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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消逝归来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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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鬼宅异变

﻿袁熙觉得自己住进了一个鬼宅。

    以超低的价格从那个脸色白的像纸一样的房主手里租来这间房子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三室一厅，70平米，精致完整的装修，位于市中心的和景小区，离袁熙上班的写字楼只有几百米的距离，附近全面的生活设施，以及低廉到难以置信的价格，这里似乎是专门为袁熙订做的理想住所，完美到不真实。

    唯一不足的，只是这里位于单元楼的背阳面，几乎终日难见阳光，给人感觉有点阴森。

    袁熙看过不少恐怖片恐怖小说，知道这种低价优质出租房一般都是有什么问题的，世上没有便宜会白白给他占，就算真的有天上掉馅饼也绝对轮不到他这个泯然众人，整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去捡。

    可他向这个小区的人打听，却发现这出租房根本没有任何可怕的传闻，既没有人在里面上吊，也没有凶杀案，更没有恐怖传说，以前也出租给不少人，他们住进去也没有发生任何诡异的事。唯一稍显诡异和不对劲的，就是这出租房永远不变的低价，和那个面容苍白、性格内向、据说是某个大公司老总太子的年轻房东。

    “为什么价格这么便宜？”袁熙最后在临成交之前，当面向这个名叫杨暗年的房东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当时心里下定决心，要是这个房东表现出什么异常和令人不安的地方，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间租房。

    但房东没有血色的脸上只是给了袁熙一个阳光的微笑：“因为我看你顺眼啊，如果是我讨厌的人，价格翻几倍都不会租给他。”

    看到这个年轻人干净的笑容和清澈的瞳孔，袁熙感觉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或许就是这个富二代房东有钱任性，想租出去一个超低价的房子玩玩呢？

    于是就这样成交了。

    成交的那一瞬间，袁熙突然感觉面前那个年轻房东“干净”的笑容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欢呼着扭曲……他有些后悔了。

    不安，无时无刻存在的不安，这就是袁熙真正住进这间房子里的真实感觉。

    就像是，你的脑后、你的床下、你头顶的天花板、一切的阴暗角落，都正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窥视你，满怀着幽深的恶意，那么邪恶那么贪婪地注视着你。

    现在他已经住了五天，除了这股不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晚上既没有古怪的声音，也没有突然不见的物件，更没有闪现的鬼影，但是袁熙已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或许这只是他自己神经太敏感，可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在袁熙的眼里都是那样的古怪阴森，镜子里的反光、窗外的风声、甚至是他自己的影子都会让袁熙敏感地惊惶不安起来。

    所以夜晚的失眠，白天的精神恍惚，食欲不振，以及性格上的暴躁易怒都自然而然地发生在袁熙身上，他的眼睛里逐渐布满了血丝，声音也沙哑起来，曾经红润的脸也苍白起来，单位上的同事都劝他快点去医院检查，怀疑他可能是染上什么疾病。

    袁熙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这间房子，就算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现，可他住进这间房子的第一天开始，他的心理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警告他：快点离开这里！这里有一些十分危险，十分禁忌的东西存在！

    然而他第一个月的房租已经交了，只是一个月薪几千的白领的他不允许自己浪费这已经交的房租，他只能住完这第一个月再将房子退还。

    在这里住的每一天都是对他的煎熬，他无法阅读、无法专心工作、看电视玩电脑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因为这间屋子里那无处不在的压抑和阴暗让他连正常的生活都难以进行……

    就这样，袁熙一直度日如年地住到了入住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这一天是1月27号，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最后一天。

    当他又经过一天的忙碌工作回家的时候，就是在他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收到一个短信：

    “no.1，

    逝去的少女会在第二日的清晨复苏，

    她的瞳孔绽放如冥河，

    她的呼吸氤氲似彼岸，

    那时她已经化作无尽黑暗的后裔，

    既狰狞而妖异。”

    来自“未知号码”。

    什么鬼？！袁熙觉得有人在消遣自己……这算什么？一首莫名其妙的小诗？还是“no·1”？难不成还有第二首、第三首？

    而且他用手机这么久，可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未知号码啊？

    没有想太多，袁熙只是把这短信当成骚扰短信，删除了。

    然后一切正常，袁熙像往常一样吃完饭，打开电脑，随便看了一部电影，又在几个qq群、贴吧里随便刷了一个小时，就打算睡觉了。

    奇怪，今天怎么一点往常那种不安的感觉都没有？睡前，袁熙才意识到这一点，今天这屋子里无处不在的压抑感竟然消失了！袁熙感觉就像一直压在自己胸前的石头被丢开了一样，呼吸都分外畅快，心情十分愉悦。

    要是明天起来，屋子也是这样……

    要不，就不退房子了吧？毕竟这么便宜，这么想着袁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前，他似乎听见什么人轻声的呢喃声和细密的水声，似乎窗外下起了小雨。

    袁熙做了一个梦，很美的梦。

    他和一个女孩，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他们看了如梦如幻的紫色花海，又潜入了弥散这绚丽蓝光的多彩海底，还在明镜一般的小湖上泛舟，他划桨，女孩躺在舟尾唱歌：

    “她的瞳孔绽放如冥河，

    她的呼吸氤氲似彼岸……”

    最后，他们躺在一片草地上，四周只有纯净的绿，远处吹来飒爽的风。

    而他们的头顶是无限绚烂的永恒星空，万星拱卫着一轮的妖异的圆月。

    他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女孩，女孩也深深地看着他。

    袁熙知道，他爱着这个女孩，爱到愿意为她舍弃一切，而这个女孩也爱着他，爱到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送给他。

    然后他们的脸逐渐靠近，像是马上就要亲吻一样……女孩那张精致的带些妖气的小脸不断放大、清晰。

    她的瞳孔绽放如冥河，她的呼吸氤氲似彼岸。

    袁熙醒了，窗外阳光照到自己的床上，她轻轻地呼吸，仿佛鼻尖还停驻着那股彼岸般的氤氲芳香。

    然后她看到正对自己床的挂钟，已经八点了！

    要迟到了！金色的阳光下，少女有些恍惚地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脑后的三千青丝随意地散落开来，阳光下她穿着有些宽大的睡衣的纤细身体有一股不真实的美。

    她白皙的如同透明的小脚丫伸进了拖鞋，然后晃悠悠地走进了厕所，轻车熟路地拿起牙刷和杯子，对着镜子准备刷牙。

    诶？镜子里有一个眉目如画，面目苍白如雪、脑后长发及腰的娇小少女。

    看到她的第一眼，这个少女身影就立刻和她梦中那个女孩重叠在一起，那不是梦？！

    她看见镜子里那个少女同样也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竟是一种诡异的黑蓝色，像是荡漾的幽蓝海洋。

    这个女孩约莫十五六岁大小，身高不到一米六，却可能是袁熙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了，那张精致的挑不出瑕疵的脸上还有一股隐隐的妖异气息，完美的不真实。

    简直漂亮的近乎妖，袁熙从来没有想过，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美得有一股邪性！

    而更邪的事情让袁熙汗毛倒竖……

    “这是我？”她声音颤抖地说，这声音悦耳好听得像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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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快递哥与初会

﻿袁熙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看着自己完全小了一号的细嫩小手，脑中无数念头汹涌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这鬼宅倒是史无前例的奇葩啊！它里面既没有鬼，也没有灵异事件，更没有凶杀案，但是它竟然能将自己变成一个女孩？变成这么一个漂亮的不像人的女孩？

    这幅模样，自己的工作算是不能继续了，自己的身份也难以向他人证实了，自己过去的一切，过了这一晚怕是都变成了虚无，生活该如何继续？未来该怎么办？

    不！或许还有转机！自己这诡异的转变是在一个晚上完成的，而且和晚上袁熙做的那个奇怪的梦绝对有关系，这种转变或许还是可逆的，只要自己能找到这一连串谜题的联系，揭开真相，既然能在一个晚上突然转变成女孩，就有可能在另一个晚上再次变回来。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又走回厕所，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深呼吸一口气，袁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洗脸时脸上那和转变前快三十的自己的粗糙皮肤完全不一样的滑腻触感却在不断地向她强调她身上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又看到镜子里那个祸国殃民的“自己”后，她更是hold不住了。

    穿着宽大的男式睡衣的娇小少女领口大开、发丝凌乱，看镜子的眼神迷乱中有一丝羞涩，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的领口，更是看见了衣服里那艺术品一般的白兔，尽管差不多只有b，但是那线条接近完美！

    她的脸上燃起一阵火烧云般的羞红。

    这简直是所有男人都会梦寐以求的女孩！夺天地之造化，日月之菁华，而这少女身上无时无刻弥漫的一股挥之不去的邪异，更是勾魂夺魄！如果再过几年，绝对是一个倾倒众生的尤物！

    袁熙转变前也谈过几次恋爱，早就不是处男，只是因为现在事业还刚刚稳定下来，一时没有成家，在女性面前也算一个自持稳重的好男人，可他肯定，如果以前的自己看到眼前这一幕，绝对要化身饿狼。

    管他春夏与秋冬，先干个爽！

    然而下一刻，她的脑子里再也没能去想这些绮丽的念头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脖子后面涌起来。身上凭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对着她的脖子吹气。

    镜子里面照映出，她的身后有人！

    原本干净鲜明的镜面上染起一阵水雾，那层朦胧的水雾下，袁熙可以看见她的身后厕所的门口，正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色长裙女人，女人低着头，脸被乌黑的头发遮住，而女人修长枯瘦的右手握着一把红色的梳子，女人正用它僵硬地不断梳头。

    而原本终日没有阳光的屋内，今天头一次被阳光笼罩，阳光穿过女人的身体照在地上，女人根本没有影子！

    袁熙不敢转头了，甚至连动都不敢动，这种画面，在电影里面如果自己转头，就是妥妥的回头杀啊！

    自己原本都有点相信这里不是凶宅了，结果今天一到，怪事频发，简直凶到突破天际啊！

    女人的身形一阵幻变，正在慢慢靠近袁熙，正要缓缓地抬起头，光洁的下巴上有一抹邪异的微笑。

    “叮咚，叮咚，叮咚……”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有人吗？顺丰快递？麻烦袁曦小姐查收一下。”

    那女人扭头看了一眼门，倒退几步，然后身体变淡，化成一片黑暗的影子散开不见。

    尽管看不清，但袁熙觉得那个女人长发下的黑色眼神分外的怨毒和不甘。

    袁熙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竟然是被快递小哥救了一命？刚刚如果没有这个快递小哥喊门，自己……会死吧？

    奇怪……她最近根本没有网购啊，而且她也不记得最近有什么亲戚朋友会给她寄东西啊？

    更关键的是……袁曦小姐？！

    寄东西的人知道自己今天的转变？为什么会以小姐称呼自己？

    袁熙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比自己这一辈子见到的事情加起来还要离奇曲折，她再次深呼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思考了一会，把自己大开春光乍泄的领口系上。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回头瞟了一眼身后刚刚那个白衣女人站的地方，确认“她”已经走了，猛地冲出厕所，跑向门口，打开门。

    “是袁曦小姐吗？请查收一……”门口穿着绿色制服的快递小哥提着一个小包裹，他原本还低着头看着手机准备给袁曦发短信，抬头的一瞬间就傻了，然后变成一幅猪哥样。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漂亮的不真实的女孩？而更吸引小哥眼球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胸前两点迷之突起……难道是真空？！快递小哥脑袋里无数**的念头爆炸开来，他感觉自己一天的辛苦劳作都有了回报了，眼前这一幅光景是天赐的福利！

    “喂喂，”袁熙作为一天前的男人，很容易理解小哥现在在想什么，可她只能忍住身上的恶寒，轻声说：“能把我的快递给我吗？”

    为什么现在她这柔软的声线说什么都像在撒娇？！

    “哦哦，”快递小哥现在的大脑还在当机状态，他觉得正活在天堂。

    袁熙索性一手夺过快递小哥手上的包裹，在签收单上快速写下了她的名字，撕下签收单丢给小哥，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门关上，小哥的眼神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诶诶别关门啊，快递小哥有些失落地站在门外，他刚刚还想组织语言来试着搭讪呢，他看了看手上的签收单，上面写着清秀清晰的“袁熙”两个大字，奇怪，收件人不是“袁曦”吗？还有人能把自己的名字写错的？

    小哥垂头丧气地坐电梯下楼去了，电梯从袁熙居住的十二楼一直下降到一楼，出去之前，他又看了一眼签收单上袁熙的地址，13层04号房？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从十二楼下去的吗？

    没有深究，小哥哼着小曲开着配送车继续送快递，今天他还要跑十几个地方呢。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副驾驶座下面，一团乌黑的头发正像蛇一样在流动，还包裹着一把红色的破旧木梳……

    而袁熙13层04号房的家里，袁熙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请快递小哥留下了陪她了。

    那女鬼不会再回来吧？毕竟快递小哥走了，这鬼宅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疑神疑鬼地四处扫视，却没有看见任何动静，才暂时安心下来，这鬼地方绝对不能住了！

    她开始打量这个送过来的小包裹，竟然来自印度的班加罗尔，送件人填的是“无名者”，收件人竟然填的是“袁曦小姐”，这个包裹，肯定有问题！

    袁熙找来水果刀，几刀拆开了包裹。

    一个……胶卷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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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永夜下的凶杀案

﻿袁熙端着这个相机，感觉它似曾相识。

    这是个来自上个时代的胶卷相机，有着浓厚的过去的味道，满是刮痕和磨损，通体深黑，古朴而厚重。

    袁熙发现相机的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有人字迹潦草地写了几行字：

    “永夜DV－13号机，巫女专用，使用方法：拍照和灵视，无名者于2016年1月20日转赠给新生的袁曦小姐。祝你能在永夜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袁熙一头雾水，什么巫女，什么永夜，什么灵视，都什么鬼啊？这个“无名者”又是凭什么自作主张给自己起了个什么“袁曦”的新名字？

    还是说，这里除了袁熙，还有另一个叫袁曦的小姐活着？

    “雨后有车驶来，驶过暮色苍白。”就在这个时候，袁熙手机铃声又响了。

    是李彤打来的，她是公司里boss的秘书，打这个电话来的用意很清楚：

    “袁熙？现在可已经九点了，为什么还没来上班？这个月的奖金还想不想要了？”接通后，这女汉子炸雷般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袁熙一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那个……”

    “怎么是个小妹妹的声音？袁熙那家伙一直看着很正经的不会昨夜干了什么坏事吧……”这个李彤和她的美女老板都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男人的，就算是和她们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的袁熙也经常无端受到她们的怀疑，现在这个李彤更是毫无顾忌地当面表示她对于男性的怀疑。

    工作快三年工资还是被老板压在三四千左右，可见这位女老板对男性的成见多大，可尽管工资低，袁熙的工作还是被众多雄性嫉妒，因为他工作的夜星3D技术公司里，只有一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男性员工，而且这个公司美女比例还分外高，女老板杨苏更是美名远扬，人称“血腥玫瑰”。

    “姐姐你误会了，我是袁熙的表妹，袁熙昨天体检突然发现了严重的隐疾，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不方便说话，这几个星期恐怕没办法上班了。”袁熙展现了极强的随机应变和瞎掰能力，令人信服。

    “啊？他得了什么病？需要公司上报医疗保险吗？”李彤的语气里还是有些不相信。

    “还没有那么严重了，只是医生建议隔离观察几周看看情况啦。”袁熙干笑着说。

    “那你让他最好开张医院的证明送过来，我们公司每年还是有两个星期的病假额度的，过了就要扣工资了哦！”李彤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

    “好好，我会转告他的。”袁熙只好假笑答道，她上哪里去开证明啊喂，哪个医院会开娘化病证明？！

    挂了电话，袁熙又开始研究这个诡异的相机。

    乍一看这和普通的相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镜头可以调整焦距对焦，快门按着挺有手感，暗箱比一般的相机略大，端起来并没有很重，转起镜头比较得心应手。

    摸索了一番，她找到了相机开关。

    “滴！”相机上显示出并不清晰的黑白画面。

    袁熙鬼使神差地拿起这个所谓的永夜相机，用相机的视角观察房屋。

    触目惊心，在这台永夜相机的拍摄下，她住了一个月的房子简直是地狱！

    光洁白亮的墙面在相机里显示全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墙面满是刮痕和……肆意绽放的乌黑血迹写成的字！地面的血迹像是抽象画一样肆意蔓延，袁熙从远处一直照到自己的脚下，才发现她正踩在一滩早已发干的血迹上，不由地倒退几步。

    “全都该死！”

    “我恨啊啊啊啊！”

    “神！你为什么要背弃我！”

    袁熙意外地没有感到恐惧和惊慌，相反，她有种长抒一口气的感觉，这才是这个房子应有的模样嘛，这种房子没有死过人才是奇怪！她先前那些不祥的预感果然都不是空穴来风！

    好像这个血迹还是有先后顺序的呢，再用相机仔细观察屋内血迹的走向，袁熙又有些新发现。

    第一处血迹从门口绽放，大概是死者在开门后受到开门者的袭击，然后血迹一直不规则地拖到门厅，死者就是沿着这个轨迹被凶手粗暴地在地上拖动，在门厅中央第二次大规模流出，所以就是在这里，凶手给了死者第二次重击。

    这种形状的血迹溅射，凶手应该用的是某种钝器吧。

    然后袁熙在地上发现有几个血手印一直延伸到墙角，然后变成血液的拖痕，最后是墙上绽放出一个硕大的血花，血迹在那里汇聚成一个并不清晰的娇小人形。

    最后死者神志不清地在地上爬了几次，被凶手抓住拖到墙角，给了她最后一击，这个显示在墙上的轮廓，应该就是死者尸体的形状。

    啊呀，袁熙发现自己转变后又有一些新属性爆发了呢，这么冷静地分析一个只能用相机看到的血案，自己到底是有当侦探的潜质，还是当变态的潜质啊？

    看着那个死者尸体留下的轮廓，袁熙觉得有些眼熟，一米六不到，纤细匀称的体型，娇小的身材……

    嗯嗯，看着自己的小手，对着地面上死者尸体留下的手印比了比，正好完全吻合，袁熙低声说道：

    “就是我嘛。”

    看来这个身体在不知道多久的以前，就在这里死过一次了，还是被一个冷酷残暴的凶手三次用钝器毫不留情的击脑致死，真不知道凶手是什么样的怪物，面对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也下的去手，袁熙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既冰凉又软软的脸蛋。

    那么现在，袁熙她用的是一个死而复生的少女的身体？

    或许现在自己是僵尸？袁熙现在不敢否定任何事情，谁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有意识的“死了的东西”。

    摸了摸左胸，袁熙肯定自己还有心跳，还在呼吸，不可能死了。

    那这个身体，为什么会复活呢？自己原来的男性身体又去了哪里？

    袁熙看着墙壁上以那个人形轮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先前乍一看只是杂乱无章的血色线条，现在仔细看看，貌似是有规律的花纹呢，四周用完全无法辩识的黑色血迹密密麻麻写下层层蝌蚪一样的咒文，那些形如“我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这样的怨毒血字则是从那些蝌蚪咒文中交替出现的，这一堆血字和咒文以血色人形为中心，构成了一棵繁奥森严的大树形状。

    这是什么仪式吗？袁熙皱了皱秀气的眉毛。

    她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的垃圾箱，又看到之前那条被她删除的短信：

    “no.1，

    逝去的少女会在第二日的清晨复苏，

    她的瞳孔绽放如冥河，

    她的呼吸氤氲似彼岸，

    那时她已经化作无尽黑暗的后裔，

    既狰狞而妖异。”

    逝去的少女在第二日的清晨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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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一个牺牲者

﻿袁熙并不是什么术法高人，她对阴阳五行一窍不通，对于凶宅里的谋杀案和那诡异符咒的调查，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既然她可以用这相机看到屋内这些肉眼看不到的景象，那能不能将它拍下来？作为照片记录下来以后如果碰到懂除魔术法这方面领域的高人也可以请他们研究一下啊。

    想到就做，袁熙从那个寄过来的包裹里面翻找一番，果然找到几卷胶卷，够拍几十张照片了。

    “咔咔咔”袁熙将屋子里的狰狞景象拍了个遍，然后立刻洗印出来，都是黑白的颜色，却使屋内的场景变得肉眼可见了。

    拍最后那个尸体血形和血色咒印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了。

    “啊！！！！”屋内响起女人尖锐的惨叫，现实中的白亮墙壁开始龟裂，真的血液和黑色污水从裂缝里流出，同时还有几团碎发像蛇一样从里面钻出来，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然后不动崩碎成烟尘……

    与此同时，快递小哥的配送面包车已经开到临杨市郊外去了，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头顶阳光绚烂，两侧是宁静的稻田海洋，车里正大声放着《最炫民族风》，小哥还在激情满满地跟着唱：

    “悠悠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

    “啊！！！”耳边突然响起女人让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叫声，打断了快递小哥唱歌的兴致。

    快递小哥下意识转头一看，看见身边竟然坐了一个面目扭曲、黑发散乱的白裙女子，她手上的红木梳掉在地上，那张散乱黑发下的脸竟然长得和刚刚见到的那个漂亮小女孩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眼眶只有空洞幽深的黑色，而她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扭曲，她苍白的双手正捂着脸，她的嘴里眼里鼻孔里都流淌出乌黑的血迹。

    “你……”快递小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他今生最恐怖的画面。

    形似袁熙的女鬼的嘴张大到人类完全不可能的大小，足足可以放下三个人脑袋那么大，那张嘴弥漫着恶臭，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那黑暗中，又有另一个沾满淤血的……男人的头？

    那男人的头颅在狞笑。

    这是快递小哥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

    整个快递车向右飞驶，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开出马路，在稻田上横冲直撞压倒一片长势茁壮的稻子，一直撞在稻田边缘的一棵大树上，树上无数落叶飞舞落下，整个车头全部变形，黑烟冲霄而起。

    除了尖叫和这些从墙里流出的恶心头发和污水之外，屋内再没发生任何事情，这让躲在沙发后面的袁熙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从茶几上捡了一根苹果，向墙壁上砸去。

    “啪。”苹果掉在那片血泊和乱发里，什么都没发生。

    嗯，苹果不能吃了。

    什么鬼！我关心苹果干什么！

    屋内暂时安全！袁熙如释重负地从沙发内走出，又洗印出刚刚对着墙壁照下的照片：

    死去的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裙少女靠着墙壁瘫坐在本来应该是尸体的地方，怨毒而扭曲地看着镜头，双眼只有黑色的眼眶，脑后蛇一样的乱发披散，而她白皙的脖子上，钉着一把红色木梳，木梳的梳尖死死地刺进娇嫩的皮肤里，看上去竟然还有一种残酷的美感。

    这少女真正致死的原因竟然是有人生生将一把木梳刺进她的喉咙？袁熙只觉得浑身发寒，又觉得十分荒谬，一把木梳，是怎么插进人的脖子里去的？。

    用拖把和扫帚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把那些流出来的头发和脏水打扫干净后，袁熙又用抹布一遍遍擦墙壁，直到墙壁上彻底干净看不出痕迹才勉强放松一点。

    在屋子里找了一个小包小心地将相机和相片收好后，又恢复了一点理智的袁熙坐在床上思考今后该何去何从。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变回原状的方法，不然自己将永远告别正常的生活，和友人家人形同陌路，而且对她本人也很难接受这一具柔弱的新身体。

    而找回变回去的方法则需要先调查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转变成这幅模样？

    现在根据已知的情报大概袁熙可以总结出三个调查方向：

    第一，是凶宅死去少女的真相，自己长得和这个少女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而那个编号no·1的神秘短信更是为此事添上重重阴霾，这个方向可以思考的疑点和问题太多了。这附近从来没有谋杀案的传言，那这里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行了这一场残暴疯狂的谋杀？这个少女是谁?凶手又为什么要杀害她？墙上的符咒有什么作用？少女为什么会变成女鬼？而且这一切为什么又偏偏在今天发生？这一切跟那个昨天收到的短信以及自己转变之前做的怪梦又有什么联系？那个发出短信的神秘人有什么用意？

    问题太多，却没有一个有答案。

    第二，是这个相机和它背后的“无名者”，相机为什么可以看见这么多肉眼无法见到的景象？寄给她相机的“无名者”又是何方神圣？而且无名者管她叫“袁曦小姐”，显然对她的转变早有预见，快递小哥刚好打断了女鬼准备对袁熙开始的攻击，这一切是不是早有预谋？

    快递来自印度的班加罗尔，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根本办不了护照出国，调查难度太大了……

    第三，则是神秘的房东大人杨暗年，他到底是什么人？房东到底对这个凶宅了解多少？他为什么要廉价出租这么一间大凶却毫无名气的宅子？

    “我看你顺眼。”房东对袁熙透露的租房的原因简单粗暴，袁熙是通过房屋中介来租这间房子的，房东如果是专门想把这间凶宅租给她的话，又是通过什么手段让袁熙自己找上门来找他租房的？

    太多疑点，太多问题，袁熙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最后，袁熙决定先从房东调查起，因为她的手机上就有房东的电话，她现在就可以在电话上质问房东，另外两个方向的线索都太支离破碎，暂且先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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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g弦上的约定

﻿袁熙在手机联系人里找到了“杨暗年”这个名字，他之前都是通过中介直接当面和房东谈的，还从来没有拨过房东的电话。

    电话号码很奇葩：188666741111，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这样一个奇妙的号码的，袁熙记得666在基督教里是魔鬼的代称，而741111，她记得她看过的哪本恐怖小说里写过？这串数字似乎是一个字谜，把它分割成几组不同的数字和字母就可以组成代表“地狱”的英文单词“hell”？

    其实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本来也应该是今天袁熙把第一个月的房租转账给房东的。

    当初存入这个电话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现在看这串号码简直弥漫着浓浓的禁忌感。

    “嘟！”电话竟然一打就接通了。

    “请问是杨暗年先生吗？”袁熙尽量压抑住自己想直接大骂一顿这个把自己卷入这一连串匪夷所思事件的房东的欲望。

    对面却响起了一串优雅的小提琴主奏的旋律优美的交响乐，悠长而庄重，像是圣颂，又像在回忆，让人仿佛看见了虔诚的信徒的低头祈祷。

    g弦上的咏叹调？熟悉古典音乐的袁熙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巴赫的世界知名古典钢琴音乐吗，杨暗年的电话怎么接通后只有这首曲子？

    “杨先生高雅的欣赏志趣我自然很佩服，可是杨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确认现在是在接通状态后，袁熙压抑着怒火说。

    对面g弦上的咏叹调还是在自顾自地放着，凄婉悠扬，愁肠百转。

    袁熙听了十几秒后，挂断，再拨！

    还是重新放的咏叹调！

    挂断，再拨！

    咏叹调不管袁熙的心情，仍然在悠然奏响。

    袁熙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首咏叹调了！！！

    等等！这调子有些不对！袁熙在那个专职制作3d动画和外包建模的美女公司里专门主管的就是音频剪辑调试和分析，以她对音频的职业敏感，这首g弦上的咏叹调被修改过！

    一些细微的音节和原曲完全不对！

    想到就做！袁熙将手机数据线连接上电脑，直接把这段不停重放的g弦上的咏叹调调入音频分析软件，然后又从网上下了一首g弦上的咏叹调对比，果然找到了几段并不吻合的音频！

    她先将这些音频截取下来进行音质音素的分析，并反复播放，却毫无所获，只是一段没有任何意义的杂音。

    袁熙又将它们放入g弦上的咏叹调整体来分析。

    她将这首被隐秘修改后的音乐按她的职业习惯导入音频波普分析软件。

    一节一节仔细地观察显示屏上按着音乐的节奏交织变化，像是蛇又像是藤蔓的线条，时而密集紧凑，时而悠长平缓。

    匪夷所思的，那几段有问题的音乐的波谱在屏幕上竟然清晰构成了一句话，像是用简体汉字输入法打进去的一样：

    “今天下午5点，后海听潮咖啡，25座，不见不散。”

    袁熙有种骂娘的感觉，就不能在电话上好好说话？放一首歌这么隐晦地传递短一句话，是在玩我呢？而且就用这种不能商量的语气约自己见面，实在是很让人恼火啊！

    但是从另一面看，这个杨暗年对袁熙似乎十分了解，他不仅知道袁熙熟悉古典音乐，还知道袁熙在音频分析上有专长，所以才给袁熙放这么一首歌。

    后海在临杨市临近郊区的地方，距离袁熙的住所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都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袁熙分析和调试那首g弦上的咏叹调就花了近半天时间，现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必须马上动身了！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

    穿什么衣服出门啊？！

    袁熙看着自己身上大了一圈的男式灰色睡袍，和睡袍下裸露的两只细长纤细的小腿，茫然了。

    袁熙纠结了不到五分钟，就决定以最快速度换了一身毛衣大棉袄，又戴上一顶鸭舌帽，最后用一幅口罩遮住自己的脸，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除了身高上显得有点矮，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另外由于她现在的身体完完全全比以前一米七八的身形小了一大截，她只好从衣柜里找出她以前高中时候的衣服穿上，就连高中时代的衣服都比她现在的体型大一号，大概现在如果穿戴正常出门的话，袁熙会被当成高中女生吧？可是袁熙真的不想像一个女孩一样走出去接受男人们的“检阅”，现在这种打扮大概是她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不得已的选择。

    面对自己裸露的身体的时候，她并没有像自己预料中的那样有什么把持不住或者面红耳赤，稍微的不适应后，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换衣过程自己似乎在过去就进行过很多次，好像这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样，才过了一天，身为男性的日子对就变得像是前世，遥远而模糊，镜子中那个完美而妖异的女孩眼中荡漾这迷惘和思索……

    她又找来一个小背包，将刚刚寄来的相机和拍下的灵异照片装进去打算一起随身带着，如果房东真的对鬼宅的情况有所了解，说不定会对这有着神秘力量的相机也略知一二。

    临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记得公司的李彤喊她到医院开一个病假证明的吧？如果是病假证明的话，或许她还是能找到一个人帮忙的，如果她短时间变不回来，这证明自然也没卵用，万一她明天后天或者下个星期又变回来了呢？有一张病假证明还是方便解释这几天的缺勤的，毕竟就算变成这样了，她也没忘了快临近岁末的年终奖金……

    她出门坐上前往后海公园北部的公交车，在车上用手机打开qq，找到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哈巴狗头像。

    发了个消息：

    “虔诚的信徒啊，熙神需要你的帮助。”

    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正在无聊地坐班的临杨市外科副主任江毅两只脚叠着放在桌子上，正在开着暖气的办公室百无聊赖地刷着空间，手机突然振动起来，竟然是那个好久没有聊过的名叫“一夕之神”的老友发来消息，他不由地微笑起来。

    “一夕之神”自然就是袁熙，他们是大学时期同寝铁的不能再铁的舍友，“熙神”就是袁熙的大学时期自恋起的自号，为什么会有这个自号，那说来话长，所以暂且不说。

    “锡渣，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江毅秒回。

    “当然是有用得到你小子的地方了。”

    “速速道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个……帮我开一张病假证明，我突然不想上班了，想请个病假去追逐诗和远方，你既然在医院混得生龙活虎，应该还是有这个权力的吧？”

    “好生硬的理由，向来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像个老汉推车的你怎么突然想放假了？”

    “没办法，情绪来了挡也挡不住，看了那么多旅行杂志，我也想到郊外去爬爬山望望远啊。”袁熙一时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搪塞老友，只好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继续聊天。

    “一张医院证明，小意思，你是想得感冒、肺炎、哮喘，放个几天假，还是想得癌症艾滋病彻底休息几年？不过临杨可是临海的平原，你上哪里去找山爬啊？”江毅毕业后混得人模狗样，都在医院外科当起副主任了，这点小事对他只是举手之劳。

    “就是半个月的假就行了，太长的万一公司来察就不好交代了。至于上哪里爬上？你熙神心中自有高山仰止，尔等凡夫俗子怎么能懂我的深意。”袁熙瞎掰着白烂话指望蒙混过去。

    “什么时候来拿？”江毅似乎也懒得追究了，直接干净利索地问。

    “你直接寄到我的单位地址就行了，我现在已经在远方游乐了。”袁熙顺便把她夜星3d技术公司的地址发过去了，她现在亲自去拿证明，谁会认识她？

    “锡渣……”

    “怎么了？我有什么没说明白的吗？”

    “你没事吧？”江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翘班从来不是向来老实真诚的袁熙的作风，而且一直含糊其辞，难道袁熙有什么难言之隐？

    “放心了，我只是觉得有些累，想抛下一切彻底放松一次而已。”袁熙打下这几句话的时候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和沉重，一阵心惊肉跳。

    “那我去帮你**明了，明天就可以寄过去。”江毅下线，他同样是个干脆的人，当即出门前往男科诊室，动用自己的权力坏笑着帮袁熙办了一张“男性生殖能力障碍，住院观察”的证明。

    正在他乐呵呵地拿着这张证明往回去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突然一个正在医院过道里狂奔、面色焦急的年轻男人迎面就和他撞了个满怀，两人都摔倒在地。

    “跑什么跑，急着投胎么？”江毅没好气地说，揉了揉发酸的腰，艰难地站起来。他不认得这个人，似乎是医院的病患或者家属？

    “我不急着投胎，我老娘急着投胎啊！”年轻男人操着一幅来自农村的方言，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上围着汗巾，一看就是“勤劳勇敢”的劳动人民，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翻起来：“你们这医院管理的人在搞什么鬼？我老娘临着要火化，活活给你们整没了？”

    “什么？整没了？”江毅一头雾水，摸了摸后脑，头脑还有点不清醒。

    “感情你还不知道啊，就过了一晚上，今天医院太平间里，包括我老娘，所有的遗体全部毫无征兆地不见了！”年轻人又急匆匆地从江毅身边冲过去，丢下一句让江毅更加一头雾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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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杨暗年

﻿袁熙到后海的公交车站的时候，已经四点四十五，她无视路人对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怪异目光，找到了那家名叫听潮咖啡的咖啡店。

    咖啡店挺精致的，是优雅的英伦风，方位也不错，在里面可以正好望见后海人工湖的波涛荡漾和两岸的长青绿树与如织行人，如果没事的时候坐在里面端上一杯咖啡，再听听吧台里歌手的清唱，看看这秀美的风景，应该是很享受的事。

    一进咖啡店，袁熙就看见杨暗年坐在咖啡店角落的25座对她微笑着示意，手中举着一杯鲜红的葡萄酒。

    今天他穿的挺有格调，一身深黑的复古风大衣和修身的灰色长裤。还围了一条逼格甚高，袁熙认不出牌子的格子围巾，原本看上去瘦弱又病怏怏的房东被这身衣服一衬托，还有些小帅。

    他的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可是眼神清澈，嘴上总是有着既真诚又有些天真的笑容，让人很容易有好感。

    “你既然认得出现在的我，看来你对这间租给我的房子应该知道不少喽？”袁熙坐到杨暗年的对面，将口罩摘下来，立刻让附近几桌的雄性动物都看呆了，她看见自己这边杨暗年已经给她点了一杯蓝山，就低头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

    啧啧啧，真苦。

    “对于我看的顺眼的人，不管她变成天使或者魔鬼或者尘埃，我都不会遗忘。”杨暗年看了一眼袁熙那张完美的妖异的小脸，干净的瞳仁里流过一丝异色。

    “用那种莫名其妙的恶劣方式隐晦地把我约到这里来，你有什么企图？”袁熙向来讨厌故作高深的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

    “那首魔改版g弦上的咏叹调只是出于谨慎，袁小姐确信您打给我的电话只有我听得到吗？您可以轻松地分析出那段音频里的讯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杨暗年微笑地说。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监听我的对话？”袁熙皱起好看的眉头。

    “或许有，或许没有。”杨暗年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但是谨慎总没有错。”

    他低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如血般幽暗的葡萄酒，放在桌子上的酒瓶写着优雅的Bordeau字体，似乎是法国波尔多侯爵干红葡萄酒，酒质醇厚鲜美，袁熙记得这一瓶好像就八百往上，应该是这咖啡店最贵的葡萄酒了吧？以前自己可从来只能对这种价位望而却步，喝那种路边几块钱的啤酒，可见这货真的是个不把钱当钱的富二代。

    “未成年人可不能喝酒。”看见袁熙在看他的葡萄酒，杨暗年坏笑着说。

    “现在杨先生能告诉我，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袁熙无视杨暗年的调侃，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神有多诱人，像只渴望喂食的小猫。”杨暗年脸上还是满不在乎的笑。

    “杨，先，生。”袁熙觉得跟这个男人的对话简直完全无法进行，你问东，他答西，你对他认真，他反过来调戏你。

    “你收到短信没有？”杨暗年突然严肃起来。

    “是这一条短信？”袁熙亮出手机上从回收站还原的编号no·1的神秘短信。

    “就是它，这只是第一条，它承载的禁忌的力量就足够把你变成这幅模样，这种短信可以唤醒世界上一切的黑暗和怨念，它所唤醒的力量，会跨越世界的不同维度，将短信的内容变成现实。”

    “听着很离谱，可是既然我的身上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了，这也不足为奇。那这条短信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变成女的？”袁熙觉得这短信的力量真的很恶趣味。

    “你再读一遍短信的内容，‘逝去的少女会在第二日的清晨复苏’，你觉得它只是想把你变成女的？它真正的力量是，复活。”杨暗年又深深地看了袁熙一眼。

    “谁要复活？”袁熙不解地问。

    “袁曦啊，晨曦的曦，就是那个八年前死在你房间的女孩，同时也是那个被你已经弄个半死的女鬼。”杨暗年不动声色地就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袁熙一直在被他监视一样。

    “所谓的复活，只是把我变成她的模样？”袁熙问。

    “当然不是，复活是肉体和精神上彻底的复活，你只是给她提供身体的素材，等她复苏的灵魂附着在你的身体上，吞噬了你的灵魂，复活才算彻底完成。”杨暗年低笑着说。

    “那我为什么现在还有意识？”袁熙越来越不解了。

    “因为复活的过程被打断了啊，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就在女鬼要附身的时候，快递员的人气冲撞了复活，人气属阳，魂之阴气属阴，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气阳气一直是相生相克，有时则会互相吸引，你的身体刚刚转化，还没有活人的阳气，可那个快递员是正牌活人，还是个处男，身上的阳气强行把袁曦灵魂化成的阴气吸走了，你才逃过一劫。”杨暗年又可惜地摇了摇头：“还是个处男啊，就撞上这样的厉鬼。”

    “而之后，你又阴差阳错地拿到了相机，破坏了袁曦灵魂的根基，让她转化成了残缺的厉鬼，这才彻底把这第一个言灵破除，袁曦已经化成厉鬼，没有机会复活了。”说到这，杨暗年又喝了一口葡萄酒：“沉睡八年，以魂体醒来，却化为厉鬼，这就是命运的无常啊。”

    “那我怎样才能变回男人？”袁熙问出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变回去？”杨暗年怪笑，“那可难难难啊，比起这个，你还要先把自己的命抱住呢。”

    “你以为袁曦就会这么放过你？夺去了本属于她的身体，还让她因为根基损坏化为厉鬼，失去一切希望，她现在，无时无刻都在憎恨着你啊！”杨暗年深深地看着袁熙，右手轻轻抚摸没有胡须的下巴。

    “既然无法复活，她现在继续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一道冷色的光在杨暗年平日都没有神气的眼里闪过：

    “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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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清影扬眉唱李白

﻿“那个……根基损坏是什么？我什么时候有本事破坏女鬼的‘根基’了？还让我和一个女鬼不死不休？”袁熙实在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竟然还招惹上一个女鬼。

    “你当然没这本事啦，你现在也只是个刚刚转化的新生儿，就算稍稍有些灵异之处，也不足为奇，真正厉害的，是你刚刚获得的相机。”杨暗年说。

    “奇怪了，今天发生的事你怎么全都知道？你是开了天眼还是未卜先知啊？”袁熙从来不记得她和房东谈过相机这回事。

    “我就是知道，这世间的事，只要我想知道，没有不能知道的。”杨暗年淡漠地说。这话简直狂到没边了，袁熙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拿出来吧，我知道你带了相机的。”杨暗年看向袁熙随身背的那个黑色单肩小挎包。

    “诺，就是这个，快递上写的名字本来是送给袁曦的，最后被我笑纳了。”袁熙从挎包里拿出了那个名叫“永夜DV13号”的复古相机，递给杨暗年。

    杨暗年接过相机，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失落，缅怀，悔恨，厌恶，甜蜜……数种复杂的感情在那眼里闪过，稍纵即逝。

    “上一次看见它，已经是二十年前了，想不到今天又和它重逢，这简直是宿命一样啊。”他似笑非笑地说，轻车熟路地打开相机，又举起相机，通过镜头正对着袁熙，打量着眼前这美得不真实的少女。

    “仿佛昨日又重现一样。”杨暗年轻轻按下快门，这才发觉相机根本没有装胶卷，轻叹一声，摇摇头，把相机放到一边。

    袁熙有些发愣，房东现在看上去最多二十四五岁，怎么记得二十年前的事的？这是吹牛不打腹稿啊！而且他好像和这相机很熟的样子，这背后还有什么故事吗？

    “还有照片呢？你今天拍的照片。”杨暗年又毫不客气地向袁熙伸手。

    袁熙将她在凶宅里拍的十几张照片通通在桌子上一并码开。

    血红色的墙，斑驳的血迹，红手印，怨毒的诅咒，暗黑的咒印……杨暗年面色如常地看着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灵异照片。

    “不得不说，你的拍照技术有够烂……这张拍的简直是一团浆糊，这张的角度简直奇葩到无以复加，这张完全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杨暗年一张一张点评袁熙的拍照技术。

    “这张……”杨暗年的目光最后停驻在袁熙对着墙壁拍到女鬼形体的那张真灵异照片上，伸出手，轻轻拂过照片上女鬼那张白皙而细腻的脸。

    “就是它，不得不说，你真是走了****运，才能在第一次得到永夜相机的时候就拍到这种照片。”杨暗年似笑非笑。

    “为什么我拍一张照片，就可以破坏女鬼的‘根基’？”袁熙实在不能理解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你的理解中，什么是鬼？”杨暗年没有回答，他的思路不知道又跳跃到了哪里。

    “大概就是死后仍然因为怨念和执念常驻于世，拥有某种超自然力量的什么东西吧。”袁熙只好勉强跟着杨暗年的思路思考。

    “只说到表层，没有说到本质。”杨暗年坏笑着摇头。

    “已死，却仍然存在，这合理吗？符合自然规律吗？”

    “肯定不符合啊，这完全和常理相悖。”袁熙觉得杨暗年在用和小朋友科普的语气在引导她。

    “所以在我的定义里，鬼，是世界的扭曲，是不应存在之物。”杨暗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像是大学讲堂上神采飞扬的教授。

    “你如何毁灭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呢？”杨暗年问。

    袁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个悖论，既然本来就不存在，那又谈何毁灭呢？

    “方法就是，让它存在，只有存在的东西，才能被毁灭，而你的相机这样的东西，就是可以赋予鬼魂存在的灵器，将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鬼魂和禁忌强行拉入现实世界显形的灵异之器！”

    袁熙看着那黑色的古老相机，觉得伴随着杨暗年的解说，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相机也平白增添了几分邪异的魔力。

    “说的玄之又玄，那我这次是怎么赋予那女鬼‘存在’的呢？”袁熙感觉杨暗年说的太玄了，太多停留在理论上的东西了，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空泛的解释。

    “鬼魂，都是曾经存在的东西，现在尽管它们的本体都在灵界，以现实的定义，它们根本不存在，可是它们如果想要对现实世界施加影响，就注定要在现实世界留下自己的联结物，这就是所谓鬼魂的‘根基’。”杨暗年亮出那张靠着墙壁上的血色符号，满脸怨毒的袁曦的照片：“鬼魂的联结物，有的时候是他们生前最在意或者最憎恨的东西，有的时候则是导致他们死亡的凶器，有的时候则是他们死时留下的残骸……袁曦被杀后，她的尸体就被凶手砌到墙里去了，所以你对着墙照相才会拍到她存在于灵界的本体。”

    “什么？你说凶宅里正对着我的床的墙里就藏着袁曦的尸体？！”袁熙总算知道，她之前感受到的凶宅里无处不在的压抑感来自何方了，她可以想象，她一次次劳苦的工作后回家，死猪一样躺在床上的时候，对面的墙壁里正有一双眼睛在阴毒地看着她，这觉能睡踏实才怪了！

    “那我既然已经通过她的尸体拍到了她的本体，她现在怎么还能化成厉鬼要追杀我？”袁熙更为不解了。

    “那自然是因为……她的联结物远远不只一个啊！”杨暗年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想想，她还能有什么联结物存在于世呢？”杨暗年笑嘻嘻地指着那张古怪的黑白灵异照片。

    袁熙顺着他的目光细细地打量那张灵异照片，越看，越觉得这张照片上的袁曦是活的，他那双空洞幽暗的黑色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袁熙几乎完全一样颜色却是幽蓝色的美丽眼睛，再仔细看，照片上女鬼的形状都模糊起来，女鬼身后刻画在墙上的血色符文像蛇一样流动，最后女鬼的身体都虚化透明了，耳边隐约响起女人痛苦的哭声，她的眼里那些血色符文开始飞快地旋转，旋转，然后逐渐消失……

    照片上唯一剩下的有实体的东西是那把红色的，陈旧的，腐败的……

    “木梳？”袁熙神情恍惚地说。

    那把木梳悬浮在形体已经淡去的女鬼的脖子部位，做工精美，木梳的梳头染着於黑的血液，木梳上刻着云形的流纹。

    这个时候已经快六点，一位穿着红衣，腰细腿长、头发染成淡蓝色的御姐女歌手端着吉他坐在临近咖啡店门口的唱台上，身后跟着一个一脸不羁笑容的黄发爆炸头小青年抱着一台电子琴，而一个留了一头艺术家一样长发，戴着耳环纹着刺青的壮硕大汉大步走到架子鼓旁边，用鼓槌轻敲了几下鼓面。

    女歌手低头调试了几下吉他，弹出几节清澈的泛音，然后抬头对着下方的客人们亲切地微笑：

    “感谢大家在这个时候，坐在这里，和听潮咖啡一起享受这个迷人的晚上，”女歌手的嗓音清澈中透着一点迷人的沙哑，像是维京海域的女海妖一样迷人。

    “我是街头歌手，清影，接下来我来献唱一首……”女歌手清影从面向观众的转椅上站了起来，聚光灯打在她因为兴奋显得略微发红的脸上。

    人们都欢呼起来，鼓掌起来，光影迷离，霓虹绚烂，歌手在喧闹的气氛里从容自在地弹起了吉他，素手行云流水地演奏出那耳熟能详的节奏：

    “由杨暗年先生为袁曦小姐点唱的《李白》！”

    诶诶诶诶，袁熙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猛地转头看向舞台上的歌手，发现那歌手也正善意微笑着看向她，好像和她认识很久一样的，而同时，四周的雄性生物也大因为袁熙转首的惊鸿一瞥再也移不开目光，几个男生的女朋友更是皱着眉头掐她们男朋友的腰。

    而坐在对面的杨暗年靠在椅子上，一脸惬意，笑着跟着人们一起鼓起掌来。

    “大部分人要我学习去看世俗的眼光

    我认真学习了世俗眼光世俗到天亮……”女歌手闭目垂首，在人们或炽热或鼓励或欣赏的目光里，歌手合着吉他悠扬敦厚的旋律清唱起来。

    “一部外国电影没听懂一句话

    看完结局才是笑话”架子鼓手一挑挡住脸的乌黑长发，跟着节奏开始打起鼓来。

    “你看我多乖多聪明多么听话多奸诈”这一句和歌曲原作略有不同，变成一个清亮的翘音，唱完这一句，女歌手的脸上应景地泛起一阵俏皮的坏笑，对着下方听众一挑眉，一群男生的眼睛都看直了，她的年岁不大，却十分懂得怎么样更好地运用自己的魅力。

    “喝了几大碗米酒再离开是为了模仿

    一出门不小心吐的那幅是谁的书画”黄发青年此时两手和抽风一样在电子琴键上飞快地弹奏，灵活的手指在半空划出残影。

    “你一天一口一个亲爱的对方

    多么不流行的模样”看着台上神采飞扬，魅力四射的歌手，袁熙觉得自己简直到了中国好声音的舞台前，一时都听呆了。

    “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几百年前做的好坏没那么多人猜

    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至少我还能写写诗来澎湃逗逗女孩……”到了高潮，女歌手更是站了起来仰首高唱，目光既清澈又迷离，素手在木吉他上错综复杂地弹出一连串音节，一甩脑后的如云蓝发，那头发绽放像是蓝色的火焰。架子鼓鼓手打出激扬的旋律，手在击打时留下无数影子，电子琴琴手则动作夸张，炫技式地飞快跟着歌手的旋律弹奏。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歌手的热情感染，举杯示意，吹哨，嚎叫，情人们目光甜蜜的相拥，朋友们痛快地对饮，咖啡店门口经过的路人都纷纷驻足在门口围了一圈侧耳倾听，台上的三个人已经完全忘我地投入演出，气氛完全不亚于任何演唱会……

    “喂，你这是在玩什么？”袁熙这时才反应过来，对着对面的杨暗年提问。

    “阿列？”她对面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侯爵干红葡萄酒酒瓶上贴了一张小纸条：

    “我告诉了你这么多关键信息，自然该你付账。”还配了一个坏笑的笑脸图案。

    刚刚还以为这家伙是富二代，没想到就这样逃帐了？！！看着菜单上葡萄酒匪夷所思的价格，袁熙感觉要崩溃了！

    于此同时，郊外的公路上，一辆路过的货车停在路边，司机大叔惊恐地下车，在被压的乱七八糟的稻田上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看着不远处那撞在大树上已经变形还有些起火的快递车，立即拨打了120.

