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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雪落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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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    大雪纷飞，马车疾驰在被层层大雪覆盖的官道上，片刻也不愿停歇的样子。马车内坐着两个人，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位年轻女子。中年男人神色焦急，粗短的手指在腿上不停抖动，浓浓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闭着双目，深深呼吸，想极力的平息自己此刻万分焦急的心情。而女子恰恰相反——她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手上捧着一个紫金暖炉，神色淡然，甚至有几分惬意。女子长得很白，精致的五官聚拢在小巧的脸上，厚厚的棉衣将她重重裹住，使她的脸显得越发的小了。她并不美，但独有一种韵味。

    “海总管，不用如此急切，紫儿和乌儿都是千里神驹，跑得很快的。”女子睁开双目，对着中年男人浅浅一笑。这笑容使她整张脸焕发出莫名的生气。

    “这我知道，可是我仍然十分担心我们少主的伤势…”中年男人并未把话说完，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真不知江湖中有如此多名医却为何没有一个愿意出诊你们墓王山庄？明明就是如此富有的山庄。”女子支起颔，喃喃道。

    中年男人失语，半晌也不知如何回答，好在对方并没有追问的意思。

    “夫人，我们快到了。”驾马的人对着车内说道。

    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一般舒展了眉，撩开车帘，探出了头——墓王山庄俨然在前方伫立着。

    墓王山庄，岚竹园。

    墓王山庄年轻的主人公孙少轩倚坐在榻上，苍白的脸上无半丝血色。他右手紧紧捏着一张帕子，左手拿着一卷书，眉眼低垂，目光一动不动的定在书上。桌上的狻猊香炉内，未燃尽的香向外飘散着袅袅青烟。烧得正旺的火炉就置在他的脚下——对他这个病弱的人而言，这样的冬天实在是很冷。

    “少主，茶冷了，我去为你换一杯。”紫衣的婢子走上前，端走了桌上的茶。

    公孙少轩咳了两声，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少主，少主。”书童快步走来，身后领着两个人。书童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海总管请来神医了。”

    话落，三个人快步走进了房间，公孙少轩皱着眉缓缓抬起了头。他先看到了海总管，接着才看到了所谓的神医——一个容颜秀丽的女子，小小白皙的脸微微发红，还喘着粗气。她背后背着一个大大的医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仿佛比自己病得还要严重。

    海总管似乎看出了公孙少轩脸上的困惑，连忙开了口：“少主，这位青岩雪姑娘便是小人为您请来的神医。”

    公孙少轩扬起嘴角微微一笑：“见过青姑娘了。”

    “客气了，叫我青岩雪便是。”青岩雪也微微笑了。脸颊上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看病了吗？”青岩雪说着，伸手指了指公孙少轩手中的书。

    “可以了。”公孙少轩放下书，命人为青岩雪搬来椅子。

    询诊，把脉，察颜，一一做过以后，青岩雪再度微笑。公孙少轩一直很安静，眼神专注在这个为自己诊病的女子身上，待到她抬头微笑，才忍不住出了声。

    “如何？”他问道。

    “没有大碍的，不过是普通的内伤。你可是在半个月前与人大打了一场？”青岩雪睁着清澈的眸子问道，干净纯粹的眼睛仿佛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引得公孙少轩一时挪不开目光。

    “正是如此。”他看着青岩雪回答道。

    “没有大碍的。”青岩雪笑着，打开了医箱，埋首在医箱中苦苦寻找什么。一边找一边说道：“我给你开点治内伤的药，这几日注意饮食和睡眠，过十天半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吗？”海总管忍不住插嘴道，“你不觉得我们少主的身体异于常人？真的只是小毛病？”

    青岩雪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海总管：“什么意思？海总管，你到底要问什么？”

    “他想告诉你我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想问你我与常人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公孙少轩笑着说道，好看的双目凝视着青岩雪。

    “死过一次？”青岩雪眼中转瞬即逝了一抹好奇的光辉，“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呢？”

    “这…”公孙少轩有半刻的犹豫，接着一一说了出来。

    墓王山庄与寒王府、龙王岛、药王谷一起并称为武林四大禁地。这四个地方是武林中人不想、不愿、不会也不敢踏进的地方。墓王山庄的可怕之处在于他有一个这样的传言——山庄的主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死一次，死而复生之后便会成为可怕的活死人。要靠饮活人的血过活。正是这样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言使得墓王山庄变得异常诡异，让人望而却步。

    “这个传言是真的？”青岩雪睁着纯净的眸子，一脸困惑。

    “并非假的，我就是死又复生的庄主。”公孙少轩笑着说道。

    “那你喝活人的血？”青岩雪又问道，平静无波的小脸上没有半毫畏惧之意。

    公孙少轩仍然微笑：“不，我不饮食活人的血。”

    “哦，那传言也并非是真的。”青岩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你的身子与常人没有什么两样。我想你之所以会死而复生可能跟你所习的内功有关。这种内功气息诡异，虽然凌厉但是并不能强健身体。所以你所受的普通内伤才会如此严重。”

    不止是公孙少轩，一屋子人都是一惊——吃惊又赞叹的看住青岩雪。这么久以来，连他们庄主都不明白的事竟被这个女子解释得如此清楚又在理。

    青岩雪并没有看到这一屋子人一脸的惊讶，接着说了下去：“你所习的内功虽然厉害但是却无保护之力。可是其他内功又无法被你的内功所融。我建议公子你修炼少林一脉的内功。少林一派内息温和，大有融合万物之势，又能强健体魄，可以一试。”

    公孙少轩定了定神，微微一笑：“可我并不知道少林的内功心法。”

    “我可以教你。”青岩雪说着，终于从医箱里翻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递给了公孙少轩，“这是治疗内伤的药。”

    “你会少林的内功心法？”公孙少轩接过瓶子，惊奇的问道。

    “会一点，但是练得并不深。”青岩雪点点头，径自走到书桌旁。拿起笔醮上墨汁书了起来。

    “不知青姑娘师承何处？”公孙少轩一脸好奇的凝视着青岩雪——这个女子很特别，他对她很感兴趣。

    “药王谷。”青岩雪回答道，并没有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

    “师尊是何许人？”

    “我师父已故。”青岩雪回答道，想到已故的师父忍不住露出了悲怆之色。

    “抱歉，触及了姑娘的伤心处。”公孙少轩歉然道。

    “不会，反正事隔这么多年了。”青岩雪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

    “那令师尊的医术应当十分高明吧？”

    “嗯，很高明。不过我这个做徒儿的早已青出于蓝了。”青岩雪说着，抬起头十分俏皮的眨了眨眼。

    公孙少轩一窒，因为眼前女子毫不造作的一颦一笑心动不已。她真的不美，但是却能让他怦然心动。

    “这是药方，抓十副，每天一副，五碗水煎成一碗。每副药只能用一次。”青岩雪说完，将药方递给了海总管。

    “这是少林的内功心法。”青岩雪又将另一张纸递给了公孙少轩，“最简单的呼吸吐纳之法，能帮助你强身健体。我的事也做完了，我也该走了。海总管，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走了？公孙少轩一震，连忙开口挽留：“青姑娘一路奔波，不妨在我这儿休息两日再走？”他不愿意让这个女子离去，从未有过的不舍之情在他的心头翻滚。

    青岩雪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也对，就算我不用休息，紫儿和乌儿也要休息。”紫儿和乌儿正是她的两匹爱骑。

    “正是如此。海总管，带青姑娘下去休息吧。”公孙少轩满意的笑了，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青岩雪也笑了，笑容依旧纯净：“有劳了。还请庄主叫人好好照顾我的马。”

    “姑娘请放心。”公孙少轩点头应允，，扬起头目送青岩雪离去，一股不安和惆怅在他心头扩大。

    三匹马在飞舞的大雪中疾驰着。向着墓王山庄的方向狂奔而去。为首那匹马上的人一脸寒霜，这冰冻的天地都及不上他的冷。而他的名字叫做寒无及，无人能及的寒冷——寒王府的主人。

    “海总管，你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神医的？”公孙少轩端着青瓷茶杯，嘴角笑意浮现。

    “少主似乎对这青姑娘颇有好感？”海总管答非所问。

    公孙少轩又是笑：“所以我问你从哪里将她找来的？”

    “洛阳。”海总管回答道，“不是小人找到了她，而是她正好出现在小人面前。”

    半月前，海总管独行到洛阳求见天下第一神医方妙水，希望能请方妙水出诊墓王山庄。没想到方妙水竟一口拒绝，而理由却只是单纯的不愿去墓王山庄。又气又恼的海总管甚至想要绑架了方妙水，而就是在那时青岩雪出现了。

    “请问阁下可是想找大夫？”青岩雪捧着紫金暖炉走到海总管面前，身后背着的大大的医箱吸引了海总管的目光。

    “正是。”他点了点头。

    “我愿意出诊。顺便说一句，小女子的医术可比方妙水高明得多。”青岩雪那一脸暖洋洋的笑容让海总管忍不住卸下了心中的防备。青岩雪苍白的小脸让她看起来十分柔弱，但那坚毅的眼神又像是在告诉别人她的坚强。

    “咳，那就有劳姑娘走一趟了。”海总管第一次如此轻率的相信了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嗯，没问题。不过我先要进去找方妙水。你要与我一道进去吗？”青岩雪指了指方妙水的药堂，信步往前走去。

    海总管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在进去之前他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之后发生的事却让他讶异至极。

    “小方，好久不见。”只见青岩雪径直走到方妙水跟前，也不过对方正在为人诊病，狠狠的拍了方妙水一下。后者见到青岩雪很少吃惊，立即站了起来，揖了一礼。

    “小…小师父，您怎么来了？”看到四十出头的方妙水叫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家小师父，海总管怎么能不惊讶。

    “在长白山呆得无聊就到中原来了。”青岩雪笑答，“先别说这些了，我还有事要去墓王山庄。我上这儿来是问你要一样东西的。”

    “师父请说。”先前在海总管面前趾高气昂的方妙水在青岩雪面前却是毕恭毕敬，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灵芝，最好的灵芝。”

    听到这话，方妙水身子一震，脸色有如死灰般难看：“师父你怎知我这里有千年血芝？”

    “我怎么会不知道？千年血芝、万年冰参、赤焰毒蝎和百死红蟾，这四样东西我可是找了很久的。快点拿出来吧。”青岩雪微笑着说道。

    方妙水微微一窒，点了点头，立即命人取来千年血芝，交给了青岩雪。

    “小方，现在我们的账可以一笔勾销了。”临走时，青岩雪如此对方妙水说道。

    然而方妙水却对着青岩雪深深一揖：“师父对我的恩，一株千年血芝不足以抵偿。”

    “方妙水是这样说的？”听完海总管的叙说，公孙少轩也忍不住惊叹，“她竟是…如此特别又神秘。我想她向你提出来的要求应该是万年冰参吧。”

    海总管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在来的路上她要挟小人说，若是不给她，她便会毒死少主你。”

    公孙少轩不禁朗声大笑，心里对青岩雪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份：“她还真是不简单。”

    “的确。”海总管苦笑。

    “少主…少主…”书童快步闯入公孙少轩的房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少主，外面来了三个男人，要…要找青大夫。他们…他们很厉害…”

    公孙少轩皱紧眉头，困惑又不悦的看了海总管一眼，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大厅内，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睨着一屋子不敢靠近的护卫，冷若寒霜的脸上尽是不悦。男人身后的两人持剑而立，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拜托，我们不是来大家的。”其中一个男子苦笑道。

    “各位，我们并无恶意。”另一位蹙眉解释，“我们只是来找青…青大夫的。”

    “退下。”公孙少轩走了出来，斥退一干护卫。

    “似乎来了个讲理的人。”先说话的男子收起了剑，另一边的男子亦是如此。

    坐着的男子慢悠悠的抬起了头，轻轻的看了公孙少轩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慑人的寒气让公孙少轩一惊。

    站着的两位男子无奈的对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在下右玄瑕，请问阁下是？”其中一位男子说道。

    “我是墓王山庄的主人公孙少轩。真是失礼，我的属下怠慢三位了。”公孙少轩风度翩翩，涵养极佳，立即得到了右玄瑕的好感。

    公孙庄主，我们是寒王府的人，这位是我们的主上。我们是来找我们的夫人的。“右玄瑕抱拳一礼，沉声道。

    “夫人？”公孙少轩脸色大变，深吸一口气看住一脸冷意的寒王府主人——寒无及。

    “无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倩丽的身影闪身而出，扑向寒无及。

    原本冷得让人发寒的寒无及在这倩影出现的那一刻像是万年冰融般变得十分柔和。寒无及拥住这个扑向自己的可人儿，像是拥抱住久违的阳光一样紧紧的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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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    时间回到八年前——青岩雪第一次见到寒无及的时候。那也是在严寒的冬天….

    那时的青岩雪很狼狈——紧紧的趴在树干上，一脸泪痕的看着树底下围着的狼群。就在那个时侯她看到了寒无及——骑着一匹黑色的马慢悠悠的往自己走来。

    “救命啊。”青岩雪大声呼喊道，用尽力气的呼喊着，“那边的大侠救救我啊。救命啊。”

    寒无及抬起头看了一眼青岩雪在的地方，面无表情的扯了扯缰绳往另一边驾去。

    “等等啊，那边那位大侠，你怎么忍心见死不救。”见到救命之人远去，青岩雪差点哭了出来。

    “救我吧，我会报答你的，大侠。”青岩雪继续喊道，泪水开始下滑，“我不能死在这里啊。我还要去救我师父的，我不能死在这里啊。”后面这句话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寒无及却仿佛听到了这句话。转头望住趴在树上流着泪的青岩雪。

    寒无及从马上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将原本趴在树上的青岩雪抱在了怀中，回到了马背上。接着驾着马飞奔而去，将狼群远远甩在了身后。

    “谢谢大侠。”送了一口气的青岩雪埋首在寒无及怀中，泪水不止。是感动，也是感激，更是安心。

    而寒无及在抱住这个女子那一瞬仿佛找到了温暖一样，好像在也不愿意松手一样，紧紧拥紧了怀中的女子。

    从那时候起便注定好了这段缘分，注定了两人要为对方生，为对方死，为对方放弃，为对方把握。

    “你要去哪里？”待到了安全的地方，寒无及放下了青岩雪。

    “我…我要去药王谷。”青岩雪笑着说道，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脏兮兮的却并不难看。

    寒无及若有所思的睨着青岩雪，冰冷的眼神中暖意一闪而过：“我也是要去药王谷。”他并没有说了下去，事实上，他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那….正好顺路。大侠你就好人做到底，送我回药王谷吧。”青岩雪却是很轻巧的说出了口。刚刚在这个男子怀中找到的安全感她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找到，她不愿意放手。

    寒无及仍然是面目表情，但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青岩雪似乎看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笑意，也不禁笑了，笑容温暖纯净。

    “你去药王谷做什么呢？”两人乘坐一骑，一路上都是青岩雪问，寒无及答。寒无及并不喜欢说话，但并不讨厌青岩雪跟自己说话，甚至可以说他很喜欢——喜欢青岩雪不停的问自己，喜欢听青岩雪自言自语。这个女子对他而言是温暖的，他开始庆幸自己救了这个女子。

    “讨债，还有报恩。”

    “嗯？两件事都要做吗？”

    “嗯。”

    “原来如此。我是药王谷的人哦，我师父是药王谷的吴戊子。你听过他吗？他是现任谷主的师弟，他说他在江湖上很出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听过他。”

    “原来是真的。我以为他吹牛的呢。”青岩雪笑了，随即却又悲伤了起来。

    第一次寒无及主动问了青岩雪一个问题，一个平常、普通，却异常温柔的问题：“你怎么了？”

    “咦？没事…我只是担心我师父。他…为了帮谷主试药而中毒了。可是吕南子却不让谷里的人帮他解毒。”青岩雪说着，只是伤心和不解并没有愤恨，“师父是他的师弟啊，他怎么能够做那样的事。师父…师父也不让我救他…明明我就能解那种毒的…”她直呼自己的师伯的名讳，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寒无及却不在意这些。

    寒无及默默看着青岩雪，静静听着青岩雪不解的言辞，眼神渐渐温柔。在那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如此温暖，如此柔和。

    “我才不管那些呢，我一定要救师父。告诉你哦，师父在我三岁的时候救了我，将我带回了谷里，还教我穿衣写字，教我医术，他还教会我好多事情。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说，如果师父死了，我…我就没有亲人了。”

    “我…我早就没有亲人了。”寒无及并不会安慰人，但是他却极力的想要安慰青岩雪，虽然这话更加加深了青岩雪的悲伤。青岩雪哭了起来。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是却可以在寒无及面前哭得肆无忌惮。

    寒无及有些慌了。一直以来他都很讨厌女子动辄就哭泣，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的眼泪只是让他心疼根本无法厌恶。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为什么要哭？不要哭了。”寒无及更是抱紧了怀中的青岩雪，“你不要哭了。”

    “我…我是为你感到伤心。你怎么能这么坚强呢？坚强得让人好心疼啊。”青岩雪噘起嘴，满脸的伤感，“难怪你这么冷，原来是因为心里很冷。”

    因为青岩雪漫不经心的话语，寒无及心中震动——儿时他或许会觉得悲伤，可是长大后却一次也不曾。是坚强吗？不是，是早已忘记了伤感。

    “你不要难过哦，以后我跟师父做你的家人。”青岩雪擦干泪水，伸出小小的双手包裹住了寒无及冰冷的右手。那只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弯月形的疤痕，手心因为长久练剑长出了厚厚的茧。青岩雪小小双手内的暖流穿过那疤痕和那些茧直直流进了他心里。

    “嗯，我不会再伤心了。”寒无及不自禁的笑了。

    “嗯，那就好。”青岩雪笑着，笑靥美好。

    回到药王谷，青岩雪片刻不停的跑到了师父吴戊子的房间。房间内空空的床铺仿佛在嘲笑她无力的抵抗一样——吴戊子已经不在。

    “谷主，我师父呢？”青岩雪找到谷主吕南子，大声质问道。

    “岩雪，你要节哀，你师父已经驾鹤西去了。”吕南子面露哀色。

    “放屁！”青岩雪揪住吕南子的衣襟，双眼杀意闪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把我师父交出了。”

    “岩雪，你听我说….”

    “吕南子，我的耐性就要被磨光了，告诉我，我师父在哪里？”

    “哼。”吕南子将青岩雪的手冷冷拍下，“告诉你也无妨，他在炼丹房后面的密室里。不过你去了也迟了。你是救不活他的。”

    没有等吕南子说完，青岩雪迈开步子向着炼丹房狂奔而去。

    一直尾随着青岩雪的寒无及看到这里也快步跟了上去。

    炼丹房后的密室内，脸色苍白的吴戊子气息羸弱。看到爱徒走进来，他扬起嘴角笑了：“我的雪儿回来了。”

    青岩雪抱住吴戊子，哭成了泪人：“师父，雪儿能够救你，你再撑一会儿。”

    吴戊子仍然是笑：“雪儿哭得真难看。这么难看可是没人要的。”

    “师父…”青岩雪泣不成声，“我…我知道…吕南子…打得什么…主意…我…”

    “雪儿，你知道的事师父早就知道了，是师父自愿的。谁叫我欠他。”吴戊子说着，泛起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前辈。”寒无及走近，低声唤道。

    听到这个声音，吴戊子抬起了头。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没有见过，但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很熟悉。

    “不知前辈是否还记得我？”寒无及悠悠开口，冰冷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

    “你…你是…寒王府….”

    “是，我是寒无及。”寒无及冷冷回答，“我来报恩来了。”

    “恩？我对你并没有恩啊。”吴戊子苦笑。

    “前辈救了在下一命。”

    “可是我对你的父母见死不救。”

    寒无及有片刻的沉默。他深深的看着满脸泪水的青岩雪片刻以后，再度开口：“前辈救了我的命，让我今日能够来这里报仇。”

    “好，好。既然你说要报恩，那我就嘱托你一件事——帮我好好照顾雪儿，一辈子照顾她。”

    “好。”寒无及毫不犹豫的应承了下来，其实他想说就算他不这么说他也打算这么做。

    “那我就放心了。”吴戊子紧紧握住青岩雪的手，“雪儿，为师气数已尽，以后你凡是都要靠自己了。只要你好好的，师父就放心了。”

    青岩雪不语，泪水缓缓滑落。她的师父，她的亲人，生命即逝，她悲伤，她难过，她怒火燃烧。

    “青岩雪，你师父已经死了。我说了，一切都迟了。”吕南子一脸伤怀的走了进来。然而在看到寒无及的那一瞬他的伤心变成了震惊，随后，震□□成了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你是寒阙天的什么人？”

    “看样子你还记得。我是他的儿子。”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被现在死在这里的这个人所救。侥幸活了下来。”

    “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他那时候说落了东西要回去拿，原来是回去救你这余孽。”吕南子突然不怕了，大声笑了起来，“怎么？你今日是来找我报仇的？”

    寒无及回首看了一眼身后一脸伤悲的青岩雪，沉默不语。

    “哼。”吕南子冷笑一声，“青岩雪，放开你师父吧，他已逝，应当入土为安。”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青岩雪死死抱紧吴戊子正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冷冷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利用我师父练成长生不老药吗？”

    吕南子微微变色，但他立即缓和了脸色：“我怎么会如此对待我自己的师弟？”

    “不会吗？师父因为夺走了你的未婚妻，所以一直对你心存愧疚。可惜，你的未婚妻爱的是我师父不是你。哈哈哈…谁会爱上你这样的混蛋？”青岩雪边笑边流着泪，样子甚是疯狂。寒无及看着这样的青岩雪，忍不住心疼。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青岩雪说着，拿起腰间别着的酒壶将里面的酒全都倒在了自己身上，接着又拿出了怀中的火折子。这酒是她为师父买的，她知道师父爱喝酒，她想等到解了吴戊子身上的毒以后陪他喝，可是现在…

    “你想要做什么？”吕南子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又不敢惊动青岩雪。

    “传言中有这样一种炼制长生不老药的药方——极其世间最罕见的七种剧毒□□，找一个武功高强的活人做药引，让他喝下所有的的□□。□□不会让他马上死，只会让他痛不欲生的折磨他到撑不住的时候。然后等到他死后，将他的骨灰和清晨的露水喝下就可以长生不老。”青岩雪说完，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可笑。亏你一个堂堂医者居然也相信这种药方。你想要尝试是吗？你想要喝下我师父的骨灰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和师父一道化为灰烬，你就找不到师父的骨灰了。”

    点燃后的火折子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衣角的那一刻寒无及出手了——他挥掌，掌风吹熄灭了火。他走上前去抱住了青岩雪，他能够感觉到极度的悲痛几乎要将这个女子折磨疯了。

    他抱紧青岩雪，在她耳畔轻轻低语，每一字都重重落在青岩雪的心头，拉回了她在崩溃边缘的意识。

    “你没有失去一切，你还有我。”寒无及这么说着，说了好几遍。

    青岩雪伸手握住了寒无及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带我和师父离开这里，求你。”

    寒无及深情的在青岩雪的耳垂上印了一吻，起身将吴戊子背在了背上，然后牵住了青岩雪的手。

    吕南子领着药王谷的人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你们休想离开。”吕南子冷笑。

    寒无及冷冷的看了吕南子一眼，剑已出手：“放我们走或是让我杀死你，你自己选吧。”

    听着寒无及的话，吕南子一震，冷汗在额上流了出来。他能感觉到从寒无及剑上所散发着的浓浓杀意。冰冷的人，冰冷的剑，层层的寒意袭来将他重重包裹住——他感受到了恐惧。

    “滚开。”青岩雪也开口了，她语中的杀意绝不亚于寒无及，“吕南子，你应该知道我这身上有多少□□。”

    “哈？威胁我？我也知道你身上那些□□从来就没有用过。”吕南子虽然害怕，却不愿意显露自己的惧意。

    “因为我没有想要毒死的东西。而你，根本就不是个东西！”青岩雪言辞义烈。吕南子似乎感觉到青岩雪的决心。他开始退缩了。

    “让他们走。”吕南子让开路，害怕却又不服气的瞅着面前的两人。他们既然要离开，那就让他们离开，但是，并不代表他会放弃。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药王谷。驾着马来到了谷外的村庄，找了个空置已久的房子歇脚，并将吴戊子的尸首烧成了灰。

    “师父曾经跟我说过，他死后希望我将他的骨灰埋在师娘的身边。埋在药王谷的后山上。可是现在…”

    “我们先带着前辈的骨灰离开这里，我一定会带你回来这里。一定会让前辈入土为安的。”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跟我回寒王府。吕南子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叫人来抓你。”如果没有青岩雪他或许会折回去杀死吕南子，但是现在他不能这么做。比起报仇他更想要好好保护这个女子。

    “好。”青岩雪扬起头，坚定诚恳的回答着。

    青岩雪向着寒无及伸出了手，而寒无及紧紧的握住了这双手，两人再也没有放开过对方。

    而吕南子不仅仅命人四处找青岩雪，甚至放话说，青岩雪毒死师父吴戊子畏罪逃走了，谁抓到她就能够得到药王谷的至宝。一时间，青岩雪成为了江湖中人人想找的人。只因苦于青岩雪躲进了寒王府，所以一直没有人敢上寒王府要人。

    但是与寒王府并称江湖三大禁地的龙王岛却有这个胆量。龙王岛的岛主甚至亲自出马上寒王府要人。

    喜也好，悲也好，都从那个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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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    紧紧抱住青岩雪的寒无及开了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来找药，找万年冰参。”青岩雪开心的回答着，回头看着仍然处在震惊中的公孙少轩，“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夫君寒无及。这两位是我夫君的好友兼属下右玄瑕和左白瑜。”

    “这位…寒王府的主人就是你的夫君？”公孙少轩张了张嘴又合上，难过和失落的思绪在心中翻涌。

    “嗯。”青岩雪重重的点了下头，原本就美好的笑容更加的美好了。

    公孙少轩皱起眉，不久前生出的情愫在这一刻瓦解。

    “我来接你回家。”寒无及温柔的抚摸着青岩雪的脸颊，深情的注视着她。

    “不，我还不能回家。”青岩雪拼命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知道了剩下那四样药的所在，我一定要将他们找齐。我不能再让你受毒发的折磨了。”

    “我不在乎那个，我只在乎你的安危。”寒无及将妻子抱紧，他不能失去他的妻子。

    “主子，夫人，拜托你们不要再这样肉麻下去好不好？”左白瑜翻了个白眼，不悦的说道，“虽然说你们二位伉俪情深意切，但是也不至于总是这样你侬我侬的啊。”

    “白瑜，你就不怕夫人我把你给毒哑了？”青岩雪笑嘻嘻的看着左白瑜，一脸的挑衅。

    左白瑜只得噤声，他倒不是害怕青岩雪，他是不敢得罪青岩雪的丈夫。

    “既然我夫君来找我，那我就不在贵府上打扰了。”青岩雪转身对公孙少轩说道，眼眸闪现着浓浓的情意，“海总管，有劳你将万年冰参给我。”

    海总管微微一惊，正打算转身去取。突然公孙少轩出言阻止了：“等等！青姑娘…不，应该是寒夫人。万年冰参乃是药中的极品，百年难求，对夫人而言右如此重要，那么我有一要求，夫人若是答应了，我便将它交给你。”

    “请说。”青岩雪有些惊讶，眼波流转，还是笑了。

    “我希望夫人留在我身边。”公孙少轩如此说道，言语坚定并没有半丝开玩笑的意思。听到这话，寒无及脸色瞬间变回了寒冰的模样，一双冷眼犹如利剑直视公孙少轩。而公孙少轩亦是不退缩的与寒无及对视着，对视得手心冰凉。

    睨着公孙少轩半晌，青岩雪冷笑了：“公孙公子，我原本以为你是位君子，没有想到原来也不过是个小人。”

    公孙少轩凝视着青岩雪但笑不语，仿佛是在等青岩雪回答。

    “我不会答应，但是也不会放弃万年冰参。”青岩雪眼神变得很冷，很凛冽，“我会杀了你然后抢走万年冰参。”

    “是吗？可是你杀不了我。”公孙少轩静静的看着青岩雪，眼神极为复杂。

    “她不行，我行。”寒无及冷冷道，他的声音宛若万年寒冰一般冷彻人心。，冷到公孙少轩的骨子里。

    “她要我杀谁我就会杀谁。”寒无及一手拥着青岩雪，另一只手拿着剑，剑以出鞘，正往外散发着浓浓的杀意。龙王岛的岛主曾经就败在了他这把又冷又烈的剑上，剑的锋芒仍在，与八年前想比并不弱。

    寒王府虽然叫做府但是却与官府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它的主人修炼的一种极寒极凛冽的内功，所以被世人称作了寒王，寒王府也因此得名。正是因为寒无及所练的内功极寒，所以他的体温一直偏低，可是他不怕冷，相反，他很怕热。

    青岩雪来到寒王府，并没有得到寒王府人的礼待，当然也没有受委屈。她难过了好一阵子才从吴戊子之死的打击力恢复了过来。她的恢复也让寒无及温暖了起来。她的转好，只因为寒无及的一句话。

    就在那个入春的日子——青岩雪悲伤缅怀了一个冬天。春天降临的时候，她的心也像初春发芽的树芽一样，放弃了悲伤，放弃了苍凉，渐渐醒了过来。而她的笑容就像春日的阳光，缓缓的、暖暖的绽放了。

    那日青岩雪站在树下，看着干枯的树枝上嫩绿的树芽，想笑却流下了眼泪。寒无及缓步走近，轻轻拥抱住这个明明认识不久，却仿佛认识了几世的女子，在她耳边温柔的低语。他说：“雪儿，嫁给我吧，做我的爱人，做我的亲人。”

    青岩雪的泪在那一瞬凝结，她的笑在那一刻慢慢爬上了嘴角。她重重的点下头，许下了这辈子最重要的诺言。

    然后，他们成亲了，没有太多繁琐的礼仪，没有喧闹的唢呐锣鼓，高堂只是吴戊子的骨灰，而宾客只有寒王府这些并不支持但也无法反对的下人们。

    他们拜堂成亲了，正式将对方迎入了自己的生命。在场的人都看到寒冰一般的寒无及脸上所露出来的光辉般的笑容，他们都看到长久以来心已死的寒无及在那一刻活了过来。于是他们无法不支持了。他们变得和寒无及一样，庆幸着青岩雪的出现。他们相信这个流了整整一个冬天泪水的女子可以给寒王府带来生机。

    合卺交杯，大红的喜帕下是青岩雪微微泛红的小脸。她紧紧握着寒无及的手问道：“你会后悔娶我吗？”

    “不会。”寒无及摇头，眼神极尽温柔。

    “我说不定会给你带来不幸。”青岩雪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武林中人追寻的对象。

    “我不怕。”寒无及将她拥入怀中，“你在我身边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了。”

    青岩雪感动得想落泪，但是没有。她的泪水仿佛已经流尽，所以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会为了这个男人尽情的笑，欢快的笑，将生命中所有的快乐都带给这个男人，将生命中所有的温暖都带给这个男人，将生命中所有的光辉都带给这个男人。

    可是尽管她如何的不愿意，该来的还是来了。

    龙王岛的岛主找了上来，向寒无及讨要青岩雪。

    在寒王府门外，寒无及与龙王岛的岛主对峙着。左白瑜和右玄瑕护在青岩雪的身旁。在与青岩雪相处的日子里他们突然发现其实青岩雪十分爱笑，更发现其实青岩雪并不是什么温婉的女子，甚至有点精灵古怪。因为寒无及珍爱这样的青岩雪，所以他们也愿意保护她。

    “交出青岩雪这个叛徒。”龙王岛的岛主龙山年逾五旬，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举手投足尽显霸气，可见他是个绝世高手。

    “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一个人。”寒无及脉脉深情的看着青岩雪，冷冷的回答。

    “哦？”龙山看了一眼青岩雪——那是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女子，神采飞扬的眸子略略带着点焦急。忽然间，青岩雪抬起头看向龙山，那眼神异常的坚定。看到青岩雪的这一眼，他心中肯定了一件事——青岩雪绝对不是叛徒。

    “你叫寒无及，是吗？”龙山问道。

    “是。”

    “老夫跟你父亲寒阙天交过手，他是个难得的对手，也是个难得的知己。”龙山突然朗声大笑，“我能看出来这位青岩雪姑娘并不是叛徒，但是我也不愿意放弃药王谷的至宝。不如这样吧，你与我打一场，若是你赢了，我就离开，若是你输了就把她交给我。”

    “我不会输。”寒无及说道，眼睛始终注视着青岩雪。

    龙王和寒王在寒王府外打了整整一天，到了次日的傍晚才分出了结果——寒无及胜了，但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在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寒无及才终于醒了过来。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青岩雪——青岩雪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还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

    他勉强支起身子坐了起来，这举动惊醒了青岩雪。青岩雪欢呼着跳了起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看到你在这，我就知道我赢了。”寒无及笑了，因为青岩雪还在自己身边。

    “嗯，你赢了。龙王先你一步倒地不起了，现在还睡在我们寒王府，他的属下都急疯了，还好我这个妙手神医医术高明将他救活了，不过他还没有醒。你先他一步醒来的。”青岩雪滔滔不绝的说着，连泪水滑落也不知道。

    寒无及缓缓伸出手为她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怎么又哭了？”

    “我哭了吗？”青岩雪慌忙用衣袖擦干泪水，“我才没有…这是因为累了，所以眼睛流水了。”

    “是吗？”寒无及轻吁了一口气，看住青岩雪不愿意闭上双目。

    “是的，我是大夫，我说是的就是的。”青岩雪笑了，再次握住了寒无及的手。寒无及喜欢抱着她，而她却喜欢紧紧握住他的手，因为她觉得这样可以将自己的温度分给他。

    “夫人，龙王醒了。”左白瑜敲了敲房门，禀告道，“他说想见你。”

    “没空见他，你们主子刚醒，我要陪着他。要见叫他自己过来。”青岩雪对着门外喊道。左白瑜苦笑，他想这世上敢这么拒绝龙王的恐怕就只有他们的夫人了。

    无奈之下，左白瑜只得这么去告诉龙王了。不过他没有想到龙王竟然真的由人扶着走到了寒无及的房间里。

    “听说你救了我一命。”龙王由人搀扶着走进寒无及的房间，在寒无及对面的榻上坐下，笑容温和的看着青岩雪。

    “我是个大夫，不会见死不救。”青岩雪的理由很简单，“更何况以你当时的状况根本撑不回龙王岛。”

    “老夫感激你。”龙王诚恳的道着谢。

    “不用谢，不是为了你。”青岩雪回答着，眼睛不愿从寒无及身上挪开，“是为了无及，你是他父亲的朋友，不是吗？”

    龙王一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青岩雪。

    “而且你相信我不是叛徒。”青岩雪说着，笑了，笑容依旧美好。

    “好，好。”龙王大悦，心中赞叹不已，“老夫答应你，日后若是有事想要老夫帮忙，老夫一定万死不辞。”

    青岩雪回过头对着龙山笑了：“那就请前辈千万记住这句话。还有就是好好活着，免得日后我有急事找您帮忙的时候您却不在这世上了。”

    “哈哈哈哈…..老夫记住了。”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但那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日后真的有这么一天青岩雪需要龙山的帮忙，而龙山早已不在人间。

    “把万年冰参给我。”青岩雪皱起眉，冷冽的面容与先前一直笑着她反差极大。

    公孙少轩看着青岩雪好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海总管说道：“把冰参拿来吧，是你承诺过寒夫人的事。”

    海总管点点头，片刻不敢迟疑的往内厅走去。

    “刚刚只是我开的一个玩笑，希望二位不要见怪。”公孙少轩笑笑，温文尔雅的气质再次回到了脸上。

    “嗯，我们不会见怪的。”冰霜在青岩雪脸上融化，暖洋洋的笑容再度浮现。

    玩笑，抑或不是，已经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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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    马车又开始在大雪覆盖的官道上奔驰。车内的人靠在一起，没有言语，没有眼神的交流，只有暖意和浓浓的情意在两人之间蔓延。

    “夫人，主子，我们这是要上哪儿去？”驾马的人对着里面问道。在黑夜里赶路对常人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是对他而言却并没有影响——他是个驾车能手。

    “龙王岛。”青岩雪开口说道。

    “是。”

    “去龙王岛做什么？”寒无及闭着双目，拥着青岩雪，眉间的冷冽已经不见。

    “赤焰毒蝎在龙王岛。”青岩雪回答到，手中仍旧是捧着那个紫金暖壶，“我只想要解你身上的毒。”

    “那就解吧。”寒无及扬起嘴角笑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青岩雪转身也抱住了寒无及——这个给她无限安全感的男人。

    乘船到达龙王岛，如果风和日丽你便能平安到达，如果不你便会葬身海底。但是这片海域三百六十五日只有六十五日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最主要的是谁也料不准到底是哪六十五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湖中人才一直不敢上龙王岛去一探究竟。不过为了寒无及体内的毒，青岩雪当然是愿意赌一把。

    “无及，我和你上龙王岛。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吧。”青岩雪笑意浓浓的看着左白瑜和右玄瑕，“你们在这里等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以后我们没有回来就回去吧。”

    “主子，夫人，我们…”右玄瑕甫一开口就被青岩雪打断。

    “我愿意和无及同生共死，可不希望你们两个陪葬。”青岩雪吐了吐舌头，“所以你们还是乖乖回寒王府吧。”

    左白瑜和右玄瑕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的点了头。目送着青岩雪和寒无及上了船。

    终于平安顺利到达了龙王岛，两人举步往里前走去，不料守在码头的人拦住了两人。

    “龙王岛不是随便可以进的。”

    “我们想要拜见龙王。”青岩雪十分客气。

    “留下姓名，等通报以后才能让你们进去。”守卫毫不通融。

    “你就说寒王府的主人寒无及和夫人青岩雪拜见。”

    “原来是你们二位，那就不需要通报了，请进吧。”那人让开路。

    “你就不怕我们是假冒的？”青岩雪笑道，语中露出讥讽之意。

    那人也笑了，并没有因为青岩雪的讥讽而不悦：“如果是假冒的话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因为假冒的寒王打不过我们龙王。”

    “说得好，我问你，现在岛上的龙王可还是龙山？”

    “夫人真是蕙质兰心，聪明过人。现在的龙王已经不是那位了。”

    “那是谁？”青岩雪微微吃惊。

    “曾经是为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在来龙王岛的路上遭遇了暴风雨，万幸被海水冲上岸活了下来。之后又得到了前任龙王的赏识将武功尽数传教，前龙王死后将龙王之位交托给了现在的龙王。”那人一一说道，言辞清晰，也没有停顿。

    “阁下真是年轻有为。”寒无及突然出声，冰冷的话语中竟有几分好奇之意，“如此年轻便坐上了龙王之位。”

    “寒王不愧为寒王，让你见笑了。”这位拦在码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下的龙王，名叫莫屈。

    “原来你就是龙王。”青岩雪这才反应过来，知道事实后的她不禁朗声大笑：“你倒是个妙人。”

    “夫人见笑了。在下是因为早知道二位要来才早早的等在这儿的。”莫屈为人谦逊有礼，倒让两人有些另眼相看。原本以为他是个十分顽劣的人，怎料竟是如此聪明绝顶的。

    “你怎知我二人要来？”青岩雪大奇。

    “天上的鸟儿报的信。”莫屈笑得高深莫测，“不过它们并没有告诉我二位为何事而来。”

    “自然是有事才来的。”青岩雪倒是很欣赏这位新龙王，所以对他的态度也熟络了许多。

    “啊，你看我这做主人竟让二位贵客站在这里这么久，快请进。”莫屈领着两人往前走去。

    龙王岛到底是龙王岛。进去以后才发现这龙王岛竟像一座小镇一样，商铺、青楼、酒楼….应有尽有。龙王住的地方在小镇的最北边——是一座精致华丽的宅院。

    “没想到龙王岛上内有乾坤。”青岩雪忍不住赞叹，“这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的确，所以我们龙王岛有许多前辈高人。”莫屈笑道，神色间满是得意。

    “嗯，的确不错。”寒无及也忍不住赞道。

    “二位请坐，小橘红，上茶。”莫屈说着，大马金刀的坐下，对着里面大喊道。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橘红。”一位女子从内堂快步走出，一袭鲜艳的大红衣裳，一双金色的绣花鞋，头别三支颜色不一的簪子，一张圆圆的脸让她看上去十分和善。脸上的大眼十分神采飞扬。

    “这两位是寒王府的主子。”莫屈笑嘻嘻的向女子介绍道。

    “是寒夫人，我知道你曾经救过我父亲的命。”女子说道，大大的眼中有了点点晶莹的泪光。

    青岩雪温柔的笑了：“那不算什么。”

    “请稍等，我下去为二位倒茶。”女子说着转身又进了内堂。

    “她是我的夫人，名叫龙素红。我们昨日成的亲。”莫屈说着，眼中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原来如此，我看一定是天公见你们二人成亲所以才放个如此大好的天气出来。”青岩雪衷心为那二人感到高兴。

    似乎是感受到青岩雪的真诚，莫屈忍不住感动：“那不知夫人可有兴趣听听我们的故事？”

    “当然。”青岩雪正襟危坐，一副好奇心大涨的模样。

    “事情是这样的…”见青岩雪如此有兴致，莫屈自然是娓娓说了下去。

    六年前，莫屈与人打赌——赌他能上龙王岛并能活着回来。年轻总是气盛，莫屈就这么一个人乘着船去了。哪知遇上暴风雨，不经事的小船儿也被风雨打散。不过，冥冥中自有注定，注定了他不会死在这里，注定了他要被龙素红所救。

    醒来后的莫屈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位笑起来十分和善的龙素红。正是那一眼，他爱上了这个女子。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龙素红温柔的笑着，手儿覆上他的额头，女子淡淡的香味从那手上传来，莫屈渐渐失神。

    “看样子，脑子可能撞在哪里了。”龙素红疑惑的看着一脸痴像的莫屈，担忧的皱起了眉。

    “姑…姑娘，你可许了亲事？”莫屈张口对龙素红说得第一句便是这个。这话让龙素红蓦地一惊，回不过神来。

    刚好走到门口的龙山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他举步踏进了房，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剑眉星目，目中仿佛藏着蛟龙一般，闪烁着慧黠且傲人的光芒。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龙山问道。

    “莫屈，在下叫做莫屈。”莫屈回答着，咧开嘴笑了，“阁下就是龙王前辈吧。”

    “你怎么知道？”龙山打量着莫屈，赞赏之意在脸上隐约浮现。

    “我猜的。”莫屈耸耸肩，一脸轻松。龙山看起来很凶，但是他并不怕。

    “小子好眼力。”龙山大掌在莫屈肩上拍下，打得莫屈直呼痛。

    “前辈…真是好功夫….”

    “小子，你看上我家闺女了？”龙山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女儿，问道。

    “嗯。”莫屈并不羞于承认，“不知小姐有没有许人家？”

    “没有许人家并不代表一定会许给你。”龙山大笑，“你看上我家闺女了，可我家闺女可不一定瞧得上你。”

    莫屈看向龙素红，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那副可怜又可惜的样子看在龙素红眼里倒是十分有趣，她不禁笑了。

    “前辈，小姐对在下笑了，她这是看上在下了。”莫屈满足的笑了，可龙素红却脸红了，这一段情缘由此而结。

    “可是我们那时候并没有成亲。”龙素红放下茶接了下去，“因为爹爹觉得那是的他尚没有本事配得上我，所以想要将武艺传授给他。呵呵…其实是爹爹看他筋骨好，急着想要把自己的功夫传出去，怕以后后继无人。”

    “是啊，是啊。”莫屈苦笑，“岳父大人可真是严格啊…”

    龙山对莫屈的确是严格，而这正说明了他对莫屈的期许。而莫屈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莫屈在短短的时日内将龙山的武艺学会了七成，内功修为也长进了不少。对一个从不曾习武的人而言，这样的进步已经是神速，说莫屈是个武学奇才一点也不过分。

    事情的转变是在两人快要成亲以前，那是三年前….

