱呀！何必像见鬼一样地避开她，此举实在很伤人。

    “那你到底喜欢石头还是木头？”萨非鹰干脆直截了当地问，瞧她说得气愤难当，其中必有一人勾了她的魂。

    “我……”多兰儿脸一红，气鼓着腮，“堡主，你怎么和夫人同出一气欺我？”都是那块臭石头害的，她不禁想起久鹰。

    萨非鹰大笑地把妻子搂进怀里，“夫妻本是一体，当然要同声同气，我哪有欺负你，说，你到底要谁？”

    “我……我谁都不要，多兰儿要一辈子服侍夫人，终……终此一生。”嫁人有什么好，气死验不到伤，多兰儿嘟着嘴想。

    “那可不行，霞仙是我一个人的，你休想以终生不嫁来霸占我的妻子。”

    “堡主，你……你和夫人一样可恶。”多兰儿气红了双颊，扭头背对他们以示抗议。

    龙霞失笑摇摇头，“我是很可恶，害你心中的那块石头发臭了。”

    “夫人——”多兰儿身子转过来，气恼地握紧小手。

    “好啦！不逗你了，改明儿个我会向久鹰解释，你‘一点’也不喜欢他。”因为不只一点，是很多点，龙霞有意逗她。

    多兰儿一急，脱口说道：“我哪有不喜欢他，夫人你不要乱说话。”

    “喔——原来你喜欢臭石头。”小女孩的心思太透明，随便一拐就自动招供，这下连萨非鹰也听明白了。

    惊觉被耍了一道，多兰儿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夫人，你太奸诈了。”

    “夫人一直很奸诈，你服侍她不少时日，怎么会不知情呢？”萨非鹰装出很纳闷的表情。

    “请不要嫉妒我的聪颖，我会变自大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合作。”

    “夫人！”

    “霞仙！”

    主仆两人同发出受不了的申吟声。

    屋外走进一名秀丽的丫环，手中端着热腾腾的煲汤。

    由于萨非鹰夜宿藏仙阁，所以阁内的丫环房全数被他废了，而另外在阁楼旁边盖了幢不小的丫环房，以多兰儿为首的丫环不下十数个。

    除了少数得以服侍龙霞外，大部分的丫环只做些打扫、清洗及整理花卉的工作，是全堡最轻松的差事。

    “唉！小蓉，你也太尽责了吧！”看到她手中物，龙霞又得唉声叹气。

    若以前的吃法是喂猪，那么现在则是养大象，说什么不养胖些，会熬不住即将到来的严寒雪季，真是他……不能骂脏话，去的香蕉番石榴，她在日本也待过几年，怎么没冻死？他的母鸡天性一窜出头，万夫也休得抵挡。

    “咦？夫人，你在说什么？”小蓉是刚被买进堡的丫环，对行事怪异的新主子不甚了解。

    萨非鹰手一挥，难得不发怒地说道：“别理夫人说什么，只管做好分内之事。”

    “是，堡主。”放下煲汤，小蓉转向抚着额头叹气的龙霞，“夫人，请用。”

    “先搁着，一会儿我就用。”龙霞无奈何地看着小蓉一板一眼的正经样。

    这么多丫环侍女中，她偏挑中这丫头，小蓉长相不错，就是太拘谨了，是个呆头呆脑的活老百姓，而多兰儿却是傻里傻气的聒噪麻雀，两人都是她“自找”的麻烦。

    “搁着？娘子，为夫是否听错了？”萨非鹰斜眼一睨，眼中的警告展露无遗。

    垂头丧气的龙霞顿时失了色彩，“为什么我要受这种酷刑？你太残忍了。”

    “少装可怜，你还是得吃，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吃。”瞧她皱着眉的神色，他只得退一步。

    “你一口我一口。”她正转动着眼珠子，闪烁不定的眼神中有抹算计。

    “不，你三口，我一口。”他太了解她，不会让她轻易蒙骗过关。

    “不公平，为什么我吃三口你才吃一口，这违反公平交易法。”龙霞嘟嘴道，他这老奸，比她还黑暗。

    “我嘴巴大，一口等于你的三口，所以很公平。”