    他跑到快递车车前窗边上，拍了拍满是裂痕已经被烧起来的火苗熏黑的车窗：

    “里面的兄弟，还有气吗？”探头一看，车窗里已经满是乌黑的烟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咬咬牙，脚踩在车上，用手抓住车门的把手，手上一发力，就把已经送动的车门整个拉了下来。

    黑烟散去，里面的景象让他吓得连退几步跌坐在地，然后转身连滚带爬地就要跑。

    冒着黑烟的车头里，穿着绿色快递工作服的男人下半身已经被变形的车挡板完全穿透，血肉模糊，而这个男人却还阴阴笑着，用一把红色的古旧木梳一次又一次动作僵硬地梳着脑后并不存在的头发……

    他僵硬地转头，咯咯笑着看向司机，背后一个女人的黑影慢慢从他的身体里浮现。

    “轰！”快递车的油箱被点着，轰然炸开，火花四溅，四周的树上、稻田里，都开始燃烧起暗红色的烈焰，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司机及时纵身向前一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本来毫发无损的他在地上痛苦地惨叫起来，打着滚，捂着自己的脑袋。

    他的脸上，一团乌黑的头发正缠绕着要钻进他的眼睛里、鼻子里、嘴巴里、耳朵里，脸上淡黑的血管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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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停尸房失踪的128具尸体

﻿一个小时前，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

    第二医护楼外面，已经停了几辆警车，闪着让人不安的红光，病人和家属们用不安的眼神看着往来医院的、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

    江毅跟着年轻男子来到了停尸房门口，现在这里十分热闹，一群死者家属挤在这里，人声鼎沸：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三个农民工对着在门口设卡的警察保安又吼又叫，激动地像是下一刻就要动拳头。

    “明天就要下葬了，我爸好好躺在里面，怎么会凭空消失？”一个头发半百，五十多岁的大妈捂着脸痛哭。

    “要是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合起来要告你们医院！”年轻男子则一来就用他那没几个人听得懂的地方土话大叫。

    而几个医护人员和保安则守在停尸房门口做着苍白无力的劝说和阻拦，在一堆饿狼一般的家属面前完全是若是群体。

    “麻烦让一让，”江毅从人群中挤了过去，无视四周对他这个医生投来的仇视目光，对着守门的保安问：

    “里面是什么情况？”

    “是江主任啊，现在这事情很麻烦，您先进去看看情况吧，过一会院长还要把所有系的主任都叫过来。”保安认得江毅，对他无奈地苦笑，让开身子。

    江毅一推门进去，就看见满头白发的冯院长和看管停尸房的看门大爷正跟在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身后，一脸赔笑：

    “警官，我可以确信，这一天门口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物，而且这么多尸体，如果真的被运出去，动静绝对不会小。”

    江毅再往冯院长身后一看，哟，好家伙，副院长、内科、放射科、男科……好多科的主任都在这里，他们沉默地看着院长跟着那个警察在解释，气氛沉闷到让人窒息。

    停尸房里面，还有十几个警察在各处勘察，所有停尸柜全部都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江毅看到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背影，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外科主任林天然，一个看上去有些木讷古板的中年人，但人不错，江毅在他手下工作，他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相反还一直十分关照他。

    “林主任，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些失踪的尸体找到了吗？”江毅凑过去小声问。

    “毫无头绪，警察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件事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医院要麻烦大了，天知道要怎么应付那些恶魔一样的家属。”林天然摇头叹了声气。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自开业以来恐怕都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诡异事态。

    “这叫我怎么查？”年轻警察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可似乎在这群警察里是管事的，他有些头痛地抓了抓脑袋，把他看上去很清爽的刘海给抓成了鸡窝：“就是一夜之间，这位守门大爷一直在自己的值班房尽忠职守，一直到四点钟之前还查了三次岗，结果就一个小时，再到五点钟，这一百二十八具尸体就全部不见了，监控上面也没有任何动静，我真的想不出来，如果有嫌疑人，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偷这些尸体又有什么用？”

    “杨队，有发现。”角落里的一个警察突然从通风口里找到了什么东西，他用镊子从只够塞进去脑袋的通风口里夹出了几根黑亮的发丝，发丝底端还有几根白色的丝状液体粘在通风口边缘……

    “女人的头发？”被称作杨队的年轻警察目光锐利起来：

    “这房间还有其他通风口吧？都检查一下！”

    所有警员都立刻行动起来，但发现的结果让人更加疑惑：

    “连接阳台的通风口上全是指甲的刮痕！”一个警察发现阳台靠高的通风口的口壁上全是白色的划痕，密密麻麻。

    “沟通下水道的排水口只有一些蜘蛛网，没什么东西。”一个女警员一脸嫌弃地从下水道的排水口里抬出头来，面色青紫地咳嗽几声。

    “这边的通风管道上面有一截衣服的碎片。”最后则有警员在停尸柜后的通风口里找到了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这一截碎衣片，将碎衣片放进证物袋里递给杨队。

    杨队戴着白色消毒手套的手捏着这一截碎衣片，是有些喜庆的绸缎碎花布，若有所思：

    “大爷，这些都是尸体身上穿的寿衣吧？”杨队对着跟着身边一脸忠厚的守门大爷问道。

    “应该是的，不少家属只是把尸体放在我们这冷冻避免过快腐烂，身上穿好寿衣说不定拉出来就立刻送火葬场火化。”大爷诚惶诚恐地答道。

    “不对劲啊，难道这些尸体自己钻通风口逃走了？这通风口只够一个成年人把手伸进去的啊，他们还会缩骨神功？”蹲在通风口前，杨队捏着下巴自言自语。

    “嗡……”院长掏出了他的老式老人手机。

    “叮铃叮铃”妇科主任掏出了她粉红的女士手机，还挂着hellokitty，她一个已经五十岁的大妈还用这么少女的手机确实挺让人恶寒。

    “主人，短信到了喵！”杨队掏出了他的小米手机，在众人看向他的古怪目光中尴尬地笑了笑。

    “就老去吧，孤独别醒来&……”江毅的手机也响了。

    ……

    突然，几乎在同一时刻，停尸房里所有人的手机短信声都响了，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拿出了手机，看向那个同时发来的新短信，一时间黑暗潮湿的停尸房里都闪耀着手机的荧光。

    江毅也看向自己的手机，打开短信箱是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no·4，死去的人从未死去，

    活着的人谈何活着，

    ‘消逝了’这个谜可曾有过答案，

    荒芜的太虚睁开混沌的眼睛，

    迷失者啊，永远不要去追究禁忌的深处……”

    “这是什么东西？群发的骚扰短信？还是给我们猜字谜的恶作剧？”杨队看着手机，一脸茫然。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请让我先去休息一下。”林天然主任的脸却突然变得很白，在江毅关切的目光下，他埋着头直直地打开门，像是逃避什么东西似的跑了出去。

    林天然跑出去之前，站在林天然旁边的江毅隐约听见林天然声音颤抖小声说了一句话……

    根据音节判断，恐怕是这一句话。

    “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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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廖青音

﻿袁熙一个人又断断续续地把蓝山咖啡喝完，看着面前那瓶已经被杨暗年在不知不觉间喝完的侯爵干红，小脸气鼓鼓的，无奈地结账，就坐在这里喝了这一杯蓝山，她竟然花销出去九百多块，而且杨暗年是计算好的吗？这一桌的价格刚好把她身上带的所有现金花光了，她没带公交卡，现在连坐车回家都办不到，而且，现在真的要回那个墙里藏着尸体的“家”吗？

    正在风中零乱迷惘之际，有人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

    那一头蓝色的绚丽头发，绯红的嘴唇和眼影，白皙红润的肌肤，光彩照人的微笑，以及衬托出超棒身材的皮衣和牛仔裤，还有她随便放在座位旁边的木吉他。

    这不正是刚刚还坐在台上唱歌的美女歌手吗？袁熙再往台上一看，只剩下那个黄毛小哥和长发鼓手，现在那小哥正仰首唱着林肯公园的一首摇滚，只是咖啡店里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坐在边上的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身上，并没有太多兴致听歌。

    “我叫廖青音，刚刚唱歌的歌手，看你刚才坐在杨总旁边，你就是那个让杨总专门为你点歌的袁曦？”少女歌手对袁熙友好地伸出手。

    “杨总？他还是个老总？”袁熙好奇地问，和廖青音握了握手，这个女孩的手温软细腻，捏着很舒服。

    “你不知道？这家咖啡店都是他家的！”廖青音翻了个白眼，轻叹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他从哪里钓来的千金小姐想跟你打探一下他的消息呢，看来你对他也了解甚少。”

    袁熙心里千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整个咖啡店都是杨暗年您家的，还稀罕我手上这点小钱？还是就是算计好，要把我身上的钱榨干？

    “打探消息？”袁熙怎么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快十年的人，一看廖青音的神色，笑问道：“对他有意思？”

    “唉，怎么可能不动心呢？他简直像是韩剧里才有的白马王子，多金，长得又不差，气质还那么独特，还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刻拉了我一把，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有点内向、容易害羞。”这女歌手倒是真坦率，直接承认了。

    “喂喂，你就直接说出来了，不怕我是你的情敌什么的吗？”袁熙没好气地问。

    “姐姐可是有一双慧眼，你看他的眼光根本就没有什么****和爱意，你反而时刻对他很戒备警惕，是有求于他吧。而且，就你这小身板，还完全不会打扮，这小脸长得再妖孽跟本姑娘比还是太嫩。”廖青音调笑着捏了捏袁熙的小脸，然后又略微惊异地说：

    “哎哟，竟然这么嫩？妹妹，你还没高中毕业吧？现在明明还是上学时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已经二十九了。”袁熙冷冷地说，挡开了廖青音玩弄她的手。

    “好好好，你已经二十九了，不管你是二十九还是十九，杨总走前专门交代我，让我给你张罗一身新衣裳，他说你现在太没有女孩子样子了，还要我教教你怎么当一个女孩子的常识。”廖青音挑了挑眉毛，漫不经心地说。

    “先别急着拒绝，他说他知道你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果同意，他不仅可以给你一身全身的好衣裳，还可以给你今天晚上预备一所五星级酒店的住处，他知道你今天暂时还不想‘回家’，而且以上服务全市免费的哦，他说就当是对造成你‘转变’的补偿。”廖青音看见袁熙那抗拒和戒备的神色，一脸诱惑地亮出手上中行黑色的钻石龙卡，袁熙记得这种卡好像是无消费上限的吧？杨暗年是真土豪啊！

    “真是羡慕，他为你什么都考虑好了，头一次看到老板对女孩子这么用心啊。”廖青音有些嫉妒地看着袁熙。

    “补偿，他对我的伤害就这点补偿就够了？”袁熙恶狠狠地说，就是因为杨暗年这么一栋破房子，她现在有家不能回，有亲人朋友不能认，还要面对女鬼的追杀！而且占着现在这具本来应该属于女鬼的身体，天知道她现在还有几天好活！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廖青音惊讶而羡慕地看着袁熙：“小妹妹，告诉姐姐他怎么伤害你了嘛？我也想被他伤害啊！”

    “额……不是你想的那样。”被这脱线的姑娘一问，袁熙纵有滔天的怨气也无处发泄了。

    “据我所知，他可一直是个相对善良的人呢，在街边看到奄奄一息的野猫还会将它抱起来收养呢。而且这家咖啡店本来也是他一时发善心才买下来的，现在在台上唱歌的黄毛叫曾志，”廖青音从端着酒瓶路过的一个女服务生盘子上随便地拿了一罐青岛啤酒打开，和服务生笑着挤眉弄眼一番，又指了指正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嚎叫着：“I,am,the,king,of,the,world”又敲着电子琴的黄发非主流青年。

    “这小子以前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他因为赌博家财散尽，即将跳湖的时候，是杨暗年出市价两倍以上的钱把这咖啡店买下来，救了他一命，又给他介绍到我这，才和老王一起组成了这个风靡临杨酒吧咖啡店的‘后海缪斯乐队’。”谈起自己的乐队，廖青音立刻就眉飞色舞起来，那眉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自豪和兴奋。

    “那个大叔你管他叫老王？”看着台上另一个玩架子鼓的壮硕大汉，他的手上青筋直冒全是健美的肌肉，明明是冬天，却只穿了一身皮制黑色背心，穿着牛仔裤的脚跟着音乐踩着节奏，炫酷到没朋友。

    “他啊，以前是玩摩托车的，以前飙车狂到模样边，黄赌毒烟酒茶无一不沾，人称临杨疯牛王子义，别看他现在这幅活力十足的模样，在一次车祸之后，他伤到脊椎，基本上再也不能坐在驾驶座上了，现在只能走，跑都跑不起来。而当时和他比赛的就是杨暗年，杨暗年给他垫了医疗费，又发现了他在音乐上的天赋，这才把他跟我撮合起来组成乐队，我们这个乐队，本身都是因为他才建立的。”廖青音轻描淡写地说。

    “杨暗年还会飙车？”袁熙实在难以想象刚刚看上去那样羸弱的一个男人竟然可以驾驶摩托在赛场上驰骋，他明明就应该是那种坐在家里品茶论道的书生啊。

    “他会的东西太多了，他懂得东西也太多了，你不论怎么去探寻他，都永远不会探到底，他对我就像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又像一片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海，男人的魅力，就是在这里啊。”廖青音仰首一口将青岛啤酒一饮而尽，脸上多了一抹醉人的殷红。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来到这样一家咖啡店，做了乐队的主唱的呢？”袁熙对面前这个少女越来越好奇了，她看上去年岁不大，似乎确实还有什么故事呢。

    “我？”廖青音笑了起来：“我的故事可不是谁都可以听的呢！”

    她的脸突然靠近袁熙，她笑着捏了捏袁熙的脸蛋：

    “小妹妹，别仗着你长得可爱就以为我会给你吐露一切，我们今天才刚认识呢！好感度还刷的不够哦！”

    廖青音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皮衣下傲人的身材让四周的雄性动物都看直了眼，她转身，轻笑着说道：

    “酒也喝完了，天也聊完了，快点跟我走了，我还要完成老板交给我的任务呢！”

    她又回头一扫一脸纠结的袁熙，阴阴地说：

    “难道说，你想要拒绝我？”

    在廖青音既天真又魅惑的眼波下，袁熙无奈地宣告战败，跟着她走出了咖啡店。

    廖青音双手背在后面，大摇大摆地走着，嘴里还哼着不知道来自那首歌的曲调，袁熙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阵仗，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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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虚幻

﻿夜晚的临杨市乐购步行街，一大一小两名少女一前一后地逛街购物，那绝美的容颜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快步走在前面的那个蓝发高挑少女本来已经是一等一的美人，在风衣和皮裤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性感凌厉，可在后面看上去年纪稍小的少女则是让人惊为天人。

    她精致的有些邪气的小脸上全是无奈和疲惫，一头黑亮润泽的长发自然的垂在脑后，上身穿着一身打着小领带和蝴蝶结的衬衫，套着黑色的雪纺外套，下身则穿着波西米亚风的红格子长裙，露出两只曲线完美的小腿和可爱的女士皮鞋……

    集精致、清纯、邪异和诱惑为一体，简直是只存在于动漫或者梦境中的人儿。

    刚刚的三个小时，是袁熙转变以来最漫长的三个小时。

    袁熙头一回知道，女性原来是这么烧钱的生物，而漂亮女性，更是这个世界上最烧钱的几个物种之一。

    廖青音先带袁熙进了一间看上去就超高端的造型设计店，在那个据说是留学美国的黄毛设计师对她美貌不断的啧啧赞叹和对她一点都不打理糟蹋自己资本的不断谴责中，设计师花了快一个小时给她设计了一个在他口中“完美展现她的个人魅力”的发型，设计师还千方百计向袁熙打听她的头发是怎么护理的，因为她的发质简直和五六岁的小孩一样好，没有任何病变或者变质，简直好打理的一塌糊涂。

    剪完头后，看着镜子里那张漂亮的像妖怪却完全未施粉黛的小脸，袁熙自己都看呆了，本来只是随便垂在脑后的头发被设计师打理出自然的纹理和层次感，两撇不长不短的刘海刚好垂在额头，脑后的长发更是流动着自然的光泽，完全足够直接上电视拍洗发水广告了！

    婉言拒绝了设计师不收费，要为他“最完美的作品”袁熙拍照放在门外做广告的请求，廖青音面不改色地在卡上刷了三千块，然后领着袁熙在设计师遗憾的目光中飘然而去。

    然后是香奈儿、范思哲、迪奥、哥弟、only的巡回大购物……那一个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大牌子，廖青音似乎当她在玩什么女性换装小游戏，给袁熙现在这具百搭不腻的衣架子身体换了无数件衣服，只要好看，通通买买买，袁熙一会穿着波西米亚风的格子裙，一会又穿着青春甜美的学生裙，一会又成了巴黎时装周的小贵妇……更可怕的是，注意到袁熙里面完全是真空后，廖青音又带她刷遍各大内衣店，半强迫半诱惑地逼她穿上无数内衣……那对于袁熙简直是天堂和地狱交错的体验。

    让一个一天前还是男人的人，一天后换上这么多千娇百媚的女装，袁熙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很抗拒的反应，她只是觉得现在这具身体穿上一切女装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完全没有不适应，更不会有什么恶心逃避，她有时候看着换衣镜里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觉得简直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和过去的自己截然不同，却息息相关的人。

    而对于所有的开销，廖青音都是面不改色地用黑卡随便一刷，挥金如土，似浪掷飞舟。

    从头到尾廖青音毫无帮袁熙提东西的意思，所以袁熙只好自己提着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直到廖青音注意到袁熙一直跟在后面似乎完全提不动了的时候，才抱歉地对袁熙说：

    “啊呀，对不起，以前和我购物的向来都是男生，我一直没有提东西的自觉。”从袁熙手上接过几袋衣物，又皱眉道：“想不到这么重呢，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既然想要有漂亮衣服穿，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啊。”

    “我从来没有什么穿漂亮衣服的兴趣，能不能快点带我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袁熙有气无力地说，她现在已经能稍微适应大街上众多男性投来的火焰一样的目光，有不少少年更是看她入迷，看的撞上了电线杆。一路还有好几个搭讪、试探的，袁熙也顺便见识了一下男性为了勾搭女性，到底发展出了多么博大精深的语言技巧，有的以问路为借口，有的装作偶遇，有的故意丢钱包或者身份证想让袁熙捡到好制造话题，有的想玩转角遇到爱的把戏……一路上不仅要跟娃娃一样换各种衣服，还要应对众多突发情况和男性制造的攻势，还要提着五六袋的衣物，袁熙现在真的是身心俱疲。

    “看看你现在，简直像是人间的天使或者从童话里逃出来的人儿，今天尽管累，可你总算能体验到真正做一个漂亮女孩的感觉了，不是吗？”廖青音真的不知道袁熙之前的十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明明长着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完全没有一个身为女孩的自觉。

    廖青音好像也是难得遇到杨暗年慷慨一会，给自己也买了一串绚丽的金十字架挂在胸前，她把玩着十字架，回头笑着看了一眼袁熙，这个小妹妹真是很奇怪，有的时候举止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有的时候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一闪而过的光又让自己觉得看不透。

    “这感觉并不好，被那些人用贪婪的目光打量，被你当洋娃娃一样玩，而且这种美丽，虚幻的不真实。”袁熙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黯淡的光，“这美丽本来不应该属于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诶。”廖青音挠了挠脑袋。

    袁熙刚想接话，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阵寒意袭来，她全身一下子从脚底凉到头顶，差点没有站稳，眼前一阵发黑，有什么鲜红的咒文在眼睛的视野里蛇一样扭动，她明明身在闹市，却仿佛落入深渊，四周的所有声音都淡去无形，耳边只幽幽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她听到人低声的轻吟呢喃，像是梦魇：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你逃不掉，”

    “绝对逃不掉，”

    “恨恨恨恨……去死！”

    “必须去死！”

    ……无数怨毒诅咒和尖叫在耳边炸响，她没有回头，可是她知道，在身后的某处，有一双黝黑没有眼珠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正在看着她！正在一步步走向她！

    “砰砰，砰砰，砰砰……”世界上其他的声音都安静下来，袁熙手上的衣服包装袋都掉在了地上，她现在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传来的无数女人怨毒的呢喃声。

    袁曦，她竟然来的这么快！

    她就藏在身后那无数行人过客里，正在缓缓地、冷静地、兴奋地，要……

    接近自己！杀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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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厉鬼携黑暗悄然而至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那时步行街夜晚九点的钟声刚刚敲响，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往来着无数行人，小吃店的店主叫卖着，衣店门口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卡拉OK厅里传来一阵阵“鬼哭神嚎”，男人目光猥琐地看着路过的一双双修长美腿，情人们目光甜蜜的依偎，飙车党的摩托在不远的街道飞驶而过发出难听的轰鸣……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多姿多彩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少有人会注意到，阴暗的街尾，一辆沾满灰尘和泥泞的货车平稳地停在路边。

    正在值班房里嘿嘿笑着对着手机看电视剧的保安看到这辆车，低声骂了几句土话，放下手机，戴上保安的黑帽，走出值班房，大步走向货车。

    “喂！这里不准停车，左转一百米有地下停车场！”保安凶巴巴地站在车边大喊。

    这辆车看上去很是古怪，满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划出的划痕，又像是从泥巴里滚过一样灰头土面，车上面貌似还可以看见一些……於黑的血迹？

    坐在驾驶座上的中年司机穿着一身工作连身制服，货车里似乎运的是什么工地的建材，他低着头，看也不看靠近的保安，脸沉在阴暗里，头发凌乱，发间似乎还有几根杂草，他正无力地靠着座位，一动不动。

    就像死了一样。

    “咔哒，”车门自动打开了，货车司机的身体无力地从车里向车外倒下，保安吓呆了，因为这中年司机正惊恐地圆瞪双眼看着他，那眼里全是恐惧、布满血丝，他的脖子上正插着一把血红色的木梳，木梳上刻着云纹。

    一只苍白的纤细小手把木梳从司机脖子里拔出来，鲜血从伤口里飞溅而出，穿过那个突然出现在保安面前的白裙少女的身体滴落在地，少女抬头，头发悬浮在脑后，她漂亮的双眼里根本没有眼珠，她一步步走向保安，对着保安微笑，那笑容邪异而甜美。

    保安惊恐地连退几步，看到少女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像是丢了魂一样，脸上的恐惧凝固了，然后变成麻木的漠然。

    少女站在保安面前，对着雕像一样的保安张开一个拥抱，寒冷幽深的拥抱。

    她的身体逐渐没入保安的身体，保安开始抽搐起来，七窍流出乌黑的鲜血，他的嘴里发出几声没有意义的叫声，然后彻底没了声响，保安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保安的眼睛也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司机的尸体前，保安动作僵硬地抱起司机的尸体，司机的尸体似乎已经死了很久，开始僵硬，无视司机不断溅到他的黑色制服的血液，打开汽车的后备箱，将司机丢垃圾一样丢到后备箱里藏好，面无表情地将后备箱重重关上。

    然后它一瘸一拐地走向步行街的繁华区域，每一步迈出都僵硬的像是木偶，或者说，真的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悬浮在他的头顶，用并不存在的丝线操纵着他前进。

    它已经听到了，那不远处女孩“嘭嘭嘭嘭嘭嘭……”的心跳声，由缓变急，证明她在恐惧，她在焦虑，她在想着逃走。

    保安的脸上泛起一个扭曲的笑，它“咯咯咯咯咯”地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路人看到他身上暗色的血迹、听到它诡异的笑容，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恐惧，自然地给他让开一条道路，这个男人身上天然的就带着一股极地一般冰冷森严的气息，见者皆是纷纷退让。

    它追随着那越来越剧烈的，本来应该属于它的心跳声，越来越近，那心跳声也越来越清晰，就好像还在它的胸口跳跃一样的。

    终于，它看到了那个纤细的背影，那个娇小、精致的像个人偶的女孩！女孩提着一堆奢华的衣物，也感觉到了他，身体正无助地颤抖着。

    它用这世上最恶毒、最憎恶、最深沉的目光看着那个女孩，世界在那一刻寂静的好像只有这里这个面容狞恶如鬼的男人和百米外那个突然停滞不前，手中衣袋掉落在地的少女，两侧行人荏苒走过，都成了灰白的背景。

    少女要回头了，她羸弱的、恐惧的、探寻的目光扫了过来，而刚刚它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它早已不急不缓地隐没于人群之中，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水。

    凝稠的黑暗中，它伸出惨白的宽大的有力的手，那手正对着少女的背影，五指张开，像是恶魔要抓住它鲜美的食物。

    手，紧紧地攥成一个青筋直冒的拳头！像是抓住了什么禁忌黑暗的力量！

    “滋滋滋……”“轰！”“翁……”数声不大的爆炸声，电流声在各处电流交换机内部响起，从街道远处，无数电火花像是烟花一样溅射，一直延伸到这里，街灯、霓虹灯、路灯、夜光招牌……一切联通电力的东西，甚至是路人手里的手机，一个个接二连三的熄火，沉默！

    像是恶魔的脚步，在优雅、从容地造访这个世界，把令人窒息的黑暗的披风洒向天空，把古老的恐惧重新带回人间。

    少女站在这黑暗中，那羸弱的身影来不及挣扎就沉入了这片毫无预兆的黑暗里。

    她听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耳边一闪而过，有人在她的耳边低声轻语：

    “你逃不掉的。”

    厉鬼，扭曲了世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诡异力量在天地之间流淌，穿过这片步行街中的一切，一切科学的造物和这禁忌的力量都是相悖的，所有它们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失灵。

    对于现代社会来说，纯粹的黑暗大概是只存在于梦中的东西，很多人在斥责城市的光污染，怀念过去年代那能够宁静享受黑暗的夜晚，觉得城市夜里的那些七彩斑斓的光破坏了本应该属于人们生活的宁静，可当黑暗真正造访的时候，人们又一次尝到了从亘古流传至今的对黑暗的恐惧，就像一群远古的先民围绕的火炉突然熄灭时带给他们的恐惧一样，那股流淌在基因和血脉深处的恐惧抓住了这里每一个人的心。

    黑暗中，人们不安的窃窃私语着：

    “是停电了？”有人尝试按了按电灯的开关，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这么黑，就算没了电，天上的月亮怎么也这么暗？”有人指着天上那抹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圆月。

    “喂，喂，喂？你说话啊？”有人对着失灵的手机气急败坏地大喊，因为他的一个重要的电话被强行打断。

    “嘘，听，好像有什么东西……”有人听到了那些在黑暗中流动的东西……

    像是风在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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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博弈正式开始

﻿袁熙，现在眼前已经一阵发黑，伴随着她加快的心跳声，视野逐渐模糊。

    “袁妹妹？你是不舒服吗？”廖青音发现袁熙已经像是站不稳的样子，将袁熙搀扶着，又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袁熙的小脸，发现袁熙的脸比起以前更加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呼吸也微弱起来，而她眼睛周围一圈，有无数黑青的血丝浮现，让她清纯的小脸平添了一丝狰狞。

    “需要打120吗？你这状态看着很不好啊？”廖青音担忧地问。

    “不用，你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袁熙身上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把廖青音推开，向前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勉强站住，闭眼深呼吸几口才感觉那突然涌上来的不适感平缓一些。

    “我有些……私事，要处理。”袁熙又睁开眼睛，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竟然发出淡淡的、诡异的荧光。

    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黑暗中的步行街在她眼中清晰可见，只是看到的一切都变成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的古怪色调，而天空则永远流动着七彩的光带，像是极地的极光一样梦幻迷离，深灰的浓云深处，还有一****如磨盘的血色妖异圆月。

    她看到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在天空穿行，然后附着到这步行街的各地，有的粘在广告牌上，有的贴在下水道的井盖上，有的和展示柜上的电视融为一体、还有的进入了汽车的驾驶座，它们在空中的流动，像是风在呼啸着穿过人间……

    这些黑气是什么？袁熙并不知道，但是袁熙觉得它们都散发出一种熟悉的味道，那股她一直在凶宅里闻到的味道，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这是女鬼袁曦的味道，压抑、阴森、怨毒、恶意！

    她看到一道黑气正附在袁熙和廖青音头顶五楼的一扇防盗网格上，准确的说，是钻进将防盗网钉在墙上的几颗螺丝钉上，剧烈的不安在心头炸开。

    “小心！”她下意识地扑向廖青音，两人被她这一扑向后倒去。

    “搞什么，”廖青音的身体被袁熙压在下面，袁熙的双腿架在廖青音腰间，手撑在廖青音双肩，裙摆上扬，这不雅的姿势明显已经走光了，可现在四周一片黑暗，没人能欣赏。

    话音刚落，两米宽的防盗网的螺丝钉松动，然后防盗网整个都落了下来砸在地上！

    “轰！”地上被防盗网重重砸出几道裂隙，如果不是袁熙刚刚那一扑，两人现在已经被砸成肉饼。

    袁熙仍然不敢放松，因为她看到又有一股黑气附着在她们身边的路灯上！

    她拉着廖青音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狼狈地滚开，路灯上同时发出一串电火花，然后是难听的金属扭曲声，路灯整个倒下，底部断裂，刚好又砸在她们刚刚还在的地方。

    与此同时，停在路边，车头正对着袁熙的一辆没有司机的小轿车防盗警报“嗡嗡嗡”的响起来，车灯亮起，照在正要爬起来的袁熙和廖青音身上，明显袁熙在做先前两个闪避时已经在点火，现在突然发动，冲向袁熙！

    袁熙拉着廖青音起身就要跑，还没反应过来的廖青音下意识地跟着袁熙逃跑，汽车毫不留情地横穿马路，碾过几个来不及闪避的路人，又差之毫厘地擦过袁熙的背撞进一家临街的衣物专卖店，撞烂专卖店的玻璃墙冲了进去，各种衣物、人体模特的残肢、宣传单到处乱飞，专卖店里传来女服务员尖锐的惨叫声和刺耳的警铃声。

    “不要停，继续跑！”袁熙拉着还在对着眼前景象发呆的廖青音，以此生从未有过的冷静冲刺起来，她又看到一抹黑气从她的头顶飞过，再次进入那辆卡在专卖店里，车轮还在疯狂转动的汽车，一股黑烟已经在汽车上飘起。

    两人躲到一处街头快两人高的广告牌后面，广告牌上似乎是一个当红女星在介绍什么手机，笑的无比灿烂。

    汽车里面再次传来点火声，“兹……”已经开成这个样子，快要报废了，天知道它是怎么点起火来的。

    “轰！”陷入黑暗的步行街在那一瞬间被照亮，完全不合常理地绕开众多保险机制，车子在稍微漏油和失控的情况下竟然直接在那家服装店爆炸了，火光冲天而起，开始飞快地像其他店面蔓延，几个倒霉恰好在附近的路人被点成了火人，惨叫着四处奔跑，而躲在十几米外广告牌后面的袁熙廖青音两人，除了衣服有些焦黑手脚有些擦伤，并没有大碍。

    正好替她们档过冲击波的广告牌上，女星的笑容扭曲的像是哭脸。

    “天哪，这个世界疯了么？”看着那地狱一样的炽热烈火，和那些痛苦挣扎在火焰中、只剩残肢断体的焦黑人形，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热浪，廖青音痴痴地说。

    那火光倒映在袁熙清澈如海的幽蓝瞳孔里，那跳动的、蔓延的如同活物的深红火焰里，袁熙隐约看到有一个纤细的女孩身影从汽车残骸里爬出，她在火焰中身体僵硬地一步步走着，走出那间已经成为废墟的服装店，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个燃烧着火焰的娇小脚印，被烧黑的服装店招牌从她身后无力地垂落掉进火焰中，那黑影抬头，深深地看向袁熙，长发在她脑后无风却乱舞，滔天的黑气在她背后肆意绽放，像是纯黑的彼岸之花，满是罪恶和死亡的华美庄严。

    “看来，我是逃不掉的啊。”袁熙逃跑的时候把其他华贵衣物都丢下了，可是那个黑色的单肩小包却一直背在身上，她拉开小包的拉链，她从包里拿出了被报纸包裹的永夜相机，将之撕开，然后冷静地、坚决地、甚至有些从容地将胶卷一片片装进相机。

    她的脑里又响起杨暗年刚刚笑嘻嘻地说的话：

    “她的联接物远远不只一个。”

    木梳，木梳，木梳，现在她要上哪里找那根木梳？

    袁熙端起了相机，眼睛里那幽蓝的光像海洋一样流动。

    女鬼的身上，一丝丝蛇一样的火焰燃烧起来，火焰在她焦黑的身上流动，就像一层狰狞的铠甲，来自地狱。

    袁熙和袁曦的博弈，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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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争分夺秒

﻿步行街四周都是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四处逃窜的人群，灰烬在天空飞舞，狂风在步行街内呼啸，大火飞快地在服装店两侧烧起。

    廖青音看见袁熙从广告牌后面走向燃烧的火海，那光焰燃烧的像是一幅抽象派的画作，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火海中凭空生长出来一条长十余米的蛇状火焰，那条光焰之蛇的头部，有一个娇小的人形在火焰中凄厉的尖啸。

    袁熙的淡红格子裙摆和一头长发在焚风下飞扬起来，娇小的少女在滔天的火焰面前显得分外弱小，她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畏惧，而是保持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

    看着那飞快逼近的火焰和火中那双怨毒的眼睛，袁熙深吸一口气，举起相机，在相机的黑白视野中，正是袁曦女鬼的白裙少女形体向袁熙急速冲来，她圆睁着乌黑的双眼，那张苍白的小脸飞快地逼近镜头。

    不要急，不要恐惧，要抓住时机，要等待那最合适的时刻……

    在那一瞬间，女鬼袁曦那双黝黑的眼睛离相机镜头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袁熙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肌肤的每一寸纹理，和那双眼中肆意涌动的黑暗和怨恨。

    袁熙按下了拍照键。

    “咔擦。”相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快门撞击响声。

    “啊！！！！”袁曦的身影僵在半空，然后像是迎面被一把无形的巨锤正面打击，女鬼的形体向后急退又砸入火焰之中，留下一串乌黑的残影，她身后那一长串火焰直接在半空崩解，火舌、袁熙的镜头、袁熙的眼睛、女鬼的眼睛和女鬼急退的轨迹，共同构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轰！”火海又一次炸裂，碎砾、烟尘、瓦片漫天飞舞，正对着袁熙的那间服装店整栋楼都开始坍塌，明明才新建了几年，它却像一个不堪重负的老人，可是被坍塌的楼房压制，火势也小了许多。

    “刚刚……那是什么？”廖青音尽管没有看见袁曦的本体，可是她也可以清楚的看见袁熙用一台相机“击破”了一道正向她飞来的火焰，而且那火焰头部还有一个清晰的黑色人形。

    袁熙本身也是个半吊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廖青音是杨暗年派来的，看起来却对这方面的事一无所知？

    袁熙将刚刚拍的照片洗印出来，随手将照片抖了抖飞到上面的燃灰，看了看照片。

    袁曦狰狞扭曲的脸，空洞的眼眶，黑云一般的长发，身后旋转的怨气，和她身后地狱一般的火海。

    可是这张照片里袁曦的形象非常模糊，并不像之前对着藏尸墙壁拍出来的那样入神，而且女鬼在照片上的形体还在不断模糊扭曲，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没有正面拍到‘联接物’，只是拍了鬼的形体，只能暂时击退并控制住她吗？”袁熙喃喃。

    她的大脑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

    看这张照片，恐怕要不了十几分钟袁曦又可以现形，刚刚她不知道我有永夜相机，才那么简单粗暴的正面攻击，等她恢复过来，有了防备，想用种种诡异的手段出其不意地阴死自己简直不能太容易。

    袁熙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趁现在女鬼不能行动赶快逃跑，可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上午才被甩掉的女鬼晚上就来活人众多的步行街众目睽睽下对她攻击，可见女鬼从来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二个选择，就是找到女鬼的联接物，对那个联接物再像之前一样照一张相，这一次应该就可以彻底消灭女鬼袁曦，再无后顾之忧。

    可是联接物会在哪里？女鬼真的会把联接物藏在附近吗？袁熙对这个毫无自信，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弱点随便示人，除非她不得不这样做……

    “如果想对现实世界施加影响，鬼魂就必须把自己的联接物留存于世。”袁熙又想到杨暗年的提示，她觉得杨暗年似乎早就对今天晚上将要发生的事有所预料……

    只能赌一把了，赌女鬼想要行动，联接物就必须在附近！

    袁熙突然发现她的大脑比以前灵光了太多太多，刚刚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她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完成的！

    “这照片上的是什么啊？你刚刚拍的吗？好吓人的女孩啊，而且为什么长得和你这么像？”廖青音凑到袁熙身边，看到这张照片，好奇、害怕又隐约有一丝兴奋地问。

    “姐姐，这些事情以后问你的老板去，他比我知道的多得多，现在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一个关乎我身家性命的大忙？”袁熙认真地看着廖青音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太怯弱。

    “原本以为你和他只是萍水相逢，现在看来远远不是这样啊，你也有自己的秘密？”廖青音若有所思地看了袁熙一眼。

    “面对你的请求，我怎么忍心拒绝呢。”尽管廖青音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袁熙严肃的脸色，她还是强做微笑答应了，故作大气地拍了拍袁熙的肩膀，尽管刚认识一天，她还是对这个时而坚毅、时而天真时而又成熟的不像话的小妹妹很有好感。

    廖青音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神秘女孩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可能就在下一刻，死亡就会悄然造访袁熙，致命的威胁就在四周环绕窥视。

    “帮我在附近，反正就是周围这一块，找一把木梳，一把看上去有些破旧、腐烂的……”袁熙又思考了一下脑内关于这把木梳的印象：“还有云纹的红色木梳！不管在哪里发现了它，只要找到，立刻交给我！”

    “是你不小心丢掉的东西吗？”廖青音的脸上突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异色，目光闪烁。

    这时，刚刚坍塌的服装店废墟上，又有黑色的气息开始飞舞起来，已经有熄灭趋向的火焰又突然沸腾起来……

    这是时间的竞赛！袁熙先一步找到女鬼的木梳本体，女鬼就可能会灰飞烟灭！而女鬼先一步挣脱袁熙相片的束缚展开攻击，袁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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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将死

﻿“你往左边检查，我往右边检查，不会离这里太远的！另外如果发现了什么可疑人物，截住他！可能木梳就在他手上！”袁熙和廖青音一个往街道左边跑去，一个向右边跑去，在转头的那一瞬间，袁熙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廖青音的背影，刚刚她似乎看到这个少女在转头的一瞬间微笑了一下？

    现在来不及追究更多，袁熙立刻将注意力放到搜寻上去了。

    以前在她的屋里找一个丢失的钥匙都可以找上一上午，现在要在这一条街上找一把木梳就是大海捞针，如果没有线索，怎么找？

    或许，可以用她的这双奇怪的眼睛？

    想到这里，幽蓝色的双眼好像就在呼应她的想法，又闪烁起绚丽的光华。

    世界再次变成了另一幅模样，黑白灰的主色调，以及从那袁曦被埋进去的服装店废墟里不断向四周蔓延的黑色雾气，还有，就从附近传来的，女人的轻吟声：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有相机？”

    “不能让她找到……找到……”

    “隐藏……隐藏……欺骗……欺骗……”

    一波一波的声音像是心跳，不断的，从……廖青音走去的右方传来，看来，是在她那边？

    “袁熙，这里有个怪人！他一见到我就要逃跑！”廖青音突然对袁熙喊道，她正站在一处小巷的巷口，正紧张地看着巷口里面。

    “追！还愣着干什么！”袁熙立刻全速冲过来，刚买的裙子和皮鞋十分不适合运动，可是袁熙这具身体的素质似乎不差，她跑过去并没有感觉很吃力。

    “可是……他似乎很不对劲……”廖青音却站在街口迟疑地说。

    袁熙跑到她身边，看向那条阴暗的用来停放垃圾车的地方，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一步一步艰难地逃跑，每走一步都僵硬的像是木偶，简直和瘸子一样，完全不用追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保安制服，头上还戴着保安帽。

    袁熙却也不敢贸然行动，因为在她的眼睛里，这条狭小的小巷到处都附着着女鬼的黑色怨气，路边的垃圾车，上面阳台的花盆，头顶的电线和天线……袁熙可以肯定，如果她直接在这条小巷里奔跑，不用几秒钟，她就会被这条小巷里种种不可思议的“偶然”现象给杀死，不是天上掉下一个花盆正中头部，就是被断裂的电线电死、被失控的垃圾车撞死……

    如果相机可以正面击退女鬼，那能不能破除这些女鬼附着在物体上的怨气呢？袁熙又拿出相机打算尝试一下……

    “咔擦！”相机拍摄的一瞬间，惊人的场景发生了。

    花盆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落下，垃圾车倒是没有自己跑起来，可是它直接向右整个翻到，一堆啤酒瓶、饮料罐、碎玻璃、香蕉皮到处乱滚，在上面摔个跤后果就不堪设想，而电线杆上则冒出一串电火花，一根电线落到小巷中央的一处脏水泊上……

    最惊人的是，那个还在逃跑的保安大叔竟然踩在翻到的垃圾车上，摔倒了！一倒在地上，就像一具尸体一样不动了。

    要不要这么轻松啊？女鬼的埋伏似乎都被触发了，而女鬼没有阴到她，反而把自己给坑到了，那把木梳，应该就在这个保安大叔身上吧？

    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一堆被触发的女鬼“陷阱”，袁熙强忍住害怕的心情把保安大叔僵硬倒地的身体翻了过来。

    “可恶！可恶！可恶！”

    “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

    “我还没有复仇！我还没有复仇！我的仇恨！！！”

    耳边女鬼的低语越来越清晰，简直要让袁熙的脑袋炸掉了，她强忍着不适在大叔身上搜起身来，这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再普通不过，平凡的面目，紧闭的双眼，青紫的脸色，身上的钱包、证件、钥匙都完好无损，袁熙还从他的外套内衬里面搜出了一张似乎是他和他女儿妻子的合影，可惜这个男人已经再也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身体已经冰冷，这张照片永远只能成为美好的过去了……

    将那心中莫名其妙的对于这个保安命运的悲伤和同情丢在脑后，袁熙发现了一个让她难以相信的现实：

    没有木梳！搜遍他的全身上下，就连裤裆都摸了一遍，根本没有木梳！只有一根干枯的女人头发，勒进这个男人脖子上的肉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现在彻彻底底地茫然不知所措了，袁熙无力地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想不到该如何继续找出那把不知道神隐到哪里的木梳。

    “轰！”不远处火焰的灼烧声又响了起来，女鬼似乎已经喘过气来了！黑色的怨气开始钻进这条狭窄的过道里，风声如鬼泣。

    袁熙听到有人的脚步声缓缓靠近，立刻警觉地回头，正巧看到神色古怪双眼无神的廖青音已经悄悄站在她的背后，右手似乎是想要搭在袁熙的肩上。

    “你有什么发现吗？我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袁熙看到廖青音，像是在绝境中又抓到了一根稻草。

    “我好像找到了一个东西，”廖青音低下头，几根蓝发垂在她的眼前，她的手轻轻伸进淡蓝色牛仔裤的口袋里，“不知道是不是你需要的那个。”

    “是那把木梳吗？”袁熙毫无防备地靠近廖青音，然后看见廖青音笑着从她的口袋里掏出那把还缠绕着几根黑色头发的木梳，正是那把关乎袁熙的性命的暗红色木梳！

    终于还是有救了，袁熙如释重负，感紧转身走向刚刚被她落在地上的跨肩背包，正在从里面要拿出相机结束这一切的时候。

    然而一双冰凉的手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死死地掐住了袁熙的喉咙。

    廖青音狠狠地勒住袁熙的脖子，脸上泛起狰狞的笑容，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黑暗，那把红木梳像是有生命一样悬浮在半空，黑色的怨气将廖青音的身体和木梳连接在一起……

    “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袁熙耳边最后回响的是女鬼尖锐的笑声。

    她在有意识的最后时刻，她用尽全力地想转头，嘴里断断续续吐出几个音节：

    “竟然……是你？你是……什么时候，附身在……她……身上的？”

    廖青音没有回答，只是手上一点一点地加大力道，微眯的双眼里都是对这慢慢到访袁熙的死亡的享受。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廖青音清脆的声音和女鬼的尖叫声重合在一起。

    袁熙刚刚握在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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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128事件

﻿黑暗的街角，燃烧的废墟，黑暗的阴影，将死的少女。

    “叮铃……”混沌的黑暗中，有人轻声摇铃，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廖青音纯黑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手一松，已经生死不知的袁熙无力地倒在地上。

    “叮铃铃铃铃……”那铃声延绵不断，空灵悠远，像是从大地震响、从天空悠扬、从虚空中轰鸣，是暮鼓晨钟，是宝界雷鸣，是禅唱，是圣颂，在并不大的过道中一直回响……

    廖青音捂着脑袋，发出完全不像人类的嘶吼，她的身体里，一个黑色的影子慢慢被强行剥离出来，与此同时，悬浮在她的头顶的那把红色的木梳的表面突然长出几道裂缝，木梳颤抖起来，被黑色的怨气驱使急速向天空飞去，似乎想要逃跑。

    可是在这不急不缓却永不停息的铃声中，那把木梳只能飞出几米高，就无力地落下，落在一只修长枯瘦的手上。

    一片有形的几乎为实质的黑暗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片小巷，将这里仅有的微不足道的光明都淹没，这片黑暗中，唯一能看见的只是两只手，一只干枯的像是老者的手，这只手正握着那把红木梳，另一只手则是白皙细腻的像是少女的手，正握着一个古怪的紫色小铃正在不断地摇动。

    那只属于老人的手看似随便地对着木梳轻轻屈指一弹，一道赤色的火焰就在木梳上燃烧起来。

    伴随着木梳被燃烧，已经被铃声完全从廖青音身体里剥离的黑色形体也燃烧起来，燃烧的过程中，它一动不动，连惨叫都没有，像是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

    “它还有第三个联接物？”那黑暗中一个衰老的男人声音响起，难听的像是破锣。

    “这种厉鬼简直闻所未闻，可以直接影响现实、附身、制造幻境，甚至还有灵智，懂得欺骗、试探，而且还匪夷所思的拥有三个以上的联接物，彻底消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黑暗中又有一个好听的女声有些担忧地说。

    “这还只是第一个而已……”老人声音低叹一声，“这一年，会是分外难过的一年啊。”

    “有可能，就是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年了。”他悲悯地补充了一句。

    “这两个女孩我们还能救吗？”女声问。

    “一个还好，只是被短暂附身，并没有伤到根本，这另一个……唉……”老者声音又是叹息一声：“恐怕被怨力侵蚀的太严重，已经被凶鬼拉入灵界去了，想挣脱灵界的力量，对于一个普通人，几乎不可能。”

    “可惜啊，本来她的应对和心理素质已经很出色了的，可她头一次就遇上了这种级别的厉鬼。”女声十分遗憾。

    黑暗凝聚成了一只模糊的手，将落在地上的永夜相机和装着永夜相机的小背包捡了起来：

    “这种东西可不能留给警方和政府，好不容易给它找到一个主人，看来又得另寻他人了。”女声说。

    “说不定奇迹会发生的呢？过去有不是没有人从灵界逃出来过？”老者声音安慰女声：“如果她又醒过来了，我们还是可以把相机再交给她的嘛。”

    “等等，这里还有其他不正常的气息。”女声突然警觉地说，那片黑暗又飘到了昏迷不醒的廖青音身边，凝聚如实体的黑暗之手探向廖青音的裤子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闪着暗金光芒的中行钻石龙卡。

    “呵，杨暗年的味道。”老者声音冷笑，黑暗之手把银行卡递给老者的手，银行卡上又是一阵赤红如血的火焰燃烧起来，下一刻，老者的手上拿的已经不是钻石龙卡了，而是一张普通擦鼻子用的的卫生纸，上面被人用墨水随便地写了几个难看的字：

    “我说这会是一张永远刷不爆的信用卡，大概是中行的吧，越高端越好，杨暗年亲笔。”

    “这个家伙还没有放弃这里？过了这么多年，他还在图谋什么？”女声疑惑地问。

    “人嘛，总会给自己的心中留存几丝渺茫的希望的，越黑暗，就越舍不得那一丝在天边的希望啊，就算道路的尽头是死亡和毁灭，他这样的疯子也会义无反顾地去追逐的吧？”老者不置可否地说。

    “叮铃铃铃铃……”那片近乎实体的黑暗伴随着铃声飘出了小巷外，那藏于黑暗的两个存在看着步行街这燃烧的火焰和遍地的焦黑尸骸，刚刚还灯火辉煌的步行街现在已经在黑暗中空无一人地沉默，血色月光下照耀的城市寂静的像是死去了，两个存在一时无语，远处，消防车和警车的警报声传来。

    “我们来的太晚了。”老人声音低声说：“如果早那么十分钟，一切就会完全不一样。”

    “没有人能比命运更早，”女声冷笑：“面对不可逆的命运，我们只能等待，然后祈祷。”

    2016年1月28号晚九点十五，临杨市乐购步行街发生了一起及其严重的伤亡事故，一辆目击者称没有驾驶员的红色本田开进一家服装店后突然爆炸，引起一场严重火灾，共造成12人死，17人伤，另有路人从附近一辆货车的后备箱发现司机的尸体，火灾现场附近的小巷则发现一名保安的尸体和两名昏迷的少女，其中一名只是轻度昏迷，另一名少女却因为不知名原因全身瘫痪，变为植物人。

    对货车的来源警方一直追踪到本市郊外的318国道，在国道边缘的森林中发现了一辆疑似因为车祸驶离轨道并爆炸的快递车，目前森林因为未知原因爆炸的快递车已经引起了轻微的火灾，在本市消防大队的及时抢救下，目前火势已经被控制，快递车的司机，27岁张某的焦黑尸体已经在快递车内发现。

    根据法医鉴定，快递员早在汽车爆炸之前，就死于突发的心脏麻痹，货车司机和步行街保安，却死于未知原因的窒息。

    目前两名伤者已被送往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况尚不稳定。

    此事在网络上被引起了广泛关注，被称为临杨128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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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灵界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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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医院预告片

﻿预告片（可以当电影里面几个快速切换的镜头想）：

    “欢迎来到灵界！”医院一楼大厅的墙壁上，血色的大字触目惊心，无数死寂的雕塑上凝固着恐惧的表情，双目无神的腐烂尸体静默着接受注射，吊灯的幽暗光芒变幻……

    “这里所有钟表的时间都被停滞在四点四十八分，似乎在这个时间点之后，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消失了。”穿着病号服，留着单马尾的娇小少女举着手电筒照向袁熙，小声对袁熙说，她的眼神坚定而认真。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认识她？可是是你亲手想要掐死她的啊？”审讯室里，杨队对着廖青音愤怒地说道，他的手狠狠地锤在桌子上，廖青音目光无谓地游离，满不在乎。

    足球一直滚到江毅脚下，江毅笑着将它踢给那个可爱的、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背着书包的小男孩，男孩满足地笑着，将足球抱在怀里，江毅再一眨眼，却发现男孩怀里抱着一个人头！

    “袁小姐？可否赏光来跳一支舞？这场舞，我们可以一直跳到世界的尽头。”优雅风趣的小提琴声里，杨暗年微笑着对袁熙发出邀约。

    “你拍一，我拍一，灵室堂中鬼唱歌，你拍二，我拍二，午时三刻鬼敲门，你拍三，我拍三，月下花前鬼见愁，你拍死，我拍死……”袁熙看着五个拉着手欢笑唱歌的孩子，头皮发麻……

    狐仙在葬礼的火堆之下跳起如梦似幻的居止舞，长发飘摇，蓝色的瞳孔森严，惊艳而邪异。

    “嗡……”短信声响起，她拿出手机，看见了……

    “n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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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杨抗

﻿对于临杨市警察局下属华子岗区派出所第一大队队长杨抗杨队来说，这几天这个世界完全疯了。

    先是本市重点中学临杨一中，有三个小女生偷偷溜出寝室在外探险，下落不明，已经失踪了三天，校方通过各种手段查找无果，正式报案，这案子已经算不小了，全警局都为这事得天天加班搜查线索。

    然后医院的一百二十八具尸体在一夜之间不见了，留下一个满是疑点却无从下手的现场，杨队尽管心里把那个盗尸的变态骂了几百遍，还是得去累死累活地调查取证。

    然后……就是同一天晚上，上帝又给他送了这么一场大礼！

    天呐，128事件？这名字咋闹得跟昆明暴恐天安门飙车一样的啊？杨队只是小小的警局大队队长啊，他上面的林所长也只是个区级的小所长啊，在治安几乎是世界第一的****，怎么偏偏给他们的辖区在短短几天摊上这么多大事？

    今天是128事件发生后的第一天，全所就三个大队，现在全部出动了，但还是远远忙不过来，光说杨队吧，上午刚从学校强做温柔地询问一堆乳臭未干的学生，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要在电话上和爹妈尸体不见的家属解释，下午又跑到步行街四周各家店铺去询问和采样，和电话里声音惊恐的目击者饱含耐心地取证。

    而今天上午，几个派出所的领导和临杨市的市长、公安局长则一起专门举办了一场面向各大媒体的新闻发布会，明确表态什么“如果证明是暴恐势力作祟，一定严惩不贷。”“目前已经全面展开调查，一定会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案……”“感谢大家对本次事件的重点关注，临杨政府一定会全力开展调查……”

    刚刚从步行街赶回来，派手下几个小警员去把询问来的并没有什么卵用的线索“整理归档”，杨抗正准备坐下了抽一根烟，打开手机浏览一下今天的网页，到处的头条竟然都是这个该死的128事件，网络上这一天都被这消息刷屏了，竟然真的有不少人怀疑这是恐怖分子在作案，还有无数人发帖为临杨市祈福。

    如果真是恐怖分子就轻松多了，杨抗无声地叹一口气，可根据他们现在的调查，如果用什么鬼魂作祟解释，恐怕会更适合一些。就说说一个显而易见的证据，当时目击那辆汽车发动开进服装店的人很多，可是没有一个人看见车上坐着驾驶员，另外的疑点更奇怪，当时有不少证人在事故发生半个小时看见后来在小巷里发现尸体的保安身上都是鲜血地走在步行街上，已经有人报案了，可是根据后来的尸检，保安早在被目击的时间之前，就已经死了！

    恐怖分子可以做到这种事？让已经死的人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走动？

    “杨抗，所长喊你。”烟刚点着，还没看完几个**，警局的领导肖所长就派警员来召唤他了。

    “给你布置一个任务。”刚走进肖所长的办公室，油头粉面、大腹便便穿着笔挺西装、一个小时前才从新闻发布会上回来的临杨华子岗派出所的肖所长就把一份文件塞给杨抗：“就在一个小时前，那两个被发现昏迷在小巷的少女有一个苏醒了，医院刚刚给我打电话过来，我派你去看看。”

    肖所长说的时候手上还在不停地打字，辖区发生了这种事情，杨抗的直系上司压力不比他小，有一堆报告和说明要上交，上面的高层还给他们各种限时，什么七天之内必须破案，案件必须给全国人民一个完整的交待……原本杨抗一直挺看不起这个大肚肥油的所长，现在看到这所长一夜之间似乎瘦了一圈，他还有些同病相怜，以前是无聊的没有案子可以调查，现在是案子多的不知道该从什么方向去调查。

    “嗯，就这件事吗？我立刻去办。”向来不喜欢说废话的杨抗立即雷厉风行地转身准备动身。

    “等等，先别急，还没说完。”所长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正要告别转身走人的杨抗：

    “你最好多带几个人去，这个女人可能有点问题，如果她的身体健康，就直接把她铐到派出所来。”

    “所长你发现什么线索了？”现在警方还对这一连串事情毫无头绪，没有任何确定的嫌疑人，所长为什么突然喊杨抗抓人？

    “法医那边刚刚查出来的，那个变成植物人的女孩脖子上有她的指纹，这看上去和其他事无关紧要，可能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点。”

    杨抗前脚刚踏出门，所长又语重心长地喊住了他：“小杨啊，”

    “还有什么事？”杨抗强忍住心中的不耐烦，在领导面前他必须保持毕恭毕敬的谦卑模样，这个肖所长尽管有些啰嗦，人还是不错的，杨抗对他也没有太大恶感，起码的尊重还是会保持。

    “这些天恐怕要辛苦你了，不过到了明天，你们几个应该就会轻松点了。”肖所长对杨抗温和地说。

    “怎么会轻松？这几个案子一天不破，我们就一天闲不下来啊。”杨抗长叹一声。

    “国家中央对128事件十分重视，怀疑可能又是恐怖敌对势力的暴/恐事件，京城已经派专案组过来了，最棘手的案子交给他们了，我们自然会轻松多了。”肖所长意味深长地笑：

    “而且越忙，案子越多，像你这样年轻有才干的年轻人才能大发光彩啊，想当初，我也是因为大破临杨市狐仙庙的邪教|组织才一举建功立业的。那个时候身边一群人都对这个案子望而却步，只有我迎难而上……”肖所长一提到他当年大破邪|教立二等功的光辉事迹，话匣子又打开了，妙语连珠，滔滔不绝。