    朝廷一直忌惮着龙王岛的存在，好几次想要进攻龙王岛，生擒龙王。但是因为去往龙王岛的海域风雨难测，朝廷就只能按兵不动。然而三年前，朝廷的水师提督掌握了龙王岛海域的规律，率领着舰队出发攻打龙王岛。龙王岛上的居民奋起反抗，那一场战役打得惨烈。龙王亲自出马与朝廷的水师对抗。但是龙王也不过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躯又怎么敌得过火药大炮。龙王在那场战役中丧生。

    悲痛交加的龙王岛居民在龙素红和莫屈的率领下，破釜沉舟击退了水师。受到重创的水师也不敢再对龙王岛出手。此后莫屈与龙素红一道接手管理龙王岛。两人为龙山守孝三年，拖到今日才得以成亲。三年说长也不长，可说短也不短，好在两人都痴心于对方，这三年就这么等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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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    “原来是这样。”青岩雪笑了，“我看你并不是炫耀你两的故事吧。根本就是要告诉我龙山前辈如何死的。”

    “夫人真是聪明。”莫屈咧开嘴笑了，对青岩雪的赞赏加深了几分。

    “我才是要佩服莫公子你。”青岩雪亦是赞扬。

    “闲事也说完了，那请问二位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呢？”莫屈问道，拉着龙素红在自己身边坐下。

    “是这样的。龙前辈在生前答应过我，若是有一天我有事相求可以上龙王岛找他，他定会竭尽全力帮我的忙。”青岩雪说道这里稍稍顿了顿，看住莫屈，“今日我有一事相求。”

    “我听父亲说过这件事。”龙素红说道，“所以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的。不知道夫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呢？”

    “我想要赤焰毒蝎。”青岩雪说道，眼睛倏地一亮。

    龙素红脸色骤变：“这…恐怕就只有这件事我们无法答应。”

    闻言，青岩雪一怔：“为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这赤焰毒蝎是用来治疗屈哥的内伤的，我不能给你。”龙素红正色，皱起的眉正向青岩雪昭示着自己的决心。

    “我也实话告诉你吧。我需要赤焰毒蝎来解无及身上的毒，所以我势在必得。”青岩雪说着，转头看向寒无及。寒无及握住青岩雪的手，浅浅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如此，我们让出来便是。”莫屈开了口，“既然是岳父大人答应过的事当然不能反悔。”

    “屈哥，这怎么可以？”龙素红急了。

    莫屈出言打断：“我想岳父也会这么做的，他肯定不会愿意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可是…”

    不待龙素红说完，青岩雪开了口：“既然你们早就得到了赤焰毒蝎，为何没有早点用在莫公子身上，而是一直留在了现在？”

    龙素红咬住嘴唇一脸不甘心：“因为我们不会用。为屈哥治病的大夫在我们得到赤焰毒蝎之前就死了，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怎么用。”说完，龙素红长长叹了一口气，泪水在眼眶中闪动。对她而言已经没什么比莫屈的性命还要宝贵了。

    “不如让我为莫公子看看吧。”青岩雪突然笑了，“我好歹是药王谷出身的大夫。”

    话落，龙素红和莫屈都是眼睛一亮。

    “那就有劳了。”莫屈回道。

    “不会。”青岩雪摆摆手，“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将赤焰毒蝎让给我。”

    “如果你能治好屈哥，我就把赤焰毒蝎给你。”

    青岩雪笑着起身走到莫屈身边，伸手为他把脉。龙素红满脸忧色的看了一眼莫屈，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青岩雪。寒无及坐在一旁，喝着茶，神情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半柱香过后，青岩雪抬起了头，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

    “不知道给你看病的是哪位庸医呢？”青岩雪如此说道，“你的内伤根本没有大碍，只有喝点雪莲汤调养调养就会好。”

    “怎么可能？刘大夫明明说过屈哥的内伤极为严重，根本难以治疗。”龙素红一脸不置信的看着青岩雪，心下怀疑青岩雪是不是在欺骗自己。

    “你认为我说的有假？”青岩雪冷笑道，“如果我要从你手上得到赤焰毒蝎的话根本用不着用如此麻烦的办法，毒死你们就好了。”

    听着这话，龙素红一愣，莫屈倒是忍不住笑了。

    “那…那为什么…”

    “哼！莫公子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区区内伤本就不足挂齿。”

    “骗人，屈哥现在根本无法练功。”

    “骗你作甚？他的内伤伤及筋骨，练功这种事当然是要慢慢来。习柔和的内功心法，再辅之以雪莲汤、筋骨汤之类的东西调理身子，慢慢就会好。如果你嫌这样的法子慢，我也可以给他开副药。”

    龙素红沉默。毕竟事关莫屈的性命，她当然无法完全相信青岩雪。

    见龙素红仍然一脸不相信，青岩雪又说道：“如果他的内伤真的如此严重，他早就死了，怎么肯能熬至今时今日。当日，龙山前辈的内伤就是我治好的，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龙素红咬着唇，犹豫着看向莫屈。莫屈深情的看着爱妻，柔情直入爱妻的眼中。龙素红深吸了一口气：“我信你便是，开张药方吧。赤焰毒蝎你可以拿走。”

    “那我就谢过夫人了。”青岩雪不动神色的吁了一口气，眼看着龙素红下去为自己取赤焰毒蝎。

    寒无及微微皱眉看着自己的妻子什么也没有多说。

    风吹动水面波纹荡漾，月色柔柔撒在水面上，泛着银色的光芒。小船在银白的月光下向着对岸驶去。

    “你...是真的治得好莫屈吗？”寒无及搂着正仔细端详着盒子里的赤焰毒蝎里的妻子，低声问道。

    “当然…治不好。”青岩雪说着，吐了吐舌头，“不过，他也不会这么快死啦。活个二三十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寒无及点点头，“你心里也不舒服吧…为了我…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青岩雪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像龙素红只剩下莫屈一样，我也只剩下你了。”

    “欺骗一个与你如此相似的人，你…很歉疚。”寒无及说着，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歉疚就歉疚吧。我不能让你死。”青岩雪说着，死死的抓住了寒无及的手——用两只小小的手紧紧的握住，颤动着是十指在向寒无及诉说着她的畏惧。

    寒无及拥住青岩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所以，你就让我歉疚吧。”青岩雪埋首寒无及胸前，笑得很释然，“只要你活着就好了。就算要死也要一起死…可是我还没有活够，所以我们要一起活着。”

    寒无及温柔的笑了：“还差一样，在哪里？”

    “在一个我最不想去的地方…”青岩雪说着，泛起了忧思。

    “药王谷。”寒无及低沉着声音说道。

    “就是那里让你…受这样的折磨的。”青岩雪咬牙切齿的说道。

    时光倒叙，回到那悲伤、凄凉的那天。

    北风萧瑟，吹起满地落叶飞舞。凛冽的秋风带着微微苦涩掠过大地。青岩雪在寒无及的陪同下回到长大的地方——药王谷，目的只是要埋葬吴戊子。

    两人趁夜来到药王谷后山吴戊子夫人的墓前。然而两人都没有料到，那样冷彻的夜里，等着他们的还有药王谷的人。当他们埋葬好吴戊子之后才发现整个后山被药王谷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吕南子就站在他们对面，带着阴冷讨厌的笑容看着他们。

    恨，这是青岩雪对吕南子唯一的感情。所以当吕南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觉得愤怒。当人愤怒到达一个点的时候，便会失去理智——青岩雪的恨意、怒意早就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所以当她一看到吕南子就顾不上自己的安危扑了上去，想要杀掉吕南子。

    一瞬间其实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寒无及拔剑而出，闪身到吕南子身前——只不过用了一招便斩下了吕南子的人头。看到吕南子人头落地，滚到自己脚下，青岩雪不由得惊骇。鲜红的血染红了她雪白的绣鞋。一种快感油然而生，青岩雪无法遏制的笑出声来。

    就在那时，寒无及突然吐出一口血来。青岩雪心下大惊，急忙奔到他的身旁：“无及，你怎么了？”

    “刚刚他下毒了。”寒无及冷然开口，冰冷的双目扫过地上正在冷却的头颅。

    “快点服下这个。”青岩雪自怀中逃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喂寒无及服下。

    “叛徒，纳命来。”一位药王谷的弟子大喝道，举剑上前。

    “慢着。”幽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一个青衣的男子自人中走出，带着淡漠和伤怀的看着地上的头颅。

    “掌门已死，放了他们。”他淡淡开口，言语中没有带一丝感情。

    “三师兄，这怎么可以？”一位弟子问道。

    “说到底掌门也不曾做过什么好事。”青衣男子掠了一眼说话的人，平静的回应道，“没有必要为他报仇。”

    “你怎么能这么说？掌门可是你的爹。”那人反驳道。

    “他…不是我爹。”青衣男子看向青岩雪，漆黑的眼眸中有着说不出的情感，淡淡的却好似就要喷涌而出。

    “我爹是死去的吴戊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重的阖上双目。

    冗长的沉默环绕在这个宁静的山头，等到男子再度开口时仿佛已经隔了百年。他叹了一口气，又是那淡漠的一眼，掠过众人，掠过寒无及，停留在青岩雪的脸上。

    “放了他们。”他如此说道，平和的话语里恍若带着无尽的杀机——寒冷彻骨。

    再也没有人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岩雪扶着寒无及离去。而那个青衣男子久久的看着青岩雪，一直一直没有挪开目光，直到他们的身影淹没在浓浓的夜色中。

    青岩雪回头看了一眼药王谷的门众，视线停留在站在最后的那个人身上。她对着那人招了招手：“我需要你帮我。”

    那人微微一怔跟了上去，帮着青岩雪扶住了面色发紫的寒无及。

    “方妙水，吕南子留在你身上的毒我能解。”她这么对跟着自己身边的人说道。

    方妙水一怔，感动的落下了泪水——吕南子在他身上种下□□折磨了他近十年，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厚重的朱门，仿佛带着深深的怨恨在风中低吟——这便是药王谷，时隔六年依然没有变化。浓浓的药味自那张朱门后飘出，刺鼻又呛人。这是青岩雪曾经的家。

    左白瑜走上前，敲了敲那厚重的门。

    两个挽髻的童子笑嘻嘻的打开了门，探出了脑袋。

    “请问找谁？”其中一个小童问道。

    “去告诉你们掌门，就说青岩雪来了。”青岩雪开了口，满脸的不悦。

    “请稍等。”另一个童子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青岩雪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啧，这是不得了的小孩儿。”

    只不过半刻，童子便跑了回来，仍旧是笑嘻嘻的看着门口的四人：“请进。”

    四人毫不犹豫举步走了进去。

    药王谷的掌门人坐在厅中，带着淡漠的表情看着四人。漆黑的双眸中带着与众不同的情感看住青岩雪。这掌门人便是那夜的青衣男子——名叫吕作锄，是吴戊子过继给吕南子的儿子。

    “师兄，我有一事相求。”青岩雪不愿拐弯抹角。

    “说吧。”吕作锄依旧一脸清淡，但是双目中流露出的感情终究是无法骗人。

    “我想要百死红蟾。”

    吕作锄缓缓抬起头，深深看着青岩雪。片刻之后，他开了口：“不给。”

    “那我就只有抢了。”

    “你抢不到。”

    青岩雪一惊，叹了一口气：“你要怎样才肯给我。”

    吕作锄再度沉默。他看着青岩雪，看得后者浑身不自在。寒无及察觉到不对，立即上前一步搂住了青岩雪的肩头。冰冷骇然的寒意自寒无及的身上发出，剑一点点自鞘中冒了出来。骇人的寒气环绕在屋内。

    “无及。”青岩雪扯了扯寒无及的衣袖，想要平息寒无及的怒气。

    “我们走。”寒无及极为粗鲁抓住青岩雪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不要！”青岩雪立马拽住寒无及，“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拿到百死红蟾，我不会走的。”

    寒无及冰冷的看着青岩雪，他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青岩雪，此刻他是真的很生气，浓浓的怒意蓄势待发。

    “其他的事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好好的活在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青岩雪大声嘶吼着，不甘愿的吼着。

    就在这一瞬，寒无及收起了怒气，是剩下浓浓的杀意。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住吕作锄：“把百死红蟾交出来，不然，杀光这里所有人。”

    吕作锄一惊，视线从青岩雪脸上拉到了寒无及脸上。又是沉默，久久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吕作锄像是绝望般的放弃了一样，长长叹了一口气，悠悠开了口：“不属我的，始终都不属于我。你要百死红蟾，我便给你百死红蟾，以后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了。”他看着青岩雪，淡漠如常的脸上竟现出了一丝悲苦。

    青岩雪大喜，拉着寒无及的手笑了。那笑容仿佛是久处苦痛终于得到解脱一般，释然得不能再释然，开怀的不能再开怀。

    一个人的快乐要建立在多少的伤悲上，她早已没有心思去思考。只要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自私一点又如何？

    “我们回去吧。”寒无及拥住捧着百死红蟾的青岩雪，温柔的笑了。青岩雪仰起头看着寒无及，浓浓的爱意从眼角流出，毫不含蓄。

    长白山山顶的雪仿佛终年不化一样，冰冷刺骨。寒王府静静的伫立在山里，遗世独立。任何人都无法打破它的宁静安详，任何人也无法介入这个圣洁无暇的世界。冰冷的雪飘然落下，沁入人心，寒冷却通透，带着人们无法理解的温暖自天空飘落，带给这个世界无法想象的无穷魅力。

    一对璧人执着对方的手，相视而笑。

    只是故事并没有就这样完结。属于长白山这样美丽地方的人并不是只有如此而已。那些人自纯白中走来，带着冰冷的悲伤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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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一章

﻿    十数年后。

    在群英并起，豪杰涌现的动乱江湖中，出现了两个女子的名字——两个极平凡又极不平凡的女子。一个英气十足，冷艳若霜；一个较弱可人，笑如明光；一个武功极高，一个医术不凡；一个外冷内热，一个云淡风轻，一个心思缜密，一个狡猾多变。她们一个叫水玥芯，一个叫君浅言，没人知道她们师承何处，只知道这两个初入江湖的女子破了石府灭门之案，又一举剿灭了作恶多端的掘林寨。江湖人称她们为“俊雅双仙”。

    江湖中人都知道此二人无论何时都在一起，只要看见了其中一人，另一人必定在百米之内。而现下两人都待在洛阳城郊一家叫“喜宾”的客栈之内。

    冷艳的水玥芯此时正坐在客栈二楼的扶栏上，俯视着客栈内里的人。那些人都是武林中的豪杰人物，个个身怀绝技，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水玥芯柳眉微皱，目若寒星，一袭深蓝色裙衫衬托出她冷艳绝美的容颜，灰白色的裘皮马甲，裙下一双深红皮靴，这副打扮让她显得很干练。她双手插在毛绒暖袖中，一副慵懒不屑之态。腰间别着的银鞭名叫“玉痕”，一如她的人一样美丽绝伦。水玥芯就在此处，那么君浅言又在何方？

    客栈大厅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穿得极厚的女子。女子身著白衣，纯白的披肩内是一件毛茸茸的狐裘马甲。女子手中的紫金狻猊暖手炉似乎已有很久的历史，有些地方都有些褪色了。这女子脖子上带着纯金的福寿锁，左右手上缠着长命银环，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镀金镶嵌琥珀的钗挽起。此女子一身贵气，一双眼精灵闪动，一看便知道是难得的慧黠女子。此女便是君浅言。

    而两人之所以在此处是受独孤堡堡主相邀。

    天下第一堡——独孤堡的堡主独孤寞大发英雄帖请江湖各大豪杰上这喜宾客栈。“俊雅双仙”就在受邀之列。独孤寞之所以会请这么多英雄豪杰却是因为一封信。这封信并不长，但内容却十分骇人。信上说要取他的姓名，夺他的镇堡之宝，还要抢他那位有第一美人称号的女儿——独孤芊芊。想来写信之人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竟然能吓得天下第一堡的堡主请来如此多的豪杰助阵。

    片刻之后，客栈外凌乱的马蹄声吸引了各大豪杰的目光。众人侧首望去，三匹骏马疾驰而来，就在客栈大门前拉住了缰绳停了下来，险是险了些，但是没有惊。三匹马的后方是一辆装饰得极为精致的马车。客栈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见到如此华丽的马车竟是一惊，大喊出声：“哇塞，富人家进城来咯，大马车，大马车。”

    看到疯乞丐在门口大喊，君浅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水玥芯自二楼轻轻跃下，缓步走到君浅言身边，低声问道：“笑什么？”

    君浅言抬起头，微微一笑：“没什么，笑一个疯子。”

    水玥芯柳眉一皱，不再多言。

    马上之人翻身下马，正好让客栈内一干人等细细打量。是两男一女，男俊女娇，让人艳羡不已。但是此三人并不出众，出众的是从马车内走出来人。男的相貌清秀，轮廓柔和，眉眼间尽是温柔，而他那双乌黑的眸像是广褒的海洋一样，郁郁的，深不可测。而那女子，肌肤白皙，是一种病态的白，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的眉微微皱起，让人心生怜惜。那是一张绝美的脸，让人嫉妒又忍不住怜惜。

    “真美，可惜活不长了。”君浅言语带惋惜的说道，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抑不扬。正是这淡淡一语引得那男子举首望了过来。

    见那男子看住自己，君浅言泛起一丝微笑。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就不要乱讲话，小心本姑娘拔了你的舌…”那些人中间的另一名女子盛气凌人的说道。

    水玥芯冷冷看了那女子一眼，只是一眼，那女子便闭紧了嘴不敢再说。

    君浅言站起身来，淡淡掠了病女子一眼，缓步走到病女子跟前，抓起了她的手腕。

    “长则半年，短则一个月，姑娘你就要去见阎王爷了。”君浅言淡淡说道，语中没有丝毫关心，只不过是在说一件事实。

    “浅言，你可是又要多管闲事了？”水玥芯冷嘲道。

    “不，不，我不敢。”君浅言抽回手，歉然一笑，快步走回水玥芯身边。

    “两位可是‘俊雅双仙’？”那俊美男子出言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水玥芯冷言冷语。

    “我想这位应该是君浅言君姑娘了。”俊美男子看住君浅言道，“在下希望姑娘出手救我的未婚妻。”

    “阁下高估我了。”君浅言浅笑，“我说她要死了，意思就是我救不活她。时日无多，两位好自为之了。”

    俊美男子一惊，十分颓然的低下了头。

    “多谢各位豪杰远道而来，辛苦诸位了。”独孤堡主举步走来，正好瞧见俊美男子，倏地一惊，笑了起来，“北堂公子，慕容姑娘，辛苦二位了。”

    这两位正是北堂世家的二公子北堂清越和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晚霜。而那三位正是北堂府上无人敢惹的家奴——绛白、缡墨和绾红。

    君、水二人相视一笑，心中暗想——这戏越来越好看了。

    “独孤堡主，我们四海镖局前来助阵了。”一彪悍大汉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海富，海大汉，真是辛苦你了。你家四小姐可来了？”独孤寞喜笑颜开，看样子对这大汉十分放心。

    “来了，来了。”大汉笑道，“她怎么会不来？”

    “好，好，好。她会来就好。”

    四海镖局最出名的正是有“女中诸葛”之称的四小姐海萌。说起这位四小姐也的确是位奇人，虽然脚不能行，但是游历名山大川，见多识广，又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虽不能武，但是暗器功夫十分了得，论智论谋，武林上鲜少有人能出其右。

    听到这里，君、水二人双目又是一亮。

    “诸位英豪，请坐，请坐。”独孤寞颇为感动的施了一礼，“多谢诸位前来相助。”

    “堡主客气了。”不少英豪回应道。

    “这位就是小女芊芊。”独孤芊芊在婢子陪伴下走了进来。她轻纱遮面，步履纤纤，身姿美好，露出来的双目颇为撩人。美，的的确确是个美人。

    独孤芊芊屈身一礼，一副温婉之姿。

    “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水玥芯在君浅言耳边低声笑道。君浅言略带不悦的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正是希望各位能够助我一臂之力，保护我的女儿免被奸人所抢。”独孤寞诚心恳求道。

    “我们一定尽力而为。”诸位英豪应允道。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独孤芊芊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恰恰就是君、水二人注意到了，因为注意到了，所以好奇得不得了。

    “不知是何人要抢令千金呢？”有人出声问道。

    “龙爵门。”独孤寞咬牙切齿道，可见心中的愤恨。

    “龙爵门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北堂府上家仆之一的绾红愤愤道。这一语立马激起了豪杰们的响应。

    “得而诛之？诸位连龙爵门在何处，门主为何人都不知道，怎么得而诛之？”清脆悠扬的女声从客栈外传来，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子由一位男子推着进了客栈。这女子长得并不美，但独有一种无人能及的韵味，让人不禁心生敬意。女子身后的男子冷着一张脸，长剑在手，一身煞气，一看便知道是万中无一的高手。而这样的高手竟然伴在这样的女子身边，足以见此女子的不凡。此女子便是四海镖局的四小姐——海萌。

    “四小姐。”武林中很多人对这位女子极为敬佩，见到她进了客栈，纷纷起身打招呼。海萌微微一笑，虽略显几分傲气，但并不失礼。

    “难得你又知道龙爵门在哪里？”绾红十分不甘愿的问道。

    “我不知道。”海萌淡淡回道，“我只知道它的门主是谁。”

    “是谁？”众人均是一惊，定神看着海萌。

    “龙爵门门主名叫寒洌。”海萌说道，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她那一双慧目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君、水二人身上，对着两人微微颔首。两人亦是以同样的方式回了一礼。

    “姓寒？可是与寒王府有什么关系？”又有人问道。

    海萌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关系。”

    “我看各位也别多猜，猜也猜不出什么东西来。既然有人要来抢，我们在这儿等着他们现身就好了。”出人意料的是说话之人竟然是坐在门口的乞丐。那乞丐头发凌乱，满脸乌黑，有一身褴褛，让人看不出身份。

    “这又是打哪儿来的乞丐？”绾红蹙眉说道，十分瞧不起那乞丐。

    “小乞丐四海为家，你说我从哪儿来？”乞丐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闪身到了绾红跟前，乌黑的手十分不安分的一摸，在绾红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五个乌黑的指印。

    绾红大怒，抽出了剑向着乞丐砍了过去。乞丐大呼不妙，步法灵动，不停的躲过了绾红的剑。他那步法看上去很乱，但其中暗藏的章法却少有人能看出来。

    “红姑娘，如果我是你，决不会去惹这位相公。”君浅言笑着开了口，拿起桌上的酒杯向绾红扔去。绾红怒，挥剑而下，将酒杯硬生生的劈成了两瓣。

    “关你什么事？”绾红怒道。

    “春风得意侠义生，一扇出手尽留春。你不亮出你的‘春风得意’扇，别人可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君浅言笑道，又顺手拿起一个酒杯向着乞丐扔了过去。

    乞丐一掌挥出，灵巧一转，将杯子接住。见杯中尚留有美酒，一口喝了下去，大赞道：“好酒、好酒，切莫浪费啊。”

    那乞丐对着绾红咧嘴一笑，闪身到了君浅言身边，开口道：“并非每个人都像君姑娘你一样，一眼便能瞧出在下的身份。”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我不过是瞧见你这‘得意扇’罢了。”君浅言亦是一笑。

    “这更是难得，姑娘你居然能仔细的瞧一个乞丐。”“春风得意生”赫连徵满脸笑意的看住水玥芯，“水姑娘，可否借你的手绢一用呢？”

    水玥芯咬了咬唇，从袖中拿出手绢递给了赫连徵。

    “谢谢水姑娘了。啊，美人的手绢真是香气怡人啊。”赫连徵用手绢毫不客气的擦干净了脸，露出了他那张俊俏的脸。接着顺手将手绢纳入怀中。水玥芯见了也不恼，更没有要他归还的意思了。

    “我道‘春风得意生’是什么人呢？原来不过是个无赖。”绾红气急，对着赫连徵骂道。

    “赫连兄倒是一位妙人。”心知绾红与这赫连徵不好过吃亏的会是绾红，一直没有开口的北堂清越开了口。

    “北堂兄过誉了。”赫连徵一脸应当受誉的表情。

    “咳，我想赫连公子说得也对。”被晾在一旁的独孤寞见机插话，“我看各位先在喜宾客栈住下，明日就是贼人相约之时，只要我们耐心等待，贼人一定会现身的。”

    “独孤堡主说的是，那我们还是去休息吧。”北堂清越附和道，眼神扫过众人，竟是一副不容置疑之姿。

    众豪杰并不在意北堂清越那不容置喙的态度，反而觉得实属正常。但是相对与一直自由惯了的人来说，这样的态度倒是颇不得好感。君、水二人耸耸肩，率先上了楼。赫连徵足下一点，纵身一跃上了二楼。海萌对着独孤寞微微颔首，示意身后的男子推着自己进了后院——对她而言楼梯始终不太方便。

    夜凉如水，睡不着的人还是少的。

    独孤芊芊倚窗而立，眼中哀色满溢。这悲怆之姿正巧被对面的君、水而言瞧见。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原本独自沉浸在哀愁中的独孤芊芊听到敲门的声音先是一惊，随后走到门口开了门。

    “独孤姑娘还没有就寝吗？不介意的话，我们三聊聊天吧？”君浅言问道，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房。独孤芊芊一惊，让开门让两人走了进来。

    “不知独孤姑娘因何事烦恼？”君浅言张口问道，并不拐弯抹角。

    独孤芊芊闻言一窒，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女子所烦之事莫过于情。”看到对方那样欲言又止的表情，君浅言颇有深意的笑了，“姑娘，你说我说得对吗？”

    “不知二位是否可以帮助我？”独孤芊芊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可她并非只有美貌。初见君、水二人，她便知道此二人并非受礼教所拘束的平凡女子，绝对是她可以求助的人。

    “姑娘且先说出心中困扰，若是我二人帮得上忙，定竭尽全力。”君浅言话尚未落，独孤芊芊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让我被绑走吧。”

    此话一出，君、水二人掩不住震惊，愣神看住独孤芊芊。

    “你….你是说…你想要被绑走？”君浅言十分吃惊。

    “正是如此。”独孤芊芊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为何？”水玥芯亦是震惊。

    “因为...来绑我的人正是我心爱之人。”独孤芊芊说道，毫无扭捏之态。

    “竟然是这样。”水玥芯低首沉思。

    “堡主不知道这件事？”君浅言疑惑的确是这个。

    “就算知道，爹爹也不会让我和他在一起的。”独孤芊芊说道，语中略显悲色，“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三年前，他一家被奸人所害，全府上下两百多人无一生还。若不是他出门办事也必死无疑。一夜间他成了落魄潦倒之人，而父亲也不让我与他来往。不久以后他投身龙爵门，希望龙爵门能够帮他找出灭门的仇家。这一次也是他求龙爵门做的。”

    “你想要与他在一起？宁愿舍弃自己的父亲也要与他在一起？”君浅言问道，双目中有着奇特的神采。

    独孤芊芊微微摇首：“如果没有我，他会死，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爹爹不明白这一点，硬要将我二人拆散。”

    “我明白了。”君浅言叹了一口气，“他可是洛阳司马家的人？”

    “是。”独孤芊芊点头。

    “洛阳司马家．．．这样的名门竟惨遭毒害，可惜．．．可惜．．．”君浅言说道，言语中尽是惋惜。

    “你帮是不帮？”水玥芯蹙眉问道，显是有些不耐烦了。

    “帮，当然帮。就算我说不帮，你水姑娘也会忍不住出手的。”君浅言笑着摇了摇头。水玥芯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她的热心肠却是挡都挡不住的。

    “你打算怎么帮？”水玥芯舒展了眉。

    “毒昏这一屋子武林豪杰。”君浅言说道，笑得奸佞诡异。

    “这法子不好。”水玥芯大摇其头，“也有聪明人不会中招，而且这很容易让人发现是我们两干的。”

    “傻玥芯，你真认为我会用这个法子？”君浅言忍不住笑了出来，“独孤姑娘，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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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章

﻿    晨曦初上，阳光洒满大地。这样美好宁静的早晨疏散了人们的无力。喜宾客栈渐渐热闹起来。

    赫连徵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将“春风得意”扇别再腰间，俊逸潇洒之姿展露无疑。他倚门而立，引得客栈外的少女纷纷回首张望。

    “无赖就是无赖。”绾红自楼上走下，一脸不屑的瞥了赫连徵一眼。后者只是笑了笑，径自走到桌旁倒了杯茶。

    “两位起得可真早。”海萌推着轮椅自后堂而出，笑容依旧充满傲气和善意。

    “海四小姐，早！”赫连徵冲海萌挥了挥手。

    两人尚未来得及寒暄，独孤堡的小婢女自楼上匆匆走下，神色极为慌张。那婢女见到海萌就像见到救星一样，立即冲上前来：“四小姐，请问你可有看见我家小姐？”

    海萌惊道：“你家小姐不见了？”

    小婢女不住点头：“嗯，我刚刚端水到小姐房间就发现小姐不见了。”

    “通知你家老爷了吗？”海萌低声问道。

    “没…没有…奴婢不敢…”小婢女颤声说道。

    “人丢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怕被骂而不敢告诉独孤堡主？”绾红斥道。

    “赫连公子，麻烦你上去将这件事告知堡主。”海萌冷冷瞅了绾红一眼，转头看向赫连徵。

    赫连徵微微一笑，闪身不见了人影。

    独孤寞怒容满面，匆匆从楼上赶下。看到一脸惧色的婢女躲在海萌身后也不好发怒，只好凝视一脸淡然的海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独孤叔叔，您先别急，我想芊芊应该还在这里。”海萌说得十分自信，“祁麟整夜未睡，倘若芊芊被人捉走，他不会不知道。”

    独孤寞一怔，仍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海萌。

    “我想独孤叔叔应该知道是谁要从你手上抢走芊芊吧？而芊芊应该也很有可能自己藏起来，不是吗？”海萌如此说道。独孤寞闻言又是一惊。

    独孤寞叹了一口气：“来人呐，将这客栈翻过来找，必定要将芊芊找到。”话落，一干属下涌进客栈，大肆找了起来。

    这喜宾客栈可算是一家大客栈了，上下前后加起来有七十多间客房，还有两个大厨房，要找一个人也的确不简单。独孤堡一众找了近两个时辰都没有看见独孤芊芊的芳踪。

    几乎每间房都找了，却单单有两间房没人敢进去。一间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晚霜的房间，另一间则是“俊雅双仙”之一君浅言的房间。

    慕容晚霜需要休息，所以她的房间外有绛白和缡墨两位家仆守护，这两位冷面的家奴可不是随随便便得罪得起的。

    而君浅言的房间外有水玥芯。并不是因为君浅言需要好好休息，水玥芯才不让这些人进去，而是为了这些人的安危着想，所以阻止他们进去打扰君浅言。

    “水姑娘，可否将君姑娘叫醒？我们需要进她的房间看看…”独孤寞压低姿态，低声问道。水玥芯依旧冷着一张脸坐在君浅言的门前，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水姑娘…”

    “我说了，浅言起床时的脾气很不好，进去，会死。”她冷言道，可没有人感觉到她话中隐藏着的冷意。

    “事出有因，我想君姑娘会理解的。”独孤寞心中恼怒却也不好发怒，只能低声细语说道。

    水玥芯摇摇首，仍是不愿让开：“不能让你们去送死。”

    “水姑娘…”独孤寞话尚未落。君浅言的房门缓缓打开。水玥芯脸色骤变，施展轻功，闪身下了楼。

    房门打开后，君浅言立在门后，脸色苍白，双眉紧皱，双目似要杀人。不，她的确要杀人，并且已经动手。

    雷火珠是一种暗器，落地便会燃烧，火势迅捷——君浅言用的就是这种暗器。她丝毫没有考虑后果的将一把雷火珠扔了出去。有些雷火珠打在了立在门口的家丁脸上，立马在那些家丁脸上烧了起来。大火瞬间开始燃烧，火舌吞噬着门窗。君浅言冷笑着看了一眼大火，缓缓爬回了床上。她似乎忘了将要烧起来的是她的房间，搞不好她会烧死在里面。

    水玥芯蹙眉，不悦又无奈：“还不叫人来灭火？”

    独孤寞一惊，立马唤人来灭火。

    见君浅言在烧得正旺的房间里睡得正想，水玥芯也不着急——她知道就凭君浅言一屋子古古怪怪的东西，这大火绝对烧不到君浅言。

    一阵忙碌之后，这无辜的大火总算是熄灭了，虽然有这么几个人毁容了，但是没有人死。水玥芯为此感到庆幸。

    一直到午时，君浅言才自睡梦中醒来。看到被烧得乌黑的房间她先是一惊，随后慢悠悠的起身穿衣。走到楼下时，正好看到众人惊诧的目光。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水玥芯，眼神似在询问。

    “不用看我，你的房间是你自己烧的。”水玥芯冷冷道。

    君浅言这才惊悟过来，歉然道：“真抱歉。”

    独孤寞一怔，干笑道：“不…不碍事。”心中对这位君姑娘有了几分惧意。

    众豪杰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瞅着君浅言，唯有海萌带着十分疑惑、诡异的眼神淡淡看着君浅言，随后开了口：“君姑娘，独孤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君浅言疑惑道，却并不吃惊。

    “是，不见了。”海萌又说了一遍。

    “谁将她绑走的？”君浅言问道。

    “不知道，我怀疑独孤小姐并没有离开这里。”海萌继续凝视君浅言，眼中的诡异只有明白人才看得出来。

    君浅言不语，只是看着海萌，一脸兴致盎然。

    “真热闹啊。”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进行得一半的对话。

    聚首望去，客栈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紫衣，长得阴阳怪气，十分诡异。女的却很美，肌肤莹白如雪，睫毛长如羽扇，黛眉弯弯飞入鬓中，圆圆的双目有着精灵般的神采。

    男子负手而立，细长的双目缓缓扫过众人。而那女子低首站着男子身后，一脸漫不经心，似乎这一切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也亏得有独孤堡主，我们才能遇上这么多的武林豪杰啊。”男子娇声说道。

    “敢问阁下是？”海萌问出了口。

    “奴家叫官熙，这位是奴家的搭档，叫做舒飏。”这男子自称奴家，兰花指轻轻一指，指向身后的女子。明明是男子，举止却似女子一半扭捏，让人看着十分别扭。

    后面的女子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众人一眼，只是淡淡掠过，似乎并未把一切放在心上。

    “两位好，招呼不周了。”赫连徵说道，得意扇出手，向着叫官熙的古怪男子袭去。

    这官熙倒也不是泛泛之辈，连忙退开，让赫连徵的扇落了空。

    “厉害，厉害。”赫连徵赞许道，改拍为点，再度袭去。官熙扬嘴微笑，飘身退到了客栈之外。

    “赫连公子真是玩心大起啊。”君浅言感慨道。

    水玥芯不语，转首看向叫舒飏的女子。那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姿灵动闪身到了君浅言面前，一把扣住了君浅言的脉门。

    “放开她。”水玥芯冷冷道。

    “交出独孤芊芊。”舒飏亦是冷然。

    “我们也在找独孤芊芊。”海萌说道，眼睛却是看向一脸轻松的君浅言。

    “交出独孤芊芊。”舒飏似乎没有听到海萌的话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不知道独孤芊芊在哪儿。”水玥芯说完，长鞭一甩，直取舒飏颈部。

    舒飏十分冷静，拉着君浅言往身前一挡。水玥芯大惊，立马收起了鞭。舒飏再度开口：“交出独孤芊芊。”

    被擒的君浅言突然泛起一丝奇特的笑容。舒飏一惊，立马将君浅言推开。

    众人定神望去，只见君浅言浑身冒着一股白烟。白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掩住眼鼻。

    只见白烟越来越多，刹那间充斥了客栈的大厅。浓浓的白烟加上刺鼻的味道，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大约过了一刻钟，白烟才缓缓散去，厅内的人才得以再度睁眼。然而这时哪里还看得到舒飏的踪影。

    “人呢？哪里去了？”赫连徵自屋外飞落，环视了一眼屋内，困惑不已。

    “不见了？”众人亦是唏嘘。

    “君姑娘，你…你做了什么？”海萌冷面道，言语中尽是不悦。

    “我…刚刚那么危急，我又不会武，一时心急就用了这种毒瘴。各位放心，这种毒瘴不伤人性命的。”君浅言说道，一脸的无辜。唯有海萌深觉不对的皱起了眉。

    海萌虽是疑惑，却也说不出什么好歹来，只好不再言语。

    “想必他们趁乱达到了目的。”北堂世家二少爷北堂清越叹息道，他的手中握着一份信，看来应该是那两人所留。

    独孤寞接过信，匆匆阅读：“独孤小姐被我们带走了，独孤堡主的性命和落水明镜作罢。拜谢独孤堡主成人之美。龙爵门留字。”

    “可恶，可恶。龙爵门欺人太甚。”四海镖局的海富倒是热心肠的人，听到信上的内容气得咬牙切齿。

    独孤寞颓然瘫坐在地。独孤堡手下立即涌上前扶起了独孤寞。

    “独孤叔叔…实在是…对不住。”海萌叹息一声，颇觉无奈。

    “独孤堡主，都怨我...”君浅言亦是惋惜道，眼神极具凄凉。

    “罢…罢…一切都是命啊。”独孤寞叹息着，满脸苍凉，仿佛一时间老了许多。

    满屋的英豪亦是一脸无可奈何。白白跑了一趟不说，还的让独孤小姐莫名其妙的被人捉走了。这事肯定会被传出去的，而他们这些豪杰定会被说成无用之辈。想到这里有些豪杰不禁变了脸色。有些稍微“聪明”的人出声怨怪自己，并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独孤堡主寻回独孤小姐。

    君、水二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

    突然慕容晚霜昏倒在地，北堂家的人急得脸色煞白，连忙上前照顾慕容晚霜。想来他们此刻也没有闲心管其他的事了。

    海萌低声向着身后那个叫祁麟的男子说了几句话，接着转首看向君浅言。

    “独孤寞在此谢过诸位了，事已至此，也不能怨怪各位。我想我也该会独孤堡去了。哎…”独孤寞叹息着，缓步走出了门。苍凉的背影让人看得十分不忍。

    待到独孤寞走后，海萌由祁麟推着到了君浅言跟前，对着后者微微一笑。

    “不知海姑娘有什么话要对小女子说？”君浅言浅浅笑着，神情十分自得。

    “可是芊芊拜托你的？”海萌缓缓开口。

    “恕我愚钝，我并不明白海姑娘所指何事？”君浅言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着。

    “罢，那是芊芊自己的选择。只可惜让某些多事之人让这世道更乱了。”海萌淡淡道着，话语里有着叹息之意。

    明明知道海萌是在指桑骂槐，君浅言不怒反而笑意愈浓。只听她悠然开口：“自古女子是祸水，小女子我当然也不例外。若是世道过于太平哪里还会有海姑娘的用武之地呢？”

    海萌一怔，睇了君浅言一眼，突然放声笑了起来：“没想到君姑娘竟是个妙人。”

    “能得海姑娘一声赞誉，浅言感到十分荣幸。”君浅言倏地一惊，原本以为这海萌必定是十分责怪自己的，怎料这海四小姐竟是如此胸襟宽广之人。

    海萌浅浅一笑，微微颔首，由着那叫祁麟的男子推着自己离去。

    水玥芯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愿我们不会与这位四小姐为敌。”

    “你似乎很赞赏她？”君浅言问道，其实她心中亦有如此看法。

    水玥芯颔首：“戏也看完了，我们该走了。”

    “嗯。”

    “慢着！”两人正欲转身上楼收拾行李，北堂家的缡墨闪身而出拦在了两人身前。

    水玥芯大感不妙，立即皱起了眉。

    “君姑娘，请您去看看慕容小姐。”缡墨说得不卑不亢，明明是邀请却有一股要挟之意。君浅言原是想要拒绝，转念一想，还是点了头。

    一进慕容晚霜的房间，一股浓浓的龙涎香味扑面而来。因为讨厌这股味道，水玥芯忍不住退了出去。君浅言无奈的笑了笑，走到慕容晚霜床边坐下。北堂清越静静的坐在未婚妻的床边，神情没有担忧，也没有焦急，是一种极尽温柔的表情。那双如海般沉静的黑眸里有着说不出的包容。君浅言一怔，心底某一个未被触动的弦轻轻颤动。

    “君姑娘。”北堂清越轻唤道，语气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君浅言浅笑，没有多话，只是伸出细白的手指为床榻上的美人儿把脉。

    北堂清越静静的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将目光缓缓移至这个女子脸上——没有绝美的容颜，没有生动的表情，平凡的女子，可是…却又那么不凡。

    “北堂公子。”君浅言收回手，低声唤道。

    “君姑娘，如何？”北堂清越问道。

    “纵使华佗在世也不可能救活慕容姑娘。”君浅言低低说着，语气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北堂清越长叹了一口气，不再有其他的表示。床上的伊人突然动了动，向着北堂清越伸出了手。

    “晚霜。”北堂清越握住那只手，扶起了慕容晚霜。

    “你我都知我命不久矣，不要叹息。”慕容晚霜说着，纤手覆上北堂清越俊逸的面庞。君浅言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君姑娘，谢谢。”慕容晚霜艰难的微笑，看到那样美丽却又无力的笑容，连神仙都要心疼吧。

    “不客气。”君浅言只是浅笑。

    “你可否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日？”慕容晚霜声音细弱，让君浅言再度心疼。

    君浅言静立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门外唤道：“玥芯，进来吧，我有事找你。”

    门外的水玥芯十分无奈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君浅言身边。

    “玥芯，把长龄白瑜给我。”君浅言说道，语气依旧柔和无波。但正是这句话惊得水玥芯变了脸色：“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要长龄白瑜做什么？”

    “你给我就是了。”君浅言淡淡说着，直视水玥芯，好叫后者不敢反驳。

    水玥芯咬了咬牙，厉声拒绝：“不给！”

    “人命关天。”

    “不关我的事。”

    “玥芯。”君浅言语气渐渐变冷。

    水玥芯深吸一口气，极不情愿的将一块洁白白玉自怀中掏了出来，极不乐意的交给了君浅言。

    君浅言将那白玉递给了北堂清越，微笑开口：“这叫长龄白瑜，是举世无上的至宝。可以延长人的性命。每当慕容姑娘昏倒，你就用内功心法启动这块玉，这玉便会将你的内功转化成至柔的真气传入慕容姑娘体内，可以帮助延长慕容姑娘的性命。但是最多只能延长一年。”

    北堂清越惊得睁大了双眼：“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宝贝，多谢君姑娘了。君姑娘的大恩，在下毕生难报。”

    水玥芯冷笑一声，负气离开了。水玥芯回头看了一眼离去的水玥芯，浅浅笑了。

    “真是…强夺了水姑娘所爱，在下十分羞愧。”北堂清越叹息。

    “不用羞愧。是借你的，日后要还。”君浅言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北堂清越颔首，默默的目送君浅言出了房门，心中百般滋味难以形容。他并不知道这长龄白瑜需要延长的并不只有慕容晚霜的性命。慕容晚霜必死，没有这玉也一定会死，可是君浅言….

    离了洛阳足足有三日，水玥芯恼君浅言也恼了足足三日，一句话也没有同君浅言说。君浅言使尽法宝都没能使水玥芯消气。到了第四日水玥芯终于对君浅言说话了，但是是责怪。

    “君浅言，你知不知道长龄白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知道。”君浅言吐吐舌头表示歉然。

    “那你还这么轻易的就让给了那个慕容晚霜？”水玥芯怒极。

    “只是一年，我还能撑的。”君浅言说得淡然。

    “你….你这是何苦？”水玥芯怒但是更多的心痛，“要是再度发病，你可能会死。”

    “不会的。”君浅言摇摇头，笑容灿烂，“我都这么久没有发病了，你放心吧。”

    “等到你发病的时候就迟了。”水玥芯撑住头，又是叹息又是惋惜，“也不想想长龄白瑜的义母多么辛苦才为你弄到手的。”

    君浅言握住水玥芯手，笑得柔和：“玥芯，只羡鸳鸯不羡仙，你知道吗？”

    “知道，你我一直羡慕义父义母神仙眷侣有如般。”水玥芯抬起头，眼神里有着无限向往。

    “我好像在北堂清越和慕容晚霜身上看到了。”君浅言笑，笑容里有着羡慕更多的却是伤怀，“我只是羡慕，太羡慕了。”

    水玥芯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天际，心中感慨又哪里说得出、道得尽？

    “不要怪我了。”君浅言笑嘻嘻道。笑容是这样的光彩照人，哪里又有人看得出她也是个病人？

    “随你吧，不然我怎会将长龄白瑜给那两人。”水玥芯苦笑，端起茶壶为两人倒茶。

    “水姑娘、君姑娘。”声音由远至近，熟悉却又疏远。

    两人举首望去，便看见赫连徵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赫连公子。”君浅言笑着打招呼。

    “两位打算上哪儿去？”赫连徵毫不客气的坐下，拿起水玥芯面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水玥芯微微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入蜀境。”君浅言淡淡回答，又为赫连徵倒上一杯茶。后者喝下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不介意在下与二位一道吧？”同是入蜀，三人的目的地当然一样——无痕山庄。赫连徵笑着说道，笑容有几分不羁。他是潇洒的、是俊逸的，更是神秘的。没人知道他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江湖中人对他的了解止于他的“春风得意扇”。这把扇子其实是一张藏宝图，藏宝图上所记载的宝藏富可敌国。可是它的拥有者非但不偷偷将宝挖出来，还偏偏要拿着它在江湖上四处招摇。此举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这也正是他让人钦佩的一点。

    “当然不介意。”君浅言微笑摇首。

    “嘿嘿，有美相伴，做鬼也风流咯。”赫连徵笑得灿烂，只是这灿烂的笑容背后隐藏着的苦与泪却无人知道。这世上知己本就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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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三章

﻿    风雪飘扬，大地仿佛被白纱包裹着、含羞带笑的女子。身在雾气缭绕的林中就宛如置身仙境，虚虚幻幻，实实虚虚，难辨真假。无痕山庄就隐匿在这样的森林中，带着神秘和传奇遗世独立。

    三人走在这样的林中，没有交谈。如此寂静的林子，即便是一丁点的声响也会使人绷紧神经，又何况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的人。

    “三位请留步，前方乃无痕山庄领域，若无英雄帖，请回。”突然出现的女子冷冰冰道。

    君浅言自怀中掏出一封帖子递给对方。那女子打开看了一眼，依旧冷冰冰：“原来是‘俊雅双仙’，不知这位是？”

    赫连徵慢悠悠拿出英雄帖，交到那女子手中。女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展开帖子：“原来是‘春风得意生’。三位请跟我来。”

    说罢，女子领着三人往前走去。

    无痕山庄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山庄，它既出世又入世，身在江湖却又疏远着江湖。无痕山庄的庄主叫做燕无痕，不过是个二十余岁的男子，绝对称得上年轻有为。可是燕无痕名声却远没有超过无痕山庄另一个人——江湖人称“文财神”——文素燃。“文财神”文素燃是个女子，以卓尔不凡的经商之道闻名于世。武林中数她最有钱，但是她的钱属于她并不属于无痕山庄。

    见到无痕山庄庄主，众人并不吃惊。燕无痕实在是个俊逸的男人，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魅力。而坐在他身边的女子却很让人吃惊，长得十分稚嫩，一双晶莹的眸子四处转动——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这女子手捧着一盘点心，吃得十分开心，见着满屋的宾客也不觉得失礼。燕无痕对这女子的态度温和的让人吃惊，他任由女子将双脚搭在自己腿上，笑容出奇的柔和。

    “庄主，‘俊雅双仙’和‘春风得意生’到了。”领着他们走进大厅的女子向燕无痕禀报道。

    燕无痕十分不舍的将视线自那女子身上挪开，低首看向底下的三人。片刻之前的温柔瞬时消失无踪。君浅言只觉好笑，忍不住向那女子看去——想必那就是“文财神”文素燃了。

    “庄主。”水玥芯抱拳一礼。

    “这位想必就是水玥芯水姑娘了。”燕无痕客套道。

    “正是。”

    “那这位应该就是君浅言君姑娘了。”燕无痕又转头看向君浅言。

    君浅言浅浅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而这位就是赫连公子吧。”

    赫连徵也只是笑。

    “来人，带三位去客房休息。”燕无痕一一打量过三人，招来下人。

    三人微微一怔，惊讶于燕无痕这十分特别的待客方式。不过想到这无痕山庄的特别之处，也就觉得并不奇怪了。三人对视一眼，跟着下人往后走去。

    燕无痕之所以请众多的武林人士入庄，只为了一件事——对付龙爵门。龙爵门势力猖獗，自然也是侵害了无痕山庄的利益，无痕山庄怎么会罢休？说来，龙爵门并未对无痕山庄作出何种挑衅，只不过是盗走了“文财神”好不容易得到的武林秘籍而已。任何东西到了“文财神”都是要卖的，唯独除了这本武林秘籍。为了夺回这本秘籍，无痕山庄广邀豪杰，就是希望借助众豪杰的力量夺回这本武林秘籍。

    武林中多事之人自然不少。见无痕山庄如此紧张这本秘籍，当然巴望着想要凑热闹。但是燕无痕偏偏就是如此特别，想要进无痕山庄的人他偏不请，反倒是向这件事兴趣不大的人发了英雄帖。此举着实让武林中人气得咬牙。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就算你斗得过无痕山庄，也斗不过能让你倾家荡产的“文财神”。

    无痕山庄请来的人除了君、水二人和赫连徵以外，还有四海镖局的四小姐海萌，北堂世家的二少爷北堂清越，少林的戒得和尚，出云道观的松岩道人，以及墓王山庄庄主公孙少轩。

    墓王山庄庄主是在几年前才开始在江湖上走动的，在此之前江湖上没有多少他的消息。公孙少轩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直没有成亲，许多武林巾帼想要委身于他，可不知为何他没有成亲，似乎连这个打算都没有。不过这么多的武林轶事，谁又知道其中真假？

    望着在座的武林人，君浅言忍不住长长叹息。

    “怎么了？”水玥芯立在她身后，低声问道。

    “原来江湖没有我想象中的有意思。”君浅言苦笑着感慨。

    “现在知道太迟了，你已经扬名了。”水玥芯翻了个白眼，笑道。

    君浅言抿着嘴，笑了笑，缓步走入大厅。水玥芯耸耸肩举步跟上，义母叫她保护君浅言，所以君浅言成了她的职责。

    两人走入大厅，匆匆环视一眼——有光头的和尚，青衣的道人，海四小姐和她的衷心部下祁麟，还有北堂清越和他的家仆缡墨和绛白，以及慕容晚霜。那火一般的女子绾红却不在一旁，不知去了哪儿。

    见两人走入，北堂清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两人跟前，抱拳施了一礼。纵使是不知道两人身份的人，也被北堂清越此举所撼，对两人起了敬佩之意。

    “君姑娘，谢谢你的白玉，晚霜的气色好了许多。”北堂清越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欣然。

    “为何要谢？她终究逃不过一死。”君浅言有些惊讶，惊讶于北堂清越的道谢。

    北堂清越亦是一惊，随后却笑了：“总是要谢的。”

    这句话似乎包含了许多的涵义。君浅言只是颔首微笑，不再多言。水玥芯却是冷哼一声，不理北堂清越径自在一旁坐下。君浅言苦笑着看了一眼北堂清越，连忙走到水玥芯身旁赔笑。

    安静了片刻，一个脸色苍白的公子缓步走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公子看上去年纪很轻，笑容温和得像是初春的阳光。在这一帮人中，他算是长得十分出众的，清秀又不失刚毅。最吸引人的是他的气质——悠然且温文尔雅。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天命之年的老者，双目炯炯有神，好似在窥测众人。两人一出，众人按耐不住好奇，纷纷侧首望去。

    “少轩，你终于来了。”自后堂而出的燕无痕看到这个男子先是一惊，随即喜笑颜开。这时众人才明白这位正是墓王山庄的庄主公孙少轩。墓王山庄和无痕山庄同在蜀地，所以两个山庄的主人很久以前就有了交情，而这二人很久以前就是朋友了。

    “无痕，你还是老样子。”公孙少轩温雅的笑着。眼角掠过坐在一角的君浅言，惊讶在眼底一闪而过。

    而水玥芯却将惊讶写在了脸色，转头看向君浅言：“浅言….公…公孙少轩…”

    “我知道。”君浅言依旧淡淡。

    “少轩，素燃不见了‘掠燕剑法’，急煞了。”燕无痕出口抱怨。一脸盎然笑意的文素燃缓步走出，噘起的嘴在昭示着她的不满，不过她并没有出言责怪。

    “咳，咳。”与老友寒暄了两句，燕无痕终于看向了其他人，“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请各位帮个忙，帮我找回那本‘无痕剑法’。”他是个极为豪爽的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敢问施主，那‘掠燕剑法’是何物？”少林戒得和尚开口问道。