    “那……你先吃一口。”龙霞仍在挣扎，心想，嘴巴大？能有多大？

    “不！你先吃三口，我再依你吃的多寡决定吃多少。”他可不会再受骗为了逃避这些大补小补，她是花招百出，若不防着点，那一口八成得去个大半。

    “好嘛！吃就吃，我怕你下毒呀！”龙霞一赌气，拿起煲汤猛灌。

    “吃慢些，没人跟你抢。”他好心地拍拍她的背，却换来佳人怒目相视。

    “现在换你吃。”她是不允许自己吃亏的。

    萨非鹰笑笑地拿起汤匙正要舀时，窗外有道鬼祟的人影晃过，他眼尖地纵身一跃，伸手揪住她。

    她欲出手抵抗，只是没两招就被制伏了。

    “是你，杜秋娘？！”

    虽然素净着一张脸，没上什么胭脂，看上去恍若老了十岁，但萨非鹰自信没看错人，而她，“应该”是个死人呀。

    来不及躲避的杜秋娘认命地停止抵抗，反正她已亲眼目睹那妖女喝下毒汤，就算要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有个人作伴。

    “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这条命豁出去了，杜秋娘横眼狰狞地怨视着萨非鹰。

    “你为何没死？水牢里的死尸是谁？”他一定要严厉查办这项疏忽。

    “现在问这么多是不是来不及了，你不念旧情欲置我于死地，现在报应来了，哈……”杜秋娘像疯子似地仰头大笑。

    “报应是你才对，我……”他才一举起手，正要往杜秋娘的天灵盖一击，却听到多兰儿的叫声。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不要吓多兰儿，堡主，快来呀！夫人吐血了。”

    眼前的一景令多兰儿慌了手脚，才和龙霞赌着气，殊知一回头就看到她脸上一黑，接着全身发抖地吐了一口又一口的黑血。

    黑色的血液不断由龙霞口角溢出，多兰儿心颤地用手不断擦拭，可是一擦完，血又冒出来，她惊惧得眼泪直流，连忙唤萨非鹰。

    一听到多兰儿带着泣声的急呼，萨非鹰想也没想地拖着杜秋娘奔回房，当他看到龙霞嘴角直淌的毒血时，皆目俱裂地嘶吼一声，重重丢出手中之人，奔向爱妻身边，“霞仙，你怎么了？”抱着妻子滑落的身躯，他眼眶泛着红丝，失去平日的冷静。

    “我中……中毒了，快……扶着我……盘膝运……运气……祛毒。”强忍着翻搅剧痛的五腑，龙霞断断续续地说道。

    龙霞的话唤醒他的理智，萨非鹰立即调整两人的坐姿，相对以掌心互送，藉以体内的真气，想强行逼出她体内的毒素。

    谁知气一运行，反而加速毒素的扩张，她四肢转眼成暗红，他一惊，即刻收回内力，点住她奇经八大穴，意在阻止毒素的蔓延。

    “不，我的仙子，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萨非鹰悲怆的眼神一转，以噬人狂乱的鹰目怒扫杜秋娘，“解药呢？”

    刚才被萨非鹰毫无理性地一扔，杜秋娘撞上横梁又落地，当场脊椎碎裂，刺破她的肝脏，只留一息尚存的她露出恶毒的冷笑，“你以为我会这么仁慈吗？解药……你到地狱去找你老子要吧！”她一开口，血喷上喉咙口。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他像负伤的野兽，扑向他的猎物，五爪紧扣她的下颚。

    “你想知道她会怎么死吗？好，我告诉你，那是你父亲生前研制的奇毒，因为他一直解不开这毒，所以一直置搁在箱底，也就是说你的妻子死定了，哈……哈……没有解药没有解药，哈……”

    “不、不！你撤谎，你敢骗我。”他用力一捏，喀的一声，杜秋娘骨头断裂。

    然而碎了颚骨的她已经痛到失去知觉，眼中仍带着快意的笑，因为她报仇了。

    “堡主，夫人她……她快不行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多兰儿，发现龙霞的身体开始冰凉。

    “霞仙……”他已顾不得逼问，一手揽住妻子的身子，一手捧着她一脸悲恸的凝视，“不许你离开我，听到没有，我不准！”