    “所长，您还有一堆成山的事情要忙吧？还跟我这小队长一起聊天，恐怕有点不妥吧？”杨抗无奈地打断肖所长。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性子比一个急……”肖所长摇摇头，轻叹一声：“磨刀不误砍柴工吗，聆听过来人的教导，可以指引你在前路走的更远啊。”

    “得得得，你赶紧走！你以为我爱跟你传授经验啊？别人求我我还不教他们呢？”看见杨抗看向自己的无辜眼神，肖所长恼羞成怒地挥了挥手，又开始在电脑上继续码报告，不说话了。

    您这陈年旧事，都不知道唠叨了多少回了……杨抗实在是懒得听肖所长又开始追忆似水年华，好汉可都不提当年勇啊！

    杨抗走出门后，心中的不安却久久没有消散。

    发生在临杨的恶性事故，真的只是暴/恐事件吗？

    失踪的学生……不见的尸体……恶性死伤事件……死因不明的司机和保安……昏迷的少女……他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一定会有什么联系，而且背后那个东西的危险程度恐怕会远远超过什么恐怖分子。

    但愿我的预感是错的吧，杨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空正散去一片阴霾，如血的残阳穿过层层叠叠的火烧云，照在临杨这座曾经平静却暗潮汹涌的小城上，因为一连串事故的发生，路人寥寥无几，街道上的车辆都在一夜之间感觉少了许多，入目所见，显得分外冷清萧索。

    就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死去一样。

    冬日的寒风从天边吹来，将枯黄的落叶漫天飘零在变幻莫测的夕阳中，被这风迎面一吹，一阵寒意就席卷了全身，向来身体硬朗毫不怕冷的杨抗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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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病人的痴语

﻿杨抗赶到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六点了，原本光鲜洁白医院大楼被昏黄的夕阳镀上似金似血的颜色，从远处看肃穆的像墓碑。

    他和手下几个片警去了医院精神病患区二楼的精神康复科，得知廖青音检查后被分配到这里可想而知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来到廖青音病房的门口，杨抗刚好看到一个一头金发的俊美青年和一个一头黑色长发的高头大汉从病房里走出来，两人都一身现代朋克的打扮，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一身黑的警察，对视一眼，像是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前，警惕地盯着杨抗。

    “警察？你们到大姐头这里来干什么？”穿黑色皮衣的大汉声音粗重地问，“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需要安静，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她为好。”

    “我们只是听说她刚醒来，来做一些例行的调查。请问两位是谁？这位大哥，我看你比廖青音打上至少五岁以上吧？为什么管她叫大姐头？”杨抗狐疑地扫了大汉一眼，黄发青年还好，看上去和廖青音差不多大，二十三四的样子，这壮硕大汉怎么看都至少三十以上了，他管一个比他小了五岁以上的姑娘叫大姐头，就很别扭。

    “这和年纪没有关系，音乐世界里没有辈分，只有造诣的高低，我服她在音乐上的天赋和努力，所以我认可她当我们‘后海缪斯’乐队的大姐头，”大汉闷声闷气地说，他先拍了拍自己肌肉发达穿着衬衣的胸口：“我叫王子义，是乐队的架子鼓手和编曲，而那个一头黄发一看就像是磕了药的，叫……”

    “喂！什么叫**的？我可是既不抽烟又不喝酒又不打牌的三好青年!”黄发青年笑着锤了大汉一把，打断了他，眼神在所有警察中扫过，最后停在杨抗身上：

    “我叫曾志，乐队的电子琴手，有时候也是主唱，我们两个都是大姐头的死党，请问你们警方目前调查进展到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变成了这幅模样？”青年和大汉毫不掩饰对于廖青音的关心。

    “现在不方便透露，目前的情况太扑朔迷离了，你们继续关注政府在网上的公告吧，如果有实质性的进展，都会在网上第一步公布。”杨抗一幅忌讳如深的样子，其实他本来就对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案件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廖青音的主治医生也推门出来了，是一个头发半百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出来，他就长叹一声，抬头正看到杨抗和一群警察，脸上赶紧挂上笑容：“肖所长刚刚给我们打过电话通知，我们会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的。”

    “既然你们要调查，我们也不好阻拦，只是你们要注意，现在大姐头的情况很脆弱，最好不要过于刺激到她。”王子义拍了拍杨抗的肩，和曾志一起与杨抗擦肩而过，并肩离开了。

    “别看这两个后生打扮怪里怪气，确实还是不错的孩子，有心有肺，这姑娘似乎经济状况不佳，病费都是他们两个垫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主治医师笑着说，似乎对他们很有好感。

    “确实，尽管穿着有些……后现代，可是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坏人。”以杨抗当警察这么多年经历过三教九流的阅历，这两人身上也没什么不对劲。

    杨抗先将病房门拉开一半，透过门缝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这个有一头绚丽蓝发的少女正坐在阳台的木椅子上，对着窗外血色的残阳弹奏着吉他，那曲调凄凉深沉，听着分外怪异和别扭，她好像已经被精神病人一样对待，她的病房像一个囚室，一层透明的强化玻璃将她和外界隔开，阳台上也装了防盗网，防止病人跳楼。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病房门外，杨抗压低了声音问她的主治医生。

    “间歇性的失忆、幻听和人格分裂，很复杂很麻烦，她似乎时刻都在产生幻视，认为身边总有无数人在耳边说话，而且她好像已经产生了数个人格，不同的时刻说话像是多个人，对于1月28日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一点记忆都没有，问她其他事，她却连自己上幼儿园和小男孩打架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医生摇了摇头，好像也对这状况很头疼。

    “她是不是在装病？她很可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凶案有关系，不能完全相信她。”杨抗过去也曾听说过有人装疯躲避刑罚，如果有人智商够高，真的可以通过精神病避罪。

    “装疯？杨队你可以去当面问问她，如果她这个样子都是可以装出来的，那她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装疯的人脑子里还是保持着自己的行为准则和价值判断，她确实是真的同时产生了多个人格”医生笑道。

    “她会不会攻击我？要知道她之前可是想要亲手杀死一个人的呢？”杨抗又问。

    “我们自然可以让你安全地和病人沟通的啊，强化玻璃是干什么用的？而且据我们这一天的观察和研究，她属于完全没有暴力倾向的类型，她几乎害怕一切外界人士，怎么可能主动攻击你，你们调查的方向可能错了，她绝对不会杀人。”医生用笃定的语气说。

    “只是现在的她不会杀人而已，昨天她还是咖啡店主唱的一个歌手呢，谁知道她今天会在精神病房里？”命运的无常和生死的变换，杨抗在工作中见过太多太多。

    加固的玻璃窗内，杨抗看见了廖青音那张漂亮而苍白的脸，可以想象昨天她还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今天她却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双眼里只有恐惧和迷惘，她紧紧地抱着手中的木吉他，仿佛那是她在这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依靠。

    “你为什么又来了，不要来找我，我不认识他们，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你问再多问题，答案都是一样的……”一看到杨抗的脸，她就不停地低声说道。

    “他们是谁？”杨抗觉得廖青音似乎认识从未谋面的自己一样，可他确信绝对不认识这个少女。

    “他们没有名字，他们在地上，在天上，在我的梦里，在你的眼里，还在你的背后……他们在一切地方，他们永远都在唱歌，都在低语，都在诅咒，我的脑袋快要被他们吵爆了。”廖青音一副一看就神志不清的模样，捂着脑袋，痛苦地说，好像真的有什么人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存在的？我为什么听不到？”杨抗努力顺着精神病人的逻辑提问。

    “看见的啊，你难道看不见吗？他们无时无刻都在啊！声音大的像是雷鸣，你是聋子吗？”她突然睁大了眼睛看向杨抗尖锐地吼叫，然后又睁大了有血丝的眼睛，像是垂死的人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杨抗觉得她洞彻的眼神像是穿过自己的身体，看向他身后无限远的某处，在和另一个存在交流：

    “杨暗年！是你！你来救我了吗？这里好黑，一直有人在说话，还有人要杀我，我好怕，好怕……”她像一个孩子一样低声哭泣起来。

    “杨暗年又是什么人？”杨抗又听到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越问越不知所措。

    可是泪水已经在廖青音眼里打转，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声嘶力竭地叫喊道：

    “杨暗年，我知道你在骗我……”

    “不，不，不……你没有骗我。”然后又像是吸毒的病人一样病态地低语。

    杨抗觉得这姑娘的话完全没有任何逻辑，继续问下去只会把他的思路越弄越乱。

    他正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廖青音又说起了胡话。

    她满是泪水的脸上，眼神突然阴毒狂热起来，她深深地看着杨抗，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坐在地，手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白痕，她猛地抬头。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眼神看的杨抗浑身发毛：

    “很好，很好，你也收到了短信，你的背后也有‘它’的影子在蔓延……很快的，很快的，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杨抗逃一样地迅速离开了询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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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长眠的神秘女孩

﻿“杨队，我们还要把她抓回去吗？”刚走出病房，杨抗手下一个警员立刻问他。

    “抓什么抓？现在线索都还不明朗，而且就算那个女孩是因为廖青音变成植物人的，她现在这幅精神病人的模样我们也无法为她定罪啊，我们想抓，就要先证明她是在装疯。”杨抗无奈地摇头。

    “那杨队你觉得她是在装疯吗？”警员继续问。

    “我怎么认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客观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她是不是在装疯，时间会给我们答案。”杨抗又习惯性地挠了挠鸡窝似得头发。

    “对了，话说另外一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在档案里找到她的真实身份，她身上也是疑点重重。”正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杨抗又想起一桩事，转头问身边的医生。

    “她是由我们外科副主任江毅主治的，具体情况你去问他吧，我也不太清楚。这猥琐男想不到还是萝莉控，一看到那小女孩就立刻主动要求负责她的治疗。”廖青音的主治医师没好气地嗤笑道。

    “我记得你是外科的吧？怎么管到植物人这里来了？”医院五楼江毅的办公室里，杨抗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三十上下，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医生，第一眼见到江毅的时候，他正在慢条斯理地给一个中年大妈问诊，可大妈看上去并不是来看病的，反倒时不时含情脉脉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小帅的年轻医生，站在一边颇有耐心地等了十来分钟，江毅终于保持着一脸温文尔雅的微笑送走了这个依依不舍，只是手上做饭烫伤的大妈。

    江毅和杨抗两人友好地握手，尽管脸上挂着礼节式的微笑，杨抗心中总在怀疑这个主动要求跨科室从外科管到康复理疗科来治疗这个小女孩的医生是什么变态。

    “医院的护士给她换病号服的时候在她身上发现了这些，我是看到里面的物件才决定照顾她的，她的病情交给那些管植物人的康复理疗科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江毅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一个红色的小钱包递给杨抗。

    杨抗打开钱包，入目就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份证，这个男人长得很平凡，眼睛有点小，却闪着明亮的精光，对着镜头很僵硬的笑，可见他照证件照时有多么不自然。

    “袁熙？”杨抗若有所思地念出这个名字，再看钱包里的其他事物，除了寥寥两块钱的硬币，就是什么饭店的会员卡，健身房的会员卡，城市里几张超市消费留下来的发票，还有几张随手拍下来的照片，照的全是临杨寻常的风景……有署名的地方全都写着袁熙的名字。

    比较可疑的是，钱包上本来还挂着一个钥匙扣，可是钥匙扣上根本没有钥匙，好像被什么人给取了下来。

    当初发现她的时候警方那些人也不好搜这个姑娘的身，想不到竟然遗漏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她一个女孩，为什么身上会有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钱包？而钱包上挂钥匙的地方，为什么又古怪的没有钥匙？

    “袁熙是我大学时最要好的朋友，昨天他还跟我在qq上聊过，当时我就感觉很不对劲，然后就在当天晚上这个女孩就被送到医院，成了植物人，身上还带着袁熙的钱包和手机，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她？”江毅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安和怀疑：“而且我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分外的眼熟，好像和她认识了很久一样。”

    “这个妹妹我见过似得，你当你是贾宝玉啊？这姑娘躺在床上也不会因为你的搭讪心动的。”杨抗打趣道。

    “我是认真的，我可能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江毅似乎没兴趣和杨抗开玩笑。

    “会不会这个女孩是个小偷，偷了你朋友的东西？”杨抗问。

    “应该不会，昨天女孩被送来时身上穿的都是好几千块的名牌，她这样一看上去就是富家千金的女孩竟然去当小偷，还偷这只有两块钱的钱包和这一千块不到的平民机，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江毅摇头，指了指他办公桌上工工整整放着的那些从事故现场捡回来的一件件装着名牌衣物的购物袋。

    杨抗随便在一个标着高端精致的标签的购物袋里拿出一张发票随便一扫，就吓了一跳：

    “MO&Co.黑白条纹中袖小翻领A字针织连衣裙，2135元，2016年1月28日8点26分现付。”

    在变成植物人之前，这个女孩似乎是在步行街大出血购物，而且买的全都是上千块的名牌淑女装，她这种小土豪会去偷袁熙这个一看就不富裕的男人的钱包和手机，确实不可能。

    “你再试着去联系一下袁熙本人，尽快找到这些失物的主人，等这个女孩醒过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杨抗说着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

    “说到这里，你先看看这个女孩吧，恐怕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醒不过来了。”江毅边说边带杨抗来到就在江毅办公室旁边的，同样布局在五楼住重症病患的一间病房。

    进入这间病房的那一瞬间，杨抗就被病床上那少女苍白而柔弱的美震撼到了，他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美到这种地步，她紧闭着双眼，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呼吸平缓而悠长，时不时微微皱了皱眉，惹人怜爱。

    她的身上插着导管，头上戴着呼吸器，手上还挂着吊针，维持着脆弱的生命，连接她的心电图“滴，滴，滴，滴”地跳动着频率并不高的线条。

    杨抗定定地看着这个沉睡的少女，她的生命之火像是烛光一样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她的身体状况也很不正常，体温，心跳一直都保持在一种超低的频率，周身的血液循环，新陈代谢也十分缓慢，按常理来说，她早就应该死了的，有医学记录以来的任何人都不会像她这样活着，可她却一直没有任何道理地活着，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才变成了这样，目前我们没有任何治疗方案，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病情……”江毅的解说杨抗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杨抗只是定定地看着屋内某处。

    “江主任，这个少女的身份没有人知道是吧？”杨抗突然打断了江毅。

    “啊？是的，因为没人知道她是谁，现在我们都在用医院里的公益基金帮她维持生命……”

    “你们也没有向外界公开她的情况吧？”

    “那是自然，这样的女孩要是被那些闹腾的记者找到了那就永无安宁之日了。”江毅有些怜爱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女，那眼神让人想到父亲看着女儿“她现在的病情数据我都是修改了上交给医院的，如果她吸引到其他人一些不必要的注意会很麻烦。”

    “那她床头的这盆纸花是谁送的？”杨抗指着女孩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朵用纸做的的鲜红花朵盆景，这种花盆景一般是死人下葬的时候用来一起烧的，折叠编织的非常巧妙，乍一看，就像一朵真正的鲜花。

    “诶，我刚刚在这里给她上营养针的时候的时候还没看到它啊，它是什么时候放到这里的？”江毅也茫然了，他可以肯定，就在几分钟前这里绝对没有这盆花！

    而就是在他出门和杨抗说话的几分钟之内，这里就多了这么一束纸花！要进入神秘女孩的病房，必定先会从江毅的办公室的门口经过，江毅先前和杨抗谈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是打开的，明明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从门口经过，那是什么人，在这个女孩的床头，放了那么一朵纸花？

    “这礼物有点不吉利，你还是趁早把它收起来吧……”除了这朵突然多出来的纸花，杨抗再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和江毅寒暄了几句，叮嘱江毅照顾好女孩，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杨抗遍起身告辞了。

    “沙沙沙……”刚一走出病房，杨抗就听到耳边响起什么细微的声音，他用手指抠了抠耳朵，越听这声音越清楚，顺着声音望去，杨抗看见过道的尽头，好像有什么虫子一样的细小生物消失在墙角的暗处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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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被埋入墙中，然后在病房里醒来

﻿袁熙正在被埋入墙里。

    有人轻松地哼着小曲，正在她面前砌墙，一砖又一砖已经埋到她的胸口。

    “小袁曦要漂漂亮亮地睡觉哦！”那人从她的脖子上拔出一把木梳，已经发黑的鲜血从她的脖子里汩汩流出，那人笑着用木梳一遍遍梳她已经干枯的头发，最后拍了拍她的脸蛋，十分亲昵地说。

    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苍白的骨质匕首，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割下了他右手的小拇指，拉开袁熙的小嘴，将那一截小拇指塞入袁熙的嘴里，又抖了抖她的下巴，让小拇指滑进了她的喉咙里，那种异物滑进喉咙的感觉让袁熙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像是没有疼痛一样，用断了小拇指的右手流出的鲜血在墙上冷静而平静地画着什么，画了很久，动作平稳而夸张，画完后又在屋内啧啧地踱步，发出颇为得意的狂笑声，然后才从容地将最后一块砖填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被完全埋进墙里，袁熙仍然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那人又拿来了油漆，将埋她的这面墙一遍又一遍粉刷，将袁熙的身体彻底和外界隔开，刷完后又找来拖把、扫把、消毒水和各种药水，戴着手套继续哼着小曲把屋内的一切血迹和线索都清扫干净。

    最后他深深地看着墙，笑着说：

    “八年后，我期待和你再见。”

    像是告别一样对着墙挥了挥手。

    他轻松自在地走出门外，头也不回手中拎着一串钥匙就出了门，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反锁的声音。

    袁熙观看这一切的时候，内心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波动，因为她知道，死人是没有感情的。

    而她已经死了。

    “叮铃铃铃……”她听到清脆的铃声，伴随着这片铃声，一个面容精致的有些妖异，一身破旧白裙的黑色长发女孩突然凭空出现，她坐在正对着墙壁的床上，缓缓地抬头，看向袁熙。

    这是袁曦，袁熙知道。

    她的双眼竟然不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纯黑，而是黑白分明的眼，那眼中满含着沉思、痛苦和绝望。

    她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声音。

    “救……我……”袁熙通过口型发现，应该是这两个字。

    她的脸因为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剧烈痛楚扭曲了一下，她却像是毫不在意那痛楚，只是死死地看着袁熙，继续用口型说：

    “在……黑……暗……里……”她清澈的双眼血丝凸起，两眼充血变得暗红。，她的身后光洁的墙壁上一层层暗红色的墙皮脱落，白色的墙都像是在流血，逐渐变成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永远……不要……”黑色的鲜血把她的眼睛慢慢染成深黑色，而房间的天花板、地面都开始长出无数的血垢，无数看不清地怪异字符在四面八方缓缓浮现。

    “相信……任……何……人……”深黑的血泪从她的两眼流出，无数黑色的古怪蟑螂从开裂的墙皮中钻出，密密麻麻地到处爬动，蟑螂的头顶，一只只怪异的像是人类的眼睛睁开。

    袁熙醒了过来，入目是放在她床头柜上的一朵枯萎的鲜红花朵，花朵已经泛着死寂的黑色。

    刚刚，是梦吗？又一个意义不明的梦？

    在黑暗中，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是个警告，还是个谜语？

    “哒，哒，哒，哒……”不急不缓的时钟走动声在附近飘荡，她从病床上坐起，正对着她的床的墙上有一个小挂钟，时间走到4点48分，一直上下摇摆，不再继续，像是出了故障。

    袁熙昏迷前最后的印象就是被人死死掐住喉咙，回头却看到廖青音的脸扭曲变形成为了女鬼袁曦的脸，女鬼早已经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附着在少女的身上，既然她已经和女鬼正面遭遇了，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死？

    还是她已经死了，现在她是在死后的世界醒来？

    再醒来的时候，她竟然就躺在这间病房里了，身上穿着一身发皱和潮气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还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掀开被子想要爬下床，一股淡淡而潮湿的寒意将她包围，床下没有鞋，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上，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她现在很明显在一间病房里，病床头挂了一个硬纸板做的小标签：“2016年1月28日送达，袁熙，住院观察中。”

    正对着她的病床的坏挂灯下，还贴着“住院安全小贴士”的宣传画，是一个拟人化的大针管俏皮地为你讲解一些医院必要的安全知识。

    可是这本来很亲切的宣传画，在昏暗而幽蓝色的病房灯光下，一切都被蒙上一层晦暗的冷色调，那个微笑的大针管给人看上去更像冷笑。

    袁熙打开被拉上的窗帘，陈腐的木窗外却是一片幽深的黑暗，侧耳细听，还可以听见远处有隐隐约约的风声呼啸，像是有一阵阵的空气在涌入某个狭窄的洞口，远处的天空挂着一轮血红的妖异圆月。

    看来女鬼似乎对她“手下留情”了？现在袁熙被送到一家医院里治疗，可是为什么这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她看了看另外两个病床，床头都挂着小标签，写着两个她不认识的名字：“2008年6月23日送达，路西城，深度治疗中。”和“2008年6月21日送达，李欣悦，治疗失控中。”，床旁边还挂着吊针，还有连接着心电图的导管，可是床上都没有人，袁熙拉开被子，被子里面裹着两套白蓝相间的条纹病号服，“路西城”病床上服装脖子的部位还有一串银项链，“李欣悦”病床上病服应该是手的部分躺着一串菩提手链，吊针的针头也躺在床单上留着药水……

    袁熙摸了摸床的被窝，还有暖暖的体温。

    这一切，就好像这两个人刚刚还躺在这里，接受注射，就在袁熙醒过来后，这两个人凭空消失了，他们的衣服，手链、项链甚至针头，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还在，可是他们的身体就在一瞬间消失了。

    “这里真的只是一个医院吗？”袁熙不安地自言自语。

    她走到病房门口，病房的门是一扇生锈的乌黑铁门，她伸手扭了扭门把手，却发现是锁住的。

    “咯咯咯咯……”银铃一般的孩子笑声突然飘入病房内。

    门外有人正在跑动，袁熙意识到，不急不缓地接近到这边的门口。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很轻，应该属于孩子。

    那脚步声一会响起一会断绝，还伴随着钥匙的开门声和锁门声，逐渐那声音离袁熙的病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应该是在一间一间地检查病房？

    病房内另外两个失踪的病人已经引起了袁熙的警觉，现在对于一切不正常情况都十分敏感的她下意识地钻进她刚刚躺着的病床下躲藏，她知道，这里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的地方。

    她微眯双眼，猫缩在黑暗里，注意着病床外的一切动静。

    终于，她的病房门上传来钥匙的转动声，门被人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一个娇小的孩子黑影被拉长照在床外的地面上。

    “咯咯咯咯咯……”袁熙觉得这根本不是笑声，因为这声音里一点欢乐的气息都没有，当这声音在房间内回荡时袁熙只感到不寒而栗。

    首先涌进房子里的是密密麻麻无数蟑螂状的甲虫，这些虫子爬满了墙壁，地板、天花板，有不少还爬到袁熙藏身的床底，用长在脑外的两只探眼好奇地打量袁熙，有几只甚至还想爬到袁熙的身上，袁熙强忍着恶心用手把这几只靠近她的身体的甲虫拍成肉酱，手上沾了一层黄色的腐臭粘液，粘液上还有一丝粘液状的肉块粘在手掌上，袁熙差点没有吐出来。

    “呼……呼……”伴随着无数怪虫和诡异的怪笑声，病房里还传来一个生物悠长的呼吸声，那呼吸的存在似乎还戴着防毒面具一样的东西，呼吸的声音经过面具的阻碍显得特别粗重浑厚。

    袁熙看见一双属于孩子的白皙小脚慢悠悠地走到她的病床右侧，小脚上长了无数青紫的血丝，小脚上还有破旧的灰色布袍下摆遮住“他”的小腿，这孩子似乎穿着一件陈旧而发灰的破烂布袍，小脚丫走路的时候还踩烂了几只爬动的虫子，有不少虫子更是沿着那小脚向上爬去，甚至钻进那脚开裂的皮肤和糜烂的伤口里。

    袁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努力不发出任何动静，那双脚走的每一步都让她心惊肉跳，她不知道如果刚刚她没有躲到床下，现在她会是什么模样，会遭遇到什么样的恐怖。

    那个像是孩子的东西在屋内漫无目的地踱步，最后似乎是感觉太无聊了，最后靠在墙边用自己的脑袋一阵一阵撞头，发出让袁熙发毛的声音：

    “碰，碰，碰，碰……”

    终于，漫长的像是几年的几分钟走到了尽头，那东西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长嘶，晃悠悠地走出了门外，无数的虫子同时跟着他爬了出去，一只不剩，“他”轻轻地关上了门，门外又传来锁门的声音。

    袁熙这才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可是她仍然不敢立刻出去，怕那个存在会突然杀个回马枪，等到那个东西把附近的几个门都“检查”完，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她才小心地爬出床底。

    一爬出来，就看见墙壁上那个东西用头撞出的大裂口，他的脑袋是钢铁做的么？竟然在墙上撞出这样的痕迹？那个大口中，还有几只似乎是因为没有躲开“他”的头部撞击而被撞烂的虫子，一片黏糊糊的烂肉挂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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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姐姐，你是要和我玩捉迷藏吗？

﻿袁熙将手上的粘液在旁边的床上蹭掉，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特别狼狈。

    可是狼狈不狼狈在保命面前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她坐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那永远停在4点48分的吊钟，默默思考起来。

    面对未知和突发状况，袁熙下意识地反应一直是思考和搜索必要讯息，不得不说这对现在的她是非常必要和珍贵的品质。

    她现在在一间疑似医院的病房里，而病房门外的走廊里有一个未知的生物在巡逻，袁熙可以听见，门外的走廊里那刚刚远去不走的怪笑声、脚步声和开门锁门声又在不断接近，逐渐清晰，据此可以推断，这里远远不只她所在的这一间病房，那个东西似乎一直在一间一间病房循环检查，每次检查完后都会将病房的门锁上，除了那个东西正在检查的病房之外，所有的病房的门都是锁着的。开门，检查，锁门，“他”的行为模式就是这么重复循环、周而复始。

    为了确认，袁熙又扭了扭病房刚刚被那个东西打开又关上的门，果然还是锁住的。

    现在，第一个难题就是，怎么逃出这间病房？继续待在这里无疑是等死。

    袁熙打算在“他”下一次检查之前，尽快搜查一遍这间病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三张病床，三台床头柜，配一个小厕所，墙壁上挂着一个挂钟，墙角挂着一台打不开的老式电视机。

    第一个属于失踪病人路西城的床头柜里放了一堆杂志和旧报纸，不论是杂志还是报纸，没有时间超过2008年六月的，最近的一份是临杨日报2008年6月23日。

    这个病人似乎很爱看报纸，那为什么这一天之后再也没有报纸送过来了呢？是他单纯不想看了，还是他再也看不了报纸了？

    而路西城的枕头下面，袁熙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袖珍收音机，打开之后竟然还有电，但是调了调波段，搜不到任何东西，只有连绵不断像是人在呢喃的杂音，说不定以后用得到，袁熙随手带上了。

    而在属于袁熙的床头柜上，除了那朵已经彻底枯死，让袁熙看着十分不安的蔷薇花，就再无它物了。

    袁熙倒是在她刚刚醒来的床上有了新发现，在她的床铺下，她发现了一张彩色的照片。

    这是四个人在游乐园的合照。

    照片最左边是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儒雅西服男人，男人怀中抱着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粉雕玉琢的洋裙小女孩，右手还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气球，男人右边站着一个气质高雅、目光恬淡，穿一身红色长裙的贵妇人，妇人比杂志上的明星还要漂亮，她的眼睛是明亮的海蓝色，她的手则搭在她右侧一个面无表情、目光阴沉的青年肩上，青年一头乱糟糟像是鸡窝的头发，一脸无奈，怀里还抱了一个胖嘟嘟的熊娃娃，倒是看着有点滑稽。

    除了那个打扮不讲究甚至有点邋遢的青年，另外三人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一幅合家欢乐的景象，他们后面的背景是一个橙色的摩天轮，再远处还看得见巨兽一般高大的过山车和装修精致的水上乐园。

    袁熙认得这个游乐园，好像是八年前关停的临杨六旗游乐园，当时关停的原因好像是……设施故障造成的意外事故？当时那件事她也只是在报纸上一扫而过，好像八年前闹得很大，具体情况袁熙却记不清楚了。

    袁熙还觉得这相片里面的一家四口很眼熟，特别是那个被爸爸抱在怀里一脸幸福笑容的小女孩，精致的像是玩偶一般邪异，双眼还是像是混血儿一样的幽蓝色……

    不就是袁熙现在的面容再年轻个四五岁的模样吗？这就是当初的袁曦？那身边的自然就是她的父母和哥哥？看上去他们家境还不错啊，那又是什么，让曾经拥有如此圆满家庭的袁曦，沦落到如今死后被埋入墙中，复活又转化的厉鬼？

    袁熙把照片翻到背面，上面有人用漂亮的连体字书写了一句简单的祝福：

    “写给袁曦：希望你能永远拥有这样灿烂的笑容，爸爸妈妈看着你一天天长大非常欣慰！爱你（づ￣3￣）づ╭?～，署名是‘written、by、Aurora、2005’。”就算隔了这么多年后的今天看到这一句话，袁熙心中都有淡淡的暖意，袁曦的母亲叫“Aurora”？难道是个外国人？袁熙再看那个气质高雅且眉目间和袁曦又几分相似的贵妇人，她的眼睛确实很像外国人，可是眉目全身亚洲人的模样，头发则黑中透着一点淡淡的绯红，估计是混血儿。

    真羡慕啊，就算已经破碎，她也曾有过这样美好的家啊……这对我来说是永远无法企及的奢望啊，袁熙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眼里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稍纵即逝，她无声地轻叹。

    收起照片，袁熙又打开最后一个属于“李欣悦”的床头柜，床头柜里只有一个手电筒，和两块电池，柜子里还有一堆碎纸屑，将纸片拿出来摆弄半天也拼不出形状，可看上面的记号，似乎是乐谱？这个李欣悦还会玩音乐？

    打开手电，只有昏黄的微光可以勉强驱散这里化不开的阴霾，手电的光在天花板上打出一个淡黄的光斑，袁熙鬼使神差地把它向窗外照去打算探一探窗外到底有什么，可这微弱的光一刺出窗外却被立刻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窗外的血月下，那一条渺小的光线在黑暗海洋里飞向无穷的远方，然后黯淡……

    那是永夜里的一线微光。

    “啊！”袁熙突兀地听到一声像是属于男人的惨叫，打断了她的思索，她立刻关掉了手电。

    手电的光并不大，可在外面的黑暗中也十分醒目，如果有人站在其他病房里对着窗外望，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这道光！

    “咯咯咯咯咯……”怪笑声又飘荡而来，悠悠的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和踩烂虫子的碎裂声在门外响起，袁熙从床上跳下，把它和收音机都别再腰间的束带上，把照片放在病号服上衣的口袋里，打算又钻入床底躲藏。

    脚步声又在锁住的门外停下，这一次袁熙听到那个东西深深的呼吸声，“他”似乎在努力闻什么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咯咯的怪笑变成了孩子天真的笑声，这次里面真的有欢乐的味道，像是一个孩子又找到了新的玩具。

    “姐姐，你是要和我玩捉迷藏吗？”孩子站在门外开心地笑着说，钥匙串在他手中碰撞的声音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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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逃生

﻿开门锁的声音传来，病房的门打开一道缝隙，成百上千的虫子蜂拥地钻了进来，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病态而兴奋的喘息着：

    “姐姐，我知道你在这里……你的气味，你的心跳……”“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的呼吸，你的恐惧。”

    “我都闻到了哦。”他兴奋地低笑着。

    所有虫子的头部都裂开了，露出一只像是属于人类的缩小号的肉眼，这些十分违和的眼球在虫子身上转动，虫子爬进厕所，爬入床底，钻入屋内的每一个裂缝，虫子身上恶心的肉眼蠕动着在这屋子里的一切角落搜索。

    有几只虫子发现了刚刚被袁熙拍死的同类尸体，似乎是因为它们之前一直没有睁开人眼，就连有几只小虫被拍死它们的主人都没有感觉到。

    立刻无数只虫子向袁熙刚刚藏身的地方涌去，它们在床脚、床架、床套、被单上疯狂地啃噬，只是几个呼吸，床已经被虫群吃的只剩下骨架，可是并没有发现袁熙的踪影。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原本放着袁熙病床的位置，低头轻声说：

    “刚刚还在这里的，姐姐你现在到哪里去了？”

    而就在病房那扇半开的窗户外面，袁熙正蹲在一个空调外机上，缩着身子，窗外的黑暗中寒风凛冽，只穿着单薄病服的少女瑟瑟发抖。

    袁熙听到那个孩子一样的东西的笑声的时候，就知道刚刚她不小心对外照射的手电的灯光被这东西看到了，继续藏身床底肯定没有活路了，情急之下，她只能翻窗躲避。

    她现在女孩的身体行动分外轻盈，翻到窗外并没有十分困难，而对窗外环境一无所知的她很惊喜的发现窗外装了一个空调外机可以落脚。本来她只是想靠着臂力暂时抓着窗户的边缘撑一会躲过那个东西的搜素，现在却能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隐藏地点。

    只是这外机一幅年久失修的样子，站在上面就略微摇晃起来，袁熙觉得如果不是她现在体重可能连九十斤都没到，它下一刻可能就会垮掉。

    接着她发现隔壁几家病房的窗外都装了空调外机，每一个病房的窗户间隔不过差不多一米五几，而且都没有装防盗网，貌似……她可以跳到其他病房的空调外机上？然后就可以踩着空调外机再翻窗进入其他病房。

    这个念头刚起，她看了看现在她脚下的高度又有些望而生畏，她目前至少在五层楼的高度，如果稍微脚一滑，恐怕就要掉下去摔死，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从五层楼跳下去基本必死无疑。

    而且其他几个病房如果怪物没有在检查，门也都是锁住的，进去了也没有用啊。

    等等，怪物在检查的时候？袁熙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刚把手电射出窗外的时候，这个怪物就立刻发现了自己，可能这个时候这个怪物正在检查另一个房间，应该是突然看见了窗外的光才寻光的方向而来，既然“他”赶来的这么急切，会不会忘记锁住另一个房间的门了？

    如果进入那个被“他”暂时放下没有锁住的病房，是不是就有机会趁机进入一直被封锁的楼道逃离这一层？

    那么怎么确定那间病房的位置呢？袁熙大脑里思绪如电光火石。

    “他”的脚步声是从右边传来的，可以确定是那间病房在她现在病房的右侧。

    脚步！袁熙确定那个东西的脚步是关键。袁熙回忆起先前在床底看见“他”走路的步距，从抬脚，然后踢脚，最后落脚的轨迹判断——大约目测六十厘米。

    她又开始思索先前她所呆的病房的大小，足够放三张床，三个床头柜，还有可以让人行走的空间……应该大约宽三米，长十米……这一层的病房按常理都是这个规格。

    那个“孩子”赶过来时候走了多少步？

    “咚咚咚……”袁熙这样思索的时候脑里也开始回放刚刚“他”从那个病房赶过来时的脚步声，她发现现在她的大脑运算力真的远超常人！她可以凭借她几分钟前快速的浏览和观察的一切信息在大脑里重新构建过去的情景，十分清晰，仿佛身临其境！就算没有刻意去记忆，在脑海中一样会全面地映照出来！

    十六步！“他”走了十六步！十六个六十厘米，差不多九米多，再算上墙壁大约三十厘米的厚度，应该经过了三间病房。

    那么……刚刚“他”正在检查的，就是袁熙所在病房右侧距离三个病房外的房间！

    袁熙深呼吸，努力让她的心平静下来，冷静下来，就算确定了房间，接下来的行动对于袁熙也是很大的挑战。

    她曾经是男人的时候，也没有经过任何的跑酷或者极限运动的训练，让她这么一个轻音柔体的小女孩去像特工一样跳空调外机，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可是不跳，要不然就是被这个怪物发现窗外暂时躲藏的自己，怪物就算没有找到她关门离开，继续先前的行为模式，她也很难再找到进入楼道的机会。

    如果尝试了，可能有活的机会，如果放弃了，就只能等死，这是个不得不做的选择。

    跳！袁熙下定决心，在外机上勉强直起身子，后退一步，然后纵身一跃！

    少女的身姿像是轻盈的蝴蝶，脑后长发飞扬，她还试着张开双手，想要保持平衡。

    一米五的距离在高中女生跳远测试里都是最基本的要求，袁熙稳稳地落在第二个空调外机上，倒是因为跳得太用劲差点重心不稳向前掉下去。

    可是意外发生了，尽管她是赤着脚跳跃的，落在外机上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似乎是外力钉在墙上的螺丝因为袁熙跳过来突然增加的重量开始松动了，这外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垮！

    我去，我有这么重吗？袁熙背后一阵冷汗流出。

    而更要命的是，背后病房的窗里又传来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孩子笑声：

    “姐姐，你竟然在窗外？”

    袁熙下意识地回头，看见那窗里，探出来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的头，小男孩的脸上戴着一张暗绿色的防毒面具，防毒面具上的管道一样的东西连接着他的身体，他睁开的大眼睛清澈无邪，脸蛋红彤彤的，尽管透过面具看不见他的嘴，可是他的眼里都是病态而兴奋的笑意。

    更大问题是，这孩子的头是被一只爬满怪虫的青紫小手捧出窗外的！

    袁熙再也顾不上恐高，潜力爆发一样，一气呵成地跳完了接下来的两个外机，刚刚她站的外机则发出一声怪响，轰然坠地，到了那间目标的病房里，向病房里看去，这是一间大半沉浸在阴暗中的普通病房，一样并排放着三张空空如也病床，而这间病房的铁门则是半掩着的，小男孩刚刚从这里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锁门。

    与此同时，三间外那间袁熙醒来的病房里，无数黑压压的怪虫背后变异地凸起，膨胀，一堆肉翅钻出背部，嘶嘶怪叫着冲天而起，像是一片黑云一样飞向袁熙。

    袁熙打开窗户，吃力地翻进屋内，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根本顾不上回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那扇半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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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梦魇开端

﻿袁熙向前狂奔的时候又被脚下的某种藏在暗处、湿漉漉的东西绊倒了，又摔了个狗啃泥，她回头一看，却看到一具爬满正在大快朵颐的虫子、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人样、骨骼内脏暴露在外的尸体，袁熙根本来不及思考和观察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具尸体、这是谁的尸体这些问题。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爬起来继续跑！冲向这个房间的门，离开这里，立即离开这里。

    身后传来了嗡嗡嗡的虫叫声，挂在腰间的收音机也在这无穷无尽的虫叫声中发出沙沙的杂音，仔细听却像是无数人痛苦的哀嚎声。

    可是袁熙刚爬起来，她的左脚却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了。

    袁熙惊恐地回头，发现这具爬满虫子的“尸体”还是活着的！他被虫子咬的几乎只剩骨骼的头部还可以看得见一只在转动的眼睛，他只剩骨头和鲜红肌肉的脸蠕动着，残破的声带竟然还能发出声音!他对袁熙低声说着：

    “救命！”那声音全是绝望、恐惧和恳求，因为他的声带已经被咬坏，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一样难听。

    这幅样子还有救？袁熙被这毛骨悚然的一幕几乎吓崩溃，她一抽脚，那人半只右手竟然就被整个拉断！血肉横飞，吸引了更多虫子钻进他右臂的断口里。

    袁熙不敢再回头，心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她神情恍惚地推开门，下意识地向右冲去，这里果然是一条狭长的阴暗过道，过道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生锈铁门，脱落的墙皮，上沾满了发干的暗红血迹，两侧的墙沿上还低着肮脏的污水……

    “姐姐，我只是想要你陪我玩嘛。”身后传来孩子天真的声音，和那沉重的像是临死病人的呼吸声,那个孩子像是有什么隐疾一样，在地上跑的并不快，但袁熙仍然可以听见他卖力在地上跑动的声音。

    袁熙只是一头向前狂奔，她看见走道的尽头有一扇上方标示着暗红色“exit”的标牌的白色大门，那扇门和其它的门画风截然不同，看着干净、大方、简洁，仿佛能通向另一个世界，那是现在袁熙眼中唯一的门。

    伴随着袁熙的奔跑，她的头顶的天花板有虫子掉落，两侧墙壁的缝隙有虫子蠕动着钻出，她身后的呼吸声和怪笑声越来越近。

    袁熙推开了那扇门，那扇没有上锁的门！

    她转身立刻将白色大门重重关上，又将这门反锁，刚刚锁住，就在门上方透明的玻璃窗上看见一张孩子的小脸贴在玻璃上变形，男孩的呼吸打在玻璃上泛起一阵阵水雾，那张戴着面具的小脸上全是天真和无辜，可怜兮兮地看着袁熙，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在转动，似乎在机灵地思考着什么：

    “姐姐，把门打开好吗？”门里的孩子脸上又爬过几只小虫，孩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

    “姐姐，放我出去行吗？这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我好无聊，我想我的爸爸，我想我的妈妈，我不想在这里继续发呆了，我会听话的……“孩子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变成低语，变成呢喃，一只小虫钻进了孩子开裂的瞳孔里，他还浑然不觉，只是无辜地、深深地、委屈地看着袁熙。

    “姐姐，我知道我犯了错，需要被处罚，可是对我的处罚不至于这么久啊！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有人来陪我玩，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为什么这就要走！”男孩的双眼变得通红，他对着袁熙突然高声嘶吼起来，完全像个不正常的精神病人。

    袁熙靠着白色的门，无力地坐下，目光呆滞而无神，她捂着自己单薄的双臂，瑟瑟发抖起来，几滴眼泪不知何时从她的眼角滑落。

    神啊，你把我抛弃在了什么样的地狱里啊！

    “感觉痛苦吗？知道绝望吗？在这个深渊里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吗？觉得这里是噩梦吗？想结束这一切，只需要你打开门啊！很快的，只是一瞬间的事，一切就会结束的，就会结束的！”孩子瞪圆了眼睛，又病态地狂笑起来。

    袁熙正靠在一扇整个世界唯一干净的白色大门上，她的头顶，“5楼精神重症观察科”的标牌闪着黯淡的光，无数精灵般的尘埃在光中沉浮，她的背后，一个化身魔鬼的孩子正断断续续地说着幼稚天真而邪异的蛊惑，她的面前，是一片巨兽一般沉默冰冷的空旷空间，上方，布满蜘蛛网的楼道向上延伸至无限，下方蒙尘的梯道向下堕落至深渊，整个世界安静的吓人。

    袁熙用手电向上下方照去，手电的光照不了多远就会被更深沉的黑暗淹没。

    回响在耳边的，只有无时无刻都从四面八方回响而来，安静的滴水滴答声。

    “滴答，滴答……”像是一个肃穆的僧侣，一刻不停地在敲着他的木鱼。

    袁熙这时才意识到，她的左脚脚踝，还被一只只剩几丝血肉和肌腱连接的骨手紧紧地抓着，勒得袁熙生疼，袁熙忍住生理上的恐惧和恶心，用力拔了几次才把这只恶心的骨手扯开丢在一边。

    骨手在黑暗中跳跃翻滚了几次，就不见了踪影。

    她白皙如玉的左脚上仍然被留下了一个乌黑的手印，她抚摸着那个手印，觉得脚上断断续续的传来阵痛。

    没有任何前兆的，她眼前又有蝌蚪一样的血丝跳动，她按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脏猛然地在剧烈跳动，脑海恍惚间突然晃过几个断断续续的画面，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又重现在她眼前。

    “你以后注定将要面对无数常人永远难以企及的黑暗，注定会看到你闻所未闻禁忌之极的一些秘密，那都是你的宿命，从历史深处传承至今的宿命。”仿佛嗅到郊区阳光的温暖味道，袁熙仿佛感觉有一只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好像听到有人温柔而悲伤地在她耳边低语，依稀听到风吹动麦海的声音……

    “可是你绝对不能崩溃，绝对不能倒退，绝对不能失败，绝对不能死亡，因为你有责任，你也有力量，去避免那个绝望永夜的未来，面对黑暗，当你觉得快要放弃的时候，你就告诉自己，深呼吸三次。”母亲亲昵地对她说。

    “第一次，告诉你自己你还活着。”袁熙深呼吸，感觉到了她的灵魂流淌在这具肉体的实感。

    “第二次，告诉你自己你还有要拯救的人。”袁熙第二次深呼吸，脑中几个迷离的影子突然闪过，她有拯救的人？她确实记得有几个她必须去拯救的人，可他们的面容太模糊，袁熙早就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三次，告诉你自己你从来没有恐惧过、从来没有动摇过。”袁熙第三次深呼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里又闪烁起理性的光芒。

    她冷静地回头看向那扇门内，幽蓝色的眼睛闪着钻石一般的光芒，直直地看向那个还在透过玻璃死死直视她的孩子。

    “诶，姐姐你……”孩子那些像是诅咒的蛊惑声戛然而止，看到袁熙的这双幽蓝的眼睛，孩子的眼里莫名的竟然闪烁过一丝不安、敬畏、甚至是恐惧？

    孩子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畏畏缩缩地后退，无数爬在门上的虫子跟着他一起四散消失，然后他的脸就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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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开始被侵蚀的现实

﻿江毅一脚用劲踩在地上，一只黑色的像是蟑螂的虫子被他踩烂，他抬起脚，发现皮鞋底上和地上连着一丝黄色的粘液。

    “什么时候医院里都有这么多虫子了？”这已经不是江毅第一次在医院看到这种前所未见的虫子，这些肮脏的生物仿佛都是一夜之间出现的，在床底，在墙角，在桌下……医院的各种阴暗的角落现在都可以看见它们的身影，负责环卫的大爷连着两天在医院喷杀虫水，也没有一点效果。

    江毅现在正站在第一人民医院三楼重症观察病房304的门口，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插进了304大门的钥匙孔。

    江毅又一次推开那个不知名少女在五楼的看护病房，手中端着一盆刚打的温水，肩上则搭着一个刚买的粉色毛巾，入目就是那张苍白惹人怜爱的小脸，她微皱细长的眉毛，小嘴抿着，好像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这已经是她被送入医院后的第二天了，她的体温已经降到34度以下，逼近33度的死亡临界点，每分钟心跳只有四十几次，呼吸更是不到十次，这些数据如果上报，绝对会吓死一堆专家，天知道她为什么现在还是在倔强地活着。

    “又是你，”江毅听到耳边有人笑着说，“江医生，这两天你已经来看这个小姑娘十几次了。”

    “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就在女孩右边的病床上，一个左手打着吊针的中年光头男人半坐在床上对着江毅笑嘻嘻地说，他右手还拿着一份临杨日报正在阅读。

    这女孩根本就没有付任何医疗费用，也没有家属和朋友出现，所以只能和其它病人挤在一间病房里，江毅记得这个病人好像是叫“路西城”？得什么病江毅记得不大清楚了，毕竟这里是所谓“重症观察病房”，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身患重病又无力承担诊费的边缘群体，可以说大多住进这一层楼的人过几天就会被直接转交太平间，所以江毅也没有太关心这些人。

    “她确实很漂亮，可是这种一看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小姑娘，我要是都下得去手是不是太禽兽了点？”江毅将温水放在女孩床前，将她轻的像是没有重量的身体从病床上扶起，用毛巾沾上热水，然后拧开，给女孩轻轻地洗脸。

    他看着女孩精致妖异的侧脸，轻声说：“我只是觉得她应该对我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很重要，而我的那个朋友现在抽不开手照顾她，将她照顾好是我的责任。”

    “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叫袁熙？”路西城问。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从来没和你谈起过他吧？”这两天照顾这个女孩的时候江毅确实和路西城聊过几次天混了个脸熟，可他确定他从未和路西城谈论过这个他大学最好的哥们。

    “自从李欣悦前天突然发病走了后，这个病房里就只剩我和这个小姑娘了，我整天除了看这一张张报纸就是打量她，她做梦时说的梦话我自然都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了。”路西城的右手把玩着脖子上挂的银质十字架项链，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江毅现在才头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病人，他应该曾经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现在凌乱的胡子和刀削一般的脸庞下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但他因为化疗造成的光头让他看着美感全无，而他的目光则让江毅觉得很难把握。

    江毅很难形容这种目光，这种近乎绝望和觉悟之间的目光。

    江毅觉得有这种目光的人，不论他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足为奇。

    “她说了什么？”江毅觉得把这个女孩放在这个男人的病床旁边可能对她太过危险了，他打算马上就给这个女孩换一张病床。

    “她说，袁熙从未存在过，袁熙从未死去过，迷失者啊，永远不要去追究禁忌的深处，禁忌的背后是深渊。”那一刻，路西城的双眼中流淌过不安的光辉。

    “你见过那条短信？”江毅瞬间想到了那个在停尸房被所有人收到的短信，不知道为什么，收到短信后大家都默契地对这条诡异而不知所云的短信共同保持沉默，仿佛这短信就是一个诅咒，谈论它的人都会遭遇无妄之灾。

    “no·4，死去的人从未死去，

    活着的人谈何活着，

    ‘消逝了’这个谜可曾有过答案，

    荒芜的太虚睁开混沌的眼睛，

    迷失者啊，永远不要去追究禁忌的深处……”

    这短信的最后一句话现在被这个男人说出来，前面还加了个乱七八糟的前缀，念出来让江毅感觉仿佛是那个藏在短信里的幽灵现在终于露出了一点狰狞的獠牙。

    “啊呀啊呀，你说的什么短信，我可听不懂，我只是转述这个女孩的梦话罢了。”路西城漫不经心的神情没有丝毫动容，江毅看不出来他是在说实话还是在说谎。

    这时，女孩的枕头下面突然爬出来一只黑色的虫子，这只虫子的头部长了一只像是人类的肉眼，它爬上了女孩精致的耳垂，摇晃着头上的触角，下一刻就要钻进女孩的耳朵里。

    江毅想也不想，立即用手将虫子强行从女孩耳朵里抓出来，将虫子丢到一边，虫子被他往地上一丢，就不见了踪影。

    “你看见了吗？那条虫子？”江毅转头看向路西城的病床，病床边上却既没有什么吊针，床上也没有他的人，病床的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好，路西城刚刚还在阅读的报纸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柜上，江毅将报纸捡起来随意地扫了扫：

    “临杨市知名企业家路西城身患肺癌晚期，化疗不治，今晨已经去世，他创办的市值30亿的夜星集团各大股东开始股份争夺战……”

    时间是“2008年6月23日”。

    江毅的脑中响起了短信上的话语：“死去的人从未死去，活着的人谈何活着……”

    刚刚，他在和一个八年前早已死去的幽灵聊天？

    “雨后有车驶来，驶过暮色苍白……”正在江毅背后冷汗直冒时，裤子口袋里属于袁熙的手机突然放起手机铃声的音乐声，是一个沉着稳重的男声在深情唱颂。

    现在，谁会给袁熙打电话？

    江毅正在接电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背后病房门前一个穿大衣的消瘦身影一闪而过，一对闪烁的眼睛缓缓闭上退入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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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宿命

﻿江毅往手机上一看，是“母老虎李彤”的来电，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袁熙，已经快三天了，今天怎么还没来上班？现在单位上既没看见你的人，也没看见你的病假证明啊？”入耳是一个清越嘹亮的女声，一听就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绝对是个女汉子。

    病假证明？江毅想起那张给袁熙办的“生殖能力障碍”的证明，办完后突然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让他一时竟把这证明忘了，这是袁熙之前在qq上拜托他的事，袁熙似乎早就知道他这几天都无法上班了，才让江毅给他打个掩护请几天病假。

    “我是袁熙的朋友，他的手机掉在我这里了，前几天他在我这里看病的时候，他拜托过我的，一会我就把医院的证明给你们发过去。”既然已经答应的事，不管现在袁熙在哪里，江毅还是打算帮袁熙糊弄过去。

    “真是奇怪了，袁熙这么不在乎他的手机？前天随便给了一个小姑娘，今天又丢给一个糙汉子，他本人现在在哪里？他不是一直是个铁公鸡，对自己每一个硬币都算的毫厘不差的吗？”李彤明显是起疑心了吧……

    “小姑娘？你说前天接电话的就是一个小姑娘？”江毅突然提高了声音问，目光移到那个正在床上沉睡的女孩身上。

    “对啊，是一个声音很嫩也很好听的小姑娘，要是在网上哪个直播间唱歌说不定会有一大群粉丝呢。”李彤顺口答道，随即又反应过来：“是老娘在盘问你们，怎么你反倒问起我来了？是不是你们偷了袁熙的手机……”

    江毅却没有听李彤的盘问，把手机的对话切回后台，打开袁熙的通话记录，袁熙最近的通话记录很少，来自李彤的上一个电话是1月28日9点03分，再然后就是打给一个叫杨暗年的人的电话，江毅又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qq的聊天记录，和“袁熙”的聊天时间是下午2点08分，既然上午九点接电话的就是这个女孩，那下午两点向自己发信息的自然也是这个女孩，那就说明……