    “说来惭愧，这‘掠燕剑法’正是我无痕山庄遗失多年的镇庄之宝。那上面记载的武功心法是我燕家祖先所创。我燕家在自关外入关的途中遗失这本秘籍。咳，文财神不久前才为我找回这本秘籍，结果没过三日就被人盗走。”燕无痕叙叙道来，丝毫没有隐瞒，如此大方豪气江湖上倒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君、水二人开始钦佩起这个人来。

    “庄主又怎么知道是龙爵门所为？”海四小姐海萌扬声问道。

    “啊，忘了说了。”燕无痕大笑几声，接着说道，“那龙爵门先送了封信来，说要盗走这本秘籍，我当然没有放在心上。我无痕山庄是什么地方，哪由得他们随便来？结果，我倒是低估他们了。嘿嘿…”

    海萌忍不住笑了出来：“接着庄主又做了什么？”

    “海四小姐真是聪明。怪不得人称‘女中诸葛’。”久未开口的文素燃兴致盎然，开口说道。

    “文姑娘说笑了。”海萌浅笑。

    “我们当然不会干坐着什么也不做。想我文素燃是什么人？只不过花了两日的功夫，我手底下的人便查出了它的老巢所在。”文素燃言语狂妄，但是笑容依旧，“请各位来便是想要借助诸位的力量。”

    “龙爵门在哪里？”赫连徵笑问，眼中有着奇特的光芒。

    “岳阳君山。”文素燃轻吐出四个字。众人一窒，半晌说不出话来。

    “君山，占据水路…难…难…”松岩道长叹息，不停摇首。

    “如果容易，还需要我们做什么。”海萌倒是一脸轻巧。

    “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戒得和尚一本正经。

    “我倒认为，文姑娘并不需要我们。”君浅言缓缓开口，笑容灿烂。

    文素燃一怔，看向君浅言：“君姑娘，此话怎讲？”

    “明斗？没有必要。无痕山庄势力在大也没有必要为着一个龙爵门损失人力物力。”君浅言悠悠开口，双眸中闪过一丝算计，“或许姑娘有门路放个自己的人进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秘籍偷回来。”

    文素燃眼睛一亮，笑了出来：“妙计，妙计。”

    海萌亦不禁赞叹的看了君浅言一眼。

    “非也，非也。”君浅言摇摇手，“只不过诸位想到都是铲除龙爵门，而小女子想到不过是拿回秘籍而已。”

    “可见姑娘心中清明。”海萌赞道。

    “问题就是龙爵门十分贪心，他们已经盗走了‘掠燕剑法’却又觊觎我这把‘燕痕剑’。”燕无痕愤愤道，拔出了腰间的剑。剑是好剑，剑芒慑人。

    “这把‘燕痕’是我师父亲手所铸，我怎么能让人盗走它？”燕无痕咬牙切齿道。

    “如此更加好办。”海萌笑容深刻，“等着贼人上门，再一举擒下。想办法收服来人，铸把假剑让他回去复命，顺便让他帮庄主取回秘籍。”

    “好办法，好办法。”文素燃高兴的跳起身，眉开眼笑的看着‘女中诸葛’海萌。

    听他们如此说着，君浅言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君姑娘是否觉得有何不妥？”海萌自是心思缜密之人，一眼便看出君浅言此刻别有想法。

    “不是，不是。”君浅言摇首，“我只是在想，是否‘掠燕剑法’只有用那把燕痕剑才能发挥出不同一般的功力呢？”

    闻言，燕无痕一怔，这些事他是没有想过的。他拥有燕痕剑，便用燕痕剑来练“掠燕剑法”，在此之前他并未见过其他的人用“掠燕剑法”又怎么会知道这其中会有所不同？

    “君姑娘说得十分在理。”公孙少轩缓缓开口，温和的微笑让人心安。

    君浅言望着公孙少轩，愣了愣，随即微微笑了。水玥芯大奇，却也没有多言，只有她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此说来，应该是龙爵门发现了着其中的秘密。他们想要干什么？”松岩道人疑惑道。

    “也许…龙爵门有颠覆武林的意图。”海萌呢喃道。

    “那我们一定要阻止他。”戒得和尚皱起了眉。

    “龙爵门如此猖狂定会有人看不惯的。”海萌泛起一丝无所谓的笑容，语气轻松道，“武林大会不久之后必定会召开。如果戒得师父心急的话回少林以后可以跟方丈大师提一提。”

    戒得和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请诸位在我无痕山庄住下，贼人来袭时好助我一臂之力。”燕无痕笑得轻狂，眼睛却看向文素燃。而后者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浅言，公孙少轩在这里。”月下，君、水二人坐在亭中饮着酒欣赏着月色下迷人的雪景。暖着的酒散发着醇香醉人的香气，酒未入肠已然醉人。

    君浅言举杯啜饮，神色依旧淡淡：“那又如何？”

    水玥芯一窒，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是少见的君子。”君浅言不禁感慨。

    “你很少赞叹一个人。”水玥芯忍不住笑了。她并不喜喝酒，最讨厌酒后那种不清醒的感觉。

    “赫连徵也属于少数能让我赞许的人之一。”君浅言笑意颇浓的盯住水玥芯。水玥芯小脸微红，不悦道：“你提他作甚？”

    “如此妙人，世间难得。”君浅言不理水玥芯，继续称赞，“年轻俊逸，又不是有勇无谋的蠢人。你上哪儿寻这样的男子？”

    水玥芯不语，脸上微微有了羞赧之色。

    “我们刚入江湖，大破掘林寨之时，你便时时留心这个人。”君浅言又倒了一杯酒，悠悠饮尽。

    “已经二十余杯了，你醉了。”水玥芯有些气恼。

    “玥芯，你又何苦隐藏自己的感情？”君浅言自然是有些微醺的，干脆接着酒意越说越起劲，“义母早就说过，感情的事由我们自己做主。”

    “你又如何？”水玥芯反唇相讥。

    “我？我不知道我的心在何处。”君浅言笑出声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你没心，你还真没心了。”水玥芯冷嘲，语中有着淡淡的惋惜。

    “玥芯，不要藏匿自己的感情，你的感情一直比我来的汹涌。”君浅言一杯杯酒下肚，话也越来越多。

    “喝不了为何要喝这么多？”水玥芯虽是埋怨，却并不阻止，“我明明像一块冰，为何你们总说我心中有情。”

    君浅言呵呵直笑，俯身倒在石桌上：“傻玥芯，你看不到…你看不到…”

    “醉得真是不轻。”一个好听的声音插入两人中间，惊得水玥芯抬起头来——来人是公孙少轩。

    “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公孙少轩走近，并不坐下。

    “公…公孙叔叔…”水玥芯吃惊的唤道。

    “我不过长你们十二岁…你们义父义母可好？”公孙少轩微微屈身，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水玥芯耳中。

    “公孙叔叔比义母只不过年轻五岁，礼数不可废。”水玥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他们很好。十年如一日。”

    “那就好。”公孙少轩在昏昏沉沉的君浅言身边蹲下，抬首看住水玥芯，“不介意我将她带走吧？”

    水玥芯一怔，但也想不出阻止的话来。

    “她和寒夫人一点也不像。”公孙少轩抱起君浅言，笑容依旧温和。

    “我们都以为会很像，但是一点也没有。”关于这一点水玥芯倒是很赞同。

    “倒是你很像寒府主。”公孙少轩又道。

    “呵，这倒是出人意料了。”水玥芯叹了一口气，“浅言将长龄白瑜借给了北堂清越，现在身子十分虚。”

    公孙少轩略微吃惊，深深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傻？”

    水玥芯不语，为此她很是生气，但是谁又阻止得了君浅言？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怎么说她都是我的未婚妻。”公孙少轩微微颔首，抱着昏昏沉沉的君浅言缓步离去。

    清晨暖暖的阳光自窗外照进，君浅言打了个呵欠，睁开了双眼。相似的房间却有着不同的味道——这不是她的房间。意识到这一点，君浅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窗边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摆着张软榻，榻上坐着个人。那人手执着书，细细阅读着——此人无疑是公孙少轩。

    “醒了？”公孙少轩慢腾腾的将目光自书上挪至君浅言脸上，扬起嘴角笑了。

    “原来是…”

    “不要叫我公孙叔叔。”公孙少轩开口打断，笑容未散。

    君浅言忍俊不禁：“不，我当然不会叫你公孙叔叔。不过我并没有想好到底要叫你什么。”

    “叫名字便可。”公孙少轩放下书走到窗边坐下。

    “可是少轩？”君浅言扬眉问道，样子十分俏皮。

    “听说你将长龄白瑜借给他人了？”公孙少轩答非所问。

    “是，情况危急，所以借给他们用。”君浅言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并不觉得不妥。

    “那是我们的定亲信物。”公孙少轩淡淡道，倒是没有责备的意思。

    “所以是借，并不是送。”君浅言笑得狡猾。

    “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慷慨。”公孙少轩蹙眉，宽大的手掌拂过君浅言的脸庞。君浅言知道公孙少轩是在心疼她了。

    十二年前，这双大手就是这样拂过自己冰冷的脸庞，十二年后的今日亦是如此，这触感温暖又温柔。他一直心疼着她，只是十二年前是因为她像极了义母，而十二年后的今日又是为何？她也以为她将是第二个师母，但她们却是如此的不相似。

    “你在想什么？”公孙少轩温柔的问道。

    “我在想你是否很惊讶？”君浅言并不隐藏心中的想法。

    “惊讶什么？”公孙少轩声音低沉，依旧温柔和煦。

    “惊讶我竟然一点也不像义母。”

    “不，一点也不。”公孙少轩亦诚然，“我本就是不是因为你像才选了你。”

    “呵，这我倒是没有想到。”君浅言耸耸肩，并不在意。

    “主子，燕庄主有请。”海总管敲了敲门，说道。

    公孙少轩站了起来，顺手抚了抚君浅言的头：“我马上就去。”说罢，他转首再度看住君浅言：“去找玥芯吧。”

    君浅言浅笑着不答话，目送公孙少轩离开。

    水玥芯有晨起习武的习惯，每日清晨她总要活动一下胫骨才会舒坦。因此君浅言找到水玥芯时，她正在习武。不过她并非一个人，在不远处的石桌旁，赫连徵怡然自得的欣赏着。

    “你竟然任由我被人带走？”君浅言劈头盖脸厉声问道。

    水玥芯冷笑：“我有什么办法阻止？”

    “二位莫要伤了和气。”赫连徵在一旁劝道。

    “关卿何事？”水玥芯冷冷瞥了赫连徵一眼，语气十分不善。君浅言这才注意到赫连徵的存在，立马走了过去。

    “赫连公子起得早啊？”君浅言说道，眼睛却瞟向脸色煞红的水玥芯。也不知她是因为习武才这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呵呵。”赫连徵笑，“我早起就是为了欣赏水姑娘舞鞭。”

    “原来是这样。赫连公子觉得如何？”

    “美。”赫连徵倒也不是扭捏之人。

    水玥芯脸愈发的红了：“哪只眼睛瞧出美来了？”说罢，负气离去了。

    “赫连公子可是喜欢上玥芯了？”君浅言直言不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赫连徵笑容坦然。

    君浅言不再多语，这两人的事没有她插手的必要。倘若赫连徵是真的欣赏水玥芯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君姑娘，我家公子有请。”说话的是缡墨。早在君浅言与赫连徵交谈时他就已经出现，不过打断他人交谈不是他们名门世家的礼仪，所以他一直没有出声。

    “哦？”君浅言一怔，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那我跟你去一趟。”

    君浅言的感情太过淡薄，淡薄得就算有情也难以察觉。其实她并不明白为何当日要将长龄白瑜借给北堂清越，她明明就不是如此善心的人。只羡鸳鸯不羡仙？那不过是她找来的借口罢了，她何时羡慕过有情人？只是找不到理由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罢了。人的心情果然复杂，复杂得连自己也不甚清楚。

    走进北堂清越的房间时，他正在同慕容晚霜下棋。你来我往，看起来十分有意思。缡墨一直走到二人身旁，才出声。

    “公子，君姑娘来了。”

    北堂清越抬起头，冲君浅言泛起一丝笑意：“君姑娘请坐。”

    “君姑娘。”慕容晚霜唤道，虽然气色好了很多，但是声音仍然微弱。

    “北堂公子，慕容姑娘。”君浅言打招呼道。

    “我想要好好感谢一下君姑娘，故叫清越请你来了。真是烦劳你跑一趟了。”慕容晚霜是个美丽的病女子，病容丝毫无法掩盖她的美。她是真的美，美得让人既心疼又嫉妒。

    君浅言皱眉，不动神色的叹了一口气：“慕容姑娘客气了，此时根本不用道谢。”

    “我知道纵使是这样我也难逃一死，但是姑娘能将此白玉借给我，延长我的性命，实在是感激不尽。若不是姑娘的慷慨我又如何能够多出时间来多看看清越呢？我们感激你。”一旦精神了，人的话也多了，慕容晚霜止不住说道。

    “罢，你要感激便感激吧。”君浅言苦笑，抬眼看到北堂清越看着慕容晚霜时那温柔的眼神，忍不住泛起心痛。这样的感觉让她很困惑。

    “君姑娘，可会下棋？”北堂清越突然问道。

    “不会。”君浅言微笑摇首，“我不喜欢下棋，下棋费脑子，需费尽心思去思考下一子该落在何处，这感觉太麻烦。”

    “那君姑娘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慕容晚霜问道。

    君浅言蹙眉，如此无聊的问题叫她如何回答。正思索着要如何回答时，一个熟悉且温暖的声音闯入其间，让君浅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你在这里。”公孙少轩缓步走入，不理房内二人的惊讶之色在君浅言身边停下，“刚刚我去玥芯那儿找你，没想到你到北堂公子这里来了。”

    君浅言亦是一惊，愣愣看着公孙少轩。此时此刻的出现似乎是一种宿命，似乎是一种莫名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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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四章

﻿    “我承诺过你，若是日后你爱上了他人，我们的婚约可以作罢。”公孙少轩十分认真的看着君浅言，眼中的无奈与不甘却无法遮掩。

    君浅言一怔，随即笑了：“爱？你高估我了，我不知道何谓爱。”

    公孙少轩蹙眉，并非不悦，而是不解。

    “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君浅言耸耸肩，她亦是疑惑，“我不像义母那样爱一个人就轰轰烈烈的爱，就算对不起全世界也无所谓。我亦不像玥芯那样，时刻关心着周遭的人。我好像没有心。”

    “不，你并非不知道，你只是没有爱上一个人罢了。”公孙少轩微微笑了，笑容依旧和煦。

    “是吗？我倒是希望如此。”君浅言呵呵直笑，这笑容让公孙少轩心轻轻抽搐。

    记忆中，幼时的君浅言睁着清澈的双眸看着自己。那双眸子里不知可以装下多少东西。那双眸子是与他爱过的女子是何其的相似，又是何其的不同。不知道这少女长大以后会是如何？那双眼睛里是否可以装下所有的东西？于是为了知道多年后这双眸子里能够装下多少不可思议的东西，他与她结下了缘。然而许多年后再看，这双眸子依旧美好，但是眸子里装的东西却让人看不明白了。

    “我会嫁你的。”君浅言道。

    “不用勉强。”公孙少轩依旧温和。

    “不勉强，你会是个好丈夫。”君浅言得意的笑着，“天下这么多女子想要嫁你，可是最后你却娶了我，我何其有幸。”

    公孙少轩忍不住笑容灿烂：“不，幸运的人是我。”

    “浅言。浅言。”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着对方，从不心急的水玥芯却突然闯了进来。

    “玥芯，你何时如此着急？”君浅言吃惊，她从未见过水玥芯惊慌。

    水玥芯顿了顿，先看了一眼公孙少轩，旋即开了口：“寒大哥来了。”

    君浅言也不禁惊慌得站了起来：“他…他怎么找过来的？”

    “你们慌什么？”公孙少轩疑惑，“寒吟来了不好吗？”

    “寒吟从未出过远门。”君浅言深吸一口气，开始为公孙少轩解释，“两年前他忽然说要娶我。寒大哥从来都是说出来的是必做到不可的人。他说要娶我，若是娶不到我，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浅言不愿意嫁给寒大哥，义母又怕寒大哥不愿意罢休，所以把我们从家里赶出来了。”水玥芯接口道，“原本我们是想要去墓王山庄找你的，却又觉得好不容易离了长白山不如就在江湖上逛逛。哪知这一逛便出了名。”说到这里水玥芯长长叹了一口气。她从不是一个多话之人，此刻说得这么多无非是情况危急。

    “现在他找到这里来了。搞不好会把我拖回去的。”君浅言想到这里，愤愤的噘起了嘴，“他那么凶，我怎么嫁他啊。少轩，你要帮我想个法子。”君浅言是个很少撒娇的人，她却对公孙少轩撒娇了，可见她的确是信任这个人的。

    水玥芯见君浅言对公孙少轩态度亲昵，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又怎会让你嫁给别人。”公孙少轩话语让人心安。君浅言难得的红了脸。

    “我们快些出去吧，不然寒大哥又不知道要发什么疯了。”君浅言咬着唇，语气十分无奈，“真是，明明长得那么像义父，为何性格如此暴躁？”

    公孙少轩上前一步，握住了君浅言的手。他也不是一个轻易表示亲切的人，但是对君浅言，他忍不住。

    水玥芯再度吃惊，暗自高兴——或许浅言会在这个人身上找到心也说不定。

    “我来找君浅言。”寒吟一脸煞意的站在无痕山庄的大厅中央，面对着在座的武林人士竟有了拔刀之意。

    “我们已经叫人去请君姑娘了，这位公子不要心急。”文素燃好言好语说道。这人是打伤了护卫冲进来的，要是一个不小心便会与燕无痕打起来。要是这样她这一屋子宝贝必然不保，她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寒吟冷哼一声，立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燕无痕气得咬牙——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他无痕山庄如此嚣张，若不是文素燃拉着他，他早就冲上去与对方大打三百回合了。

    “寒大哥。”水玥芯先行走了出来，直直走到了寒吟跟前。

    “浅言呢？”寒吟对水玥芯略微缓和了脸色。

    “马上就来了。”水玥芯不动神色的叹了一口气。

    寒吟点点头，没有说话。

    “寒大哥。”君浅言自后院走出，身旁站着公孙少轩。

    看到君浅言时寒吟的脸色变得很柔和，但是看到公孙少轩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寒吟，许久不见，你可记得我？”公孙少轩牵着君浅言走到寒吟面前，微笑问道。

    “公孙少轩。”寒吟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眼中冷意愈浓。

    满屋子人看得惊讶不已，纷纷抱着看戏的态度将视线投在这几人身上。

    公孙少轩含笑点头。

    “跟我回去。”寒吟转头看向君浅言。他周身散发出的骇人的寒意让君浅言苦笑不已。君浅言微笑不语，紧紧抓住了公孙少轩的手。

    寒吟抽了一口气，刀已出鞘：“跟我回去。”

    见状，水玥芯上前一步将君浅言拖到一旁。她的长鞭“玉痕”在寒吟刀出的瞬间紧紧握在了手上。

    “你是想与我动手吗？”公孙少轩依旧微笑，不退也不进。

    “寒吟，你若是伤了我的未婚夫，我会恨死你的。”君浅言出言恐吓，心中却不以为意。她并不关心公孙少轩的死活，她只是不想嫁给寒吟而已，而公孙少轩的存在正好是个绝佳的挡箭牌。

    寒吟慢慢的将视线移至君浅言脸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见这边安静了下来，文素燃移步上前，低声问道：“请问，这位寒公子是…”

    “他可是硬闯进来的？”君浅言淡淡问道，不疑惑也不惊奇。

    “是。”文素燃点点头。

    “这位是寒王府的大少爷，名叫寒吟。”君浅言扬声道，为众人解除疑惑。

    听到“寒王府”三字，众人均是一惊。寒王府乃江湖四大禁地之一，它从不插手江湖中的事，也没有人与寒王府的人有过什么接触。而眼前这两位年纪轻轻的姑娘却似乎与寒王府有颇大的渊源，真是奇也怪哉。

    “敢问君姑娘、水姑娘与寒王府是什么关系？”海萌将众人的疑惑问出口。

    “寒王府府主是我们的义父。”君浅言回答道，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十二年前，寒王府府主夫人青岩雪为了替寒无及找齐四种世间难求的药材，跑遍五湖四海。就在那个时侯，她带回去了两个孩子——水玥芯和君浅言。

    捡到水玥芯是在风沙飞扬的塞外。青岩雪骑着马走在荒漠中，突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紧紧握着一把匕首，一脸坚毅的看着面前的狼群。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孩子的脸，瘦弱的身躯在风沙中瑟瑟发抖，但是她并不害怕，因为那双眼睛闪着渴求生命的光芒。于是青岩雪出手救下了这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青岩雪含笑问道。

    “水玥芯。”水玥芯收起匕首，将长发拨到耳后，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露出了一双特别的眸子。

    看到这如水一般的眼眸，青岩雪怔住。这双眼何其美丽——像是浩瀚的海洋广褒万物，又像是清澈的泉水嬉戏流淌——那是一双奇特的眼睛，包含着说不尽道不明的情感，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被这双眸子所容纳。那感情几乎要汹涌喷张，却又抑制在那水晶般的眸子中。

    青岩雪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眸子，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孩。她忍不住惊讶：“你可愿意跟我走？我可以教你读书写字，还有武功。”

    水玥芯睁大眸子，毫不客气的将青岩雪上下打量了一遍：“我不一定会回报你。”

    青岩雪扬声大笑：“我并不指望你回报我，我看得出你有仇要报。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并且我有能力让你日后可以报仇。”

    “说不定我日后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水玥芯冷笑。

    “哈，这世上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麻烦事。”青岩雪摆摆手，并不在意，“怎么样？跟不跟我走？”

    “好。”水玥芯顿首，“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一日。”

    “小大人。”青岩雪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大笑出声，“我青岩雪从不后悔，日后也绝不会后悔。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义母，是你的母亲。”

    水玥芯感动，在那一刻几乎要流泪，但她并没有，自那以后再也没有流过泪水。

    而遇到君浅言则是后来的事。青岩雪将水玥芯带回寒王府之后，再度出府寻药。辗转来到扬州。

    那时的她身上一分银子也无，便四处询问是否有哪户有钱人家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医治。正巧有人告诉他扬州首富君老爷府上千金自生下来起身子一直不好，找了许多大夫都没能治好，甚至有大夫断言这君府小姐活不过十岁。随后，青岩雪登门拜访君府，见到了君浅言。

    青岩雪第一眼见到她时，她坐在荷塘前画莲。小小的手握着狼毫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言儿，大夫来了。”君夫人是个温柔贤淑的夫人，她亲自领着青岩雪走到君浅言身边，一点架子也无。

    “娘，你瞧言儿画的莲，如何？”君浅言抬首，清澈的眸子在阳光下闪动。

    这双眸子何其像自己，青岩雪震惊。那双眸子与自己的一模一样，连神采都一样。

    “很好。”君夫人抚摸着女儿的头，疼爱又惋惜。

    “您觉得呢？”君浅言又看向青岩雪，笑容可爱。

    “画得很好。”青岩雪亦笑，两人连笑时的神情都极其相似。

    君浅言笑着握住了母亲的手，仰首对青岩雪说道：“这位大夫必定同其他大夫不一样，娘你放心，这位大夫能治好我的。”

    青岩雪惊讶，惊讶于这少女玲珑般的心思。

    “我能够治好君小姐。”青岩雪笑了，笑容里多了些奇特的东西，“但是君姑娘必须跟我走。”

    君夫人震惊，反手握紧女儿的手：“不，言儿不能离开我。”

    “娘，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日后长久的相聚。”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起话来比大人还有有条不紊，这不得不让青岩雪吃惊又赞叹。

    “那些大夫说我活不过十岁，但是这位大夫却说能够治好我。待到我身体健壮了，便能时时陪在娘的身边了。”君浅言紧握着母亲的手，想要宽母亲的心，“娘，病不治好，我离十岁只有四年。但是病好了之后，就有数不清的四年。”

    “青大夫，您能治好我的言儿？你一定要治好她。”君夫人渴求的望着青岩雪，那热烈的期盼让青岩雪心中震荡。

    “我必定治好她。”青岩雪许诺道。

    接着，青岩雪将君浅言带回了寒王府。

    初入寒王府时，君浅言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水玥芯。小水玥芯一身紫衣于庭院里绰然而立。落叶纷飞落在她的肩头，她那双独特的眸子凝视着翩然落下的叶子，微微笑了。

    “这是水玥芯。”青岩雪拉着君浅言的手，低声说道。

    “水玥芯…”君浅言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浅浅微笑。

    “玥芯，这是君浅言，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青岩雪拉着君浅言走到水玥芯跟前，一本正经的说道，“她身子很弱，你以后要保护她。”

    水玥芯低首看向君浅言，眼前这个女孩脸色苍白无力，但是一双眼却光芒四射。水玥芯点点头，淡淡道：“知道了。”

    青岩雪突然笑了：“从今以后，我就要两儿两女了。”

    水玥芯同君浅言对视一眼，笑而不语。这笑容是一种无形的契合，系紧了她们的命运。

    自那时起，这两个一般大小的孩子成了姐妹，成了知己。一个跟从寒无及习武，一个跟从青岩雪学医。

    君浅言身体很弱，但是生命力顽强。不管多少次游离在生死边缘，她都能够醒来，都能够再度微笑。而那一次，她几乎丧命。

    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就连青岩雪都束手无策。那时候水玥芯一直陪在君浅言身边，没有担忧也没有心切。因为她相信，相信君浅言像以往一样可以醒来，可以再度微笑。

    “我不能让她死。”青岩雪很执着，用尽办法想要延长君浅言的生命。

    “夫人。”寒无及的忠心部下左白瑜开了口，“我听说墓王山庄有个叫‘长龄白瑜’的人间至宝。”

    “那是什么？”青岩雪急道。

    “是一种可以将任何内力都转化成一种柔和的元气的宝贝，它可以用来延长人的性命，所以叫长龄白瑜。”左白瑜娓娓道来。

    “当真有这种宝贝？”青岩雪吃惊又兴奋。

    “有。”左白瑜点点头，“原本是祖上的宝贝，但是家族没落之后将它典当了出去，辗转落在了墓王山庄。”

    “你为何不早说？”青岩雪精神一振，“快，快同右玄瑕一起去把公孙少轩给我请过来。”

    “请你用长龄白瑜救她。”当青岩雪咬着牙恳求的时候，公孙少轩不禁一怔。

    “她命悬一线，不救她，她会死。”见公孙少轩不语，青岩雪急了，生怕他拒绝。

    “我救她便是。”公孙少轩点点头，跟着青岩雪来到君浅言的房间。

    房间内，飘着异香。床上的小人儿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可那一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仿佛在害怕这一闭眼就不会再醒来。床上的少女就这么睁大双眼看着他，眼睛闪烁动人，就是这双眼像极了青岩雪。

    “我可以将长龄白瑜送给她，但是我有个要求。”公孙少轩突然笑了，笑得狡猾。

    “你…你要做什么？”青岩雪吃惊的看着他，犹豫着是否要答应公孙少轩即将开出的要求。

    “日后让她嫁我为妻。”公孙少轩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抚摸君浅言苍白的面庞。

    “可以！”青岩雪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允。

    “当然倘若日后她爱上了别的男子，这婚事可以作罢。”公孙少轩补充道，语气有几许无奈。他可不愿日后娶一个怨怪自己的妻子回家。

    “好。我会尽量让她不爱上其他人。”青岩雪点点头，看向床上的君浅言。

    公孙少轩笑而不语，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可人儿。

    两日以后君浅言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倚在床上，睁大双目将公孙少轩打量了一遍。旋即笑了开来：“你救了我的命，我以身相许，我觉得我赚了。”

    虽然相貌相差甚远，但这神韵与青岩雪何其相似。

    公孙少轩温和的笑着，并不答话。

    “义母叮嘱我日后切不可以爱上其他人。”君浅言笑道。

    “不，倘若你日后爱上了别人不愿嫁我，这婚事可以作罢。”公孙少轩微微摇首。

    君浅言笑容颇深的看着公孙少轩，这笑容老气十足，实在不想是一个十岁的女孩会有的表情：“等到我十五岁时，我会到你府上住上一两个月。我看你倒是有值得让人爱的地方，说不定那个时候我真的爱上你了。”

    公孙少轩惊讶：“你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真是…”

    “哈哈，你必定是没有见到水玥芯，她已经十一岁了，比我还老成。”君浅言乐不可支，这时候才真的像个孩子。

    公孙少轩也笑，十分心疼的拍了拍君浅言的头。君浅言吐了吐舌头，笑得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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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五章

﻿    “原来二位出自寒王府。”海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些事并不重要。”水玥芯蹙眉，“怎么解决这个人才是最要紧的。”

    “跟我回去。”寒吟转头看向君浅言。

    “寒大哥，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君浅言一口拒绝道，双眉紧紧皱在了一起。

    寒吟深深皱起眉，刀已出手，向着公孙少轩袭去。君浅言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求助一般的看向水玥芯。

    “我只负责保护你。”水玥芯看也不看君浅言，冷冷道：“别指望我出手。”

    “你…寒咏哪里去了？他怎么可以不跟着寒大哥。”君浅言气急。

    只见寒无及长刀挥下。而公孙少轩长身而立，手上亦无兵器阻挡。突然公孙少轩推出左掌，一掌打在刀尖上。寒吟刀势不稳，刀势瞬时改变，向着另一边的文素燃挥去。燕无痕大急，飞身而出，搂着文素燃险险躲过。

    “你这是做什么？”燕无痕气急，对着寒吟喝道。

    “寒吟，你现在还打不过我。”公孙少轩轻声道，笑容依旧。他所习的墓王山庄内功心法本就厉害得很，昔日又得青岩雪指导修习了少林内功，内功自然超出寒吟许多。

    见寒吟停了手，君浅言闪身上前拦在了公孙少轩跟前。寒吟一窒，身上的冷意愈发浓了。寒吟的暴躁是寒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实，看到寒吟渐渐变得灰暗的脸色，君浅言不自觉地退了退。寒吟和寒无及一样冷酷无情，甚至更甚，又怎么会让人不害怕？

    “该死，居然已经动起手来了。”一道人影闪入，插在了君浅言和寒吟中间。

    “寒咏。”见到来人，君浅言大大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也要我跟得上我大哥才行啊。”寒咏与寒吟不同，是个非常有朝气的男子。他笑眯眯的看向寒吟，这十分有感染力的笑容让寒吟收回了刀。

    “寒咏，快把你大哥带回去。”水玥芯走上前来，冷笑道。

    “我？我哪来的本事将他带回去。”寒咏耸耸肩，有些无奈的看着水玥芯，“除非你我合力将他打昏。”

    “寒咏，你给我滚。”寒吟冷冷道，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不行，不行。”寒咏大摇其头，“娘要我跟着你的，我不能回去。”

    寒吟深吸一口气，一副想发作却无法发作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寒咏，又看了一眼水玥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君浅言，出声问道：“你当真不跟我回去？”

    君浅言只是摇首。

    寒吟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凝视着君浅言，良久，良久。满厅的人愣愣的看着，一点头绪也摸不着。

    “啧啧啧，又有好戏看了。”一个古怪的声音响起，众人举首望去——来人竟是那日在喜宾客栈遇上的龙爵门的人——官熙。

    “你…官熙。”海萌蹙起眉，十分警惕的看着官熙。

    “真是荣幸，海四小姐竟然记得奴家。”官熙娇笑道。

    “你们为何而来？”海萌十分困惑的看着官熙，深深皱起了眉。

    “为何而来？奴家是为了你们来的。”官熙娇嗔一笑，“也真是，只有无痕山庄能够聚齐你们这些对我们龙爵门来说十分碍眼的人。”

    海萌脸色大变，睇着官熙沉思。

    “你做了什么？”赫连徵亦是变了脸色。

    “哟哟，奴家当然没有本事做什么。”官熙笑吟吟的指了指外面，“不过我带来的人就有本事做什么了。告诉你们哦，这里，这个无痕山庄周围埋满了火药。砰！别说这个山庄，这座山都会消失的。”

    不待官熙说完，赫连徵、水玥芯、北堂家的缡墨、绛白四人飞身出了大殿。

    “真是心急。”官熙掩着嘴笑道。

    “你不拦他们？”海萌问道。

    “拦？为何要拦着急着去送死的人？”官熙佯惊。就在这时，他的身后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在喜宾见过的女子——舒飏。她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另外一个是男子，长得毫无特色，气质却让人心生畏惧。

    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众人侧首望去——只见戒得和尚倒在地上，一身骇人的血渍不停的往外冒。而松岩道人拿着一把短刀，阴恻恻的笑着。

    “你…你不是松岩。”文素燃惊呼道。

    “当然不是，松岩那家伙在来的路上就被我们…”官熙说着，比了个刎颈的手势，“杀了。”

    “青鸾，你的易容术依然无懈可击啊。连堂堂‘女中诸葛’海四小姐都没能看出破绽。”官熙话落，那假扮松岩之人揭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秀的容颜。这是一个男子，一个长得比女子还要清秀的男子。

    “你们想要怎么样？”燕无痕蹙起眉，紧紧握住了身边文素燃的手。

    “杀了你们。”官熙笑道，笑容诡异骇人，“你们所有的人。”

    “官熙，你话太多了。”官熙身后的那位男子突然开了口，“对将死的人说那么多做什么？”

    “死？也要你有本事杀死我们才行。”燕无痕冷笑。

    官熙拉动嘴角笑了，在他笑得那一刻，出手像海萌袭去。剑出，祁麟迎了上去，护住了海萌。

    见那边已经动手，舒飏也动手向君浅言攻去。寒吟脸色骤变，挥刀挡住了舒飏的剑。舒飏抬眼看了一眼寒吟，旋了个身，剑势游走刺向寒吟眉心。寒吟提起一口真气，刀势向上，使出一招“飞鹰展翅”。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舒飏纵身一跃，落在寒吟身后。寒吟迅速回身，长刀再度砍向舒飏。

    那叫青鸾的俊美男子，冷笑一声加入了战局。见青鸾出手，寒咏闪身而出，抽出了腰间软剑。

    君浅言眼波流转，心机一动，快步走到海萌身边：“海四小姐，我们走。”

    海萌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见两人出了大厅，文素燃甩开燕无痕的手，追了出去。燕无痕大喝一声，唤出了无痕山庄属下：“快，快去保护文姑娘…还有君姑娘和海姑娘。”

    北堂清越深深看了一眼君浅言离去的背影，顿了顿，往后院走去——慕容晚霜还在后面，她需要他的保护。

    公孙少轩看了一眼厅内打斗的人们，又看了一眼跟着君浅言等人而去的无痕山庄部下，略微宽了心：“海总管，有劳你追过去看看。”

    “谁说你们可以动的？”一个脸上有疤，身子娇小的白衣少女蹲在桌上，笑嘻嘻的看着公孙少轩。手中缠绕着的白色长绫的另一端在海总管项上渐渐收紧。

    公孙少轩色变，凝视着少女，出了手。

    龙爵门到底也是有势的门派，既然有了除掉这些武林人士的心，带来的人必定不少，也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海姑娘，我想应该是有人拖住了水玥芯他们，现在只怕是要靠我们了。”君浅言神色凝重。

    “我明白姑娘的意思。”海萌慎重的点点头，“我想他们应该还没有埋好火药。无痕山庄周围地势崎岖，要埋下火药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之所以官熙他们要进山庄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的注意力，让外面的人好行动。”

    “没错。”君浅言点点头，对这位海四小姐的赞赏更是添加了几分。

    “你们两个，做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忘了我。”文素燃施展轻功追了上来，一脸兴致勃勃，“没有我，你们怎么办事？”

    “是，是。”海萌笑，“文姑娘说的是，论对这山庄的熟悉程度，我们怎么比的上你。所以绝不能少了你。”

    “你们这些人，要好好保护我们三个啊。”文素燃对周围的部下喝道，“要知道我文素燃的命可是很贵的。”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时刻，文素燃仍然能够一派轻松，这样的心态着实让人佩服。

    “辛苦君姑娘了。”海萌抬首看了一眼君浅言。

    君浅言笑而不语。

    “我跟你一起推。”文素燃说着，添了手帮助君浅言推着海萌往前奔去。

    而在山庄的另一边，赫连徵等人遇袭。因为来的人数过众，水玥芯不敌被打下山崖。赫连徵心切，追随她坠下山崖。

    因为水玥芯落下之时，奋力挥鞭甩下了十余人与她一道落崖。缡墨和绛白得到了喘息的空隙，同时也激起了奋力一搏之心，将对方击退。

    “绛白，我想我们应当会无痕山庄告诉少主这件事。”缡墨低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忧心忡忡。

    “我想也是。”绛白叹息，“我想我们应该找人来寻他们。他们吉人天相说不定没事。”

    缡墨点点头，两人向着无痕山庄奔去。

    “在那里。”文素燃指了指崖边的山洞，“那山洞离山庄很近，是埋火药的好地方。”

    “文姑娘…你…你是否有过想要炸掉无痕山庄的心？”海萌暗笑。

    “你怎么知道？”文素燃惊讶。

    “我猜的。”海萌笑道。

    “我有一次跟无痕大吵了一架，气得想要炸掉他的山庄，然后发现了这个地方。”文素燃耸耸肩，笑得得意，“这地方十分好找，埋起火药来也还方便。”

    “少说废话了，快点进去阻止他们吧。”君浅言呼了一口气往前走去。

    “你打算怎么办？”文素燃拉住君浅言，“我们三个来武可都不行的啊。”

    君浅言泛起一丝奇特的笑容，举步往前走去。

    文素燃和海萌凝神看去，只见君浅言自怀中拿出三个大小一样的瓶子，并排放在洞口处。只见瓶中冒出三种不同颜色的气体，齐齐向着山洞飘去。

    “那是什么？”文素燃好奇心大起，低首问海萌。

    “三色毒瘴。”海萌回答道，“没想到真有人配制这种□□。”

    “要人命的吗？”文素燃又问。

    “那是自然。”海萌点点头，“我们过去看看吧。”

    文素燃“哦”了一声，推着海萌往山洞走去，无痕山庄部下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好了？”文素燃捏着鼻子，伸长脖子往洞内望去。

    “全死了。可以进去了。”君浅言笑得云淡风轻，看了一眼一旁的无痕山庄部下，抬了抬首示意文素燃。

    “厉害。”文素燃赞道，转头对身后的部下喝道，“还不快进去将火药扔下山崖。”

    “没想到你们三个女子竟如此不简单。”一位着银白色长袍的男子立在三人身后，笑容迷离又迷人，一双深褐色的眸子轻轻在三人脸上掠过。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

    “寒洌。”海萌一惊，唤出了来人的名字。

    “你就是龙爵门的门主？”文素燃吃惊，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的男子竟然就是龙爵门的主人。

    “姑娘见笑了。”寒洌笑容谦逊。

    “你意欲何为？”海萌问道，黛眉慢慢聚紧。

    “天下人负我，我必负尽天下人。”寒洌笑容骤散，好看的脸上划过一丝冷意。

    “你曾告诉我你建龙爵门是为了一展抱负。”海萌叹息，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这便是我的抱负。”寒洌再度谦逊的微笑。

    “你要伤害无痕山庄的人，我决不饶你。”海萌凛然，气势逼人的看了一眼寒洌。

    “紫鸢，带海姑娘走。”寒洌对身边的女子说道。叫紫鸢的女子点点头，走向海萌。

    君浅言看了一眼那女子，不动声色的自袖中逃出一组银针向着寒洌扔去。寒洌没有想到君浅言有此一招，立即掏出折扇打落银针。

    “啊。”不料，还是有银针刺中了他。

    女子大惊，冲上前去，一掌击在君浅言胸口上。后者没有防备，身子往后倒去，向着崖边滚去。

    “君姑娘。”海萌大呼出声。

    文素燃施展轻功飞到崖边，欲抓住君浅言的衣角。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君浅言的身子的那一刻，君浅言落下了山崖。

    “寒洌，你为何要…”海萌话音未落，寒洌吐出一口黑血来。

    “紫鸢，我们…我们走！”语毕，女子扶着寒洌，像隼一般飞身离去。

    “文姑娘！”海萌唤道。

    “海姑娘，我们快回无痕山庄找人来救君姑娘。”文素燃说着，快步走到海萌身后，推着海萌往回走去。

    大雨滂沱，伴随着雪花击向地面，大地发出闷闷的声响。水玥芯落下山崖，没有找到尸首。君浅言落下山崖，只找到了一只鞋子。两人或许已死，或许尚在人间。寒吟和寒咏在得知消息之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夺门而出，不知所踪。而公孙少轩却走到北堂清越处。

    “北堂公子，请将长龄白瑜给我。”公孙少轩冷冷道，总是微笑的脸第一次蒙上了寒霜。

    “这…此玉有关我未婚妻的性命，恕我无法交出。”北堂清越淡淡回道，不觉得愧疚，也不觉得的心忧。

    “这白玉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公孙少轩冷笑一声，剑已出手，停在了一旁慕容晚霜的项上，“若是我杀了她，你要这白玉也没有什么用了吧。”

    北堂清越缓缓看向公孙少轩的剑，淡然的神情依旧淡然，他不声亦不响。

    “你或许还不知道，你的未婚妻命已至此就算拥有长龄白瑜也只不过是多了几个月的寿命罢了。可是君浅言若是没有这长龄白瑜，必死无疑。”公孙少轩说着，剑下使力。慕容晚霜呼痛，颈上流出了鲜红了血。

    北堂清越微微变色，自怀中掏出长龄白瑜递给了公孙少轩：“的确，我并不知道，君姑娘没有告诉我。”

    “她怎么会告诉你。”公孙少轩叹息着说道，收起了剑，转身离去。

    “她没有告诉我，她并没有告诉我。”北堂清越垂下头，喃喃自语。慕容晚霜瘫倒在地，看着失神的北堂清越，泪流满面。

    鸟儿的鸣叫声似乎就在耳畔，干涩的嘴唇突然被冰凉的水滋润。水玥芯万分不舍的睁开困倦的双眸，睁眼便看见一张熟悉又温暖的脸——赫连徵。

    “赫连…赫连…”水玥芯喝道，忍着疼痛坐了起来。

    “你醒了。”赫连徵似乎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声音都细小了许多。

    “我…你也被打下山崖了吗？”水玥芯蹙眉问道，眼中有了关切之意。

    这是个会将感情写在眼中的女子——赫连徵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这是在哪儿？”水玥芯恢复了继续精神，开口问道。

    “山底的一个山洞里。”赫连徵说道，“昨夜下雨了，所以我们只能躲在这里。”

    “谢谢。”水玥芯觉得感动，感激赫连徵救了自己的性命。

    赫连徵呵呵笑了：“既然觉得感谢，那就以身相许吧。”

    水玥芯吃惊，随即也笑了，突然想到什么问出了口：“你有没有受伤？”

    “当然。”赫连徵抬起右臂指了指左臂，淡淡回答，“断了。”

    闻言，水玥芯奋力站了起来：“我们要出去，待在这里说不定会死。”

    “说得也是，不过…让我再休息一下吧…”赫连徵轻轻说道，昏了过去。

    “赫连徵。”水玥芯蹒跚的走了过去，探了探赫连徵的鼻息，握住了他的手，“我带你出去。”说罢，扶起昏过去的赫连徵往外走去…

    “她醒了，醒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唤醒了水玥芯。努力开合了双目片刻，她终于睁开了眼。

    “姑娘，你终于醒了。”眼前陌生的妇人松了一口气，为她端来了一杯温水，“喝下吧，喝下身子会舒服点。”

    “这是…这是哪里？”水玥芯问道。

    “这是杨家村，外子是这村上的郎中。”妇人笑得和气，“你不记得了吗？三天前你背着这位相公到了我们村上。村上的人找我外子救了你们。”

    “他怎样了？”水玥芯看向一旁的赫连徵，心急道。

    妇人十分暧昧的笑了：“这位相公醒了一阵，一定要走到你的身边来守着你。刚刚才又睡了过去。你们俩伤得都不轻，起码要修养个把月。”

    水玥芯点点头，甚为忧心的看着赫连徵。赫连徵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双眼。看到水玥芯睁着眼瞧着自己，按耐不住兴奋握住了水玥芯的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水玥芯垂下头，煞红了脸。妇人瞅着两个年轻人如此，立即识趣的走开了。

    “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赫连徵不住的问。

    “没事。那位大婶的丈夫是郎中，他说我们都没事。”水玥芯一直垂着头，又是恼又是害羞。

    看到水玥芯羞赧又可爱的模样，赫连徵不住开怀的笑了：“还好你没事，不然就没人以身相许了。”

    水玥芯抬首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赫连徵深深看着水玥芯，既不说话，也不松开手。水玥芯看着两双叠在一起的手，张了张嘴，欲说还休。

    或许君浅言说得对，她不需要隐藏自己的心。

    君山，龙爵门。

    离了无痕山庄已经第五天了，君浅言留在寒洌身上的毒并不致命，但是每日每夜折磨得他痛不欲生。这毒不痛便罢，痛起来像钻心一般的疼痛。

    “啊，终于过去了。”寒洌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躺在软榻上。眼中余下的精神紧紧凝视对面的女子——舒飏。

    舒飏一脸毫不在乎，只顾着为自己倒茶。

    “为何你总对我如此冷淡。”寒洌苦笑。这个他倾心的女子竟然如此漠视自己。

    舒飏不抬头，亦不语，只是端起倒好的茶，啜了起来。

    “可有找到君浅言？”寒洌问道。

    “没有。”舒飏终于开了口，只是神情依旧淡漠，“紫鸢做错了。”

    叹了一口气，寒洌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舒飏：“这毒真让人痛苦不堪，你就不心疼我吗？”

    舒飏缓缓抬首，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睨着他，淡淡开了口：“不心疼，你若是死了，我随你去便是。”

    了解到眼前的女子只不过态度冷淡了些，对自己怎么说还是有几分情意，寒洌欣喜万分：“万幸，这毒要不了我的命。”

    “我会多派点人手去找君浅言的，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去。”舒飏放下手中的茶杯，言语依旧淡淡，“你若是死了龙爵门也就垮了。”

    寒洌心情大好，重新躺下：“你可知海萌是我什么人？”

    舒飏不答，只是睁着眼瞧着他，她怎么会不知道？

    “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她会是我的嫂子。”寒洌说着，露出了悲色。

    “大少爷失踪很久了。”

    “他一定尚在人间。”寒洌说道，眼中划过一丝恨意，“他那么爱海萌，怎么舍得这么早离她而去？”

    “大少爷若是在世定会阻止你。”舒飏语气平淡的说出了一个事实。

    “怕就怕他一直在暗地里看着，等着破坏我的大事。”寒洌冷哼一声，心中总还是担忧的。

    舒飏侧首看向窗外，精灵般的眸子中闪着决绝的微芒：“那么我会阻止他，不顾性命也会阻止。”

    寒洌一震，深深凝视眼前的女子，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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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六章

﻿    很冷，很饿，不管走了多远，似乎还是没有走到想要去的地方，是自己身子太过羸弱，抑或是要去的地方太远？君浅言想不明白，亦不愿意再想。已经记不清这样不清醒的状态持续了多久，只知道若是自己就这么倒下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她不愿意阖上疲倦的双目。小镇在眼前不远处闪现，是海市蜃楼抑或是真实的小镇？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能奋力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原本以为自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哪知上苍仍然眷顾让她再次睁开了双眼。温软的被褥，精致的床幔，这必定不是阎罗殿。

    “你醒了。”这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得足够让她彻底清醒。

    “北堂…北堂公子。”君浅言坐了起来，吃惊的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男子。后者悠悠叹了一口气：“你总算是醒来了，你昏了足足有四日。”

    “呵，福大命大，我真是福大命大。”君浅言忍不住笑了，这是劫后余生啊。

    “君姑娘…你身子还很弱。”北堂清越担忧的说道，“你还是躺下吧。”

    “不，不。”君浅言摇头，虽然脸色极度苍白，但是精神很好，“我不能再躺，再躺下去说不定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北堂清越一惊，有些懊恼的垂下了头：“君姑娘，你为何没有告诉我你没有长龄白瑜就会死？”

    “你听谁胡说的？”君浅言心情大好，笑容十分灿烂，“你看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北堂清越叹息，不再多言。

    “清越，君姑娘可是醒了？”慕容晚霜推开门走了进来。

    “慕容姑娘。”君浅言展颜呼道。

    慕容晚霜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走到北堂清越身边坐下：“都说了不用担心的，君姑娘有神灵庇佑定会逢凶化吉的。”

    “对了，无痕山庄怎么样了？”君浅言问道。

    “你和水姑娘出事后…”