    龙霞露出一丝细微的笑容，无力的手抚上他的脸，想好好记住他的容貌，“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身体愈来愈冰冷？萨非鹰紧抱着龙霞，想且身体温暖她。

    她身体的剧痛比不上看见他哀恸的表情更令她心痛，“答应我……多爱自己一些……不要让我走得不安心。”

    “不，我不答应，你不会死的，你允诺要陪我一生一世，我不许你食言，不许就是不许。”

    “你还是……那么霸道……听我最后一次好……好吗？”龙霞觉得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不听不听，我什么都不听，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依你。”他任性地以为不听她的话就能留下她的生命。

    “你是……北方之霸……我的……鹰，别哭，我……我心疼……”她手心触摸到的尽是湿润的泪。

    “我比你更心疼，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别走，我的仙子，我爱你……”他用全部的生命，吼出最后这一句我爱你。

    龙霞流下眼泪，挺着最后一口气对他说：“我……很高兴……遇见你……我……也爱……爱你……”头一偏，生命力已由她身体抽离。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你怎能狠心地放下我一个人，自己走得安心吗？我又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不要我不要，你走慢一点，等等我，我要陪你一起走。”

    那种被掏空的痛令萨非鹰无法承受，他完全失去求生的意念，眼底的蓝绿眸泛起绝望的火光，发根一直赤红到发梢，一道巨大的火焰从他身体冲向屋顶，不在乎的绝然之火，点燃藏仙阁。

    多兰儿见状，原本沉溺龙霞已逝的悲伤一凛，收起沉痛的心情，“小蓉姊，你快去技练场通知都满。”

    霞姊姊已死，不能连堡主也葬身火窟，她立即想到要求救，以她和小蓉姊的力量，只怕拉不动心死的堡主，所以她和小蓉分别去找久鹰及都满。

    火，一直燃烧着……

    一行懒人正悠哉游哉地坐着舒服的豪华马车，一边谈天一边啃着干果解馋。

    “黏人精，你真的很可耻，出个门你也像未断奶的乳娃儿黏得人紧紧的。”一名美艳女子不屑地朝其中一名男子吐果核。

    男子不在意地一闪，躲过她的无礼对待，“我又不是你苦命的相公，把老婆放出来吓人，自己窝在家里庆幸。”

    女子反讽回去，“难怪你要跟着来，原来是怕你老婆吓着人。”她们姊妹四人美名齐扬，一人受累四人同罪。

    “少挑拨离间，雾儿娘子，你可别听毒云胡言，我最爱你了。”男子先是一瞪，继而用甜得可以拧出蜜的巧舌向妻子撒娇着。

    “我很吓人？”龙雾板着脸斜睨夫婿。

    “雾儿娘子是天下第一美人，美得让相公我想把你藏起来，我才不像毒云那个没良心的丈夫，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此一行人就是斜剑山庄的龙烟、龙云、龙雾，以及龙雾的丈夫冷玉邪，而龙云的丈夫雷非烈则因商务繁忙拨不出空陪同她前来，只好一再叮嘱她早去早回。

    向景天和庄主夫妇本来也要一同前来，只是临行前龙贝妮因水占而动了胎气，所以只得留在庄内安胎，而向景天只好“命令”留庄。

    前头驾马车的是冷刚，他为自己一时疏忽而害了龙霞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坚持要随行，以确定她真的无碍。

    “雾，你家的黏人精晚上是不是偷吃糖，怎么黏腻得像浑身长虫似的？”

    “雾儿娘子别回答她，毒云的话有陷阱。”毒云真卑鄙，想探知人家夫妻闺房内的秘密，他冷玉邪才不会上当。

    龙雾但笑不语，和龙烟交换一个会意的眼神。

    靠近赤鹰堡时，冷刚发现堡内浓烟四起，“不好了，赤鹰堡好像失火了。”

    “什么？”在后头优闲斗嘴的几人一听，纷纷探出头打量。

    “真的失火了。”冷玉邪倒是冷静地一说。

    但是龙烟、龙云、龙雾三人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安，她们恍若感到龙霞身上的痛。

    “快，冷刚，咱们快进堡救人。”