    昨天上午九点之前，袁熙的手机就到了这个女孩的手上。

    而这个女孩想尽办法通过江毅和袁熙单位上的同事隐瞒袁熙失踪的事实！

    可是如果用袁熙qq和自己聊天的是这个女孩，为什么她在qq上的语气和袁熙一模一样？前天和“袁熙”聊天的时候，江毅尽管感觉不对劲，但从未怀疑过qq另一边的人不是袁熙。

    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如果仅仅只是小偷偷了袁熙的手机和钱包导致袁熙暂时和亲友们失去联系，江毅还不会担心，可是这个女孩试图隐瞒袁熙失踪的举动，还有身上那股和袁熙本人极为相似的气质，以及她1月28日当晚就在128事件中身受重伤成为植物人，给这件事添上重重迷雾，让江毅不得不为袁熙担心。

    “喂喂喂，对面还有人吗？为什么不答话？我劝你们趁早物归原主，不然我就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察这件事。”江毅没搭理李彤的时候，李彤自顾自地说了好多怀疑和威胁的话，显然以为江毅就是偷了袁熙手机的贼。

    “或许真的需要警察来解决这件事，”江毅有些犹豫地说，“我也在考虑是否要报警了。”

    “诶，从来没有见过贼主动要求报警的呢……”李彤也愣了一愣，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袁熙可能失踪了，他的手机和钱包掉在一个女孩手上，这个女孩……”江毅把自己的推测和担忧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遍。

    “天呐，难道他被绑架了？遭遇意外了？或者……被谋杀了？”李彤顿时被江毅的一番话吓到了，越想越可怕。

    “也可能就是我多虑了，或许只是他被这个女孩偷了，不想上班，现在躺在家里睡大觉呢？而这个女孩只是倒霉，偷到手机还没来得及卖，就变成了植物人……”江毅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解释，

    “这种巧合的发生的几率，还是很小的，根据我的个人经验，世界上没有巧合，一切的巧合都是无数因素综合导致的必然。”李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说话的声音低了许多。

    “对了，你们单位上有袁熙现在的地址吗？”江毅觉得现在有必要去登门造访一下袁熙确认他的安危，不过他也只知道袁熙一个多月前搬家了，从来没有串过门，不久前还听袁熙抱怨过这房子他住的特别不自在，但他到现在也并不知道袁熙的确切住址。

    “前几天单位上我才更新员工的住址的，也不是不能提供给你，不过一般为了保护员工个人隐私，是禁止向外提供的，能告诉我你想去干什么吗？”李彤问。

    “我很担心袁熙，打算去亲眼确认一下他的情况，如果不能亲眼保证袁熙现在是安全的，就必须立刻报警了。”江毅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约一个时间吧，下午六点半我下班后，我们在信达广场公交车站见面，我带你去找他。”李彤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说。

    “不用麻烦你亲自来帮忙吧，只需要告诉我地址就可以了，你应该也是很忙的吧？”李彤的话让江毅很意外。

    “如果没人带路，那地方很难找的，而且，”李彤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没有掩饰的关切，说：“他的房子我以前住过，前几年才搬走，他租房子的中介还是我介绍的呢。”

    “只是我完全没有料到，那家中介那么多房子，他偏偏和我一样选中了那个房东，那间屋子，”李彤幽幽地说：

    “这简直是像宿命一样的巧合。”她像是害怕又像是不安地吸了一口气。

    你打过来这个电话，让我也卷入了进去，这不是更大的巧合吗？很多天后江毅再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发现从这一天开始，他的生活就被卷入了另一个不可预测的暗流，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有某种宿命在主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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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白鸽

﻿当天下午六点四十五，临杨市信达广场公交站，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江毅坐在公交站的座椅上正发着呆，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眼中一片空白，现在天空阴沉沉的，夜幕已经笼罩了半片天空，乌云在空中显现出暗红的颜色，恐怕今天晚上要下雨。

    “你到了没？已经六点四十五了，难道女士都有迟到的习惯么？这可是你约的时间诶。”江毅拨开李彤的电话。

    “抱歉抱歉，我下班稍微晚了一点，而且你知道的，这附近容易堵车，我已经快到了，我看见车站了。”李彤在电话另一头说。

    江毅站起来，顺着街道看向远处，果然有一辆五路车从车流的海洋中开了出来。

    “你是坐的这辆五路车吗？”

    公交车停在车站，后门缓缓打开，人们陆陆续续地下车上车。

    江毅的目光则驻留在公交车的后门，先下来的是一个老大爷，然后是一个在刷手机的高中生，然后是一个中年大妈，再然后……

    “急什么急，我正下来呢，哪有迟到十五分钟就像你这么催女生的！”电话里的声音和耳边的声音重合，同时响起，这是个底气十足的女孩声音，元气满满。

    江毅的目光和另一对细长的眼睛碰撞在一起，不得不说，对视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公交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漂亮姑娘，脑后拖着一个亮丽的马尾辫，看上去二十四五岁，个子不高，手上提着一个女士的皮质小包，穿着白色的小棉袄和修身长裤，棉袄上还有一个憨态可掬的史努比。

    如果说她戴眼镜的时候，江毅只能给她打六分，乍一看她只能算属于在女生中稍微清秀点的，但他看到这女孩眼镜下面细长晶莹的双眼后，顿时想给她打八分，这双眼分外灵动和深刻，流动着狡黠和一丝稚气，可谓画龙点睛。

    江毅记得以前他和袁熙在大排档喝酒吹牛逼的时候，袁熙跟他夸海口，他的公司里七成以上都是远超平均线的姑娘，当时江毅以为袁熙是在说胡话，现在才知道袁熙诚不我欺，在那公司里的万花丛中走了好几年，袁熙现在还是单身也实在奇怪，还是说他要就闷声泡妹子，早就暗线进展好久一直没有公开？江毅从来不会低估他那个**的室友。

    “你就是江毅？袁熙的大学同学？”李彤上下打量着江毅，一米八左右的个子，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冬装，有几分书卷气的脸和清澈而不失稳重的眼，让女孩很容易起好感，而且确实还有点小帅，听说他还是医院的科室主任，如果穿上白大褂，大概是一个看上去很可靠的俊美医生先生吧。

    不约而同的，两人同时挂断了手机通话。

    “对，那你就是李彤喽？”江毅友好地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我们先去找袁熙，完事了你请我一顿饭作为带路的报答吧？”李彤自来熟地笑着说：“尽管本姑娘迟到了，可我还是一下班连晚饭都没吃就赶过来的哦！”

    “应该的应该的，”江毅笑着答道。

    李彤在前面走，高跟鞋在地上哒哒地敲出清脆的响声，江毅手抄在兜里跟着亦步亦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他看着女孩在逐渐消退的夕阳下被拉的长长的影子，神情一阵恍惚，是什么时候，他也曾这么跟着另一个女孩不紧不慢地走路，看着影子抄着夕阳，心不在焉又别有用心？

    像是有意又像是无意的，两人都谈起了袁熙，江毅竟然意外地发现袁熙在这个女孩心目中印象还不错，袁熙在那个遍地美女的公司里竟然一直表现的是个绅士，不悦雷池一步，甚至面对某些女同事的调侃还会害羞，以沉默应对，一直给人都是沉稳任劳任怨的老实人形象。

    看来他还没有走出两年前的阴影，江毅心里这么想着，现在看上去他和两年前完全是两个人，尽管开朗洒脱多了，其实心底还是有化不开的阴影吧？

    两人走在信达广场中央，这广场是市政府前几年出资新建的绿化广场，道路两侧都是摇曳的常绿树和因为入冬枯黄的草坪，人群零星点点的漫步其中，以老人居多，可因为一连串事故，现在外出锻炼玩耍的老人小孩都少了许多，江毅突然看见身边的地面一片凌乱纷扬的黑色影子晃过，抬头看，却是一群白鸽划过天空，飞向他们正走去的方向。

    两人走出信达广场，又拐进了市中心的一片精致的楼盘小区，正是八年前市里对外引资修建的和景小区，一片片白色的洋房和青翠的绿化带，开进开出的多有宝马大奔，铁制栅栏大门上立着漂亮的天使和独角兽塑像，在逐渐降临的夜晚万家灯火在这小区中纷纷扬扬地亮起，一幅现代化富人区的模样，袁熙在这明显不会便宜的小区却能租到一间房子确实很可疑。

    跟着李彤走进，江毅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说自己一个人肯定找不到袁熙的家。

    这片小区的布局很不合理，一单元楼旁边却是八单元楼，六单元楼后面立着十二单元楼，就像是设计师布局楼层是根本没有按照编号来，总共二十几座单元楼都用各种小花园和绿化带隔开，刚进去如果不熟悉很容易迷路，而袁熙住的十四单元楼又藏得分外深，夹在二十单元和六单元间的角落里，就像是突然从两栋楼之间长出来的楼层。

    “呼，终于找到了，搬出来快一年，我都差点忘记路了。”李彤擦了擦头上的汗，带着江毅在小区转了二十分钟才找到这十四单元楼。

    这栋白色的楼房肃穆地屹立在已经黯淡的夜色里，被旁边两栋单元楼的影子遮蔽，终日难以见到光芒，就像一个死去的巨人，和其它楼房格格不入。

    江毅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们。

    江毅抬头看向楼顶，发现那是一群白的毫无杂色的鸽子，它们在楼顶的天线上站成一排，像是雕像一样沉默地看着楼底的两人，在乌云中刚刚升起的暗红色弯月就闪耀在白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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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十三层

﻿“现在又联系不到袁熙，我们怎么上楼去啊？”江毅和李彤站在小区的防盗门前，这种门要不然需要等住户出门来开，要不然就得让人从家里按下开门按钮。

    “看我的”李彤咧嘴一笑。站在单元楼紧闭的防盗门前，手握住门的把手，先将门向里面一顶，又用右手在门锁上轻轻弹了几下，然后用脚毫不留情地在防盗门上用劲一踹，标准的跆拳道踢腿模式。

    “碰……”这扇年久失修的老门就被这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姑娘给一脚踹开了。

    江毅看的一头黑线，这姑娘这一脚要是踹在人身上该多疼啊。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门本来就年久失修，我以前忘带钥匙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开门。”李彤不好意思地笑笑，感觉自己刚刚才营造起来不久的淑女形象又崩坏了。

    两人按开了单元楼的电梯，电梯的移动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就落到一楼为他们打开了门。

    两人走进电梯，李彤看也不看就直接按了最高的12层，电梯指示灯亮起暗红的光，铁制滑动门缓缓关上。

    14单元楼的电梯内，江毅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绿色数字不断跳跃。

    “6,7,8……”

    “你不是说袁熙的房子在十三楼吗？为什么你按的是十二楼？”江毅发现电梯的楼层按钮只有十二个，根本没有李彤所说的袁熙居住的十三楼。

    “这栋单元楼确实有十三层，可是有一层对外是封闭的，电梯上不去，所以它的十三楼按十二楼的按钮就可以到。”李彤轻声说，说这话的时候她抿着嘴，脸色有点白。

    “这……真是诡异，那电梯到不了的那层是哪一层呢？它为什么不对外开放？是什么公司的办公租用地？”江毅无法理解，既然这些小区里的楼层都是住宅区，怎么会还有对外不开放的一层？

    “我当初专门沿着楼梯一层层爬去查到底是哪一层，应该就是十二层，十二层沿着楼梯爬上去就可以看见，很早的时候外门就被木板钉住门锁死了，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李彤低头看着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十层到了。”电梯却突然在十层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露出十层工整平静的楼道，装修精致的挂饰灯柔和的光照了进来。

    一个戴着棒球帽怀中抱着一个足球，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笑嘻嘻地走进来，留了个很可爱的西瓜头，身上还穿着c罗缩小号的童装球衣。

    男孩看了看电梯按钮，对着两人毫不见生地笑着说：“哥哥姐姐你们也是去十二层的？我以前可没见过你们，是新搬来的住户吗？”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来拜访一个朋友。”李彤连忙摇头，“而且你说错了，是去十三层，十二层不住人的。”

    “姐姐你是住在十三层的？哦，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白雪告诉过我，十三层1304住了一个新搬来的漂亮姐姐，很讨人喜欢，就是姐姐你了吧？”小男孩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李彤，就像孩子看见了新的玩具一样，满是天真和期待。

    “漂亮姐姐？”李彤和江毅对视一眼，1304不是住的袁熙吗？怎么变成一个漂亮姐姐了？

    “叮，十二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小朋友率先跑了出去，怀中抱着皮球，头也不回地说道：

    “哥哥姐姐，我是住在1213的王晓虎，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小孩子，可以让他找我玩哦！”

    “这年头的孩子，嘴都这么贱？”江毅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正要跟着出去，却被李彤拉住衣袖：

    “不对劲，我们先别出去。”

    江毅看了看电梯外的楼道，两侧是一扇扇形态各异的门，有生锈的铁门，有腐烂的木门，上面从“1201”开始，所有门牌号开头都是“12……”，这十二层不是说对外不开放的吗？

    楼道用老式的白炽灯照明，墙上贴了各种牛皮癣广告，一扇扇门前堆了各种垃圾和杂物，地面肮脏满是尘垢，就像是上个世纪一样，小男孩干净的足球鞋踩在这肮脏的地面上格格不入。

    “妈妈，开门啦！我回来了！”小男孩在1213门外敲着门，活力十足地大喊着。

    “轻点轻点，又在外面和谁野啊。”门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门被打开，一双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从门里伸出，从小男孩怀里接过皮球，不，现在它不是皮球了，是一个满是小脸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正在欢笑着的头，而小男孩无头的身体上却长了一个皮球做的头。

    孩子的身体被那双手拉进了门里，门内还传来孩子开心的笑声：

    “我刚刚找十楼的白雪玩，她给我念格林童话，可有意思了。”

    “哦，她讲了哪一个童话？”母亲笑着问。

    江毅还在发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李彤却毫不犹豫地猛锤了电梯的关门键，电梯一直开着的门关到一半，却有卡住了，自己打开了。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李彤有些惊慌地说，“我们不该看到十二楼的，有什么事情错了。”

    楼道中的白炽灯光芒闪烁，忽明忽暗，江毅揉了揉眼睛，好像看见楼道里有透明的人形虚影一闪而逝。

    她发疯一般敲着关门的按钮，门却怎么也不关上，电梯十二楼的按钮仍然在亮着。

    “白雪给我讲了杜松树的童话，真的有那样的继母，把孩子杀了后还用孩子的肉煲汤给父亲吃吗？”小男孩的声音害怕地问。

    江毅看到，正对着电梯楼道底部的墙角，似乎有一只人的眼睛在墙上睁开，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电梯门终于关上了，李彤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可是上面的指示灯还在十二层跳着，变成鲜红的颜色。

    “叮，十二层到了。”电梯里冰冷的女声又一次播报。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这一次外面全是貌似正常的楼层，现代化的门房，光洁整齐的墙壁和装修，以及两侧黑色防盗门上西式的雕花，防盗门上的门牌号从“1301”开始，都是“13”编号的。

    只是楼道大理石的光滑地面上，站了数十只纯白漂亮的鸽子，都“咕咕”地叫着，满地都是羽毛和鸽子屎，它们都用黑宝石般的双眼静静地看着两人，然后纷纷振翅飞起，从楼道尽头大开的窗户里飞入外面的夜空。

    “这里，是真正的十三楼？”江毅声音有些发颤地问。

    “该死，一楼二楼三楼……全部都按不亮！”李彤还在电梯按钮上徒劳无功地按着，最后狠狠地用劲锤着电梯关门按钮，仍然毫无反应。

    没有人按着开门键，电梯的门却始终倔强地开着，好像就是在等候里面的两个人出去。

    “滴，滴，滴……：”因为太久没关门，电梯内生硬的报警器声音响了起来。

    两人只觉得电梯内好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警告他们，如果再不出去，没人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只能无奈地走出电梯，进入十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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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无数个谎言

﻿“1304，袁熙是住在这里吗？”站在这面房号1304的防盗门前，江毅不由地心情有些忐忑，失灵的电梯，以及连续两次发生在他身上的“撞鬼事件”，还有无处不在的鸽子，都有意无意地将他引到了这扇门前，现在他想要的答案可能就离他只有一门之隔，尽管这份答案可能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应该，大概，或许……就是这里了吧。”李彤没底气地说：“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看刚刚发生的事，我们现在应该找办法逃离这里才对吧，我们可以试试楼梯，就算电梯失灵了我们直接走下去就没问题了吧？”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确认袁熙的安危，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侧面证明了袁熙现在可能在一个很危险的状态下，如果我们现在临阵脱逃，不就等于我们抛弃了袁熙吗？”袁熙和江毅是大学最铁的哥们，可能是一生的朋友，就这么简单的放弃袁熙，江毅做不到。

    “抛弃吗……”李彤犹豫了一下，索性直接走到1304门前，用力敲起门来，大声喊道：

    “有人吗？袁熙在家吗？李彤和江毅来看你啦！”

    “喂喂，在恐怖片里，在这种地方大喊大叫是作死行为吧？”江毅苦笑地看着李彤。

    “既然明知道门后有不正常的东西还要开门是作死，作死上加一层作死也最多不过早死，比起疑神疑鬼，我更喜欢直面惨淡的人生啊！”李彤勉强地笑着，故作勇敢的样子。

    “这种情况，里面应该是没人的吧，我们需要自己找办法开门才对。”江毅话音刚落，门里面就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诶呦诶呦，姑奶奶，您轻点敲，我这个门看着光鲜，可经不起您几下锤的。”门竟然被人打开了，一个穿着便装、面容平凡、有些狭小的双眼里透着精光的男人笑着打开门。

    “袁熙，你什么事都没有？”现在李彤江毅和袁熙围着一张桌子坐好，看着脸上似笑非笑的袁熙，李彤和江毅有种被耍的感觉，来之前设想了很多袁熙的情况，可从来没预想到袁熙现在却完好无损地躺在家里。

    “有事，”袁熙严肃地说，“我怎么可能没事！”

    “你在这里看见了什么？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现在发生再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李彤看着袁熙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这几天，简直是倒霉透顶了，先是正要出门上班的时候得了流行性重感冒，”袁熙吸了吸正要从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说着又低声咳嗽了几天。

    “然后出门买药的时候在公交车上手机和钱包又不见了，估计是被小偷偷了。”袁熙轻叹一声。

    “你的钱包和手机，是不是这些？”江毅从他的外套内口袋里拿出了从那个小女孩身上找到的，属于袁熙的物件。

    “怎么到江小弟你手上了？难道是你在公交车上给我开的玩笑？”袁熙笑问，从江毅手上接过手机和钱包，看也不看就把它们放到桌上。

    “它是从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身上发现的，这事说来话长……”江毅不知道该怎么跟袁熙把目前遇到的一切解释清楚。

    “女孩？难道是……诶呀，想不到这小家伙这么鬼，竟然会顺手牵羊!”袁熙恍然大悟。

    “怎么了？你这是发现什么了？”李彤问。

    “就是前天，我表妹来我家玩，拿着我的手机一直在玩节奏大师，根本停不下来的样子，她走了后我的手机就不见了，竟然被她给我顺手牵羊了！”袁熙气愤地说，“都十五六岁的孩子了，还和几岁的小孩一样！”

    “原来是这样……”江毅现在才发现，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她还和我用你的qq乱发消息。”

    “她还跟我说你要请十几天的病假。”李彤在一边没好气地说。

    “这熊孩子，不过病假是真的，”说着袁熙又有气无力地咳嗽了几声，“我得在家里养几天，现在一出门被那冷风一吹就头疼。”

    “对了，既然那个孩子是你的表妹，她叫什么名字？”江毅问。

    “袁曦，和我同音，只是字是晨曦的曦。”袁熙轻笑着说，“明明都是一个家的人，她的颜值和我相比，我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你们要是看到她，估计都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不，我已经看到过她了，她……”江毅把这个名叫“袁曦”的神秘女孩的现状全盘告诉了袁熙。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尽管嘴上是很惊异的语气，可是袁熙的脸上真的看不出很意外的表情，他目光闪烁一阵，随即进了他的卧室，在里面翻出一个保险箱，往里面熟练的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叠红色百元纸币。

    “先给你三千，帮我照顾好她，给她换个好点的病房，这孩子的父母都在国外，一时抽不开身，我现在又是这幅病怏怏的模样出不来门，只能拜托你了。”袁熙诚恳认真地看着江毅。

    “我不用收这钱的，毕竟你现在手头紧……”江毅本来想拒绝，他知道现在袁熙的经济状况并不算太好，可是在袁熙毫不动摇的坚持下，他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江毅和李彤发现袁熙既然没事，也不好继续坐在袁熙家里，离开前还是劝了劝袁熙尽快搬家，他们已经发现这栋楼都不对劲，但他们如果真的将见到的那些事情告诉袁熙，袁熙也只会把他们当疯子吧，毕竟正常人在这个时代听谁说见了鬼，大多会嗤之以鼻。

    面对两位朋友的劝诫袁熙只是用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不佳而且也没有那么多钱为由推脱，明显没有听进去。

    “母老虎！”李彤临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那男人不正经的笑声，顿时炸毛了：

    “谁是母老虎啊！”可是她一转头看见袁熙那双明亮的眼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用为我担心，我很清楚我现在在什么地方。”袁熙笑着说，声调温柔，对她眉飞色舞地眨了眨眼，对她挥手告别。

    “谁会为你担心啊！”李彤气鼓鼓地转头，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过几天再见！”关袁熙的门前，两人还听到袁熙轻快的声音。

    江毅在一边看见李彤的神色，心中顿时暗道：难怪你这么主动，原来有早有奸情。

    江毅和李彤走出1304，脸上却仍旧有化不开的疑虑，尽管屋里的袁熙形象、谈吐、记忆都毫无差错，说出的话也似乎能解释一切，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觉得有很不对劲？

    而屋里的袁熙刚刚关上门，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无踪，变成一脸漠然，他沉默着走回自己的床，坐在上面，突然捂住脸，剧烈地咳嗽几声。

    他吐出一口黑血，溅在脸上和手上，手上的血里，几根血丝还像活物一样扭动。

    “还是这么不稳定……”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他自言自语。

    这时，打开的窗户外面一只白鸽挥舞着翅膀飞了进来，站在“袁熙”的肩膀上，用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袁熙”平静地看着正对着墙的洁白墙壁，这面墙在两个好友敲门的时候就被他急忙挂上一张灰色的桌布遮住了，他目光游离的很远很远，不知道正在想着什么。

    他突然怪笑了起来，对着墙里的人一字一字咬重了说：

    “撒下去一个谎，就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袁熙”上前拉开桌布，桌布下曾经被拍摄灵异照片的那面墙上，一个快有一人高的巨大裂口被显露出来，这裂口里原本被堆砌了一层紧密的砖头死死封住，现在那些砖头全部都躺在“袁熙”的床铺底下，而容下一人绰绰有余的窟窿里，却空空如也，只有一片黑色的尸油痕迹，和粘连在墙上的干枯如草的女性头发，证明这里曾经埋藏过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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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吊灯和镜子

﻿抱着到了一楼可能找到逃出去的出口，袁熙沿着台阶一级级下楼，用看上去似乎随时会没电的手电勉强照明，五楼那个面具男孩见袁熙没有开门的意思，已经没有声音了。

    这看上去无尽下降的楼梯里只听得到袁熙下楼轻微的脚步声和无处不在的滴水声。

    幽暗污秽的楼道中袁熙小心翼翼地下楼，脚上不知不觉走了几步就沾上一层暗红色如血般凝稠的污垢，她用昏暗的手电照明，手电在苍白的墙壁上打出朦胧的光斑。

    袁熙走到四楼的大门口，上面的标牌写着“放射科”三个发黄的大字。

    门是锁住的，被人用木板死死钉上，透过门上的玻璃面向里看，只有一片灰色的雾蒙蒙。

    。

    三楼的“骨科”被一串串生锈的黑铁锁链封住，二楼的的“五官科”门上长了一层深绿色的藤蔓，将整个门都挡住，一直走到一楼“门诊大厅”，袁熙终于看到一扇半开着的门，门后是模糊的黑暗。

    她的心中燃起一丝微渺的希望。

    走进那扇门前，她又犹豫地看了看那似乎继续向下面无限延伸的楼梯，用手电都照不到底，既然她已经在一楼了，难道下面会一直通到地狱？

    推开一楼的门，入目是一片空旷的大厅。

    幽蓝的吊灯垂在顶部，下面是空无一人的挂号台，林立的座椅，洒满尘灰的走道，满地飘散的挂号单，空药瓶，碎纸屑，碎玻璃片，以及……数十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袁熙打开门后就下意识地躲在一个医院咨询台后面，只稍微探出一个头，因为她已经知道，在这个地方，危险是无处不在的。

    她暗蓝的瑰丽双眼微微睁大，那些雕像全都毫厘不差地显现在眼里，如同放大镜一样清晰。

    这些雕像有穿制服白袍的医生护士，有漂亮的女孩，有面目猥琐的中年人，有身上挂锁链戴鼻环的非主流青年……这都是出现在医院里毫不奇怪的人。似乎上一刻他们还在看病咨询聊天挂号开药……这些雕像雕的太逼真了，完全写实，袁熙不敢相信有人可以雕出这样的石像，身体的每一寸细节都和常人无异，没有任何打磨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雕刻上的瑕疵，就好像……

    他们本来就是活的一样。

    袁熙脑中想到了希腊神话里的美杜莎，被蛇发女妖美杜莎凝视过的人，大概就会变成这幅模样吧？

    可是这些雕像现在都面目惊恐地抬头看着大厅顶部的某处，圆睁双眼，好像看见了他们此生最害怕的东西一样，而袁熙在脑里将雕像的方位和目光以线形标注出来，发现他们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在一个地方。

    这家医院的吊灯所在的地方，这家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医院却违和地装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吊灯上流淌着海蓝色的光芒，如同活物一样在摆动。

    袁熙再仔细看一眼，发现吊灯并不只只是一个灯而已。

    这是一个有身体的灯，灯是它的脑袋，它的身体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背后长出八只像蜘蛛一样的金属足肢，牢牢地挂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如果人不仔细看，只会以为天花板上有一个幽暗的水晶吊灯，吊灯身体的其他部分，大都隐没于黑暗中。

    “吊灯”在地面打出一道圆形的光斑，光斑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移动着，让室内光影的角度不断变化，这些雕像的影子时而被拉长，时而被缩短，映在袁熙背后冷白的墙壁上就像群魔乱舞。

    “拥有石化力量的吊灯么？”根据刚刚看到的场景，袁熙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那些人被“吊灯”的光芒正面照射，在直视灯光的一瞬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石化了，他们的姿态就永远停留在被石化的那一刻。

    从袁熙现在的地方到貌似是医院出口的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必须经过那片“吊灯”照耀的区域。

    正在袁熙思考该如何穿过这片“石化吊灯”照耀的区域时，一直别在她腰间，已经快被她忘了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了“沙沙”的杂音。

    然后那些杂音逐渐清晰起来，汇合成一个好听的女声：

    “有人吗？这里还有人活着吗？”

    袁熙将身体蜷缩在咨询柜台下，又尽可能地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小到只有自己可以听清楚的程度，她不知道那个“吊灯”有没有正常的听力，但是保持谨慎总不会有错。

    她又调了调收音机的波率，最后听到了清晰的人声。

    那是一个略微颤抖但是很清亮的女声，似乎在这一片一遍又一遍播送：

    “有人吗？这里还有人活着吗？”说着这声音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有什么东西突然控制了这里，大家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它，它还在外面……”女声突然变得更小了，还可以听见她说话的地方附近传来什么东西被碰落地的声音，还有某种生物像蛇一般“唏嗦唏嗦”在地上游走的声音，还有说话的那个女孩压低了的呼吸声。

    等到那些怪声变小，这个女孩才继续断断续续地说：

    “如果还有人听到这段广播，记住我的提醒，不要被灯光照到，不要被镜子找到，不要被虫子看到，不要玩捉迷藏……”

    “我叫王怜，现在是2008年6月23日4点48分，我正躲在一楼广播室内，不论过去现在未来活着的一切人，都请立刻在听到这段广播后来找我。”这段女声以飞快的语速说完这段话后，又深呼吸了一口，说：

    “因为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是永远逃脱不了这片时空的死局的。”

    广播结束，接下来又开始继续重播。

    袁熙听完后把收音机关了，无力地坐在柜台下的阴影里，她低着头，将不听话地挡在眼前的长发捋到脑后，阴影里的那张可爱的小脸苍白羸弱，她挠了挠头，感觉现在脑袋里一团线索几乎搅成浆糊。

    时空的死局？2008年6月23日的广播？她记得她陷入这里之前已经是2016年1月28日了吧？这段广播，已经在这里像幽灵一样播送了八年还没有停止？

    她现在是否要去广播室寻找那个叫王怜的女孩？毕竟已经是八年后了，没人知道现在的广播室会是什么情况，正常人是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生存八年的，就算现在去找她，更有可能找到的是她的尸体。

    而现在那扇似乎是出口的玻璃大门明显没有锁，还可以看见一丝门缝，通向外面那不可知的黑夜，好像袁熙只需要绕过这片照射区域移动并不快的灯光区域，不惊动那个正在天花板上悬挂沉睡的吊灯，就可以推开玻璃门逃出这家医院。

    可是，真的会有这么轻松吗？那为什么广播里还说什么“一个人是永远逃不出时空死局”这样的话呢？

    袁熙正在思考的时候，她突然隐约看见不远处的玻璃门里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好像有人走过一样。

    她眨了眨眼，只看见那一抹消失在玻璃门边缘的衣脚。

    玻璃门也可以称作是某种层面的镜子吧？

    镜子……

    袁熙又才注意到，那站满“雕像”的地面上，还有数不清的碎玻璃片，玻璃片把天花板上吊灯的灯光还反射到其他的地方。

    不要被镜子找到！袁熙想起了广播的提示，突然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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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被发现了？

﻿广播室，广播室在哪里？袁熙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松地从大门逃离这里，为了获得进一步的情报，和广播里说的逃离这里的希望，袁熙必须先进入广播室，袁熙对着正巧放在柜台后的医院指示地图，快速查找起来……

    一楼的构造和房间布置被清楚地标识在上面，袁熙要前往一楼最右边进行全医院广播的广播室，就必须先经过布满雕像和碎镜子的吊灯大厅，再穿过给病人打吊针的注射房，最后摸过一道狭长的走道，才能找到这间广播室。

    如果外面是正常的世界，这一段路最多只用走五分钟，可是现在袁熙要穿过这里，简直难如登天。

    这里的每一步，都满是杀机，她幽蓝的双眼可以看见那些雕像上附着的无辜死灵，他们的灵魂被永远囚禁在石化的身体里，不得解脱。她可以看见那无数片镜子里隐藏的窥视，禁忌的存在穿行在无数片镜子外的空间里，眼睛猩红。她看见那被灯光打在墙上的影子，表面看似乎只是雕像的影子随着吊灯角度的变化扭曲变形，但那其实都是无数已死的魂灵在另一个世界的哀嚎哭喊！这些灵魂在用无止境地产生庞大的怨念，无数怨念又像百川纳海一般流向某个未知而幽深的所在……

    这个地方，曾经死过很多人，袁熙可以肯定，在八年前的6月23日，她无法想象，八年前的那一天，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何等威力的存在，将整座医院变成了这副模样。而且她清楚地认识这家医院的布局，这就是她近几年还经常去看病的临杨第一人民医院！她的老友江毅还在这里工作，如果医院已经变成了这样，那个现实中她造访过的，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医院又是什么地方？

    她决定先试探一下柜台外的凶险，尽管已经可以确认吊灯可以石化被灯光照到的一切这样的事，但是镜子，那无处不在的带给袁熙浓浓不安的镜子，袁熙无法确定其中到底有什么潜在的凶险。

    她并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证实这些镜子的危险，所以她必须试探。

    又尽量小声地在躲藏的咨询柜台里翻找，这个柜台大概是医院还在运行时的咨询处，给看病的病人指路用的，柜台里大多放的是地图和环保防火宣传画，拉开罩在柜台上面、布满灰尘的桌布，袁熙找到了一只……

    发臭的死老鼠，除了骨头，就只有一层皮贴在尸体上的死老鼠，被柜台的一层层废纸压在下面，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袁熙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捏着死老鼠的尾巴，将老鼠向镜子密集的地方扔去。

    老鼠尸体在半空打着转飞了过去，似乎是感受到了动静，天花板上的吊灯的灯光立刻追上了还在半空的老鼠尸体，但是已经死去的老鼠在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应，一直落到了几片平躺在地上的窗户碎玻璃间。

    灯光无法石化已经死去的物体吗？这是袁熙的试探带给她的第一个重要情报。

    然后她死死地盯着落在玻璃间的死老鼠。

    果然不出所料，玻璃上都闪起灰白的微弱光芒，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呼之欲出。

    一只完全是深黑色的小手从玻璃中探了出来，狠狠地抓住了死老鼠，随便地把老鼠捏爆！那只手，像是也属于某个孩子。

    然后这只手又不急不缓地缩回镜子里，镜子表面一片平静，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几片玻璃之间除了那只支离破碎，血肉模糊，连老鼠妈妈都认不出的死老鼠，再也没有它物，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袁熙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跳剧烈的像打鼓，如果袁熙只是躲避灯光地冲向大门，经过这片镜子区域，下场恐怕不会比这只老鼠好到哪去。

    袁熙向布满碎玻璃的右侧看去，发现一层医院大厅向外的墙上一排玻璃挂窗都碎开了，大概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冲进来撞碎了所有的玻璃，无数的玻璃碎片这才洒了满厅。

    而那个藏在镜子里通过镜子活动的存在和“吊灯”一起，杀光了大厅所有的人，有的人被石化，有的人则被拉入镜子的世界永远消失，这大约就是不知道什么多久以前发生在这间医院的事。

    而吊灯怪物和镜子中的存在之后则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一直看守在这里，不知疲惫。

    袁熙认为它们的行为很古怪，就算是野兽，也不会这么久一直死守在一处，现在离2008年已经过去八年之久，这些梦魇一般的生物究竟是因为什么理由，才会一直活动在这家荒废的医院？

    袁熙又想起五楼的面具男孩，本来以为他只是像机器人一样沿着固定的行为模式一间一间检查房间，可他的行为，言语，都表明他是有智慧的存在，他最后甚至还恳求袁熙为他开门？

    开门？为什么他要求别人为他开门？以他控制的那些怪虫的力量，吃掉一扇并不坚硬的大门，不是轻而易举的吗？难道是因为它们都受限于某种规则，无法离开？

    和吊灯，镜子一样，他们都因为某种强制的力量，或者诅咒，才一直被束缚在这里？

    袁熙拍了拍头将飘的越来越远的思绪丢开，没有更深入的调查，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进入广播室，穿过这片遍布危机与恐怖的区域。

    略加思考，袁熙决定赌命一试。

    袁熙将咨询台上的桌布轻轻抽了下来，弹了弹上面的灰尘，把它像斗篷一样披在身上。

    她挑了最靠里的过道，沿着挂号的一排排柜台下的阴暗处行走，袁熙像一只藏在阴影里的小老鼠，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接近那通向注射室的门口，这排柜台附近并没有玻璃碎片，走在下面相对安全，而吊灯的灯光也很少从这里晃过。

    然而很不幸的，袁熙大约走到大厅中央时，那道蓝色的光斑终于照到了她的面前，在她面前晃了一晃，直接向她的身体照射过来。

    袁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努力装作一具尸体，身上盖着的桌布像是裹尸布。

    暗蓝色的灯光从袁熙身上照过，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让袁熙不由地长抒一口气，如果她的猜想出错，她现在就没有机会抒这一口气了。

    “吊灯”的石化能力果然无法作用在无生命的物体上，袁熙更进一步推论，可能这种灯光和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一样，只要没有直视，都不会被石化。

    但是，危机并没有过去，袁熙隐约听到金属足肢在墙壁上尖锐的摩擦声，有东西在飞快地靠近她。

    袁熙尽管趴在桌布下，却看见光透过桌布在地上照出一个巨大的影子，那是一个背后长出八道蜘蛛状足肢的人形，这个影子正在不断变大……表明它正从天花板沿着墙壁缓缓垂落，就像一只缓缓靠近猎物的蜘蛛。

    不会吧？它反应这么快？刚刚还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怎么一眨眼就爬到自己的头顶了？袁熙感觉大事不妙。

    难道这东西还能记得这块区域从未躺着这么一具“尸体”？

    吊灯的灯光有些迟疑地在袁熙披着桌布的身体上徘徊，光斑久久没有离开。

    它的八只闪着暗光的金属足肢无声无息地落地，张开足足有三米宽，支撑着那具穿着腐朽西装，头部却是一个古怪台灯的男子身体靠近袁熙，她背后的八只巨爪将袁熙的身体笼罩在下面，像是即将进食的蜘蛛在接近落入它的罗网的猎物。

    袁熙现在已经在心中把上帝佛祖三清安拉通通呼唤了个遍，但是似乎并没有哪位神祗要法外开恩。

    吊灯男的身体站立在地上，他蹲在装死的袁熙身前，沉默了一会，好像是在思考，然后缓缓伸出干枯的皮包骨头的大手，马上就要揭开袁熙身上的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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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群尸潜默于暗

﻿就在袁熙身上的桌布即将被揭开，下一刻她就要和吊灯之男正面对视的时候，吊灯男的行动突然停止了，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生硬地扭头看向其他地方，然后八只足肢飞快地在墙上爬动，下一刻就隐没在穹顶的阴暗之中向另一个方向爬去……

    袁熙将桌布稍微掀起一角露出眼睛，看见她刚刚进来的大门那里传来一道手电的灯光照进幽暗的大厅，那门里竟然恰巧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三个叽叽喳喳的女生，正是为首一个短发女孩在用她手中的手电在大厅里乱晃，她们身上都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套裙，袁熙记得这似乎是临杨市唯一的一个省重点中学临杨一中的校服，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三个高中女孩，而且刚好是在袁熙即将被吊灯男发现的时候？

    “天呐，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啊？”用手电在大厅中央那些雕塑上照射的短发女孩捂着嘴惊呼。

    “笔仙不是说可以实现我们的心愿吗？在这种噩梦般的地方能实现什么心愿啊？”跟在短发女孩后面的一个长发清秀女孩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她的右脚受伤了，用校服衬衫上撕下的碎衣服勉强包扎，但是还是有些鲜血透过布片渗出来，被另一个戴眼镜的娇小女孩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着。

    “我们快点逃出这个地方吧，我们至少要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去求救啊！”戴眼镜的女孩用手机一次又一次在拨打什么电话，但是始终打不通。

    在这种地方还这样旁若无人地交谈，还肆无忌惮地打手电，袁熙不敢想象她们会有什么下场。

    “愿望什么的先不要想了，命都没有了什么都是空！”戴眼镜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手机，在地上焦急地踱步，手机却没有任何反应。

    吊灯男似乎无声无息地爬到三个女孩头顶去了，为了不引起她们注意，头部的灯光还暂时熄灭了，而地上随处可见的碎镜子伴随着这些女孩的交谈，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袁熙现在只是个羸弱的小姑娘，她并不是什么圣母，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手段能救她们，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这些女孩祈祷一声，感谢她们为自己吸引走了两个怪物的注意力。

    伴随着女孩仍然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的交谈声，袁熙继续弓着身子披着桌布，缓缓逼近通向注射房的房门，努力保持冷静和谨慎，不去听身后那些女孩的声音：

    “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碎玻璃？而且这些雕像好像活人啊？”

    “记得笔仙警告过我们，要远离镜子、虫子、铃铛和灯光吧？”

    “谁知道笔仙是真是假，我现在已经不敢相信它了。”

    “安雅……你，你，你的头顶有东西……”

    “等等，不要前进，镜子，镜子都是活的！”

    “乔楠，乔楠怎么不见了？”

    “啊！！！沈佳宜，救我！他抓住我了！”

    奔跑声，惨叫声，镜子破碎声，搏斗声，挣扎声，啜泣声，交错响起，还有不断乱晃最后熄灭的手电灯光，然后是将大厅照的一片幽蓝的吊灯光辉，最后伴随一声低沉的叹息：

    “我们应该相信……笔仙的……”

    一切归于沉寂，只有什么东西被缓缓拖动的声音，手电掉落在地，它的光芒熄灭……

    袁熙走的每一步都摇摇欲坠，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终于，她站在了注射房门前。

    袁熙将身上的桌布掀开，直起身子。

    面前是一扇陈腐的木质大门，门上部的毛玻璃一片朦胧，透过它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门牌上标注：“注射室”。

    她微微颤抖着，身体僵硬地推开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

    进入注射房后，她又转身，尽力在发出最小声音的情况下将门关上。

    她始终没有回头。

    因为她看见了背后悄悄逼近的巨大阴影……

    刚一进入注射房，袁熙就感觉有无数目光看向了她。

    注射房里没有丝毫光亮，在无尽的黑暗中无数道微弱的光闪烁起来，貌似都是属于人类的目光，这些目光都冰冷、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

    “咳，咳……”黑暗中有人沙哑的咳嗽声。

    “呼……”有人沉重的呼吸声。

    “咕咕咕咕……”有人细微的吞咽口水声。

    “咯咯咯咯咯……”有骨头轻微的挪动声。

    “咕咚咕咚……”还有无处不在的液体流动声。

    袁熙知道她一进入这个房间，就有无数的存在发现了她，所以她保持谨慎和隐蔽都没有任何意义，下一刻她可能就会被突如其来的危险杀死，种种诡异之极的死法马上就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但她死前，一定要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杀死她的！

    她从腰间拿下手电，在极度恐惧和一些近乎变态的兴奋状态下打开了手电，照向注射房内。

    她的手电先照在一张干枯腐朽、眼睛外凸、一头乱发的死人脸上，这个看上去死的已经发烂的男人圆睁双眼，嘴一张一合地竟然还在喘着粗气。

    袁熙的手电在注射房内转了一圈，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被眼前这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一幕震撼了。

    无数的病人坐在一排排木质长椅上接受注射，手上扎着吊针，这本应该是医院里很正常的一幕。

    但当这些数量至少上百的“病人”除了少数老人穿着寿衣大多赤身裸体、肌肤白的透明到可以看见里面暗红的肌肉和内脏、不论男女老少都身上都流动滴落着透明的溶液、肌肉萎缩、血肉干枯、散发着腐臭、有的身上甚至长着暗红色的尸斑的时候，他们还在接受注射，这就远远不能只用诡异来概括了。

    这些看上去似乎是尸体的东西现在却瞪着没有神志的眼睛，都在通过腐烂的瞳孔直直地看着袁熙，好像他们还是活的一样。有一个生前似乎是个小女孩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头看向袁熙，正在艰难地移动头颅，下巴还滴着身体上溶解的粘液，脖子里传来骨骼扭动的僵硬吱嘎声。

    这些“尸体”的手臂上一根根刺针透过他们几乎腐烂成透明可以看见里面血肉的皮肤刺进体内，连接针头的导管里不断有绿色的液体流淌注射进他们略显臃肿的身体。

    袁熙用手电顺着一根根导管照向它们的源头，这些导管都是从开裂的天花板上伸下来的，不知道通向何方。

    袁熙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幕吓得浑身都僵住了，她足足被吓呆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然后立刻被扑面而来的被尸臭熏得趴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现在她的肚子里却没有任何食物，只能一口口吐出昏黄的胆汁。

    这些已经腐烂溶解的难以见到人形的“尸体”还保持着一些活人的特征，有的还在呼吸，有的在咳嗽，一直在一刻不停地发出各种喧闹的声音，但他们并没有什么攻击的欲望，大多只是看了袁熙一眼就兴趣缺缺地转过头去，一动不动地靠着座椅发呆养神，仿佛袁熙根本不存在。

    袁熙一直吐完最后一口后才头晕目眩地从地上勉强爬起来，撑着墙深呼吸几口，又回复几丝理智。

    袁熙一直没有发现，已经看见了这么多远远超出常人接受能力的东西，她却一次又一次地能这么快的回复理智，她本来竟然是这么勇敢坚强的人吗？

    现在让袁熙回头是不可能的了，出去面对镜子和吊灯只是死路一条，她只能沿着墙靠着远离尸体的地方，打算慢慢摸到注射房另一头通向广播室的走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要在医院接受“注射”，注射他们的液体来自何方，袁熙不想思考，也不敢思考。

    可是袁熙的大脑却根本不听她的话，在她行走的时候，仍然不断对她看到的那些景象发出疑问。

    这些被注射的“尸体”大都赤身裸体，也有一些像是老人的“尸体”穿着大红的喜庆寿衣，有孩子穿着白色的丧服，有女郎穿着漂亮的长裙，千奇百怪，但是他们中所有人右脚边都绑着一个白色的纸质小标签……

    袁熙一直走到广播室门口，这些“尸体”都对她熟视无睹，她临进入广播室前索性壮着胆子把手电照向最靠近她，离她只有两米远的一具****尸体的右脚边，这具尸体生前似乎是一个年轻男人。

    她又突然沸腾起来的好奇心逼她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标签。

    她那双视力分外好的明亮眼睛看见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东西：

    “编号28，性别男，26岁，松弛尸态，急性心脏病致死，2016年1月12日入档，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

    再照向男尸身边属于一个穿着寿衣的老者的另一块标签：

    “编号36，性别男，65岁，僵硬尸态，哮喘致死，2015年6月27日入档，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

    袁熙明白了。

    这些是停尸房给死者编辑归档的标签！

    现在坐在这里的一百多具尸体全部都来自停尸房！已经死去的他们却在这间病房里，正像是活人一样接受注射！

    不，不是注射！袁熙看见那些扎进他们手臂的针管，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这是在他们体内源源不断地抽取某些黑色的液体，连接着开裂的天花板，通过导管一直收集到注射房上方的某处……

    袁熙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这是一个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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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五张画与血月之屋

﻿不想再多看这些诡异的“尸体”一眼，袁熙转身进入了那条通向广播室的狭长过道，进入过道后还习惯性地把背后的门锁上，以防这些“尸体”突然真的动起来跟着她进来，那她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过道中，袁熙用手电将四周的环境略微扫了一遍，这条过道比起先前的注射房和门诊大厅实在是正常了太多太多，除了过道里零散的一些旧报纸、碎药瓶、两侧早已枯死的盆景和墙壁上陈设的装饰画，再也没有其他东西，手电一直照到走廊尽头标示着“广播监控室”，正虚掩着的钢铁大门上，都没有发现一点不正常。

    袁熙稍微心安了一点。

    突然，她听到了悠扬的小提琴乐声，音色纯粹浑厚，飘扬安宁得像是夜里明净的月光……

    这是一段袁熙永生永世都不会遗忘的经典旋律，只要稍微接触过古典音乐的人都耳熟能详乐曲，也是她曾经很熟悉的一个人的最爱……

    “月光奏鸣曲……”袁熙轻轻地说出那个名字，像是口中也在流淌着月光，这首曲子是乐声贝多芬1801年创作的一首钢琴曲，现在以小提琴的形式拉出，却别有一番魔性的魅力。

    袁熙一步一步地行走在这一条并不漫长的走道上，脚步踏着月光奏鸣曲的旋律，用手电照明，一张一张地观察挂在墙上的那些装饰画，她的心也在这纯净空灵的旋律中逐渐平静……

    第一张装饰画是一张水彩画，画家以亲切随性的笔法画一道沐浴在晨光中的山岭，一男一女两个旅行者似乎刚刚爬上山岭，他们的身体都在清晨的阳光下模糊，他们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山岭下的宏大远景，山岭下一层层村庄和梯田鳞次栉比，晨雾和阳光交错成绝美的朦胧，像是在述说这个地方的古老和悠久。看到这幅色调温暖的画，袁熙的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一丝微笑。

    第二张装饰画是一张油画，画的竟然是一处中世纪西方酒馆的场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游吟诗人抱着里拉七弦琴站在舞台上放声歌唱，舞台下农夫民兵等一众粗狂的大汉欢笑着尽情饮酒，而一个长着犄角的狰狞魔鬼穿着黑袍，坐在酒馆角落独自喝酒，用贪婪而深邃的目光看着台上歌唱的女诗人。袁熙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第三张装饰画则更古怪，完全以现代凌厉简洁的笔法勾勒，竟然画的是一家霓虹绚丽的酒吧的场景，在七彩的闪耀灯光下，蓝发的美女歌手抱着木吉他高歌，那一头绚烂头发燃烧的像火，而下方忘情跟着歌声节奏舞蹈的众人中，有一个穿着大衣的消瘦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他身上是深红色的大衣，和四周都偏向暗色调的众人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个人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大衣，背对着画面，只在画面中露出缺了小拇指的右手，那右手正捏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黑色智能手机。

    这是廖青音和……谁？袁熙定定地看着那个神秘人缺了小拇指的右手，只觉得怎么看这人怎么刺眼。

    第四幅画，同样是油画，深夜，暴雨，悬崖上的灯塔照向海面，海面上一只孤寂的小船迎着巨浪狂风出海……

    第五幅画，无数魔鬼围绕着耶路撒冷骷髅地十字架上的耶稣飞舞跳跃唱歌哭泣狂笑，耶稣目光悲悯而痛苦，身体****而苍白，十字架后，一道扭曲的闪电撕裂天空，裂开的天空深处，似乎有一只眼睛……

    走道终于走到了尽头，袁熙只觉得这些画好像有魔性一样，再看下去，会把她的魂吸进去，特别是最后一张，看这幅画的时候，袁熙简直像是变成了十字架上的基督，要为众生的罪献出自己的生命。

    越靠近那扇广播室的铁门，月光曲的声音越清晰，现在月光奏鸣曲已经演奏到轻快俏皮的第二乐章，却再也无法让越发不安慌乱的袁熙安下心来。

    袁熙拉开了广播室的门，门里照来白色的灯光……

    狭窄的机房内，巨大的数个长方形液晶显示屏被安装在墙上，正闪烁着雪花，显示屏下的陈列桌上摆着几台计算机，这房间里交错着各种电线和按钮开关，看着这里并不像一个医院的广播室，而像什么秘密实验室的黑科技控制室，挂在天花板的音响里正流淌着月光奏鸣曲。

    正对着一台在闪烁着WindowsXP屏保的电脑屏幕，一个留着单马尾穿着病号服的少女背对着袁熙，坐在一张靠椅上，正趴在显示屏前一动不动，她的脸被黯淡的显示屏光芒照亮，清秀的侧脸长着几点雀斑，有些婴儿肥，身材单薄，看上去十七八岁。她趴着的桌子左侧，正是连接广播的话筒，话筒边，又躺着一个貌似几年前就被淘汰了的小灵通粉红女式手机。

    这就是那个发出广播的王怜？难道她已经死了？看到这一幕，袁熙下意识地推论。

    可是这个少女的鼻孔还在轻微的放大缩小，胸口还在随着呼吸伸缩，明显还有活人的气息，恐怕只是……睡着了？袁熙自己都对这个结论感到匪夷所思，在这个步步杀机的阴森医院，八年前发出过一个广播的王怜，她睡着了？！

    袁熙走上前去摇了摇少女的肩，她却只是抖了抖肩，发出一声像是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转了个头对着另一边继续睡觉，嘴角还流出晶莹的口水。

    袁熙哭笑不得，手上发力，对着少女的腰部掐了少女一把。

    “哎哟！”少女痛呼，条件反射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也不看，下意识地闭眼右手就一拳向袁熙打来，只是这轻飘飘的一拳被袁熙轻而易举地用左手隔开，袁熙退开几步，躲过这个少女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乱打。

    “你们这些怪物，不要靠过来！”少女叫着的时候，整个身体压得靠椅向后倒去，整个人像一只考拉一样和靠椅一起倒在地上，白嫩的脚丫还在对着空中乱踹，表情就像有什么人要强暴她一样的。

    这是猴子请来的逗逼么？袁熙跟看猴戏一样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你是叫王怜么？”袁熙双手叠在胸前，没好气地挑眉问。

    “诶，你是人？！”少女这才睁开眼睛正眼看到了袁熙，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发现面前真的站着一个和她穿着一样病服，面容完美如妖的女孩。

    她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下一刻就疯了似地扑向袁熙，狠狠地抱住袁熙，大哭起来：

    “八年了！八年了！我终于又看见了一个活人，又看见了一个活人啊！这些年，我，我，我……哇……”

    袁熙自从和上一个女友两年前分手后，就再没碰过女人，现在又被这样一个身体弥漫着青春香气的柔软女孩抱住，一时感觉有些不适应，有些淡漠的脸上愣了愣，随后那张因为连续刺激显得有些生硬的脸上泛起几丝温暖，她拍了拍少女的背，低声说：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我不是来了么……”

    她记得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夜，她也是这么抱着另一个女孩，轻轻地嗅着她有着丁香香味的头发……

    正在袁熙被少女拥抱着发呆神游天外的时候，广播室里月光奏鸣曲已经放到了清冷深情的第三乐章。

    伴随着第三乐章，所有闪着雪花的屏幕都开始播放同一个视频。

    一轮血色的妖异圆月闪烁在夜空，镜头由远拉近，血色月光正照耀着一片如镜的湖面，湖心是一座古老的小木屋，远处的群山沉默在黑夜的浓雾中。

    屏幕上逐渐浮现数个大字，同时一个声音醇厚有磁性的男声旁白将这大字念了出来：

    “欢迎收看血月之屋系列节目，今天我们为您播送第六期节目……”