    “什么？玥芯出事了？”北堂清越刚刚开口，君浅言便惊呼着打断。

    “是。”北堂清越露出忧色，“水姑娘被人打下山崖，赫连公子追着跳了下去，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两人。”

    “赫连徵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君浅言不惊反笑，“既然没有找到那他们必定还活着，因为我都还活着。”

    “是，我想也是。”见君浅言如此坦然，北堂清越也不禁缓和了脸色。

    “然后呢？”君浅言继续问道。

    “然后我们就离开了无痕山庄。”北堂清越说道。

    “寒吟和寒咏呢？”

    “他们二位一听到你们二位出事就走了，想必是寻你们去了。”

    “那公孙少…公孙庄主呢？”

    听到君浅言问起公孙少轩，北堂清越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随后又笑了：“不知道，大约也是去找你了。”

    君浅言用银针打伤寒洌之后，龙爵门的人就从无痕山庄撤退了。而得知君、水二人出事之后，无痕山庄、公孙少轩以及北堂清越等人分头行动都动身找寻二人。北堂清越一直在找君浅言，所以能够救下君浅言并非巧合。

    慕容晚霜一直静静的坐在一旁，那双如水波的眼睛看了看君浅言，又看了看北堂清越。那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种绝色的面容表情越来越复杂。

    “北堂公子，可否麻烦你送我去墓王山庄？”君浅言请求道，微微蹙起的眉，轻轻咬住的唇，一副让人无法拒绝的模样。

    “没问题。”北堂清越应允道，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另一名女子眼中哀伤。

    既然答应了君浅言，北堂清越绝不会食言。所以翌日清晨，北堂清越便准备好要出发护送君浅言去墓王山庄。他知道君浅言与公孙少轩的关系必定不一般，但是对方没有说，他又有什么权力强逼人家说呢？

    “君姑娘，请上车。”绛白走到君浅言身边，伸出手想要扶君浅言上车。

    “不用。”君浅言笑着挥挥手，大步迈上马车。

    没有想到君浅言是如此不拘小节的女子，绛白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像君浅言这样身子弱小的女子会像慕容晚霜一样需要时刻照顾着，此刻君浅言的举动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不知君姑娘与公孙庄主是什么关系？”既然与君浅言同坐一辆马车，慕容晚霜礼貌上想要与君浅言交谈，怎知一发言便是自己最好奇的事。

    君浅言睇着慕容晚霜，笑着回答道：“他是我的未婚夫。”

    “原来如此。”慕容晚霜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

    似乎听出了慕容晚霜语中的轻松，君浅言又开了口：“不过，他答应我若是我爱上了其他的男子，我们的婚约可以作罢。”

    慕容晚霜色变，仍然扯动嘴角笑了笑：“这…这样啊…公孙庄主真是位君子。”

    “所以姑娘大可放心，我不是笨蛋，哪会如此愚笨的放弃这样好的男子去爱其他人？”君浅言微笑，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流泻。

    慕容晚霜闭起双唇，心中暗忖，同这位君姑娘交谈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瞥了一眼一脸伤感的慕容晚霜，君浅言暗暗摇了摇头。一个将死的人要爱人的心做什么？难道是希望自己死后心爱的人永远怀念着自己，永不再娶？不过，聪明的君浅言在这件事上却想错了，她不懂爱，又怎么能体会慕容晚霜内心的矛盾？

    “君浅言就在那辆马车里？”舒飏挑眉，问身边的官熙。

    “我手下的人发现北堂清越救了君浅言，此刻她就在那马车里。”此时的官熙竟完全不像先前一样，分明是个气质优雅的男子，并无半丝女态。

    “那动手吧。”舒飏说着，飞身而去。

    官熙大摇其头，纵身跟了上去。

    两道人影纵身而出拦在道上，惊得马匹长嘶了一声。

    见来人是官熙和舒飏，绛白和缡墨瞬时警惕起来。北堂清越亦是翻身下马，走上前去。

    静立了片刻，官熙开了口：“留下君浅言，你们可以离开。”

    “如果不呢？”北堂清越冷笑一声，出声问道。

    “你们死，我们带走她。”舒飏话落，长剑飞舞向着马车攻去。

    缡墨、绛白齐齐出手。刀剑交错，兵刃相接发出似雷鸣般刺耳的声音。舒飏的剑化为千万缕，华丽的剑花带着傲人的杀伤力，招招不留情，和这个冰冷的女子十分相称。

    “哎…一遇上门主的事，她总是如此按耐不住。”官熙叹了一口气，拔剑而出，向着北堂清越掠去。而北堂清越横剑在胸前，毫不示弱的接招。

    慕容晚霜探出脑袋，正巧看到官熙举剑向着北堂清越挥去，北堂清越虽然勉强躲过，但是肩上仍被剑刺伤。慕容晚霜大惊，未免给外面的人添麻烦，惊颤着回到了马车内。

    君浅言淡淡看了一眼颤抖的慕容晚霜开了口：“他们是来抓我的，我出去的话，北堂清越就不会有事。”

    闻言，慕容晚霜猛然抬起了头，一把抓住了君浅言的衣袖：“君姑娘，不要出去。”

    君浅言吃惊，一脸不置信的看着慕容晚霜：“你难道不是希望我出去吗？”

    “不，不。”慕容晚霜摇首，“你不能出去，倘若你出了什么事…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我…”

    “慕容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君浅言疑惑的看着慌张的慕容晚霜。

    慕容晚霜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不慌了。她神色凝重的看着君浅言，开口道：“君姑娘，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你…你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君浅言一把推开慕容晚霜的手，惊骇不已，“我不需要你用生命保护我。”

    “君姑娘，我很爱清越。只剩下几天生命也要爱他。”慕容晚霜一脸悲色的说道。这样让人震颤的话语，连君浅言也不禁动容。

    “北堂公子也爱你啊。”

    “不，你不明白…不明白…”慕容晚霜流下泪水，晶莹的泪眼看得君浅言心慌。

    “慕容姑娘，你不要再乱想了。”君浅言紧紧握了一下慕容晚霜的手，“我出去帮他们。我不会让北堂公子出事的。”说罢，君浅言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甫一抬首便看见不远处银光闪闪的剑向着自己的眉心刺过来。君浅言虽惊却不乱，迅速自袖中拿出暗器对准对方。

    变故总是来得很仓促，君浅言没想到在自己出马车的下一秒，慕容晚霜就走了出来。亦没有料到慕容晚霜会那样不顾一切的扑上来。

    而舒飏并非想要取走君浅言的性命，而是想要停剑在君浅言项前，然后带走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危急的时刻会有个人向着自己的剑扑来。

    见慕容晚霜倒在血泊中，君浅言震惊得愣在原地，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如此羸弱的身躯怎受得了这样的一剑。

    “晚霜！”北堂清越大惊，挡开官熙的剑向着慕容晚霜奔去。他抱起慕容晚霜，惊呼不止，“晚霜，晚霜，晚霜，你说话。”

    “清越…清越…”慕容晚霜缓缓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带着鲜红的血划过北堂清越的脸庞。

    “晚霜…晚霜…君姑娘，救她。”北堂清越看向君浅言，没有泪水只有忧心。

    “我…我…”君浅言自震惊中回过神，俯下身子自怀中掏出了所有的瓶瓶罐罐，“这是九华白玉露，快让她服下。”

    “君浅言，拿解药来。”舒飏不忘自己来的目的，冷冷说道。

    君浅言愤恨看着舒飏，拿起一个紫色的瓶子扔给了她：“拿走！”

    舒飏冷笑，走到君浅言身边，捏着君浅言的下巴，打开瓶盖塞了一颗药在君浅言的嘴里，随后又在君浅言胸前击了一掌迫使君浅言服下药。

    “滚！”北堂清越怒气，剑尖指向舒飏。

    舒飏淡淡看了一眼慕容晚霜，没有动弹。

    “再不滚我杀了你。”北堂清越怒道。

    “杀？连心爱的人都没办法保护，你有什么本事杀我？”舒飏冷言道，他人的性命与她何干？

    “走吧。”君浅言轻声道，“这是真的解药。”

    舒飏看了一眼君浅言，看到君浅言眼中迸发的杀意，心中起了一丝惧意。舒飏不再多言，甩袖离去。

    “北堂公子，对不起…”君浅言叹息，又是惋惜。

    “晚霜…晚霜…”北堂清越不理君浅言，只顾一声声唤着慕容晚霜。

    “清越…我…”慕容晚霜抚着北堂清越的面庞，微微笑了，“我有话对你说。”

    北堂清越附耳在慕容晚霜耳边，等待着慕容晚霜说下去：“我知道…你从未…爱过我…对你而言…我是妹妹…可是君姑娘…你却爱上了君姑娘…”

    “晚霜…晚霜…”北堂清越痛苦不堪的唤着，却没有流下泪水，“你不要说了…”

    “我很高兴你在…君…君姑娘…身上找到了…心…”慕容晚霜努力说着，这是她最好能够跟北堂清越说的话了，“君…姑娘…你们很相似…我知道你…爱上了…她…去爱吧…这样…你才会觉得自己…活…活着….”

    气息就在这一刻停止，伊人在这一刻香消玉殒，带着悲苦、爱恋，以及释然离开了她最不舍的人。

    北堂清越静静的抱着慕容晚霜即将失去温度的身体，欲哭无泪。

    君浅言立在一旁，念起了往生咒。她的确不懂这世间的情爱之事，但是她却很佩服，因为佩服所以羡慕。

    “水玥芯，你竟然…你竟然不会煮饭？”赫连徵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红着脸的水玥芯。

    “怎样？我不可以不会做饭吗？”水玥芯恼羞成怒，十分不悦。

    “可以，可以。”赫连徵忍俊不禁，“我看你那样照顾君姑娘便以为你无所不能。”

    水玥芯愈发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来应答。

    “赫连哥哥。”一个挽着双髻的十四五岁少女奔进厨房，环住了赫连徵的手臂。水玥芯见状，心中涌起一股不悦之情，只是面上依旧冷淡。

    瞥见水玥芯眸中划过的不悦，赫连徵十分识趣的将手臂自那少女怀中抽出，微微笑了笑：“椿儿，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啊。”这叫椿儿的少女正是救了两人的郎中家的女儿。这小女孩长得虽不美，但十分玲珑，很是讨喜。

    “没有，这里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赫连徵摸摸她的头，笑着推她出去。

    “不嘛，我要在里面帮忙。”椿儿抓紧门把，怎么也不愿意出门。

    “椿儿，人家小两口在厨房帮忙，你瞎凑什么热闹？”那热心的郎中呵斥着，跑了过来拉走了椿儿。他名叫江水，与妻子林氏都是憨厚老实的乡下人，为人古道热肠，是难得的好人。一家人就数女儿江椿最聪明。

    “你倒是讨人喜欢。”水玥芯冷笑。

    “娘子，说笑了。”赫连徵一副嬉皮笑脸没有正经的样子，惹水玥芯想发怒却也发不出来。

    “我不是你娘子。”水玥芯咬咬牙，冷然。

    “现在不是，以后会是。”赫连徵耸耸肩不以为然。

    水玥芯嗔视他一眼，闭口不言。

    “来来来，娘子，让为夫教你如何煮饭做菜。”赫连徵凑近，拿起炒勺走到灶旁，俨然一副大厨的模样。

    “你竟然会做菜。”水玥芯吃惊。

    “娘子你都可以不会，我又为何不可以会？”赫连徵喊得十分顺口，似乎已没有改口的意思。他一边将切好的肉丝倒进锅里，一边仰起头对着水玥芯眨了眨眼。

    水玥芯也随得他乱叫，凝神盯着他炒菜的手，开了口：“浅言跟我说你是一位妙人。”

    “呵，君姑娘过誉了。”赫连徵微笑，笑容里有一丝凄然。

    “你必定是受过不少苦的。”水玥芯轻轻叹了一口气，别过脸看向窗外。

    “这话也不尽然。”赫连徵掌勺炒菜，架势十足。不过一小会儿，阵阵香味便从那锅里飘了出来。赫连徵扬起嘴角笑了笑，开始放作料。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赫连徵说着，并不自怜，“苦吃足了，才觉得甜是真的甜。”

    水玥芯抿嘴不语，瞧着赫连徵时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不必为我心疼。”像是已经看透了水玥芯一样，赫连徵开怀笑道。

    “谁说我心疼了？”水玥芯倏地红了脸。

    “你自己不知道，你的眼睛比你的嘴会说话。”赫连徵一边说着，一边将炒好的菜倒在盘子里，“这样一盘菜就好了。”

    “我的眼睛会说话？我怎么不知道？”水玥芯冷笑，显然不觉此话之真。

    赫连徵摇摇首，走到一旁开始择菜：“你是痴人，怎会知道？”

    “痴人？为何你与他们都说我是痴人？”水玥芯不悦的噘起嘴，十分不满。她哪里晓得此刻的自己是何等的诱人？

    赫连徵心神一动，脸似火烧。他立即垂下头去认真择菜，嘴上接着说了下去：“你可知你拥有这世上最美丽的眼睛？”

    听着赫连徵这似情话一般的话语，水玥芯害羞得垂下头盯住自己白皙的手指。若是爱上一个人，就连她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可以牵动自己的心。而赫连徵正是如此，他是如此的为水玥芯心颤，所以更是不敢亵渎，连觉得抬首看她都觉着羞赧。

    “你的双眼里可以容下这世上所有的情感，浩瀚得像海洋，却清澈得像蓝天。”赫连徵说道，眼中闪出柔和的光芒。

    “油腔滑调！”水玥芯觉得颇不好意思，干脆一跺脚，甩袖而去。

    见水玥芯难得露出如此女儿之态，赫连徵忍不住放声大笑。他若是个妙人，那这女子必然就是奇女子——看似受尽风霜，其实被保护得很好；看似冷酷无情，其实有情有义。这世上除了此女子还有什么女子能让他赫连徵动心呢？只怕这时水玥芯要走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只是这个女子是宁死也不会轻易伤害别人的。

    红着脸的水玥芯刚跑到门口，下一秒就被江水拖进了后堂。只见林氏十分迅速的关上了药铺的门，又极为熟练的将药铺内桌子椅子堵到门口。而江水则慌忙抱着药铺里装钱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柜台底下的石板底下。水玥芯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发生何事，就看见江椿匆匆忙忙的自后院跑了过来。

    接着江水开了口：“椿儿，后门怎么样了？”

    “好了。”江椿说道，脸色十分凝重，“我也叫赫连哥哥用水浇灭了灶火。”

    “发生什么事了？”赫连徵走了过来，十分困惑的与水玥芯对视了一眼。如此紧张的情形下，两人都已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

    “山贼，山贼来了。”林氏走了出来，一手拉住水玥芯，一手拉住江椿，往房里奔去，“躲起来，阿水带着赫连相公快些躲起来。”

    江水二话不说拉着赫连徵跟着林氏进了房。进了房之后才发现这房间底下有个地窖，地窖的大小挤一挤五个人勉强躲得下。

    赫连徵不慌且笑，开口问道：“这山贼经常来犯？”

    “是，每个月都来！”江水拉着赫连徵，想要赫连徵躲下去。

    “不，大叔，我们不躲。”他说着，看向水玥芯。后者会意，走到他身边，冲江水笑了笑。

    “啧，别那么多废话了，快些躲起来。”林氏上前一步又拉住了水玥芯。

    “二位对我们恩重如山，若是不能报答二位我们毕生难受。”赫连徵笑得轻巧，“这番我二人便出去为你们村子除害。”

    “你们两人别说笑了。”江水急了，“你们两的伤还没有复原，怎么可以胡来？所以说你们这些江湖人把命都不当命！”

    “大叔，不要担心。”赫连徵继续说道，“你瞧我二人可是凡人？区区山贼又怎是我两的对手。你们切莫着急，我们去去就来。”赫连徵说罢，冲水玥芯使了个眼色，两人飞身离去。

    见两人一眨眼便不见了人，江水一家不禁怔住——是，此二人并非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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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七章

﻿    小小村庄，死一般的寂静。不足百人的山贼叫骂声不断，马蹄踏得土地发出沉重的声音。为首的山贼年纪很轻，一道刀疤自左耳后划到嘴角，狰狞又骇人但是不影响他的俊俏。

    “妈的，今儿个这村子怎地这么安静？那些王八羔子都哪儿去了？”他啐了一口唾沫，扬声骂道。

    “老大，只怕是躲起来了。”他一旁的矮小男人插嘴道。

    “妈的，给我翻，踢开门把他们都给我揪出来！”男子对身边的人喝道，翻身上了马，“揪出来全带到老子面前来！”

    “老大…老大…”一个小丁奔到男子面前，气喘不止，“有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打伤了我们的弟兄！”

    “谁？谁他妈胆子这么大？敢动老子的人？”男子怒气，用力夹了一下马腹往前奔去。

    拐了一条小巷，他便看见赫连徵坐在自己兄弟背上，神态悠哉又傲慢。而赫连徵身后站着的水玥芯仍是一脸冷霜，美丽又动人。

    “哪里来的小子？敢动老子的人？”男子大喝道。

    赫连徵这才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得灿烂：“哪里来的土匪？竟敢扰了本大爷的好梦？”赫连徵说着，长长打了个呵欠。

    “你！”男子纵身下了马，抽出背上的大刀就向赫连徵砍去。

    “老大。”随后而来的矮个男子见状大呼。不经意看到倚墙而立的水玥芯，倏地一怔，高兴得大呼不止，“老大，这小子的女人长得好标致啊，你快些把那小子揍死然后把他的女人抓回去给我们压寨！”

    水玥芯冷哼一声，竟是看也不看那矮个男子。

    矮个男子吃瘪，怒起，向着水玥芯扑了过去。

    水玥芯轻移莲步，侧了个身十分轻松的躲过了矮个男子。水玥芯这才开了口：“哼，不自量力。”

    一句话落，纵身一跃轻轻落在矮个男子身后，食指一点硬是点住了矮个男子的穴道，让这矮个男子无法动弹。

    而另一边，那男子刀势凌厉，气势十足，但实际是个没有武功底子的人，只不过数招便被赫连徵打得节节后退，退到死路里无路可逃。

    令赫连徵没有想到的是，这男子竟是条不畏死的汉子，见无路可逃干脆扑身上前，大刀被他挥得很乱，没有半点章法的刀法倒让赫连徵退了开来。

    见得到一丝生机，男子反身扑向水玥芯。水玥芯见势不妙，甩出长鞭。长鞭灵动，绕上男子的大刀。水玥芯冷笑一声，抽开鞭子硬是将那大刀夺了过来。

    男子怒极，双拳出，向着水玥芯下盘打去。水玥芯轻轻一跃，纵身飞上屋檐。水玥芯低首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向着赫连徵掷去。

    赫连徵旋身一跃，稳稳接住了刀，放声大笑：“好小子，不会武功竟也可以跟我拼上数十招，实在不错。”

    “废话少说，还我刀来！”男子似狼一般，跃向赫连徵。

    “何苦再逗他？你明知他不是你的对手。”水玥芯摇首叹息，跃身下了屋檐。足下一点轻轻跃上男子的肩头。接住水玥芯翻身跃下男子肩头，手法极快的在男子肩上点了两下。

    男子不能再动，爬倒在地。闻讯而来的其他山贼见到自己的老大被打败，急得围了上来，将男子团团围住，然后用又惧又怒的眼神瞅着水玥芯和赫连徵。

    “没想到你们的老大如此受欢迎。”赫连徵叹道，不禁对地上的男子刮目相看。

    “王八羔子，不准你们靠近，不准你们伤害老大。”其中一人开口骂道，“放开我们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水玥芯疑惑，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矮个男子。只见那被点了穴道的矮个男子咬着牙愤愤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们可以放了他们，只不过需要你们老大的允诺。”赫连徵嬉笑道，双手抱胸在前，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瞅着地上的人。

    “老大…”一人低下身子，问道，“那小子看样子是想和你谈谈！”

    “妈的，叫那小子放开我！”地上的男子叫骂道，“放开我，我们在干三百回合！”

    “你叫什么名字？”水玥芯突然问道。

    “你不配知道老子的名字！”男子怒，啐了一口唾沫，接着骂道，“你背后偷袭，根本不是什么狠角色。”

    “哦？怪我背后偷袭？”水玥芯冷笑，“我倒要看看正面你又能与我对上几招？”说完，水玥芯扬鞭在男子背上狠狠摔了一下。

    男子呼痛，跳了起来：“妈的，你这个女人，真是！”

    “如何？可是要与我单挑？”水玥芯笑道，完全没有瞧见身边的赫连徵露出了吃醋的神情。

    “来就来，怕你啊！”男子说罢，夺过手下的刀子冲了上来。

    水玥芯不慌不忙，用先前那一招——鞭子再度绕上刀子。男子倒也不是笨蛋，第一次吃亏了，第二次也学聪明了。他握紧刀柄，在水玥芯准备抽鞭的那一瞬间背过身去，奋力的将刀子往前砍去。

    见男子欲夺便，水玥芯瞬势往前一跃，身姿异动，长鞭似蛇一般绕上男子的脖子。冰凉的触感使得男子一颤，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缠上，再度动弹不得。

    “哎，你又输了。”水玥芯摇摇头，十分干脆的放开了男子。

    “你这女人，是妖女吗？”男子骂道，再看水玥芯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时忍不住红了脸。

    赫连徵瞧出端倪，十分不悦的走近水玥芯，一把揽住水玥芯的肩头。水玥芯不解的看了赫连徵一眼，想了想冷笑了，不过并没有推开赫连徵。赫连徵暗暗松了一口气，带笑看住男子：“你要是答应我们不再侵犯这个村庄，我就收你为徒，教你武功。”

    “哼！谁稀罕你教？”男子显然是不服赫连徵，眼睛不住瞟向水玥芯，“她教还差不多。”

    “放狗屁！”赫连徵本就不是翩翩君子，骂起人来自然不会查到哪儿去，“本大爷愿意教你你就该知足了，指望我未来老婆教你？你做梦吧？”

    水玥芯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赫连徵，又看向那男子，开口道：“你底子倒是很好，人又聪明，不妨跟他学学，日后定有所成。”

    见水玥芯在为自己讲话，赫连徵喜上眉梢，得意洋洋的看着男子：“怎么样？我也不要你叫我师父，你答应我不来找这村子的麻烦就好了。”

    “想得倒好。”男子呸了一声，皱起了飞扬的眉，“不打劫村舍，我手下的弟兄靠什么吃饭啊？”

    “你可以打劫官道上的人，那些可都是有钱人。”赫连徵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说道。

    “我不要命了？有钱人请的都是厉害的保镖！打得过他们我何必跑到这里来？又累又没有多少好处。”男子实话实说。

    “有我教你武功还怕打不过那些废物？”赫连徵大言不惭，“你手底下的弟兄们都可以学！”

    男子眼睛一亮：“当真？”

    “当然是真的！”赫连徵点点头。

    “那好，那我就拜你为师。”说罢，男子拜倒在地，大唤道，“底子殷天禄拜见师父，未来师母。小的们，拜师。”

    没有想到此人如此爽快，赫连徵一怔，随后放声大笑：“好！好！不过师父就不要叫了，把我叫老了，叫大哥好了。”

    水玥芯冷哼一声，也忍不住笑了。她和赫连徵一样，对这个叫殷天禄的人很有好感，均觉得这小子日后必成大器。

    “大哥，不妨跟我们上山去，同弟兄们大喝一场？”殷天禄跳了起来，嬉皮笑脸道。他似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纵然是经过刚刚那一番打斗也依然精神十足。

    “好！你在外面等等我，我们要进去与恩人道别。”赫连徵说道，拉着水玥芯往江家走去。

    “好，大哥去吧，小弟们在这里等着。”殷天禄笑嘻嘻的挥了挥手。

    见赫连徵和水玥芯平安归来，江水一家又惊又喜。

    “大叔大婶，以后这帮山贼都不会来打扰你们了。”赫连徵笑道。

    “当真？你们把他们赶走了？”江水惊奇。

    “不是，是跟他们拜了把子。”水玥芯拂拂发丝，笑了，“我们要去当山贼了。”

    江水更是惊讶得睁大了双眼：“怎么会？你…你们怎么？”

    “嘿嘿，大叔大婶放心吧，我们看起来哪里像大奸大恶的人？”赫连徵哈哈大笑，在江水肩上用力拍了拍，“不过我们也该告辞了。”

    “你们…”江水张了张嘴，但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叹了口气。

    “大叔大婶，我们日后回来看你们的。”水玥芯语气温和的说道。

    “不要！”江椿一把搂住赫连徵，噘着嘴不悦道。

    林氏叹了一口气拉开了女儿：“我也知道你们不属于这里，迟早要走的。你们是好人，我相信。记得日后得空来看我们便是。”

    “是，我们记住了。”赫连徵正色，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日后定会前来拜访。

    “那你们去吧，多多小心，平安是福啊。”林氏不忘叮嘱几句。

    “记住了！”赫连徵展颜一笑，一手拽着水玥芯，一手挥了挥。两人就这么走了。

    因为慕容晚霜的逝去，北堂清越不得不放弃了自己对君浅言的承诺。他原本想要绛白送君浅言去墓王山庄，不过君浅言的回答却让他感动又感伤。

    君浅言说：“我并不急着去墓王山庄，慕容姑娘因我而死，所以我也有责任送她回去。”

    于是他们一道向着慕容世家出发了。一路上北堂清越都很安静，但是并没有君浅言所想的那么忧伤。她以为北堂清越是欲哭无泪，悲伤得连泪水都流不出来，所以她比北堂清越还有安静。一个忧伤难过的时候说再多的话都是无用的，倒不如陪着他一起沉默忧伤。君浅言正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不言不语。

    “君姑娘，你实在不必自责。”北堂清越难得的开了口，想要安慰君浅言。

    “没想到我竟要一个比我还难过的人来安慰。”君浅言苦笑。她并不难过啊，她只是觉得惋惜，惋惜有情人不能相携一生，这样的惋惜在第一次遇上这两人时就有了。

    北堂清越一怔，倒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北堂公子…我想你应该很爱慕容姑娘吧。”君浅言问道，语气哀凉。

    北堂倏地一惊，想到慕容晚霜死前说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爱她，但是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爱。”

    这回到轮到君浅言讶异了。她原本以为是的事情竟然是非，这实在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君浅言毫不掩饰的喊出口：“怎么会？”

    “我自己也不明白。”北堂清越苦笑，“若不是晚霜提醒我，我或许一辈子也发现不了。也许…我会因此错失了真正爱的人。”

    “真正爱的人？你爱的竟然是别人。”君浅言语气惆怅，有说不出的惋惜，“你怎么会爱的是其他的人，而不是慕容姑娘？我不懂…我不懂…”

    “是啊，我也不明白…我竟然爱上了别的人。”北堂清越静静的凝视着君浅言，看着君浅言满面的疑惑，心中悲苦不已——我爱上了别人，但那人并不爱我。

    “我以为你们相爱，所以才将长龄白瑜借给你们，为的就是想要你们能够在一起久一些，没想到…没想到…”君浅言有些恼，但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再恼怒些什么。

    “君姑娘…我北堂清越原本是个无心的人。纵使对身边的人好，但也好似并不关心他们。”北堂清越悠悠说道，眼神中有着数不尽的苦恼与困惑，“就算眼见晚霜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觉得心痛，我只觉得难过。晚霜告诉我，我在那个我爱上的女子身上找到了我的心，她能让我觉得我活着…我看着她竟然真的会心痛…竟然真的会心痛…”北堂清越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马车外雪花飞舞，雪花翩然落下，一层一层覆盖这充满忧伤的世界。君浅言看着车窗外飘下的雪花，困惑、迷茫、不解。只听沉默半晌的她，忧伤的开口：“没想到北堂公子同我是一样的人。”

    北堂清越不解的看着君浅言，等待着君浅言接着说下去。

    “你看我，水玥芯失去消息这么久了，我可有如何着急？”君浅言苦笑不已，“她同我一起长大，相识相交数十载，我竟好似完全不关心一样。你说，这是为何？你说你没有心？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有时候真相剖开来看，这个位置是否真的有颗心在跳动…”

    北堂清越一窒，抿着嘴静静的看着君浅言，那眼神欲诉还休，复杂至极。而君浅言侧首欣赏着飘散的雪花，再度莫名悠然起来。

    马车内再度恢复沉默。车内慕容晚霜冰冷的身躯早已无法言语，另外的两个似乎一直都想没有心的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这不是安静而是一直近乎于死气的寂静。

    “君姑娘，我…我爱上的人是你，你相信吗？”北堂清越似乎挣扎了许久才说了出来一样，带着紧张、苦涩以及深深的不安。

    君浅言怔怔看着北堂清越，放声大笑，笑中有着无奈、忧伤以及释然：“如果我说我对你好像动情了，你相信吗？”

    北堂清越被深深震撼。这个和自已一样许久都不知爱为何物的人，开口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是真还是假？他该高兴？抑或是难过？

    “北堂公子，纵使我真的爱上你了我们也无法在一起吧。”君浅言抱膝，静静的看着北堂清越，柔和的笑容在小脸上扩散。这笑是嘲笑，绝非开怀的笑容。

    “君姑娘…”北堂清越喟然长叹，“你说得没错啊，纵使如此我们也没法在一起。”

    君浅言继续微微笑着，在感情上她似乎有些理智过来头了。动心？是啊，她的确对眼前这个男子动心了，但是纵是如此那又如何？她不敢放开胸怀去爱，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不是水玥芯，她太怯懦了。

    大雪纷飞，这个世界再度一片圣洁的雪白。马车疾驰，向着车中那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女子出生的地方驶去。车内她爱的男子，和那男子爱的女子相对无言，沉默，冗长的沉默；悲伤，不解的悲伤；困惑，无尽的困惑…

    到达慕容家已是三日之后。北堂清越抱着慕容晚霜冰冷的身体下了马车。慕容晚霜的家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一看到苍白的慕容晚霜，不可抑止的哭着扑了上来。

    “越儿…霜儿她怎么会？”北堂清越的奶奶老泪纵横，步履蹒跚的走到北堂清越面前，握住了孙儿的手。

    “奶奶，是孙儿没能好好保护晚霜…是孙儿的错。”北堂清越安慰道。随即，转身向慕容家的长辈鞠躬道歉，“是清越没有好好保护晚霜…”

    “生死有命，怨不得你，孩子怨不得你啊。”慕容晚霜的爹流泪不止。

    “老爷，我看我们还是早些让霜儿入土为安吧。”慕容夫人拉着夫君的手，哭着说道。

    “是，是，我们要让霜儿入土为安。”慕容老爷点点头，抱着自己女儿的身子往里走去。

    君浅言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走近北堂清越：“北堂公子，既然慕容姑娘已经送到，我也应该走了。”

    北堂清越一怔，思索了片刻也找不到挽留的词句来。

    “越儿，这位是？”北堂老夫人用一种十分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君浅言。君浅言被瞧得不舒服，不待北堂清越开口，自己先开了口：“老夫人，小女子不过是一个江湖的无名小辈罢了。有幸结识北堂公子和慕容姑娘，十分惋惜慕容姑娘的逝世，所以诚心送慕容姑娘归家来的。”

    如此伶牙俐齿的姑娘让北堂老夫人十分不悦，但大户人家到底是大户人家，就算心中如何不满也断不会表现：“既然如此，就留下来吧。留下来送霜儿最后一程。”

    “老夫人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一来小女子年纪尚轻，见到如此伤悲之事必定心中凄苦难以抑制，到时候扰了慕容姑娘的葬礼着实失礼。二来，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再耽搁了。就烦劳北堂公子代我送慕容姑娘吧。”长者在前，就算君浅言如何不愿意多言，也不得不多说几句了。这世上最难讨好的便是这大户人家的长辈，既然无法讨好，倒不如早些脱身离去。

    “既然如此，那老身便不勉强了。”北堂老夫人一双精气十足的双目已将君浅言打量了个遍，心中对这聪慧的女子实在没有多少好感。

    “那么…绛白送送君姑娘吧。”北堂清越无奈，只得深深的看了君浅言一眼。君浅言装作没有看到，盈盈施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去。

    刚走到马车前，突觉胸口针扎一般的疼痛。君浅言咬着唇，忍耐着爬上了马车。只觉胸口的疼得似要炸开，眼前一花，瞬时车内天旋地转一般。这情形君浅言也并非遇上一次两次了，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自袖中逃出一个乳白色瓶子，倒出十余颗细小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片刻之后，马车已经开始晃动，紧闭双目的君浅言睁开了双眼。她再度深吸一口气，不料这口气还没有提上，一口血便喷了出来，接着眼前一黑，到了下去。在倒下去的这一秒，她突然苦笑了——老天，我是否再也醒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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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八章

﻿    赫连徵和水玥芯待在山贼的地盘上，教导山贼武功，甚至教他们兵法。殷天禄十分聪明，比他们想象得还要聪明。任何招式只要示范一遍他便可以记住，并且能够丝毫不差的打出来。若不是内功修为不够，他的进步可能更快。而那些兵法他也是一学就会，而且很能活学活用。第一天学了“金蝉脱壳”和“抛砖引玉”，第二日便用在劫财上了。抢了银子之后，他又和弟兄们买酒买肉，花了个精光。于是两人又发现这个殷天禄是个聪明的笨蛋。在有些方面他虽然很聪明，但是有个方面连小孩都不如——太容易相信他人。

    他是个胆识过人，又有义气的人。跟着他混的人必定跟他一样，有肉吃肉，有粥喝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相当容易相信手底下的人说的话，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一点也不怀疑。正是如此，他这帮弟兄对他十分衷心。而他的底下的弟兄比他还笨，所以也没有什么影响。但不是每个人都是笨蛋，有这么个人就将这群笨蛋耍的团团转，而这群人还跟他称兄道弟。此人便是他们的二当家——胡来。

    胡来一点也不喜欢胡来，他十分有心计，又有歪脑筋，所以弟兄们拼着命抢来的银子，他坑走了一大半。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好日子也会有到头的一天，而这一天便是赫连徵和水玥芯出现的这一天。他们两个也算是老江湖了，一个小小的胡来还搞不定那还混什么江湖？这三人就在其他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形下变得势不两立。

    赫连徵和水玥芯的智谋哪是这个胡来比得上的？胡来原本以为这两人会在殷天禄面前说尽自己的坏话，于是自己先下手为强，在殷天禄面前污蔑二人。哪知自己这种做法反倒引起了殷天禄的怀疑。

    “胡来，你到底再说什么呀？”殷天禄十分不满的瞅着胡来，“你他妈有这么讨厌老子的大哥大嫂吗？他们招你惹你了？告诉你，老子长这么大以来，就数他们两对我最好了，完全不计较的对我好。你他妈再说他们半句不好听的，我就把你的嘴撕了。”

    “是…是…是…大哥我不敢了。”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胡来这下子只得压低姿态，十分不敢愿的应声道。

    “嗯，知道就好。”殷天禄点点头，起了身，“我现在就去找我那大哥练刀去。”

    待到殷天禄走后，胡来气得跳了起来：“妈的，那对狗男女，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什么１

    “被你抓到什么？”胡来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没有想到赫连徵会突然出现。

    “没…没什么…”胡来惊颤道。

    “没什么？那谁又是狗男女？”赫连徵又问道。

    “没…没谁…没有人…”胡来吓得不敢动弹，只得拼命摇了摇头。

    “哦，那就应该是我听错了。”赫连徵耸耸肩，作势往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而胡来刚送的那口气再度提了上去。

    “对了，以后骂人不要骂出来，哪里都有人能听到的。”赫连徵一本正经的说完，大笑着离去了。

    胡来恨得牙痒痒，但是实在又是没有办法呐…

    当夜，就在胡来喝了酒醉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一个十分诱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二当家的，大当家的死了你不就成了大当家的了吗？到那时候手底下的弟兄们可都归你使唤了埃杀了大当家，然后将杀死大当家的罪名安在你最讨厌的两个人身上。你还怕他们不死吗？”

    这个声音极度的诱惑，诱惑得他心头颤动。他就这样伴着这个邪恶又诱人的想法渐渐睡去…

    见赫连徵自胡来的房间走出来，水玥芯快步走了上去：“你确定他会上当？”

    “会的。”赫连徵点点头，笑容依旧得意，“我用的迷香叫做催魂，能够引诱出人心里最邪恶的欲念。”

    “真有这种香？”水玥芯不禁疑惑。

    “真的有１赫连徵点点头，突然笑道很邪恶，“你要不相信哪天可以在我身上试试看，不过到时候出事的肯定不是我，而会是娘子你…”

    水玥芯睨着赫连徵，想了片刻，脸突然烧了起来。见水玥芯垂着头快步走出自己的视线，赫连徵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大哥，你笑什么？不是疯了吧。”拎着酒走过来的殷天禄见赫连徵笑道如此猖狂不禁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是你大嫂让我高兴了。”赫连徵眨了眨眼，笑着揽过殷天禄的肩膀。

    “她当真是你的未婚妻？”殷天禄舔了舔口水问道。水玥芯算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若是不是名花有主…他实在是很垂涎。

    “废话，当然是。”赫连徵折扇出，在殷天禄的脑门上狠狠的拍了一下，“不准把歪脑筋动到她身上去！她是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朋友妻不可欺嘛，更何况她是大嫂。”殷天禄摆摆手，诚心说道。

    “那就好！算我没有白疼你这个兄弟，走，咱们喝酒去１赫连徵说罢，拉着殷天禄往另一边走去。

    待到胡来醒来已是正午时分，因为醉酒的关系醒来之后头脑还不是很清晰，所以他只能呆呆的坐在床边愣了半晌。思绪点点涌回脑中，一些重要的不重要的想法也慢慢在脑中一闪而过，接着一个邪恶又诱人的想法定格在脑中。胡来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个想法在脑海中认认真真的过滤了一遍，最后笑了。然后他起了床，慢腾腾的将衣服一件件穿好，心情十分愉快的走了出去。

    他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脑中一直在想的人——殷天禄。

    “老大。”胡来笑吟吟的走上前去，关切的问道，“老大，昨夜可睡得好？”

    “嗯…”殷天禄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了筋骨，“昨夜和大哥喝酒，醉得不轻。”

    胡来一惊，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还是微笑着：“啧啧，酒喝再多也不嫌多，今夜我们再来两杯？”

    “好啊１听到酒这个字，殷天禄不禁兴奋起来，“寨里的酒喝光了，你还不快些下山去买几瓶好酒回来？今夜我们两还有大哥，喝个痛快。”

    “好！好！好！我这就去买。”胡来抑制住心底的兴奋，不住的点头——晚上一并解决了你们两个。

    待到胡来走后，水玥芯才自暗中走了出来。看到比划着拳法的殷天禄，举步走上前去。殷天禄这才看到水玥芯，连忙站直了唤道：“嫂子好。”

    水玥芯微微皱眉。但也懒得纠正什么：“练拳？”

    “嗯１殷天禄欢快的点点头，“嫂子，你看我打得如何？”

    水玥芯答非所问：“胡来做什么去了？”

    “买酒。”殷天禄笑了，笑容里划过一丝怀疑，“大哥可有告诉你我和他打赌的事？”

    水玥芯睨着他，叹了一口气，骂道：“笨蛋！纵使你再如何信任我也不要轻易将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可是…可是你是嫂子啊!”殷天禄困惑。

    水玥芯摇摇首，沉默着离去了。

    望着水玥芯的背影，殷天禄抓了抓脑袋，耸了耸肩，继续练拳去了。胡来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走入了赫连徵布好的陷阱里，而殷天禄也不知道赫连徵和水玥芯正想尽办法教导他一些人世间不重要但是不可或缺的事。

    夜凉如水，静静洒下，三人在这样柔美的夜色下举杯畅饮。单纯的殷天禄并没有注意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胡来不停的敬酒，而殷天禄一杯也没有推辞。十余杯下肚，他已微微有了些醉意。赫连徵似乎更为不济，才一两酒就倒在了桌上。胡来仍然不停的敬着酒，直到殷天禄也倒下。

    “呸。”见两人都倒下，胡来再也忍不住啐了一声，指着殷天禄骂道，“迷药居然都弄不倒你这蠢蛋。”

    “嘿嘿，现在你两的小命，都在老子手里了。”胡来笑得奸邪，“你死了，我再把他运走，大伙就会认为你是他杀的，然后我再带领着弟兄们把他给宰了。嘿嘿…老大，可不要怪我不仁，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你倒还有些自知之明。”水玥芯缓步走了出来，笑了。

    “妈的！我居然忘了还有你这个女人。”胡来大惊，心下开始思索要如何是好。

    “是啊，你忘了还有我这个女人了。”水玥芯冷冰冰道，“这里的人都是单纯善良的好人，就只有你…一只黄鼠狼，自始至终都没安什么好心。”

    “姑奶奶你真是聪明。”胡来一副无赖模样，“这年头日子不好过，我怎么能不想个好办法混日子？”

    “你若只是贪点银子也就罢了。但我们也看准了你不是这样就会满足的人。”水玥芯冷笑，接着柳眉倒竖，十分不悦的说道，“赫连徵，你自己把要说的话说完吧！我不陪你演这出戏了。”

    趴在桌上的赫连徵这才抬起了头：“我的好娘子，你演得很不错，为何不接着演下去？”

    “我懒得同这没用的废物讲话。”水玥芯不悦，淡淡掠了赫连徵一眼，不再说话。

    “你啊你，胡来。”赫连徵笑眯眯地看向胡来，“倘若我这兄弟是一个难成大器的人也就罢了，我也懒得插手你们的事。你爱骗他继续骗，我也不关心。但他不是，他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日他会扬名天下。而你这贪财势利、阴险狡诈的小人正好是他的绊脚石，所以我要除掉你。”

    没有想到赫连徵竟说得如此直白，水玥芯不禁一怔，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开口。

    赫连徵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指点开了殷天禄的穴道。殷天禄大呼一声，跳了起来：“胡来，你竟然要害我。”

    “老…老大…”胡来这回儿更惊了，“我…我…”

    “滚！我不杀你！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１殷天禄似乎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事，自然怒不可遏，“若不是大哥跟我打这个赌，我根本还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枉我把你当好兄弟看待。”

    既然被揭穿了，又不再有性命之忧，胡来壮起了胆子：“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笨１

    “滚１殷天禄怒极，“念你跟我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我不杀你。滚！有多远滚多远１

    胡来咬咬牙，拂袖离去了。

    一旁的赫连徵一直在喝酒，眼睁睁看着，什么也没有再多说。倒是水玥芯忍不住开口问道：“就这么放走他，好吗？”

    “怎么说他曾经是我兄弟。”殷天禄十分失望的坐了下来，酒一杯杯下肚。他想依靠这辛辣醉人的酒平息心中的愤怒和感慨。

    “老弟，为兄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过于信任别人了。”赫连徵拍了拍殷天禄的肩膀，“并非信任不是好事，只是也要看准对象去相信。你这么聪明，日后见的人多了，自然会明白的。我问你你可愿意跟大哥我去江湖看看？”

    “江湖？我没有兴趣。”殷天禄摆摆手，无心插手。

    赫连徵不在意的耸耸肩笑了：“那就算了。”

    “江湖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劝他插手作什么？”水玥芯有些怨怪的说道。

    “我只是不愿见他一辈子呆在这种地方，籍籍无名。”赫连徵有些惋惜，“但人各有志，我自然不会勉强。”

    “大哥放心吧，我做山贼也能成名１殷天禄倒是很想得开。

    “这倒也没错。”赫连徵扬声大笑，举杯喝酒。

    殷天禄长叹了一口气，举首喝酒。第一次被人背叛，他心中多少有些难过的。但是想到有些事不可避免，他倒也释然。只不过…日后他必定不会想在此之前一样掏心掏肺的对待别人了。

    四海镖局，静聆轩。

    它的主人海四小姐海萌倚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手下的婢子为自己收拾东西。小婢子是个话多的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海萌心中想的是其他的事，自然没有听清这小婢子说的是什么。待到小婢子走过来，她才回过神来，缓缓抬起了头。

    “小姐，东西收拾好了。”小婢子垂首说道。

    “去吧祁麟叫过来吧，我们要出发了。”海萌淡淡吩咐道，推着轮椅到了桌边，拿起桌上的包袱放在腿上。

    小婢子没有犹豫，迈开步子小跑着走开了。

    等到祁麟来到海萌的身边时，海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这一次，她的身上多了一件东西——一把剑，一把两尺长的短剑，剑鞘已被磨损。这是一把平凡无奇的短剑，甚至没有名字。剑柄上却刻着两个篆体的字——尘风。这不是这把剑的名字，而是一个人的名字。

    “走吧。”海萌抚摸着这把剑，像是在抚摸着一件至宝一样。

    祁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海萌身后，推着她出了门。从到海萌身边保护海萌开始就没有说过话，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说话，而是他无法说话。

    他们要去少林。要说当今武林哪个门派说出的话最有分量，那便是少林。要说哪个门派有资格召开武林大会，那便是少林。少林的方丈戒空大师是戒得和尚的师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武林中人无不为他马首是瞻。海萌此行前去，就是想要劝说这位前辈召开武林大会，共同对付龙爵门。

    龙爵门，跟她并没有仇怨，对付龙爵门也并不是她真正愿意做的事。但是她要去做，她非做不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离开很久了，尚不知生死，那个人叫尘风——司徒尘风。是她的未婚夫，她的挚爱。

    司徒，司徒。江湖人谁不知道这中原一大家——司徒家。司徒家曾是那样的辉煌，司徒家主人只要开个口，江湖上的人都愿意为他去死。然而，司徒家只是盛极一时。当武当的掌门人向江湖中人说出了这么一件事后，司徒家就成了众矢之的。

    武当的掌门说，司徒家家主是魔教余孽，终有一日会带着魔教回来，将武林搅得鸡犬不宁。倘若只是一个武当派自然不足以凭靠这样虚实难辨的话毁掉那样风光的司徒家。但是若是崆峒派、嵩山派、峨嵋派的掌门都这么说，江湖上的人就没有办法不相信了。在这四个门派的带领下，司徒家一夜之间被毁。司徒家主以死明志，最终也没有人相信。

    当年的事，没有人知道真假，余留下的只是这一段传言。可是司徒家并不是没有人幸存，而这个幸存的人正在计划的保护，计划着颠覆这个武林。而这个人就是寒洌——司徒寒洌。

    司徒，司徒。司徒寒洌、司徒尘风——司徒家的两个少主。一个是否死在了那次事件中，没人知道。而另一个，还活着，这是事实。

    司徒，司徒。司徒尘风和司徒寒洌不一样。他们一个知道事实的真相，一个不知道。他们一个心心念念想要报仇，而另一个不愿意。

    司徒尘风是她海四小姐青梅竹马的爱人，是她的未婚夫。他离开了她，不知道生死。可是她信任他，相信他若是还活着必定不会舍弃她。因为相信他，所以要做他想做的事——阻止司徒寒洌。

    风起雪飞，海萌并非巾帼的女子，她不过是一个坐在轮椅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罢了。但不同于其他的弱女子，她有一个异常坚强的心，这个心太坚强了，坚强得苦痛。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祁麟撩开车帘，背起海萌将轮椅抬了下来，接着又将海萌放在轮椅上，推着她向少林走去。

    因为早知道海萌要来，戒空大师早已派了小僧在门口等着。海萌到是那小僧时正坐在地上斗蟋蟀，见到海萌慌忙站了起来施了一礼。

    “女施主，请跟我来。”小僧羞红了脸，转身领着海萌往里走去。

    青灯常伴，出家人的生活自是清贫，但是心境平和，所感所悟也和别人不同。戒空大师坐在一张破旧又泛白的蒲团上，念珠被那张满是皱纹手握祝他静静的坐着，似乎是在等着海萌，又似乎其实他并不是在等，而只是静静的坐着。

    “女施主，你来了。”他缓缓睁开眼，微笑着说道。

    “方丈大师，久等了。”海萌毕恭毕敬。

    他又笑了笑：“老衲知道你因何事而来。”

    “晚辈也知道大师是知道的。”海萌点点头。

    “你的事，老衲无法答应。”戒空静静的看着海萌，那眼神似乎是已经将这个被叫做“女中诸葛”的女子给看透的。

    但事实上并没有。海萌也微微笑了：“晚辈知道大师没那么容易答应，所以我带了样东西请大师过目。”说罢，海萌将那柄短剑交给了祁麟。

    祁麟双手捧着奉上前去交给了戒空。

    “这是…”

    “这是尘风的剑，大师应该是认得的。晚辈记得他经常到这里来与大师对弈。”海萌说着，脸色自信的笑容增添了一份。

    “你想要告诉老衲什么？”戒空沉默了半晌，开了口，满脸忧思。

    “龙爵门的主人正是尘风的弟弟。”