    被后面三个女人催促，冷刚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使劲地扬起鞭子，迅速地进入赤鹰堡。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当久鹰和都满赶到藏仙阁时，火舌已盘绕了整座楼阁，剥剥的火声吞噬着阁内的一砖一瓦，活像愤怒的火神正炽张着。

    “天呀！堡主和夫人还在里面。”被久鹰拖着跑的多兰儿，不敢置信才一会儿工夫藏仙阁就烧成这般。

    “你说夫人和堡在里面？”久鹰焦急地问。

    她掩面轻泣，“我和小蓉姊去找你们的时候，堡主好像抱定要和夫人一起殉情的模样，我好害怕。”

    久鹰笨拙地拍拍她的背安慰道：“不用怕，堡主不会有事的。”口上如此说，他的心却比任何人还慌，自幼与堡主一起成长，他非常了解堡主的个性，不能同生势必同死的狂妄爱法，是不可能有所动摇的，他站在阁外似乎都能听到堡主的凄鸣声。

    “放手，不要拉我，我要进去救堡主。”都满奋不顾身地想冲进火场，却被身后的一个女孩紧紧抱祝

    “不行，火这么大，你进去必死无疑。”小蓉打死都不放手，她认为不需要多一名殉葬者。

    虽然她刚进堡没多久，但是堡内人对她的好令她感动，所以她不想有人做无谓的牺牲。

    “堡主在里面，我不能放任他一人在火中烧成灰烬。”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示到伤心处，此刻正是都满的写照。

    外界对堡主的评论毁多于誉，但他不在乎，因为堡主待他有如手足，他甘心陪堡主一起下地狱。

    “还有夫人陪他。”久鹰落寞地搭着他的肩，眼中有抹泪光。

    “你想堡主需不需要有人替他在地府开路？”一心想殉主的都满，用着果决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亲兄弟。

    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久鹰一点头，表示附议他的决定，正打算以身殉火时……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清澈如水的娇柔女声引他们回头一望，“你们是谁？”

    两兄弟一回头，看到眼前站了一位俊逸的男子，和三位与夫人一样出色的绝丽女子，以及壮硕的中年大汉。

    “我们是霞的姊妹。”龙雾代表众人回答，“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夫人中毒身亡，堡主引火自焚，企图和夫人做对浴火鸳鸯。”久鹰沉痛地说出这项事实。

    众人一听，表情凝重地相互一视，突然龙烟冒出一句话，“雾，你体内不是有霞的血？”

    “烟，你的意思是？”龙雾大概了解龙烟的意思。

    “没错，就算霞已死，我也要见到她的尸体才肯甘心。”龙烟不能忍受龙霞连最起码的完整尸首都不存在。

    “好，我试试。”龙雾转身一指，“告诉我，最近的水源在哪里？”

    虽然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久鹰还是指向小屋后水井，“那是堡内的井水。”

    “嗯，待会火一灭，烟和云你们就进去救人。”虽然生存机会杳茫，龙雾仍抱着一丝希望。

    火一灭？除了来自未来的三名女子，其他人都一脸茫然，听不懂她们的意思。

    龙雾信步走到水井边，滴落一滴血，开始对着井中念念有词，“北方的龙神，请赐予我一丝力量，救助火中的姊妹，请怜悯。”

    在念了数遍后，井中冒出一道小水柱，只到井口处而已，像是小孩玩耍的水戏，若不是情况危急，冷玉邪真想笑。

    其他两位龙家女人见状，也纷纷咬破手指滴血，血一落下，水柱即刻升了几尺，但是力道还不够，不足以灭火。

    龙云突然想到冷玉邪曾喝过龙雾的血，所以走到他面前，“滴血入井，再运气帮雾控水。”

    “嗄！我？”

    不让他有所迟疑，龙云用指尖一划，划破他的手心，血自然落入井中，水柱立即四下飞窜，龙雾几乎要控制不住强大的张力，幸赖冷玉邪及时出手运气，方能控制。

    水一碰到火，发出巨大的嘶嘶声，如同火龙和水龙在空中交会，龙烟、龙云见火势有稍减趋势，立刻飞身纵入火海，久鹰和都满见状也跟着进入。

    “恶！这具尸体好像不是笨霞的。”龙云脚下碰到一具焦黑尸体，她肯定不是龙霞的。

    “霞的身材没那么修长。”龙云一边辩认，一边在猛烈的火中寻找，“啊！看到了，在那里。”