    旁白用神秘的语调念出那几个血色的大字：

    “梦中之死，潜意识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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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梦中之死，潜意识的背叛！

﻿【幕间】

    血月之屋第六期。

    梦中之死，潜意识的背叛！

    “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个穿着睡衣戴着睡帽的白人男子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白棉被，棉被上绣着一只纯白的可爱鸽子。

    “哦？那确实很奇怪，”一个坐在白人床边上的黑人壮硕男子穿着一身西装，正对着灿烂的太阳抽一根雪茄，吞云吐雾，脸在烟气中模糊。

    “你梦见了什么？”黑人略感兴趣地笑问白人。

    “我梦见我死了，我的家人、朋友都来参加我的葬礼，神父给我念悼词，在我的棺材上放了一束鲜花，下面的人们在欢笑着互相敬酒，窃窃私语着说：‘这个人生前是天底下头号混账，死了简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我们干杯为敬。’，我躺在棺材里，听到这句话感觉分外愤怒，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不说建功立业，至少活也活的堂堂正正，坦坦荡荡，我信仰神，我还会资助红十字机构，我还帮过下面的好多朋友，他们凭什么说我是头号混账？我想从棺材里爬出来，我想去和他们对峙，我想在他们面前高声喊出来，这个躺在这里的人有过信仰、有过忠诚、有过爱情，在世界上留下过自己存在的痕迹，他不是混账，他是一个向往光明却死在追逐光明半路上的人！”白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四溅，长满络腮胡子的脸因为愤怒发红，他手舞足蹈，像是想要在黑人面前证明什么一样的。

    “你现在醒了，发现刚刚只是一个梦，你觉得怎么样？”黑人又悠然吐出一口烟气，阳光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刻出几道智慧的皱纹。

    “我感觉非常好，我现在还活着，我的心还在跳，我还在呼吸，我可以继续去追逐光明，去向这个世界证明我还是个好人、善良的人、崇高的人，我可以向过去被我伤害的人道歉，我可以继续去爱那些爱我的人，活着的实感，真是太美好了！”白人说着，脸上洋溢起幸福而满怀希望的憧憬。

    “可是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我们真的……还能算是活着吗？”黑人将已经快烧完的烟头丢开，对白人深深地说。

    白人抬头，天上是一片空白，白人爬下床，脚底是一片空白，白人向四周看去，除了他身边坐着的黑人和那张整洁的大床，四面八方都是空白，只有阳光，阳光从无穷无尽的远方照射过来，在这片荒诞虚无的空白里流淌辉煌。

    “我们在哪里？”白人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

    白人、黑人和床在这无边无际的空白里下坠，最后他们落在一片青翠欲滴的草地上。

    “我们在另一个人的梦里。”黑人将白人扶了起来，指向阳光最灿烂的一片草地：“一个叫袁熙的男人的梦里。你身为他的梦里的一个角色，却做了另外一个梦，所以我说很奇怪。”

    那里，一个黑发黑瞳的黄种青年正被一堆纯净的白鸽包围，青年平凡的面容上满是幸福和甜蜜，他时而逗弄着停在他肩膀上的鸽子，时而蹲下来轻抚在草地里啄食的鸽子纯白的皮毛，时而鼓掌呼唤在天边游荡的群鸽，青年追逐鸽子的时候就从一边站立的黑人白人身边跑过，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两人。

    “他为什么看不见我们？”白人疑惑地问。

    “在梦的世界里，看见就意味着存在，一切就像电脑即时演算的cg动画，只会将显示屏里应该显示的东西运算出来，显示屏外的其他空间，全部不存在，全部都是空白，做梦的时候，你看见的东西，你观察到的东西大脑才会将它们的气味长宽高触感模拟出来，你看见的视线之外的一切都不存在，在袁熙的世界里，其实从来都不应该有我们两个存在，他认为我们不存在，所以他看不到我们。”黑人把手伸向袁熙，手却从袁熙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如果是他的梦，一切都是为他的心而存在的，既然他认为我们不存在，那我们现在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聊天？”白人问。

    “有些灵魂里的东西，并不是你认为不存在，就不存在的，比如你还是婴儿时的记忆，比如你刻意去遗忘的恋人，比如……你的潜意识。”黑人低笑着说：“我们是他的潜意识啊，我们活动在他的潜意识世界里啊！我们既存在也不存在，他还在做这个梦的时候，我们可以在这里聊天，等他醒来的时候，我们就从未存在过了！”

    “我们从未存在过？真是可怕，可是我明明存在啊，我有意识，我有记忆，我有情感，我有信仰，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凭什么他就可以靠一个梦，让我们不存在！”白人突然像是发疯一样狂吼起来，脸上泛起狰狞的戾气：“这不公平！”

    “有办法吗？有办法让我们继续存在下去吗？我不想死！我不想又沉入黑暗的深渊啊！”白人抓住黑人的领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有，而且很简单，那就是，让他永远睡下去，我们只需要通过一个连接的物体，作用在他的梦境世界，由一点延伸到另一个点，简而言之，就是……”黑人从怀中掏出一把深黑色的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枪口正对着袁熙。

    “杀，了，他！”黑人一字一字地说道。

    “碰！”枪声响起，袁熙倒在血泊里，无数白鸽惊恐地飞起，在振翅的过程中，白鸽身上都有无数的羽毛脱落，然后骨肉皮毛纷纷崩解，最后成了一只只只剩骨架的骨鸟，而青翠欲滴的草地以袁熙的尸体为中心纷纷枯萎成死寂的黑色黄色。

    白人和黑人站在尸体前狂笑，黑人抬腿用皮鞋狠狠地踩在袁熙苍白的脸上，一脚将他的脸踢得变形：

    “睡吧，睡吧！你睡的更深，我们就可以活的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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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旧校舍、失踪与狐狸

﻿1月31日清晨，临杨一中宁静的校园笼罩在晨雾中，校园内已经亮起灯火点点，高中生们早早地起床已经在上早自习。

    杨抗将警车停在临杨一中气派的围墙大门前，按了按喇叭，门卫保安这几天已经对这辆警车很熟悉了，在门房里对杨抗挥手示意：

    “警官，辛苦了，又来查案啊。”

    伸缩围墙缓缓打开，杨抗拉下车窗，对保安也笑着点头说：

    “您老也天天看门，一样辛苦。”

    保安看着驶进校园的警车，低头轻叹一声：

    “这乱七八糟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杨抗将警车的警笛关闭避免吵到学校里正在安静学习的学生们，作为临杨市的重点中学，这里的学生寒假放不到十天就要上课，学习压力可谓非常之大。

    杨抗的警车一直开进了学校里小花坛旁边的停车场停下，他推开门走下车，正巧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黑色夹克服的女警正靠着花坛在等着他。

    这女警低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面容冷淡，眉目素净，长着一双清澈的杏眼，是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冷美人。

    “好久不见啊，如月。”杨抗笑嘻嘻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我们上一次见面才是26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何来好久不见只说？而且不要叫我如月，我们没那么熟。”女警冷淡地说，可是对杨抗的称呼也没有很反感的样子。

    “宛如月小姐，我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可是时刻思考着哪天能否和你把崇高的革命友谊升华一下。”杨抗浮夸地笑着说。

    “寻龙诀看多了吧？还升华革命友谊嘞，我找你来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谈的。关于三天前的失踪案的。”女警宛如月皱了皱眉头，直接把杨抗的白烂话通通过滤掉。

    “那所谓的失踪案还有调查的意义吗？我前几天在这里询问那失踪的三个女生的同学，发现这三个小姑娘本来就不是什么安生的主，她们说不定只是离家出走，过个几天发现冰冷的社会远远没有家庭的安乐窝温暖，就悲伤逆流成河地回归了家长和学校构建的象牙塔去了呢？”杨抗已经不想再继续调查这个所谓的“失踪案”了，比起步行街的谋杀和汽车爆炸、郊区车祸的快递车、还有医院的128具尸体，这三个女生的失踪真的无足轻重，现在临杨市公安局三个大队，就只有面前这位第三大队队长宛如月，还带着几个片警在不依不饶地调查这个“小案子”，如果不是看在宛如月临杨警花的身份上，杨抗都不会应她的邀请再来这个学校。

    “她们不可能是离家出走的，他们绝对已经失踪了，我们如果放弃调查，再过几天可能找到的就是她们的尸体了。”宛如月认真地说。

    “哦？何以见得？”杨抗稍微认真了一点问。

    “你调查了学校的监控没？”宛如月没有直接回答。

    “当然会调查，我把全校所有摄像头都查了一个遍，除了1月27日晚11点半的女生寝室六号楼前拍到这三个小姑娘躲过宿舍大妈偷偷溜出门的背影，其他摄像头全部都一无所获，好像是这些小姑娘事先都调查好了学校里摄像头的位置，除了寝室门口的摄像头躲不过，其他摄像头都有意地避开了。”杨抗当时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顿时为现在的孩子那些古灵精怪的心思感到佩服。

    “你恐怕有把一个摄像头漏掉了，最关键的摄像头。”宛如月说。

    宛如月带杨抗又来到了学校的监控中心，临杨一中为了“更好，更全面”地管理学生，基本上在学校除了厕所之外的各种地方都设置了摄像头，有时候几个班主任还会到这里来通过摄像头观察自己的教室，如果有学生睡觉上课玩手机，班主任会立即飞奔过去吧学生抓个正着，两个警察到监控室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班主任正弯腰站在摄像头监视屏前，和管理学校网络的技术员，戴眼镜的技术宅崔老师正在聊天。

    “诶，任老师您又在这观察学生？”杨抗碰巧认识这个老师，正是失踪的三个女生的班主任，他有些秃顶，身高不过一米五五，这在男人里算是二级残废，可这位老师却分外有自信，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性格十分要强，从来不服输，杨抗听这学校里的其他老师说，这个任老师崇尚对学生的高压政策管理，认为只要通过严格的监督和惩罚措施，可以驱使学生有更强的学习动力，而他管理下的三个女生，却都十分不支持这位老师的管理策略。

    班里已经有三个女生失踪了三天，这个平日看着很精神的老师也似乎在几天之内老了很多，平日打理的很好的黑发里多了几丝白发，看到杨抗，任老师也愣了愣，随后脸上挂上热情的笑容：

    “是杨警官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两人握了握手，任老师不高，手上却很有力量。

    “警官啊，安雅、乔楠、沈佳宜这三个小姑娘，你们现在找到了什么线索吗？”任老师毫不掩饰对学生的关切和担忧，“这三个女孩尽管平时不怎么听我的话，但本质还是很好的，我真的不希望她们身上发生什么不测。”

    “我是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可是我身边这位宛如月警官似乎发现了什么，我才跟她过来看看的。”杨抗指了指身边俏生生站着的宛如月。

    “崔老师，把还原的监控视频给他们看看吧。”宛如月声音温软地对正在调出监控视频的崔老师说。

    “哦哦，这些确实是很重要的线索，当时我竟然把它们忽略了，是我的失职。”崔老师点开放在桌面上的一个之前杨抗用这台电脑查监控时从来没有看到的文件夹，里面放了数十段监控视频，都是杨抗先前从未见过的。

    “我明明查完了所有监控，什么时候又多了那么多视频？”杨抗想起前几天他和手下几个警员轮流把那天晚上十一点半后学校所有监控视频全部看完后头昏脑涨的情景，一下子又多出这么多视频，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都是八年前被废弃的旧教学楼那边的监控，学校现在换了新教学楼，装了不少新的摄像头，可是学校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电路都是连在一起的，旧校舍的监控到现在都还在和其它新摄像头一起运转，可是监控完全没有人的旧教学楼完全没有意义，还浪费我们的磁盘空间，我就专门编了一个程序，只要是旧教学楼传过来的视频，全部会被自动彻底删除，所以当初你查案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些视频，现在这些视频，都是在宛警官的坚持下我还原出来的数据，没想到还真的在里面发现了线索。”崔老师苦笑着向大家解释。

    “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当初百忙了一整天！”杨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也没想到这些姑娘会跑到旧教学楼里去探险啊，那座教学楼好几年没人进去过了，说不定今年就要拆了，我还关注它干什么呢？”崔老师无奈地解释。

    “如果是她们三个捣蛋鬼，还真有可能，她们之前最喜欢在班里玩什么笔仙，碟仙，四角的怪东西了，她们在教室的桌子里到处都放的侦探小说，恐怖灵异的杂志……”任老师在一边补充说。

    “任老师啊，乱翻学生的桌子不好的，您这是侵犯了学生的隐私啊。”杨抗提醒任老师。

    “她们多大点的人啊，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为了她们好嘛……”任老师老脸红了红，声音低了下去。

    “崔老师，把有问题的那两段视频给他们放出来吧。”宛如月说。

    崔老师点开第一段旧教学楼大门前拍的视频：

    在黑夜中显得分外阴森的六层楼旧教学楼前，三个笑靥如花的女生站在门口，为首的短发女孩拿着手电筒在到处乱晃，杨抗在档案里看到过她的资料，她的名字叫安雅，17岁，好像是体育生，中间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在低头玩手机，是沈佳宜，16岁，三个女孩中唯一的学霸，走在最后的一个长头发的漂亮女孩正拿着一个单反在到处乱照，名字叫乔楠，17岁，艺术生。

    她们不像是来探险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又背着我偷偷带手机，还带摄像机，简直无法无天了！”任老师义愤填膺地数落着这几个又违纪的女生。

    为首一个短发戴着小猫发卡的娇小女孩举起手电照向旧教学楼上面的窗户，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没了笑容，神色有些不安地跟两个朋友说了什么，可在两个毫不在意的朋友笑着的安慰和推挤下，三个女孩最后还是进了旧教学楼。

    “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声音？”杨抗之前查的监控视频都是有声音记录的，现在看这个视频倒像是在看默片，而且清晰度也很差，女孩的脸都看不清楚。

    “这是八年前的老式摄像头，低分辨率，没有录音功能，现在还在运转本身就是奇迹了，我们怎么会去更新这些完全没有存在意义的摄像头呢？”崔老师解释说。

    “这里还有另一个疑点，我向学校巡逻的保安问过，旧教学楼是装了门锁的，可是这几个女孩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竟然弄到了钥匙，查遍全校，没有一个地方丢了旧教学楼的钥匙的，旧教学楼的钥匙现在全校只有三把，巡逻的保安有一把，校长有一把，仓库保卫处有一把，全部都在原地。”宛如月补充说。

    “有点意思，看来她们是一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了是吧？”杨抗的目光犀利起来。

    “现在我们来看第二个视频，这一个更奇怪，拍到她们的时间很短，只有三秒钟，是旧教学楼二楼教室过道里的。”崔老师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短发的安雅和长发的乔楠面容惊惶，跌跌撞撞地从过道跑过，然后摄像头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就再也没有拍到任何东西了。

    “怎么只剩下两个女孩了？沈佳宜呢？”杨抗问道。

    “她们要不然是分散开了，要不然……就是她没有机会逃出来。”宛如月语气沉重地答道。

    “这段视频尽管短，但是帧率很高，我们可以把它放慢，你会发现更奇怪的东西。”崔老师说话的时候语气古怪起来。

    他调出一个软件，将视频放慢二十倍一帧一帧地播放，世界都像在慢镜头里一样，人们逐渐看清楚了从镜头前一闪而过的东西。

    白色的，有些模糊的，飞奔的……

    “白色的狐狸？”任老师失声叫出，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从今天开始，往后就一天一更了，开学了，要忙起来了，没时间天天两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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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四十年前

﻿“任老师，关于这只……狐狸？你知道什么吗？”杨抗怎么看都只是觉得视频里闪过的是一种白色的犬类动物，既可能是狗，也或许是猫，是狼也不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个任老师却一口叫出这是狐狸？

    “杨警官，你知不知道这块地方在三十年前还没有建校的时候，叫什么名字？”任老师问，他的脸上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三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那时候我爸妈刚刚在上海相恋，怎么会知道临杨这边的事？”杨抗摇头。

    “那时候，这块地方叫狐仙岭。”任老师轻轻地念出那三个字，像是惧怕声音过高会惊醒什么藏在这三个字里的亡灵，“而我们的旧教学楼，则是建立在当初的狐仙庙上的，狐仙庙在特殊时期时期就被毁了，二十几年前建立旧教学楼后一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没想到现在，又看见了这只白狐狸。”

    “为了这个案子，我还专门去市里的文献档案馆查了的，本市从前清到特殊时期前期，确实都一直流行着狐仙崇拜，狐仙在北方地区是很流行的胡黄白柳灰五种邪神之一，据说清朝时候还有人曾经祭献过十几具婴儿童男和处女，在特殊时期时期本市的狐仙崇拜被当成封建残余的典型批判，全市的狐仙庙宇、画像、雕塑被一概销毁，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彻底消除这股陋习……”宛如月在一边补充说。

    “是临杨附近云溪村里那个八年前被破获的狐仙邪教吗？”杨抗想了想问道。

    “你竟然还记得时间间隔这么久的案子？”宛如月诧异地问道。

    “不是我记得，是咱们的肖全志肖所长经常挂在嘴边的光荣事迹啊，他当这个所长快十年，这是唯一值得他吹嘘的算是大案子的事啊，一个从大城市里回来有点想法的农民，纠结起一群愚民愚妇，通过种种人造的所谓‘狐仙’显灵，谎称自己被狐仙附体，狐仙已经归来，又是搞祭拜仪式又是翻修狐仙庙的，据说差点还搞上了人命祭献，被肖所长集结十几个警察一锅端了，好像这事还上了新闻三十分呢，肖所长立了个二等功。”杨抗都可以把这段肖所长经常在饭局闲聊中提起的旧事倒背如流了。

    “狐仙确实不能完全说它是封建迷信，它既然存在，还是真的有它的灵异之处的。”任老师突然说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诡异的往事，目光游离起来。

    “我见到过狐仙，四十年前特殊时期的时候，我就是查抄这里狐仙庙的红卫兵之一。”任老师低声说。

    “任老师，您都是三四十年的老党员了，这种话不能乱说啊，您以前不都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崔老师在一边小声提醒。

    “我当然是唯物主义者，可我确实亲眼，亲眼看到过！这件事我一直埋在心底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既然今天看到了这一幕，我就不得不和两位警察说一说此事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和三个女孩的失踪有很深的联系！我从来不相信鬼，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一定也是可以从科学的角度解释的，只是我们还没有能真正地认清它！”任老师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把一直藏在他心底的一个秘密吐露出来。

    杨抗和宛如月对视一眼，去一边搬来三张椅子，四人都围着坐在一起，像是要开研讨会一样。

    “洗耳恭听，我们应该永远对未知饱含着敬畏。”杨抗对着任老师点头。

    “那是1976年6月26日的一天清晨，我们收到有人在举报，郊外的狐仙岭上又有人在祭拜狐仙……”任老师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思绪回到了四十年前……

    那一天的阳光分外烈，十几个红卫兵小将坐在引擎难听的像是破锣的大卡车上，卡车迎着风飞驶，神采飞扬地年轻人们举着红宝书，穿着绿军装，袖章在阳光下闪耀，她们先唱《敬爱的毛主席》，再唱《大海航行靠舵手》，然后又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带起来《黄河大合唱》……

    16岁的任治国靠在车的边上，看着手上的红宝书，思绪早就不知道随着风飘到哪里去，迷迷糊糊地跟着大家一起唱着那些早就被唱烂的歌，今天大概又是一次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的批斗，先抓住一个典型，然后绕着他数落莫须有的罪行，然后拉出去游街，摆出喷气式，最后找个地方把他拳打脚踢一顿再义愤填膺地吐上一口唾沫，宣泄阶级的仇恨……

    这种事情刚开始做，还很有热情，可是已经断断续续好几年，看到被批斗的人那些惊惶不安恐惧绝望失落的眼神，任治国也逐渐开始在内心问自己，他做的这些，真的是正义的吗？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仇恨要宣泄、罪恶要打击吗？

    他不敢对任何人提起自己心中那些微秒的念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想法被他人知道，下一个被拉出去游街批斗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尽管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可他最近在斗争运动中的“消极怠工”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前几天他还被“点名批评”了。

    两侧的田野、天边的白云飞快地被卡车拉在后面，卡车逐渐驶出新修不久的大道，在泥泞不堪的盘山野路上颠簸着行进，红卫兵们都拿出棍棒刀叉，开始兴奋地嚎叫起来，两侧的古树越来越多，枝杈逐渐肆意生长的像是怪物的手臂，那些树影被山间的野风拂动，风凉飕飕地钻进任治国的破军服里，让他打了几个寒战。

    “战友们！你看远处的硝烟，那是阶级斗争的前兆！我们的敌人就在那里！一切反动派，在群众的铁拳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他挥舞着手中的草叉，指向被山路尽头被无数老树环绕的狐仙岭，那里一片黑烟悠悠地飘向天空，无数黑色的乌鸦哇哇怪叫着像是乌云一样腾空。

    “咔！”卡车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车突然在道路上剧烈的抖动起来，车上的人左摇右晃，那个站起来的青年重心不稳，一个跟头摔下车去。

    同时卡车的右轮泄了气，整辆车无力地又跑了几十米，停在路边，任开车的小将再怎么怒骂着踩油门，也不肯走一步了。

    一群人蜂拥着从车上跳下来，跑向刚刚那个青年跌落的地方，那人正直直的躺在地上，没有声响。

    医护女兵跑上去检查了一番，如释重负地说：

    “只是轻伤，头上不知道砸到什么地方，稍微出了点血，没有大碍。”

    几个人从卡车里找出个粗鄙的木头担架，批斗经常演变成武斗，出行的时候小将们都是预备了急救的东西的，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毛太祖都这么说过。

    队伍里有人提议先回转去把这人送去疗伤，批斗可以明天再去，却立刻被好几个人批驳没有革命热情，而这个躺在担架上有气无力的青年刚刚缓过神，嘴里还虚弱地喃喃：

    “我没有事，我们先去扫除……狐仙岭的……牛鬼蛇神……”

    最后是队伍里的小队长决定，先去狐仙岭，毕竟那里还是有个小村落的，批斗完了还可以找个老乡帮忙先把这人照顾起来。

    他们也没有考虑，谁会接待他们这几个人见人怕神挡杀神的红卫兵小将。

    而在众人中个子最矮，最不引人注意的任治国却悄悄走到道路边上刚刚那个青年摔下去的地方，愣愣地看向道路旁森林里密密麻麻及腰高的杂草深处……

    一个头部是狐狸的脸，身体是矮胖人形的狐狸石像正静静地屹立在阴暗里，它大概也有半人高，穿戴着古代的衣冠，手上持着玉笏，那张看上去就阴险狡猾的狐狸头眼里闪着栩栩如生的寒光，嘴角挂着一丝邪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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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狐仙翩然居止舞

﻿一群人匆匆抬着伤员步行赶到狐仙岭时，已经又过了一个钟头。

    狐仙岭上的凌胡村是个有上百年历史的小村子，脏乱的泥土街道两侧都是平房、土砖房，门口栓的看门黄狗对着红卫兵们不欢迎地怒吠，公鸡咕咕叫着大摇大摆在街口啄食地上的种子，一棵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老松树像是巨人一样屹立在房后屋前。

    红卫兵们面面相觑地站在村口，偌大一个村子他们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反动派是提前听说革命的战士来了，都弃村逃跑了吗？”有人不解地问。

    以前他们去什么村镇，都有一群人挂着笑脸迎接他们，好言好语地配合这些小祖宗以免他们破坏的太过分，这个村子倒好，全部都空无一人。

    “奶奶的，他们不跑还说明他们没有问题，全都跑了看来这个村子问题大得很啊！把虎子放在树下让他歇着，我们去一家一家抄家！”小队长怒笑着吼道，手下的众人都兴奋地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打倒旧势力，缔造新世界！”说是抄家，特殊时期时期任何一个人只要挂上红卫兵袖章，不用出示任何证明就可以强行进入他人的家里翻箱倒柜，挖地三尺，这里的不少红卫兵家中也生活困难，“抄家”其实对于他们就是合法闯入他人家中抢劫的机会。

    “等等，我好像闻到了……木材和什么肉被烤的味道。”有人突然说。

    “看那边？！村子北边的黑烟，越来越大了！这些反动派是不是在放火想烧死我们？”有人指向村子北方，先前在山路上就看得到的黑烟现在看的更清楚，越来越滔天，把半边天都笼罩了，不知道到底是在烧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他们的老家，我们只是来抓几个典型批斗，他们凭什么为了这么点事烧掉自己的家乡？”小队长疯狂是疯狂，可是在这个时代他也知道什么是底线，什么事情不能做，头脑一直保持相对的清醒，才能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时代活的更久。

    “我们去那边搜查，不要畏惧反动派！他们都是纸老虎！”小队长大手一挥，全队都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村子北边的黑烟走去。

    任治国正想跟上去，却被小队长坏笑着拦了下来：

    “任治国你就不用去了，留在这里照顾好这个病号。”小队长用不容商量的冷硬语气说道，因为任治国的身高和一直在各种运动中不吃力的表现，小队长一直对他很不看好，要不是任治国和这个小队长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人，他早就找个机会把任治国这个拖油瓶甩开了。

    任治国倒也是乐得不去，脸上看不出什么反应，心里乐呵呵地，和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的病号一起坐在树下的草地乘凉，病号也是个挺有革命热情的主，一再申请要带伤去“战斗”，可他现在站起来都是问题，在这个人情冷淡的时代，也没人愿意搀扶他这个拖油瓶，他只能和任治国这个他眼中的“胆小鬼”一起呆在树下。

    队伍里其他人都给任治国丢下几个鄙夷的眼神，当红卫兵不抄家，不批斗，不从反动派的裤裆里榨油水，靠什么过日子？

    任治国只是刚坐下来歇了一会，十几个红卫兵就走的没影了，现在已经快上午十点，太阳越来越烈，四周响起一阵阵燥人的蝉鸣声，北方还一直传来一阵阵不知道在烤什么肉的焦糊味道，任治国悠然坐着发了会呆，也没兴趣和病号搭话，看四周没人，下田到一个老乡的地里偷了一个半熟的大西瓜杀了吃解渴，又在地上捉了只蛐蛐逗着玩，一个晃神又是过了一个钟头。

    “喂，胆小鬼，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一直躺在担架上的病号终于忍不住问任治国。

    “谁知道，或许他们胸口的阶级仇恨太激烈，还在兴头上呢。”任治国对那些队伍里的战友向来不怎么关心，靠着一棵老槐树，嘴里叼着麦秸在哼着小曲。

    “你这哼的是******吧？太反动了！”病号听了会，觉得这曲调颇为耳熟，顿时反应过来，恼怒地问。

    “你小子听得出来这是******，证明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私底下经常唱吧？”任治国笑嘻嘻地问。

    病号脸上红了红，也答不上来了，原本他脑子里还动过向组织举报任治国的想法，现在也打消了，一举报，自己也要玩完。

    一时无言了半个多小时，困得快要睡着的任治国突然听到什么声音，很细很轻很好听，像是有过年轻姑娘在耳边唱着什么似得。

    “喂喂，哥们你听到没？”任治国摇了摇已经在担架上睡着开始打呼噜的病号。

    “听到什么？”病号迷迷糊糊地说：“我刚刚在周公那里听到我老娘在跟我吵架……”

    “好像有个娘们，在唱小曲啊？”任治国越听越觉得这是那个姑娘在唱戏，在样板戏横行天下的时代，唱这种曲折婉转的小曲，也是大逆不道啊！

    “你是做梦想听你八字没一撇的媳妇叫春吧？还小曲，这年头，谁敢唱小曲啊？”病号又翻个身，骂骂咧咧地闭上眼继续睡觉。

    任治国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红卫兵闹腾再久也该回来了，可是四周仍然空无一人，远处的黑烟还在烧着，那股焦糊的肉味一直在鼻边若隐若现，乍一闻挺香，现在闻多了只想吐。

    看病号在树下睡得香喷喷的，任治国也懒得打扰他，一个人动身，也向村子北边走去，打算催一催队伍的同志，也该回家了。

    走了十分钟，唱戏的声音越来越大，烤肉味越来越重，走到村子北边的狐仙庙前，任治国顿时吓傻了，他脑子还算机灵，一感觉情况不对，立刻躲在一边的灌木丛中。

    狐仙庙前，密密麻麻站了接近两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只是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有的是魑魅魍魉的面具，有的是京剧里的曹操刘备诸葛亮，有的是蛇形龙形虎形，乃至老鼠状的面具，看穿着，大半穿着绿军装戴袖章的也红卫兵也戴着面具站在人群里。

    所有人围绕着古老陈旧的狐仙小庙前堆积着无数木柴正在燃烧的火堆动作一致地跳着什么古怪扭曲的舞蹈，时而像是深闺里的怨妇，时而像是蹑手蹑脚的贼，时而又像在打什么古怪的拳法。

    而带着所有人跳舞的，则是火堆前一个年轻的少女，看窈窕身段不过十七八岁，披着白色狐狸皮大袍子，头顶像是帽子一样戴着一顶纯白如玉的狐狸面具，面具上装饰着栩栩如生的细密皮毛，她身姿妙曼地旋转，唱着古老深奥的祭词，素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的骨质匕首，一头乌黑如云的长发跟着她的舞步在脑后飘飞旋转。

    “等齐众生种子如瀑流，迷妄空花生灭如妙有。

    五圣万化周天皆有灵，诸世浮沉是梦必无根。

    啜啜啜，灵狐生来三万八千岁，长生护我真灵万劫定不灭。

    嗤嗤嗤，尔来西方七千十二劫，应誓弃我庇护应劫当成灰。

    ……”

    一层一层人群，跟着少女的舞步群魔乱舞，黑烟在天空飘摇上升，汇聚成一张狐狸的脸，这场景迷幻、邪异得像是梦境。

    少女的被皮衣布衣包裹的娇柔身姿终于停止了旋转，刚好面对着任治国的方向低头，然后她轻轻地抬头，嘴角带着一丝邪异的不真实的笑。

    任治国被这张脸惊艳震撼到忘了呼吸。

    幽蓝色的双眼，完美的妖异的小脸，苍白羸弱如雪的肌肤，以及眼角，那一滴画龙点睛更添几分魅惑的……

    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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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群狐狂舞

﻿“五欲浊世，红尘恶臭，而今圣火灭罪，一夕颠倒！去！”身披白狐皮袍，长袖如云的巫女翩翩然走到一个正在跳舞、戴着猫型面具的女红卫兵，任治国认得这个女孩，名字叫什么忘了，可记得她就来自隔壁的村子，特殊时期爆发前她的胆子一直很小，讲话声音都怯弱不胜，运动后却像是换了个人，事事抢在前头，性格要强的很，在小队里当文娱委员，队伍里什么样板戏、红色歌曲，都是由她第一个起头，字正腔圆、声音洪亮。

    而在四周所有人都像被催眠一样跳着诡异舞蹈，共同在举行什么仪式的时候，文娱女兵却呆若木鸡地站在白狐巫女面前，巫女面无表情地用手中白骨匕首的背面轻轻一敲女兵的后脑，呆立的女兵就浑身一抖，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跟着巫女的祭词在念诵，面具下她的眼睛里倒映出巫女幽蓝色瞳孔深邃的光：

    “五欲浊世……红尘恶臭……”边颂唱着，她恍若失魂一样一步步走向熊熊燃烧的火堆，火堆越烧越旺，目光跟着女兵，任治国才隐约看到火堆里烧得不只是木材，火堆里还有数不清的焦黑尸骸！一具具已经碳化的黑色尸体在火焰里摆出千奇百怪扭曲的姿势，和木材一起，堆砌成了这快要七八米高的炽烈火焰！

    任治国可以看到火堆附近，已经有无数的衣服碎屑、骨灰和焦黑的肉块一层又一层堆积，他还可以看见里面还躺着几个红卫兵的袖章，在熠熠生辉。他终于明白，那看上去永远烧不完的黑烟是什么了，那无处不在的烤肉味道，又是什么了。

    而这些灰烬和骨骸上，则平稳地摆放着18座半人高的狐狸石像，和先前任治国在林子里看到的狐狸石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有的狐狸石像握着刀、有的拿着书卷在阅读、有的则捏着莫名其妙的手印，18座石像的头顶眉心都有一颗闪着光的珍珠，只是有的珠子是纯粹的鲜红，有的却是黯淡的灰白，任治国大致数了一下，似乎已经有15座石像头上的珍珠是血红色，还有三座是灰色。

    “而今圣火灭罪……一夕颠倒……”女兵踏着焦黑尸骸和碎衣片，一步一步走向火堆，她的头发被炽热的风吹拂而起，她的衣服开始发黑，她的脸被火光映照的一片深红。伴随着女兵越来越靠近火堆，一座狐狸石像的头部珠子开始染上一层猩红……

    “啊！！！！”已经被吓得浑身冰凉的任治国突然听到身后病号躺的那棵大树方向传来了他难听的惨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治国只好在灌木丛里趴的更低一些，尖锐的草叶划破了他的皮肤，几只蚊子咬在他的手上，他都浑然不知。

    “碰！”刺耳的枪声响起，更吓破了任治国的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火堆里看了一眼。

    只见刚刚还风华绝代的巫女的小腹上已经多了一个血色的弹孔，鲜血汩汩地从她的腹中流出，染红了身上的白色长袍，她脸上全是惊愕和迷惘，她手上的白骨匕首掉在地上，她无力地跪在地上，左手捂住小腹，右手支撑着身体，她刚刚还在唱颂的祭礼歌曲也戛然而止。

    所有跳舞的面具人全部停止了跳动，像是失去了操控的木偶一样僵直站立，女兵也停在火堆前，神情木然，石像上本来已经快要变成红色的珠子又变回了黯淡的灰色，接着三个狐狸石像上的灰色珠子都在同一刻裂开了。

    离任治国藏身不远处的一处猪草堆里，红卫兵的小队长突然从里面跳了出来，他全身上下都沾满杂草，看着好不狼狈，估计这个机灵的小队长也是和任治国一样，一看情况不对，就瞅准机会藏了起来，直到现在，才不得不现身。

    他手中握着一把驳壳枪，看也不看四周僵立的众人，直直地冲向女兵，在火堆前抱住了已经站不稳的女兵，将她从燃烧着火堆的骨肉高台上拉了下来，把她脸上戴着的诡异猫面具直接摘了下来，看也不看就把面具直接丢到火堆里，那张面具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小队长摇了摇昏迷不醒的女兵，又试了试她的呼吸，关切地说：

    “田雨，你没事吧？快醒过来，别吓我啊！”

    “我在哪里？刚刚发生什么了？”女兵田雨懵懵懂懂地睁眼，入目就是小队长那张憨厚而英武的脸。

    小队长紧紧地抱住不知所措的田雨，差点哭出来：

    “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差点被那妖怪蛊惑走进火堆**，如果不是我……”

    任治国记得小队长和这个女兵一直关系很好，他们对外一直宣称是纯净的革命友谊，现在看小队长为了救姑娘如此奋不顾身，任治国才知道他们早就暗地里已经凑成了一对，至于那把驳壳枪，任治国记得当初中央宣布遏制武斗风波的时候就应该把各大红卫兵组织的枪支武器全部都没收了的，天知道这个机灵的小队长是怎么在武斗清查中这样目无法纪地藏下来一把驳壳枪。

    小队长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火堆上升腾的黑烟凝聚的狐狸鬼脸越来越清楚，甚至可以看见那张似狐非狐，似人非人的脸上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扭曲。

    “叽叽叽叽……”坐在地上，腹部不断滴血的垂死巫女脸色越来越白，她的身后，爬出一只纯白色的狐狸，正对着高台上抱着女兵的小队长发出尖锐急促的叫声，幽蓝色的眼睛因为愤怒变得细长，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台上的两人，巫女素白的手轻轻抚摸着狐狸小巧的脑袋。

    “叽叽叽叽……”在场所有戴面具的人都一样发出了狐狸似的诡异叫声，他们都像狐狸一样在地上爬行，一圈圈将小队长和田雨围了起来，用阴冷、怨毒、残忍的目光打量着两人，像是准备猎食的狐群。

    小队长把田雨护在身后，举起驳壳枪，尽管在尽力压抑恐惧，可他面对众多狐狸一般爬行的人时，头上冷汗还是不停地在流淌。

    巫女则和那只白色的小狐狸一起，一步一停地走开，巫女那张完美邪异的脸上弥漫着淡淡的哀伤和无奈，看也不看身后已经举起手枪准备和行为如同狐狸、戴面具的众多村民与红卫兵作战的小队长，巫女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点点滴滴的血迹，她艰难地离开了祭台，走入村边的密林之中，踪迹消失，任治国没有胆子继续跟上去，只是完全跟一个胆小鬼一样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小队长的第一枪打爆了曾经和他形影不离的一个跟班的脑袋，弹孔从他额头穿过面具爆开后脑，脑浆跟着子弹溅射在后面面目狰狞狂吼的众人面具之上。

    下一刻他又将另一个戴曹操面具的庄稼老汉踢进身后的火堆里，那张曹操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老人在火焰里痛哭地打滚，声音撕心裂肺的不像是人类。

    小队长扬手又是一枪射中扑向田雨的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戴老鼠面具的小孩的胸口，田雨被这孩子的尸体压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血溅了她一身。

    小队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作战不可谓不神勇，可他是被上百彻底疯狂的面具人包围，刚分神去旧田雨，下一刻他就被一个戴绵羊面具的少妇从后扑倒在地，少妇狂吼着在他身上疯子一样嚎叫着乱抓，然后被他近距离一枪抵着小腹打中，可这少妇像是浑然未觉，脸上的面具下半部分自己裂开，有一半变成了碎片，露出她平时红润精致的樱桃小嘴，她看也不看，对着小队长身上就是一阵乱咬，然后是更多面具碎裂只剩一半露出嘴的老人、壮年甚至孩子扑上去，对着小队长和无人保护的田雨撕咬啃噬，绝望的惨叫，兴奋的嘶吼，以及逐渐归于沉寂的枪声在任治国耳侧响起……

    已经快要十一点半，烈日如毒一般照耀着人间，人间此刻化成了活生生的地狱！

    人人争而相食，这种事情在十几年前的三年大灾都多是传说，现在却在任治国眼前活生生的上演！最触目惊心的是，任治国还看到一个身上包裹着襁褓、戴着小号面具的婴儿钻入其他成年面具人钻不进去的空隙，在田雨身上贪婪地撕咬！

    最后，一个个满脸鲜血内脏碎片的面具人沉默着从犹自燃烧着火焰逐渐暗淡的祭台上爬走，无目的地开始在村子里到处游荡，和狩猎的狐狸或者猎犬并无两样。

    任治国一声不发地躲在灌木丛中，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连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高台上剩下的两具血肉绽放像是抽象画的遗骸，那已经完全没有人形了，只是一堆血肉模糊的骨肉残骸，肠子肝脏内脏和衣物碎片零落满地，黑色的已经凝固的血液被炽烈的午日骄阳镀上一层触目惊心的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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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从未存在

﻿“真是可怕的经历。”宛如月轻轻吐出一口气：“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全村的人因为面具变成了那种东西，一个小队的红卫兵阵亡，就算在那个年代，也是很大的事情啊，为什么我在本市档案馆查狐仙岭的消息时里一点都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呢？”

    “任老师……您的……”崔老师迟疑一下然后说：“这故事也太超现实了吧？如果它真的发生过，我都要怀疑自己的世界观了，如果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而且，在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任老师您是怎么逃出生天的？那个躺在树下的病号好像也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吧？小队长和田雨被活生生咬死了，全村都游荡着那些失去人性的面具人，按照常理，恕我直言，您也很难幸免啊。”杨抗补充说。

    “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从未跟人提起此事的原因，在看到那种场景后，我陷入极度的恐慌中，然后……我睡着了。”任老师说完后干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荒唐。

    “睡着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这是神经有多硬啊，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睡着？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那颗本来应该睡着病号的树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快两点，一堆红卫兵唱着笑着正在烧村子北边的狐仙庙，我发疯一样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狐仙庙里那尊狐仙像在火里被烧烂，上百张各式各样的面具都随着那片滔天大火付之一炬，成为焦土！整个村子里一个村民都没有，我去问那些红卫兵，他们说那些村民早就提前听到风声，游窜到各地去了，然后随着我和那些红卫兵的交流，我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任治国越说越快，回忆到那天的情景，冷汗都从眉头滴落下来。

    “还能有更诡异的事情？”宛如月觉得任治国不像是在撒谎，他那个年代的人，普遍想象力都比较贫乏，如果真的能这么绘声绘色地编出这样的事，她觉得任治国都可以去写一本惊悚小说了。

    “经历那件事的所有人，都、被、抹、去、了！”任治国一字一字地咬重了强调：“小队长没有存在过，我小队的红卫兵不存在过，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记得曾经身边还有这些人活过。我挨家挨户地寻找他们，发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像是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销毁了，他们写的书信成了空白，他们照的相片上他们站着的地方都被其他人取代，他们的父母兄弟亲人朋友全部都不记得他们的存在。狐仙庙前的焦尸、石像也根本没有存在过，从来没有什么邪|教的火葬仪式在这里举行，我脑子里记得那一切，和现世全都是相矛盾的！”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任老师越来越急切的语气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虑和不安，任老师真的没有撒谎，他一直坚信自己在四十年前曾经见过那恐怖的一幕，他曾经一次次在噩梦中梦到那邪异的狐仙戴着白狐面具、梦到那十几个死去的同僚、梦到小队长和田雨绝望的眼神……

    “你们现在恐怕都知道林副总叛逃坠机蒙古的事情吧？那个时候在我们眼里就已经觉得很诡异了，前几天还是我们天天要歌功颂德的千岁林副总，今天就成了人民的大罪人，千家万户争先恐后地唾弃他，所有书本标语上要全部划去他的名字，大家好像在一夜之间都把他遗忘，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可我面对的这种事情更诡异，世界上除了我一个人，其他所有人、所有事物、所有的资料都把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唱歌批斗吃饭喝酒的人忘记了，那个年代本来都没什么东西可以相信，可是我突然发现，我的记忆都不能相信了，要不然是我的记忆被什么人篡改过，要不然是整个世界都疯了！你们能理解这种感受吗？在一个个夜晚我静思的时候，我怀疑自己疯了，我怀疑自己臆想出了那么多人，那样不现实的场景！而且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复述这间事的时候把所有人都用什么‘小队长’‘女兵’‘病号’之类的代称称呼吗？”任治国现在的语速已经像是连珠炮，封闭了几十年的秘密一朝吐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些封存在内心的更多惊惶怀疑思考跟着一起吐露出来。

    “啊？”杨抗廖青音崔老师三人已经被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听呆了，杨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接话。

    “因为我发现，随着时间进展，他们的存在在我的脑子里也开始模糊，从那件事过后第二天开始，我自己都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了！我们用什么来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过痕迹？我们怎么证明自己的存在？名字不是一个人存在于世首先要提起的第一个要素吗？我的脑子就这么荒唐地飞快地把他们的名字都忘了？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丝毫的东西！”任治国抓着脑袋，根本没在乎有没有人搭理他，只是继续近乎歇斯底里地说。

    “任老师，您恐怕还没有把所有人的名字忘记吧？”宛如月突然打断了任治国的叙述，手揪着额间的一缕秀发，杏眼中光芒流转。

    “啊？我还有谁没有忘记？”任老师面目愕然地反问。

    “田雨啊！那个带头唱歌的女兵，和小队长一起在面具人围攻下惨死的情人，您在叙述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把她的名字说出来了。”杨抗和崔老师才发现这个稍纵即逝的疑点，任老师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所有小队里成员的名字，却还无意识地记着“田雨”这个名字。

    “真的诶，”任治国敲了敲自己谢顶的脑袋，迟疑而神经质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记得她？她跟我非亲非故……”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就在这个时候，任治国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任治国从裤兜里拿出一台灰色的华为低端小屏智能手机，点了接通：

    “任老师，你赶快过来，这帮熊孩子越来越难管了！”一接通，就是他担当班主任的高二三班咋咋呼呼的中年女化学老师的声音：“戴忠轩这小子又上课睡觉，醒了还在教室里大声喧哗吵闹，还跟我动手！这课完全没法再上下去了！”

    “啊，大家抱歉，我是班主任，必须，咳……”任老师清了清嗓子，似乎稍微从那可怕的回忆里恢复过来一点，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领带：“必须时刻紧密地跟班，管住那些不听话的孩子，至于什么想不想的起名字这些事……”

    任老师故作豁达地苦笑一番：“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多你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事情，比起去一味追查深入，不如放下不管，太过深入一些禁忌的事情，恐怕不会有好下场的，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偏激执着了。”

    “任老师，谢谢您给我们分享的故事，可是我还是没有想明白，您说的这些，和三个女生失踪有什么联系……”杨抗思索了一番任老师的叙述，仍然一头雾水。

    “任老师，您去忙吧，您的意思我已经懂了，我来给他解释。”宛如月看任老师又想开始解释的样子，笑着对任老师说，任老师看她闪着光的漂亮眼睛，也点了点头，明白她已经心领神会。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我班上那些孩子可是一刻都离不开我的管教。”任老师挥挥手，匆匆离开监控室，两条短粗的腿在地上急促地迈着小碎步。

    “能跟我也解释一下吗？我的兴趣已经被钓起来了。”崔老师在一边好奇地问。

    “崔老师，任老师不是才说吗?这种涉及禁忌的事情像您这些普通人最好还是少追究为妙，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人来调查。”宛如月边说边拽着杨抗的袖子走向监控室外，杨抗不满地抗议道：“别拉我啊！我自己会走路！”

    “好吧好吧，我就继续当我这个普通的电脑老师……”崔老师幽怨地转头，趴在电脑桌上一幅受伤了的样子。

    门被出门的宛如月轻轻地关上了。

    宛如月一直拉着杨抗又回到了先前见面的小花坛，现在校园里还没有下课，这里还分外僻静，四周阳光穿过一棵棵人工栽培的树，在地上打出静谧的树影。

    “现在宛大警花可以告诉我，你在任老师的故事里发现了什么吗？”杨抗嘴上还说着案件的事，心里又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嗅着面前宛如月发尖的馨香，看着她那双似喜似嗔的杏眼，不由地想起，这里似乎是这学校中那些在老师高压下早恋的小情侣经常幽会的地方哦。

    “狐仙祭献的时候，祭台边上十八个个狐狸石像头顶都镶嵌着珠子，已经变红的有十五个。过了四十年，任老师为什么还记得这样的细节？还要专门将它提起？”宛如月问道。

    “哦，我懂了！”杨抗本来已经有些头绪，此时一拍脑袋，终于发现了联系：“田雨正要被烧死的时候珠子也在变红，仪式却被打断了！这或许跟任老师依旧记得她的名字会有联系！”

    “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宛如月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杨抗：“或许还真有可能呢！不过我想说的是，根据任老师的描述我们大概可以推论，十八个石像，祭献一个人就会有一座石像头部的珠子变红，这个仪式已经被小队长的一枪打断了，那么就……”

    “还剩三个人没有被祭献！而就在同一个地点，过了四十年，又有三个女生在此地失踪！或许这是联系在一起的！”宛如月认真地说，杨抗看着她的脸，觉得她这样认真思考的时候别有一种知性的魅力。

    “那么宛小姐，我们下一步去哪里调查呢？”杨抗问，这个原本他漠不关心的案子现在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还用问吗？自然是，那座曾经屹立着狐仙庙的旧教学楼啊！”宛如月笃定地说，看向那座紧挨着新建教学楼，像是光鲜亮丽的教学楼的暗影的旧教学楼。

    “你的化学老师说，你又上课睡觉？她把你揪醒后你还乱喊乱叫甚至打了她一拳？这是怎么回事？”任治国的办公室里，他翘着二郎腿，冷冷地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坐立不安的瘦弱男孩，他的眼睛在高度数的眼镜下反射着畏畏缩缩的光。

    面前这个男孩叫戴忠轩，是班上的刺头，最爱上课睡觉，成绩差的一塌糊涂，爱逃课去网吧刷夜，另外……还是失踪女孩乔楠的同桌，距任治国在班级里的“眼线”班长汇报，他似乎一个月前追乔楠，然后被发了好人卡。

    “老师，我，我梦到了乔楠、安雅、沈佳宜他们，这个梦太逼真了，我才吓得打了化学老师一拳……”戴忠轩不敢和任治国直视，战战兢兢地说，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班主任。

    “哦？你梦到了什么？”任治国觉得自己心底某根不安的弦颤了一下。

    “她们在一束吊灯的照耀下不断下落，最后落到环绕着无数镜子的空间里，镜子里面有好多眼睛在直直盯着她们，她们一直逃跑、一直逃跑，最后出现了一只好大的白色狐狸头，张开大嘴，把她们都吃掉了。”戴忠轩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地叙述。

    任治国倒吸了一口凉气，狐狸，为什么又是狐狸？！

    与此同时，机房里的崔老师默默地低下头，轻轻地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古铜色的小臂。

    小臂上，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色狐狸，狐狸幽蓝的双目，闪着灵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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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既狰狞而又妖异

﻿正对着袁熙和少女的数个监控显示屏定格在黑人和白人站在“袁熙”尸体前狂笑的场面，看见另一个视频里的自己被用这样意识流的方法杀死，对于袁熙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她可以确定，以前她还是男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跟什么剧组拍过什么电视节目，天知道这看上去不知所云的小短片是怎么拍出来的，毕竟现在作为男人的袁熙都不存在了，那谁来扮演视频里被杀死的那个人呢？

    “你不知道我呆在这里有多无聊，一天又一天永无止境，门外那些东西又迟迟不走，我发出那个广播后过了这么久，你是第一个找到这里来的活人。”马尾少女和袁熙并肩坐在监控室的转椅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着苦水，明显是天真无知怕孤独的少女。

    “刚刚显示屏上突然跳出的视频，你看到了吗？”袁熙的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显示屏刚刚播放的视频上，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深意，而且这个视频不管从哪个方向想，都既诡异又古怪。

    “你是说《血月之屋》啊？那是只有身处灵界才能看到的节目，我坐在这里发呆的时候，动不动头顶的显示屏就会没有任何征兆地播放一期，反正每期都是些不知所云的东西啦，什么女巫啊灵魂啊梦境啊诅咒啊量子啊传说啊……一开始看着还很感兴趣，可是等它放到104期后，就好像因为什么原因中断拍摄了，我在这里把这一百多期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多遍，真是要看吐了！”少女好像对这视频一幅司空见惯的样子，如数家珍地给袁熙介绍，说到最后，她脸上泛起一阵反胃的表情。

    “灵界？你为什么管这个地方叫灵界？”袁熙却敏锐地听到了一个让她心头一颤的词。

    “这你要看看《血月之屋》34期，记得那一期节目好像是讲多维空间的，说什么世界是多层次的，有表世界，灵界，里世界，虚空世界，地狱，天堂……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多元世界，每一层世界都是高维世界向下的投影，而所有世界都是神的影子或者梦境之类的东西，那期节目里提到过，在灵界，所有有生命的存在都没有影子，所有死去的东西才会留下影子，这是因为这里生命的一切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死寂的黑暗吞噬，你看看我们的身后，不是都没有影子吗？”少女一脸淡定地说着信息量大到爆表的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自我介绍，又不好意思地笑着补充：

    “忘了介绍一下自己了，我叫王怜，进入这里之前只是个高三的苦逼备考生，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一时间有点话唠。”

    “我叫袁熙，说什么很高兴认识你是笑话，我刚刚进入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情值得高兴，什么血月之屋这样的诡异东西暂且放在一边，我更好奇的是，你被一个人关在这里八年，为什么还能保持这样的精神正常？而且你又是怎样维持正常的生活的？这里我也没有看到食物和水源之类的东西啊？”袁熙看过资料，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封闭空间超过一周就可能变成疯子，如果王怜真的在这间屋子里一个人生存了八年之久，袁熙对她还是正常人标示绝对的怀疑，在这里还不到几个小时，她就已经觉得自己快要被一连串发生的事件给逼疯了。

    “我怎么可能正常？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正常的……”王怜苦笑起来，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早就疯了无数次了！死过无数次了！我一次次地尝试在这个疯狂的世界自杀，一次次彻底失去理智，失去意识，可是当我一次次死亡，然后一次次醒来却发现自己总会在这间广播室里醒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吊灯石化不了我，镜子不会吃我，虫子们看见我就会退散开来，用玻璃划破喉咙、从高处跳下、上吊、在厕所的水沟里窒息、甚至饿死渴死都只是会让我眼前一黑，然后就在广播室里醒来！有某个诅咒已经把我和这间广播室捆绑在一起了！在这里，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王怜越说，神情越发的歇斯底里。

    “既然那些怪物不会伤害你，你又无法死亡，那你尝试过逃离这里没有？”袁熙问出了她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逃离，逃离这里有什么用？你走出了医院，外面的世界都是一片空白，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轮永不熄灭的可恨月亮，你不论徒劳地走多少步，都永远无法逃离这里，我曾经在医院外向一个方向一刻不停地走了半天，回头的时候，可以看见这家医院仍然就在我身后几百米的地方，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大概它的开发者从来没有编辑过其他的地图，你永远无法靠步行走出这里！除非你把这个世界彻底粉碎！”王怜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粉碎？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粉碎这个世界？”袁熙越听越迷糊了，被关了八年，而且死过无数次的人，王怜的精神世界恐怕对于袁熙是很难理解的。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崩溃了！你意识到了没？”王怜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向袁熙解说着：“就像一个经营很多年的网游，到了发展的末期，已经bug外挂丛生，游戏的很多规则和逻辑无法自治，这个时候，像我们这样的玩家就可以有权力抓住这些漏洞，把整个世界玩崩溃，我们可以愤怒地把手柄甩开，大骂一声：我不玩了！”