    戒空一窒，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海萌。海萌接着说了下去：“大师也知道尘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相信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会做和我一样的事。我之所以来求您，正是因为知道在这件事上您一定能够做的很公道。”

    “是，这件事若是由老衲来做必定能够服众。”戒空长长叹了一口气，“知道那件事事实的人已经不多了埃”

    “崆峒派和嵩山派的掌门昨夜被杀，而这件事必定和司徒寒洌有关埃大师，我与尘风都不愿意见到寒洌做错事，也不希望他出什么事，大师不也是如此吗？”后面那句反问，语气很轻。正因为很轻在听的人看来意义却是非凡的。

    “是，是。故人之子，老衲怎么忍心看他误入歧途。”戒空感喟的摇了摇首，“这件事由我来安排，女施主尽管放心。”

    海萌松了一口气，笑了：“那就有劳大师了。”

    “你且在寺里住上些日子，这事很快便能办好。”戒空说道，神色渐渐凝重。

    “晚辈知道。”海萌颔首。

    尘风，希望我真的能够为你保护好他——如此爱那个人的海萌心中叹息。可惜，她心里的这句话那个人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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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九章

﻿    看到床幔上紫色的流苏，闻到屋子里淡淡的紫檀香味，君浅言感动得想要落泪。她终于还是醒过来了，她又一次活了下来。身子太软，她还无法移动，所以她只能轻轻侧过头。然后，她看到了北堂清越——坐在她的床边，紧闭着双目，微微蹙着眉，嘴唇抿着，胡子拉碴，样子很落拓。

    她动了动手指，扯动了被子。这样的动静果然吵醒了他。他睁开眼，看到君浅言对自己浅笑，竟然真的落泪了。他执起君浅言的手，紧紧的握着。他开了口，声音喑哑：“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君浅言没有觉得这样被北堂清越握着有什么不合适。

    “十天。”北堂清越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心头泛起一丝心痛。

    “真是有够久。”君浅言扯动嘴角，笑了笑。

    “万幸你醒了。”北堂清越感动，“万幸绛白在出发前发现你昏倒了。”

    是啊，若不是绛白走在出发前唤她，她可能不会被北堂清越所救，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但君浅言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的这些时候北堂清越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没有离开，就连慕容晚霜的葬礼也没有参加。正是因为这件事慕容和北堂两家决裂。不知道君浅言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作何想？

    “你可是用长龄白瑜救了我？”君浅言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不是，白瑜被公孙庄主拿走了。”北堂清越蹙眉，心中懊悔。

    “怪不得。”君浅言微微颔首，“若是用了长龄白瑜，我早该醒了。扶我坐起来吧，我躺了太久了。”

    北堂清越扶起君浅言，让她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怀里。独属于君浅言的气息在他鼻尖萦绕，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长龄白瑜对你很重要吗？说实话。”北堂清越柔声道。

    “重要。”君浅言一直在微笑，她很高兴，高兴她仍然活着，“它几乎是我的命。”

    “那我叫人帮你拿过来。”北堂清越蹙眉，又是心疼又是爱怜。

    “不用，我要去找少轩。”君浅言想了想说道。

    北堂清越一惊，心中涌起一丝不悦。

    “送我去墓王山庄，刻不容缓。”君浅言继续说道，她没有看到北堂清越的表情，自然不知道他的不悦。

    北堂清越不语，这不是叫他送自己爱的女子去另外一个男人手里吗？他不愿意，第一次他有了占有欲。

    “少爷，老夫人有请。”门外传来缡墨的声音。

    这几日来，他们祖孙两都在冷战。今天老夫人终于叫人来找他了，他要趁这个机会和祖母好好谈谈。所以他马上答应了：“我马上就来。”

    北堂清越抱着君浅言到了窗边的软榻上，将她放在软榻上，为她盖上了毯子：“我去奶奶那里看看，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外面有下人，有什么事叫他们做就是了。”

    君浅言点点头，笑得安静柔和。她心里觉得温暖，这是北堂清越带给她的。

    君浅言安安静静坐在窗边，享受着久违了的阳光，心情平静安详。那个让她第一次心头悸动的男子刚刚还在身边，带给她温暖。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此刻的宁静。一个老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用敲门了，开门让我进去。”

    “可是…可是少爷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君姑娘。”小婢女颤声道。

    “哼！我是这个家的主人，我不能进去吗？”那个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再度响起，“开门。”

    君浅言暗暗叹了一口气，静静看向门口。房门像预料中一样被推开，那个满头银丝但是脸色红润、身子健壮的老者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眼带挑衅和不屑的看着君浅言。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正是北堂家家仆之一的绾红。

    “妖女。”她一张口便说了这两个字。

    君浅言不怒也不惊，只是微微笑了：“见过老夫人。”她不骄傲，却也不谦卑，不论北堂老夫人如何看不起她，如何鄙薄她，她都不会看轻自己，当然她也决不会看高了这位老者。

    老夫人怒火更甚，一双骄傲的眼死死盯着的君浅言：“妖女，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孙儿跟我反目。”

    君浅言心中虽是惊讶，但是仍然在微笑：“我没有这个本事。老夫人高估我了。”

    北堂老夫人冷笑了一声，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她语带挑衅的说道：“没有我，越儿什么都不是。”

    “哦？那他会是谁？”君浅言避重就轻，平淡的语气让这个老人愈发生气了。

    “他将不是北堂家二少爷，他将一文不值。”老夫人骄傲的说道。

    “啊，原来如此。”君浅言点点头，毫不在意。

    “你…”老夫人怒起，指着君浅言骂道，“我不会让你这个没有教养、没有学识的女子毁了我孙儿的。”

    君浅言蹙眉，她觉得很生气。没有教养？没有学识？这句话不仅仅否认了她，还否认了那些生她、养她、教她、育她的人。她咬咬唇，说不出话来。

    北堂老夫人十分得意的笑了。绾红站在老夫人身后看着，突然开了口：“老夫人，慕容小姐就是因为她而死的。”

    “什么？”北堂老夫人变了脸色，“你再说一遍？”

    “慕容大小姐是因为她而死的。”绾红又说了一遍，脸色升起了层层寒意。

    “当真？”老夫人又惊又骇，心中更为恼怒。

    “是真的，缡墨告诉绾红的。”绾红又道，看着君浅言冷笑了一声。

    “妖女，她说的可是真的？”老夫人咬了咬牙问道。她的确是讨厌君浅言，但并不恼恨，只是希望可以将她赶出去，而现在听了绾红的话简直想撕了君浅言。

    “也许吧。”君浅言叹了一口气，淡淡回答，语中并无多少惭愧之情，“有人要杀我，慕容小姐为我挡了一剑。”

    “你１北堂老夫人说着，看了绾红一眼，喝道，“给我教训她。”

    绾红二话不说，跨上前来狠狠给了君浅言一巴掌。君浅言白皙的脸上立马泛起了一个鲜红的巴掌樱喉间涌起一股腥味，胸腔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绾红冷笑了一声，举手又是一巴掌。就在这时北堂清越冲了进来，一脸怒容的看着自己的祖母：“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睨着君浅言，冷笑：“怎么？你是想为了这个女子反抗我吗？”

    “奶奶，我从未爱过晚霜。浅言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子，我们真心相爱。”北堂清越说道，护在君浅言跟前毫无退缩之意的看着北堂老夫人。

    “你…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女子违背我？”老夫人怒极。

    “并非要违背您，而是希望您能成全。”北堂清越跪了下来，诚恳真挚。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我若不成全呢？你可是要带着她离开北堂家？你离开北堂家能做什么？你将什么也不是１

    “孙儿知道，可是孙儿…”北堂清越还没有说完，君浅言便开了口打断了他。

    “北堂公子...”

    听到她叫自己北堂公子，北堂清越变了脸色。只听她缓缓接了下去：“你也的确是让浅言动心的第一人，但是浅言决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为什么？”北堂清越失落，又震惊。而北堂老夫人却缓和了脸色，对君浅言的恨意减了几分。

    “因为…因为我的自尊不允许。”君浅言抿抿嘴继续说道，“我无法嫁给你，因为你的亲人，你的长辈羞辱了我。”

    “我…我…”北堂清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也无法得到幸福。”君浅言苦笑，“这样在一起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若是为了我离开了北堂世家，从此浪迹天涯，又能如何？你的自尊又如何能够容忍你做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

    北堂清越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有一种痛苦的、复杂的、恳求的眼神看着君浅言，看到君浅言不禁落泪。

    “何苦？”君浅言轻声问道，问北堂清越也是问自己。

    “我说过，纵使我们相爱又能如何，我们无法在一起。放弃吧，你好好的做你的北堂二公子，而我好好做我的君浅言。我不会为你改变，不会为你去迎和你家这位难以应付的老人。而你也断无法为我放下身段，做一个游侠。我们是同一类人，不是吗？”君浅言语气轻缓柔和，但是字字是真，字字无法反驳。

    北堂清越失语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痛。

    “我并不觉得可惜，至少我们真的为对方动过心。”君浅言微微笑着，看起来很轻松，只是心中的苦痛又有谁人知？

    “送我去墓王山庄吧。”君浅言轻轻说着，眼眶已经湿润，但是泪水流不下来，“我的命还在公孙少轩手里。”

    “绛白，送君姑娘去她要去的地方１老夫人缓和了脸色，立即开口唤来了绛白。

    “清越…”君浅言柔柔唤道，“这是我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

    北堂清越站了起来，抱起了君浅言，转身冷冷的看着自己的祖母：“至少让我送她去她要去的地方。”

    对北堂老夫人而言，君浅言已不足畏惧，她又何不大方一点：“去吧，一定要将她平安送到。”

    北堂清越没有答话，君浅言也没有。君浅言微微仰首，当着北堂老夫人的面在北堂清越唇上印上了一吻。后者一惊，立即俯首回应。这一吻吻得长，吻得浓烈，吻得柔情似水，也吻得决绝。两人沉浸在这悠长的吻中忘乎了所有，更没有注意到北堂老夫人气得发紫的脸。这一刻，这一吻，只有他们，只有他们无法延续的情。

    马蹄声阵阵，载着这一对缘分浅薄并即将分离的情人。北堂清越要将君浅言送到公孙少轩手中，但是他们并不是要去墓王山庄，而是少林寺。因为少林寺要召开武林大会，公孙少轩一定会去，这是君浅言对他的了解。而且君浅言相信，若是水玥芯没有出事也一定会去，这是她对水玥芯的了解。一路上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因为即将分离。君浅言并不悲伤，她很释然，她相信命定。

    少林寺要召开武林大会，这当然是轰动江湖的消息。江湖的每个角落都传着这个消息，连远在天边的人都能得知——水玥芯和赫连徵也不例外。

    “我要去。”水玥芯冷着一张脸宣布道。

    赫连徵和殷天禄正在啃鸡腿，看见水玥芯这一脸不容反驳，愣了半晌。

    “你…你要去哪儿？”殷天禄睁着无知的大眼，问道。

    “少林寺。”水玥芯道。

    殷天禄吐出口中的骨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嫂子，少林寺不收女人。”

    “笨！你嫂子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赫连徵用手中的鸡骨头敲了敲殷天禄的脑袋。敲完后，又抬起头看着水玥芯：“那就去吧，我陪你去。”

    水玥芯点点头，心中感激：“我是要去找浅言。”

    “我知道。”赫连徵点点头，“所以我们去。阿禄，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殷天禄转了转眼睛，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正好我也很好奇武林大会是个什么样子，武林人士又是个什么样子。”自胡来的那件事之后，殷天禄明显变得稳重了许多。挫折总是能够带给人不小的改变。

    “明天就出发。”水玥芯又道，她很担心君浅言。

    “好！明天就出发１赫连徵又点了点头，对于水玥芯的要求他从不愿拒绝。

    君山，龙爵门。

    龙爵门门主司徒寒洌正在喝茶，浓浓的茶香自杯中飘散，这是上好的毛尖，清新又怡人。那个叫舒飏的女子坐在他的对面，仍是一脸漠然，仿佛无论何事都与她无关。

    “门主，少林要召开武林大会了。”那个叫紫鸢的女子静立在一旁，向寒洌禀告道。

    紫鸢、青鸾、玄鸟和白鸰是龙爵门手下的四大护法，舒飏、官熙是龙爵门最强的两个杀手。按理来说这四大护法比两大杀手地位要高，但是舒飏却不同。她只归司徒寒洌管，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是吗？只怕是要对付我吧。”司徒寒洌冷笑，并不在意。

    “带人去搅和好了。”白鸰笑嘻嘻道。她原本是个极美丽的女子，可是现在却一点也不美。因为她脸上有一块骇人的疤痕，这个疤痕是个字，那是个“娼”字，而这个字上被划了一个大大的叉，让她的脸看起来更为可怖。不过她并不在意，依然能够笑得风情万种。

    “我正有这个打算。”司徒寒洌喝了口茶，将茶杯递给了紫鸢。紫鸢接过茶，放在桌上，又为他倒满水。

    “舒飏，你可愿意和我一道去少林看看？”司徒寒洌柔声问道，那语气那神态都带着浓浓深情。

    舒飏缓缓抬首，那双事不关己的眼有了神采：“你想去哪儿我都会陪你去。”她不是个浪漫的女子，但也从不拐弯抹角的掩饰心中的情感。司徒寒洌知道这个女子很冷淡，对任何人都很清冷，可她的深情从不吝让人知道。

    “白鸰、紫鸢，你们想要怎么大闹武林大会都可以。”司徒寒洌笑了，笑得猖狂，“只有一点要注意，可别把自己的命玩进去了。下去准备准备吧。”

    “是。”二人得令，匆匆下去了。

    司徒寒洌伸手握紧舒飏的手，柔声开口：“舒飏，嫁我吧。”

    舒飏一震，一脸惊奇的看着司徒寒洌，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我配不上你，我只不过是司徒家的丫鬟。”

    “不，你不是１司徒寒洌有些恼怒，“司徒家已经没有了，你也不再是丫鬟了。”

    舒飏苦笑：“是丫鬟就一辈子都是丫鬟，我很懂自己的本分。”

    司徒寒洌知道自己是拗不过舒飏的，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先不讨论这件事。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总有一日我是要娶你的。”

    舒飏温柔的笑了，从前也好、现在也好、以后也好，她的人、她的心都只会在这个男人身上，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垂青她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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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章

﻿    武林大会，群英云集。

    这样的武林盛会，百年难得一遇。让武林豪杰们感到荣幸的便是能够参与这样的盛世，同时也不得不对龙爵门有了另一番看法。

    此时此刻，少林方丈戒空大师站在最高处，身边坐着一个女子，一个江湖豪杰都认识的女子——海四小姐海萌。海四小姐没有说话，而是蹙着眉仔细观察的底下的英豪们。这些英豪各自交谈着，有些刚出名的武林人士忙着和前辈们套交情。

    “女施主，你在等人吗？”戒空大师笑着问道。

    海萌浅笑：“大师你应该知道我在等什么人。他或许会来。”

    “但他也或许不会来。”戒空笑道。

    海萌不语，继续观察着底下的人。

    过了半晌，门口有了响动。众豪杰纷纷侧首看了过去——一个举止优雅，笑容温和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在微笑，同每个人颔首打招呼，但是那笑容又很疏离。此人无疑正是公孙少轩。

    “公孙庄主来了。”戒空笑道，看向公孙少轩。

    “我看到了。”海萌也微笑。

    “他本不爱管武林的事。”戒空虽有疑惑，但并不好奇。

    “我知道他为何突然插手武林的事。”海萌笑了笑，抬首跟祁麟说了两句话。后者推着向下走去。

    戒空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不再微笑。

    “公孙庄主。”祁麟推着海萌到了公孙少轩面前。

    “海四小姐。”公孙少轩仍是那一脸和气却又疏离的微笑。

    “可有找到君姑娘？”海萌语带担忧的问道。

    “如果她没事一定会来这里。”公孙少轩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我想你说得没错。”海萌突然颇有深意的笑了，视线落在公孙少轩身后。

    那是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马车上挂着精致的紫色流苏。那辆马车属于北堂清越，里面原本坐着慕容晚霜。而这一次自马车上走下的也是一个病弱的女子，和慕容晚霜不同的是，这个病弱的女子有着精气十足的眼眸。这女子便是君浅言。

    公孙少轩随着海萌的眼神向后看去，正好看见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子。他向着那个女子走了过去。他看到那个女子被另外一个男子握着手，心头泛起一丝苦涩。但公孙少轩就是公孙少轩，他不会表露自己的不悦，断不会失了自己的气度。他走过去，对着北堂清越微微一笑。

    “北堂公子，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的未婚妻。”他道。

    北堂清越一怔，略略泛起一丝苦笑。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将君浅言的手交到了公孙少轩手里。君浅言挂着微笑，深深看了一眼北堂清越。这一眼包含了许多，有柔情更有告别。北堂清越浅浅一笑，凝视着君浅言离去。

    “长龄白瑜可是在你那儿？”君浅言低声问道。

    公孙少轩点了点头，自怀中拿了出来。

    “我想你应该先抽点时间出来帮我治玻”君浅言苦笑，病痛已经折磨了她一路了。

    “好１公孙少轩心中一凛，再也顾不上太多，抱起君浅言往佛堂走去。

    因为君浅言到后面疗伤去了，所以等到水玥芯等人来到的时候并没有碰上。但是海萌仍然在，水玥芯一看到她就马上走了过去。

    “海四小姐。”她张口唤道。

    “水姑娘。”海萌颔首一礼。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君浅言？”水玥芯蹙眉问道，关切之情在眼中闪现。

    “见到了，公孙庄主带着她到后堂休息去了。”海萌微笑答道，很好涵养。

    水玥芯向身后的二人打了个招呼，转身进了内堂。赫连徵和殷天禄相视一眼，跟了上去。刚走了几步，一个灰袍老者闪身而出，拦在了两人面前。

    “赫连小子，把我的令牌还来。”老者大喝道。

    赫连徵一怔，笑了：“老前辈，我并不知道什么令牌埃”

    “哼！你趁我喝醉了酒就把我十三会的令牌给偷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１老者十分恼怒。

    “老前辈我并非拿了你的令牌，而是借走了你的令牌。”赫连徵笑了笑，春风得意扇握在了手中，“而且我也叫人拿去还给你了。”

    老者更加生气了，两撇胡子都被吹了起来：“哼！你还我的令牌已经碎成了两块，你说你要不要还我？”

    “救人要紧，借走了前辈的令牌前辈也应该原谅才是埃”赫连徵一脸轻巧，“多亏了前辈的令牌，才能够一举歼灭了掘林寨埃”

    老者怒起，抡起拳头向赫连徵挥去。赫连徵眼明手快，得意扇出手，架住了老者铁一般的拳头。又恐波及殷天禄，赫连徵一把推开殷天禄，跳到了另外一边。

    见这边有人打了起来，众人纷纷看了过来。只见老者双拳都打了出来，向着赫连徵胸口打去。赫连徵纵身往后退去，显然是不愿意与老者动手的。

    殷天禄退到一旁，大喊道：“大哥，可要小弟帮你的忙？”

    闻言，赫连徵笑了，笑得狡诈：“好啊，正好让我看看你是否学有所成。”

    赫连徵话落，殷天禄就迎了上去。老者拳法并不快，但是每一拳都带着不同凡响的威力让人无法硬接。不能硬接就躲，这是常理。但是殷天禄却并不打算这么做，人家打拳，他就出掌。掌法和那强劲的拳法一样缓慢，但不同的是他非常的柔和。殷天禄双掌齐推，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化解了老者的拳。

    众人看得大赞，连赫连徵也不禁啧啧称奇——殷天禄本是一个没有多少武功底子的人，在水玥芯和赫连徵的教导下，他渐渐学会了内功心法。他的内功还不纯，力量也不大。可他竟然能够化解这老者铁一般的拳头。赫连徵忍不住暗暗叹道——殷天禄是块宝，是块稀世珍宝，他天身就是一块习武的料。他若是出生武林，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现在定是武林上少有人能及的绝世高手。

    “三弟，住手。”一位长须的老者走上前来，站在了两人中间。灰袍的老者立马收起的拳头，而殷天禄狐疑的看了一眼长须老者，又看了赫连徵一眼，这才缓缓收起了掌。

    “得罪了。”殷天禄很客气的说道。

    “年轻人，你很了不起。”长须老者赞道。

    殷天禄笑了笑，毫不掩饰心中得意。

    “你习武多久了？”长须老者又问道。

    “一个月。”殷天禄自信的笑着，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竟然只有一个月。”长须老者捻着胡须，颇有深意的笑了，“我看你小子武功套路十分不成熟，以为你习武不足五年，没有想到你竟然只学了一个月。奇才！奇才１

    “那都是因为我…”殷天禄很开心，伸手指向赫连徵。赫连徵走了上来，狠狠拍了他一下，打断了他。

    “既然前辈觉得我这兄弟如此不凡，何不收他为徒呢？他日后定能成大器。”赫连徵见风使舵。

    长须老者蹙眉，深深思索，半晌之后他点头笑了：“这倒是很合老夫的心意。”

    “谢谢了，不需要。”殷天禄倒是很不领情。此话一出，众豪杰都看向了殷天禄——这小子真是不识好歹，狂得很。

    “你不愿拜老夫为师？”长须老者震惊不亚于其他人。

    赫连徵气急，春风得意扇在殷天禄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下去：“你这小子，坏了我好不容易为你争来的机会。”

    殷天禄咧开嘴笑了笑：“大哥不要生气，我说过了我不喜欢闯江湖。”

    长须老者不怒反笑，厚重的手掌在殷天禄肩上拍了拍：“小子，我很欣赏你！你既然不愿意拜我为师，我便不勉强你。但是我却是要将我毕生所学交给你的。”

    “这怎么可以１殷天禄受宠若惊，“我既不拜你为师怎能平白无故受你教导。”

    “这怎么不可以？”长须老者笑得深沉，“我只是可惜我这一生好修为后继无人罢了。你就当满足我这老前辈的心愿好了。”

    “这…”殷天禄蹙眉思索了片刻，张口道，“不如这样吧，我拜你做大哥。这样的话你教我武功也就说得过去了。”

    长须老者一怔，朗声大笑：“好，好，好。好小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五弟了。”

    “慢着，慢着。”殷天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指向赫连徵，“他也是我大哥，你也是我大哥，那你是不是他大哥？”

    长须老者看向一脸惊讶的赫连徵，又笑了：“是，我也是他的大哥。”

    “那他和刚刚那位老前辈的恩怨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这回轮到殷天禄坏笑了，谁说他是笨蛋呢？他实在是聪明得很埃

    “勾消了，勾消了。”长须老者笑不可止，“赫连公子英雄出少年，知道偷了我三弟的令牌号令十三会的人剿灭了掘林寨。然后又急中生智用这枚令牌当暗器救了水姑娘，实在是有勇有谋，这件事本就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是我三弟太小气了。”

    灰袍老者露出了不服之色，但是看到长须老者兴致如此高昂，也不好发作，只得忍气吞声了。

    “三哥，对不住了。”赫连徵大蛇上棍，立马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日后小弟找个巧匠赔一块令牌还给三哥。”

    灰袍老者一窒，冷哼一声，没有接腔。

    众豪杰忍不住向二人投去羡慕的眼光——能够被江南第一派庐陵十三会的总舵主看中，并且结拜为兄弟。这二人何其幸运？尤其是那位叫殷天禄的小子，竟有幸得到十三会总舵主关十三欣赏。

    二人意料之外的是，自这次武林大会以后，二人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殷天禄。一夜间有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成了众人口中的英雄。这当然是因为后来所发生的事。所以说有些事的的确确是已经注定好了的，倘若他那日没有去那个村子打劫他便不会遇上水玥芯和赫连徵，也就没有机会习武，也就没有机会除掉了那个对自己不忠的胡来，今日也就不会遇上关十三，之后也不会成为一位无人不知的少年英雄。命中注定，注定了你要遇上什么人，也就注定了你将遇上什么事，也就注定了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就是命，生在命中，由命主宰，在无形中又主宰着命。

    君、水二人走出来的时候，燕无痕带着文素燃也到了。看到两人没事，文素燃显得很高兴，想也没想就走了上来。

    “你们两没事真是太好了。”文素燃感慨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君浅言浅笑，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精神好了许多。

    “少轩。”燕无痕向君浅言身后的公孙少轩打招呼道。

    看见公孙少轩，某些武林巾帼不禁侧目看了过来。这样俊逸、潇洒的男子一直是她们心中的理想伴侣。他身边从未出现过什么女子，可是这一次他却站在一个女子身后，笑得异常温柔，这无疑是伤了她们的心，也无疑让她们若有若无的敌视起君浅言来。

    “无痕山庄可好？”公孙少轩问道。

    “好１燕无痕微笑着，低首看了一眼文素燃，“有她在，自然好得不能再好。”

    “那就好。”公孙少轩仍然微笑。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燕无痕建议道。

    公孙少轩看了一眼君浅言，见后者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点了点头。

    “你们先去，我去找我的两个朋友。”水玥芯仍然是一张冷脸，但是在君浅言身边还是柔和了许多。

    “去吧，别让赫连公子担心。”君浅言故意打趣道。

    水玥芯嗔视了她一眼，快步离去了。

    待到众武林豪杰基本到齐，戒空朗声开了口。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不需要扯着嗓门说话，只需要提起一口真气，用气发音。而戒空正是这样的高手，因此当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听到。

    “今日广邀各位豪杰到此处来，一是为了向各位叙说一件三年前的往事，二来就是为了与各位商讨要如何对待龙爵门。”戒空说道，脸上始终带着严肃的神情。

    “这件往事和龙爵门的门主有关，待我说完各位就会明白我为何要向各位诉说这件往事。司徒施主，若是你也在请好好听好。”

    这司徒施主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司徒寒洌和司徒尘风。然而知道这四个字真正含义的人并不多。

    有些英豪听到司徒二字的时候已经明了了许多，但都没有开口打断，他们都在等，等着戒空诉说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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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一章

﻿    三年前，势力极盛的司徒家在一夜间就被武林四大门派所灭，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传言说司徒家被灭门的原因是因为司徒家主是十二年前的魔教余孽，为了彻底铲除魔教，所以灭了司徒家。那夜司徒家的两位少爷趁乱逃走了，生死未知。

    “司徒家主的的确确的魔教余孽，他昔日是魔教的四大护法之一。”戒空淡淡道来，说的正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但他决心改过，所以建立了司徒家坐了许多好事。可四大门派众多好手也的确确为他所杀，四大门派之所以出手灭了司徒家正是为了报仇。”

    戒空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今日龙爵门的门主就是司徒家的二少爷司徒寒洌。我召各位前来并非想要各位想灭门司徒家一样对龙爵门赶尽杀绝，而是希望各位和我一起努力化解这段仇怨。这世上最折磨人的就是这‘仇恨’二字。司徒施主，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仇恨。”

    “你倒是说得轻巧。”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一位女子像是飞仙一样落在了大殿中央。这个女子眼带杀气，姣好的面容被覆上了一层冷霜，她正是舒飏。

    “仇恨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舒飏冷冷说道，她在为司徒寒洌不甘，人家可以毁了他的所有，他们为何不可以毁了那些人的所有？

    “女施主，放下仇恨吧，人是无法自仇恨中得到什么的。”戒空说道，神情有了悲悯之色。

    舒飏冷笑，剑在她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忧伤、隐隐的冷意以及浓浓的杀意。众豪杰带着警惕的神色退了一步。若是舒飏出手，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舒儿，不要生气。”温柔的声音，柔和的语调，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和似有似无的嘲讽。这特别的声音属于一个特别的人——司徒寒洌。

    他自人中缓缓走出，他将手放在舒飏的肩上，手指细长，手掌宽大，正是这样的一双手消减的舒飏的杀意。舒飏仍然面无表情，只有眼神渐渐柔和。

    “大师，你说我除了报仇还能干什么呢？”他轻声问道，声音不大恰好能够当大殿内的人都听到，“我连家都没了，除了报仇我还能干什么？”

    戒空深深凝视司徒寒洌：“除了报仇，施主还有很多事做。”

    “是吗？可我除了报仇什么也不想做。”他嘲讽的笑了，笑自己笑戒空笑这里所以的英雄豪杰。

    “仇恨只会束缚你的心，而宽恕能让你释怀。”戒空说道，这是一个道理，但是不曾说服任何人。

    “大师，寒洌不会听你的。”司徒寒洌朗声笑了，“寒洌是来这里报仇的，寒洌还要谢谢你将四大门派的人都召集到了这里，让我的人好大开杀戒。”

    话落，数百道人影翩然而入，一时间剑光飞舞，暗器四散。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得让人措手不及。

    戒空叹了一口气，掌风出，向着寒洌袭去。舒飏横身在前，剑在密不透风的掌风中旋舞。剑法凌厉，带着肃杀和愤怒。

    “既然无法说服你，那我只能这样阻止你了。”戒空说着，掌势愈发凌厉了起来。戒空深厚的内力在这招无虚发的掌势中显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舒飏头顶压下。见舒飏几乎无力抵抗，司徒寒洌闪身上前，搂着舒飏的腰肢飘身离开了戒空掌风的范围内。

    “戒空交给我来对付就好。”他柔声在舒飏耳边说道，趁机在舒飏的面颊上留下了一吻。接着飞身上前，双掌挥出，硬生生接下了戒空雄浑的一掌。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戒空赞道，第二招亦发了出来。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凑热闹了比较好。”赫连徵动了动脖子，搂住了水玥芯的纤腰，接着足下使力纵身跃上了屋顶。殷天禄耸耸肩，亦是纵身一跃跟了上去。

    “你这是做什么？”水玥芯不悦，“人家都打到我们头上来了，不迎击吗？”

    “不，我们在这里看热闹。”赫连徵拉着水玥芯，笑得十分开怀，“这里这么多厉害人物，我们干嘛去凑热闹？等到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再下去就好了。”

    水玥芯不满的盯了身边的人一眼，在房顶找了个好位置坐下，不再言语。

    “阿禄，好好看着，能跟这些前辈高人学多少就学多少。”赫连徵这又转头对殷天禄说道。

    此时另外二人才明白赫连徵带他们上来的真正目的。水玥芯的不满当然也消减了几分。

    底下当然是打得难解难分，这也的确给了殷天禄一个好好学习的机会。

    “女中诸葛”海萌虽然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弱女子，但是她的轮椅一点也不弱，反倒是十分可怕。只见各种各样形状大小不一的暗器自轮椅的上上下下各个地方发出，任何想要靠近她的人无不被这些暗器所伤。她的随从祁麟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无论来一个还是来一双，甚至是好几个一齐上来他都只用一剑解决。他所挥出的每一剑看上去都是平淡无奇，但是内里的万千变化却又是肉眼所看不出来的。他必定练了很久的剑，搞不好他只练过这一剑，但对他而言这一剑已经足够了。

    而燕无痕更是了得，掠燕剑法挥舞起来时气势十足，无人能够近他的身。他的左脚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过，而他站着的地方已经深深陷了下去。他的身后坐着文素燃，文素燃一手拿着茶杯，膝上放着一盘点心，另一只拿着盘中的点心塞进嘴里，十分惬意。仔细看去便会发现文素燃在告诉燕无痕如何打。燕无痕不简单，这文素燃更加不简单。

    “如何？”赫连徵转头看向殷天禄，“能学会吗？”

    “能１殷天禄笑得自信，“大哥，你看那边。”

    殷天禄所指的地方正是关十三和那个曾扮成松岩道长的人——青鸾。关十三的武器是一支枪，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这十一式在他的枪法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无一丝漏洞。而青鸾，子午鸳鸯钺在手，加上他灵巧的身姿，劈、剁、刺、搂、抹、钩、云、片、斫、撩，又将关十三的招式频频化解。

    此二人的过招，无疑是所有人中最为赏心悦目的。枪对钺，别有一番看头。殷天禄不禁看呆了。

    “厉害！厉害１他赞道。

    “你看谁更甚一筹？”赫连徵笑问道。

    “自然是我大哥１殷天禄回答得毫不犹豫，“你瞧我大哥，他尚有余力，但是他的对手已经尽力全力了。”

    “不错。”赫连徵点点头，“我也认为是这样。”

    “娘子，那不是你的闺中密友君姑娘吗？”知道水玥芯很关系君浅言，赫连徵连忙转移注意力到了君浅言这边。

    君浅言坐在佛堂的窗户上，摇晃着双腿，十分悠哉的样子。公孙少轩站在她身边，抱胸看着战局，亦是一派轻巧。没有人靠近他们，更没有人想要靠近。

    “君姑娘，好大的本事，都没有人敢靠近。”赫连徵朗声笑道。

    “是你的话，你也不会想去接近的。”水玥芯冷笑。

    “为何？”赫连徵不解。

    “她身上带着的□□不比海四小姐身上的暗器少。靠近她？不是找死吗？”水玥芯对君浅言倒是自信得很，没有一丝本事怎么能够在江湖上混上这么些日子？

    “厉害，厉害，我再也不敢低看那位君姑娘了。”赫连徵摇摇头，心中暗暗下决定——下次一定要离君姑娘远一些。

    “有人去帮那个人了。”殷天禄仍然关注着关十三。就在青鸾敌不过关十三时，舒飏来了。剑势穿流如溪水，流畅在枪法中，让人眼花缭乱。以劈挡扎，以云挡刺，以撩挡缠，快得让人目不暇接。舒飏的剑法所占的优势就是一个快字，快中有虚，而虚中又有实。关十三渐渐不支。

    “我要去帮忙１殷天禄说完，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局。

    “这小子，急什么１赫连徵心下一急，站起身来打算跟上去。水玥芯一把抓住赫连徵：“你且先瞧瞧。”

    赫连徵疑惑，定神看去。只见殷天禄拿过关十三手中的枪与舒飏对上了，而他使的每一招正是关十三先前所使的枪法，并且加上了青鸾轻巧的身法。这无疑是一件让人惊叹的事——殷天禄是个奇才，奇才中的奇才。

    “我想我们也是时候要去帮忙了。”水玥芯也站了起来，“他敌不过舒飏的。”

    “我想也是。”赫连徵不再二话，纵身跃下。

    纵使舒飏和青鸾如何厉害，双拳也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手中就有两人绝不次于自己。渐渐舒飏露出了疲态。但舒飏不是笨蛋，打不赢也有打不赢的做法。只见她集中剑法向着赤手空拳的殷天禄刺去。关十三到底是江湖老手，在舒飏出手之前就看了出来，他的枪抢先一步拦住了舒飏的剑。舒飏冷笑，长剑一旋，挡开了关十三的枪。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赤手空拳的殷天禄竟能使出十足的一击，打得自己吐出一口血来。

    “小命拿来吧。”殷天禄说着，纵身上前。

    事情就发生在这一秒。司徒寒洌甩开戒空出了手，他抱起舒飏，他的剑是一柄一出手便不会留情的剑，只见他的剑向着殷天禄的胸膛刺去。殷天禄张开双手，打算接住这一剑。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剑太凌厉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接不下，他硬接只有一种结果——那便是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十三冲上前来，枪也刺了出去。

    司徒寒洌到底是司徒寒洌，这一枪伤不了他，因为他的剑气断了枪，而他的剑毫不示弱的刺进了关十三的胸膛。

    殷天禄大惊，被剑气震得摔倒在地。

    “舒飏…”伤人者司徒寒洌关心的却是怀中的女子，“你怎么样了？”

    舒飏依旧一脸清冷：“死不了。”

    “那就好，他们若是伤了你，我就血洗少林。”司徒寒洌说道，带着犹未退去的杀意。

    “门主，我看我们今日还是先退吧。”白鸰闪身到了司徒寒洌身边，嘴角的血丝在告诉司徒寒洌她已经受了不小的伤。

    “我们可有人死了？”司徒寒洌冷声问道。

    “死了十一位弟兄。”白鸰据实禀报。

    “比我计划的要多出一人。”司徒寒洌冷笑，笑容里满是自信与讥讽，“我们撤。”

    “是１说罢，白鸰吹了一声口哨。训练有素的龙爵门门众在这一声口哨声落的一瞬，走得无影无踪。

    武林大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这一役，名门正派死伤无数。伤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少林寺数百年来的名望。

    关十三不幸身亡，这对庐陵十三会来说是巨大的损失。而关十三在仙逝之前叮嘱他的三弟宋晋要将他的枪法传授给殷天禄，并且将十三会会长之位交给了殷天禄。宋晋没有反对，因为他看到殷天禄在关十三死后流下的眼泪。从此武林人士都记住了这个叫重情重义的男子。

    可是殷天禄原本并不想接手十三会，但是心中想到关十三是为了就自己而死，便没有拒绝了。武林大会一结束他就跟着宋晋等十三会的人去了庐陵。

    同一时刻离开的人还有一个——海萌身边的祁麟。他不告而别，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方，连海萌自己也不知道。而海萌则在燕无痕和文素燃的护送下回四海镖局去了，对于祁麟的离去她并没有过多的感受。

    当日下午，北堂清越也告辞了，没有多余的告别就这么离开了。君浅言亦没有任何表示，他和她已成往事，只能够怀念不能追索。公孙少轩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君浅言等人自然不会愿意在少林寺久待，但他们却不得不。因为在他们就要离开少林寺的时候，来了两个人。

    “义母１当君浅言看见青岩雪时，高兴得扑了上去。而水玥芯依旧清冷，或者说，这个世上她最不愿意亲近的就是青岩雪。

    而站在青岩雪身边的正是她的小儿子寒咏。

    “两位姐姐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和老哥回去通知娘的时候，我娘真是急死了。”寒咏感喟的叹了一口气。

    “你娘我急死了吗？现在不活生生的站在这儿和你说话吗？”青岩雪笑道，双手紧紧握住了君浅言，“我的浅言又瘦了。”

    “有吗？”君浅言只是浅笑。

    “原来公孙庄主也在。”青岩雪看向公孙少轩，十分客气的笑了。

    看见自己曾倾心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公孙少轩并没有太多感慨，他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

    “寒大哥呢？”君浅言问道。

    “他？他现在可是个伤心人，可不愿意四处跑。”寒咏回答道，满脸的感慨。

    君浅言笑了笑，很自然换了个话题：“义母这次下山可还有其他的事？”

    “当然有。”青岩雪微笑，笑容一如多年前一样温柔纯净，“最重要的当然是下山找你们两，第二件事就是想趁早将你嫁给公孙庄主，好让寒吟早点死了那条心。”

    “没想到您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君浅言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公孙少轩，说得一点也不矫情，“所以我想先回扬州家里一趟。”

    “也好，我们就一道上扬州去吧。”青岩雪点点头，再度看向公孙少轩，“公孙庄主是不是也该准备聘礼了呢？”

    “这是自然。”公孙少轩笑得儒雅。

    “那我们先行一步去扬州了，在扬州君府等候您的大驾。”青岩雪眨了眨眼，笑得有些狡黠，“聘礼下得不重可是娶不到我这宝贝干女儿的。”

    “必定不会让各位失望。”公孙少轩笑道，“我现在就出发，浅言送送我吧。”

    说“送送我”这句话的内在涵义便是“我有话跟你说”。君浅言是十分聪慧的女子，当然一听就明白，她二话不说跟着公孙少轩向门口走去。

    “你当真愿意嫁我？”公孙少轩微微皱眉，面对君浅言他几乎没有了自信。这个女子是云，看得见却把握不到。

    “当然。”君浅言伸手抚摸公孙少轩的脸，笑容淡淡，“我岂是将成亲当儿戏的人？”

    “可你并不爱我。”公孙少轩苦笑。

    “这并不代表我不会爱你。”君浅言耸耸肩，十分坦然，“我尚不清楚何谓爱一个人。”

    公孙少轩一怔，旋即笑了，恢复那个自信又雍容的笑容：“我明白了，等我。”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走得潇洒。而君浅言亦转身回了佛堂。

    佛堂内，寒无及在同戒空交谈着。青岩雪正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赫连徵。寒咏侧着头看着佛龛。

    君浅言走到青岩雪旁边坐下，眼神看向赫连徵，低声开了口：“义母可是在看赫连公子？”

    “他是何许人？”青岩雪垂下头，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玥芯倾心的男人。”君浅言淡淡答道。

    “这我知道，所以我问你他是何许人。”

    “不知是哪儿人，不知师从何处。他手上拿着的扇子里隐藏着有一幅藏宝图，很多人都想杀了他得到那张藏宝图，但是还没有人做到了。是他和我们一起剿灭了掘林寨。他还用一枚令牌当暗器救了玥芯。”君浅言一一道来，笑意更深。

    “你怎么看他这个人？”青岩雪又问。

    “奇人，妙哉。和玥芯倒是很般配。”君浅言笑着看向水玥芯。不知赫连徵说了什么话使得水玥芯又气又恼，红了脸。

    “我相信你。”青岩雪笑了，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你不怪我这么急着要将你嫁给公孙少轩吧？”

    “我自己也想嫁。”君浅言笑。

    “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我怕的就是你骗你自己。”

    君浅言又是一笑，站了起来：“我想我们也该离开了。”

    青岩雪起身走到寒无及身边，挽住了寒无及的手臂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寒无及起身向戒空施了一礼，牵着妻子要离去。

    君浅言这又走到赫连徵面前，笑容深刻的笑了：“赫连公子，可愿意上浅言家做客？”

    “却之不恭。”赫连徵答道。水玥芯吃惊，一把抓住了君浅言的手臂。

    “那我们就出发吧。”君浅言不理水玥芯，接着说道。

    赫连徵站了起来，跟在君浅言身边一道离去了。水玥芯气得跺脚，但又无计可施，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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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二章

﻿    十三会的人马走在清冷的道上，会长的逝世让他们很难过，心情有些悲愤。他们的新任会长驾着马走在最前列，他一直没有说话，而大家对他的了解也并不多。

    突然殷天禄拉了拉缰绳停了下来。众人停下脚步往前看去。一个一袭浑身雪白的男子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拦在道中央，那姿态像是冲着他们而来一样。

    “你是什么人？”宋晋扬声问道，十分不悦。

    “我？我姓司，叫司无题。”男子淡淡开口，抬起双目看向殷天禄。

    “你想做什么？”殷天禄沉声问道。

    “你们想不想报仇？”他出声问道，声音空灵却有力，甚为好听，只是话语中透着淡淡冷意和悲凉。

    殷天禄策马到了司无题跟前，静静的看着他。良久以后，殷天禄开了口：“上马，我们走。”

    司无题亦是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跟着十三会的人往前走去。

    这个司无题是什么人？殷天禄没有兴致问，司无题本人也没有兴趣答，宋晋不关心，那么他是何有又有什么关系？

    扬州。

    扬州最大的宅子是君府。君府主人君无衡只有一个女儿，叫君浅言，可她自六岁之后到现在就很少回家。而今天，君府门口挤满了人，亲朋好友似乎都来了，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位君小姐做媒好与扬州首富君府攀上关系。

    君府的君小姐坐在母亲身边，微笑着看着那些亲朋好友。她那无害的笑容竟有一种威慑力，让人不敢靠近。据说君小姐带了很多朋友回来了，但她的朋友都不在她身边。君夫人十分感慨的握着自己女儿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

    “咳，浅言都这么大了，也是时候该嫁人了。”不知是从哪儿窜出来的三姑如此说道。

    “三姑妈不用替浅言瞎操心。”君浅言淡淡开口，“浅言的干娘已经为浅言定好了一门婚事，不久以后他便会上门提亲了。”

    君浅言这淡淡一句话将所有三姑六婆的想法都给打消了。一干人傻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是君浅言又开口了：“浅言很久没有见到娘了，有很多话要跟娘说，各位今日就请回去吧，待浅言成亲之前设宴款待各位。”

    一干亲戚忙不迭的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君夫人握紧女儿的手，拉着女儿进来内屋。

    站在不远处角落里的水玥芯看到这里走了出来，她身边依旧跟着赫连徵。水玥芯看向身边的男子，开口说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你都不用休息吗？”赫连徵微笑。

    “不用。”水玥芯冷冷道，“我从不花多余的时间在休息上。”

    赫连徵耸耸肩，不再多言，跟着水玥芯出了门。

    扬州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繁华。俊美的男子、俏丽的女子四处可见，可是像两人出尘脱俗的人就显得异常的打眼。水玥芯一张冷脸倒是没有人敢招惹，但一脸笑意的赫连徵却惹来了不少女子的秋波。于是水玥芯那张冷脸莫名其妙的更冷了。

    “我们上楼去坐坐。”水玥芯抬首看了一眼茶楼，淡淡道。她实在不愿意再见到那些向赫连徵暗送秋波的女子们。

    赫连徵点点头，率先走上了楼，他怎会愿意看佳人不悦？

    见来了客人，小二立马走了上来，一脸谄媚的微笑：“二位客官，里面请。”

    小二领着两人在中央偏坐的座位坐下，开口问道：“二位客官想喝什么茶？”

    “一壶碧螺春，再上点茶点。”赫连徵微笑着答道。

    “二位请稍等，马上。”小二说着，转身快步下了楼。

    赫连徵正打算对水玥芯说什么，只水玥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身后。见状，赫连徵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飘香苑的叶翩翩的琴艺那叫一个绝埃”一人赞道。

    “歌声也绝了。”另一人说道，“她要是能陪我一夜，我倾家荡产都愿意。”

    “我看你别指望了，你就算有再多银子也不一定能买下她一夜。”先前那人笑道，“叶翩翩发话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有资格让她屈身陪一夜。”

    “谁？”另一人好奇心大起。

    “啧，好像叫赫连徵吧。”先前的人回答道，“听说是个江湖人。”

    “没想到这位花魁喜欢江湖人。”后者颇为感慨的说道。

    听到这里，水玥芯挑眉看住赫连徵：“你认识这个叫叶翩翩的人？”

    “娘子，冤枉啊，我可不认识她。”赫连徵苦笑道。

    “我们去看看。”水玥芯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激发，她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赫连徵一把拉住水玥芯，差点将她拉入了自己怀里。

    “你打算就这么去？”赫连徵兴致盎然，他看出来水玥芯是有丁点吃醋的。

    水玥芯蹙眉思考了片刻，说道：“不，要先回去换男装。”

    赫连徵一怔，随即笑了：“好好好，那我们马上就回去换。我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美女看上了我这穷小子。”

    水玥芯蹙眉，十分不悦的推开赫连徵的手，快步往楼下走去，走时正好撞上拿着茶上来的小二，撞得小二晕头转向。

    赫连徵上前一步扶住小二，自袖中拿出一锭银子交到小二手里，顺手拿走了小二手中的点心，接着快步追了上去。而那小二犹自愣在当常

    当夜，换好衣服的水玥芯亟不可待的拉着赫连徵就进了飘香苑。老鸨见是两个俊俏的男子，喜不自禁的走了上来。

    “二位公子，请问想找哪位姑娘啊？”

    水玥芯展开早就从赫连徵手里抢过来的“春风得意扇”在老鸨面前晃了两下，开了口：“我们要见叶翩翩。”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独特又清亮，听到她声音的人都纷纷侧首看了过来。

    “我们翩翩是不随便见客的。”老鸨冷笑。

    “你就说赫连徵找。”水玥芯故意扬声说道，为的就是引起那位叫叶翩翩的花魁的注意。

    老鸨一惊，瞪大双目开始打量水玥芯。半晌之后，老鸨招来小厮，在小厮耳旁说了两句话。那小厮凝神细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表情甚是古怪。他在老鸨耳边说了两句话后，老鸨便转头笑眯眯的看住水玥芯。

    “原来是赫连公子，二位里面请。”说完，老鸨有意无意的看了水玥芯身后的赫连徵一眼。赫连徵看到这样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但还是跟了上去。他和那老鸨都没有注意到水玥芯渐渐变冷的眼神。

    “玥芯，这不明摆着是引赫连公子去吗？”这是两人出门前，君浅言对水玥芯说的话。

    “我知道。”水玥芯淡淡，并不在意。

    “你们两此番去就是送上门的。”君浅言不悦，免不了为好友担忧。

    “放心，我不会没有准备就去的。”水玥芯回答道，她铁了心要上这虎穴闯一闯了，“我感觉这件事和龙爵门有关系。”

    “那你还上去送死？”君浅言无奈叹道。

    “不，我是去打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动人。”见水玥芯眸子闪过一丝决意，君浅言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水玥芯去冒这个险了。所以她不打算劝，但也不代表她什么也不会做。

    老鸨领着二人来到身处一个叫出水阁的地。一阵诱人的幽香扑面而来，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闭住了气息。