    她们避开掉落的火屑，看到紧抱着龙霞身子的男子，一动也不动地只注视他怀中的女人，那份心死的冷，使四周的火焰都不敢靠近。

    龙云性子急，一瞧见已呈死亡状态的龙霞，伸手便要触摸她的脸，却被一道火手一掌拨开，差点倒在火堆里。

    “你……”龙云正在发作怒气，被龙烟拉祝

    “他比我们更有资格伤心，我们失去的是姊妹，他失去的是一颗心。”这样的至情男子，龙云忍不住落泪。

    “可是我不要霞死，她怎么可以抛弃我们先死，我要她活过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人死不……能复活。”龙烟眼一瞠，注视着龙霞的胸口，似乎有极细微的起伏，“霞……没死。”

    “什么？”不止龙云惊呼，就连久鹰和都满都发出惊讶声。

    “你们两个快把他拉开，我先诊断看看。”龙烟指挥着两个大男人。

    可是不管久鹰和都满如何用力，都扳不动萨非鹰。

    最后龙烟蹲下身，对着眼神茫然毫无焦距，只是死命地捉住唯一所爱的萨非鹰说道：“你爱霞，我们也爱她，所以相信我，把手放开，我能救她。”

    我能救她。这句话拉回萨非鹰一丝神智，他粗嘎地问：“你真的能救她？”

    “是的，我是神医，一定能救她，不过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不然你所爱的女人烧成焦尸，神仙也无奈。”

    “你能救她，你真的能救她？”他没有信心，需要她一再的保证。

    “是的，我能。”

    萨非鹰将眼神从怀中佳人移开，看到龙烟眼中的肯定，“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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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火终于被众人扑灭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以及微微的焦臭味，下人们清理着这一团乱。

    在萨非鹰成亲前的居所，正围绕着一群关心的人。

    “我的老天，居然有人把他的居所命名为亡魂居。”龙云不敢苟同地摇摇头。

    “啧啧啧，你想他从哪运来这些黑色的建材，还有红色的花岗岩？”红得连血的味道都几近可闻，冷玉邪也批评道。

    “这个人变态到极点，还是我家那头狮子可爱。”要让她住在里面，肯定三日内发疯，龙云觉得这房子真恐怖。

    “我有同感。”冷玉邪也自认是“正常”人。

    这两名闲人因英雄无用武之地，只好在一旁打混，研究起萨非鹰的独特品味。

    龙霞中的是剧毒，所以一向只喜欢研究毒药，而不会解毒的龙云只好凉在一边当布景，由龙烟和龙雾去“操劳”。

    “霞仙中的是什么毒，什么时候能解？”从火场出来到现在，萨非鹰的手一直握住龙霞的手不放。

    霞仙？！闻言之人皆眉头一挑，盯着床上不省人事的人。

    “呃！霞……她中的是七日断肠红。”那个仙字，龙烟实在说不出口，不过她倒有些幸灾乐祸，因为等霞清醒后，一定会因为这个昵称而沦为众人取笑的物件。

    “七日断肠红？是很厉害的毒吗？”萨非鹰虽然问的是龙烟，但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龙霞的脸，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她细微的呼吸便会停止，而他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心碎。

    “是很厉害，一般人见血封喉，但霞的体质和常人不同，内力深厚足以撑到我们发现她。”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救她。”心一急，萨非鹰以霸道的口吻命令着。

    真是好心没好报，求人是这种口气？算了，自己就原谅他的急切吧。“我只能抑制毒性的散发，没法根治。”龙烟实话实说。

    “你不是说你是神医，一定可以救我的仙子吗？”萨非鹰迅速地一转头，火气十足地吼她。

    “仙子”两字一出，所有人比听见“霞仙”两字更捧场的猛然呛了口气，有人喷口水，还有人忍着笑不敢张口。

    “神医医的是病，又不是解毒，喂！你不要想再吼我，我没有办法解不表示无人能解。”