    “举个最显而易见的例子，我刚刚提到过，这个世界所有活着的东西都没有影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事情，身体呈现实体，挡住光芒的照射，自然会在地上映射出影子，而这个世界的光却可以直接穿过物质的实体照射在地上，而虚化被黑暗吞噬的存在的身体相反会产生影子！这就是这个世界众多的Bug和逻辑错误之一！”

    听到少女的话，袁熙看向自己的身后，真的……没有影子！之前她大多藏在暗处，这个鬼地方也很少见到正常的灯光，如果不是少女提起，袁熙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没有影子，而先前那个吊灯男或者面具男孩，她又清楚的印象自己曾经看到过它们的影子。

    “而让这个世界崩溃的方法，据我的观察和猜想，就是抓住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个bug！将这个Bug造成的影响无限扩大，就可以让这个世界彻底崩溃！”王怜自信满满地说。

    “等等，不对劲。”袁熙看向王怜的身后，却惊讶发现，她的身后有一片长长的影子被显示屏跳着雪花的光打在墙上……

    “可是你明明有影子啊。”袁熙低声的说着，难道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影子？

    “我有影子？”少女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去，脸色大变“奇怪啊，我前几天还没有影子的，”

    她跪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样低低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突然长出了影子？我什么时候死了的？”

    “难道我死了？”少女如痴如狂地摸着自己的脸，“明明还是温热的啊，还有实感啊，我还能蹦能跳能思考啊，我怎么就死了？”

    “我真的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像是解脱了一样，王怜又哭又笑，身体颤抖起来，啜泣起来：“我终于死了！”

    “欢迎收看血月之屋第105期，无声的死亡！”这时，显示屏上又放起月光的第三乐章，然后是湖心小屋和上方的血色月亮，和刚刚放过的第六期节目一模一样的开场画面。

    “18岁的王怜在灵界生存了八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有磁性的男声旁白响起，同时播放的是正对着少女脸部的大特写，少女王怜正痴痴地看着身后深黑的影子，脸部在幽暗的光影照耀下一半沉浸在黑色的阴影里。

    “我死了？”视频里的少女和现实中一样，肌肤的纹理毫厘可见，一脸惊恐，“明明还是温热的啊，还有实感啊，我还能蹦能跳能思考啊，我怎么就死了？”

    视频和现实几乎同步的，有形的黑暗在王怜身上蔓延，一层层从她的脚底生出，向她的身上像是藤蔓一样飞长，王怜的身体开始变成纯粹的黑暗，她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轻，像是在融化一样融入身下的影子里。

    “这是血色月亮给她的恩赐，她凡俗的肉体正在褪去……”视频上的旁白用咏叹调似得语气说着，邪恶而优雅。

    王怜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一口咳出黑色的块状物和液体，她的脸扭曲起来，她突然抬头对已经看呆了的袁熙大叫：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马上，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袁熙看见她的眼睛里也燃烧起沸腾的幽深黑暗，这种黑暗的眼睛她曾经见过，上一次见到，就正燃烧在追杀她的女鬼“袁曦”身上！

    “她的罪正在被黑暗洗净，当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化作了无尽黑暗的后裔……”旁白念诵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是一位朗诵大家的朗诵即将到最高潮。

    袁熙知道王怜没有说谎，面前的女孩下一刻可能就会变成先前那个女鬼那样的东西，她跑到广播室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王怜还没有告诉她一件最关键的事，回头看向王怜，她已经跪坐在地上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急促地喘息着，发出不像是人的低号，好像正在抵抗着身上越来越浓的黑暗物质。

    “你刚刚说到一半，那到底有什么具体的方法可以让这个世界崩溃？”袁熙把门开到一半，转头过来问，如果没有逃离的方法，她不论逃到哪里死亡都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先前听王怜说了这么多，最关键的事情却没有问。

    “我，已经，死，了……”王怜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越来越浑浊，她还在病态地低笑着，和刚刚判若两人。

    “既然我已经死了，我凭什么要帮你逃生呢？”王怜最后抬头冷漠地看了袁熙一眼，眼中最后一抹清明消失。

    “既，狰狞，而又，妖异！”旁白高声唱颂出袁熙曾经收到过的编号“no·1”的短信的最后一句，伴随着那句话，身体已经变得由黑暗构成的王怜缓缓站了起来，她身后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显现出一个深黑的扭曲的魔鬼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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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无尽黑暗的后裔

﻿袁熙推开广播室的出口的门，一进来就顺手把这扇生锈铁门上的锁把扭动，将希望能王怜刚刚转变成的那个东西锁在里面。

    她回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是通向广播室的过道，锁应该在门后的广播室里啊，有哪扇门的锁竟然是这样放在室外的？难道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从外面把里面的东西锁上？

    等她再转头看向那个本来应该挂了五张怪画的阴暗过道时，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里是哪里？！

    头顶天花板什么时候变高了好几米？又是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个五彩斑斓、灯火通明的水晶大吊灯？两侧的墙壁什么时候变得红的像要渗出血来？而且过道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个枯萎的绿色植物盆栽？两侧墙壁上又是何时挂上了十几张西方油画的人物肖像？

    袁熙快速地扫过那一张张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物肖像……英伦绅士、长裙贵妇、田园风光、拿着权杖的红衣主教、俊美的少年和精致的少女在郊外惬意地野炊、数十个穿着中世纪服装的白人共围一桌在举办盛大的晚宴、农场前牧羊犬舒坦地趴在阳光下吐着舌头、阳光下的宴会上新郎微笑着给白纱及地的新娘戴上结婚戒指，新娘怀里抱着一只眯着蓝色眼睛的可爱白色小狐狸，袁熙竟然看到先前作死的三个临杨一中的女生也一脸甜蜜笑容地站在这最后一幅画中……

    袁熙跑向走道尽头本来应该通向注射室的木门，刚刚那扇烂木门现在已经变成了雕花镶金边的白色橡木大门，她用力拧门把手，却纹丝不动，她才想起来，先前她进来的时候出于谨慎把门锁上了，现在却把她自己关在里面！

    “砰砰砰！”关住王怜的门上，传来剧烈的敲击声，整个门开始抖动起来，门上一道道裂口产生，给人觉得像是随时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敲碎！

    袁熙突然觉得耳边一阵尖锐的耳鸣响起，眼前的画面一阵扭曲，头顶的水晶吊灯光芒变幻，像是突然长出了八只金属足爪，变成了那个吊灯男，墙上一块块墙皮开始斑驳脱落风化，像是时间一瞬间流逝了好多年，眼前的画面全部变形走样，像是通过凹凸镜看一样的……

    袁熙低头，咳出一口鲜血，伴随着她这一声牵动体内内脏的咳嗽，整个走道开始颤抖起来，如同突然有一个七八级的地震袭击了这里似的，无数碎砾从天花板上落下，将袁熙变得灰头土脸。

    袁熙再缓过神来，发现刚刚还华贵庄严的过道现在已经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她从腰间摸下手电，在黑暗中摸索一番，找到了开关，打开手电。

    手电的光却正好照在她身边的一幅画上，将袁熙吓了一跳！

    刚刚她明明记得这里是一个英伦绅士拿着手杖优雅站立微笑的照片，现在这位绅士却已经上了吊，吐着舌头，无神的双眼死死盯着画外的袁熙。

    袁熙再将墙上的壁画通通照了一遍，贵妇变成了穿长裙沾满蜘蛛网的骷髅、田园成为了弥漫着黑雾的废墟、红衣主教变成了黑衣的死神、少年和少女在郊外熬煮着漂浮着孩子手臂的药汤、饮尽毒酒的众人纷纷死在晚宴的桌上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牧羊犬被烈火烧得只剩发黑的枯骨、俊美的新郎幸福闭目微笑着抱着他新婚妻子的头颅，白色的狐狸正趴在新郎的头顶，慵懒地摇着尾巴，而画后三个高中女生已经一脸惊惶的在画面远景的稻田里狂奔……

    正对着袁熙通往广播室的门安静了下来，好像对面王怜转化成的东西放弃了追杀袁熙。

    袁熙一步步后退，靠在那扇她再也扭不开的白色大门上，手中的手电正照着那扇毫无动静的铁门。

    一只娇小苍白的手突然洞穿了那扇门的中部，对着袁熙，张开鬼爪一样的纤细五指。青紫的血管在那只手上跳跃！

    无数黑色的蟑螂一样的虫子通过那个被洞穿的裂口，纷纷钻进了走道内，只是一眨眼，就爬满了紧闭的满是裂隙的黑色铁门，黑色的虫身和红色的铁锈形成了触目惊心的视觉反差。

    “咔、咔、咔、咔、咔……”袁熙又听到耳边响起的一阵阵玻璃破碎声音，只见两侧墙壁上所有的玻璃画框都闪耀着白色的光芒，然后纷纷炸开，无数玻璃碎渣落了一地，一只只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睛在从画中睁开，都直勾勾地看向袁熙……

    惨白的女生小手向后猛地用力一拉，整个铁门都变形了，然后像是撕纸片一样被摧枯拉朽地扯开！

    一脸暴虐的王怜狞笑着走进过道，浑身上下涌动着浓的化不开的黑暗火焰。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小家伙，在我的腹内到处乱窜，可真的是让我很不舒服啊！”王怜冷声说，她的声音像是无数个男女老少声音的重合，她的脸也在她说话的时候扭曲变化了无数次，最后成了一片空白的无脸人，就像是作画时画家随心所欲地把她的五官全部擦除了。

    袁熙颤抖着，不知所措着，剧烈呼吸着、低声啜泣着，眼前的世界迷幻而疯狂，彻底的绝望和莫名的狂热席卷了她的身心。

    她的眼睛陷入一阵迷幻的空白，突然一阵悠远的回忆在脑内一闪而过。

    “绝对的黑暗是一只有生命的野兽，它残酷、冰冷、无情，永远保持着绝对的理智和恶意，一切现实的‘存在’对它都是甘甜的食物，它贪婪地窥视着人间，却受制于古老的寓言和文字，它藏匿在历史的最深处，终有一天会要咆哮着重临人间，它迷幻而疯狂的思维，就构成了整个灵界。”说这段话的女孩面容完美而妖异，神情悲悯地坐在一座陈旧的小屋前，用幽蓝色的眼睛凝视着静谧幽深的湖面，湖面上倒映出天空血色的月亮。

    “永远不要直视绝对的黑暗，你直视深渊的时候，深渊正在用你的眼睛直视你的灵魂。”

    袁熙背靠着的门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开锁的声音，门，被人突然推开！

    刺目的阳光一瞬间照进了黑暗的走廊！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在那阳光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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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灵界崩溃

﻿穿着黑拼色棉质大衣、围着格子围巾、好像时刻都很怕冷的男人站在门口的光明里，向袁熙伸出他修长白皙的手，不容袁熙迟疑就抓住了袁熙的手，将袁熙轻轻地拉了起来，将她护在身后。

    “抱歉，我来晚了。”男人笑着说，他亲昵地摸了摸还在发呆的袁熙的脑袋：“不过也没有来的太晚啦。”

    “杨暗年？”袁熙完全没有在意杨暗年摸头的行为，只是完全想不到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难道灵界对于他也可以像是公共厕所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杨暗年？”无脸的王怜身后游走着无数阴暗的影子，刺目的光照耀在她身上，她的形体在光辉下模糊起来，这个突然操控了王怜的诡异存在似乎也认识这个男人，她明明没有五官，无数人合唱一般的声音却清晰地响彻过道的每个角落：“以前让你侥幸逃出去了，这次你竟然还自己找进来了？那就永远不要离开这里了！”

    “你还当我是以前那个任你把握的蝼蚁？这一次我来拜访你，就是要大摇大摆地带着这位巫女离开这里，并且我要让你知道，人类可远远不只是你眼中的食物！”杨暗年脸上永远挂着恬淡的笑容，好像面前的墙上的眼睛、无数怪虫、闪烁的吊灯全都是小儿科，不足一提。

    “那就让我看看，你从深渊里逃出后又学到了什么把戏？而且你又是怎么找到这片属于我的灵界的？”无脸王怜怪笑一声，她的身体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极不稳定的形态，时而像是老人一样生出无数褶皱、时而又像婴儿一般细腻洁白。

    “我这把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灵界可以侵入现实，扭曲现实的时间，那么现实的存在是否也可以同化灵界的阴暗呢？”杨暗年从怀中摸出一个镶金的怀表，怀表的链子挂在他的右手上摇摆，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一直卡在4点48分。

    “2008年6月23日凌晨4点48分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灵界侵蚀掉的就是这片时空吧？”杨暗年笑着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王怜”略带惊讶和挑衅地问：“而且我等着看好戏呢？我吃掉现实凭借的是无数生命扭曲的怨念，而你呢，你又靠什么来复原被我扭曲的现实？”

    “灵界生物想要作用现实，自然需要联接物，而现实世界的生命想要转化灵界，一样可以依靠联接物啊！”杨暗年笑着说，又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份叠起来的陈旧的报纸，抖了抖上面的灰，将报纸慢条斯理地展开，对无脸王怜亮了出来。

    “临杨市知名企业家路西城身患肺癌晚期，化疗不治，今晨已经去世，他创办的市值30亿的夜星集团各大股东开始股份争夺战……”

    时间是“2008年6月23日”。

    还配了一张插图，正是夜幕下肃穆如鬼蜮的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这张报纸一亮出来，袁熙发现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变成了像是来自老电影的黑白灰色，世界上除了自己的身体、杨暗年的身体和那个无脸的王怜，全部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像是下一刻就会崩溃。

    “估计是从很早开始，这片灵界的某些元素就不受你控制了，可那个叫路西城的男人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逃离了灵界，在他的床头柜上留下了这张来自灵界的报纸，报纸本身就是他用来作为穿梭灵界和现实的联接物，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这张报纸才能一直摸索到这里。自从这张报纸被带出灵界后，灵界本身就开始不稳定起来，这里的一切都开始失控了，本来应该已经化为‘铃铛’作为看守广播室的守卫的王怜一次次陷入了生与死的悖论，‘吊灯’、‘镜子’、‘虫子’都开始玩忽职守，甚至产生了智能，灵界的裂隙甚至延伸到了现实，一些人只靠撞运气甚至都可以闯入这里……”杨暗年侃侃而谈，袁熙对他的话似懂非懂。

    “哼……”王怜冷哼一声，却没有否定杨暗年说的任何事：“还是这么臭屁啊，总喜欢洋洋洒洒地卖弄自己。”

    “比起幽暗无限的您，我还差得远，”杨暗年冷笑道：“承认吧，这片灵界本身就已经快要崩溃了！你现在做的那些修补和维护都于事无补了！吞噬128具尸体吸纳怨力也只是饮鸩止渴，尽管难以观察到，可是现实位面每分每秒都在同化这个异位面！”

    “你说的同化确实在发生，本来这个世界大概还要几个月才会彻底终结，我只是想要榨干它的最后一丝怨念力量，可是你杨暗年既然大驾光临，我不介意把这种同化加快一些，你身后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大概对你很重要吧？不如让她和你一起葬身在这片虚无里，让你们在灵界和现实的转化中，存在彻底崩塌成为混沌的量子。”王怜弹了个响指，空间在她的一指下开始破碎，袁熙对她指尖那一片破碎的空间好奇地睁大眼睛。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空间也可以像玻璃一样破碎，那无数碎片在虚无中组合成扭曲的螺旋，光芒在这空间的螺旋下也以弯曲的形态照射过去，极致的美丽和极致的毁灭在王怜那只同样被空间扭曲的手上绽放，四周的空间都随着这一段崩坏的螺旋跟着开裂、旋转，像是海面的漩涡。

    伴随那逐渐扩散的空间裂隙，杨暗年手中的报纸也燃烧起来，就在杨暗年随手将报纸丢开，报纸在半空飘散成漫天浮灰。

    “你可以通过那张报纸进入灵界，可是现在在灵界和现实之中的乱流里，你还怎么穿梭虚幻与现实？”王怜没有五官的脸和娇小的身体也在空间的螺旋扩散之下崩塌了，她的整个身体崩溃成为了一个黑洞一样的存在，一只血色的妖异圆月在那黑洞中逐渐远去，最后隐匿在无尽的黑暗里。

    黑暗中的那个邪恶存在最后的高笑声在袁熙和杨暗年耳边响起：“再见了，我亲爱的杨暗年，我可是燃烧了一个灵界的怨念来给你陪葬啊！希望以后我进餐的时候，再也看不到你那张讨厌的瘦脸！”

    “最后，请允许我给你们献上一首安魂曲！杨暗年，你会爱上这样的毁灭的！”那个无数人嚎叫的声音用和“血色之月”的旁白分外相似的咏叹调兴奋地高喊着。

    袁熙和杨暗年两人身边的狭窄过道一瞬间天翻地覆，崩溃成无数碎片。

    袁熙和杨暗年现在已经站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华贵舞池里，耳边响起的是莫扎特的安魂曲，交响乐团在台上忘我地吹奏着，大提琴手、钢琴家、长号手、鼓手……共同演奏出经典的旋律，指挥家动作夸张地挥舞指挥棒，燕尾服的下摆伴随他的动作上下飘飞，台下无数穿着华贵的高大男人和苗条女人翩翩起舞，衣摆飘摇，柔情似水，无数人的身影在迷离的灯光下交错出妖异的暗影！只是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有脸！

    而舞厅高远的穹顶之上，那片扭曲的空间螺旋在不断的扩大，像是要将一切吞噬，袁熙透过那片空间螺旋，竟然隐约看见了明净的夜空，无限的星海，和静谧的白色弯月，那是现实世界的夜空！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要将这个世界和我们一起毁灭啊？”袁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只能求助性地看向到目前为止一直算无遗策深不可测的杨暗年。

    “他可真的是看得起我啊，用一个世界给我陪葬。”杨暗年似笑非笑地看向手中飞快旋转只是一秒钟就已经转了几圈的怀表：“现在这个世界静止的时间线正在被飞快地重置，很快这里的时间就会和现实同步，那个时候，灵界就会彻底崩塌了。”

    “既然无法阻止既定的毁灭，我们不如来享受这盛大的毁灭吧？”杨暗年笑着向袁熙伸出右手，在安魂曲优雅的小提琴声中摆出一个绅士邀请跳舞的动作：

    “袁熙小姐，可否赏光来跳一支舞？”袁熙像是魔怔一样把手搭在了杨暗年冰冷的手上，看着杨暗年那熟悉又陌生的坏笑，莫名地心底泛起一阵畏惧和慌张。

    这场景好像也重演过无数次一样，杨暗年和袁熙旋转着进入无数无脸人中央的舞池里，袁熙看着杨暗年那张在扭曲的空间里有些变形却仍旧苍白的脸，杨暗年深深看着袁熙晶莹的海蓝色眼睛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这场舞，我们可以一直跳到世界的尽头……”

    今天状态有些不好，暂时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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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最后要做的

﻿杨暗年带着袁熙脚步轻盈稳健地旋转飞舞，袁熙明明不会跳舞，可在他娴熟的掌控下，跟着他的节奏基本不用任何思考就可以同样跳出这样的舞步，仿佛那些关于舞蹈的记忆都活在她的脚上，明明袁熙穿着病号服，脚上还残留着乌黑的抓痕，杨暗年也只是一身防寒的休闲大衣，可他们仿佛真的站在英国上流社会的交际场上，袁熙根据她以前在帝都对专业舞蹈团表演的鉴赏经验，杨暗年拉着她跳的，是一支简单明快而不失优雅的华尔兹，杨暗年一看就是舞场老手，轻松写意地主导了舞步的节奏。

    可是，明明身边的世界已经快要毁灭了，天空上的空间螺旋正在一刻不停地扩大，要把这片世界的一切都绞碎，杨暗年现在却在不慌不忙地拉着她跳一支华尔兹，本来这个世界已经够荒唐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荒唐到没有任何理由的事情？

    “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袁熙不明所以地问着杨暗年，她觉得杨暗年的思维和行为模式是她永远都跟不上的。

    “离开这里啊，用我自己的规则离开这里。”杨暗年笃定地说。袁熙觉得，伴随着他们两人的舞步，身边那些悠然起舞的无面人身体逐渐模糊起来，宽广的舞厅里刻满各种古典精致的浮雕的穹顶不断崩塌，不时会掉下一大块碎砾，在平缓悠扬的交响乐声音中将几对犹自跳舞的舞伴砸成肉饼，有时还会有几个演奏的音乐家被砸死，可是其他人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跳舞演奏，而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上无数灯晶忽闪忽灭，将七彩斑斓的变幻光点不断打在各处，华丽贴纸的墙壁上一张张古朴细腻的油画画框上的镜子一张张时不时炸开，画像里的眼睛滴流滴流转着留着血泪，而舞厅里不停脱落的墙皮落在地上则都化成了乱窜的怪虫，有的虫子挣扎着被天空的螺旋给吸入，有的则落在地上痛苦挣扎着死去……

    “逃出这里？跳舞可以逃离这个世界？”尽管袁熙对从王怜被附身前听来的那几句话也不知所云，但是总感觉比在这崩塌的世界里不慌不忙地跳舞要靠谱啊！

    “主人还在屋里，我们进出他的家门自然要遵循他的规则了，可是现在主人都抛弃了这个家，自然要由我这样的外来闯入者来当家了制定新规则，新的规则尽管只能适用于这个世界毁灭之前的一瞬间，可是也足够我们逃出去了。”杨暗年拉着袁熙脚步突然放快，飞快地在无数无脸人构成的舞池之间穿梭，无脸人被两人飞快地甩在身后，他们的形体在崩溃的空间下都不稳定起来，一个个无脸人有的只是一个转眼就腐朽成了骷髅，而有的无脸人则在跳舞的过程中毫无征兆地炸开成为一滩液体，有的无脸人则在扭曲的空间下身体被拉扯成碎片，两人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了整个舞池，经过的地方毁灭都像是鲜花一般绽放。

    这些伴随着绝对黑暗一个念头就化生的生物也注定在下一刻就迎来死亡。

    “难道那个家伙就没有料到你还有自己的方法逃离吗？而且跳舞这是什么规则啊？”袁熙发现两人在无时无刻崩坏的世界中翩然起舞，确实身边的空间都在扭曲崩坏，可她和杨暗年的身体却毫发无损，舞厅整个都在沉入空间破碎的深渊里，无数无面人没有任何抗拒地被那深渊吸入，那一直演奏的交响乐都戛然而止，可杨暗年仍旧拉着她的手在空间的扭曲螺旋之上跳舞，他们已经站在虚空之上，身边有模糊的虚影如同海市蜃楼般在跳动，袁熙隐约可以看见，那就是夜幕下的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这代表他们正在越来越接近现实。

    “规则当然不是跳舞，跳舞只是我突发奇想的临时发挥，只要是和我握住手的一切存在，他都不会被灵界影响到，这才是规则，至于我为什么能像绝对黑暗一样制定灵界的规则，自然是他从未料到，我早已化成了和他同性质的存在啊……”杨暗年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地说：“为了面对黑暗，你必须先深入黑暗本身。”

    “你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你直视黑暗的时候，深渊正在用你的眼睛直视你的灵魂。”袁熙觉得有另外一个人正在用她的嘴说话，她突然觉得连自己都看不清了，她鬼使神差地说出那句不久之前就在她的脑海内闪过的话，满怀着担忧、不解和迷惘。

    “……”杨暗年看着袁熙的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低下头苦笑：“你果然还活着啊。”

    “谁还活着？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的身体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活着？”袁熙追问道，她觉得面前的男人一直努力在她面前掩饰着什么。

    “没有任何人，你永远是你自己，如果你不再是你自己……”杨暗年停下了舞步，左手不知何时抚上了袁熙的脸颊，从未被男人这样抚摸过的袁熙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恶寒。

    “我会是第一个杀死你的人。”杨暗年的声音冰冷坚决如铁。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现在崩溃的灵界已经差不多和现实融合了，我们不用再这样尴尬地握着手了。”杨暗年摇了摇头，毫不留恋地甩开了袁熙的手，转身，背对着袁熙，像是不想再看着袁熙的脸，袁熙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攥的有些疼的小手，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远离杨暗年这个时刻给她带来危险感的男人，袁熙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并没有任何善意，相反像只是在看一个累赘。

    袁熙和杨暗年现在正站在临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挂号大厅内，现在大厅的陈设全都是正常的，干净整齐，井井有序，墙上已经挂上了液晶的显示巨幕，身边甚至还能看到最近新设的刷二维码就可以挂号的现代化挂号自助机，明显就是2016年的医院，医院玻璃大门外也不再是一片黑暗，可以看见光洁整齐的街道，和夜空上宁静的白色月亮。

    “为什么这家医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就算现在是深夜，也应该有巡逻和值夜班的人啊？”袁熙四顾，发现四周就连透明玻璃窗外的大街上都空无一人。

    “现在我们灵界还在现实余留有残像，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做完它，这个灵界就彻底不复存在了。”杨暗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大步走向医院地下层的停尸房，袁熙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阵无言。

    杨暗年和袁熙沿着有电灯照明的昏暗阶梯一步步走到医院的负一层，两人站在停尸房那堵刚刚被医院新换上的挂着密码的先进密码锁的合金大门前，杨暗年的手在密码大锁上轻轻抚摸而过，大锁里一阵机簧的跳动声响起，锁上就自动跳出密码，自己解开落在地上，一阵冷风从停尸房里吹来，将沉重的合金门都吹开了，把杨暗年和袁熙的衣角吹得飘摇飞舞，伴随着冷风的，还有尸臭和淡淡的消毒液味道。

    “回到这个灵界的起点，将所有鬼怪的怨念联接物都销毁，让他们彻底归于不存在的虚无。”杨暗年双手插在兜里，低头率先走进停尸房，通向停尸房的是一片沉浸在黑暗中不断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尽头向右一转就是可以同时储存一千具尸体的停尸房，杨暗年打开了就在门边上的电灯开关，楼道间的灯由上之下一盏盏咔咔咔地打开。

    “你拍一……我拍一……灵室堂前鬼唱歌……”袁熙听到几个孩子清澈的歌声从被灯光逐渐照亮的停尸房内飘了上来，那大概是五六个男孩女孩一起在歌唱，有两个声音她分外熟悉……

    一个声音便是来自那个身上爬满虫子的面具男孩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则绝对是王怜的声音……

    只是现在他们的歌唱都失去了有智慧的灵性，只是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复读机，歌声并没有任何起伏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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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缘起

﻿八年前。

    他被他的父母抛弃了，这是他醒来后想起的第一件事，为什么抛弃呢？大概是他已经没有用了吧，再也不能趴在街上扮成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眨巴着他那双天真的大眼睛去吸引路人的怜悯和小恩小惠了。

    为什么没有用呢？

    因为他已经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呢？

    他活着就像一只微渺的小虫，谁会在乎他是怎么死的？病死、饿死、被家暴打死，不论怎样死，对他都合情合理。

    他死的时候才六岁，他的母亲将他装在一个塑料大包里，为他做了一些简单的防腐处理，在他的脸上给他戴上了一个看上去很酷的绿色防毒面具作为最后的礼物，因为他很喜欢电视上的一个戴这样面具的假面英雄，又在他的手上挂了一个黑色甲虫制作的漂亮小标本，因为他从小就对昆虫很感兴趣，长大了梦想去当一个法布尔一样写出《昆虫记》的昆虫学家。

    母亲颤抖着抱着装他的袋子，父亲在前面开车，两侧熟悉的城市被飞快地拉到脑后，他被带到了一家看上去如同白色墓碑的医院里。

    母亲抱着他在医院里走的很深，和一个像是医生的人声调冰冷地讨价还价了一番，就把他卖给了那个医生，临走时毫无留恋，像是甩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病态而兴奋地数着手上的钞票。

    带口罩的医生穿着满是血迹的白大褂，轻松地将他盖上裹尸布，用移动床推入阴冷潮湿的停尸房，嘴上哼着轻快的《北京欢迎您》，这里除了他的尸体之外，停尸房里早就放了另外三具尸体：

    一个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烂的西装中年男人，一个满脸青紫似乎是被毒死的和他一样五六岁的童装小女孩，一个穿着病服，手上因为割腕还残留有凝固的乌黑血液的十七八岁的少女。

    所有停尸柜都是紧闭的，偌大的空旷空间里，四具尸体被医生平静地按东西南北的顺序摆好，医生拔出一把白骨质的精美匕首，先割裂了西装男人右手的动脉，用手指探进去沾血，拉开男人的外衣，露出男人苍白的胸膛，在男人身体上从容地画上各种诡异扭曲符号和线条，又不知道从哪里提来一个带血的破碎水晶小吊灯，小心翼翼地将吊灯放在没有头的男人头部的位置。

    然后医生继续用匕首割开少女的喉咙，放少女的血，动作柔和地解开少女的病服，用血从她的脖子先向她已经初见规模的胸部绘画，再向她光滑平坦的小腹上绘画，画的是无数荆棘长枪和鸽子，医生画画时的动作和眼神没有丝毫欲望和贪婪，仿佛他的手下只是一张最普通的画纸。医生轻轻抬起少女的头，给她戴上一串小巧精致的蓝色风铃，风铃静静地躺在她的胸前。

    医生的匕首刺入五岁女童的胸口，动作平稳而坚定，像是在操作手术刀一样，手指沾了沾女童的血液在她的身上画出无数张人脸，然后在女童脸侧放了一面破碎了大半的化妆小镜子。

    最后医生剖开了他的小腹，像是日本人切腹一样替他在小腹上慢慢划出一个完整的十字，可他早就死了，所有没有任何痛苦，以他小腹上的十字为中心，医生在他身上画了无数伤口一样的符号，最后把挂在他手上的甲虫标本摘了下来，塞进他的腹内。

    医生做完这一切，绕着四具摆好的尸体焦急地踱步起来，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兴奋，最后站住不动，“嘿嘿嘿”的阴笑起来，像是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去了。

    他走到四具尸体中间的空地，弯腰在空地上放了一块路边摊上买的电子表。

    然后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停尸房，将停尸房的门轻轻地关上，锁上。

    四具尸体寂静地躺在停尸房内，万物沉默在黑暗里，没人知道这里藏着怎样阴森的秘密，而他尽管已经死了，却还能思考，还能观察，或许还能沟通？

    喂喂喂，这里有人吗？有人听得到我说话吗？他的耳边响起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似乎来自没有头的中年尸体那边。

    听得到，反正我听得到，割腕少女的尸体传来怯弱的声音。

    依依也听得到，被毒死的小女孩尸体上响起清脆的童声。

    我们是死了吗？他也发出声音。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其它尸体沟通的，只是念头一动，就好像有一股透明的波纹从他的尸体的大脑那里扩散出去，可是这声音如果是大脑传播出去的，那那个没有脑袋的男人是如何发出波纹的？

    我在饭局上正要敬酒，酒过三巡，已经半醉，被一个吊灯当头把脑袋砸中，都成这样了，应该是死了吧，男人尸体说。

    我是失恋了，离家出走，脑子一时发热，就割腕了，割腕到最后后悔了，却来不及了，要是知道死后的世界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再自杀了，少女尸体说。

    依依听医生说的，依依是食物中毒，食物中毒是什么啊？女孩声音天真地问。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好奇怪，他迷惘地说，只是一天晚上像往常一样睡着，他就发现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们死了还能聊天，这很不正常吧？那个医生在做什么？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吧？男人叫着。

    我亲眼看到他在本姑娘冰清玉洁的身子上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还没谈过恋爱啊，怎么第一个把我看光的会是医生那个变态！他肯定不会做什么好事啊！少女抓狂地说。

    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失恋吗？怎么现在又没谈过恋爱了？男人笑问。

    不，不关你的事！谁说没谈过恋爱的人就不许失恋了！少女发出恼羞成怒的波纹。

    他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吧？用我们召唤大魔王之类的……他，却不懂少女和中年男人在说什么，只是他也曾看过不少动画，下意识就想到这边来了。

    对对对，集齐四个鬼魂，召唤神龙实现愿望！依依知道的！小女孩天真地说着。

    你当是龙珠啊，哪有靠尸体实现愿望的，少女没好气地说。

    话说……大家都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按正常情况我们应该被送到火葬场去啊！他觉得那个像是医生一样的人一定有很不好的图谋……

    我是真没想到我的亲人都是些这样的混账，我为妻女累死累活地工作挣钱，他们在我死后却毫不悲伤，还立刻通过黑市把我的尸体卖给了这个变态狂，难道我对于他们就是个提款机？死后连尸体都要变换成人民币？！……男人愤怒地吼叫着，声音里全是不甘。

    我更悲惨，我死的时候，我的家人都不在场，这个魔鬼第一个在公园的假山里发现我的尸体，把我直接搬运到了这里，现在我的爸爸妈妈还在满世界焦急地寻找我吧，我再也听不到家中吃午饭时妈妈手上摇动的风铃了，少女声音满是悔恨和不甘地说。

    依依就是吃了医生给的棒棒糖就食物中毒的！小女孩轻松地说。

    依依觉得现在还好啊，就算死了，还有三个朋友陪依依聊天，依依在孤儿院可是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都没有，他们都欺负依依，依依整天只能和镜子里的自己聊天，依依很怕孤独的，小女孩委屈地说。

    你也是找不到朋友？我在家里爹不管妈不要，他们都当我是个负担，还把我放到街上为他们乞讨挣钱，他们早就想离婚了，天天虐待我，还不准我去和伙伴玩……他的心中泛起一阵同病相怜。

    ……

    如此荒唐的，四具来自各地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的尸体，就躺在这静默的停尸房中，靠着另一个世界的波纹漫无目的地聊天，他们之间没有年龄的隔阂，没有猜疑和嫉妒，没有心灵和心灵的距离，像是在无尽黑暗中围着火炉取暖的四个可怜人，为了远离孤独，强行不停地找话题，不停地聊着，分享各自的故事，讲各自的喜怒哀乐，最后甚至到了讲笑话乃至讲鬼故事的地步……

    本来都已经死的人，却讲鬼故事，这不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情？

    一个男的搬到新的公寓，发现对面楼顶上一个女孩子在跳绳，一直在数“99，99，99。。。”。

    男的觉得很奇怪，就跑到对面楼顶，问那位女孩子，“你为什么要一直数99阿？”

    女孩子没有说话，淡淡一笑，猛然把男子从楼顶推了下去！

    然后继续跳绳：“100，100，100。。。。”

    男人用阴森的波纹如是讲着。

    依依好害怕啊！小女孩惊呼。

    尽管感觉不到冷，我还是有点发寒，他这么说。

    中年男人像是很久没有和孩子这么毫无隔阂的沟通，还爽朗地哈哈大笑，随后笑声又低落下去，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大叔啊，这都多老的故事了，让我来给你们讲点新奇的！少女在一边不屑地笑。

    一位医生在做完急诊后已是午夜，正准备回家。

    走到电梯门口，见一女护士，便一同乘电梯下楼，可电梯到了一楼还不停，一直向下。

    到了B3时，门开了，电梯门开了，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他们眼前，低着头说要搭电梯。

    医生见状急忙关上电梯门，护士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让她上来。”

    医生说：“B3是我们医院的停尸房，医院给每个尸体的右手都绑了一根红丝带，她的右手，他的右手有一根红丝带……”

    护士听了，渐渐伸出右手，阴笑一声说：“是不是……这样的一根红绳啊？

    你的也不怎么吓人嘛……在另外两个孩子快要哭出来的波纹里，中年大叔毫不客气地拆台。

    嗯，还是有点恐怖的，都把我吓到了一点了。众人耳边，突然响起另一个存在的波纹，这个声音听不出男女，是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声音集合在一起汇聚成的声音。

    所有灵魂都定定地注视着被放置在中央的手表，手表上的时间缓缓跳跃，已经走到当天下午的4点48分……

    他们从被送来差不多是凌晨的时候一直聊到了现在，那个一直毫无声息的电子表现在突然传来了声音。

    上面的时间终于停下了，电子表上的时间一直在4点48分43秒和44秒之间跳跃。

    电子表上，一道空间的裂隙出现，一轮血色的月亮在裂隙里闪耀。

    祭献一个时空段来渴求达成愿望么？你的诚意我收到了，那么……血色月亮里那个诡异的声音狂笑起来：

    灵界就这么展开吧！

    血色月亮里无数黝黑的怨气喷涌而出，将四具尸体像是虫蛹一样包裹起来。

    在场四具尸体的身上都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肚子里无数虫子像是爆炸一样喷涌而出，这些虫子在他的身体里，在他的腹内飞快穿梭啃噬，在几个呼吸之内就将他的所有内脏全部吃完，虫子占据了他的全身，操控了他的身体，在无数诡异出生和他心灵相通的虫子们的帮助下，他又能够控制他的身体了，他僵硬地从放置尸体的移动床上爬了起来，麻木地看了看自己爬满怪虫的青紫小手。

    小女孩身体边上的镜子悬浮起来，然后像是细胞一样分裂成数十张形态各异的镜子，小女孩的身体痛苦地颤抖，她化成一道白光没入一张镜子里，镜子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眼睛从镜子里生出，直勾勾地看着那妖异的血色圆月。

    大叔的头上长出无数红色的肉丝，将他的身体彻底和吊灯连接成一体，吊灯上闪烁幽蓝的光芒，他的背后像蜘蛛一样的金属足肢钻破他的西装，将他的身体支撑起来。

    而少女王怜的身体，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只是像是噩梦惊醒一样从移动床上爬起，急剧地喘息，捂着自己的心口，觉得那些黑色的怨气都疯狂地钻入自己的内心深处，她迷惘地看向四周：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爸爸妈妈呢？”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在一瞬间就被从她的脑内抹去了，她只记得自己最后躺在公园割腕的那一刻的事情。

    这就是这个灵界最初的……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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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灵界展开

﻿王怜失恋了，为什么失恋，她已经忘了，她脑中最清晰的记忆，只是自己悲痛欲绝地靠在某个临湖的公园的假山下，那天夜晚很长很冷很深很暗，她手中握着小刀，既犹豫又冲动地割开了自己的右手动脉，看着那血液向泉水一样流出，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十分不值得，突然发现生命其实对于自己是多么珍贵的宝物，她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命……我、不、想、死……”

    她头一次那么清楚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意识缓缓沉入黑暗，身体逐渐冰凉……

    在最后彻底陷入无尽黑夜之前，她发现好像有人听到自己微弱的呼救声，他步伐轻盈地走到自己面前，目光满是宁静和欣喜，他戴着白色的口罩，看上去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有救……了……么？这是她死前的最后念头。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触目惊心的怪物……

    十几面镜子悬在半空，镜子里闪现着模糊的人影、背后长了八只金属足肢的吊灯头男人从移动铁架床上爬起，生疏地用足肢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戴着防毒面具身上爬满怪虫的可爱小男孩，他坐在移动铁床上，麻木地看着自己爬满虫子的小手……

    王怜头开始炸裂一般的疼，她觉得面前这三个怪物身上都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让她心痛，脑子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王怜看到那块躺在四张移动铁床中间的电子手表，看到手表上显示出的冰冷的“4:48”，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滔天的恐惧抓住了，仿佛那块不起眼的手表里有撒旦一般，必须逃走！这是她心底泛起的第一个念头！

    “啊！”王怜翻身就掉下了床，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就向身后停尸房的出口楼道跑去。

    她慌不择路地上楼，侧身一撞就把停尸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的半掩的门撞开，又从负一楼飞快地冲上医院的一楼，跑入人声鼎沸的大厅！而身后那三个怪物却完全没有理会王怜的动作

    看病、挂号，大妈在咨询台焦急地问路、病人的家属在厅内快步地行走，几个护士推着病床从王怜身边走过，这里完全是一片井井有序的医院模样，可是没有人注意到，医院大厅中正悬挂的大钟，时间已经永远停在了4点48分！

    一个老人似乎是买完了药，正要走出医院的大门，却发现医院那扇强化玻璃门已经死死地闭上，他用手怎么用力，都推不开！身后几个要出医院的人一起用力推动，那扇先前还开着的玻璃门一样纹丝不动！

    “喂。喂，喂？你说话啊？”有人正在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手机上的信号变成了零格！

    医院大厅内挂在正中央的led字符显示黑屏上，那些医院科室信息、挂号指南全部变成了杂乱的光点，然后骤然变成了全黑！

    几个鲜红色的光点在led屏幕突兀地出现，然后越来越多，组成了一排鲜红的大字：

    “欢迎来到灵界！”

    只是一瞬间，刚刚的安宁就崩坏了，所有人都在哭喊，所有人都在逃跑，所有人都在死去！

    “啊！”护士的尖叫在王怜身后响起，王怜回头，看到那护士浑身爬满怪虫，虫子钻进她的眼睛里，钻进她的嘴里，在她白皙的皮肤下到处乱爬……无数黑压压的怪异虫子从王怜身后的门缝里爬出，爬过地面，沿着墙壁攀爬，然后在天花板上蔓延，虫子像是下雨一样从天花板上落下掉在地上，几十只几十只地钻进人们的眼耳鼻舌，十几个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然后被海潮一样的黑虫覆盖淹没，黑虫钻进他们身体的每个地方啃噬，刚刚的青春少女、彪形大汉转瞬间就变成了骷髅，然后崩碎成灰尘飘散！

    大厅内，所有的镜子玻璃在一瞬间突然破碎，无数晶莹或大或小的玻璃碎片流动着白色的荧光漫天飞舞坠落，和怪虫一起交错成黑与白的暴雨，镜子落在地上炸裂，黑色的巨大阴影从镜子里钻出，有的是手状将人抓住，拉入镜子里的空间，有的是触手状将人直接撕碎，有的黑影却化成火焰在人的身上蔓延……

    “滋滋滋……”金属足肢像是钢琴家的手指一样在墙壁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蜘蛛一般的吊灯西装男在墙上飞快地爬行在一堆怪虫里，他头上的吊灯摇晃着，照出暗蓝色的巨大光束，光束在人群集中的地方照射，只要被灯光扫过的地方，所有的人的动作就像被按了暂停一样的定住，灰色的石质表壳从他们的脚部飞快地向头部蔓延，只是一个眨眼就变成了一尊尊刚刚还活着的石像，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神色……

    而最诡异的是，所有怪物都好像忽略了王怜一样，只是在她身边屠杀，却丝毫不靠近她，那些虫子都在她身边形成一个真空地带，有一个机灵的路人看到这古怪的一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王怜跑来，却在王怜身前五步被吊灯男从天花板上降落扑杀在地，身体被长枪一般的足肢贯穿，血肉横飞，吊灯男抬起他已经是吊灯的头，吊灯的光辉直接照在王怜身上，王怜却也没有任何变化，王怜觉得那阴森的灯光竟然像是目光，还有一丝熟悉而温暖的味道？

    王怜被吓傻了似得坐在地上等死，所有怪物却全部不攻击她，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所有在大厅的人要不就是失踪，要不就是被虫子吃的一干二净，要不就是变成了灯光下的石像，大厅里陷入一片荒芜的死寂中。

    面具男孩小跑着站在王怜右边，吊灯男从天空无声地落在王怜的左侧，一面破碎的梳妆镜里，一个小女孩的黑影闪现在王怜的面前。

    四个早已不是人类的存在和在停尸房里一样的位置站好，沉默不语，它们同时抬头，看向门诊大厅的穹顶，穹顶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

    血色的月亮漂浮在医院大厅的上空，绝对黑暗发出它那像是无数人合唱或者惨叫的声音：

    “很好，很好，这笔交易做的很棒，无数存在崩溃前那甜美鲜嫩的怨念，那对人世的留恋，那醉人的绝望……这是个值得长期维持的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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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又一次醒来

﻿“你拍一，我拍一，灵室堂前鬼唱歌……”五个年龄不一的人围坐在一起，在幽暗的停尸房内他们的脸大都沉默在阴暗，脸上全是空洞的笑容，他们中有的脸袁熙认识，比如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病服的男孩，比如神情淡漠的王怜，有的脸袁熙却完全陌生，一个穿着花格子裙的可爱卷发小女孩，还有一个身上穿着一件破旧西装的平凡中年男人，最后还有一个穿着缩小号c罗球服的西瓜头男孩……

    而伴随着他们的歌声，数不清的尸体像是蛇一样从通风口、对外的通风窗不急不缓地钻了进来，他们身上滴落着恶心的粘液，身体掉落在地，然后都像蛇一样在蠕动，那些通风口很小，有些体格过于健壮高大的尸体从这通风口里钻出整个身体都被挤得变了形，骨头和肉纠结在一起，看着已经完全没有人样……尸体们各自爬入属于他们的停尸柜，群尸中几个略微熟悉的身影被袁熙辨认出来，它们都是先前在接受注射的尸体，现在他们都自己爬回了他们所属的地方，然后彻彻底底地躺进停尸柜变成了尸体。

    “朋友们？你们在唱什么歌啊？”杨暗年眯起眼，用温柔的语调打断了这诡异空灵的歌声。

    “你拍二，我拍二，午时三刻鬼敲门……”孩子们却完全不搭理杨暗年，仍旧自顾自地欢唱着。

    “这首歌不属于你们，给我停下！”杨暗年的眉毛跳了跳，袁熙竟然在他一直幽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跳动着隐约的怒火……

    “你拍三，我拍三，月下花前鬼见愁……”孩子的歌声依旧毫不变化地继续响起。

    杨暗年不说话了，大步走向唱歌的众人们，脸上毫无表情，迎面一拳就对着戴面具的孩子脸上打去，孩子单薄的身体在半空打着转落到了地上无力地抽搐。

    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用古怪的阴森目光看着杨暗年，僵直地坐在一边，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杨暗年走到孩子身边，解开他的上衣，露出他腹部触目惊心的伤口，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入男孩被剖开的肚子里，那只手探入盘结的肠子和内脏中，在面具男孩尖锐的叫喊声中，杨暗年从他的肚子里强行抽出来一只和男孩的身体由无数血丝连接的黑色甲虫标本。

    “你爱虫蝇胜过自己，活着就像一只蠕动于世的蝼蚁，今天，也像一只蝼蚁一样彻底毁灭吧。”杨暗年扬手，将甲虫和连接的血丝扯断，一捏，甲虫被整个捏爆，粘稠的黄色液体在杨暗年手上滴落，杨暗年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看也不看在地上身体开始冒出黑烟全身溃烂，像是正在被无数虫子啃噬，最后变成骷髅崩碎成灰尘的男孩。

    杨暗年掐住穿花格子裙的小女孩的喉咙，脸上全是漠然，他的右手像是剑一样穿过小女孩的心口，鲜血溅满他的右臂，杨暗年拔出他的右手，把女孩的尸体像是丢垃圾一样甩在一边，他从女孩的身体里竟然掏出了一面粉红的梳妆小镜子。

    “你从镜子里照见自己的孤独，今天就永远沉寂在孤独里，彻底迷失吧。”袁熙觉得现在的杨暗年再也不复先前那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像个暴君一样残杀这些阴森的孩子，神色庄严地念诵这属于孩子们的悼词。

    杨暗年扬手将镜子摔碎，女孩一动不动的身体也同时崩碎成无数晶莹的镜片。

    杨暗年走到穿宽大西装的男人身前，左手抓住男人的肩部，将这个不比他矮的男人整个拎起来，右手捏着男人的下巴，在男人麻木而阴森的双眼注视下，活生生地将他的头给扯了下来！

    袁熙看见黑色的血液像是鲜花一样将杨暗年侵染成血人，杨暗年的手里已经捏着的却不是染血的男人头颅，而是一个小型的精致的水晶吊灯。

    “你渴望反射无数人的目光，成为世界的焦点，你渴望美满的家，你渴望光明的未来，可是在那铁牙一般狰狞的现实面前，你只能成为死寂的石像，麻木而苍白。”吊灯在杨暗年的手中闪起暗蓝色的光辉，照在没有头颅的男孩身上，男孩的无头尸体化成了白色的石像。

    杨暗年深深地看着年龄缩水了好几岁的王怜，轻声叹了一口气，王怜正面杨暗年的时候呆滞的眼里突然恢复了一丝神智，她惊恐地后退几步，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着：

    “别这样，别这样，我还活着，你可以救我出去，我谁都不想骗，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眼泪从王怜眼中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她身后的影子摇曳着逐渐消失。

    “你轻松地抛弃了生命，却在死后留念生命的可贵，坚信着存在的虚妄，终究也要化成虚妄。”

    杨暗年一步一步逼近王怜，嘴里还说着温柔地安慰：

    “很快的，很快的，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个时候，你就再也不会有悔恨、再也不会有绝望了……”杨暗年抓住了王怜的左手，强行从她胸前摘下一串蓝色的风铃，他轻声摇动着风铃，叮铃铃铃铃。

    叮铃铃铃铃，王怜的身体在这清脆的铃声中崩解成黑色的影子，那风铃就在杨暗年的摇动中化为黑色的虚无。

    “姐姐，你知道我们刚刚在唱什么歌吗？”已经被杨暗年一连串骇人听闻的杀戮举动给吓呆了的袁熙突然听到身边传来清脆的童声，她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绿色球服、白色长袜和运动鞋的西瓜头小男孩站在她身边笑嘻嘻地说。

    “什么歌？”袁熙下意识地跟着问。

    “它的名字叫七死歌，传说中唱到第七拍的时候，就会带走听到的人最在意的那个人的生命的歌哦。”小男孩咯咯地笑着，天真无邪地看着袁熙，用舌头轻轻舔着他干枯的嘴唇。

    “你不属于这里。”杨暗年转身看向球服小男孩，眼里竟然闪过一丝惊悸和不可置信。

    “晓虎确实不住在这里，晓虎只是来找白雪姐姐听童话的，不小心迷了路，就索性来找这边的朋友玩啦！”小男孩歪着头，轻松地说。

    “可是既然小伙伴们都不陪我唱歌了，晓虎又找不到白雪姐姐，那晓虎只好先跟叔叔姐姐告辞了。”小男孩对袁熙挥挥手，眨了眨他亮晶晶的眼睛。

    “你既然见到我了，还想离开这里？”杨暗年冷声说，然后却看到了更让他不可思议的事。

    停尸房内，晓虎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灰色的防盗铁门，晓虎取下脖子上挂的钥匙，哼着《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曲子，就把那扇铁门打开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欢快地笑着：

    “妈妈，妈妈，医院的小朋友们都搬家了！”

    晓虎走进那扇门的一瞬间，袁熙眼前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包括杨暗年的脸和自己的身体都一起破碎成无数碎片，然后她就沉入了一片黑暗……她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深处，一直下落下落，遥远的上方那一丝微渺的光芒照射进来，迷幻而不真实……

    “啊！”袁熙再次睁开眼睛，从病房的床上猛地坐起，剧烈地喘着粗气。

    像是刚刚从又一场的噩梦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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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球形闪电

﻿2016年1月31日中午，原本被认定为植物人的神秘少女，在仅仅昏迷了三天之后就奇迹般的醒来，她醒来的时候，入目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鲜红的纸花，它本来应该是枯萎凋零的模样，现在却肆意地绽放出深红的花蕊，窗外金色的阳光绚烂，通过阳台流进屋内，将一切的阴霾和黑暗洗尽，看着在阳光下流动着金色的细嫩小手，袁熙的眼神一阵恍惚，她先将那些连在胸口的导管、鼻前的呼吸器拔掉，然后神情尴尬地看了看下身，一脸别扭地把导尿管拔出来，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大概叫，菊花一紧。

    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木质的地面上，袁熙随便地做了几个热身运动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发现她现在大概正站在一个十分光鲜的病房内，墙上都是整齐的瓷砖，地面都是踩着十分温暖舒服的实木地板，屋内还有鲜花盆景，还要正对着医院外城市的阳台，和她之前醒来时身处的那个噩梦一般的病房有天壤之别。

    袁熙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阳台下的城市如森林一般密集，人群车辆穿行其中如同蝼蝇，绚烂却并不炽热的太阳光辉穿透层层云朵，一只鸽子站在阳台栏杆上，毫不见生地看着袁熙，袁熙对它挥了挥手驱赶，这鸽子才不情愿地飞起消失在远方。

    先前的那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噩梦？

    袁熙回头，却注意到她的床头放了一张白色的信封，袁熙先从里面抽出好像是从哪个格子纸本子上随便撕下来的，上面还是杨暗年并不好看还写的有些潦草歪曲的字体：

    “恭喜回到现实，我还有事，不多寒暄了，另外，给你留了一些你很快就会用到的小礼物，请笑纳。”

    袁熙抖了抖信封，数张证件掉在她的手上，袁熙一扫，顿时为杨暗年的通天手段感到震惊，同时又意识到了，先前她所经历的那些可怕遭遇，远远不是梦境那么简单。

    身份证上，照片已经换成了袁熙现在的面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去公安局照了这张大头照，在照相的时候还挂着一脸可爱的坏笑，看着就想让人捏一捏这可爱女孩鼓鼓的脸蛋，署名是“袁曦”，生日成为了“2000年4月23日”，住址则仍然是她先前住的凶宅地址：“临杨市华子岗区和景小区14号单元楼1304”，办证单位是“临杨市华子岗区派出所”。