    只闻阁中传出幽幽琴音。琴声婉转动人，带着哀伤惋惜，如泣如诉。一个声音如仙女吟唱一般撩人心弦的响起。两人举首向阁上看去，紫杉的女子在月色下抚琴吟唱。似水的月光映照着她白皙的面容，让她姣好的容颜闪着一层朦胧的银光。这女子美得不属于这个浊世——是一种出凡脱俗，清新圣洁的美。

    “二位楼上请。”老鸨开了门，立在门外却不进去。

    水玥芯毫不犹豫的塌了进去。赫连徵在她身后叹息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那女子背对着门而坐，身后的桌子上置好的酒菜只待来人。听到二人进来的声音，女子停下抚琴，缓缓转过了身。她勾起嘴角微微笑了，这笑容美得让人不敢亵渎。这是属于尤物的笑容，一笑倾城二笑倾国，连甚为女子的水玥芯都不禁为之一动。

    “水姑娘、赫连公子，请坐。”女子开口说道，连声音都带着淡淡哀愁。

    听到这女子这样唤自己，水玥芯也明白了几分，她冷笑了：“你有什么目的。”

    “水姑娘好心急。”叶翩翩说道，掩着嘴笑了起来，这一颦这一姿动人都让人折服。可是并未打动水玥芯和赫连徵的心。前者因为是女子自然不会被如此美色迷惑，而后者心有所属怎会轻易动心？

    “我讨厌废话１水玥芯冷冷道。

    “既然如此，翩翩就不拐弯抹角了。”叶翩翩十分幽怨的看了水玥芯一眼，又看了满脸深不可测笑意的赫连徵一眼。

    “我想要赫连公子的得意扇，还想要二位死在这里。”叶翩翩说道，再度微笑。

    “哼！那就要看你的本事。”水玥芯说着，握紧了藏在腰带隔层的鞭子。

    “翩翩一介小女子当然没有这个本事，但是翩翩的朋友却有。”叶翩翩说着，拍了两下手掌，十二道人影纵身而出，立在叶翩翩身后等待动手。

    “动手吧。”叶翩翩回头对着身后的人嫣然一笑。但她没有想到此话一落，身后的十二人全都应声倒地。

    叶翩翩大惊，眼波在屋内四处找寻。

    同样吃惊的还有水玥芯和赫连徵，他们两人并不明白是何人帮了自己。

    “你们两人果然是笨蛋呢。”一道人影自窗外翻了进来，笑嘻嘻的盯着两人。

    “寒咏？”水玥芯疑惑的看着寒咏。

    “嘿嘿。”寒咏耸耸肩笑了，“是言姐姐让我跟来看看的，你也知道我的暗器功夫很好的，十二支银针没有一支虚发。”

    水玥芯冷笑一声，看向叶翩翩：“怎么？还有什么法宝吗？”

    “啧啧啧。”叶翩翩竟毫不在意的冲着寒咏笑了，“你可还有银针？”这声音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雄浑有力得让人吃惊。

    “你…你到底是何人？”水玥芯吃惊，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异常熟悉。

    “你们以为奴家会这么笨吗？”此话一出，两人立即明白这人是谁了。

    “官熙１两人惊呼道。

    “两位还记得奴家啊，可真让奴家感动。”官熙说着，撕下了那张属于“叶翩翩”的□□。

    “你…你竟然能够扮成那么美的女人。”寒咏并没有见过官熙，但见到官熙后，想起刚刚的“叶翩翩”也不禁惊骇。

    “青鸾的易容术从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官熙十分自得的说道，“现在你们也该纳命来了。”

    话落，又自窗外飞进了十二个人。

    “本来想要和你们多玩儿会的。”官熙噘起嘴唇娇声道，“现在没有办法了，谁让水姑娘你这么沉不住气呢。”

    一直没有出声的赫连徵突然莞尔一笑：“你怎么就能给肯定我一定会上你的当到这儿来？”

    “凭我们对赫连公子的了解。”官熙笑道，“我们猜想赫连公子必定不是那种知道是陷阱就跑开的胆小之辈。”

    “但我赫连徵也不是明知是陷阱还要跳进去的笨蛋埃”赫连徵笑着，若有若无的看向水玥芯。水玥芯倒是知道赫连徵在笑话自己，蹙起眉抿着嘴不发一言。

    “赫连公子必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好奇心作祟不是吗？”官熙笑吟吟道，“赫连公子年轻气盛听闻一个青楼的花魁只倾心于自己必定会好奇的。”

    “那两个说话的人也是你的人？”赫连徵又问，这才明白自己是上当了，不禁心中暗暗骂着自己。

    “赫连公子好聪明。”官熙点点头，笑着看向水玥芯，“不过水姑娘就没有这么聪明了。”

    水玥芯恼怒，冷哼了一声，并不发话。

    “奴家在想，赫连公子应该不止这么些本事吧？”官熙这又看向赫连徵，眼中满是狐疑——赫连徵怎会是如此大意之人？

    “不不不。”赫连徵摆摆手，自始至终带着随意的微笑，“我没有什么本事。你要那我的扇子拿走就是了，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赫连公子真会说笑。”官熙嗔道，“若是赫连公子已经得到了扇中所示的宝藏又怎么如此潦倒？”

    “哈哈哈…”赫连徵朗声大笑，“我赫连徵并不稀罕那些身外物。不过我想你们拿了扇子也没用。”

    “为何？”官熙笑问。

    “因为你们找不到那地方。”赫连徵答道。

    “呵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不到？”官熙呵呵直笑。

    “我就是知道。”赫连徵说完，竟真的将扇子扔给了官熙。

    官熙吃了一惊，愣愣的看住赫连徵，又见赫连徵面无异色，心下生疑，收起来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怎么？不收起来吗？”寒咏趁机笑道，“难不成是怕有诈？”

    官熙微笑，随即收起了扇子：“奴家怎敢拂了赫连公子的一番好意？”

    “我们的命你还要吗？”赫连徵笑问，心中无半丝担忧之意。

    “要１官熙冲赫连徵抛了个眉眼，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皎洁的月色让夜空有一种浩然之气。

    “动手１官熙话落，那十二人便作势要攻了上来。

    “如果我是你，我决不会动这三人。”一个女子的声音凭空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官熙不惊反笑：“奴家还在想君姑娘要什么时候才会现身呢。”

    房门突然缓缓推开，一袭华衣的君浅言缓步走了进来。她神色淡然，一派随意的踏进房，走到桌边款款坐下。

    “官公子，你已经平白失去了十二位属下，又何苦将这十二位给搭进去呢？你说是吗？”君浅言说着，微微一笑。她伸出白净的纤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哦？此话怎讲？”一身女装的官熙站了起来，走到君浅言身边坐下，含笑看住君浅言。

    “你真以为我们的水姑娘是沉不住气的笨蛋？”君浅言反问道。

    “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官熙说着看向水玥芯。而后者一脸平静无波，似冷不冷，似热不热，那双静如水的眸子闪着微光。

    官熙忽而又道：“可是水姑娘却中了我的计。”

    “是吗？”君浅言佯惊，“大家不都明知这是诱人之计，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一问倒让官熙答不出话来了——人称君、水二人为“俊雅双仙”，武功俊倒是其一，其二正是二人无论何时都温雅至极，断不会如此沉不住气。那么水玥芯此行犯险又是为何？

    “官公子也不要猜了。”君浅言笑了笑，“玥芯饭先前来是因为担心赫连公子，而我前来却是来同官公子你聊天的。”

    “聊天？”官熙一惊，凝视着君浅言那张白皙的脸，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个女子心中所想。

    “正是。”君浅言说着，像是主人一般为官熙倒起茶来，“我想这茶里应该没有毒吧？”

    官熙笑，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独孤姑娘可好？”君浅言问道。

    “很好。”官熙笑答。

    “敢问独孤姑娘嫁给了龙爵门的哪位护法？玄鸟？还是青鸾？”

    此话一出惊呆了官熙——龙爵门的组织构造除了龙爵门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更何况两位护法的名字？

    官熙连忙收起惊色，莞尔一笑：“是玄鸟。”

    “啊，原来如此。这倒是要恭喜独孤姑娘找到好归宿。”君浅言浅浅一笑，月光下白皙的脸绽放着异样的神采。

    “那件事还要谢谢君姑娘。”官熙举手一揖，心中暗忖——君浅言到底是从何得知这些的？他将目光缓缓移至水玥芯脸上，只见水玥芯冲自己冷然一笑，那笑容里异样的狡黠。

    “君姑娘，你到底凭什么让奴家住手不要各位的性命呢？”官熙突然问道，语中透着杀意。

    “不，我并没有说要你不要我们的命埃”君浅言瞪大眼，佯作惊讶，“我的意思是你取不了我们的性命，还会白白搭上十二条人命。哦，不，搞不好是….五十一条。”

    这五十一正是飘香苑内龙爵门手底下的五十一人。官熙再度惊讶，看了看君浅言，又看了看水玥芯，心中甚为慌乱。

    “官公子可是好奇为何浅言会知道你们暗设在这飘香苑内的人马？”君浅言轻声问道，语中有些许挑衅的味道。

    官熙笑而不语，眼睛却是直直盯着君浅言。

    “玥芯先行进来便是来打探的。”君浅言倒也不再卖关子了，“她见那老鸨跟那小厮说话时神情十分古怪，便在这两人身上留下了只有我才看得懂的记号。”

    说道这里，她停了停，慢悠悠的为自己添满茶，接着说了下去：“细想来，你们龙爵门行事也没有什么章法，若是按常理来说这老鸨必定是你龙爵门安设在此处职位最高的人。但是偏偏你们做事无理可循，而我们二人做事也是随性而起，于是我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位并不起眼的小厮身上了。此后的事就不用说了，小女子逼供的本事还是有的。”

    君浅言说完，一口喝完了杯中的茶，仍然不忘叹息：“好茶是好茶，可惜已冷，官公子可真不是一位附庸风雅的人。”

    “君姑娘，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官熙冷起一张脸问道，心中早已愤然。

    “官公子，我二人…不，在此的这四人，都非所谓的名门正派，当然也非你们龙爵门这样所谓的邪派，我们所做之事，所行之法大都随性而来，随性而去，你们龙爵门又何苦与我们过不去呢？”君浅言说完，微微一笑，“你们不与我们过不去，我们自然也不会阻挠你们的好事。”

    “当真？”官熙大奇，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君浅言话中真假。

    “自然是真。”君浅言点点头，又道，“你想想，当日独孤姑娘的事不也有我二人一份吗？你说我们有能算是好人吗？”

    官熙盯着君浅言半晌，心下一时也没有对策，只得说道：“诸位人若为我龙爵门的敌人必定是大敌，对你们几位我不敢掉以轻心。”

    “官公子倒是谨慎。”君浅言微微颔首，清澈的眸子灵巧的转动了两下，忽而又笑了，“官公子大可将浅言的话说给贵派门主听，让司徒门主自行决断。浅言话就说到这里，你若不放我们四人走，那我四人只得杀了各位，自行脱身。”

    官熙心下一震，想到虽然水玥芯和赫连徵手底功夫极硬，若是加上身后的十二人和飘香苑内的一众好手制服这两人原是不难的。可是现在出现了另外两个人，那位寒王府的公子本事也不小，而君浅言更是不知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手法，此刻就算是自己不愿放也不得不放了。

    “你们走吧。”官熙叹息，“我会将君姑娘的话带给门主听的。”

    “很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个道理我们懂希望贵派也懂。”君浅言说完，盈盈起身，转身往外走去。水玥芯等人相随之下也离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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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三章

﻿    “君姑娘此计真妙。”出来飘香苑，赫连徵就忍不住赞道。

    君浅言浅浅一笑，倒也不谦虚：“我和玥芯向来配合得很好。”

    赫连徵这又一惊：“当真是你二人想出来的计划？”

    “自然是真。”君浅言瞅着赫连徵，十分疑惑，“难不成你真以为玥芯是那样沉不住气的人吗？”

    “我原本以为，是的。”赫连徵并不羞于承认。

    “玥芯的智慧胜过我良多。”君浅言夸道，眼睛瞥向水玥芯。后者依旧一张冷脸，不言也不语。

    在来这飘香苑之前，君、水二人是有一段对话的。君浅言既然无法说服水玥芯来此处，那便只能想其他的法子。又听到水玥芯此番是要去打探对方的虚实，于是两人合力想出了此番妙计。

    赫连徵心下不住的赞叹，对水玥芯除了爱慕之情之外更多了一分敬意。

    “赫连公子，你那扇子当真不要了？”君浅言问道。

    “当然是真，那也只不过是一把扇子。”赫连徵摆摆手，当真是不在意的，“那扇面上藏宝图内的宝藏早被我挖走了。”

    “挖走了？”三人均是一惊，心下大奇。

    “嗯，一本武功秘籍，三箱金子，我早就搬光了。”赫连徵说着笑了起来，“我赫连徵本就不是什么君子，见着金子哪有不动心之理？那武功秘籍上记载的东西我也背了下来，武功秘籍早被我烧了。”

    “哈哈哈哈…”君浅言朗声大笑，“赫连公子果真是妙人，妙哉，妙哉。”

    “也只有君姑娘你会这么说了，要是江湖上其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看我赫连徵呢？只不过我并不在意那些，这世上我只在意我家娘子怎么想。”赫连徵说着，有意无意的瞧了水玥芯一眼。水玥芯满脸不悦，却也没有吭声。

    君浅言和寒咏瞅着水玥芯那要发怒却发不出怒的脸，笑不可止。见二人跟着赫连徵一道取笑自己，水玥芯小脸一红，快步往前走去。

    “赫连大哥，我想你要加把劲了。”寒咏拍了拍赫连徵的肩以示鼓励。

    “咏弟说的是。”赫连徵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还请咏弟指示一下为兄要如何讨得你姐姐的欢心？”

    “讨玥芯姐的欢心倒是不难，难的是讨我娘的欢心。”寒咏亦是一脸正色，“从明日起见到我娘一定要‘义母，义母’的打招呼，礼数可不能少。”

    “说的是，说的是，为兄记住了。”赫连徵点点头，样子十分严肃。

    君浅言笑得直不起腰了，心中只嚷“活宝，活宝”。水玥芯更是羞红了脸，早已走得不见了人影。

    公孙少轩来到扬州君府已是三日以后的事了。这三日内，赫连徵果真如寒咏所言，一见着青岩雪就忙不迭的喊“义母”，见着寒无及也是叫“义父”。每当这时，水玥芯都会一掌拍过来，作势要将赫连徵拍死。但是每次掌风碰到了赫连徵，她又不自觉的收起的掌势，最后只是轻轻拍了一下。青岩雪见了喜上眉梢，乐得见两人如此。

    所以公孙少轩来时，看到的就是赫连徵抱着头四处躲，口中还嚷着“谋杀亲夫”，而水玥芯就满脸通红的甩着鞭子在后面追。

    “少轩，你来了。”君浅言止了笑，走上前来。

    “水姑娘和赫连公子是在做什么呢？”见着君浅言，公孙少轩才发觉心中思念难以言喻，喜不自禁的握住了君浅言的手。

    “打情骂俏呢。”君浅言微笑，明眸中闪着喜色。

    “君浅言，你要是再说一次这样的话，鞭子就抽你身上１水玥芯羞得骂道。

    “少轩你可要保护我。”君浅言跳到公孙少轩身后躲了起来，口中还不忘叫嚷，“我这是羡慕你呢，每日和你的情郎打情骂俏，甚是有情趣埃”

    “哎哟，君姑娘，你快别说了，回头晚上娘子可是会抽死我的。”赫连徵说着，闪身也躲到了公孙少轩身后。

    水玥芯长鞭已至，眼见就要落到公孙少轩身上。忽闻君浅言大喝：“水玥芯，你要是伤了我未来夫君，我就…我就抓只大蜘蛛放你被子里。”

    听君浅言这么说，水玥芯迅速转了个身，长鞭收不住势落在了花坛上，花坛碎成了两瓣。

    “呀，玥芯你来真的啊？”君浅言大叫道，心中倒也没有几分惊讶，“你真打算打伤你的情郎。”

    “赫连大哥，你惨了。”寒咏不忘添油加醋，“玥芯姐越是喜欢那人打得越是厉害，你惨了，你惨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刚刚若不是有公孙庄主在前，我的小命已经不保了。”赫连徵一脸苦相，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

    “你们别再惹恼玥芯了。”在一旁看戏的君夫人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当然是为了见见未来女婿才出的声，不然她怎么会愿意放弃看这样的好戏？

    “这位便是公孙庄主？”见未来女婿长得一表人才，举止又得体，君夫人自是高兴。

    “少轩拜见岳母大人。”公孙少轩微笑着躬身施礼。

    君夫人大喜，忍不住抬首细细打量。见公孙少轩气宇轩昂，笑容和煦，举手投足又十分大气，满意得不得了。

    “快快请进。”君夫人说着，领着公孙少轩往里走去。

    听闻准女婿来了，君老爷也走了出来。第一眼见到公孙少轩也很是满意，笑得合不拢嘴。见到公孙少轩带来的聘礼以后更是又惊又喜，更加合不上嘴了。

    “公孙庄主…这实在是…”君老爷指着放满整个大厅的聘礼，实在不知要说什么了。

    “岳父大人，叫少轩便是。”公孙少轩微微一笑，礼数一点也没有少，“小婿认为要娶贵府君小姐这点东西还是要准备的。”

    “能得少轩你倾心，我家浅言也真是三生有幸了。”这几句话在君老爷听来倒是十分动听。

    “少轩，贵庚？”君夫人开口问道。

    “三十有二了。”公孙少轩答道，见二老脸色都微微有变化，接着又说了下去，“小婿从未娶过妻，自浅言十岁之时便喜欢上了她，一直等到今日才上门求亲。”

    听到这话，二老又是吃了一惊——为了公孙少轩的痴情而吃惊。

    “怎么会是从那时候…”君夫人说到这里却又说不下去了，只是点了点头。

    君老爷倒是想得开，既然这公孙少轩喜欢自己的女儿，女儿也喜欢他，年纪大些又有什么关系？当下开口说道：“既然少轩对我家言儿痴心一片，我们又怎好拆散你们？择日成亲便是。”

    “不知生辰八字...合不合？”君夫人开口问道——妇道人家自然是比较关心这一层的。

    “对过了。”公孙少轩说道，命人拿来一张红纸，纸上正是他们二人的生辰八字，“小婿怕岳母大人放心不下，早已请了人算好了生辰八字。”

    君夫人接过红纸，见二人生辰八字没有相冲之处，放下心来。

    君浅言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亦没有吭声，更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娇羞，听到这里终于开了口：“言儿想在家中办婚事。”

    “在家中办？”君老爷有些困惑的看住自己的女儿。

    “爹爹和娘难道不想主持女儿的婚事？”君浅言反问道。

    “好好好，在家办，在家办。”君夫人喜极而泣，她当然希望女儿在家中多呆些时日。

    “那小婿就派手底下的人准备成亲的事宜。”公孙少轩说道。

    “好好好。”君老爷更是高兴。

    “还有一事。”君浅言又开了口，眼睛却是看向水玥芯，“我希望玥芯同我一起嫁。”

    闻言，水玥芯大大的不悦：“和你一起嫁？我要嫁谁？”

    “赫连公子埃”说话的却是青岩雪。

    水玥芯脸一红，想说不却又说不出口。

    “也好，也好。”君夫人趁热打铁道，“玥芯也跟我女儿一样，能够看到两个女儿同一日出嫁…当真是件极好的事。”

    “我…”水玥芯刚刚开口，冷不防被赫连徵点了哑穴，出不了声了。

    “小婿愿意，小婿早就等不及了。”赫连徵说道，一边说着一边闪身在青岩雪身后躲了起来，“要置办聘礼什么的，小婿这就去办。”

    “我看赫连公子和玥芯倒是配得很。”青岩雪说道，眼中满是笑意，“她们二人感情好得比亲姐妹还要好，本就该一起嫁。”

    水玥芯恼怒至极，苦于开不了口，只能摆摆手又摇摇头，急切又尴尬。

    “这是义母的命令，你敢不听？”青岩雪干脆要挟道。

    水玥芯深吸一口气，十分无奈的垂下头去，双颊早已红透了，此刻更是红到耳根不见一丁点白了。

    见两件婚事就这么敲定了，青岩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岳阳君山，被洞庭湖水包围，春雨时至，便被笼罩在朦胧雨中，风景别有一番滋味。这样一个美得虚幻的地方便是龙爵门的所在处。龙爵门的门主司徒寒洌此刻正坐在亭中，抬首看着细雨，手中端着茶，一副惬意之姿。

    “你说…那君浅言便是扬州首富君无衡的女儿？”司徒寒洌双目半开半阖，慵懒却又深浅难测。

    “正是。”官熙答道。

    “她叫我们不要犯她？”司徒寒洌又问道，语调轻柔得似要被风吹散。

    “正是。”

    “我想…我们也用不着犯她。”在司徒寒洌说话之前，舒飏开了口，“昔日，她曾帮过玄鸟。”

    “碍那件事…”司徒寒洌点点头，侧首看向舒飏，眼神极尽温柔，“你很喜欢她们，所以不愿意我们去伤她，对吗？”

    “她们诚心待人。”舒飏冷冷说道，心中感情自是无法从言语中透漏出来。

    司徒寒洌凝视着面无异色的舒飏，沉思了半晌，微微笑了：“那边不去犯她们吧。若是日后真的和她们对上了，也不要伤了君府上的人。”

    “是。”官熙领命到，心中更是松了一口气，他对君、水二人的好感自是不会比舒飏少。那日被寒咏用银针射中的十二人无一人丧命，足见那两个女子的仁义。

    “十三会在对付我们？”司徒寒洌说着，缓缓将目光移至白鸰身上。

    “是。”白鸰说道，满脸忧色。

    “他们除去了我们多少据点？”司徒寒洌又问道。

    “三个。”白鸰回答道，语中满是愤怒。

    “三个？竟然有三个？”司徒寒洌喃喃道，“那个叫殷天禄的新任会长当真是要与我作对了？”

    “属下认为是的。”白鸰答道。

    司徒寒洌敲着桌子，心中盘算着。众人立在一旁，均是不敢发一言。

    “总是要放一两个人进去探探情况的。”司徒寒洌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属下明白了。”白鸰说着，转身下去了。

    “紫鸢，你是说消失已久的魔教近日来有了动作？”司徒寒洌这又看向紫鸢。

    “是。”紫鸢俯首而立，很是恭敬。

    “碍找人去和他们交涉，看看我们是否有可能合作。”司徒寒洌十分冷静的说道，在他看来若是要搅得武林大乱，魔教将是很好的助力。

    “君、水二人可是要成亲了？”司徒寒洌又将话题转回了君、水那方。

    “是。”

    “送份大礼上去。”司徒寒洌下令道，“派玄鸟和独孤芊芊送。”

    “属下明白了。”官熙说道，也转身走了。

    司徒寒洌这又看向舒飏：“不如我两成亲吧。”

    “我说过我不会嫁你。”说完这句话，舒飏站起身施了一礼，也离去了。

    望着舒飏倩丽的背影，司徒寒洌无奈苦笑。

    庐陵十三会，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殷天禄便是坐在这十三会的总堂里，他的身边坐着一位白衣的文士，那人便是司无题。

    “三哥，这是我们破的第三个龙爵门的据点了。”殷天禄看着手下人送来的文书，开心的笑了。

    宋晋也是深表安慰，想到兄长关十三乃是死于龙爵门门主之手，更觉大快人心。

    “多亏了司先生的妙计。”殷天禄说道，转头看向司无题。后者却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到底作何想法。

    “听说…魔教最近有动作。”司无题冷冷说道，他对先前那个话题一点兴趣也无，毕竟那是已经发生了的事。

    “啊，听说是这样的。”殷天禄回答道，他并不在意司无题的傲慢和冷淡。但是宋晋不同，他很不喜欢司无题对自己视而不见。

    现在，殷天禄在十三会的地位很稳固，众人对这位新任会长很服。一部分原因是他十分和气，没有多少架子，又十分讲义气。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将自己那帮在山上弟兄全懂带进了十三会，壮大了十三会的声势，这让十三会的长老们感到很高兴。

    “只怕龙爵门会要想法子和魔教结盟的。”司无题淡淡说道，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可是要阻止？”殷天禄问道，语气中询问的成分却并不大。

    “那是自然，我听说魔教的天地玄三位长老上了扬州，我们这就去扬州。”司无题说着，站起了身。

    “扬州…扬州…赫连大哥派人送了请柬过来，他要成亲了。正好可以上扬州参加他的婚事。”殷天禄点点头，笑了起来，“不过我不能带很多人去，大嫂不喜欢人多。”

    “人多了也不好办事。”司无题微微笑了，笑容里有些让人无法明白的东西，不过殷天禄倒也没有兴趣去明白。

    “嗯…我这就去准备贺礼。”殷天禄跳了起来，欢欢喜喜的走了出去。

    司无题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看着手中的紫色剑穗——我很想见你，可是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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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四章

﻿    扬州君府的婚事办得铺张盛大，毕竟君府上要嫁出去的是两个女儿。

    虽然对公孙少轩说不上有多少爱意，但是君浅言还是很乐意嫁他。而水玥芯却是明明对赫连徵心存爱意，却又死鸭子嘴硬十分不乐意嫁。

    这两桩婚事原本是不打算请多少人的，但是两人没有想到前来庆贺的人却大大超出了两人的意料。此刻坐在眼前的两位女子，就让君、水二人大感无奈。

    “啧啧啧，这嫁衣做得真漂亮。”文素燃拿起君浅言嫁衣的衣袖，说道，“这绣工真是好，我出嫁的时候也要穿这样的嫁衣。”

    “君姑娘，这可是你自己绣的？”海萌也忍不住插话道。

    君浅言微笑着点点头，用梳子一遍一遍理顺自己的头发。

    “君浅言！我告诉你，我不嫁１身在内屋的水玥芯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叫骂。

    “水姑娘是怎么了？”文素燃十分好奇的伸着脑袋向屋内望去。

    “害羞的。”君浅言答道，心知水玥芯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所以更加有恃无恐。

    “都要嫁人了，还这么不稳重，有什么好羞的。”文素燃说着，忍不住笑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办喜事？”海萌笑道。

    “我？我办什么喜事？”文素燃睁大眼，一脸事不关己。

    “燕庄主。”君浅言和海萌齐齐说道。

    “真不知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文素燃满脸通红，低下头喝水。

    “二位姑娘，吉时快到了，君小姐也该更衣了。”喜娘一脸不悦的瞅着两人，作势赶人。

    “十分抱歉，耽误了君姑娘的时间。”海萌颔首说道，十分好修养。文素燃冲着喜娘吐了吐舌头，推着海萌离了房。

    目送两人离去后，君浅言回身看住喜娘，笑意始终未减。

    阳光明媚，时光流逝在这样喜庆的日子，事情没有发生前谁有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一拜天地。”喜娘一声高呼，两对新人向着青天深深一礼。

    赫连徵满脸笑意，这是他活到现在为止最开心最得意的日子。他是个孤儿，什么样的苦都受过，现在终于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子身上找到了安定。

    水玥芯，心中惦记着未报的家仇，可是却又不愿放弃爱一个人的权力。嫁吧，毕竟在这个男子身上找到了温暖。

    公孙少轩等这个女子等了八年，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将对青岩雪的爱意转嫁到了君浅言身上，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确实是爱她的。

    君浅言，渴望着爱上这个值得自己去爱的男子，嫁给他交出自己的心，这只是第一步。她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心，天知道她是多么想找到自己的心。

    “二拜高堂。”二声落。高堂也露出了欣然的笑意。她们都出嫁了，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从这一刻起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夫妻…”

    只要这第三声落下，只要两对新人施完这一礼，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慢着１一个高扬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笑意也好，欣喜也好，释然也好，都随着这个声音重重落下，砰然碎掉。

    三个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妇人冷冷的看着高堂上的君无衡。

    “君无衡，我们来报仇来了。”中年妇人朗声道。

    听到来人大叫自己父亲的名字，君浅言掀开了红盖头，直视来人。

    “你…你是…”君无衡大骇，浑身颤抖着看着那妇人。

    “君无衡，忘了我们三个了吗？”女子冷笑。

    “爹爹，他们是谁？”君浅言心下一寒，不安将她紧紧包围。第一次在君浅言脸上看到惊骇，公孙少轩握紧了君浅言的手。

    妇人冷哼一声，开了口：“君小姐，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们三个是魔教天地玄三大长老。”

    听到这里，在座的人都是一惊，燕无痕甚至拔出了剑。

    “魔教？今天是我燕无痕好朋友娶妻的日子，我决不容许你们在这胡闹。”燕无痕大喝道。公孙少轩冲他投去了感激的眼光。

    “我们没有要破坏婚事的意思。”妇人左侧的老者沉声道，“我们只是来说个故事的。”

    不待有人接话，老者继续说了下去：“水姑娘，你可记得老夫？”

    盖头下的水玥芯身子一震，立马掀开了自己的盖头。她凝神望着老者，思绪千回百转：“敖伯伯？”

    “原来少主还记得老夫。”老者说着，流着泪笑了。

    君无衡更为惊讶，盯着水玥芯，颤抖不已。

    “敖伯伯…你可是来观礼的？”水玥芯问道，亦是不安至极。

    “老夫是来送礼的。”老者说道，泛起了一丝冷然的笑容，“今日老夫就告诉少主，少主的灭门仇家是何人。”

    水玥芯心中激荡，脱口问出：“是谁？”

    “君无衡。”中年妇人答道。

    水玥芯浑身一震，缓缓看向坐在高堂上的君无衡。静默了片刻，水玥芯开了口：“不可能，君伯伯和君伯母…不可能。”

    “君无衡一直都是魔教中人，是我魔教安插在扬州的人。”不理水玥芯一脸不置信，妇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但是十二年前他背叛了我魔教，将我们总部的位置告知了少林、武当、峨眉等五大门派。五大门派集结一众好手，潜入我教，一夜之间我教就被他们歼灭。我们三人在教主和教主夫人的保护下，带着少主你逃了出来。在半路遇到敌人来袭，才不得已将你藏在树洞内，结果你被寒夫人带走了。”妇人说完这话，转头看了一眼青岩雪，“寒夫人，谢谢您将我们少主抚养长大，这份大恩我们魔教永远不会忘。”

    “是吗？”青岩雪冷笑，“不会忘的话，就不要再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误了吉时可不好。”

    “哪里知道寒夫人在因缘巧合下又将君无衡这个叛徒的女儿带回了寒王府，让她和我们少主成为了姐妹。”妇人不理青岩雪，接着又说了下去，“孽缘，真是孽缘。”

    “我们找了十多年，终于在半年前得知了少主的所在。”老者说了下去，言语中满是感喟，“在这半年之内我们追寻少主的足迹东奔西跑，终于在今时今日少主停在了扬州，我们才有机会与少主说话。可惜…今日竟是少主的好日子。我们说什么都不愿意破坏少主的喜事，只是我们实在不愿意见到少主认贼作父。”老者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君浅言说道，声音细的几乎听不见。

    “我们？我们当然是报仇来了。”妇人冷笑，亮出了武器。

    “我…我决不会让你们伤我爹娘。”君浅言拦在君无衡跟前，脸色渐渐苍白。

    “哈哈哈哈….君无衡、萧水仙，你夫妇二人竟然没有告诉你女儿你是魔教中人？”妇人朗声大笑，笑得嘲讽。

    “我们本就不愿意再做魔教的人，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脱离魔教。”君夫人萧水仙也笑了，笑得有些凄凉，“魔教几时做过好事？魔教又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我们只是希望言儿以后的日子可以过得平安一点、单纯一点。”听到母亲这样的话，君浅言心中感动，落下泪来。

    “哼！叛徒就是叛徒，还不纳命来１妇人话落，手中的双刀趋近，险些落到君无衡头顶。君无衡足下使力，险险躲过。

    “玥芯，你说话啊！说话！不要让他们伤我爹娘。”君浅言说道，银针出手，向着妇人射去。妇人身姿灵巧，回了个身接住了银针。

    此刻的水玥芯已经惊得无法动弹。一个是灭门仇恨，一个是知己好友，面对如此两难的情况，她如何是好。她脑中一片空白，竟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看着妇人将那银针射向君浅言。看着赫连徵纵身上前打落了银针。

    “玥芯！玥芯１君浅言奔到水玥芯身边，紧紧抓住水玥芯的衣袖，“救我爹娘。”

    水玥芯缓缓别过头，复杂的情绪在那双美丽的眸子闪烁不定。半晌后，她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如此说道：“不救，他们是我的仇人。”

    话语如此冰冷，如此彻骨，君浅言足下一软瘫坐在地。公孙少轩快步奔到君浅言身边，扶起了她。

    “水姑娘，冤冤相报何时了。”海萌推着轮椅到了水玥芯身边，出言劝道，“他们是君姑娘的爹娘，你怎么能不管不顾？”

    水玥芯冷冷的看了海萌一眼，那眼神冷得彻骨：“在敖伯伯带着我逃出来的时候，我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报仇。是他们害死了我的爹娘，这样的仇恨…你说我放得下吗？”

    这样真实却又无奈的话语让海萌无言以对。连君浅言亦是难以开口，灭门仇恨哪里那么容易放下？

    “今日我总算知道了仇家是谁，我怎么会愿意放弃报仇的机会？你说是吗？浅言？”水玥芯说着，看向君浅言。君浅言一脸苍白，震惊又骇然的看着水玥芯。一股冰冷之感字指间传来，瞬间冷透了心。

    相伴十二年的姐妹，相守十二年的友情，在这一刻无声的破裂。

    “你是没有心的，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恨？恨也需要心的，不是吗？”水玥芯说道，长鞭出手，向着君无衡袭去。

    “不要１君浅言回顾神来，挣脱公孙少轩，向着君无衡奔去。

    这一刻，三位长老都攻了上去，寒咏出手了，赫连徵出手了，燕无痕出手了，公孙少轩也出手了。那个从未出声的长老转身迎击燕无痕。见公孙少轩和寒咏向着水玥芯攻去，那姓敖的老者刀锋一转，向着那两人而去。水玥芯长鞭带着逼人的气势向着君无衡甩去。

    赫连徵出手，轻柔的掌风推出将君浅言推倒在地，而自己则一个起落到了君无衡身前。赫连徵没有武器在手，水玥芯又收不住势，长鞭落在赫连徵身上，硬生生在赫连徵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顷刻间血肉外翻，血流不祝水玥芯骇然这才收起了鞭。

    那位妇人却是没有一丁点让步的意思，双刀向着君无衡攻去。君无衡武功原本就不及这位长老，见此刻情况危急，退到椅子后，拿起椅子挡了过去。

    一把木椅怎么挡得住锋利的刀，妇人右手刀劈开椅子，左手刀出，向着君无衡面门落去。君夫人萧水仙扑身上前，以血肉之躯拦在君无衡身前。刀势凌厉，硬生生将君夫人的头颅削掉。

    见夫人遇害，君无衡顾不上那么多，纵身上前。身躯迎上刀尖，带血的刀子插入了他的体内。君无衡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妇人的手，手下猛地使力，硬是将那妇人整只左手给撕了下来。

    见情势不妙，赫连徵夺过愣神的水玥芯手中的鞭，向着妇人攻去。君浅言原是被赫连徵挡着视线，此刻看到半边头颅的母亲倒在地上，而父亲一脸死灰，身上血流不止手上还死死抓着那妇人的手臂，惊得脑中一片空白，无望之感在心中翻涌不止。

    “啊１君浅言大声嘶吼，泪水奔涌而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向着父亲扑去。

    “哼１断了一只手的妇人仍是不甘心，右手刀出，势要夺下君浅言的命。

    赫连徵长鞭甩出，鞭子缠上刀身，用力一拽将妇人手中的刀甩了出去。水玥芯再也无法坐视不理，闪身上前，护在君浅言面前。君浅言则一脸惨白的抱着父亲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家，她的朋友，在这一刻统统离她而去，她害怕、惊恐、痛苦不堪。

    “够了！住手１水玥芯喝道。妇人一惊，连退了几步才站定。

    “我说住手１水玥芯又喝了一声，另外两位长老这才停了手，齐齐看向水玥芯。

    水玥芯心情极其复杂，转身走到君浅言身边，伸出手想要抚摸君浅言。这是她做过很多次的事，每当君浅言从生死间醒来时她都会向她伸出手，每一次她都会对自己微微一笑，而这一次君浅言只开口说了一个字——“滚１

    水玥芯一怔，伸出去的手愣在原地。君浅言紧紧拥着父亲的身体，泪水停止。她缓缓抬起头，晶莹的眸子闪动着泪光。

    刹那间，无数的画面在水玥芯脑中闪过——两人共同度过的十二年的光阴，没有虚假，没有做作，只有推心置腹的信任。这世上没有人比君浅言更了解自己，也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她。伯牙子期的友情也不及两人日夜相对的十二年。仇恨？友情？青岩雪为她们二人建立起来的比血更浓的亲情？种种想法拂过心头，忽然间她有仿佛听到黄沙大漠上魔教中人痛苦的嘶嚎，父母亲悲戚的眼神，以及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无依无靠的自己。恨，终究是恨，仇，终究是仇，她的感情一直比常人浓烈，她的恨也比别人深。

    水玥芯收回手，站了起来，冷冷开口：“我大仇未报，从今日起，你我二人再也不是姐妹。”

    君浅言不语，紧紧抱着君无衡的正在冰冷的身体。水玥芯知道此刻的君浅言有多么痛苦。她不确信君浅言是否恨自己，可她希望她恨，因为只有那样君浅言才能活下去。

    “滚１君浅言低声说道，眼神渐渐冰冷。

    “好！日后你若是想找我报仇，就来找我。”水玥芯冷冷道，双目中泪光闪烁，却始终流不下来。水玥芯看向赫连徵，双眸中充满了柔情、询问、乞求等等各种复杂的感情。她的眼睛如此美丽，充满了世界上所有的情感，而这一刻那些情感在眸子中闪动。

    赫连徵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君浅言，挣扎了片刻才走到水玥芯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君浅言固然的痛苦的，可是水玥芯的痛苦他不能不顾。

    在赫连徵握住自己的那一刻，水玥芯终于落下了泪水：“三位长老，我们走。”她说着，领着三位长老向外走去。

    风吹过，吹起水玥芯大红的嫁衣，她那冰冷的脸上有着旁人不知的绝望。君浅言看着水玥芯离去，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终于昏倒了。

    青岩雪大急，奔了上来扶住浑身是血的君浅言。刚刚她和海四小姐以及文素燃一直在旁边看着，早就忍不住要出手帮忙，可是苦于三人均不能武，只能看得干着急。见君浅言家破人亡，水玥芯又离去，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又是苦恼自己没有帮得上忙，又是惋惜这一段孽缘。最为痛苦的莫过于青岩雪，若不是她两人断不会成为知己之后又成了仇人。

    乌云团团涌来，遮住了原本清澈的蓝天，顷刻间大雨滂沱。雨滴砸在地上，震撼大地，整个世界带着悲戚和伤感低鸣不止。仿佛天公都在叹息——情缘难系，知己难交。“仇恨”二字无奈又悲凉，宿命中又有多少这样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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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五章

﻿    大雨淋漓畅快的下了足足有三日，君浅言昏了也有三日。

    公孙少轩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青岩雪等人无一人离去。

    殷天禄在水玥芯等人走后，匆匆赶来，得知这件事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龙爵门派人送来了礼物，还附上了独孤芊芊的亲笔信，信上写着“君浅言姑娘和水玥芯姑娘亲启”。看到信上这样让人悲伤的字，青岩雪流着泪烧掉了信——留着也是让人伤心。

    寒无及派人来请青岩雪母子二人回府，两人也拒绝了。

    燕无痕不忍心看好友独自担忧，也留了下来。文素燃自然是陪着他。

    海萌却认为待到君浅言醒后需要有人帮忙办丧事，亦是不愿离去。

    说到底这些人都是义气之人，均不愿看君浅言独自痛苦。想起君、水二人原本是形影不离的两人，众人都是心头一酸，觉得十分悲苦。

    待到君浅言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坐在身边的公孙少轩，和满屋不愿意离去的朋友们。这一次她不再为自己能够再度醒来而感到庆幸了，相反她希望自己这一次能够彻底的睡下去。

    “浅言１见君浅言醒来，青岩雪喜极而泣。

    君浅言扯动嘴角，泛起一丝苦得不能再苦的笑容。既然上天留下她的命，她便不能死。她这么想着，动了动嘴唇：“水…”

    文素燃立马跳了起来，到了水快步走到君浅言床边递给了公孙少轩。公孙少轩小心翼翼的扶起君浅言，将杯子放在君浅言唇下，缓缓将水喂进了君浅言嘴里。

    解决了干渴后，君浅言终于得以说话：“让各位担心了。”

    “你快些躺下吧。”文素燃心头涌起一丝惋惜，低声说道。

    君浅言这又由公孙少轩扶着躺了下去。

    “诸位放心…浅言没有这么容易死的。”君浅言说着，缓缓闭上了眼。

    青岩雪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出去，泪水在她脸上肆意的流。寒咏跟随其后也走了出来，扶住了母亲的肩头。

    “娘，你放心吧，言姐姐一定能挺过来的。”寒咏安慰道。

    “都是我的错，我若是没有将她们…”

    “怎么能怪你呢？”寒咏出言打断胡思乱想的青岩雪，“你当初又不知道这其中的事。这些都是命定的。”

    青岩雪点点头，仍然泪流不止。

    “寒夫人。”海萌推着轮椅靠近青岩雪，脸上带着平静淡然的笑容。她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所以她看得很清楚。

    “魔教即将复兴，今后江湖更会大乱，与其在这里担忧不如好好想想日后怎么办。”海萌淡淡答道，字字在理，“我想水姑娘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如果我们能够阻止魔教、阻止龙爵门。说不定能够挽回两人的友谊。”

    “说得对。”寒咏点点头，觉得海萌的话十分在理。

    “事情已经发生，所以我们只能想想日后怎么做。”海萌继续说道，“我想君姑娘也会想明白这一点，不会像水姑娘一样被恨意冲昏了头脑。”

    “你倒是很了解浅言。”青岩雪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海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寒夫人，这件事根本与你无关，你又何须自责？其实…比起君姑娘来说，我更担心水姑娘。她心中有嗔念，拿不起也放不下，若是被人利用了这一点，生灵涂炭在所难免，而这世上能够阻止水姑娘了只有赫连公子和君姑娘。赫连公子已经随水姑娘走了，我们只能依靠君姑娘来阻止这场武林浩劫了。”

    “浅言会明白这一点吗？”青岩雪十分担忧的叹息着，想起昔日两人相处默契，甚为惋惜。

    “君姑娘心中极为清明，相信她明白的。”海萌始终微笑，只是她心中的叹息不会比青岩雪少，“待到她醒后，我会找她谈谈的。”

    “嗯…只希望浅言真像你说得那样就好了。”青岩雪叹息着，拖着沉重的步法缓缓离去。他们都是无力阻止悲剧发生的人，身处其中，看不透也挣脱不出，极尽悲凉。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洞庭湖被雨雾包裹，宛如仙境般的情景让身处其中的人如痴如醉。龙爵门伫立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倒也有一种圣洁之感。

    亭内，酒已置，喝酒的人坐在石桌旁，细细品酌。司徒寒洌放下酒杯，向对面的水玥芯微微一笑。水玥芯默然不语，亦没有动眼前的那杯酒。

    “教主不喜欢喝酒吗？”司徒寒洌问道，笑意没有减褪。

    “不喜欢。”水玥芯冷然。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司徒寒洌耸耸肩，又拿起了酒杯。

    水玥芯不语，明眸中划过一丝哀色。司徒寒洌并非没有看到，他只是装作没有看到。同样也是悲哀的人，他又哪里管得了别人的悲哀。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水玥芯站起身来，对着司徒寒洌微微施了一礼，“日后我们只管将这江湖搅得大乱便是了。”

    “还有一事…”司徒寒洌犹豫着开了口，“我父亲可真是魔教中人？”

    水玥芯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是，天地玄黄四位长老死了一位，你说那位是谁？”这些也都是敖放告诉她的，她原本是不知道的。

    司徒寒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中百感交集。

    “我只有一个要求。”水玥芯悠悠开口，语中满是苍凉，“请不要伤害君浅言，也不要伤害公孙少轩，若是日后君浅言要我的命，也不要阻止。”

    司徒寒洌一怔，点了点头。

    水玥芯深深叹息，迈开步子离去。她要离开是自己，是曾经的自己。

    转好后的君浅言倒真的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她静静的操办完丧事，没有再流过一滴泪水。君府灭门后，那些亲戚也没有再来，更没有来参加丧礼。面对人情冷暖、世事悲凉，君浅言不以为意。待到白事办完后，她又将君府的财产拨到了墓王山庄门下，并且笑说，“父母已不再，夫君为重，这些东西便当做嫁妆。有丰厚的嫁妆撑腰，公孙少轩也不敢欺负自己”。见她如此强颜欢笑，公孙少轩说不出的心疼。

    而此刻，听海萌说着一些想逃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时，她所表露出的坦然更让人心疼不已。

    “君姑娘，龙爵门胆大妄为，恶事做尽，已经令人头痛，现在魔教复兴在即，你认为我们应当如何？”海萌并非不顾及君浅言的心情，只是情势发展到了这样的情况她也顾不上多少，最主要的是那司徒寒洌正是她所爱之人的弟弟，她有怎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误入歧途？

    君浅言浅浅一笑，笑容里有了苍凉之色，但她仍是淡淡道：“自然是要想法子阻止。”

    闻言，海萌也是一惊，她没有料想到君浅言这话里竟然一点恨意也没有。

    “怎么？难道不对？”君浅言仍然在笑，看到这样的笑容，公孙少轩忍不住担忧的皱起了眉。

    “是，正是如此。”海萌点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么我们便要想出个法子来。”

    君浅言默然不语，心中盘算。公孙少轩坐在她的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公孙少轩掌心传来的温暖，君浅言抬首对着他微微一笑，笑容虽然悲哀但是仍旧纯净美好。

    “不如再举行一次武林大会吧。”海萌笑着说道，顷刻间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众人均是一惊，随即都笑着点了点头。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海萌只是提了个醒便都能想到。

    “内外包夹将会是个好法子。”君浅言亦是笑。

    “看样子，君姑娘是同意我的法子了，那我们便好好商量如何做吧。”

    “义母，你带寒咏先回去吧。”君浅言突然转头对青岩雪说道。

    青岩雪一怔，不明就里的看着君浅言。

    “一来，你出来这么久了义父一定很担心，他一担心说不定就会出来找你，他一出来武林势必会更乱。”

    听完这句话，青岩雪笑了，想到自己的丈夫一时间思念上涌，竟有些难耐之感。

    “二来，要阻止玥芯还需要你二位的帮忙。”君浅言又说道，跟着浅浅一笑。

    “你…你不恨玥芯吗？”青岩雪疑惑的看着君浅言，双眼瞪得老大。

    “恨？为什么要恨？此事怨不得她，不是吗？她心里的无奈怕是不少的，幸好赫连公子伴在她身边…”君浅言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出手杀我爹娘的并非玥芯，要恨也不是恨她。”

    没有想到君浅言想得如此透彻，众人均是一惊，对君浅言不禁愈发生了几分敬意。

    “燕庄主，你和文姑娘先回无痕山庄准备一下。待到武林大会召开之时，你记得要带上庄上的一众好手。”见君浅言心中如此释然，海萌也不再顾忌其他，一心思考对付龙爵门的法子。

    “嗯。”燕无痕沉吟着点了点头，“四小姐的话我懂了。”

    “文姑娘，你在江湖上广结好友，想必认识很多能人异士，有劳你将那些人招来。”海萌又道，对着文素燃笑得深邃。

    文素燃笑容灿烂的点了点头。

    “四小姐，少林、武当等五大派你都熟悉，在各门各派间也有十分有威信，你且上五大门派向众派掌门说明情况。切记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们这番计谋。”君浅言与海萌生了默契，想到这个地方便将心中想法对海萌说了出来，“而我另有地方可去。”

    “君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海萌很明了的笑了笑，“那我们就各行其是、各尽其力吧。”

    “正是如此。”君浅言泛起一丝苦笑，“我只是希望能够阻止玥芯。以我对她的了解，说服是没有用的，只能…只能拜了魔教，擒下她来让她自己想想。这法子对她也实在是不公平，但是我别无他法。只希望四小姐向各位英雄说明情况…希望日后不要伤及玥芯的性命。”