    他冷峻地音一沉，“那就快把这个该死的人给我找出来。”

    这个男人的脾气有必要拿挫刀来挫挫，他简直比云那口子还恶劣，龙烟火大地想。

    “该死的女人，大老爷在召唤你了。”她走到正在分析血液浓度的龙雾身后，重重地拍了一下。

    “谁？”龙雾愣了一下，顺着龙烟的视线望去，“喔！他呀，急什么？赶着向阎王报到不成。”

    这种事又急不得，稍微有一点偏差下错了药剂，人就白救一遭，没有医理常识也要有点脑子，上帝也要花七天才能造就一个新世界，何况她只是个平凡人。龙雾无奈地摇摇头。

    “恋爱中的男人没什么理智，你就当日行一善，先安安他的心，我可不想当‘救火员’。”龙烟风趣地取笑自己。

    “麻烦人物，以后叫霞把他教好点，不要随意乱咬人。”男人，一谈起恋爱全变成不讲理的小孩，龙雾心想。

    龙烟了解地一点头，“我会提醒他的仙子。”

    两人一听到这个昵称，相视莞尔一笑。

    龙雾身子一转，正对着暗褐色大床，眉头略微不舒服地一颦，心想这种颜色实在很血腥、很颓废，活像撒旦的殿堂。“姓萨的，霞是我们最重要的姊妹，我一定会尽快找出解毒的方式，你不要太忧心。”

    也许是龙雾的口气比较温和，萨非鹰没计较她无礼的称谓，“有多快？”

    “我已经找出毒素的根源，现在只欠缺几味药来调配。”她心想，就是药材难找了些。

    “说，我立刻命人去龋”他不在乎身外之物，他只要他的仙子能永远陪在身边。

    好霸气的男人，霞怎么受得了？“一要南海珍珠，二要沙漠玫瑰，三是北方虹蝎，最后一项是蓝芙蓉。”龙雾一一道出所需药材。

    南海珍珠、沙漠玫瑰、北方虹蝎、蓝芙蓉？他听都没有听过，这些东西要去哪里取得？

    “久鹰、都满。”萨非鹰发出厚实的啸声，唤着正在屋外等待的两兄弟。

    一眨眼工夫，两人已到他眼前，听候差遣。

    “堡主，有何吩咐？”

    “我要你们在一天内找齐四样东西，南海珍珠、沙漠玫瑰、北方虹蝎和蓝芙蓉。”

    他们怔了一下，嗫嚅地问道：“堡主，这些东西要去哪里取？”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了，太阳下山前一定得交给我。”萨非鹰没得商量余地地冷硬命令着。

    “这……属下遵命。”

    他们正烦恼要去哪找齐这四样东西时，龙雾看不过去地唤住他们。

    “云身上有南海珍珠，你们不用费心去找，至于沙漠玫瑰长在最炎热的地方，花开十七瓣，早上是白色，中午转红，到了夜晚则呈紫黑色，而在沙漠玫瑰附近有北方虹蝎出没，蝎子本身有剧毒，你们要谨慎些，蓝芙蓉嘛！我拜托冷刚快马上雪山采喽！”

    南海珍珠是龙云的嫁妆，来时她有看到云在把玩，而沙漠玫瑰和北方虹蝎是共生体，沙漠玫瑰需要血的供输，而北方虹蝎则趁花开时，吞噬受花香吸引而来的活生物，唯独蓝芙蓉比较难取，需要上雪山峰顶才得以采撷。

    “多谢忠言。”两人抱拳以谢，匆忙离去。

    在一个密不通风的小房间里，两个女人正尽全力为龙霞驱毒，神色冷然无语。

    穿着青衣的龙烟先用银针封住龙霞全身一百零八处穴道，银针中沾有化毒散，可以将逼进穴道口附近的毒化掉，剩下主毒素。

    接着身穿紫衣的龙雾将黄稠状浓汁慢慢地灌入她口内，用力送至其腹内及四肢，徐徐地瓦解主要毒源。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的龙霞脸上的黑气退去，渐渐染上血色，微弱地张开眼皮，她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孔，“烟、雾，就算你……们舍不得……我……也用不着到……到地狱来……来陪我。”