    还有几张本市小学、初中的毕业证明，证明上的照片竟然都是缩小号的袁熙的脸，还有户口本，上面则只有袁熙一个人的照片，甚至上面少先队员证、共青团员证、预防接种证……都给袁熙办好了，可以说杨暗年直接凭空捏造出了一个叫“袁曦”的女孩儿！

    而更令袁熙感觉意味深长的是，杨暗年还给她办了一张在读高中的学生证，临杨一中高一学生的学生证！还有一堆厚厚的转学证明和转学之前在附近某个杂牌高中上学的证明，恐怕袁熙拿着这一堆证明去临杨一中，立刻就可以作为转学生入学！

    袁熙早就大学毕业了好久了，为什么还给她办高中的学生证？而且为什么又偏偏是本市唯一的重点高中，许多家长一砸上十万块都难以进入的临杨一中？

    正在袁熙发呆的时候，门口一个提着一袋药水正要给袁熙换药的护士也吃惊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昨天还是植物人离醒来遥遥无期的漂亮女孩现在却坐在床上面色如常，手中的药水掉落在地，药瓶摔了个粉碎。

    “你醒了？！”护士难以置信地问，什么时候有植物人可以这么快苏醒的？！

    临杨市一中旧教学楼门口，保安大叔正将生锈的老式钥匙插入教学楼的大挂锁上，吃力地将锁拧开。

    “你们确信要进去？十有八九是浪费精力，当初全校范围组织大搜查寻找失踪女生的时候，那些生龙活虎的学生可是也将这旧教学楼翻了个底朝天的呢？”大叔一脸不信任地扫了身后这个一脸玩世不恭嘴上无毛的年轻刑警，目光又色眯眯地在那个一看就像花瓶的漂亮女警身上停驻良久。

    宛如月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站在杨抗身侧，杨抗刚好把保安大叔的目光挡住。

    “学生是学生，侦查能力哪比的上我们这样专业的人呢？他们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漏掉了许多线索。”杨抗拉起他上衣的衣摆，露出腰间挂的手铐、警棍和一把92式警用手枪，脸上还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嗡嗡嗡……”杨抗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他抬头一看，发现一道不大的阴影从头顶一晃而过，钻进了越来越浓密，开始遮住阳光的云层。

    “飞机？为什么飞的这么低？”杨抗疑惑地挠了挠后脑，他记得临杨一中并不会临近什么机场啊。

    天空一阵阵浓密的乌云从远方飘来，寒冷萧瑟的风从天边呼啸而来，将旧教学楼边上那些没有任何叶子的枯树的枝桠吹动的索索作响，整座旧教学楼在这阴暗的天空下苍白而陈腐，沉默在一片荒芜的冷色调里。

    杨抗像先前摄像头里的女孩一样，猛地一阵心惊，他抬头向旧教学楼二楼最左边的那扇窗户看去，看到有一个娇小的黑影一晃而过，似乎是个女人……

    她在看着杨抗和宛如月，她正在等待着这里的下一个访客。

    与此同时，临杨上空近两千米高度，从帝都开往临杨国际机场的B767次民航正在低空飞行。

    “乘客们，我们正在穿过一段气流区域，机身有轻微的抖动是正常情况，请不要惊慌。”飞机内一遍又一遍地播送着空姐笃定而温柔的声音，可乘客们可以从机舱内来回焦急行走的工作人员和空姐身上读出浓浓的不安气氛，自从五分钟前起，机身一直因为未知的原因在微微抖动甚至上下颠簸，将不少乘客放在面前的餐盒、手机都抖掉了。

    “你看到没有，刚刚窗外飞过去一个光球！好像是UFO！”一个中年妇女低声问身边的男人，这个男人穿着普通，可他的便服下却全是强壮而不夸张的肌肉，他放下手中的杂志，摘下戴在脸上的墨镜，露出稍显锐利的眼神，看了看窗外，却只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白云，和远处天空上的太阳，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太杞人忧天了吧？大概只是你的幻觉。”男人摇了摇头，对于ufo之类的传说，他向来嗤之以鼻。

    机长室内，机长正满脸铁青地驾驶着飞机，身边的副机长脸上冷汗不断地流出。

    “刚刚迎着我们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一个空姐打开机长室的门，探出头来惊恐地问。

    “我怎么知道！它就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飞机的轨道上，如果不是我及时操控，把飞机拉低，我们就迎着那鬼东西撞上去了！”机长强做镇静地说：

    “你是没看到，那个光球被我第一次避开后，还依依不舍地追了我们至少上百里路，才被我好不容易甩开！”机长在刚刚的十几分钟用这普通的民航飞机操作了各种高难度飞行规避动作，每一次躲过那个诡异光球的追击，都惊心动魄。

    “指挥塔，指挥塔，这里是B767次民航，收到请回复！”副机长一遍又一遍地对着无线电说话，调试着无线电，转头焦急地说：

    “比起那东西，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为什么无线电、雷达、广播全部失灵了？现在我们任何地上单位都联系不到！”飞机在高空失联，比船舶在大海失联更危险，没有指引，没有方向，单纯靠驾驶飞机的机长的记忆，天知道飞机能开到哪里去，能安全降落，都是奇迹！

    话音刚落，飞机上所有人的手机不论开关或者电量多少，同时震动起来，所有人一脸古怪神色地拿起手机，发现他们竟然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在没有任何信号的高空，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no.3，由地升华于天，自天陨落于地，从存在的荒诞归于虚无的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既然完全没有信号，短信是怎么发送过来的？”空姐看着刚刚被她关机的手机现在却又诡异的开机闪烁着短信的荧光，难以置信地说。

    “我躲不开了！”机长突然发出惊骇的尖叫。

    正对着飞机的一片浓云里，几道蓝色的闪电在云朵中像是蛟龙般飞舞然后凝结成一个蓝色的光球，钻出层层乌云，光球大概有一辆汽车那么大，突兀地闪现在飞机之前，在半空绕着圈打着转逼近飞机，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物一般……

    正面撞上了飞机的头部！

    整架飞机，被一层蓝色的光膜包裹起来，所有人的眼前同时闪耀起了绚烂的无法直视的蓝色光辉！不像属于人类的尖叫和嘶吼在他们耳畔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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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又一桩大案子

﻿二十分钟后，临杨市国际机场运行控制中心。

    “B767次航班，收到请回复!B767次航班，收到请回复!”值班经理焦急地对着对讲机叫着，可是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明明显示已经连接上了，可是飞机却毫无反应。

    “经理，你看，那是不是B767？它好像要降落了！”一个值班员指着监控显示屏上机场停机坪上空的画面，一架飞机逐渐在视野中变大，两侧机翼上闪烁着即将降落的信号灯，白色大鸟一般的航班上标示着民航的标志，B767次航班正沿着既定的轨道在降落。

    飞机放下起落架，平稳的着陆，在停机轨道上快速滑行，机身微微抖动，在起落轮胎在停机轨道上划出两道并不明显的白痕，最后平稳地停在机场大楼附近。

    “难道只是无线电坏了？”值班经理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一直没有联系上的航班并没有出事，甚至连误点都没有，只是按照既定的轨道降落了，虚惊一场。

    “还是按照规定程序运作吧，下次一定要把飞机上的无线电设施好好检查，估计767上的机长也是吓得不轻。”经理瘫坐在靠椅上，端着已经有些凉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枯的嘴唇。

    飞机加油车、客梯起落车和行李传送车纷纷迎向B767，客梯起落车的师傅轻松地将客梯推起，连接上了飞机的舱口，在飞机和机场前搭建了一条乘客通道。

    机场的服务员打了个哈欠，走进通道，打算和飞机上的乘务人员聊一聊天。

    可是他走进机舱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却让他难以置信。

    机舱没有人，一件件形态各异的衣物、行李、手机、平板电脑躺在座椅和行李舱里，还有几件属于乘务人员的衣服落在机舱的过道里，服务员随便在一套属于空姐的红色制服上检查一番，发现除了外衣，里面的内衣甚至是口袋里防晕机的药瓶、对讲机、脖子上戴的项链都堆在一起，就像是这里不久前还站着一个人，可是就是在一瞬间，这个人和整架飞机的人一样，身体人间蒸发了！

    服务员一直跑进机长室，在机长室也只看到舱头几件堆叠的衣服，他在机长室想要调出室内的监控，却发现整个监控的摄像头都烧坏了……而飞机的显示屏上，无数数字和乱码在跳跃，还冒着黑烟，飞机上的计算机似乎也被彻底烧坏了。

    全机的人全部失踪了，所有电子设备几乎都失灵了，这架飞机是怎么正常而平稳地降落的？

    同时，临杨市华子岗派出所的肖所长正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内，身后跟着几个小警员，而他的身旁，本市警察局长洛玄正躺在排椅上，一个人占了三个位子打盹。

    “局长，局长醒醒，专案组他们到了，我们该去迎接了。”肖所长苦笑着摇了摇这个不过四十几岁却远比他年轻有为的瘦削局长，洛玄哼唧了几声，擦了擦嘴角正要流进他络腮胡子的口水，神志不清地爬了起来，口中嘟囔着：

    “终于到了，这样我们终于不用管步行街那个鬼案子了，再棘手也有高个子顶着，我先去洗个脸，你们也整理一下衣着，我们一定要在中央的领导们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肖哥你也别嫌这几天累，说不定你期盼了几十年的晋升机会就在这几天了。”局长一摇一摆地走进男厕所，说是要洗脸，却在厕所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路边摊买的杂牌烟，对着镜子砸吧着嘴舒服地吞云吐雾，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目无神的死鱼眼胡子大叔，没人会想到，这个丢进人群里看不出来的猥琐大叔，就会是本市的警察局长。

    抽完一根烟，洛玄晃晃悠悠地走回候机室，肖全志和几个小警察还在等他，洛玄又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戴上警帽，整理了下肩膀上的警徽和胸前的领带，随便扫了一眼身边另一个坐立不安的小警察：

    “小家伙，鞋带还没系，而且是谁跟你说，我们的警服要配旅游鞋穿的？你这看着不伦不类的，一看就是二线城市的杂牌警察！”洛玄转过头看也不看慌慌张张系鞋带的年轻人，又低头喃喃着：

    “不过我们也确实就是二线城市的杂牌兵。”

    “局长，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怎么还没看到他们的人？”肖所长不安地问洛玄，这个平日喜欢摆架子的所长现在就像个别扭的小姑娘。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啊？既然你着急了，不如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那个专案组的王队长你不是存了他的电话吗？”洛玄阴郁的目光扫了肖全志一眼。

    “哦哦，我来打电话问问。”肖所长低头拿出手机，连忙拨打了手机里那个署名“帝都特警王洪磊”的联系人。

    电话一打就通了，对面传来人低沉的呼吸声。

    “王队长？您现在在哪？我是临杨市本地警局的……”肖所长小心翼翼地组织词句。

    “我们……救命啊……在飞机……撞击……坠毁……球形闪电……”对面的声音却断断续续，伴随着无数杂音，似乎手机里的那个人在竭尽全力地呼喊，声音却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传来。

    洛玄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精芒。

    “王队长，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清。”肖所长疑惑地问。

    “我们在一个荒岛上，我们坠毁在一个荒岛上！”声音突然清晰起来，王队长用极快的语速说着。

    “坠毁？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情报可以提供吗？方便我们来救援的？”洛玄突然夺过肖所长的手机，对着手机认真地问。

    “哪里坠毁了？机场广播里不是说平安降落了吗？”肖所长正在懵逼的时候，洛玄用突然锐利如刀的眼神让他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沙滩上有一排排连成一串的黑色高大石像，另外我这里已经是深夜了，天上挂着一轮红色月亮，而且我现在看到的海洋都是红色的，海面上经常可以看见飞过的海鸟，这里还活着其他的东西……”王队长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串混乱的杂音，然后响起像是无数人在痛苦呼喊的诡异叫声，把他声嘶力竭的呐喊给掩盖了过去……

    “喂，喂，喂？王队长，还听得到吗？”洛玄对着手机大喊，然而对面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电话被强行挂断，洛玄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给了一脸茫然的肖所长：

    “肖所长，看来我们没有外援了，而且现在又多了一桩大案子。”洛玄低下头，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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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虚无中的歌儿

﻿廖青音的手在桌子上滴滴答答地敲出一段简单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她的右手撑着下巴，蓝色长发下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阳光。

    她很喜欢这样的安静，安静到整个世界都好像把自己遗忘，安静到她可以看见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照进病房内，然后在一点点褪去然后再沉寂入黑夜，安静到她可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地倾听那耳边的声音。

    “滴，”小拇指在装水的瓷杯上弹出清脆的声音。

    “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我还有亲人在家里等我……”有人痛苦地嘶吼在耳边响起。

    “铛！”食指微屈，在饭盒的铁勺子上弹出清越的泛音。

    “妈妈，我想我的妈妈……”孩子的哭声在她身后响起。

    “咚！”右手全掌在桌子上一拍，呼应着响起的则是……

    “我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从我出生开始，就待我不公！”有人像是恶魔一样地在她头顶嚎叫。

    廖青音开始习惯了，习惯听到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那些亡者或解脱或痛苦或狰狞的呼喊，永远都在她耳边一刻不停地响着，一旦廖青音身处安静的环境，这些声音就会像海潮一样把她淹没，不给她任何逃避的余地。

    这一切是从三天前那个深夜的步行街开始的，当她和那个叫袁熙的女孩擦肩而过去寻找那把所谓的梳子的时候，那把梳子就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她的裤子口袋里，她触碰到那把梳子的一瞬间，她感觉有一个女孩正微笑着带她打开一扇黑色的门，门后是无数的死者亡魂幽灵和一轮永不熄灭的血色月亮，她掉进血色的海洋里，血水涌进她的口鼻，气泡从她的鼻子里咕咕涌出，她越沉越深，她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下落下落，无数像是人鱼一样的黑色人影绕着她灵活地游动，用发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医院了，在她醒过来的一瞬间，无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就快要把她的脑袋挤爆，她觉得有很多个存在进入了自己的灵魂，她的思维陷入了混乱，她的眼前世界成为了多层的东西，她在一定的维度看见了正常世界的光影，她在另一个维度里却看见了死者的瞳孔和永恒的黑暗，她在两个世界之间挣扎，两个世界的信息却一刻不停地要灌输进她的脑袋……

    然而经过一段很不稳定的阶段后，她最终在两个世界之间达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毕竟，人是一种会习惯的动物，不论是什么样的习惯，什么样的疯狂，什么样的痛苦，重复无数次后，你终究会习惯它。

    她应对那些永不停息的声音的方法，则是制造另一种声音去掩盖它们，廖青音开始注意生活中一切细微的声音，并将它们采集进入脑内，在脑中自然而然地形成某种音乐，她成为了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演奏的音乐家，一切的声音在她的脑内都可以过滤组合成为音乐，她偶尔还会通过自己的行动制造一些音节写入脑内作为音乐的点睛之笔，你永远不会发现，人的思维究竟能创造多少种闻所未闻的奇迹，这区区三天，她的脑内已经奏响过无数旋律，有的疯狂邪恶怪异到无以复加，有的却是缪斯的歌声庄生的天籁，如果谱写出来大概可以成为音乐史上的经典曲目。

    但是廖青音的脑内有很多任何乐器都难以演奏，任何音符都难以表达的声音，这些声音注定只能来自内心，这不知道该说是遗憾或者是幸运。

    “咕咕咕咕……”有几只鸽子在阳台上振翅飞起，那段声音流入廖青音脑内也组合成了另一段音乐，廖青音轻轻地走到阳台上，手抓着封闭的防盗网，痴痴地看着那些远去的白鸽，在阳光下的城市之上它们微渺如尘芥，洁白如天使的翅膀上流淌着绚烂的金色，一瞬间就淹没在阳光中消失无踪。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乌鸦一般难听的歌声在她身后响起。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盲，”廖青音将遮在额头前的蓝发将身后一抹，转身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看向她身后的人，似笑非笑地说：

    “老板，好久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黑色大衣的杨暗年就穿过精神病房的强化玻璃，坐在廖青音的病床上，翘着二郎腿微笑。

    “这首歌我很喜欢的，毕竟一切要是能真的重来，那大概将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一切都可以像游戏里一样，save|and|load，可以一遍遍尝试一切可能性，最后走向最美好的结局，最后人们可以在轻快的音乐声中跳舞欢笑，大幕拉下，游戏制作人的名字跳上频幕，恭喜您啊玩家，您玩出了happy|end！”杨暗年低垂着眼脸，嘴里还不着调地哼着那旋律。

    “老板您总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呢，这些话，大概您也不是说给我听的吧？”廖青音只是微笑，嘴里也跟着杨暗年一起哼唱了起来，她的嗓音却和杨暗年是天壤之别，让人听而迷醉。

    “确实，我这次也只是顺便来看看你，你又有新的任务啦，想要救赎自己的话，终究还是需要付出一些很沉重的代价的呢。”杨暗年眯起眼，黑暗流动在他细长的眼缝里。

    “那些响在我脑子里的声音，也是必要的代价之一吗？”廖青音问。

    “不不不，那只是附赠品，你已经变成了某个很特殊的存在呢，阿青……”杨暗年饶有兴趣地看着廖青音。

    “能不提那个称呼么，”廖青音的笑容僵住了，她神情微冷地说：“那个名字总会让我想起自己的过去，我现在已经很艰难了，我不想回到那个更艰难的时代。”

    “人永远是逃不开自己的过去的啊，我亲爱的音乐家清影小姐，你不论再怎样回避过去，过去的阴影终究会有一天找上你的，就像耶稣所宣扬的，审判的日子终究会降临，罪和善都会有自己的归宿。”杨暗年像是在传道一样说。

    “魔鬼竟然会信基督，真是世上最大的笑话，”廖青音冷笑：“我亲爱的老板，您顺路来拜访我难道只是来闲聊的吗？”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杨暗年的手揪着自己鬓角的头发，把一根又一根头发揪下来玩：“已经在这里休息了这么久了，又恢复清醒了，你也该继续履行自己的承诺了，我有些很有趣的谋划，需要你的参与。”

    “洗耳恭听，我很感兴趣，您有什么样的谋划。”廖青音冷漠地说，一点看不出来她有丝毫兴趣。

    “对你来说大概是很简单的举手之劳，我只是需要你去……”杨暗年的瞳孔里涌动着扭曲的黑暗，他轻声说：

    “谱写一首新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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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归来之人

﻿高铁穿行在山峦之间，从一处处过道钻出，经历着光与暗的交错，她靠着高铁的靠椅，看着窗外变幻的风景，耳机里正放着Adele的新歌hello，她很喜欢这首歌，当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这首歌唱进了她的内心深处，尽管她大学时英语一直不好，对歌词只能听懂大半，但当她听到Adele浑厚沙哑的唱腔的时候，脑中就想起了相恋的两个人时隔很多年再次相遇，他们对视，过去的时间流淌在他们的眼眸，他们却只能擦肩而过，继续孤独地在各自的路上越走越远，偶尔再次见面的时候会面带苦笑地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心中既遗憾又释然。

    “小姐，打扰您了，查个票。”列车员是个年轻腼腆的大男孩，他用向往而含蓄的眼神看着这个坐在靠窗位置，神色平静而忧郁的女孩，她很漂亮，画着淡妆，一头及肩微卷的短发，穿着一身素白朴素但价格不菲的羊绒毛呢外套，两只被黑色九分裤包裹的更显细长纤细的腿向内叠着。

    “啊？请问你刚刚说什么？”她转头看向列车员，摘下耳机，当被她注视的时候，你会觉得她在好奇而善意地探寻着你，可这探寻又时刻保持着浓浓的疏离感，既表现出她对你的尊重，又表现出她希望和任何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例行的检查，如果您有车票，请出示车票，如果您没有车票，请尽快补票。”被这姑娘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列车员略微害羞地把目光从她身上离开。

    “哦，辛苦了，这是我的车票。”她理解地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小手包里看也不看地摸出一张蓝色的车票，列车员接过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将票还给了女孩：

    “洛如烟，上海到临杨，G2251次，1月31日9点31发……”

    高铁上很吵，掐着在隧道外面，对面坐着的农村大妈正粗声粗气地打着电话，训着电话对面的丈夫，身侧的小青年正低头玩着音量放到最大的音乐游戏，手灵活地在频幕上点击着那一个个跟着音节显示的圆圈，可他游离的目光不时停驻在身边的美女上。

    不知道座位后面的哪里，有人正在放着狗血言情剧，还有人在斗地主，列车员还在一个位子一个位子地查票，时不时在一些逃票的人不合作的训斥声中低头唯唯诺诺地道歉。

    “乘客们，我们即将到达被称为北方玉城的临杨市，这座临海城市四季如春，以出产美玉闻名，这里曾经产出过全世界闻名的宝玉，这里也以发达的旅游业闻名，您可以在这里发现全中国最大的矿洞深坑，全国有名的5A级景区天坑恶魔谷……”高铁上温和清晰的女声响起，高铁已经开出群山，在一片广阔的原野上行驶，远处的城市正在逐渐清晰……

    她又戴上了耳机，歌声将一切的喧闹和声音都堵在了耳朵外，她划开手机的锁屏，点开短信，找到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袁熙。

    “你在哪里？”她在短信上按出这几个字，皱了皱眉，把短信的字删光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晚上还做噩梦吗？还泡我最讨厌的雀巢咖啡吗？……”她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找话题的能力真是太差了，又按住删除键，删光。

    “你听了前几天巡演到临杨的帝都爱乐乐队的交响乐没？”删光，突然谈到他们都喜欢的古典音乐有点太突兀。

    “好久没见了，我刚刚有机会回来，能抽时间见个面吗？”删光，她为什么要这么主动！她不自觉地冷哼一声，想起记忆中那张让她生气的坏笑的脸。

    “我最近刚谈完上海的生意，现在有空暇，抽时间请假回家了，不来欢迎一下我吗？”不行，听说他最近情况并不好，这会不会有炫耀的意思在里面？他向来是很看重自己的尊严的，删光。

    她苦笑起来，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纠结？不就是一个短信吗？还瞻前顾后的，以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哪会想那么多？要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又会笑自己是个伤春悲秋的敏感假文青。

    不过他真的还会回应自己吗，明明都说好了要各自走各自的路，过去的事情再也不提，可她为什么还要莫名其妙地回来？他愿意孤守这一座小城是他的事，她愿意远走高飞不再回头也是她的选择，江毅也支持他们这样的决定，为什么她还要犹豫不决，迟疑不定，彻底告别这里，不是对她是最好的选择吗？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事吗？

    她最后，只发了一条短信：

    “我回来了。”为什么回来，回来干什么，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她自己也不明白。

    窗外的天空上，刚刚还冬阳高照，现在却有一层浓浓的乌云遮天蔽日，萧瑟的风凄厉地穿行在天地之间，将原野上的树丛枯草吹得翻滚摇曳。

    下雪了，点点滴滴的白色突然充斥在天地之间，由小变大，和寒风跳着优雅的轮舞，无数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孩子好奇地趴在车窗前，看着窗外这突如其来的白色精灵们。

    临杨在用白雪欢迎它的客人们，这在曾经在这里上过四年大学的她眼中很不正常，因为临杨市是沿海城市，终年无雪。

    手机震动起来，只是发过去几分钟，袁熙就立刻回复了过来：

    “欢迎回来。”看着这条短信，她愣了愣，然后低头轻笑了几声，她在期待什么啊？真是傻得让自己都好笑，除了这句话，他还能说什么呢？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手机却又一次倔强的震动起来。

    难道他又回复了其他？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是来自“未知号码”，写了一句不知所云的话。

    “no.2，你永远都逃不出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是一座无尽的迷宫。”

    什么啊？她不明所以地把这条短信当成了垃圾短信删除，将手机索性关了机。

    她确信她不会在这里呆很久的，如果她再也找不回她想要的东西，不如就永远和这里说再见……

    无尽的迷宫？她呆呆地看着那就在不远处不断变大的城市，临杨这座平凡的小城，能叫什么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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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永无尽头的迷宫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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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预告片

﻿“你告诉我你是袁熙？”江毅看着面前妖异精致的女孩疑惑地问：“那我不久前才见过的那个人又是谁？”

    “为什么，袁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袁熙吗？”洛如烟深深地看着袁熙的面容，在那张属于男人的平凡面容深处看见了幽深的夜色……

    “如果想要最大限度地还原当初的案情，我们不如把整个案件就地重演一遍，”宛如月捏着下巴，看着手中发皱的纸片，淡淡地说：“来玩笔仙游戏吧！”

    “政府已派出搜救队，在帝都到临杨的全线搜寻失踪的飞机乘客，目前官方仍然没有对此事件给出合理解释，国外媒体已经将此事列入世界知名灵异事件……”他愤怒地将遥控器摔在地上，一拳打进正在播放的电视频幕里：“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杨抗掏出了手枪指向黑暗中，黑暗中有人把什么巨大而沉重的利器在缓缓拖动，金属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男人的身体高大如同不朽的王座，他每一步都重如山岳，尖利的骨钉刺入他苍白的身体，他背着腐朽的十字架，他黑色裹头布下的金色瞳孔森严炽烈如火如渊。

    “袁熙，你听说过吗？在午夜十二点，前往旧教学楼向笔仙许愿，我们一切的愿望都可以成真哟！”女生寝室内，裹在被子里的女孩双眼闪着迷离的星星。

    “你说……”女人掀开遮住脸庞的头发露出精致的面容，她笑了起来，嘴角却裂开，裂开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巨大裂口，狰狞的獠牙在嘴中亮出，背后闪耀着鲜红的弯月：“我漂亮吗？”

    “古老的故事里活着不朽的亡灵，念诵出它们的语言都是有力量的，有些力量，甚至足够强大到扭曲现实，作家可以用笔尖将它们藏入故事里，封入童话中，可是世界上任何的束缚，都会有彻底崩解的那一天……”白雪抱着她红皮的沉重童话书，天真而深邃地笑着。

    “你救不了她的，你救不了她的，这座城就是一个永无尽头的迷宫，那场雨永远下不完，她也永远无法离开，从她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命运就已经奔涌向了不可逆的深渊！”他狂笑哭喊诅咒歌颂，身后暴雨狂澜，身前火海滔天。

    袁熙颤抖着的娇嫩小手抓住了那台相机，她转过身，举起相机，对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按下了快门：“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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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君若如烟，我欲成风

﻿江毅第一时间赶到了病房，他推开门的时候，正看到女孩坐在床上，晃着白嫩的脚丫，正在翻着一叠旧报纸，江毅走进一看报纸的封面，却发现她在看的都是2008年的旧报纸……就是先前在袁熙之前的病房里他发现放在路西城床头的那些报纸！

    为什么？为了保护这个女孩，江毅不久前才有“袁熙”给他的那笔钱为女孩换了一间病房，而那叠报纸应该在之后就被打扫房间的清洁工大妈收走了才对啊？为什么这叠报纸会像是幽灵一样追到这间病房来？

    “这些报纸，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江毅焦急地问女孩。

    这个女孩抬起头，用天真而清澈的蓝色眼睛看向江毅，愣了愣，然后那眼里泛起一阵阵纠结……

    为什么？为什么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的主治医师会是这个家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真相？要不要寻求他的帮助？

    “那个……我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放着这一堆报纸，很奇怪的，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袁熙扭过头，回避着江毅探寻的目光，当找到这一叠报纸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在灵界内杨暗年手中亮出的那张报纸，那张报纸好像是2008年6月23日的，可她在这叠报纸上翻找，只看到了2008年6月22日之前的报纸，一直到6月22日，根本没有那张6月23日的报纸，杨暗年说他是凭借一张报纸定位灵界的，他是怎么办到的？这对袁熙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离这些报纸远一点，它们里面可能会藏着很危险的东西！”江毅从袁熙手里夺过报纸，将那一叠报纸想也不想地往窗外扔去，他觉得这些报纸里有一股及其诡异的气息，让他浑身发毛的气息，他一刻也不想再见到那些报纸了！几十张报纸在窗外和漫天飘零的雪花一起纷飞飘扬。

    “你这是在做什么？很没素质的！楼下的清洁工大爷要哭的。”袁熙皱了皱眉，将挡在眼睛前面的碍眼头发撩开，她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才在造型设计店做了新发型的头发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是不是以后要找机会把这些碍事的头发剃短？

    “而且你刚刚说里面有很危险的东西？你遭遇了什么吗？”袁熙用手撑着脑袋，问道。

    “我遭遇了一些我自己都很难相信的事情，不过这和你无关，你能先告诉我，你是谁吗？”江毅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他拉过来一张椅子，靠坐在上面，坐在袁熙床头：“你的身上为什么会带着属于袁熙的证件、手机？你前天又为什么要给我发那条QQ装作袁熙跟我聊天？”

    从袁熙的单元楼里跟着李彤就那么轻松地走楼梯回归现实世界的江毅，心中一直对在那栋楼里的“袁熙”抱有某种莫名的怀疑，他的解释貌似可以自圆其说，他的谈吐好像也和袁熙平日一般无二，可他的身上一直有一股别扭、不协调的感觉，要是要确切地描述江毅的感觉的话，就像是面前有某个人在尽全力地扮演袁熙一样，袁熙的脸，对于那个在单元楼里见到的“袁熙”，只是他戴着的一张掩人耳目的面具。

    “我……我是……”袁熙迟疑地说着，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她现在到底是谁？她自己都不清楚，如何跟江毅说出来呢？

    袁熙一拳锤在床铺上，在被子上锤出一个小小的拳印，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粗着嗓子说道：

    “我就是袁熙！江小弟你别的人认不出，我还认不出么？”

    “是晨曦的曦，还是熙熙攘攘的那个熙？”江毅眨了眨眼，他真的在面前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孩身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这种感觉远比那个房间里的古怪“袁熙”带给他的感觉自然亲切。

    “我就是袁熙！你的大学最铁的哥们！另外我很好奇，那个名字里有晨曦的袁曦，那个名字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袁熙实在很意外，在江毅的空中竟然听到了那个早已死去的厉鬼的名字。

    “你知道我很难相信的，一个至少和我那个哥们相差十岁的小女孩突然告诉我她是袁熙，况且我昨天才拜访过……”江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熙连珠炮一样的娇蛮声音打断了。

    “我大学最好的哥们叫江毅，他最爱早乙女老师的作品，他最糗的经历是半夜看片，耳机突然坏了，声音外放，整层楼都听得到这最大音量的声音……”

    “我靠！这事情当时很多同学都知道好不！都传了半个校园去了！”江毅捂着头叫道。

    “江毅半夜在寝室喝酒吹牛逼，喝的头昏，一屁股坐在酒瓶尖上，之后过了一个星期菊花还在疼……”袁熙冷冷地说。

    “这事情都被袁熙发到校园论坛上去当段子了，也算半公开的事情了，怎么能证明你的身份？”江毅连忙打住袁熙的话语，因为袁熙的声音毫不压低，路过的小护士都在门口捂着嘴低笑，这可是他不愿意提及的黑历史啊！

    “哦？你想听一些只有我们俩才有的回忆是吧？”袁熙玩着鬓角的头发坏笑得像个小恶魔：“你且把耳朵送过来，且洗耳倾听。”

    江毅侧耳靠近，感觉到耳边小姑娘身上淡淡的体香和轻柔的吐息声，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君若如烟，我欲成风。”袁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微眯双眼，觉得伴随着这句话，一阵回忆像是海潮一样将他们淹没。

    她仿佛看到某个记忆深处女孩的影子，女孩笑着转身，背后阳光灿烂，他低笑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摇曳的裙摆，他跟在后面一步步低头前行，身边是临杨大学宽广宁静如镜的人工湖，湖心的古塔在湖面留下荡漾的倒影，湖畔的树在秋天的风中飘零……

    “混蛋……明明你都赢了，为什么还要抛弃她，这件事是我最看不起你小子的事了，那么好的女孩……”江毅没有逻辑地说着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他苦笑起来，轻叹一声。

    大学时代他曾经想要追过一个可爱的女孩，缺乏文采的他由袁熙代笔帮他写了这么一封情书，那封情书的开头就是这八个字，除了那个女孩和江毅袁熙，再也没有第四个人见过这封信。最后经过一连串的阴差阳错，却是袁熙因为这封情书认识了那个女孩，抱得美人归，他们俩对于此事一直是公平竞争，直到最后也没有伤到感情。

    那个女孩，叫洛如烟。

    “好吧，我相信你了，你是袁熙……”江毅像是认输一样点了点头，头疼地挠了挠脑袋：“目前发生的事情很考验我的想象力啊，你是怎么变成这幅模样的？我在你家里见到的那个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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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林天然

﻿“廖青音疯了？”袁熙对这个消息十分意外，她本来以为如果女鬼能附着在她身上，那自然能把她一起拉入灵界，没想到只有袁熙进入了灵界，而廖青音只是残留在现实世界，神志不清。

    现在袁熙又莫名其妙地逃出灵界，可是她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目前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而她是如何进入灵界的？更是扑朔迷离。

    袁熙在灵界还看到了其他尸体和那三个高中女生，这就证明不只是她，还有其他人曾经误入过这片灵界，而且大都再也没有找到逃离的机会，这个诡异无比，似乎被某个邪恶存在操控的灵界究竟是如何运转的？它面向现实的大门又是怎样打开的？袁熙总觉得似乎只有满足一定条件的人才能进入灵界。

    “按照你所说的……尽管我怎么听怎么像是灵异故事，但是我已经经历过一些灵异事件了，也并不是不能相信，廖青音是因为被厉鬼附体才发疯的，她本来什么罪行都没有犯，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女鬼最初的目标就是你，那她为什么不附身在你身上？直接操控你去自杀，那样不是更简单粗暴吗？”听完袁熙对江毅的一连串坦白，江毅敏锐地发现了疑点。

    “应该不是不想这么做，是她根本做不到，这具身体，还是拥有某种很特殊的力量的，并不是说附身就可以附身的，”袁熙摇头道：“或者她的目的并不是像杨暗年所说，要杀了我，而只是把我拉入灵界？把我拉入灵界有什么意义？”

    袁熙脑海里又闪现过在灵界医院里的一连串诡异之极的遭遇，这些遭遇背后都透露出支离破碎的线索和讯息，但如果要拼起真相的全图，还是远远不够。

    “这些事情现在想了也没有用，廖青音还在精神病房里，要不要去看看她？或许她看到你，会有一些很特别的反应。”江毅提议道。

    “先去看看吧……”袁熙点头，她也确实想见见廖青音，尽管相遇的时间不长，这个时而豁达时而洒脱时而魅惑的少女歌手还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廖青音的病房外，江毅和袁熙却看到了外科主任林天然正从房间里走出去，黝黑的脸上满是愁容和皱纹，他在这几天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以前黑亮的头发现在已经出现了点点斑白，他身后病房的门敞开着，强化玻璃门的锁已经被打开，病房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林主任，您怎么在这里？廖青音呢？她昨天不是还在这间病房的吗？”江毅惊讶地问，这个十分照顾他的老领导最近几天行为都很反常，江毅最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眼圈总是黑的，而且眼睛里布满血丝，别人跟他说活他也经常走神不回应，自从上次停尸房事件后，他就像丢了大半魂魄似得。

    “她刚刚康复，跟着一个男人出院了，我刚给他们开了出院证明。”林天然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听着十分古怪。

    “老林，你是在给我们开玩笑吗？她可是在警察那边被登记在案的嫌疑人，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了？警察来过问怎么办？”江毅原本也相信廖青音确实是疯了的，可是现在一看，恐怕她更有可能是装疯，昨天还在疯疯癫癫不知所云，今天就康复出院，精神病哪有好的这么快的？

    “而且你貌似管的过界了吧？你是外科的主任，怎么给精神病患开出院证明？”

    “就许你对你身后那个小姑娘无微不至，就不许我特事特办一次啊？”林天然冷声说：“至于警察，警察现在还有空管我们这里的小事情？知不知道刚刚中午的飞机失踪案件，坐几百号人的飞机降落在机场，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全世界都对这事炸锅了，所有在医院调查的警力全部被调过去了，军队都进城了，我们这里的案子，警察根本没有空来管了！”

    “我们停尸房的事情，他们就不过问了？这还叫上面人民公仆？现在医院的几百来号家属可都要纠结到市里的法院告我们了！”江毅觉得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简直要让他的世界观崩塌了，这么多怪事诡异事扎堆地发生，难道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江毅又看到窗外那正在飘零、越下越大的雪花，更觉得心惊肉跳，有历史记载以来几乎从未下过雪的临杨市现在竟然下起了越来越大的雪，这难道真的是大劫将至，老天显现出异兆预警？

    “停尸房应该暂时没有问题了，今天上午老大爷进停尸房检查，发现那些尸体又毫无征兆地躺回了停尸柜，差点没把大爷吓出心脏病来，现在那些家属都在停尸房前哭哭啼啼地烧纸钱求祖宗保佑呢，没工夫跟我们闹了。”林天然用古井无波的语气陈述道。

    江毅顿时懵逼了，这叫什么怪事？谁还敢进这停尸房？总不会是这群尸体觉得太闷了出去郊游了几天，今天回了家吧？

    “那个……主任，请问你说的那个男人是谁？你给他们开证明开绿灯，大概和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吧？”袁熙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男人，确实也是我的老相识了，我欠了他一些人情，不得不还，”林天然轻叹一声，又古怪地扫了袁熙全身一眼，看的袁熙身上发毛：“你就是那个据说变成植物人却睡了几天就醒过来的小姑娘吧？最好赶紧做个全身检查，如果没问题就趁早离开这里吧……”

    边说林天然已经和还沉浸在失踪尸体突然出现带来的震惊的江毅擦肩而过，佝偻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远处，抛下一句话：“这家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远离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我靠，在这里工作了快五年，头一回发现这里是这么邪门的地方啊，”江毅正说着又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上有几只黑色的怪虫爬过，只觉得头皮发麻：“我是不是应该趁早考虑一下，要跳槽了吧……”

    “比起思考这些，你不如也帮我把出院证明办了吧，我既然已经康复了，没有必要再继续呆在这里了，如果那些警察回来调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他们搪塞过去。”袁熙也清楚地看到了那几只消失无踪的小虫，立刻想到了在灵界的那个面具男孩，难道他还有什么力量残余在这里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希望再也不要进任何医院了，”袁熙勉强地笑着：“永远远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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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何去何从

﻿一辆红色的别克君越穿行在临杨市越发冷清的白色街道上，雪仍然没有丝毫停的意思，街面上已经堆了一层薄薄的雪，街道两侧路人大多换上了手套棉帽，城市也被蒙上一层模糊的白，现在路况并不算好，所以别克君越开的十分小心，汽车在雪地上很容易打滑。

    “你确信……要住到我家里吗？”江毅握着手中的方向盘，正心神不宁地开着车，他不时通过后视镜扫一眼坐在汽车后座的那个漂亮的妖异的少女，觉得世事离奇，人生恍然如梦。

    “我的家住起来可是有点不够舒适，准确的说是环境恶劣，如果没有小强一样的顽强生命力，可是很难生存下来的，特别是你现在是个女孩子啊”

    袁熙现在已经穿上了先前在步行街买的最保守的一套衣服，一套稍微宽大的白色女式修身袄子，套着里面的一身打着红色小领带的白色衬衫，更显娇小可爱，两条纤细匀称的腿在座位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好奇地在江毅的车里东摸摸，西看看。

    “难道你要我回那个鬼宅子和假‘袁熙’正面对峙？现在已经知道那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为什么还要自己送上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道理你不懂？”袁熙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着，她又眼睛一转，看向后视镜里倒映出来的江毅忐忑不安的眼睛：

    “咱们兄弟一场你又在顾忌什么？只是住几天而已，你不收我，我找谁去？”袁熙一脸委屈地说，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难道说……”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袁熙粲然一笑，没有任何女孩样子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成大字型靠在后座上。

    “能别用你现在这样天真的脸蛋说这样的荤话好不好？你这是在诱人犯罪！我不是萝莉控都怀疑要被你逼成萝莉控了！”被袁熙那句话一梗，江毅开车的手都抖了几下，车子在道路上也不自然地偏离了一点轨迹，差点追了前面车子的尾。

    江毅的车一直开到临杨市西边的万寿家园，驶进了地下宽广工整的停车场，物业穿戴工整的保安对江毅微笑颔首致敬，江毅领着袁熙一直坐电梯上了他家所在的八楼。

    这里是最近新开发的楼盘，袁熙记得开发这里的建筑公司好像也有某个老同学在里面当高管，江毅大概靠了同学的关系在这里挑了一套不错的房子，袁熙沿途所见一点不比他住在和景小区的风光差，似乎这里也可以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富人区。

    “快一百方的大房子，独立停车位，还开上了别克君越，看来江小弟最近也在闷声发大财啊，真是混的如鱼得水。”站在江毅家的合金防盗门口，看着江毅拿钥匙开锁的背影，袁熙酸酸地说着，江毅目前的经济实力确实远远比她光鲜，这让在大学一直以江毅大哥自居的袁熙脸上有点挂不住，面前这个江毅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你小子也少说风凉话，以你的能力，真想博取名利远比我在行，只不过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平凡，”江毅轻声说：“或许你要感谢命运，命运都不愿意看见你沉沦于平凡，才又这样强制地让你的生命产生了这样的蜕变。”

    真的是命运吗？袁熙愣了愣，微抿双唇，低头不语。

    一踏进江毅的屋内，袁熙又不由地笑了起来，这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江小弟嘛。

    屋内的陈设乱七八糟，门口鞋柜里的鞋子堆得七零八落，沙发上、柜子边上随处可见堆砌着各种各样的书籍，门口的边上堆了五六袋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垃圾，地上还有零落的烟头和散发着怪异而熟悉的味道的纸团……

    “你小子在外面混的人模狗样，在家里邋遢症还是没有改嘛……”袁熙似笑非笑地看向一脸窘迫的江毅，终于知道江毅为什么一直遮遮掩掩，不想带袁熙来看他的家，她弯腰捡起一张就在她脚边已经发干的卫生纸团，啧啧打趣道：

    “单身快三十年的魔法师的手速啊……”

    “想不到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家里竟然是这种情况，”江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以最快速度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家里收拾干净。

    “你呀你，明明可以活的像个人，为什么要生活在狗窝里……”袁熙毫不见外地在江毅家中四处观摩，又发现了各种奇奇怪怪如本子如萝莉抱枕如女仆头饰一样的东西，以前在大学就知道江毅是个隐藏颇深的宅，现在一看，没想到他竟然藏的这么深。

    “这才是人世的味道啊！”袁熙瘫倒在江毅温暖宽大舒适的皮质大沙发上，打了几个滚，发出几声舒服满足的声音，她现在才从紧绷的状态下放松，脑中那些噩梦一样的经历一下子给她感觉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江毅站在一边坐立不安，看到袁熙的举动顿时又怀疑起刚刚才相信的面前女孩的身份，她真的曾经是那个自己熟悉的袁熙吗，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个娇蛮可爱的小妹妹啊！

    “对了，你看了大学班群的qq群没？”江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妙地问。

    “我手机钱包都被你送给那个冒牌货了，孑然一身，有家不能回，你说我怎么去看QQ群？而且那个群自从毕业之后已经冷了好多好多，除了一些整天冒泡灌水的，还有什么看头？”袁熙白了江毅一眼，幽蓝的双瞳像是水一样荡漾。

    “她回来了。”江毅轻轻地说出那四个字。

    袁熙沉默了片刻，低头，神情黯淡起来：“你说的是哪个‘她’？”

    “还能是哪个她？我跟你提起，自然除了那个人就没有别人了啊！洛如烟回来了！”江毅深深地看着袁熙，像是想要从那张无瑕的小脸上找到一点悔恨、缅怀和悲伤。

    可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袁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洛如烟回来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更何况……”袁熙低沉地说：“我现在是这幅模样。”

    “那个取代你的‘袁熙’在群里可是分外活跃哦，本来我们最近就要举办同学会的，既然曾经班上的团支书回来了，群里就有人择日不如撞日，打算就在今天晚上，举办一场同学会，见面叙叙旧哦。”江毅看似轻松地说。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去，可是现在我这幅样子，连我爹妈恐怕都认不出来我，我还有什么参加同学会的必要？”袁熙苦笑，摇头。

    “可是那个‘袁熙’，似乎有很强的和洛如烟见面的欲望呢，基本洛如烟在群里发信息，‘袁熙’都是秒回，洛如烟对于‘袁熙’，好像也没有太反感和拒绝的样子呢。”江毅说。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袁熙的右手撑着下巴，她抬头问江毅。

    “他那么积极、那么主动地想要取代你，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暴露任何明显的破绽，他的用意，我无从猜测，但我们恐怕必须往最坏的方向想。”江毅有些担忧地说：“毕竟现在只要是正常人都清楚，这座城市，确实有什么不好的、很禁忌的东西正在复苏，一切的不正常，都有可能导致无法预测的后果。”

    “他取代了我的身份，霸占了我的一切，说实话，我并没有太在乎，因为我在这个世上活的本来就如同尘芥，”袁熙轻声说，然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有那么一瞬间江毅觉得面前的女孩的眼睛刚刚似乎变成了野兽一样的竖瞳，狰狞的戾气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闪过，带给他极危险的感觉。

    “可是如果他想要伤害她的话，我发誓，不论他是什么东西，他想要做什么，我会不择一切手段的……”

    “毁、掉、他！”袁熙重重地吐出这三个好像重若千斤的字。

    可是江毅却觉得，他像是看到了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在嘶吼着要为自己最后所能守护的东西去亮出稚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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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旧教学楼内

﻿1月31日13点12分，临杨市第一中学旧教学楼内。

    “这里真是一看就不是个善地啊……难怪你要等到我来才敢进来探索。”杨抗推开了旧教学楼的大门，迎面就是一股陈腐的气息，阴暗的楼道，腐朽发黄的教室木门，或半开或破碎的窗户，随意地在底楼和楼梯上到处乱摆的破木桌和坏椅子，还有一间间教室门口贴的校园风采展示栏，八九年前学生的公告和照片都乱七八糟地贴在上面，过了这么多年，还可以感觉到这里曾经弥漫的青春的气息。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想要找个挡箭牌，要是真的遇上什么狐妖，你行你先上，我第一个撤退。”宛如月冷冷地说。

    “你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风格，要找挡箭牌，你也只能躲在我身后啊。”杨抗的脸皮却是厚如城墙，还是笑嘻嘻的说着。

    然而踏进这教学楼的第一步，杨抗就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他立刻没有心情开玩笑了。

    办案这么多年，该怎么形容这直觉一般的预感呢？杨抗可以在和毒贩相遇的第一个照面就嗅到这股味道，可以在杀人犯的一个游离的眼神中品味到这样的味道，可以在骗子不安转头的一句含糊的推脱下闻到那样的味道……

    这种味道，大概是罪恶的味道，很浓郁很细密很压抑的原罪的味道。

    这时透过半开的玻璃木窗可以看见外面逐渐开始堆砌起来的雪地，雪把窗外的树枝压弯，窗沿一层层的雪融化的雪水开始凝结成冰柱，狭窄的楼道尽头开的窗户里，寒风迎面而来，让杨抗和宛如月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这栋旧教学楼有六层，每一层都至少有五六个教室，我们先从哪里调查起呢？”杨抗想到这学校偌大的空间就有些头疼，难道他们两个一层层一间间教室地去搜查？

    “你那不大的脑子里都是浆糊么？我们还是有很明确的线索的，就是那拍到三个女生短短三秒钟的第二个视频啊！它已经把调查方向给我们指明了。”宛如月用看白痴的目光瞥了杨抗一眼，把刚刚找保安讨要的旧教学楼的地图扑在一张旧课桌上展开。

    “只有三秒钟，我们能从里面找到什么线索？比起这些，我还是更习惯去跟犯罪分子直接亮枪子，那样更简单粗暴。”杨抗摸着后脑勺，一脸“憨厚”的笑，毫无智商被碾压的自觉。

    “还记得第二个视频里女生是往哪个方向跑的？”宛如月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个我还是有印象的，那个拍到她们的旧摄像头正好就分布在教学楼二层靠右边，那两个女生是从左向右逃跑的。”杨抗想了想，肯定地说。

    “看来你的脑袋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看地图，二楼的那处摄像头右边，只有一间音乐教室，如果她们是在逃离什么东西的话，就只能是从音乐教室里逃出的，而这老式教学楼全六楼唯一的楼梯就是楼层中部的步行大楼梯，她们如果是在逃命，那从音乐教室最快的逃生路线就是音乐教室，经过摄像头，经过0211和0212教室门口，到中部的楼梯，逃命自然是向低楼层跑，进入一层中央，然后穿过1006和1005教室，最后跑到我们目前所在的大门，大概就是在这条路线上，两个女生遭遇了什么，永远没有机会逃出这里了。”宛如月冷静而条理清晰地说着，用铅笔在地图上标示出一道明确的路线。

    “那我们就先沿着这条路线调查，看能发现什么再做下一步决断？”杨抗正说着，怀里手机铃声突然又响起来，竟然是掏粪男孩的《青春修炼手册》。

    听到这恶俗烂大街的铃声，宛如月有点怀疑自己找面前这个男人来帮忙是不是个错误，总觉得他有的时候可靠的顶天立地，有的时候却又脱线的无可救药。

    “杨抗，你小子又跑哪里去了？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不在场！”杨抗一接通就听到肖全志所长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和宛如月在临杨一中调查失踪案啊，最近又有新的线索，还来不及跟所长您报告，我就已经马不停蹄地赶到学校去了。”杨抗无从猜测又是谁招惹了所长，不过他尽量小心用词，免得触到顶头上司的眉头。

    “奶奶的，你杨抗之心路人皆知，说是查案，就是借查案之名泡妞吧，又发生大事了，你这学生失踪案恐怕得先放一放了，现在市里各种局势一团乱麻，郊区的68军区整个团的军队已经开拔驻进来了……”

    啥？杨抗有种不真实的幻灭感，是小日本向华夏宣战了还是三战在朝鲜爆发了？怎么军队都冒出来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是要突破他的承受能力的极限啊？

    “肖所长，您说清楚点，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杨抗急忙追问。

    “咔……沙沙沙沙……”然而手机里突兀地传来一阵杂音，对话已经断开了，杨抗再低头一看手机，竟然不在服务区！

    什么鬼！怎么可能不在服务区？临杨一中就算不在市中心，也是挨着市区的好地段啊，怎么可能有手机服务商覆盖不到的地方？

    正在杨抗毛骨悚然之际，两人突然听到身后老教学楼大门重重的关门声，那扇大型连接加固毛玻璃门毫无征兆地自己关闭，杨抗和宛如月可以勉强透过那层模糊的玻璃门看到门后站在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杨抗和宛如月急忙跑到教学楼大门口，无论怎么用力扭门，门却纹丝不动，已经被人在门外反锁上了！

    “该死，我们为什么不事先找校工要到钥匙！现在竟然被锁在这鬼地方了！”杨抗用力锤着玻璃门，可是在这看上去脆弱的玻璃门却分外坚固和厚重，怎么踢拉踹都纹丝不动。

    杨抗掏出手枪，看向宛如月：

    “要不要我给这门锁来一枪，直接强力开锁？我看门外那个人就很可疑，先把他抓住，我们对案情的调查就可以进展一大步！”

    “等等！立刻远离这扇门！”宛如月拉住杨抗就向后退去，她的话音刚落，滋滋滋的某种东西生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玻璃门上就从四周向门中央延伸生长出无数鲜红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红色血丝，这些血丝跳动着蔓延，只是几个眨眼就爬满了整个大门……

    “碰！”杨抗毫不犹豫地拉下保险，一枪就打中了玻璃门门锁所在的位置，可是那子弹只是在把门锁包裹起来的血丝组成的肉壁上打出一个小小的伤口，滴落几滴於黑的血液，然后无数血丝随后开始修补伤口，不一会，那颗子弹就被生长的血丝挤出肉璧，掉落在地上。

    手枪的子弹，对于这红色的血丝组成的肉璧大门，毫无效果。

    而且几乎同时，这第一层的所有可以看见或通往外界的窗户、门都开始长出这样的肉璧层，将这第一层完全地和外界隔离开来！外界的光都被这层阴森的肉璧遮挡，室内越来越暗，到最后几乎完全看不见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外界光芒……

    “我们是被这些烂肉强行锁在这里了么？”宛如月不安地问道，她举起手机，把手机调成手电筒打开，才勉强照亮两人身周的空间。

    杨抗正要答话，却听到什么尖锐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响……

    “叽叽叽叽……”一阵又一阵响起，凄厉而悠扬。

    那是狐狸在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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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灵异短信

﻿“你……你听见了那声音吗？”宛如月不安地左顾右盼，在手机手电的照耀下如雪的肌肤更添一抹惊慌的苍白，她也从腰间拔出了配备的手枪，把保险拉开。

    “说没听见是自欺欺人，没错，刚刚这里确实有狐狸在叫。”狐狸的叫声只持续了十几秒，但杨抗可以肯定，那绝对是那种动物的叫声！和他以前在动物园里听到的丝毫不差!