    “我懂，我会向各大派说清楚的。”海萌再度叹息——她又何尝不忧心？君浅言此刻的心情她再明白不过了，因为她也是如此。

    “君姑娘、四小姐。”文素燃突然扬声说道，“我见你二人和我十分投缘，我们又何必姑娘姑娘的叫，日后我们以姐妹相称如何？”

    “如此甚好。”君浅言倒是干脆的很，“我也正有此意。”

    “虽未明言，但我已将二位…还有水姑娘视为知己了。”海萌也是毫不扭捏。

    “那好１文素燃拍了下大腿跳了起来，显然是很高兴的，“我二十有余，四人中应该是最长的，我是姊姊。”文素燃想来大方豪爽，提起自己的年纪丝毫没有害羞之意。

    “我许是最小的，我便是妹妹了。”君浅言笑了笑，并不在意大校

    “不知我与水姑娘孰长？”海萌毫不避讳的向君浅言询问道。

    “不知四小姐年岁多少？”君浅言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已经双十了。”海萌说着，朗声笑了。

    “那便是二姊了。”君浅言点点头，起身向文、海二人拜了一拜，“谢谢二位姊姊为玥芯和浅言着想。既然我四人成了姐妹，二位必定不会放着玥芯不管，小妹在此替玥芯谢过二位了。”

    “谢什么？谢也不过是虚礼，你心里记着姐姐的情就好了。”文素燃说着，放声笑了两声，“在座的各位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１青岩雪大声说道，“你们二位与我义女结为姊妹，从今以后我可是又多了两个女儿了，我当然高兴１

    文、海先前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听到青岩雪这么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君浅言是打心底的开心了起来，公孙少轩暗暗放下心来，笑道：“我也很高兴我妻子能有二位这样不凡的姐姐，晚上我做东，我们大喝一场，明日一早再各行其是、各尽其力。”

    听公孙少轩如此建议，众人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立即开始讨论去哪儿吃，吃什么。民以食为天，在这里的诸位看了吃可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呢。

    翌日一早，君府的一干人等都离了君府办自己的事去了。君浅言和公孙少轩也离了扬州。两人的目的地正是开封北堂世家。

    说起北堂世家，江湖上声名和地位唯一能够及得上少林寺的地方，虽无少林寺有威望，但它的号召力并不亚于少林寺。如果由北堂世家来召开开武林大会，必定会事半功倍。正是因为如此，两人才决定要先去北堂世家，拜访北堂世家的当家人。

    对外北堂世家的当家人是北堂清越的父亲北堂泽恩，对内它的当家人则是那位势气逼人的老夫人。想到那位不太讲理的老夫人，君浅言感觉十分头疼。她将与北堂清越只间发生的事，以及在北堂世家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公孙少轩。起初公孙少轩感到很不高兴，但是听到君浅言后来的话，他不禁喜笑颜开。

    “我想我的确是为他动心了，但是我并没有爱上他。以我的性子来说，若是真的爱上了一个人我会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可是为了我的尊严我放弃了与北堂清越在一起。”君浅言如此说道，自嘲的笑意闪现在眼角，“所以，我想我并没有爱上他吧…虽然我不知道何谓爱。”

    听完这样的话，公孙少轩忍不住拥她入怀，爱意自眼中流出：“你已嫁我为妻，往后也不可以爱上其他的人。”

    君浅言一怔，随后笑了，不再多言。

    车就这样一路驶向北堂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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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六章

﻿    再度见到君浅言时，北堂老夫人心中仍然十分气恼。但君浅言前来北堂家找的并不是自己，她就有气没处发了。

    北堂世家能够立足于武林之上自然是有理由的，而其理由正是有一位出色的家主——北堂泽恩。而君浅言面对着这位看似平和的中年人时，竟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北堂家主，不知你对召开武林大会可有兴趣？”君浅言镇定了自己，笑问。

    北堂恩泽静静的看了一眼君浅言，又看了一眼北堂清越，漆黑的双目没有透露一丝情感。他并没有放肆的打量二人，只是淡淡掠了一眼，但这一眼已经足够他了解眼前的人了。

    “我为何要召开武林大会？”他沉声问道。

    “为了阻止龙爵门颠覆武林。”君浅言回答道，侧首看了一眼公孙少轩。公孙少轩微微阖着双目，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

    “阻止龙爵门？”北堂恩泽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它并没有犯我北堂世家，我为何要对付它？武林被不被颠覆跟我北堂家又有什么关系？”

    说毕，他微微一笑，笑容模糊不定。

    君浅言语塞，抿了抿嘴垂下了头。见君浅言如此，公孙少轩开了口。

    “北堂家主，你和我一样，都不是喜欢管江湖之事的人。”

    闻言，北堂恩泽饶有兴致的看向公孙少轩。在公孙少轩进来之时他便在猜想这位公子是何人？而到此刻公孙少轩开了口他仍然没有猜到。

    “可是这一次我却没有置身事外，家主可知是为什么吗？”公孙少轩与北堂恩泽可以算是同一辈的人，说起话来当然没有刻意的敬意。

    北堂恩泽静静的看着公孙少轩，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我的妻子想要管这件事。”公孙少轩说着，柔情万分的看了一眼君浅言，“理由很简单，不是吗？”

    “的确。”北堂恩泽点点头，眉头皱在了一起——他并不赞同感情用事。

    “所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公孙少轩不是没有看见对方的脸色，但他毫不在意的继续说了下去，“北堂家主应当也是做大事的人，召开武林大会这样的大事又何须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呢？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如此简单而已。家主亦是江湖中人，自然是想要轰轰烈烈做一番大事的，现在不正是机会吗？”

    男人与女人的想法的确是不一样。公孙少轩几句话说来倒也颇得北堂恩泽的心。他又笑了，笑容依然模糊不定。

    “如何？北堂家主可有兴趣？”打铁趁热，见北堂恩泽脸色有了变化，公孙少轩抓紧机会接着说道。

    “召开武林大会也并无不可。”北堂恩泽说道，缓缓站了起来，“只不过具体事项由我北堂家安排，并不需要你二位插手。”

    “那个自然。”公孙少轩微微颔首也站了起来，“一切由家主做主便是，我二人决不插手。”

    “很好。”北堂恩泽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进门既是客，如果二位没有急事不妨留下休息几日。”

    “那就叨扰了。”公孙少轩微微躬身，道谢道。

    君浅言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同那样大智慧的人说话很费脑筋，还好公孙少轩在自己身边。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头一震——她竟然对公孙少轩有了依赖之情。她甚至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这种心有所依的感觉。

    公孙少轩走到君浅言身边，扶起了她，冲她微微一笑。看到这样的微笑君浅言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十分羞赧的垂下了头。明明两人已经成亲，怎还会有这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君浅言不解，只得再度深深叹息。

    公孙少轩自是不知道君浅言此刻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想到了和北堂清越之间的事而不悦，一股难受之感涌上心头让他深深皱起了眉。

    虽然北堂恩泽说不愿让二人插手武林大会的事，但是第二日一早便派人请了公孙少轩商讨武林大会的事宜。而北堂恩泽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变化却是因为知道了公孙少轩的身份。墓王山庄号称四大禁地之一，它的主人公孙少轩在江湖上的名声自然不校因此北堂恩泽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的庄主另眼相待了。

    公孙少轩走后，君浅言才慢慢爬了起来。君浅言并不喜欢过多的脂粉，由于脸色太过苍白她不得不擦上点胭脂。待到打扮好自己她才走到桌边吃早点。公孙少轩总是很体贴，知道她不能吃冷食，便让下人在他走后过半柱香的时间才送早点。看着桌上精致的早点，君浅言打心底笑了出来。

    “君姑娘。”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扰乱了君浅言用膳的好心情。

    蹙眉望去——竟是北堂家的家仆绾红。

    “红姑娘有何事？”君浅言放下箸看向绾红。

    “我家公子想见你。”绾红冷冷说道，无半丝敬意。

    “嗯，待我用过早膳就过去。”君浅言说完，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我在这里等你。”绾红又道，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离去。

    君浅言惊奇，但也没有说什么。

    匆匆吃过早饭，君浅言走到绾红身前：“红姑娘，请带路。”

    绾红冷哼一声，快步往前走去。君浅言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绾红领着君浅言在北堂府绕了半晌，终于到了北堂府最深处的藏书阁。抬首看了一眼陈旧的牌匾，君浅言疑惑的皱起了眉。

    “北堂公子在这里？”君浅言问道，心中不安涌现。

    “是，少爷喜欢在这里看书。”绾红冷冷道。

    “既然北堂公子在看书我就不便打扰了。”君浅言说着，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绾红抽出了手中的剑，剑尖对准了君浅言的咽喉。

    “红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君浅言惊惧的看着绾红手中的剑，身子往后退了退。

    “进去。”绾红要挟道，又往前走了一步，冰冷的剑触到君浅言的肌肤。

    君浅言突然笑了：“红姑娘，你不敢杀我。”

    “是，我是不敢杀你。”绾红冷笑，伸手抓住了君浅言的手臂，用力将她拖进了藏书阁。接着锁上了门。

    “红姑娘，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关我？”君浅言又惊又急，推着门，忍不住想要骂人。

    绾红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君浅言用力拍了拍门，但绾红已经走远，哪里还会理会她？

    “浅言。”一双大手自她背后抱住了她，带着熟悉气息的胸怀将她抱祝君浅言一惊，立马从这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是你叫绾红要挟我过来的吗？”君浅言怒起，瞪着北堂清越问道。

    北堂清越一惊，用力摇了摇头：“是下人告诉我你约我在藏书阁见面。难道不是吗？”

    君浅言更是惊讶了，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绾红要这么做。北堂清越走近，伸手再度拥住君浅言。君浅言长叹一口气，推开了他。

    “北堂公子，我已经嫁人了。”君浅言淡淡说道，心中莫名一暖。

    北堂清越惊得往后退了几步：“我…我并不知道…我一直想着你…我…我并不知道…”

    “对不祝”君浅言歉然。

    “可是嫁给公孙庄主？”北堂清越苦笑，道歉并不是他想要的。

    “是。”君浅言点点头，絮絮叨叨的将成亲之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说道双亲逝世的时候，落下了眼泪。

    “没想到水姑娘竟然是魔教少主。”北堂清越亦是感喟，掏出怀中的帕子递给了君浅言。

    “我告诉你这些便是希望你能帮我阻止玥芯。”君浅言接过帕子，拭干泪水，微微一笑，“我知道玥芯并不想参与颠覆武林的事，她只是…她只是放不下仇恨罢了。”

    “我知道了，我会竭尽所能帮你。”虽然心爱之人已经嫁给了别人，但是爱她的心仍然存在，因此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君浅言不知道，她虽未留情，却在无意中俘获了北堂清越的心。女子之所以是祸水便是祸在这种地方。

    “真不知道为何红姑娘要将我二人关在这里。”君浅言说道。与北堂清越的交谈让她心中舒坦了不少。在这不经意之间，她已经将北堂清越视为了知己，只是她自己尚未发觉。

    “绾红将我二人关起来了？”北堂清越惊讶，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奔向门口。

    “她到底要做什么？”北堂清越怒道，瞥见君浅言脸上的忧色，忍不住皱起了眉，“你在担心？”

    君浅言苦笑：“怎么会不担心？我是有妇之夫，跟你单独呆在这藏书阁内…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只怕少轩他误会。”

    “他若爱你便不会随便误会你。”北堂清越说道，想要让君浅言宽心。

    君浅言又岂是想不明白的人？她点了点头，心中又是另一番想法。

    “不如我们两破门而出好了。”君浅言笑道，“反正这门也不怎么结实。”

    北堂清越点点头，提起一口气。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出之时，一个小婢女快步走了过来，颤抖着开了锁，接着风一般的跑开了。

    “站住１北堂清越唤道，那婢子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快步跑开了。

    “只怕这事是老夫人安排的。”君浅言苦笑。在她话落的那一刻，便看见北堂老夫人领着公孙少轩和北堂家主远远的走来。

    “清越，不要辩解。”君浅言淡淡道，不慌不忙，“老夫人既然要冤枉我二人便不会给我们机会辩解。”

    听着君浅言的话，北堂清越倒也淡然了。

    “你这狐狸精１老夫人冲上前来破口骂道。

    君浅言抿了抿嘴，真的没有辩解。

    “不守妇道的女人１老夫人骂道，看了一眼身边的绾红。绾红会意冲上前来，动作利索的给了君浅言一巴掌。君浅言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

    见君浅言被打，公孙少轩皱起眉，一个箭步走上前来，厉声道：“老夫人，你若是想赶走我们夫妻二人直说就是了，为何要冤枉我妻子？”

    公孙少轩不是笨人，来之前就听君浅言说起了自己和这位不讲理的老夫人之间的过节，他自然不会轻易的相信这位老夫人。

    北堂老夫人一惊，心中更为恼怒了：“公孙庄主，老身这可是为你教训你这不守妇道的妻子。”

    “谢老夫人好意。”公孙少轩冷冷道，伸手将君浅言揽入怀中，“我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老夫人不相信我妻子也就算了，你连孙儿都不相信吗？你难道认为二公子是淫人妻子的人吗？”

    听着公孙少轩这几句话，北堂清越都忍不住心中欢呼。奶奶这样冤枉他让他十分难过，公孙少轩这几句话正好说到了他心上。他十分感激的看了一眼公孙少轩，再看到君浅言在公孙少轩怀中流下泪水时，他心中又是难过又甚感宽慰。

    “北堂家主，谢谢你的款待，我妻子在府上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我们也不好再留下了。”公孙少轩冷冷道，抱拳向北堂恩泽施了一礼，“我们这就告辞了，武林大会的事辛苦家主了。”

    发生这样的事，北堂恩泽也不好留人，只得让开路：“我叫人送二位。”

    “有劳。”说罢，公孙少轩牵着君浅言扬长而去。

    北堂老夫人怒起，心中对君浅言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马蹄声声，车内的人无声叹息。

    “你若真是爱北堂清越，我可以放你走。”公孙少轩苦笑道，让他放手是何等的难，但是他不愿意见君浅言难过。

    君浅言深深叹息：“我若是真那么爱他，我怎么会嫁给你？”

    “那你为何会愿意嫁给我？”在君浅言这件事情上他实在是没有信心。

    “我也不知道。”君浅言耸耸肩，这个问题她想不明白所以一直没有去思考，“我也不明白为何会放弃让自己心动的北堂清越而嫁给你，但是我从未后悔过。”知道公孙少轩在这件事上没有信心，她并不拐弯抹角，心中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

    “我希望你不要总是想着放我走，想办法留我在身边不好吗？”君浅言苦笑，泪水无息的滑落，“连你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公孙少轩一窒息，连忙拥她入怀：“对不起，从今以后我绝不放手。”

    “少轩…我很想念玥芯…我好想她碍”君浅言说着，哭了出来，眼泪都落在了公孙少轩的衣衫上。

    拥着妻子，公孙少轩深深叹息。

    君浅言放声哭泣，这泪水已经忍耐了许久许久了。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她内心的痛苦岂是落几滴泪就释怀的了的？

    在那水雾缭绕君山上，那个叫水玥芯的女子何尝不在想念相伴十数载的好友？只是家族仇恨和肩上的责任让她不得不选择了现在这条路。好在她们两人身边都有爱她们的人相伴，减轻了不少她心中的苦痛。

    “玥芯。”赫连徵走近，紧紧抱住了水玥芯。他从不愿见她伤悲，可是她一日比一日伤感，叫他如何是好？

    “事情可办好了？水玥芯轻轻问道。

    “嗯。”赫连徵颔首，“魔教的旧部召集的差不多了。”

    “辛苦你了。”水玥芯微笑。

    赫连徵只是抱着心爱的女子，并不言语。

    两人静静的站着，心意相通。

    “我…很对不起浅言。”水玥芯叹息，心中的痛苦如何也无法释然。

    “不是你的错。”赫连徵安慰道，“是上天开的玩笑。

    水玥芯不语，望着眼前的茶杯沉吟。赫连徵默默叹了一口气，望住自己心爱的女子，怔怔出神。

    轻缓的敲门声带回了两人的沉思，一只白净的手推开了门，舒飏走了进来。

    “我们的人都召集好了。”舒飏淡淡道，依旧是那张冷颜。她从不对人低头，就算眼前是魔教的少主也不能使她露出过多恭敬之态。

    “有劳。”水玥芯亦是淡淡。她和这个叫舒飏的女子多少还是有些相似的，都一样外冷内热。

    “赫连公子。”舒飏突然转向赫连徵，“我们要做的事，可是要花一大笔银子的。”这是一句很有涵义的话，向赫连徵暗示着什么。

    水玥芯一怔，沉默不语。赫连徵却笑了：“银子嘛，我有的是，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的，不劳姑娘您操心。”

    舒飏点点头，不再有其他表示的转身离去了。

    “你何必为我做的这般？”水玥芯哀愁的说道，她自认是个苦命之人，何苦再将人拖下水来？

    “我自愿的。”赫连徵耸耸肩并不在意，“反正那些金子本就不属于我。”

    “可是…”水玥芯欲言，甫一开口便被湿热的吻堵了回去。赫连徵的吻带着万分的柔情和无尽的温暖，萦绕在水玥芯心头，缠绵悱恻得让她忘乎所以。

    离开水玥芯的唇，赫连徵温柔的笑了：“我最希望的是你放下恨，但我知道这并不容易，所以我愿意与你一起陷入复仇中。我这一生只愿意为你一个人沉沦。”

    情话总是动人，虚情假意也好真心实意也好，总能让人心弦震动。赫连徵的真情、他的真心自这些浓情话语中流出，撼动水玥芯那颗冰冷的心。泪水无法抑制的滑落，月光下这张挂泪的娇颜如此美丽，哀愁得让人心疼。赫连徵拥住水玥芯，心中期盼，期盼这一世这个女子再也不要受到伤害。水玥芯伸手抱住这个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深情的男子，心中深深渴望，渴望再也不要失去这样重要的东西。

    两人爱自肺腑的人静静相拥着，此刻除了爱意，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拦在两人中间。“为何要掩饰自己的真心？”这句话在水玥芯脑中转了几百圈，接着静静沉淀。是啊，为何要掩饰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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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七章

﻿    庐陵十三会，静伫在江边，傍着水路，势力极盛。君浅言从未来过这个地方，这一次的前往自然是为了水玥芯之事。

    龙爵门和魔教联手必定声势浩大，她只能想尽办法联络一切有帮助的势力。有时候她会想，整个江湖的兴衰沦亡与她是没有关系的，与水玥芯为敌也并非她想做的事，为何她要不辞辛劳的东奔西跑？她不恨水玥芯，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动手夺走她双亲生命的本就不是水玥芯。她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去阻止？

    她偶尔又会想，魔教若是失败了的话，水玥芯会怎么样？或许会被武林正道诛杀，而这正是她不愿见到的事。她知道水玥芯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并非她真正愿意做的事。她想在水玥芯陷入泥沼前将她拉出来。只是她却迷惑了，不知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她深深叹息了。

    公孙少轩看了一眼身边独自苦恼的女子，并没有多言，只是握起她的手牵着她走进了十三会的总坛。

    这是两人第一次仔细的打量殷天禄这个人。年轻，眉眼中带着桀骜不驯之气——这是他带给人的第一印象。两人不知道的是，跟数月以前的殷天禄比起来，眼前这个殷天禄阴沉了许多。

    “会长，我们来此是想请你为摧毁龙爵门出力。”君浅言轻轻说道，语中的婉转伤感不经意的流露。

    殷天禄抚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他的军师司无题：“我义不容辞。”

    “小女子在此替天下苍生感谢阁下了。”君浅言说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君姑娘，我有一事向请教一下。”殷天禄想了想，开口说道。

    “请说。”君浅言有些惊讶，但那惊讶只有一瞬。

    “我那兄弟…咳，赫连徵和水玥芯水姑娘当真与龙爵门联手了？”殷天禄问道，眉毛拧在了一块儿。这是在为那两人担忧。看到殷天禄眼中的担忧，君浅言心中感动。

    “不瞒你说，确实如此。”君浅言点点头，苦笑了，“阁下和他们二位是好友？”

    “是埃”殷天禄点点头，想到往日和两人的情缘忍不住笑了，“赫连大哥是我的好兄弟，他们两教会我很多东西。我还想和他大喝一场呢。”说到这里殷天禄忍不住露出了惋惜之情。

    “等此事结束，你们二人一定能好好畅饮一番。”君浅言说着，会心微笑。

    “唱饮？是啊，又要唱歌又要喝酒。”殷天禄说着，呵呵笑了。司无题忍不住摇了摇头——因为殷天禄的粗俗之言。

    君浅言忍不住朗声大笑，她觉得这个殷天禄很有意思，她许久都没有如此轻松的感觉了。见到君浅言大笑出声，公孙少轩感觉宽慰。再看殷天禄时，却忍不住皱起了眉。那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正看着自己的妻子怔怔出神。

    “两位若是没有急事，不妨在十三会稍作停留，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久未开口的司无题开口说道，冲两人微微一笑。这个一身雪白的俊美男子，笑起来竟十分沧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君浅言望了一眼公孙少轩，好似在恳求。

    公孙少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见两人愿意留下，殷天禄也是说不出的高兴。当下就命人设宴款待二人。

    君浅言在公孙少轩的宠溺下顿顿都山珍海味，可之前心中记挂着水玥芯一直不能释怀，自然也就食不知味了。这一次碰上和她一样珍惜水玥芯这个好友的人，她舒坦了不少。吃得也比平日尽兴了许多。美酒更是一杯杯下肚，喝得异常尽兴。

    见君浅言难得的开怀畅饮，公孙少轩自然不愿意阻止，让她喝酒吃菜，玩得高兴。而司无题坐在旁边，慢慢吃菜，滴酒不沾。他那双氤氲的眸子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心事，如此悲愁，如此难以接近。原本对他大感兴趣的二人此刻却忍不住同情起他来，更是不忍心窥探他心中之事。

    酒喝得多了，自然会醉。三壶酒下肚，君浅言的意识渐渐模糊。人在酒醉之后会不由自主的表露出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君浅言亦然。醉得厉害了，哭得也厉害。

    “抱歉，内子不甚酒力，我带她下去休息了。”公孙少轩起身说道，走到君浅言身边抱起了她。

    一股暖意自鼻尖传来，君浅言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公孙少轩的衣襟。

    “嗯。”殷天禄叹息着点了点头，对一旁的下属下令道，“带两位客人下去休息。”

    下属得令，看了一眼公孙少轩，领着两人往内堂走去。

    公孙少轩抱紧怀中的女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女子身上总带着一股清淡的药味，药味中有藏着丁点属于女子的胭脂味。这女子加上这味道让他愈发意乱情迷。

    “少轩…爹娘不要我了，玥芯不要我了，你不要不要我埃”君浅言伏在公孙少轩怀中喃喃低语。带着哀愁和凄凉的语调飘入公孙少轩的耳中，拽疼了他的心。

    “我不会不要你。”公孙少轩痛惜的说道，“我只希望你不会不要我。”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悲人？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君浅言低吟着，语调成泣，“浮华如梦，无归期…”

    她其实并没有醉啊，她只是累了。累得宁愿自己醉了。这一刻她贪恋这个怀抱，恨不得永远缩在这个男子的怀中。这个怀抱可以给她安定和温暖，她也许可以永远呆在这里不需要再去面对这个苍凉的世界。

    “少轩…”凉意浓浓的风吹得本就只是微醺的君浅言愈发清醒了，“我可不可以永远呆在你身边…”

    这句话他等了很久很久，从一出生便在等，从遇见第一个倾心的女子时便在等，等得久到他都忘记了自己在等这句话。在时过境迁许久许久后，意外的听到这样一句话，他无疑是被震慑住了。他垂下头，在这个对他说出这句话的女子耳边，低声承诺：“待在这里吧，哪儿都不要去。”

    君浅言悠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个地方是让她安心的。她极少示弱，极少撒娇，刚刚那样娇弱的耳语她从未说过。她从不隐藏自己的真心，这一次也是如此。既然贪恋这个怀抱，她便表达出来。这个男人回应了她的表达，她感到庆幸。俯首在这个怀抱中，她终于肆无忌惮的醉了。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各路英豪纷纷前往北堂世家。龙爵门的门主和魔教的少主也在受邀之列，这让江湖众杰心惊又好奇。无痕山庄、墓王山庄两大蜀中山庄以及五大门派的参与更是为武林大会增添了声势。但是这些江湖人不知道的是，庐陵十三会也将与会。他们更加不知道的是，寒王府和龙王岛也插手其中。只是这三大势力并不会光明正大的参加武林大会，他们需要做的事比参加武林大会更加重要。

    四海镖局四小姐海萌在下属海富的陪同下前往北堂世家。以往她的身边都伴着那个无法言语的清冷男子，而这一次那个男子却不在她身边。没人知道那个男子消失去了何方，她自己也不知道。

    握紧手中的短剑，海萌再度叹息。自她初入江湖到现在，她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这把剑的主人。那个离开她许久的男子。她为这个男子四处奔波，找寻司徒寒洌的踪迹。现在，事情总该有个了断了。如果他还活着，他必定会出现；如果他没有出现，他必定已经不在人间。这次是一次赌博，如果他已经不在人间，她所做的一切也将失去意义，而她也将回到初始的地方。

    “海富，还有多久才到？”海萌低声问道。

    “还有半日。”海富回答。他比他的主子大了十余岁，但他对她的崇敬与年岁无关。

    海萌点点头，不再言语。

    “小姐，前面有间茶寮，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海富问道。

    “好。”

    轻驾马车，海富将车停在茶寮旁，独自前往茶寮买茶。海萌行动不便，许多事只好由他人代劳。

    “车内可是海四小姐？”熟悉的声音自车外传来，听到这个声音海萌忍不住笑了。

    “文姐姐，不如上车来吧。”四人已经义结金兰，文素燃对海萌而言已不是外人。

    文素燃是不拘小节之人，听完海萌的话，几步上了马车。、

    马车内香炉软榻，布置得十分舒适。惹得文素燃啧啧称叹。

    “这茶舍是我开的，还不赖吧？”文素燃说道，笑容明媚。

    “嗯。”海萌点点头，浅浅微笑。“文财神”无论何时都是“文财神”，无论何时都在为银子做打算。

    “武林大会可是挣银子的好时机。”文素燃说着，撩开耳边鬓发，清丽脱俗的脸因为她灿烂的笑容熠熠发光。

    “姐姐你好有本事。”海萌赞道。在她看来，这世上没有比眼前这位“文财神”更令人叹服的女子了——笑容灿烂，手段高明，却仿佛历经沧桑。

    “我呢，就不陪你上北堂府了。”文素燃拍拍海萌的脸，说道，“我要在这里等无痕。”说到燕无痕的名字时，文素燃脸上的光彩更胜了。

    “姐姐可是好事近了？”海萌问道，眼角露出了欣慰之情。

    “我答应了无痕，这件事结束后我就嫁给他。”文素燃从不是娇嗔扭捏的女子，大声说出这样的话并不稀奇。她的坦率总让人为之折服。

    “恭喜。”海萌为她感到高兴，“成亲之时我定会带上大礼前去。”

    “我一定会设下宴席等你。”文素燃点点头，笑出了迷人的酒窝，“那我下车做生意去了。你一路小心，我们北堂府见。”

    海萌点点头，只是微笑。

    别了海萌，文素燃坐在茶寮旁，思索飘远。黄河水灾，使她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被卖去了青楼。红尘往事不堪回首，她从来都是依靠自己，为了不卖身，她用匕首将姣美的容颜划花，在青楼里为那些风尘女子洗衣。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遇上燕无痕，自己的生命将会如何。会是为那些女子洗衣洗到死，还是最终不堪如斯掐断自己的生命。她的傲气不让她这么做，她的傲气支撑着她，让她遇见了这个叫“燕无痕”的男子。

    很少有男人从不上青楼，燕无痕也是如此。但是与普通男人不一样的是，他第一次上青楼，第一次找的女子就貌不惊人的文素燃。因为这个女子是个让人惊叹的女子，明明身处风尘，明明面目丑陋，明明举止粗俗，明明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可是就是让人惊叹。

    他将她买了下来，得到的却是这个女子的冷笑。

    “你是同情心泛滥，还是想要羞辱像我这样的女子？”她并没有贬低自己，她的话语中没有一丝自嘲，全部都是对他的嘲讽。

    “不，我只是欣赏你。”燕无痕没有感到厌恶，对这个女子心生怜惜。

    欣赏？文素燃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唯独没有见过燕无痕这样的傻子。可正是这样的傻子让她心动

    “你买下了我，我只能跟你走。但是我一不为奴，二不为妾，你仔细考虑考虑吧。”文素燃说着，傲气十足。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资本傲的。

    “好。”燕无痕笑了，深深的为这个女子折服。

    然后，文素燃跟着燕无痕去了无痕山庄。在无痕山庄，她向燕无痕证明她傲然的资本。她对数字极为敏感，算账的功夫一流。她用她那精明的头脑将无痕山庄的产业打理得十分好，甚至有所扩大。她将她挣来的一部分银子给了燕无痕，还他为她赎身的钱。那时候，燕无痕以为这个女子会离开自己，但她没有。她对他说：“这是我的家，我才不会离开。”

    就像她渴望一个家一样，他也一样渴望家人。因为双亲早逝，他们都很寂寞，都想要有个人依靠。在两人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斩不断的羁绊已经存在了。

    燕无痕从不在意她那划花的容颜，曾经的她也不在意。但是她爱上了他，这可怖的脸便让她心中卑怯。于是她想尽办法，求来神医、神药将脸医好。燕无痕，燕无痕，但他并没有燕过无痕，他留在了这个女子身边不愿意离去。无论她难看或是丑陋。

    想到这里，文素燃再度微笑。她的确历经沧桑，但是上天眷顾让她遇到了对的人。沉浸思索的文素燃突然感觉到熟悉的暖意袭来，将她包裹。

    “无痕。”文素燃唤道，笑意流露。

    “你在发什么呆？”燕无痕问道，语中全是浓情。

    “在想下次我还要挣多少银子才能将婚礼要花的银子挣回来。”文素燃说着，想到银子她同样觉得幸福。

    “在你心中银子总是比我重要。”燕无痕不平道，虽然他自己也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永远不会。”文素燃笑道，笑容依旧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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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八章

﻿    尽管上次在北堂世家闹得不欢而散，但怎么说也是自己请求他们召开武林大会，既然如此也不好不去。君浅言这么想着，到底还是前往北堂世家了。十三会虽然是这一次武林大会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但是依照君浅言之计，他们不会光明正大的出现。

    抵达北堂世家之时，北堂府已经聚集了许多的英雄豪杰。那些人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对今日之事期待已久。

    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容，君浅言叹息了。昔日的自己和水玥芯行走于江湖时，这里的人差不多都见过。而今日，这些人仍然在，而水玥芯却不知在何方。

    “你终于来了。”海萌推着轮椅靠近，脸上洋溢着宁静的笑容。

    “二姐。”君浅言展颜一笑。知己难逢，对她而言海萌可算一位难得的知己。

    海萌微微一哂：“文姐姐也来了。”

    “是吗？”君浅言黛眉一挑，四处张望起来，“不知她在哪儿？”

    “陪着燕庄主找少林方丈去了。”海萌答道，微微摇了摇头，“想必她是与戒空大师谈论佛理去了。”

    “文姐姐懂佛理？”君浅言一惊。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相信以她那张嘴什么理都能说。”海萌说着，呵呵笑了。

    “我也去看看吧。”君浅言说着，牵起公孙少轩的手往后走去。

    海萌静静一笑，倒是没什么意愿跟上去。她要在这里等，等着那个她等待已久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那个人会不会出现。她深深叹了一口气，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挪着轮椅到了厅中的一角。已褪色的剑柄握在自己手中，似乎温度依旧。海萌轻轻抽出剑，剑身依旧锋利。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尘风…”再度唤起这个名字，海萌仍觉心悸。谁也不会像他一样深爱自己，也绝不会有人像他一样能如此让自己难以忘怀。

    “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枝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十七岁的年华那样美好，灯影之下，倚窗扶栏，她手执书本，悠悠念出李义山的这首《无题》。那景象不管过多久都好像依稀在眼前。十七岁的自己，韶华正好。那个男子握着自己的手坐在身边，微阖双目，不言不语。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尘风，你可喜欢？”海萌问道，语调娇嗔。

    “不喜欢。”司徒尘风淡淡回答，嘴角的笑容极尽柔情。

    “为什么？”海萌有些诧异。

    “相思苦，所以我不喜欢。”司徒尘风回答，阖着的双目并不睁开。

    “相思苦？”海萌笑了，“这可是女子的相思，与你有什么关系。”

    “好似看见我离开了，你在想我一样。”司徒尘风答道，睁开眼，扭过头看着海萌，“你若是相思起来，必定会跟病了一样。你说我怎么会愿意见你因为相思而苦？”

    海萌小脸一红，抿着唇不语。

    司徒尘风将她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笑得十分温柔：“所以我不会离开你。”

    “是吗？”海萌笑着，笑容里幸福流溢。

    “你要不放心就嫁给我把我绑在身边。”

    “婚期由父母定，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我明日就去求岳父岳母。”司徒尘风说着，大掌抚上海萌绯红的脸颊。

    海萌只是笑。

    那夜原本如水般宁静，可也就是这样宁静的夜里一切都变了。司徒家被毁，司徒寒洌和司徒尘风不知所踪。

    那个说不会离开自己的男子一走就是三年，再也没有出现，而自己却久久的等着。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一等就是三年。

    想到这里，海萌重重叹了一口气。在她得知龙爵门的门主是司徒寒洌之后，她便走入了江湖。她知道司徒尘风绝不会坐视不理，如果司徒尘风活着，他要么就会站在司徒寒洌身边帮助司徒寒洌，要么就会反对司徒寒洌。而司徒寒洌身边没有司徒尘风，那么他便是要反对司徒寒洌的。然后她又在少林方丈戒空大师那里知道司徒家的事，她更加确信了司徒尘风会出手阻止司徒寒洌，于是她让自己声名大噪，扬言要与龙爵门为敌。她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引他出现，可是时隔三年，他始终音讯全无。一个女子又有几个三年可以用来等待？

    “小姐。”不知何时，海富已站在她身边。

    “怎么了？”收起怀念之色，她问道。

    “北堂家主似乎想见你。”海富答道。

    “为何想见我？”海萌蹙眉，吃了一惊。

    “似乎是听戒空大师谈起你，所以想见你。”海富答道。

    海萌微微沉吟，随即点了点头：“那推我过去吧。”

    北堂家主的书房并没有多余的摆设。一方书桌，几张座椅，剩下的全是书。书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寒梅图——画中冷意纵生，红色的梅花在白色的宣纸上傲然盛放，这无疑是幅好画。

    海萌被海富推进书房。书房内还有许多其他人，但看得出来都在等自己。海萌歉然一笑，微微颔首：“令各位久等了，失礼，失礼。”

    “想必姑娘你就是那位‘女中诸葛’海四小姐了。”北堂恩泽客套道。

    “惭愧。”海萌颔首一笑。

    “我请诸位来正是为了商量这次武林大会的事，不知几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北堂恩泽说着，双目扫过房内众人。

    “原来家主并未准备好。”君浅言冷冷道。

    自上次见过君浅言后北堂恩泽一直对她并没有多少好感，甚至觉得君浅言毫无见识。先前找人去请公孙少轩时，本想将君浅言拦在门外，但碍于公孙少轩的面子让她进了书房。此刻听见君浅言说话，心中直恼。

    君浅言倒也不是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忍不住冷言嘲笑：“我道北堂家主很了不得，才拜托您召开武林大会，今日看来倒是小女子高估家主了。”

    先前是因为尚未摆脱心中苦痛，现在好不容易心情有了好转，她又怎么会愿意放弃机会挣回面子。

    听君浅言这么说，海萌微微皱起了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君浅言，但又不知君浅言与北堂恩泽间有什么过节，此刻也只好看看情况再说。

    文素燃倒是兴致大发，一双秀目看了看君浅言又看了看脸色十分难看的北堂恩泽。

    “君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也就是说君姑娘有好的建议，不妨说来听听。”北堂恩泽敛起怒色，温言道。

    “说不得，说不得。”君浅言扬起嘴角笑了，“正如家主信不过小女子一样，小女子亦信不过您。”

    北堂恩泽皱紧双眉，看向公孙少轩。后者则一脸淡然的喝着茶，眼睛却深情无限的看着君浅言。

    “咳。”海萌终于开了口，“小女子虽然不知家主与君姑娘有何过节，但我想这期间必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北堂家主，你可是看不起我家小妹？”文素燃扬声道，眼睛瞥向海萌，那眼神似乎在说“交给我”。毕竟出自风尘，文素燃对看人脸色还是很有一套的。

    北堂恩泽不语，算是默认了。

    “家主，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你都可以看不起，唯独不可看不起‘俊雅双仙’之一的君浅言。”文素燃说着，笑意盎然。

    北堂恩泽一怔，吃惊的看向君浅言。君浅言仰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君姑娘虽然嫁给了公孙庄主，但是本事未必比公孙庄主低。”文素燃笑着，继续说道，“就像我‘文财神’也是一个呆在无痕山庄庄主身边的小女子一样。北堂家主，你可不能看不起女子啊。”

    此话一出，北堂恩泽更是吃惊了，他原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正是武林中鼎鼎有名的“文财神”。

    北堂恩泽突然笑了：“是我孤陋寡闻了。现在江湖人才辈出，一代胜过一代，我老了。”

    “非也，非也。”君浅言也开了口，“想您以一人之力将北堂世家打理至如斯，名气大有盖过少林之势，就可见家主您的本事了。”

    见文素燃和君浅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海萌暗暗摇头。北堂恩泽总觉得倚靠在男人身边的女子是没有多少用处的，此刻看来倒并非如此了。

    北堂恩泽笑了笑：“看来我只需要做个东道主便好了，有诸位武林俊杰在此，我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家主说笑了。”海萌浅笑。

    “老爷，老爷，老爷。”管家推门而入，快步走了进来，“龙爵门门主和魔教少主来了。”

    “是吗？”北堂恩泽说着，站了起来，“看来我们要出去迎客了。”

    “嘿！原来北堂家主光明正大的请了龙爵门和魔教。”燕无痕忍不住笑了，他本是跟着文素燃来凑热闹，什么事都懒得管，此刻听到管家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了。

    “是，是公孙庄主之计。”北堂恩泽说道，笑容深沉，“想来龙爵门门主不会是没胆来的人。”

    众人谈笑着走了出去，唯有君浅言静静坐在原处，心中忐忑。

    “浅言。”公孙少轩握住她的手，想要将自己的力量传给她。

    君浅言十分勉强的笑着站了起来。没有什么的，她想着，紧紧握住了公孙少轩的手。是啊，没什么的。

    说到忐忑，君浅言倒也不是唯一一个。水玥芯站在厅内，虽然她身后站着魔教内众多的高手，她仍然觉得不安。这样的不安就连赫连徵也无法抚平。

    “欢迎，欢迎。”北堂恩泽笑着迎了出来。

    “北堂家主，久仰久仰！”司徒寒洌大步走上前，俯身施了一礼，“家主为我司徒寒洌召开这么大的武林大会，我岂有不来之理。”

    “哈哈哈哈，司徒门主真是给我北堂恩泽面子。”面对一个后辈，北堂恩泽并没有多少傲气。他这是先礼后兵，之后自然也不会客气，“既然司徒门主到了，我们就开始说正事吧。”

    “请。”司徒寒洌说着，甩了甩袖子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北堂恩泽笑着入座，接着又招呼其他人入座。待到众人坐定，北堂恩泽这又开了口。

    “司徒门主，贵门杀了崆峒派和嵩山派的掌门人可要给在座的人一个交待。”

    “是我派人杀的两位掌门人，但也是他们该死。”司徒寒洌笑着说道，语中却是冷意十足。

    闻言，崆峒派和嵩山派的弟子都忍不住站起来破口大骂。北堂恩泽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见状，海萌推着轮椅出了人群。她直直的看住司徒寒洌，微笑着开了口：“寒洌，你可否给我一个面子？”

    司徒寒洌蹙眉，睇着海萌，倏地一笑：“怎么？你想要我为那两位掌门偿命？”

    “不。”海萌轻轻摇首，“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若是放下仇恨，不再与五大派作对，我给你保证，保证这些人也放过你。”

    “海四小姐，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放过他的。”崆峒派的一个弟子朗声说道。

    “那…我用我的命来抵呢？”海萌说着，平平静静的看了那说话之人一眼，接着仍然看住司徒寒洌。

    司徒寒洌皱了皱眉，冷笑道：“我怎么敢让你为我抵命？除非当日参与司徒家一事的人统统自刎谢罪，不然我决不罢休。”

    “施主，为何要如此生灵涂炭？”戒空大师踏上前来，朗声道。他目光如炬，逼视司徒寒洌。

    司徒寒洌忍不住退了小半步。

    “仇怨这种东西哪里那么容易放得下？”水玥芯冷冷开口。她与司徒寒洌站在同一立场，多少还是能够理解司徒寒洌的心情。

    “方丈大师，当日五大门派可有本着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心情放过我魔教？他们五大门派集结好手灭了我魔教，杀了我父母，让我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大师，您认为这账到底要如何算？”

    “你魔教三大长老之一杀了我父母，使我家破人亡，这账又要怎么算？”君浅言缓步走出。水玥芯一惊，看了过去。只见君浅言晶莹的双眸中泛着点点泪光，白皙的脸上却平和至极。

    “大不了，你杀我报仇就是了。”魔教三大长老之一的玄长老冷言道。望着君浅言，眼中尽是不屑。

    “你死了，我爹娘就会活过来了吗？”君浅言冷然，“杀你又有什么用？我可不是愿意将大好青春花在报仇上的人。”

    满厅的人听着这句话无不一惊。戒空大师更是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我不恨吗？我恨！”君浅言冷冷瞅着玄长老，泪水无息话落，语调极尽凄凉，“但是我不要报仇。我爹娘背叛魔教是为了让我过上无忧的生活，他们的死为我的幸福付出了代价。我不要辜负了他们。”

    君浅言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近水玥芯：“玥芯，若是以前你可以说我不明白你想要复仇的心情，可是今时今日我和你一样，都是家破人亡的可怜人，我有资格和你辩驳这件事。玥芯，就算是为了我，求你放弃，好不好？”

    她渴求的看着水玥芯，看到水玥芯那张寒霜般的脸在这一刻有了动容之色。

    “玥芯，你曾经家破人亡了，但你有义父义母，有我。你没有什么遗憾的，所以，放弃，好不好？”她说着，再度迈开步伐，一点一点靠近水玥芯。她剥开自己的伤口，用血淋淋的心情劝诫着水玥芯。她们是朋友，是姐妹，更是知己。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她一定要找回水玥芯，不然，她就是失去了一切。

    众人屏息看住水玥芯。谁都关心着水玥芯的心情变化。就在这时，一把冰冷的剑贯穿了君浅言的腹部。鲜红的血顺着剑落在地上，血滴在藏青色的地板上，颜色深得骇人。

    伤人的人穿着嵩山派的衣服，一脸得意的笑容。那人拔出了剑，冷冷笑了：“这女人废话真多。跟魔教费话什么？”

    “师弟，你在做什么？”嵩山派的大师兄走了出来，惊讶得不得了，“你怎么可以伤君姑娘。”

    “玄长老，杀了他。”见君浅言按着腹部伏倒在地，水玥芯厉声道。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君浅言。

    公孙少轩冲上前来，比水玥芯快了一步。他抱住君浅言，在君浅言身上点了几个穴位，止住了潺潺流出的鲜血。

    “不…不要….伤人。”君浅言泪流不止，紧紧抓住公孙少轩的衣袖，哀求道，“不要让…玥芯…伤人。”

    听到君浅言的话，水玥芯深吸了一口气。

    “玄长老，不要伤人。”水玥芯朗声道。但还是慢了一步。玄长老刀势极快，刀落的瞬间劈下了那男子的头颅。

    “她杀了师兄，为师兄报仇。”嵩山门众怒道。

    “大家息怒，是师弟伤人在先。”嵩山派大师兄倒是一位明理之人，立马出言平息门众的怒火。

    “快扶浅言下去休息。”海萌担忧道。

    “不。”君浅言死死抓住公孙少轩的衣袖，“我不要离开这里。玥芯，答应我放弃报仇，答应我。”她看向水玥芯，泪流不止，眼中满是哀求。

    “做不到。”水玥芯冷冷道，“他们不可原谅。”

    “玥芯…”君浅言正欲开口，水玥芯一个箭步上前点住了她的睡穴。

    “公孙庄主，还不快点送她下去医治？”水玥芯冷言道，眼中尽是关切。

    公孙少轩抱起君浅言，叹了一口气，说道：“玥芯，请记住，浅言今日所说之话，所做之事都是为你着想，你应当好好考虑她的话。”

    话落，他快步离去了，留水玥芯怔在原地。

    “你们瞧瞧，正派人士可有做什么好事？”司徒寒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借题发挥的机会。

    “喂，司徒门主，可愿意听我文财神说句话？”文素燃拉着燕无痕走了出来，满脸的笑容看起来不怀好意。

    一些从未见过文财神的人都忍不住伸长脑袋看了过来。

    司徒寒洌略带谨慎的看着文素燃，笑着答道：“文姑娘，请说。”

    “海萌和浅言阻止你们报仇可都是为了你们好。”文素燃笑意盎然，这笑容背后的担忧却一点也不少，“你想想，在座的众人可都是武林好手。五大门派的人加起来可是你龙爵门的好几倍。你要报仇可不容易啊。到最后肯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给你相个办法，你看如何？”

    “洗耳恭听。”

    “呐，你非要报仇呢，我们也阻止不了。不如这样好了，你们派出五个人来，和五大门派的好手斗斗法。你若是胜了，便叫五大门派的掌门和首席弟子自刎谢罪，其他人你就大人大量放过吧。而你们若是输了呢，你司徒门主和你水姑娘就把小命赔上来，你手底下的人呢，我们也不计较。”

    此话一出，厅内众人均是又惊又怒，但又觉得无可奈何。

    “五大门派做事向来欠妥，害得司徒门主和水姑娘家破人亡，苦不堪言，若是付出这么点代价便可以平息这件事倒也值得。你说我说得对吗？戒空大师？”文素燃说着，看了戒空一眼，想得就是得到武林中最有威望的戒空大师的认可。

    “老衲也认为此法可行。”戒空点了点头，笑得慈祥，“若是五大派输了，我这条老命就是司徒门主你的了。若我一人之死能救二人之命，倒也值得了。”

    “戒空大师不愧是佛门高人，有如此胸襟，真是令人佩服啊。”文素燃鼓了鼓掌，接着问道，“不知其他四位掌门可有戒空大师如此胸襟？”

    “怎么没有？”峨眉派的思言师太走了出来，“贫尼贱命一条，不足挂齿，只是不知司徒门主可愿以一人之命平息这场仇恨？”

    司徒寒洌扬眉一笑：“也好，我无力报仇也只能死了算了。”

    “三位都同意我的法子，不知其他几位意下如何？”文素燃问道，俏目一转看向其他几派的人。

    “我崆峒派也不是怕死之辈。”崆峒派新任掌门也走了出来，“我就来跟你斗斗法，看你们这些黄毛小儿有没有本事要我的老命。”

    “我嵩山派由我暂代掌门一职。”嵩山派大师兄开口道，“此法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嵩山派同意了。”

    “武当又岂会落人之后？”武当清竹道人扶须笑道，笑意和煦，“我武当也同意了。”

    “那好，那好，简直是太好了。”文素燃笑道，“那就由北堂家主做个见证人好了。为了公平起见，在此之前，就请诸位签下生死协议。诸位认为如何？”

    列位掌门都点了点头，并无太多意见。

    文素燃点点头，笑着看向海萌。后者回应了她一个赞许的笑容，但眉眼间的忧色并没减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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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九章

﻿    一行人来到北堂府武场。在文素燃的引导下，武林大会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倒是没有令众豪杰失望，而真心为这件事好的人更是心怀安慰。不过，若是这件事当真能如此简单能解决就好了。

    “既然有北堂家主做见证人，那便由我文财神主持好了。”文素燃盈盈一笑，举步走上到了武场中央。

    “先由谁上呢？”文素燃盈盈一笑，看向司徒寒洌。

    司徒寒洌坐在太师椅上，笑吟吟的看了一眼文素燃，转头看向水玥芯：“水姑娘，不如你方先派人上好了。”

    水玥芯淡淡看了司徒寒洌一眼，点了点头：“敖伯伯，有劳你打头阵了。”