    “该死的女人，谁要陪你下地狱，你想得美。”龙烟故意啐道。

    “你不要厚脸皮，鬼才会舍不得你，你早死早投胎，我不会为你哭的。”龙雾也骂道。

    龙霞虚弱地笑笑，“听到你们没良心的嘲讽，我才确定阎王爷没娶我当小妾。”

    “你是我的，即使是死亡也是我的，阎王爷不敢要你的。”一道黑影走上前道。

    龙烟看没有她们的事，手一摆说道：“尽管说生离死别后的感言，不过千万别太热情，我们会害羞的。”她说完随即和龙雾相偕离开，临了不忘记替他们带上门。

    萨非鹰握住龙霞的手，激动地亲吻她的每根手指头，“不许你再吓我，一次就够折磨我了。”

    “真好，我还能看见你。”恍如隔世般，龙霞不禁红了眼眶，直直地凝望他。

    “傻瓜，我说你是我的，不管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萨非鹰动容地抚上她消瘦的脸颊。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失去了她，他还余悸犹存，一颗心猛跳着，寸步都不肯离开他失而复得的至宝，那份狂喜不可言喻。

    他的爱，又回到他身边了。

    “你还是狂妄得要命，让我舍不得丢弃你这只鹰，走着走着又走回来。”她真的离不开他。

    “就算你走不回来，我也会去捉你回来，你是注定和我绑在一起。”他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小指，表示红线不断情牵一生。

    “现在换我骂你傻瓜了，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像个邋里邋遢的浪人，我不是要你多爱自己一些吗？”

    萨非鹰温柔地拨弄她汗湿的云鬓，“我很想听你的话，可惜我发觉自己做不到，因为我的爱全放在你身上。”因为她，他才懂得爱，如果没有她，爱有何用？

    为了爱，他这北方之霸、赤鹰之魔，已然成为专情执着的男子，只为他所爱的女子而活。

    “看来除了我，没人敢爱你这个大笨蛋，我只有认命当你的妻喽！”龙霞深知她的鹰王不能失去他的伴侣，尤其他是一只寂寥已久的孤鹰，他渴望有个真心相待的伴侣，一旦得到他所属的伴侣，他绝不愿回到那种空虚独翱的日子，经过生死的淬炼，她知道上苍安排她来到大唐的目的，只为圆一段千古情话。

    “我爱你，霞仙。”

    “我也爱你，我的鹰。”

    他们四目相视，多少柔情尽在其中，唇瓣渐渐地贴近，最后终于融成一份深爱。

    五日后亡魂居

    “天呀！天呀！奇迹终于降临人间，真是太不可思议。”这亡魂居的改变之大，令龙云讶异不已。

    “我看是老天开眼，知道祸害留不得，赶紧改造某人的大脑。”有钱好办事，他冷玉邪算是开了眼界。

    他们太不象话的对话引发萨非鹰的怒气，“你们说够了没，信不信我一人赏你们一拳。”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天天上亡魂居来串门子。

    他就是看这两人最不顺眼，好不容易得了空，正想和爱妻说些贴心话，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说些教人吐血的浑话，就如现在。

    “有点风度好不好，我们是来欣赏你的‘新’居耶！比起五、六日前的奇景，这才像个窝嘛！”

    萨非鹰气馁地横瞪没分寸的龙云，“我想怎么布置我的亡魂居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论。”

    他可不是为那群闲人才改变居内的布置的，完全是娇妻看不惯这里的一片阴沉，他才命人速速将一切惹妻子心烦的东西搬走，换上比较合她意的摆设，结果他们倒乐得一天上门数回，只为嘲笑他以前的古怪行径。

    “是是是，你说得是，就算你想把亡魂居改成森罗殿，我们也不敢说你变态呀！”

    “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我不在乎多杀一个饶舌的冰美人，要不要试试看你的脖子有多硬？”

    这个男人有病呀？动不动就威胁人。“霞仙子，你不管教管教你无礼的相公吗？我不介意把铁鞭借你一用。”龙云不屑地一瞥他，她以前就是用这铁鞭调教出三个不错的学生，而其中一位就是她的亲亲相公。