    魔教天长老敖放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武场中央。他灰发灰须，浑身的冷意都隐匿在一身灰袍里。他冷眼一扫，淡淡开口：“不知你们谁要上来与老夫对上几招呢？”

    戒空大师往前迈了一步，一脸和煦的笑容：“既然是天长老，若是派小辈难免有些失礼，就让老衲接施主的招吧。”

    敖放看着戒空，微微一笑：“那就请高僧赐教了。”话未说完，敖放抢身掠到戒空身边，挥出一掌向着戒空头上落去。

    戒空微笑着，躬身立定，光溜溜的脑袋撞上敖放这一掌。一掌得手，敖放立即退了开来。只见戒空毫发无伤，仍旧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铁头功，大师好本事。”敖放冷笑着说道，第二掌也按耐不住的向戒空攻去。而戒空却不躲不避，双手合十站在原地。

    人人都知少林寺乃武林宗家，修行到戒空这个程度，内功修为已经到了收放自如，无人能及的程度。只怕敖放要赢戒空并不容易。

    众人这么一思索也就不担心戒空是否躲避了。只见敖放以极快的速度连着击出十三掌，每一掌都对准了人身体的大穴。众人看得心惊，无不为戒空担忧起来。

    戒空本是立在原地，见对手攻势如此凌厉，自然不会再笨得站着挨打。戒空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出招隔开敖放的掌。众人看到这里暗暗替戒空捏了一把汗。

    北堂府，客房内。

    君浅言睁着一双眸子盯着床幔，泪水在眼眶中晃了晃，还是没有流下来。公孙少轩看得心疼，连忙伸手握住君浅言的手。

    “玥芯的事，你已经尽力了。”他柔声安慰道。

    “过往的事停在过往。”君浅言喃喃道，逼着自己忍下了泪水，“少轩，扶我起来的。”

    公孙少轩扶起君浅言，又将被褥塞在君浅言背后，让君浅言舒舒服服的靠了下去。

    “少轩，我很不安。”君浅言皱着眉，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公孙少轩一怔，只道君浅言尚未从水玥芯一事中恢复过来，却不知她其实想得是其他的是。

    “北堂清越去了哪里？”君浅言疑惑道。

    公孙少轩眉毛一皱，露出了不悦之色。

    “不是，我并不是关心他什么的。”君浅言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是说，不仅是北堂清越，就连那三位家仆都不见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会不在？”

    公孙少轩这才想了起来。他对北堂清越本就带着敌意，又从未注意过那三位家仆，才一时没有想到。

    “你说的是。”公孙少轩点点头，神色也开始凝重，“只怕北堂恩泽另有他想了。”

    “怕就怕他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君浅言凝眉思考道。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公孙少轩也寻思道，“现下我们应该将这件事分析给海四小姐他们听。”

    “说得对，我们这就去找他们。”君浅言说着，用力坐了起来。

    公孙少轩叹了一口气抱起了她：“你真是爱多管闲事，我们要是就这么撒手不管回墓王山庄多好。”

    君浅言莞尔一笑：“等到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就回墓王山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公孙少轩哀叹着说道。

    “快了。”君浅言信心十足的说道。公孙少轩苦笑，抱着君浅言往外走去。

    等到两人到达练武场时，戒空和敖放的比斗也进入了关键时刻。

    武场中央，敖放一掌接一掌的挥出，掌势凌厉，逼得戒空连连后退。戒空挥动宽大的衣袖，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化解了敖放的掌势。

    敖放的掌法看起来毫无破绽，戒空只得以实破虚，险中求胜。这番激斗看得旁人心惊胆战。突然，戒空收起双袖，双手合十自胸前顶出。接着张开双掌，提起真气，迅速抓住了敖放的右手腕。戒空一抓得手，顺势将敖放拖到跟前，身子往下压，将敖放压了下去。

    敖放脉门被制，只得顺着戒空的招式往下蹲。这一招得手，戒空当然不会放弃如此大好良机。戒空左手使力紧紧捏住敖放的手，右手出拳向着敖放胸口击去。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快得让人只看见了戒空出拳。戒空这一拳打得十分用力，但也避开要害，手下留情。

    敖放被打得飞了出去，一口血喷了出来，显然是受了内伤。地长老快步走了过去，扶起了敖放。地长老哑声开了口：“多谢高僧手下留情。”

    戒空微笑着点了点，转身退了回去。

    “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一局是戒空大师胜了。那么第二场谁要来呢？”文素燃说着，又站上了武场。

    “晚辈郤适不才，现任嵩山派代掌门，这一场由我应战。”嵩山派大师兄刚刚在一旁看得心痒不止，现在当仁不让的走了出来。

    “那就由我跟你比划比划吧。”断了一只手的玄长老走上前来，冷冷道。

    “请前辈赐招。”郤适恭恭敬敬的弯了弯身。

    “我用刀，你用什么兵器？”玄长老拔出腰间的刀，冷言道。

    “晚辈不才，使得乃是剑。”郤适说着，抽出了剑。

    公孙少轩抱着君浅言，匆匆看了一眼武场中央，快步走到了海萌身边。见到公孙少轩面带忧色，海萌心下一紧，以为君浅言出了什么大事。

    “浅言怎么样了？”海萌十分焦急的问道。

    公孙少轩放下君浅言，一手扶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我还好。”君浅言笑了笑，说起了正事，“你觉不觉得北堂府很奇怪？”

    海萌一惊，四处张望了一番，点了点头：“的确，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除了北堂恩泽，其他北堂世家的重要人士都不在场。”

    君浅言黛眉一皱，思索起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海萌浅浅一笑，“不过我想，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是没有必要担心的。”说着，海萌将文素燃所想的法子和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君浅言和公孙少轩

    君浅言扭过头看向武场中央，随后也笑了：“文姐姐想的法子真是妙。”

    “正是。”

    “看起来的确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君浅言说着，不经意的皱起了眉，“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司徒寒洌是否会遵守诺言。”

    海萌一怔，垂下了头。这一层她没有想过，她像是相信司徒尘风一样相信着司徒寒洌，然而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毕竟是不同的两人。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公孙少轩说道。

    “说的也是。”君浅言微微一笑。这笑容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多得让人无法看透。公孙少轩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但海萌看到了，正是因为看到了所以隐隐不安起来。

    台上已打得难解难分。嵩山派大师兄郤适剑法精妙，玄长老的刀法也不输人。刀来剑去，打得底下喊声不断。

    只见郤适躬身向前一顶，长剑频频刺出，玄长老挥刀隔开，挡得恰到好处。玄长老本来使得是双剑，现在断了一只手，当然不比从前。郤适正是看出玄长老断手之处正是玄长老刀法的漏洞所在，每一剑都向着那只断手刺去。久而久之，玄长老也渐渐不敌。郤适乘胜追击，十八路剑法一一使来，发招向玄长老下盘刺去。每一招都是在最后关头转势向断手处攻去。数次之后，玄长老也渐渐明白这是对方在指东打西。心下一亮，刀刀回护断手之处。郤适见状，虚招变实招，剑一挥刺穿了玄长老的小腹。玄长老大惊失色，退了开来。

    “你，你这小子！”玄长老大怒，连忙捂住了流血不止腹部。

    郤适微微一笑，抱拳施了一礼：“小辈不才，得罪了。”

    玄长老提起一口气，举刀正欲砍去。只听天长老敖放沉声喝道：“输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还不快退下来。”

    玄长老气急，冷哼了一声退了开来。

    众英豪见己方连赢两场，均感愉悦，气焰也嚣张了起来。向着对方不住呼喝“下一个不怕死的快上来应战”。

    文素燃也得意的笑了笑，举步走到武场边上：“不知第三场哪两位高人想要切磋切磋呢？”

    “高人倒是不敢，不过我手底下的婢子想要上去试试手。”司徒寒洌开了口，虽然输了两场但他并不着急。

    “既然是司徒门主的婢子，也就让贫尼来应对应对吧。”思言师太说着，大步走到了武场中央。她长身而立，手中握着一把挂着青色穗子的剑。

    “舒飏，你就上去和师太比划比划吧。”司徒寒洌说着，看了一眼一脸漠然的舒飏。后者却如梦初醒般，带着几分迷离的站了起来。

    舒飏一动不动的看着思言师太，随后歪着头想了想，这才缓缓走到了武场中央。

    见舒飏手中拿着一把剑，思言师太不禁傲然冷笑：“原来姑娘你使得也是剑。不知习的是哪一门的剑法呢？”

    舒飏睁着一双精灵般的眸子看着思言，然后缓缓开口：“什么门派的都会一点。”她停了停看了一眼思言手中的剑，又道：“峨嵋派的好像也会一点。”

    思言听着大感不悦：“小小女娃，大言不惭，就让贫尼试试你所谓的峨眉剑法。”

    舒飏挑了挑眉，虽无不敬之意，但如此神情倒让思言更加不悦了。思言不说二话，抽出剑就向着舒飏攻去。

    峨眉剑法精妙，思言师太挥舞着剑在风中翩舞。舒飏横剑相抗，以峨眉剑法与思言过招。舒飏的剑法并没有思言的精妙，每一剑都平白无奇的刺出然后收回，看起来没有一丝值得夸赞之处。但只有思言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多么的厉害。每一剑都暗藏杀机，若自己一个不慎便会落败。

    思言凝神接招，而舒飏却漫不经心的舞着手中的剑。突然舒飏开了口，轻轻说道：“峨眉剑法不好使，我要换招了。”

    言毕，舒飏扭身，剑自自己头顶挥过。这一挥不仅仅挡住了思言的攻击，并且将守势变为了攻势。接着舒飏趁胜追击，丝毫不停的舞着剑。每一剑都刺准了思言的眉心。思言大惊失色，频频向后退去。

    思言心下大急，一时想不出应对之法。而舒飏招数越来越简单，速度越来越快，思言根本挡不住。

    舒飏剑向上走，眼见就要削掉思言的下巴。思言仰首，倾身向后倒去，脚下用力往后退去，剑往上挥出隔开了舒飏的剑。舒飏将手中的剑高高抛弃，接着掠到思言身侧，用左手接住了往下掉的剑。就在这一刻，剑尖在思言喉间停住。

    “我赢了。”舒飏淡淡说道，收回了剑。

    思言师太苍白了脸色，十分惭愧的退了回去。这一战她败得惨烈，败得毫无颜面。

    底下静了片刻，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谁也没有看清楚舒飏是怎么胜利的。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武当派清竹道人走了出来。

    “不知龙爵门哪位想与贫道过过招呢？”清竹道人说着，一双冷目逼视司徒寒洌。

    “白鸰，你上去向清竹道长讨教吧。”司徒寒洌说着，看了白衣女子白鸰一眼。

    白鸰一跃而上，像一只白鸽一般落在了武场中央。她本是一个娇美的女子，可惜脸上留着可怖的疤痕。

    “道长，你赐教。”她甜甜一笑，说道。

    清竹不说二话，拂尘一甩向着白鸰袭去。

    “娘，我们可要进去？”寒咏笑眯眯的问道，眼睛瞟向一脸寒霜的寒吟。

    “不要。”青岩雪微微蹙眉，“浅言说要我们等她暗号。”

    “可是…大哥很担心诶。”寒咏说着，止不住笑意的指了指寒吟。

    “让他去担心吧。”青岩雪拧眉不展，“不能坏了计划。说好了要从外面包围龙爵门的。”

    “我看我们不可以从外面包围龙爵门了。”寒吟冷冷说道，眼睛看向不远处。不远处有一队人马，大约有两百余人，人数远大于寒王府。为首的是一个锦衣的男子。男子坐在马上，一脸悠然的看着青岩雪等人。

    “你们认识这个人？”青岩雪大感不妙，扭头看住一脸惊奇的寒咏。

    “是…是北堂二公子北堂清越啊。”寒咏说着，十分困惑的挠了挠头。

    “不知二公子有何贵干呢？”青岩雪问道，握紧了寒无及的手。

    “围起来。”北堂清越仿佛没有听到青岩雪的问话，向身后的属下下令道。那些人二话不说围了上来。

    “娘，我们是坐以待毙还是杀出去？”寒咏问道。

    话未落，寒吟已经飞身而出，向箭一般向着北堂清越袭去。突然一张大网落了下来，寒吟不慎被大网罩住。寒吟挥刀砍向大网，可那大网也不知是何材质竟然斩不断。寒吟就这样被大网缚住。

    “你大哥为何如此沉不住气。”青岩雪恼道，看了寒无及一眼。

    寒无及会意，提着刀往前走去。

    待寒无及跨出不到十步，一个白影飞掠而过，抓过青岩雪，飞身到了北堂清越身边。一柄匕首停在了青岩雪喉间。

    “寒门主，你最好不要动。”这白影正是三大家仆之一的绛白，“寒夫人的命可在我们手里。”

    “你们想要如何？”寒咏急急问道。

    “我并不想伤害你们。”北堂清越略带忧思的说道，“只不过希望你们呆在原地不要动弹。绛白叫你的人看好他们。缡墨，跟我来。”

    说罢，北堂清越拉了拉缰绳，骑马往另一边走去。

    另一边的山坡上，一身白衣的司无题迎风而立。在他脑海中一直有个女子，那女子倚栏而坐，微微仰首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月，口中念着一首悲愁的诗：

    “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枝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我要进北堂府里去找一个人。”司无题淡淡开口道。

    庐陵十三会会长殷天禄一怔，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司无题：“你没说你会提前进去啊。你要进去找什么人？”

    司无题瞥了一眼殷天禄，淡淡开口：“去找一个女人，我不放心她。”

    殷天禄十分暧昧的笑了笑：“原来是女人啊，那你去吧。”

    司无题不再多言，快步离去了。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司无题走后不多时，北堂清越领着人马出现在了庐陵十三会面前。殷天禄不认识北堂清越，自然不会十分惊讶他的出现。

    “你是什么人？”殷天禄眯起眼打量着北堂清越，怎么看都觉着这个男人是个相当正派的人。

    “北堂府二公子。”北堂清越淡淡回答。

    殷天禄微微蹙眉：“你看上去并不像友。”

    “不是友那便是敌了。”北堂清越说着，转首对身后的人下令道，“把他们围起来。”

    “兄弟们，我们杀出去。”殷天禄自然不会甘愿被困，当即下令道。

    “殷会长，我劝你不要乱动的好。”北堂清越冷冷道，眼睛看向殷天禄身后。随着北堂清越的目光，殷天禄扭过身。只见一个红衣女子，领着一匹弓箭手站在不远处。那些弓箭手手中的箭上裹着油布。再看前方围住自己的人，不少人手中端着酒。殷天禄立即明白了过来，如果自己动了一下对方便会将这些酒泼过来，而那些弓箭手便会点火射箭。

    “你好毒啊。”殷天禄颓然，他当然不会愿意让手底下的兄弟白白送死。

    “你若不乱动，我们自然也不会动。”北堂清越说着，翻身下马，牵着马缓步走到一棵树边坐下了。

    殷天禄恨得咬牙，心念一动倒也不急了：“兄弟们，我们也坐下休息吧。”

    十三会会众不明所以，但想到这是会长的命令也就坐了下来。一刻钟过去后，十三会会众也松懈了心情，畅快的聊起天来。反观北堂清越的人马，时刻警惕着，丝毫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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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十章

﻿    北堂府武场上，胜负已分，是清竹道长获胜。

    “司徒施主，你们输了。”戒空说道，展颜一笑。

    “是啊。”司徒寒洌却并不失望，“我输了。”

    “那么你自刎吧。”思言师太扬声道，心中仍然惦记着刚刚技不如人的事。

    司徒寒洌笑着站了起来：“谢谢各位，我玩得很开心。”

    众人一时没有明白司徒寒洌的意图，却见司徒寒洌转身往外走去。

    “你想赖吗？”思言扬声道，语中尽是鄙夷。

    “是啊。”司徒寒洌回头，冲思言微微一笑，“杀了她。”

    没有留给思言任何思考的机会，舒飏提剑掠向前去。剑光一闪，思言应声倒地。这一剑封喉的招数没有几个人看清楚了。待到明白过来之时，思言已经死了。

    “小娃娃真是心狠手辣。”清竹道人嫌恶道，挥着拂尘向着舒飏掠去。舒飏不紧不慢的向后退去。她虽然剑法精妙，但是内力却远不如清竹，所以她只有退。

    “我们可从没说过会遵守诺言。”说这话的人闪身插入舒飏和清竹中央，判官笔向着清竹左眼刺去。

    清竹一惊，急忙退了开来。

    “玄鸟，好厉害呢。”白鸰笑嘻嘻的说道。玄鸟是龙爵门内武功最高强的一个，由他来对付清竹这样的高人再好不过了。

    “为何阁下现在才出手？”清竹问道，心中已然猜到龙爵门的意图。

    “胜了你有什么用？”玄鸟冷笑道，“我们要的是这里所有人的命。”

    “作孽，作孽。”戒空哀叹道，“施主，何苦造这么多杀孽呢？”

    “那么你们又为什么要灭了我魔教，要灭了司徒家满门？”水玥芯冷然，心中的恨，心中的悲如何也无法释然。

    “各位住手。”一个女子拖着软弱的步伐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一脸苍白，半个身子都倚在身边的男子怀中，眉眼间有悲伤更有毅然。

    “玥芯，你要死多少人才会罢休？”君浅言轻声问道，问话中带着指责。

    水玥芯默然不语，报仇是为了要申诉心中的苦，要释放一直以来所承受的悲，但是报仇并没有什么意义。她明白，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

    “我死了，你会不会罢手？”君浅言又问道，泪水已然落下。

    “我…”水玥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问你，我死了，你会不会罢手？”君浅言又问道，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水玥芯，那眼神似要将她看穿了。

    “那你就去死吧。”一个声音响起，一道人影闪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着君浅言攻去。

    君浅言闭上双目，屏息等待。她知道她决不会死在这个人手里，决不会死在这把刀上，因为她身边有公孙少轩。但是她心中希望的却不是公孙少轩救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

    兵刃相接的声音一闪而过，待到耳边只余下风声时，君浅言睁开了双眼。水玥芯站在自己眼前，白皙美丽的面容上有着点点血渍，鲜红的血液自银色长鞭“玉痕”上流过，落在了地上。出手欲杀君浅言的人——玄长老倒在地上，双目睁大，眼睛里尽是不置信。

    君浅言突然释然的笑了：“玥芯，回来吧。”

    水玥芯看着君浅言，又转头看了一眼赫连徵。前者眼中是期盼，后者眼中是鼓励。这两个在她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人都在劝她做出正确的决定。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君浅言身边，笑容渐渐回到了脸上。

    “罢了，希望我那死去的父母原谅我的不孝。”说出这句话之后，水玥芯突然觉得很轻松。将仇恨释放之后，心中轻松了的轻松之情不言而喻。

    君浅言微微一笑，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她好高兴、好高兴，水玥芯终于又回来了，她们已经不再是仇人了。君浅言笑着，很释然。

    突然冰冷和温热一同袭来，一股透彻心扉的冷意弥漫了全身，君浅言睁大双眼，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支冰冷尖刺穿过她的胸口，温热的血染透的衣衫。

    水玥芯大叫，疯了一样，甩出鞭子缠住了伤人之人的脖子，接着毫不留情的紧紧一勒。地长老瞪大双目，带着遗憾和不解的倒在了地上。

    公孙少轩抱起浑身是血的君浅言飞身往外掠去。水玥芯纵身跟了上去。她们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青岩雪。赫连徵一怔，脑中细想了片刻，终于理解了突如其来的变故，飞身追了上去。

    “啧啧啧，可惜，可惜。”司徒寒洌叹息着摇了摇头，“这下子我失了一个好帮手。”

    魔教一时之间死了两个长老，而且这两个长老都是死在少主手中，魔教中人一时不明就里，大乱了起来。有人逃走了，有人跑到天长老敖放身边，等候差遣。

    “少主放弃了，老夫可没有。”敖放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双精明的眸子看向司徒寒洌。

    司徒寒洌悠然一笑，对着手下说道：“还等什么，动手吧。”

    一时间兵刃交接声、叫喊声不断在北堂府内响起。而北堂恩泽在这个时刻缓缓走到了敖放身边。

    “老敖，这下子这帮子正派可不妙了。”北堂恩泽邪邪的笑着。

    “天长老真是好计谋啊。”敖放对着北堂恩泽屈身一礼，也是深深一笑。

    司徒寒洌一怔，吃惊的看着敖放和北堂恩泽。

    “敖长老请解释一笑。”司徒寒洌收起惊色，微笑道。

    “小伙子很不错啊。”北堂恩泽赞许道，“告诉你吧，我才是魔教的天长老，敖放是地长老，刚刚死得两个原本不是什么长老，都是敖放提拔的。真正的玄长老是你爹，真正的地长老是君浅言的爹君无衡。”

    司徒寒洌骇然：“原来真正的天长老是你，就连你们少主也不知呢。”

    “正是如此。”北堂恩泽放声大笑，“那个小女娃还是太嫩了点，成不了气候。”

    司徒寒洌冷笑。

    北堂恩泽冷笑，抬手打了一个手势。一大帮人涌入武场将一干人团团围住。

    “今日我就要将五大派灭在这里。”北堂恩泽说道，大手一挥，那帮人立即向着五大派攻去。

    “玄鸟，放烟花，让官熙和紫鸢带人杀进来。”司徒寒洌冷冷一笑，下令道。

    玄鸟得令，自怀中拿出烟火棒，点燃后向着天空抛去。

    就在烟花在天空绽放的那一霎那，一个白衣男子飘然而下，停在在海萌身前。他明眸中含笑，眉中隐约闪着些许傲气。他手中执剑，身子也像剑一样挺立着。

    “尘风。”海萌低低唤道，这一声在梦里呼唤了千百回，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这一刻她觉得恍若梦中。

    “无题。”司无题，也就是司徒尘风转过头对着海萌微微一笑。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个称呼内含的意义。

    海萌捂着嘴流下泪来：“尘风，尘风，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才回来？”海萌喃喃问道，几乎泣不成声，她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我一直在你身边。”司徒尘风微笑着走到海萌身边。他将手中的短剑放在地上，捧起了海萌膝上那柄旧的褪色的短剑。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司徒寒洌感喟道，他的兄长，已经许久不见了。

    “我化身祁麟躲在萌儿身边为的就是不让你知道。”司徒尘风淡淡道，笑意仍然盎然。

    海萌吃惊，更是震撼——原来他从不曾离开。一直以来，她在等他，而他一直在守护着她。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又怎么可以这样让人感动？

    “你就是司徒尘风？”敖放一惊，问道。

    “是，我就是司徒尘风。”司徒尘风颔首一笑，“我一直知道是北堂家主的阴谋，但是江湖上对这位家主太推崇了，我扳不到他。现在他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司徒尘风说着，瞥了一眼司徒寒洌。

    “大哥，我是要报仇的，你不要阻拦我。”司徒寒洌叹息着摇了摇头。

    “报仇本就是一件无意义的事，更何况你找错报仇的对象了。”司徒尘风淡淡一笑，“魔教做事也算是天衣无缝了，只可惜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事。”

    “兄弟俩倒也都不是无用之辈，动手吧。”敖放冷笑，纵身向司徒尘风袭去。

    文素燃看了一眼燕无痕，后者会意，拔剑冲了上去。霎时间，刀尖交接，光影相错，天地间一片肃杀。

    北堂世家外。

    寒王府的一干人与北堂府一干人已经对峙了好一会儿了。绛白手中有青岩雪和寒吟，逼得寒王府一干人不敢轻易动弹。

    公孙少轩抱着青岩雪飞身前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见公孙少轩浑身是血，而他怀中的君浅言又是一脸苍白，众人也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绛白有些吃惊的看着公孙少轩，尚未回过神来，下一秒就被鞭子抽了一下。手中的人质也在这一惊之下被人夺了过去。用鞭子打人的是水玥芯，而飞身救人的则是赫连徵。

    见青岩雪已平安无事，寒无及自然按耐不住举刀攻了上去。寒咏也不落其后，飞身到寒吟身边，救下了寒吟。寒无及的手下左白瑜和右玄瑕也纷纷出手。片刻之间，北堂府的人被杀得七零八落。绛白见情况不妙，率着余下的人逃了。

    “浅言怎么了？谁伤了她？”青岩雪十分焦急的检查着君浅言的伤。

    “伤她的人已经被我杀了。”水玥芯冷冷道，心中一片慌乱。

    “这…这…”青岩雪哭了出来，“我救不活她了。”说完，青岩雪放声大哭了起来。

    “义母，不会的，不会救不活的，你再想想办法？”水玥芯握住青岩雪的手，不知何时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她五脏六腑俱伤，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青岩雪说着，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君浅言的伤口上。

    “不会的。”公孙少轩拥紧君浅言，用冰冷却又毅然、决然的声音说道，“会有办法的。”说着他抱起了君浅言，跃上马身，策马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怎么不阻止他？”青岩雪叫道，“浅言怎么还受得了那样的颠簸？”

    水玥芯拎起青岩雪，飞身上了另一匹马，向着公孙少轩离开的方向追去。

    寒无及一惊，连忙扯来另一匹马也追了上去。

    赫连徵叹息着摇了摇头，翻身跃上马背：“诸位，还请你们去北堂府帮忙，我这就去追他们。”

    左白瑜和右玄瑕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寒咏。

    寒咏茫然的挠了挠头，咧嘴一笑：“我们先去十三会那边与十三会会和，然后再杀进北堂世家好了。大哥，你没有意见吧？”

    寒吟冷哼一身，牵过另一匹马追人去了。

    寒咏一怔，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领着众人往十三会那方走去。

    只是不知道那些去追人的人追不追得到那个将死的女子。

    十三会会众和北堂府的众人仍然僵持着。殷天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的人马，等待杀出重围的机会。就在这时，一直盯着他们的缡墨扭头看向北堂清越，而缡墨身边抱着酒坛的人也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殷天禄心中大喜，向着缡墨飞掠而去，抓住了缡墨。见殷天禄猝不及防的出手，十三会会众先是一惊，见他得手都喜不自禁纷纷站了起来，提起武器向着对方攻去。一时间北堂府和十三会的人扭作一团，惊得弓箭手不知如何是好。

    “大伙儿，杀！”宋晋大喝道，用□□死了身边的敌人。

    十三会会众得到鼓励，纷纷涌起杀敌。北堂清越皱眉，向绾红使了个眼色。绾红得令，下令弓箭手射箭。弓箭手射出那些未裹油布的普通的箭，一时伤了不少十三会的人。

    寒咏领着人马到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大乱的景象。他当即命令自己的属下前去相助十三会。

    处于劣势的十三会见有人前来帮忙，更是士气大增，不顾一切的向着敌人扑去。

    见势，北堂清越也不求胜，大喝一声，领着属下退得一干二净。

    “会长，你可真狼狈啊。”寒咏打趣道。

    “他奶奶的，这群王八羔子卑鄙的很。”殷天禄啐了一声，骂道。

    寒咏一怔，随即笑了，这个十三会的会长粗鲁得很对他的胃口：“是啊，他奶奶的，只怕北堂府里出了什么事，我们赶快杀进去。”

    “好！”殷天禄提着枪上了马，“我还有去找龙爵门那帮王八羔子报仇呢。”

    寒咏笑了笑，策马往前奔去。

    北堂府内杀意浓浓，刀光剑影交错，叫喊声不断响起。血光四溅，将天空映得一片鲜红。在这片哀凉的天地下，人们为了一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东西战斗着，也许重要的从来就不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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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终一

﻿    又是一年的冬季，初雪的日子，大雪覆了满地。风静静吹过，树梢上孤零的枯叶随风缓缓飘落，落在白皑皑的雪上。

    墓王山庄后的一个山坡上孤单的立着一个墓碑，碑上用清隽的字刻着“爱妻君浅言之墓”。碑前站在一个男人，男人满脸的络腮胡，遮住了他俊逸的面容。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的名字。这墓碑下的女子与命运抗争了足足有半个月，最后还是离开了。

    君浅言身受重伤，在青岩雪的和水玥芯等人的共同努力下，勉强支撑了十数日。她是一个让人佩服的女子。在只有一息尚存的时候仍然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活着。失去这个女子对公孙少轩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唯一支撑着他活到今日的正是君浅言死前的一句话。

    她那样苍白，那样柔弱，明眸中闪着点点泪光。她也很舍不得离开，但她知道她没得选择。她用力握着公孙少轩的手，低声开口，语调里充满悲凉，但更多的却是不舍。

    “我原本以为我没有心，在失去父母、失去玥芯的那一刻我找到了我的心，然后我用这颗炽热的心爱上了你。”君浅言说着，牵动嘴角微微一笑。

    “我很舍不得离开你，但是我没得选择。我…我只是想在死前告诉你，我爱你。”君浅言悠悠说道，泪水静静滑落，“请不要怀疑这一点。”

    公孙少轩泣不成声，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哭碎了心肠。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一个晚上。他看着她，在她眼里看到了自己；她也看着他，在他眼里看到了情。两人紧紧握着对方，在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在金乌初升的那一刻，君浅言永远的闭上了双眼。她静静的离去了。她一直很安静，静是她的气质，而那一刻成了她死的方式。

    水玥芯伏在赫连徵怀中哭了好久，哭到泪水干涸。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倘若她没有回归魔教；倘若她像她一样将仇恨看得很淡；倘若她早一点清醒；倘若这一切不曾发生，或许她不会死。可是这世上没有倘若、没有如。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君浅言与病魔抗争了很多次，一次又一次昏倒，一次又一次醒来，这一次却没有再醒过来。

    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公孙少轩反复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欲哭无泪。离君浅言逝去已有大半年了，离那次武林大会也有大半年了。

    一切已成往事。

    听说，那场武林大会死伤无数；听说，那场武林大会是在十三会和寒王府的人马赶到后才得以结束；听说，魔教余孽基本被除；听说，龙爵门的中坚力量从武林大会逃散了出去，现在已经销声匿迹了….

    那一切都是听说的，他并没有经历，但他知道有些事是已经预料到的，有些事却是意料之外的，比如说这个女子的逝去。

    “庄主，司徒夫人、燕夫人和赫连夫人来了，她们要来拜祭夫人。”海总管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公孙少轩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了一旁。

    水玥芯等三人对视了一眼，走到墓碑前，燃香拜祭。

    “浅言，你大姐我怀孕了。”文素燃眼角带泪，嘴角带笑，语气欢快的说道。她与君浅言相识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感情笃深。

    “我希望我生一个女儿，像你一样的女儿。”文素燃笑道，在墓前拜了拜，洒下了一杯酒。

    见文素燃如此，海萌也开了口：“我和尘风上个月成亲了，我现在很好。”海萌停了停，也在墓前洒下了酒。

    水玥芯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碑前，将一整壶酒自墓碑上洒下。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里，十分宜人。

    她只说了两个字——“混蛋”。

    她很想流泪，但是泪水不知为何总是落不下来。

    三个女子在墓前静静站了片刻，风将她们的衣衫吹得沙沙作响。树上的雪花翩然落下，落在她们肩头，融化不见。

    “走吧。”文素燃用袖子拭干眼角的泪水，说道。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阳光下，那墓碑就像一张挂泪的脸，带着温暖的笑意向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张望着。

    公孙少轩缓步走回墓旁，坐了下来。他自怀中拿出一支竹萧，婉转哀恸的箫声响起，向着天际飘去。他很少吹箫，但他想不出比吹箫更好的方式去缅怀墓中的女子。任何言语都已无法表达他心中的哀伤，唯有阵阵动人的乐声能够将他的悲苦倾诉。

    江湖似乎宁静了许多，可是谁有知道这样的宁静能够持续多久？

    岳阳君山，龙爵门。

    最近龙爵门来了一位客人——一个名叫“泣雪”的女子。听说她来自风尘，听说她是被龙爵门的门主买回来的。

    风如斯，人如旧，美人泣雪身方瘦。

    那个静雅的女子坐在窗边，桃花花瓣片片飞落，有些落在她的绣鞋上。她轻抚瑶琴，幽幽吟唱。

    金风惜别欲语迟，旧识曾忆相守时。晏月归魂晚，方盼故人还。瑶琴弦泪落，残花无人挼。思君只恨远，梦醒念故园。

    “姑娘好才华，寒洌可不知道姑娘原来还会抚琴。”

    “司徒门主是在笑话我吗？”那个叫泣雪的女子黑纱遮面，一双眼却十分透彻。

    “寒洌怎敢取笑姑娘？姑娘可是用自己的死来唤回知己的人。”司徒寒洌说着，凝神看出那个现在叫“泣雪”却一直叫“君浅言”女子。

    “报仇这难做的事哪能让她来做？”君浅言浅笑，“水玥芯比我多情，让她报仇岂不是折磨她？”

    “君姑娘和水姑娘的友谊真让在下佩服。”司徒寒洌悠然一笑。

    君浅言微笑：“所有的事可安排好了？”

    “那是自然。只不过寒洌还有一事想问。”

    “请问。”

    “北堂清越的命留还是不留？”

    “最好不留。”

    “他毕竟曾和姑娘你有情，姑娘你就一点也不不会不舍？”

    “不舍又能如何？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要留他变成另一个北堂恩泽？”君浅言说着，声音冰冷，然而这冰冷里仍然透着点滴情意。

    “泣雪姑娘果然心狠。”司徒寒洌说着，露出了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

    “彼此彼此，司徒门主何尝不是连亲哥哥的命都可以要？”

    “可我并没有要他的命。”

    “他若阻挠你，你会不会饶他一命？”

    “不会。”

    “那我们便是同类人。”

    “哈哈哈…君姑娘果然过人。”

    “司徒门主过誉了。”君浅言仍然一脸漠然。

    “君姑娘的伤可有大碍？”司徒寒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若没有宝衣护身，你认为我还有命吗？”君浅言冷笑。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骗过寒夫人的？”

    “摧心丹可以让人武功尽失、内脏俱损，让人近乎死亡，但是并不会死。”

    “不惜损己之身，寒洌不及姑娘你心狠。”

    “因为你不是泣雪。”

    司徒寒洌笑着，站了起来：“不扰姑娘休息了。”

    “司徒门主，我想向你讨一个人来保护我的安全。”

    “谁？”

    “舒飏。”

    司徒寒洌皱了皱眉：“你可真会挑，我会让她过来保护你的。”

    “多谢司徒门主。”

    “不客气，我们现在可是站在一条船上。”

    目送司徒寒洌离去，君浅言再度抚琴。

    那是十五岁的冬天，她离开长白山到墓王山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上墓王山庄住一段时间。这是青岩雪安排的，为了让她和公孙少轩联络感情。那一年她在水玥芯的陪同下再一次来到墓王山庄。

    到达他的岚竹园时，他站在小院中折梅。寒梅洁白无暇，他的手纤细修长。看到她时，他侧首微笑，那神情异常温暖。

    现在回想起那情那景，君浅言竟觉得心动，可是那时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微笑。

    就是在那年她听到他的箫声，然后开始学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相称。她以为自己纵然不喜欢他也是非要嫁给他不可的。然而现在细想来，其实并不是非嫁不可，而是非他不嫁。

    不似看到北堂清越时心中绽放了绚烂的烟花那样，见到他时每一次都很淡然。可是将那一幕一幕回想起来竟然思念翻涌。她对他的情不是一瞬而成，而是点点滴滴。

    他是知道她还活着的，而且是他安排她来见司徒寒洌的。那个优雅俊逸的男人为自己做到了这种地步，她有的不仅仅是感激。

    “君姑娘。”

    脚步靠近，君浅言停止了抚琴。看着来人，她轻声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自己爱上司徒庄主的？”

    “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他了。”舒飏回答得很淡然，她似乎永远带着这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君浅言一怔，笑了：“是啊，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了，可是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又离开了。”

    “我们会护你周全的。”舒飏淡淡承诺。

    君浅言会心微笑。

    “门主让我告诉你北堂二公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

    “来商讨江湖之事。门主还让我告诉你赫连公子的钱被北堂恩泽拿走了，北堂恩泽现在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有钱又能如何？”君浅言冷笑。

    “可以做的事可多了。”

    “舒姑娘，你认为小女子的智谋可能与司徒门主相比？”

    “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照我看来他有钱也没有地方可以用。”君浅言傲然微笑。

    “君姑娘若有计谋但说无妨。”舒飏说着，在君浅言对面坐下了，“门主不能总是到姑娘这里来，因为他的行踪被人关注,一切都可以由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来传达。”

    “舒姑娘怎么会是无关紧要？”君浅言悠然一笑，“你看让玄鸟的妻子去拜访一下海四小姐如何？”

    “为何要如此？”舒飏不解。

    “你难道不愿见到司徒门主和兄长和好？”

    舒飏一怔，皱起了眉：“我需要参考门主的意见。”

    “去问问吧，顺便让青鸾来为我易容，我想见见北堂二公子。”

    北堂家只有二公子没有大公子，为何？因为大公子早在三岁时就夭折了。所以北堂家迟早是要交到二公子北堂清越的手里的。只不过现在的二公子仍在为野心勃勃的父亲做事。他自己其实并不愿意，他只有一个野心，也正是因为那个野心他站在了父亲这边。可惜现在那个野心随着那个人的离去也消失了。

    “司徒门主，四大门派里都有我们的人，我们大可扶植那些人当掌门然后一举吞并四大门派。”这是北堂恩泽的几乎，北堂清越只不过是替父亲说出来。

    “北堂公子，你可知道我最喜欢吃鱼的哪个部分？”

    北堂清越一怔，没有回答。

    “是鱼尾，可是我每一次都留到最后再吃。四大门派对我而言就是鱼尾。”

    “可是司徒门主，刻不容缓。”

    “四大门派都是一些无用之辈，迟早都会被我们吞下，不必急于一时。更何苦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我们损失太大，先要补补身子。”

    “哪找你说我们应该如何？”北堂清越挑眉轻笑。

    “先吃些小鱼，然后吃大鱼，最后吃鱼尾。小鱼代表中原这些小门小派，大鱼代表庐陵十三会，鱼尾是四大门派。”

    “司徒门主，你别忘了庐陵十三会有各大镖局和寒王府相助。”

    “北堂公子，你难道认为凭魔教和我龙爵门的势力解决不了庐陵十三会？”司徒寒洌啜了一口茶，邪邪一笑。

    北堂清越默然不语——司徒寒洌说得没有错。

    “北堂公子可有兴趣听曲？”司徒寒洌突然问道。不待对方回答，司徒寒洌又道：“我这里有一位泣雪姑娘，弹得一手好琴。来人，请泣雪姑娘过来。”

    “不劳门主想请，泣雪已经来了。”

    语未落身已至。泣雪一袭红衣抱琴走了进来。一张绝美的脸上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那个人也拥有这样一双眸子。北堂清越忍不住一惊。

    “不知这位公子想听那首曲呢?”泣雪对北堂清越泛起一个绝美的笑容。

    “不用了。”北堂清越站了起来，拂袖离去了。

    “无趣，无趣，真是一点情调也无。”司徒寒洌晃着脑袋站了起来。

    泣雪——君浅言抱着琴笑了。

    “泣雪姑娘，你还要他的命吗？”

    “我做不了这个决定。”君浅言笑着，抱着琴离开了，留司徒寒洌一个人仰天大笑。

    夏至，魔教与龙爵门联手收服了中原的十六个小门小派。接着两方开始联手对付庐陵十三会。就在这个时候，龙爵门却倒戈了。接着龙爵门乘势联系了少林寺，请少林寺方丈出面组织各大门派对抗魔教。

    在与魔教对抗的过程中，龙爵门门主与魔教教主北堂恩泽同归于尽。龙爵门门主死后，四大护法之一的玄鸟接管了龙爵门，继续同各门各派对抗魔教。魔教教主死后，教主之子北堂清越接管了魔教。他接过魔教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解散了魔教，但他自己却被魔教的长老敖放杀了。

    魔教大势已去，不久以后魔教就被灭了，魔教长老敖放也被龙爵门新任门主杀死。龙爵门因为维护了武林受到了武林各大派的拥护。龙爵门门主却坚持要作为一大邪门存在在江湖上，不过他却答应不再与四大派作对。从此以后再也没魔教，从此以后江湖真正的宁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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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终二

﻿    蜀中，墓王山庄。

    微风吹过，吹起满地的尘沙。带着淡淡哀愁的歌声跟随着微风一起飘到了他的耳畔。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跟随着歌声看过去，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走在微风中，越走越近。她衣白，人更白，白皙的手上拎着一壶酒。美酒香醇，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公孙少轩怔住，箫声停止。他向着女子走来的方向看去，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浅…浅言…”公孙少轩唤出了这个名字，眼前一片模糊。

    “许久不见，令你担忧了。”这个声音轻柔得让他心碎，“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她说着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双臂拥住了他。

    君浅言没有死，她，一直活着。

    人人都道君浅言君姑娘是个大义凛然的巾帼，她用自己的牺牲唤回了魔教教主水玥芯。可事实上，她不过是个独自承受着仇怨的小女子。她作出自己已死的假象，蒙骗了世人。她本是要死的，但家仇未报前她不愿意死。

    青岩雪没有救下她，但是公孙少轩救了她。公孙少轩利用长龄白瑜延长她的生命，而她自己开出药方医治了自己。然后，公孙少轩埋葬了“她”，而她在海总管的护送下到了龙爵门。

    当大势已去的龙爵门门主见到她时，除了惊讶只有惊讶。

    “你想要报仇？”她问司徒寒洌。

    司徒寒洌不语，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你真正的仇人其实是北堂恩泽。”她说道，气息微弱恨意却浓重。

    “什么意思？”司徒寒洌冷静了下来，开始揣测她的话。

    “北堂恩泽是魔教的天长老，他想要谋夺魔教教主的位置所以策划了一切。他先用计将你双亲和我双亲从魔教赶了出去，然后派人说服他们出卖魔教。等到魔教被歼灭后，他又笼络魔教旧部，让魔教重生。接着放出消息说你父亲是魔教中人，激得四大门派灭了你司徒家。而他自己好好做他的北堂世家家主。你或许不知道，北堂恩泽是入赘进的北堂家，他就是魔教安排在北堂家的人。夺了魔教他并没有满足，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就是他为了称霸武林走的一步棋。他要趁着武林大会除尽四大门派的人，然后利用你龙爵门的势力称霸武林。到时候他便会毁了你龙爵门。”

    待到她说完，司徒寒洌才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然后深深的凝视着她。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以后，司徒寒洌才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北堂世家的威望，我才与少轩到北堂家请北堂恩泽出面召开武林大会。就是在那个时侯我看到了魔教的玄长老，那个杀了我父母的人。她偷偷的与北堂家的管家见了面，我没有跟上去偷听他们讲什么。要是去了我说不定早就死了。是那管家把这些事告诉我的。不要问我是怎么让他说出这些来的，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的。而我的计划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我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冷冷的说着，气息开始有些紊乱。

    “你为什么会想到与我谈？他现在可是我的盟友，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给北堂恩泽？”司徒寒洌扬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笨蛋，这些事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是隐姓埋名的魔教中人，他北堂恩泽就活得好好的，而你却家破人亡？”君浅言说着，冷冷的看着他。

    这一刻她眼中只有恨。

    司徒寒洌低下头，缓缓的喝了一口茶：“你说的没错。就算今日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去查明白的，但今日你告诉我了，情况就不一样了。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我要用北堂恩泽的人头祭我死去的父母。还有就是，我父母是为了我才背叛魔教，所以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要我自己的命。

    司徒寒洌笑了，狂傲的笑容出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可以，谁也不会知道你还活着的，你可以好好的住在我龙爵门内。而北堂恩泽的头，我们一人一半。”

    约定已成。君浅言就在龙爵门住了大半年，而龙爵门表面上仍然与魔教合作。江湖维持着它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君浅言为司徒寒洌设下了一步又一步的棋，就像用自己做棋子设计的那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棋局一般。魔教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走向了灭亡，而君浅言的“死”也的确唤回了水玥芯，她的“死”甚至让北堂清越放弃了魔教。这是一步棋，一步下棋之人将己为子设下的一步绝妙的棋。

    夜凉如水，雪花飘在深沉的夜幕下。绒毛般的雪花落在地上，很快铺了满地。烛火闪烁，房间内除了淡淡的檀香味还有爱意缠绵后余留的味道。

    公孙少轩拥着失而复得的女子，不安的心再度安定下来。他没有再问她是否爱自己，因为她在“死”前已经告诉了他。死虽然是假的，但那些话却是真的。

    君浅言微微睁开了眼，仰起头看着他，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你可需要我做什么？”公孙少轩问道，在她额上印上了一吻。

    “你愿意再一次娶我吗？”他听到她轻轻问道，有几分哀愁——她想起了两人成亲之日死去的父母，想起自那一日起与水玥芯的渐行渐远，想起回不去的过往。

    “愿意。”他回答，答案坚定。

    “那就再娶我一次吧，不要请任何人来观礼。”君浅言幽幽说道，尽力隐藏住根本无法隐藏的悲伤。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了，而那些东西她已不能追回。

    “好。”他应允着。

    “你将要娶一个叫泣雪的女子，然后你便会离开江湖。”君浅言说着，这个一个计划也是她的希望，“你的墓王山庄将重新变成不理世事的禁地。你可能会受尽唾骂。”

    “我不在乎。”他愿意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只要她回来。他笑着拥紧了怀中的女子。

    长白山，寒王府。

    青岩雪斜倚在贵妃榻，听到寒咏说起江湖上的事却并没有兴致。

    “夫人，有封给你的信。”左白瑜敲门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青岩雪。

    看着信封上几个清秀的字，她十分狐疑的拆开了信。阅读完毕，她落下了泪。只听到她用哀婉的声音喃喃说道：“可怜，可怜，可怜的浅言。可恨，可恨，可恨的公孙少轩！白瑜，从此以后我们与墓王山庄恩断义绝。”

    “娘，怎么了？”寒咏疑惑道，拿过青岩雪手中的信看了起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娶妻？”寒咏也是困惑，“真是可恶至极，你看看我这哥哥到现在都不肯娶亲，可他…可他这么快就…”

    “咏儿，算了！”青岩雪打断了他，“他公孙少轩要怎么样都好都跟我们无关！不准去观礼，不需要送礼，他要怎么样都好。”

    寒咏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飘雪的天空——人情凉薄啊。

    蜀中，无痕山庄。

    山庄庄主燕无痕正在发火：“妈的，他成亲都不请我？他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可恶！可耻！”

    燕夫人文素燃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感喟道：“罢了，他这么快就忘了君姑娘，可见情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以后你大可不必把他当朋友。”

    燕无痕继续气恼着，而文素燃却是惋惜。

    四海镖局。

    四海镖局已经交到了“女中诸葛”海萌手上，镖局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她和丈夫司徒尘风共同管理。

    收到信时，她笑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二姐谨记，小妹已是已死之人，望安。

    “你是想靠我打听玥芯的消息吧。你也知道，瞒得了世人瞒不过我。”海萌笑着，烧掉了那封简短的信。

    “夫人，你在烧什么？”司徒尘风走进书房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海萌抬起头看了一眼司徒尘风：“烧一封没有用的信。”

    “是吗？”他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我们可要去江南玩一玩？”

    “好啊。”她微笑回答，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们等了太久了，好在都等到了。

    被火烧后信留下的灰烬随风飞入了空中化成了尘埃。

    昆仑山脚下，兰家村。

    兰家村最近来了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英俊，女的美丽，两人站在一起像是被贬谪的凡人。

    他们相依相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平常夫妇无异。

    “君姑娘对我说如果我想娶你就要放下我自己。”有一天晚上男人拥着女子对她说道，“所以我放弃了龙爵门，放弃了司徒寒洌的身份，我只是寒洌，所以嫁给我吧。”

    女子默然不语。

    “我为你放弃了所有，我再也不是少爷，你也再也不是我的婢女，所以嫁给我吧。”男人又道，执起女人的手放在唇边。

    “好。”女子答应了。

    男人高兴，拥着她深深一吻。

    在发生了很多事以后他才发现，她是他愿意用全天下来交换的东西。

    扬州。

    一个白衣女子在两座坟之间放下了一个盒子，那盒子里放着半个人头。她深深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站了起来。这片洁白的雪地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坟头上厚厚的积雪让这两座坟看上去十分凄凉。

    白衣女子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一男一女迎面而来，在看到她时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们擦肩而过，没有打招呼。但是那对男女中的女子说了两个字——“浑蛋”。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她离去了，走出了这对男女的视线，走出了他们的世界。

    雪曾经覆盖了这个世界，血雨腥风曾经在这片被雪覆盖的世界发生过。雪落、雪融，万物轮回，一轮又一轮，任何事情都不是是永恒，只是他们身在轮回中成为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