    “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不怕我，原来你和一群疯子住在一起。”萨非鹰以理解的口吻对妻子说道。

    一个小女人出门带铁鞭能正常到哪儿去，居然还有人敢娶她，他是由衷地同情她那个可怜的丈夫。

    “物以类聚呀！你家霞仙子也好不到哪去，咱们半斤八两。”

    龙云左一句霞仙子、右一句霞仙子，逼得龙霞不得不亮牌，“我没得罪你吧！云，何必一再讥笑你的好姊妹我。”烟、雾她们才大笑一回刚离开，她就来递补空缺，什么姊妹嘛！

    “哪有，千万不要冤枉我，不然你的相公以为我欺负你，又要喊打喊杀的。”龙云不满地瞧瞧握紧拳头的萨非鹰。

    龙霞无聊地拨拨新挂上去的垂穗，“你们不是该回去了？”

    “你赶我们？”龙云怪声怪气地拧着眉。

    “不要装出一副怨妇相，你们早就计划好今天要回庄，烟、雾已经来辞过行了。”龙霞心想，反正只有现在能被他们戏弄，就原谅他们吧。

    “骗不了你真可惜，不过还是一句话，让自己幸福。”龙云相信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心。

    萨非鹰插话进来，温柔地抱住娇妻，“我会让她幸福的，你快滚吧！”

    “你……算了，喂！黏人精，你还在研究什么，你家娘子快跟人家私奔了。”

    “什么？！雾儿娘子，你等等我，可别走得太快！”三步并两步，冷玉邪去黏爱妻了。

    龙云不屑地撇嘴，“天下最软骨的男人。”接着她诚恳地看向龙霞，“霞，好好保重，照顾你的鹰。”

    “谢谢。”不需要千里相送，她们的心意相通。

    龙云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不说再见。

    “不后悔？”轻搂着妻子摇晃，萨非鹰问出这句话。

    她抬起头，踮起脚跟亲吻他一下，“你说呢？”

    “我爱你，我的霞光仙子。”

    “我也爱你，我的老鹰。”

    他们似乎看到两只浓情蜜意的巨鹰在天上翱翔，因为他们找到失落的另一半。

    尾声

    赤鹰堡的堡主夫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丈夫腿上，享受他的深情呵护，照理说幸福的人总是希望身边的人也获得幸福，她也不例外。

    “久鹰，你认为多兰儿怎么样？”

    久鹰面不改色地说道：“她是个忠心的丫环。”

    “然后呢？”总有下文吧！龙霞肯定地想。

    “她是个爱生气的小丫头。”久鹰脸上无表情，眼底却有抹疼爱。

    在一旁的多兰儿听了很“生气”的抗议，“我哪有爱生气，你是块臭石头。”

    “还是只最聒噪的小麻雀。”久鹰笑凝着多兰儿因生气而泛红的小脸，煞是可爱。

    “我哪有聒噪，你把小麻雀三个字收回去，还要向我道歉。”多兰儿挥动着小手气愤地指着久鹰的鼻头骂。

    “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女孩。”久鹰用带着柔情的眼神看着多兰儿。

    “我哪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多兰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拼命地眨动。

    久鹰没回答她的追问，只是将头转向他的堡主夫人，“夫人，请将多兰儿嫁给我为妻。”

    “这个嘛……”龙霞假装犹豫了一下，看身多兰儿，“多兰儿，你的意思呢？”

    多兰儿心头怦怦跳，不敢直言回答，还故作姿态地说：“我才不要嫁臭石头呢！”

    “喔！这样呀，不然小蓉也不错，就把小蓉嫁给久鹰好了。”龙霞故意拿小蓉来逗多兰儿。

    “不行啦！”同一句话出自两人的口。

    龙霞看看娇嗔的多兰儿，再看看气急败坏的都满，暗笑在心中。“久鹰呀！选个日子来下聘，我这只小麻雀就赏给你当正餐。”

    “是！谢谢夫人。”

    多兰儿满脸通红的低头，都满则一直望着文静乖巧的小蓉。

    嗯！看来她的两个“麻烦”就快要出清完毕了，龙霞在心底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