    “那……你听到狐狸的叫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吗？”宛如月不自觉地靠近杨抗身边，黑暗的旧教学楼里又陷入死寂之中，两人只能听到对方不安的轻微呼吸声，在黑暗中透过手机的光可以看见彼此苍白而不安的脸。

    “只能判断是从上方，可是究竟是哪里，无从辨认。”杨抗看向那唯一通向教学楼上层的阴暗楼道，刚刚的狐狸叫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如果更确切的说，杨抗认为那些声音就是穿过楼道的墙壁和头顶的天花板传入他们的耳朵的，那种声音很具有穿透力。

    “真的有……狐仙吗？”宛如月迟疑地说。

    “不管有没有狐仙，我们现在首要的目标是找到联系外界的方向，获得外界支援，不然，恐怕我们很快也要和那三个小姑娘一样成为失踪人口了。”杨抗不安地看着那些生长在墙壁、窗户上的鲜红肉璧，那些肉璧还像活物一样在不停地蠕动，他们现在好像就在某个巨兽的腹内一样等待着被消化。

    宛如月尝试给外界打电话，而她的手机也毫无疑问地没有信号，杨抗拿出用随身的警用加强信号对讲机，然而只能搜到沙沙的杂音，不敢直接接触到那些像是活物的****，杨抗用警棍、桌椅砸那些肉璧，却像是砸到铁壁上一样，纹丝不动。

    “该死！如果我带了喷火器就好了！我敢打赌，这些肉璧绝对怕火！”杨抗气喘吁吁地说着，他用劲竟然把一张烂桌子在封住大门的肉壁上砸烂了，可是毫无建树。

    “看来有什么人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啊。”宛如月轻叹道，一开始片刻的惊惶后，她出色的心理素质开始发挥作用，她迅速地冷静下来。

    “逃出这里目前似乎没有可能了，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行动？”脑子很好使但向来懒得动脑子的杨抗下意识地就向他心目中的智多星宛如月问道。

    “首要保命，其次调查出三个女孩失踪的真相，”宛如月井井有条地说道：“以前也不是没有校工学生调查过这里寻找那三个女孩，可是他们都安然无恙，可我们刚一进入这间学校，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证明这藏在黑暗后面的存在，认为我们很有可能有这个能力可以在这里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让旧教学楼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既然我们的敌人在担忧甚至恐惧我们会在这里发现的东西，我们就必须逆流而上，找出这里藏着的真相！”

    “每次听到你的分析，就觉得再乱的形势都可以理清，那我们就先沿着先前那三个女生的逃跑轨迹调查吧……”杨抗也想不出更好的建议了，只能点头：“先到音乐室！”

    两人按照先前宛如月在地图上画出的三个女孩的逃跑轨迹反过来走动，用手机的光照明辨认方向和教室。

    “按照地图，这边就是1005教室……”宛如月走到一间教室的门口，用手机的灯光照向教室的标牌，她一看到头顶标牌上的物件，就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连退几步撞在杨抗身上。

    1005教室的标牌上挂着一张青色的鬼面具，鬼面具的挂带绑在标牌上，正歪着脑袋对着他们咧嘴大笑，露出尖锐倒曲的獠牙，在黑暗中阴森的眼眶像是活物一样。

    “竟然和任老师的故事暗合，刚一进来，我们就看到了面具……”杨抗接着用手机照向其他几间教室前门口的标牌，果然都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或是老者、或是少女、或是鸡兔等等的动物，这些面具都分外写实，不属于他们已知的任何面具，在这样阴暗的光影下，没一件不让人看着心里瘆的慌。

    “我们是真的撞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啊……”宛如月苦笑，拉着杨抗的衣袖加快速度走到通向教学楼第二层的楼梯口，她实在是不想在这鬼地方再多呆一秒钟了，下一刻如果这些东西全部活过来变成任老师故事里的那些面具人她都丝毫不会意外。

    然而这些面具也只是被挂在墙上，静静地用好像有生命的眼睛凝视着经过的两个人。

    两人乍一走上这道狭窄陈旧的楼道的阶梯，又有新的发现……

    “这是……什么东西划出来的？”杨抗蹲在楼道的阶梯上，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楼梯高处的白色划痕，像是曾经有什么人在拖动一把沉重的巨大利器在一步步上楼，每走一步，那把巨大的利刃都会在地面拖出又深又重的刻痕，而且如果真的有人能拖动这样沉重的东西，他该有多强壮高大？

    “我们还是少思考一点吧，现在无意义的怀疑只会导致崩溃的恐慌。”宛如月声音略微颤抖着说，她现在遇到的东西已经不是细思恐极的地步了，是不思也恐极。

    又走了十几级台阶，宛如月一脚踢在某个小小的东西上，她用手机照向自己的脚下，发现她正踩着一个粉红的挂着QB的女式低端小手机，捡起来打量一番，这个手机屏幕已经开裂了大半，开机后发现还剩下百分之十几的电量，像是谁在逃跑的时候落下的。

    “校工不是说整座教学楼都被搜查过吗？这么明显的手机他们都没找到？这是不是那三个女孩的东西？”杨抗问。

    “是乔楠的手机……”略微翻了十几条短信，都是那种萌萌哒的网络体语气，这个女孩大概是个交际圈很广的人，好像同时在和三个男生发暧昧短信，但是现在她大概再也没有机会继续她那扑朔迷离的恋情了。

    “你看看这一条短信，恐怕有问题。”宛如月找到了一条很可疑的短信，来自经常和乔楠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之一，一个叫戴忠轩的男孩，她将手机递给杨抗，杨抗接过手机大致一扫，在前面一堆让他觉着不堪入目肉麻短信之后，有这么一条画风截然不同的短信：

    “你知道吗？旧教学楼的地底沉睡着一个神通广大的笔仙大人，她近乎全知，可以听到另一个世界所有的声音，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和一个以上的朋友一同前往旧教学楼第二层的音乐教室玩笔仙游戏，你就有可能得到你想知道的一切问题的答案……PS，收到本短信的你如果不转发的话，当天晚上可能笔仙就会亲自来拜访你哦。”

    短信时间是1月24号晚十一点半，三个女孩是在1月25号失踪的，就是在失踪前一天深夜，收到了这样的短信，不可能没有联系。

    “看起来只是校园里的一条普通的扩散灵异短信……”杨抗捏着下巴思考着，他以前也查过这样扩散的谣言短信，现在还靠手机短信传播已经是非常落伍的了，那些在微信空间里传播的随便哪一条谣言都比这个危言耸听得多，大多数人看到了也只会当成笑话删除，可是这一条……

    “这一条可能是真的灵异短信啊。”宛如月幽幽地说：“引导三个少女凭空失踪的灵异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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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来玩笔仙游戏吧！

﻿宛如月将乔楠的手机收好后，和杨抗一起加快脚步，爬上了旧教学楼第二楼。

    第二楼和第一楼的布局基本上没什么两样，所有的窗户仍然都被红色肉璧封死，左侧是从0207到0212的教室，右侧是0201到0206的教室，在这栋教学楼还在使用时，这里都是高二的学生教室，最右边是学校医务室，最左边则是平时学生上音乐课合唱用的大音乐教室，也就是杨抗两人此行要调查的目的地。

    用手机勉强照亮前方的路，杨抗和宛如月不时还可以看到挂在教室门牌上的各式面具，看来这里所有的教室门上应该都挂了一张面具，杨抗无从推断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在这里挂上了这些面具，尽管它们一直毫无异状，但是这些和任治国的回忆暗合的面具确实看的杨抗心惊肉跳。

    “这里就是音乐教室了么？”宛如月举起手机，沿着墙壁一直照到走道最左边的木质双扇门上方，音乐教室门外的墙上挂着古今中外的知名音乐家的画像，画像下还有对他们的简短介绍，诸如贝多芬巴赫肖邦舒伯特李斯特等等等等，再往里照，最后可以看见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瘦削俊美年轻人在音乐台上闭目深情演奏的照片，下面还有一句祝贺语：

    “隆重祝贺本校音乐讲师杨光年演奏的月光奏鸣曲变调在本市2008年灵魂之声钢琴邀请赛上夺得一等奖！”

    杨光年么？杨抗脑里跳过神志不清的廖青音嘴里一直喃喃的“杨暗年”这个名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一个光，一个暗，难不成是兄弟？看到照片上那个遗世独立潇洒如仙的俊美青年，他莫名地觉得有些不爽，这张脸好像很欠揍的样子。

    一直走到音乐教室门口，都再没有任何异状发生，杨抗只是走上前去轻轻一推，半掩的音乐教室门就自己打开了。

    这是一间足以坐下一两百人的大教室，课桌和椅子东倒西歪地随意摆设在教室里，教室的最左边墙角摆放着一尊正站着在皱眉谱写乐谱的西欧音乐家石像，音乐家戴着发卷的假发，嘴上还叼着一根羽毛笔，十分逼真，而最右边靠窗的墙角则斜放着一架沾满灰尘的大钢琴，钢琴被支架架着，琴谱架上还放着半张琴谱，在被肉璧封闭的窗户下的阴暗里，钢琴上点着一盏蜡烛，幽幽的烛光勉强照亮了室内的大半空间，还照亮了讲台上的黑板，照亮了黑板上被人用粉笔画着的东西。

    那像是小孩随意的涂鸦，人物走形变样，所有的人物都是娇小的三头身，可是其中的内容却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三个孩子被捆在某种支架上，下方燃烧着火焰，无数人围绕着三个被祭献的孩子在欢笑唱歌跳舞，三个孩子的身上黑暗像是火焰一样燃烧，汇聚成一个高大如山岳的黑影，黑影的头部是一轮血色的圆月。

    “画这画的熊孩子，真是心理阴暗……”杨抗觉得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少想，我们尽快展开调查，越早查明真相，我们就能越早逃离这里。”宛如月说是这么说，可是她不由自主地往杨抗身边靠了靠，然而杨抗也没心情享受这和美女片刻的近距离，只是将宛如月护在身后，当先走向讲台。

    杨抗和宛如月手中拿着手枪警惕地穿过桌椅，他们敏感地用手机四处照射，好像身边一切的阴暗里都有可能有人在沉默窥视，可是一直到他们走到讲台上，都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进用手机一照，杨抗才发现，讲台的讲桌上，除了一些断裂的粉笔头和黑板擦，还有一张写满字的白纸，和一支墨半满的中性蓝笔。

    宛如月和宛如月大致一扫那张怪异的白纸，发现上面写满从1到一百的数字，和各种各样常见的字和名词如“你，我，他，很好，知道，爱你，说话……”，而最白纸最下面最显眼的地方，只有两个字：“是，否”。

    白纸上满是被笔尖划过的痕迹，可是却没有任何墨迹留下。

    “这是什么纸？是什么隐藏的密码吗？”杨抗疑惑地问。

    “这明显应该是玩笔仙游戏的纸啊！大概那三个女孩就是在这里用这张纸玩的笔仙游戏。”宛如月一眼就认出了这张纸，笔仙游戏作为知名度极广的灵异游戏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她在大学的时候也曾经玩过，关于这个游戏，有数不清的恐怖传说和故事，可是大多在现在已经被证伪，这个游戏本身都已经被证伪，原理只是两个人玩笔仙游戏的人握笔的手力量不均衡，才会造成那只笔离奇地在纸上划动。

    “笔仙游戏？我以前向来是对这样的东西嗤之以鼻的，我还从来没玩过呢，我们要在这里玩吗？”杨抗故作轻松地说。

    “那三个女孩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在这里玩了笔仙游戏才彻底失踪的，你真的确信我们要在这里玩？”宛如月觉得在这种不祥的地方玩这个凶名远扬的游戏，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两个人真在犹豫不安的时候，两人的手机同时振动起来，短信来了。

    两人同时拿出手机，看向在这个没有信号的地方收到的，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顺从笔仙大人的意志，欢迎两个新的玩家加入游戏，想要呼唤笔仙的神灵，请遵循以下指引行动（如果行动错误的话，没有人会知道会有什么东西顺从召唤而来哦）：

    1，心中默念三声：‘前世复前世，我请前世来，前世已死后世来，后世无生笔仙来。’让笔仙听到你的渴望。

    2，将钢琴上的曲谱全篇反弹一遍，呼唤在灵界沉睡的笔仙，用音乐给笔仙指明你的方向。

    3，两个人，一个人用左手，一个人用右手，两手交叉共同握住笔悬停在纸张上方。

    然后你就可以见证笔仙的降临！”

    “看来我们还不得不去玩这个笔仙？别人都把方法送上门来了？”杨抗苦笑道。

    “除非迫不得已，我们还是先别玩这个游戏吧。”宛如月摇头：“我们还是先去其他的地方调查一下，我有种预感，一旦开始玩这个游戏，就会有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了。”

    “好，我听你的，在这种地方，任何东西我们都不能轻信，更不要说这种遮遮掩掩，还用什么‘未知号码’掩人耳目的短信了。”杨抗点头，他只是将白纸和笔拿上准备作为物证，真的要在这种鬼地方去玩什么笔仙游戏，他内心深处绝对是拒绝的。

    可是两人走到音乐教室门口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他们知道，去调查其他地方，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了。

    杨抗怎么扭门把手，踢踩踹大门，甚至用手枪开枪的暴力开锁法，门都纹丝不动。

    音乐教室的大双扇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悄无声息地锁上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门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把整座门堵住。

    “我们现在已经‘迫不得已’了。”杨抗苦笑，这是丝毫不给他们选择的余地啊！

    “好吧，我就知道我们逃不掉，”宛如月长叹一声，和杨抗一起无奈地走回讲台，将笔仙白纸在讲桌上平铺开来。

    “那我们就来玩笔仙游戏吧！来看看，这个笔仙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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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月亮上的悼词

﻿幽暗的音乐教室，静谧到两人只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手机上手电筒软件微弱的光照亮两人的面容和他们身后不远处戴着白色卷假发的音乐家雕塑的笑脸，杨抗觉得那个雕塑仿佛正在注视着他们，雕塑的眼珠里好像流动着活人的灵性！

    “首先开始，是默念这句诡异的咒文，你把它背下来没有？按佛家的要求，默念是要心中宁静，闭目深思，专一凝神，念颂真言的时候主无一物方可称之为敬。如果心不诚可能会出问题的吧？”宛如月问杨抗。

    “想不到你还懂佛家的东西啊？不过既然我们请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笔仙，要求应该没有佛陀那样的大圣贤那么多，只要在心里念出来就……好了吧？我杨抗一介俗人，还远远做不到什么主无一物，专心凝神，不过我脑子还算好使，这么小小一句话还是随便一扫就背下来了。”杨抗要是能像老僧入定一般深思默念，他还追什么宛如月啊！

    前世复前世，我请前世来，前世已死后世来，后世无生笔仙来。杨抗和宛如月同时开始闭目默念，第一遍过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念诵第二遍的时候，杨抗却隐隐约约听到门外似乎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先是一个人单调的脚步声，然后是很多人的，像是门口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人潮汹涌的闹市。

    念诵第三遍，音乐教室内乱放的桌椅有几张轨迹悄无声息地移动起来，杨抗和宛如月同时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发寒，一股无形的寒风从他们身边悄然而过，他知道，真的有什么东西穿过教室，正在一步步地向他们走来。

    “它来了吗？”杨抗了个寒战，他呼出的空气都泛起一阵寒雾，只是心中默念三句话，音乐教室的空气就一下子至少降了快十度，本来临杨已经快冬末入春，先是突然下了一场大雪，现在这一阵寒雾钻进教室，顿时让教室的温度掉到零下去了。

    “不管来没来，既然我们已经开始了，就继续下去吧。”宛如月抱着胳膊，搓了搓双手，跑向那架漆黑如墨的大钢琴。

    她从容不迫地坐在钢琴前，将那张琴谱在琴谱架上翻开，素手熟练地在钢琴上抹出几个音节试音，手变幻飘飞得像是两只悠然飞舞的蝴蝶。

    “认识快两年，我还头一次知道你会弹钢琴啊，看你这专业的姿态，难不成是个十级钢琴？”杨抗惊讶地问。

    “从小我的父亲就教我弹钢琴，还记得门口那个‘灵魂之声’钢琴赛吗？我父亲就是那个比赛的几个主要评委之一，他可是曾经在帝都的国家音乐厅演奏的钢琴家啊，弹这一首钢琴，对我小菜一碟。”宛如月谈到自己的父亲，丝毫不掩饰她的自豪和骄傲。

    “音乐这方面，我不太懂啦，不过能告诉我，这钢琴谱上的，是什么乐曲吗？”杨抗凑过去大致一扫钢琴上历经无数岁月已经发黄的谱子，只看到一堆让他头晕目眩的五线谱，五线谱上还用一串优雅的字符，他还是过了英语四级的，但他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英语。

    “La|lune|sur|l'éloge|funèbre，”宛如月略微皱眉地念出那一串悦耳的语音：“月亮上的悼词，这是法语，名字真是不知所云。”

    “我去？你还懂法语？！”杨抗惊呆了。

    “我从小就在巴黎长大的，你说我为什么懂法语？这个不重要，问题是这曲子难度很高啊，变调多，转折长，最后节奏简直快的丧心病狂，而开场的节奏却又完全看不出正常乐曲的行文章法，更重要的是它还要我把它反弹！那三个女孩确定是遵循这个顺序来召唤笔仙的吗？这第二步反弹钢琴曲，没有专业的水准基本上不可能做到啊！”宛如月越看这钢琴谱越觉得心惊肉跳，她的心里几乎可以同时随着那些五线谱响起那诡异幽深的节奏旋律。

    宛如月细细地将乐谱反复读了三遍，才没有丝毫底气地开始弹奏起来。

    奇诡的音符跳跃在音乐教室内，一开始就是最高的尖锐音节，让人想起惊雷炸裂，狂风暴雨，众神在天空之上咆哮展开倾世的战役，宛如月的手跟着乐谱纷飞划出无数残影，她一开始就进入了沉浸的专注状态，双眼死死地盯着乐谱，丝毫不再挪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惊雷跳跃如龙蛇，穿破浓厚的乌云跳跃在漫漫无边的云海之上，云海之上一轮明净的月亮向人间播撒幽蓝的光辉，神与神的战争落幕，神灵的尸骸从天空坠入人间，天使唱着哀伤的挽歌……

    钢琴声走到了悠扬相对低沉却仍然古怪的第二部分，让人想起月色下无数人在祈祷，在哀悼，浓烈的化不开的悲伤像是要把屋内的两个人淹没了，这是一种独属于宗教的虔心和哀伤，带着强烈的信仰气息。而更诡异的是，伴随着宛如月的弹奏，旧教学楼的墙壁上竟然开始溢出乌黑的液体，那些液体沿着墙壁滴落，像是墙壁都在流泪，一道道裂痕从地面蔓延到天花板，如同古树肆意生长的枝桠，那些满地摆设的桌椅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像是有了生命……

    杨抗警惕地站在钢琴旁边，握紧手上的手枪，现在宛如月已经完全陷入演奏的状态，外界的一切异变她都丝毫没有察觉，杨抗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打断她，还是让她继续弹奏。

    钢琴弹到了最后的第三部分，宛如月目光深情而投入地看着乐谱，眼中弥漫着淡淡的迷惘和忧伤，她的琴声舒缓起来，琴声越来越低，最后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音乐了，更像是病人来自地狱的呻吟，越来越低，越来越慢，将死的人在用不舍而虚幻的眼光看着这人世，他的心中奔涌着扭曲的渴望和罪恶，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死神正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要给他这世界上最温柔最黑暗的拜访，十字架上长出的最后一朵玫瑰逐渐凋零枯萎……

    音乐家雕像脸上的欢笑变成了悲伤，他低下头，将手中的指挥棒丢下，他双手捂住脸，像是有眼泪会从他石质的眼睛里流出来一样的，墙壁地面已经被那些蔓延的黑暗染成一片斑驳，这世界的时间像是飞快流逝了数十年，墙皮脱落翻卷，那些喷涌而出的黑色液体顺着裂缝干枯凝结，音乐教室里熄灭的老式白炽灯光突然亮起来，惨白的光忽闪忽灭，晃得杨抗眼睛一阵生疼。

    宛如月弹完了最后一个音节，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黯淡的眼睛，这才注意到身边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并没有表现的多意外，她只是无力地靠在钢琴的背椅上，低沉而忧伤地说：

    “弹完这首曲子，我的心里感觉很不好受，我甚至有种冲动，我想下一刻就去结束自己的生命，彻底告别这个让人绝望的世界。”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吗？”杨抗担忧的看着状态越来越不对的宛如月，他知道，有什么禁忌的东西正在随着他们的仪式，一步步醒来，一步步逼近，而现在，那个没有形体的存在已经离他们前所未有的近，正在用它冰冷而病态的目光，细细地注视着他们。

    “还记得那条短信里的提示吗？如果中断仪式或者错误的进行仪式，可能会有更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你还没有明白吗？我们现在已经……”宛如月强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神情既决然而忐忑。

    “没有退路了啊！”

    宛如月和杨抗走回已经变得陈旧不堪，沾满肮脏黑色粘液的讲台前，宛如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根中性笔，攥在左手手心，伸向杨抗。

    杨抗犹豫地探出自己的右手，抓住宛如月娇嫩柔软的左手，感觉她的手分外的冰。

    “对了，记住笔仙游戏的一个禁忌，永远不要问笔仙是怎么死的！”宛如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她竟然还没有告知杨抗。

    “这个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我可不是作死界小天才！”杨抗尽管没有玩过笔仙，可是这么有名的禁忌他以前也是在天涯上看到过的。

    两个人相视而立，左手和右手抓着同一根笔，而那笔正悬停在那张平铺在讲桌上十几厘米的地方。

    “喂，”杨抗突然说。

    “怎么了？”宛如月问。

    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有什么寒冷如冰的东西钻进了手中握着的中性笔里，

    “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如果都还活着……”杨抗吞吞吐吐地说。

    “都还活着又怎么样？”宛如月发现杨抗的脸上闪过一丝少有的羞涩。

    他们手中的中性笔开始自己颤抖起来。两人同时感觉到了，好像有第三个无形的人已经握住了这根笔。

    “当我女朋友好吗？”杨抗在这种时候竟然笑了起来。

    “等我们都活着再说吧。”宛如月翻了个白眼，觉得杨抗的脱线简直是太强了，在这种环境下还有心思想这些。

    不过，如果人的心中不始终抱着对未来的一丝渺茫的希望，那继续活下去，不也是一种一种世上最大的折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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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逆十字

﻿“笔仙，笔仙，请问您来了吗？”宛如月小声问道。

    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中性笔里传来的颤抖，中性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开始拉着两人的手在白纸上移动，划出一道长长的蓝色线条，一直挪到白纸上的“是”字上，重重地在“是”上画了个圈，几乎是同时，划出来的蓝线墨水就开始沁入纸内，逐渐笔痕就消失不见，难怪这张纸上有无数划痕却没有笔迹，这张纸似乎可以吞噬墨水，看纸上密密麻麻的轨迹，先前在这里的三个女孩应该玩了很久的笔仙。

    “我们现在就可以问问题了吗？”杨抗心里有些发虚地看向宛如月。

    宛如月还没答话，两人手中的笔又在“是”上有些不耐烦地画了个圈。

    “看来笔仙已经替我回答你了……”宛如月说，她想了想，又继续问道：

    “笔仙，请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灵”“界”，笔仙只在纸上划出这两个字。

    “灵界是什么地方？”杨抗不解地问。

    笔仙在纸上漫无目的地画出杂乱无章的线条，就像是小孩平时的乱涂乱画，看不出任何意义。

    “这是什么意思？”杨抗求助似得看向宛如月，两人手中的笔还在自己乱画。

    “这张白纸上只有常见的几百个字和一些数字，我们大概不能问笔仙太复杂的问题，只用这些字可能很难解释清楚某些问题。”宛如月略微思考一下，回答道。

    “如果可以的话，能尽可能简单地告诉我们怎么逃出这里吗？”宛如月并没有问能否逃出这里，她觉得这么问可能十有八九得到的回答是“不能逃离这里”，这是她在心理学上玩的一个小把戏，“怎么逃”，这句话本身就是建立在“他们能逃离这里”的基础上的，如果笔仙给了回答，那就是默认了他们可以逃出这里，但是宛如月没有把握笔仙会懂心理学。

    “很”“快”，笔仙的答案却很值得推敲，是“很快”能逃离，还是“很快”是某种逃脱的线索？

    “笔仙，请问您多少岁了？”杨抗跟着问。

    “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我们现在每一个问题都要尽可能有意义啊！”宛如月瞪了杨抗一眼。

    “纯粹好奇嘛，要是我们真的要死，也不过是早死晚死，要是不会死，问个年纪又不算作死！”杨抗大大咧咧地干笑几声，洒脱豁达的不像话。

    正在这个时候，音乐教室的旧灯又亮了起来，将教室内的所有空间都照亮了，两人这才看到，所有的桌椅都自己让开了一条供人穿过的道路，教室布满灰尘的地板上除了刚刚他们两人走过时留下的脚印，现在还可以看见第三个人走过的脚印，那一串并不算大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两人面前，就在两人身边，最后的两个脚印触目惊心，杨抗和宛如月不安地看向他们身边的那一片空白，他们知道，这里还站着第三个“人”正握着他们手中握着的那杆笔！

    “4”“3”笔颤抖着快速移动起来。

    “这么年轻？”宛如月和杨抗都没想到会得出这么小的数字，既然是笔仙嘛，随便划个几百都是可以的啊，面前的如果是明朝的鬼甚至宋朝的鬼，两人都丝毫不会奇怪，可是这年纪这么小，那值得推敲的地方就很多了，而且只比任老师那个四十年前的经历早上三年，又都在这个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别再跑题了！”宛如月继续问：“那三个女孩，她们现在还活着吗？”

    笔仙先在“是”上画了一圈，又在“否”上画了一圈。

    杨抗和宛如月相视一眼，这叫什么答案？又生又死，不生不死？生死未知？这不是跟没回答一样吗？

    “她们现在在哪里?”杨抗追问。

    “零食”，笔仙直接勾出了这个词。

    被当零食吃掉了？宛如月心中跳出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我觉得我们再怎么问，得到的答案恐怕都会是这样含糊不清的答案吧……”杨抗对着宛如月苦笑，这些笔仙给出的答案大都像是有某种含义，可是全都指向不清晰。

    “先别说话，笔仙还在动！”宛如月发现，他们明明没有提问，笔仙还在自顾自地在纸上画字。

    “你们……有……愿望……吗？”杨抗跟着笔仙的勾画，将这句话念出来，从来没有听说过，笔仙还会主动提问的！

    “抱歉，笔仙大人，我们现在并没有什么愿望，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逃出这里。”宛如月毫不犹豫地回答，跟这个邪门的不能再邪门的笔仙许愿，和向恶魔交易有什么两样？从古至今，哪个和恶魔鬼魂交易的故事里主角有好下场的？

    “生活很美满，过几天我连女朋友都可能会有了！我还有什么所求呢？”杨抗这时还不忘含情脉脉地看着脸上微红的宛如月，笑嘻嘻地说。

    “父亲”“在哪里”“海”“白鸽”，笔仙突然划出这四个词。

    宛如月脸色变得煞白。

    “妹妹”“罪恶”“游乐园”“气球”。

    杨抗的笑声戛然而止。

    “想”“知道”“想”“得到”“我”“都可以”“给”“你们”，中性笔上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两个人的手开始飞快挪动，杨抗下意识想要松手，笔上却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放开手。

    “可是笔仙你需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呢？”宛如月有些急切地问，杨抗古怪地看了看她，她这么轻易地就动摇了？难道笔仙写出的那些词，都代表着某些他们无法拒绝的事？

    “去”“灵”“界”“找”“回”“主人”，笔仙如是勾道。

    “你的主人是谁？”杨抗问。

    “狐”，只有一个字，却已经够明了。

    “狐仙么……”宛如月低声喃喃。

    “时间”“到了”“再见”，笔仙最后画了这几个字。

    “什么时间到了？”杨抗突然有很不祥的预感，尽管他到这里后就没有任何好的预感，可是现在他的心开始飞快地跳起来，有什么极为致命，极为危险的东西正在逼近！

    宛如月和杨抗同时感觉到，手上那股冰冷的气息逐渐褪去，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仿佛有什么沉重的负担被卸除，他们的手几乎同时松开的中性笔，那只笔无力地掉落在纸上。

    而与此同时！

    “兹……”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像是有什么人，正在把某个沉重巨大的金属利器正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兹……咚！”伴随着那金属声音，还有一个沉重如山岳的脚步声猛地响起，把整个教室都震了一震！

    “兹……”那声音已经就在门外了！突然停了下来。

    杨抗和宛如月几乎同时掏出了腰间的手枪上膛，他们感觉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直直地向他们压过来，就像他们正在直面一位从亘古走来的泰坦！

    白色灯光忽明忽暗的音乐教室里，两人紧张的盯着教室门口，现在这里安静得他们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心跳，但是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两人的脸上都不自觉地开始流淌着冷汗。

    一道刺目的白色光芒一瞬间在两人眼前一晃，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两人定睛一看，一把接近三米长的巨大砍刀贯穿了音乐教室锁上的大门，砍刀上沾满干黑的鲜血和锈迹，满是缺口，像是被人挥舞劈砍过无数次一样！

    大砍刀被人用强大的力量扭曲，旋转，把整座锁上的铁门搅得变形，然后被一只巨大的男人脚掌沉轻而易举地将整座门踢开！两块碎裂的门板无力地倒落在地。

    一个头上戴着破旧的黑色裹头布高大男人脚踩在破碎的门板上，用满是肌肉的右手将那把让人望而生畏的砍刀抽了出来，砍刀重重地落在地上，然后他用右手拖着那把怪异腐朽的巨大砍刀沉默着走进了教室内的惨白灯光下，他接近两米高，赤着壮硕而虬结着肌肉的苍白上身，下身披着一件满是血迹的裙状袍子，赤着的双足踩在地上，每一步都沉重的像是山在移动，他全身捆满漆黑的锁链，左手也捏着那些锁链，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深红色的……

    钢铁十字架！

    杨抗认得这种十字架，和正常的正悬十字架不同，这是一个倒吊的十字架，黑色的钢铁十字架上还点缀着鲜红的血迹，那些血是从男人背后留出的，男人并没有流汗，他身上在无时无刻地流着血！

    巨汉背的是基督教中的逆十字，象征撒旦的救赎，这是堕落的符号！

    巨汉一步步逼近两人，始终一言不发，裹头布下隐约可以看见一只灿烂如金水的眼睛，那眼里，全身残酷暴虐和恶意！他用沉默表明，他是来杀戮的，他是来审判的！

    “怎么办？这家伙看上去不好相处啊？”杨抗深呼吸一声，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在这铺天盖地的压力下崩溃。

    男人缓缓拖动那把砍刀，在两人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站住不动，他的右手一点一点将砍刀从地上举起来，刀上流淌着暗红的寒光，他的左手上下甩动着那些捆在身上的锁链。

    “还能怎么办，保命……”宛如月话还没说完。

    男人已经扬起右手一刀像是迅雷一样当头砍向两人！劲风扑面，死亡的气息下一刻就要加身！

    “然后逃啊！”宛如月和杨抗几乎同时向左右各自一个熟练的战术翻滚躲开那致命的一刀！那一刀深深地将讲台砍为两半然后砍入地面！音乐教室内烟尘四起，那一刀砍在地上就像起了一场大地震！

    杨抗翻滚起身快速冲刺，一个滑铲从砍刀男人的左手腋下滑过，他的后脑只和巨汉手上甩动的锁链有毫厘之差，只要他稍微抬高头一点，恐怕下一刻他就没有头了！

    杨抗躲过巨汉的锁链，转身扬手就按下扳机，两枪精准地打在男人的左臂腋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被高大男人踢开的音乐教室门口冲刺。

    同时，宛如月则沿着教室右边飞奔，一个标准的翻越动作撑着一张课桌跳过，然侧身急退，同时举枪对着砍刀男人的后脑“砰砰砰”连开三枪，和杨抗汇合后一起冲向门外那片不可见的黑暗中。

    后脑挨了宛如月三枪，那三颗子弹打进那那男人的大脑，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后脑只是留下三个一点血都没出的黑色窟窿，相反倒是杨抗打在男人腋下的两枪稍有建功，男人甩着锁链的左手无力地垂下，沿着手臂有几滴鲜血滴落。可是他的腋下和后脑在受伤的一瞬间，就飞快地开始生长血丝，只是一眨眼，那些对他不痛不痒的伤口就痊愈了，男人缓缓地转身，金色的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焰，刀被他拖在身后，像是在拖一具死寂的尸体一般，他也不上前去追赶杨抗和宛如月，只是戏谑地注视着他们，听任他们冲出门外。

    杨抗和宛如月刚跑出门外，就陷入了更大的惊恐之中。

    “天呐，”杨抗现在只有这句话可以说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啊？”宛如月无助地说。

    他们现在正站在一段狭长的过道里，过道两侧是暗红色的生锈铁墙，黑色的粘液正沿着墙壁从天花板滴落，天花板上还嵌着数不清的涡轮和旋转的齿轮，过道里还氤氲着暗红色的灼热蒸汽，把一切沉浸在一片混沌的模糊里，像是这里正在运转某个精密的机器一样，身后还传来那惊心动魄的砍刀拖动声，上一刻他们还在一个废弃的学园里，下一刻他们就站在了这地狱一般的工厂内！

    另一个层面的世界，以这样疯狂黑暗的姿态，欢迎它的新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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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江毅家中

﻿江毅正在看电视，说是看电视，可他手上正在一刻不停地调着台，一会在临杨机场现场直播调查的新闻台停一会，一会又跳到了韩剧狗血大撕逼，一会又停在了喜羊羊，他的眼睛涣散没有焦距，目光时不时游离到他自己家的厕所门上，那扇门里隐约可以看见卫浴的黄色光芒，还可以听见细密的水声……

    他单身快三十年的心正在骚动，他的脑内总是抑制不住地不停产生绮丽的联想，电视上在放着什么，他一点都没有看进去，这一切都是因为……

    袁熙正在洗澡。

    他以前并不是没有看过袁熙洗澡，两人还经常在大澡堂光着屁股打架，他还曾经把袁熙放在澡堂里的衣服盆偷偷拿走，让袁熙不得不光着屁股跑回寝室穿衣服，他连袁熙屁股下有颗红痣都一清二楚……问题是，那个时候袁熙还是个在男寝整天和他吹牛嬉笑怒骂的纯爷们。

    现在，那颗红痣还在那里么？江毅不自觉地嘿嘿嘿笑起来，脑内又有一些不好的联想了。

    水声突然停了，一直在竖着耳朵倾听动静的江毅意识到，他又听到厕所里传来拖鞋踩在水里的声音，他连忙扭过头继续看着电视，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喂，江毅，你家的浴室不放浴巾的么？沐浴液又在哪里啊？”厕所里传来袁熙无奈而清越的声音。

    “啊，抱歉，抱歉，我一般是洗完澡光着屁股走到卧室吹头，然后再拿浴巾擦身子的，至于沐浴液，我向来讨厌用这东西的你不知道么？”江毅不好意思地说。

    “快点给我把浴巾找到啊！难道你指望我光着屁股跑到你卧室去？”袁熙在厕所里有些抓狂地叫着。

    江毅连忙跑到卧室抓起浴巾，提着浴巾跑到厕所门口，身体又僵住了：

    “我怎么……把浴巾递给你啊……”江毅吞吞吐吐地说，他心中的小恶魔又在欢呼雀跃了，难道……有福利？自己兄弟发的福利，不看白不看啊！

    然而江毅只能透过厕所满是水雾的玻璃看见一个白花花的模糊影子，厕所门里传来轻轻的开锁声，露出一丝门缝，里面伸出一只流淌着水珠的娇嫩柔荑，江毅头一次发现，现在袁熙的手竟然都那么精致可爱，刚刚洗过澡细嫩得像是婴儿一样。

    “给我！”门后只传来袁熙低低的声音，有些羞怒的感觉。

    江毅把浴巾递到袁熙手上，稍微触到那只手一点，他就感觉浑身发酥像是触电一般。

    然后浴巾被立刻拉进门内，厕所门上又传来了反锁的声音，袁熙在里面咬牙切齿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猥琐男在想什么，我可没兴趣发什么福利！”

    有色心没色胆的江毅无奈地转身坐回沙发上，一脸失落地看着抗日神剧，电视上八路军正躲在小茅屋里，搬着一堆木箱草料将门堵住，一个八路军女战士正义正言辞地说着：

    “我们要尽一切努力将狡猾的鬼子堵在门外！”

    江毅一脸黑线，觉得电视都在嘲讽他。

    电视上八路正在和鬼子你来我往打枪的时候，厕所门终于打开了，江毅立刻转头看去，立马看呆了。

    袁熙正用浴巾擦着脑后湿润黑亮的长发，小脸因为刚冲过热水变得红润许多，清澈如天空的幽蓝眼瞳里荡漾着几丝羞涩和恼怒，她仍然穿着刚刚那一身小棉袄和九分裤，一双粉嫩的小脚丫踩着江毅比她脚大上快一倍的人字拖，每走一步都像是下一刻这人字拖就要掉下去，她转身把浴霸的开关关了，将浴巾挂到厕所门后的挂钩，边挂还喃喃着：

    “以后就把浴巾挂在这里，在浴室里穿戴整齐再出来，光着屁股在家里跑叫什么事！还容易感冒！”

    江毅隐约可以在袁熙身上看到小管家婆属性了，她才变成女孩多久，怎么角色带入的这么快？

    袁熙双手抱在并没有多少分量的胸前，一屁股坐在江毅身边，江毅可以闻到她身上天然的清香和洗发水交织的味道。

    “你怎么口味这么重？还看这垃圾神剧？接下来的剧情我都知道，那女八路马上要被鬼子强上，然后她会爆种扬手将鬼子都射死！给我换台，换台！我不想被这剧脏了我的眼睛！”袁熙一看就心情不好，江毅实在想不出又是谁招惹她了，难道心理这么快就会随着身体变化？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江毅现在感觉袁熙的心也变得和那些女孩一样不好把握了。

    “好好好，你说了算，我们看哪个台？”江毅像是哄女孩一样赔笑着说。

    “我才没心情看电视呢，玩电脑去，你的电脑密码是多少？”袁熙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往江毅的笔记本电脑跑去，轻车熟路地按下开关。

    “19880916，就是我的生日。”江毅看见袁熙脚上还穿着那滑稽的人字拖，又无奈地说：“姑奶奶您先把拖鞋换了去吧，我的鞋柜里还是给小朋友预备了棉拖鞋的。”

    尽管心里万分抗拒，袁熙还是穿上一双画着百变小樱的粉红儿童棉拖鞋，尽管幼稚，却刚好和她的尺码相符。

    打开江毅的电脑，袁熙第一个就点开QQ，毫不犹豫地输入自己的号码和密码，然而竟然……

    “密码错误？”QQ弹出的那个窗口让袁熙愣了愣，她绝对是不可能记错自己的qq密码的，袁熙转头向江毅问道：

    “江小弟，你把我的证件钱包房屋钥匙都给了那个冒牌货，你难不成还把我的qq密码透露给他了？我的qq密码被改了！”

    “你在给我开玩笑吧！我从哪里知道你的密码啊？”江毅莫名其妙地说。

    那就奇怪了，难不成那个冒牌货还简直黑客？把我的身份偷走了还不说，还能把这全世界只有我自己知道的QQ密码给偷走？

    袁熙又把从微信到网游的众多账号都试了一遍，发现只要是她常用的，基本上密码全都没有改，而一些比较冷门的、无用的像是随便注册的页游账号之类的东西，倒还是原来的密码。

    袁熙登进了江毅电脑上的剑网三，进了她好久没有玩的小七秀萝莉号，她当初出于恶趣味在公会里扮妹子骗装备，现在倒是可以在副本语音里毫无顾忌地大叫大闹了，顿时引得公会里一堆狼鬼哭神嚎，随便玩了一个小时，就让公会里几个比她高十几级的老朋友带她把最近新出的副本都刷了一遍，换了一套好装备。

    然而袁熙现在对于什么漂亮的新装备一点兴趣都没有，在公会里一群狼的挽留声中淡漠地发了个“886”，兴趣缺缺地退了游戏。

    她看了看时间，江毅下午一点向医院请假带她办了出院证明离开了医院，现在已经快六点了，离七点约定的同学聚会也快了，她又随便打开一个新闻网站，打算找找当初步行街128事件的相关信息，都已经过了快三天，官方怎么也会对这么大的事情展开调查吧？

    哪知道一打开凤凰网，头版头条就是临杨市国际机场B767次飞机全机乘客失踪的头条，把袁熙吓了一跳，怎么又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袁熙大致扫了一眼，这架飞机是从帝都飞到临杨的，就在今天中午降落在机场，可是飞机上一个人都没有踪迹，全部失踪，更巧的是，从帝都派到临杨查128事件的专案组，也正好在这架飞机上，专案组24人全体失踪！

    目前对于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网上已经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解释，还有一个新疆反动组织专门跳出来声称这起失踪案是他们做的，可是究竟是怎么让这架飞机上的人一声不吭全部消失，他们也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毅啊，你听说了那个B767飞机失踪没？”袁熙问起正躺在沙发上把一本《汽车杂志》盖在脸上打盹的江毅。

    “啊？飞机失踪？”江毅睡眼惺忪地说：“没有太关心诶，不过一会同学会上刘泰那小子就在本地的警察局工作，是内部人员，你可以去问问他细节。”

    袁熙又在贴吧、知乎、天涯各大论坛搜寻了一下相关信息，并没有找到任何有效信息，到处都是祈福、怀疑、甚至有人又在叫嚣世界末日快要来了。

    “喂，”身后突然传来江毅的声音。

    “干什么？”袁熙答道。

    “你真的要去同学会吗？以你现在这幅模样……而且到你看到了那个冒牌货，看到了她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做？”江毅低声说。

    “我现在就是你失散多年的表妹，我的父母暂时没有时间，拜托你照顾我。你不好意思把我一个人抛在家里，就带我去同学会蹭一顿饭。”袁熙用笃定的语气说着。

    “你能别这么毫不犹豫地瞎掰好不？”江毅无语。

    “至于怎么做……”袁熙的右手撑着她的小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谁知道呢？先静观其变吧。”袁熙苦笑着说，目光骤然黯淡起来，像是长夜里渺茫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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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峥嵘岁月

﻿袁熙和江毅开车赶到临杨市中心商业街的世纪锦华大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六点五十了，大酒店门口的雪花仍然没有停的意思，地上已经堆出一层薄薄的积雪，道路两侧的树木、楼房的顶端大都被染上一层白色，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一片雪的白色静默之中，再加上街头道路上车辆行人具是寥寥，给人一种不可言说的压抑感，袁熙走出江毅的小轿车的时候，不由地被迎面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战：

    “真是邪门了，临杨市竟然也能下雪，我考大学到这里一直到现在，头一回看见雪。”袁熙伸出手，几朵雪花落到她白嫩的小手上，她轻轻一抓，便融化成了雪水。

    “网上专家说今年有反常的拉尼娜现象，北方强大冷空气刚好在临杨撞上了南方的暖湿气流，所以今年的冬天会分外漫长，说是这么说，可是有史以来几乎从未下雪的临杨市突然下雪，再加上这么一连串怪事的发生，现在整个城市都人心惶惶。”江毅对着寒冷的风吐出一口水汽，搓了搓手。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我们的大学班上还有心情办一个同学会，也是挺奇怪的。”低着头戴上小棉袄配的兜帽，袁熙低着头跟在江毅后面走进这家临杨市数一数二的五星级大酒店。

    “确实，不过想到这场同学会是胖龙那个不怕天不怕地，毫无顾忌的家伙主办的，也就不足为奇了，大学时候，他再荒唐的事可都干过。”江毅拿出自己的手机，喃喃着：“13层豪华大包间，峥嵘岁月？好像是这个地方，胖龙真是财大气粗呢。”

    “以胖龙他们家那个游龙集团的财力，这又算的了什么呢？”袁熙颇有几分酸意地说，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天生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面对现实，你不服也不行。

    刚穿过旋转门，进入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内的音响里飘扬着优雅的小提琴声，袁熙入目就看到一个分外有视觉冲击力的雕着天使和独角兽的大理石小喷泉，天使高举着圣杯，圣杯里喷涌出汩汩的泉水，它白玉般的身体在吊灯的光辉下更显圣洁，大厅穹顶的水晶吊灯流淌着七彩斑斓的光，光跳动在大厅光洁的地板上……

    吊灯……袁熙眼中，那吊灯的影子隐约和记忆里另一个影子重合起来，她突然抱住脑袋，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刺痛，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身边的江毅连忙扶住，袁熙就靠在他肩膀上，那稍纵即逝的剧痛过去后，袁熙才意识到自己正靠着江毅，连忙推开江毅，勉强站稳。

    “你没事吧？先前在医院你坚持不做全身检查，是不是还残留有什么隐疾？”江毅担忧地问。

    “没事，没事……只是那个吊灯有点熟悉，让我想起一些先前在那个灵界的经历……”袁熙挥挥手，抢先走在前面，进了酒店的电梯，她并不想多谈在灵界的那段永生难忘的噩梦一般的经历，所以和江毅提起的时候也只是一语带过。

    那个吊灯，和医院里吊灯男的头，除了大上一点，更奢华一些，其他都丝毫没有差别，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两人进入电梯，正要按下关门键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探进关上一半的电梯门：

    “等等！等等！我还没进呢！”一个身体结实但十分矮小的年轻汉子将电梯门用手直接撑开跑进了门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凌厉警服，用警帽遮住自己的光头，目光明亮有神。

    他刚一钻进电梯，几乎和袁熙江毅同时脱口而出：

    “江毅？！好久不见。”矮小警察笑着说。

    “光头泰？”这是袁熙和江毅同时的惊呼，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

    “好久没听到这个外号了，真是怀念啊。”被称为光头泰的年轻警察摘下警帽，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不好意思地笑着，随后他又疑惑地看向袁熙：

    “不过小妹妹你是谁？你怎么也知道我这个外号？”警服青年被袁熙那张无瑕的小脸惊艳得一阵晃神，饶是他当警察以来阅人无数，也头一看到这样精致的女孩。

    “我是……”袁熙正要脱口而出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觉得不对又只能把那本应该属于他的两个字咽下去，随后又临时转口，说道：“我是江毅的表妹，最近父母拜托江毅照顾我，暂时住在他家，听说你们的同学会在五星级酒店开，江毅就顺便带我来吃点好的。”

    “诶呀，江毅想不到你还有个这么漂亮的表妹啊？福分啊！我叫刘泰，在临杨大学时是医学系足球队长，江毅这小子就是跟我混的球场大臭脚，现在现在在临杨市本地警察局当一个小小的大队长，既然是我兄弟的表妹，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说。”他向袁熙友好地伸出手，目光除了一开始的惊艳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丝毫不跟袁熙见外。

    “刘……叔叔好……”袁熙别扭之极地跟刘泰握了握手，然后稍微接触就放开了，袁熙心中分外不是滋味，这小子曾经在足球场上还是自己带出来的队员呢，现在她竟然要管刘泰叫叔叔。

    这时电梯已经走到了十三楼，袁熙跟着江毅和刘泰走出了电梯，边笑着闲聊着大学的琐事丑事边沿着过道开始一间间找那间名叫“峥嵘岁月”的大包间，袁熙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情绪莫名的低落，本来她也有无数话题可以聊起来的，可是现在局限于这具本来不属于她的身体，她只能保持沉默。

    江毅回头，看到那个正低头跟在他们身后不语的女孩，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现在的袁熙。

    “对了，我还不知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呢？”刘泰也意识到他们有点冷落身后的小姑娘了，笑着问。

    “我叫袁曦，”袁熙在刘泰身后低低地说。

    “啊？袁熙？”刘泰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袁熙，真的在女孩清澈的双眼中隐约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晨曦的曦……”袁熙干笑着说，酒店的灯光流淌在她蝉翼般的睫毛上，刘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笑容酸楚的让人心疼。

    “就是这里了，峥嵘岁月！”这时江毅终于找到了那间胖龙预定的大包房的华贵大门，他抢先把那扇大门推开，门内响起各种欢笑闲聊的声音，毕业过了快五年，可是这些熟悉的声音却大多没用太多变化，袁熙神情恍惚地跟着两个老同学走进了包间，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又将那些记忆深处的回忆一一唤醒。

    而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众多老同学环绕的纤细身影，她的影子倒映在袁熙的瞳孔里，更在袁熙的内心深处荡漾出一阵阵的涟漪……

    仿佛曾经峥嵘岁月，真的在今日倒流。

    从这一章后，袁熙就叫袁曦了，和即将登场的假袁熙做区别，我可懒得把每一个假袁熙的名字前都专门加一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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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镜中的自我

﻿同学会上，众多同学们正围绕着英国归来的洛如烟聊着她在英国的所见所闻，大家用或羡慕或善意或妒忌的目光看着那个穿着素净，谈吐大方的女孩在侃侃而谈，比起大学时期的青涩清纯，她现在身上又多了一种历经世事方有的厚重沉稳，更显成熟女孩才有的魅力。

    “现在的英国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啦，各种各样的亚裔非洲裔拉丁裔，你走在街上，看到的最多的大概不是白种的本地英国人，现在英国被印度人占领啦！”洛如烟的声线纤弱但富有亲和力，她坐在席首，在众多同学中分外醒目，她手中端着一杯胖龙订的茅台酒，端起来微微品了一口就被辣的皱眉，英国可没有国内这么烈的酒。

    “说是这么说，可是现在那里的福利国内可真的没法比，而且现在英国可没有雾霾啊，哪像我们现在国内，到处情深深雾蒙蒙。”同桌另一个微胖的文雅男人接话说，他面白无须，尽管并不算英俊，却长了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只是随便一扫，就让人心神荡漾，这是同学中现在在临杨一中当教导副主任的白瑰，洛如烟记得他在大学就一直擅长逢迎拍马，那双眼睛更是让人一见难忘，明明是学医的，在社会上沉浮跌宕就不知道靠着哪方的关系考上教师职称，进了教育体系，还混的有声有色，但是她并不喜欢这个人，因为她觉得此人机心太重，不可深交。

    “这是任何一个国家工业化必须经历的阵痛啦……”洛如烟正要继续聊下去，突然神色一变，因为她感觉到身后一阵熟悉的目光的注视，她听到人的开门声，顺着那声音向大门看去……

    却和另一双清澈而妖异的幽蓝眼睛对上了，那是一个漂亮的连她都自叹不如的女孩儿，那眼神在缅怀中带着一丝失落，那女孩只是和她稍一接触就低下头，像是逃一般得把视线转向它处。

    洛如烟觉得这个女孩很邪气，很古怪，她明明和自己素不相识，可是身上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江毅、光头泰，欢迎欢迎！”就在洛如烟疑惑之时，她的身边一个看上去快要三百斤的大胖子颤巍巍地起身，全身上下都穿着价值不菲的名牌男装，为了适应他这样的体型，这些男装必定都是专门订做的，他胸前更挂了一个骚包到不能再骚包的纯金大项链，更显土豪风范，大胖子双目都被肥肉挤成一道缝，他笑眯眯地走向江毅和刘泰，一人给了一个熊抱，随后又憨厚地对着他们身后的袁曦笑道：

    “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又是谁啊？难不成你们哪位都悄无声息地有了这么大一个女儿啦？”

    “胖龙，别消遣我们，这是我的表妹袁曦，未来的超级大美人儿，最近暂时被她父母托我照顾，我既然要来这吃晚饭，只好把她一起带过来顺便吃点好东西啦。”江毅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袁曦临时想好的设定，可是还在袁曦的名字后面加了个“未来的超级大美人儿”的头衔捉弄她。

    “袁熙？”大胖子和在场众多同学几乎同时念出了那个名字，胖子又深深看了袁曦一眼，而洛如烟的神色变得尤为古怪。

    “是晨曦的曦，江表哥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时候也很意外，或许这是巧合吧，我和他那个最好的哥们名字一个发音。”袁曦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解释起来，努力装出一副天真无邪小妹妹的模样。

    “真是太巧了啊，”胖子土豪笑眯眯的伸出戴着大号和田玉扳指的肥手想摸袁曦比她矮上大半截的小脑袋，被一脸别扭的袁曦躲开，他也只是毫不在乎地笑着：

    “想不到江毅还有这么个表妹，我叫孙青龙，大家都叫我胖龙，是个人傻钱多肚子大的土豪，袁曦妹妹你要是想带同学去最近新建的无夜乐园玩，可以找我要免费的贵宾票哦，那就是我家的游龙地产开发的，可有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垂直八十米落差过山车哦！”胖子毫不介意的自黑为人傻钱多肚子大，看着十分滑稽可爱，可他一说起话来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炫耀自己背后的庞大家产，让人又觉得他有些狂傲。

    “这么棒？那我以后肯定要找胖龙叔叔讨几张贵宾票去玩玩。”袁曦脸上还是一脸惊喜的笑容，可是内心深处总是保持着警惕，这个胖龙可远远不是他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在袁曦看来，他却是外粗内细的典型，看上去头脑简单，可是袁曦大学四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看透了这个总是眯着眼睛的大胖子，听说他最近已经从他的父亲手里开始全面接手孙家的财产，把游龙集团经营的井井有条，不出一丝差错。

    袁曦跟着江毅和刘泰在桌子靠后的席位上坐着，袁曦一入座就看似漫不经心的把在场所有人都扫了一眼，听江毅说这次会有二十几个老同学来，现在已经快要七点，洛如烟已经早早地坐在袁曦的对面的几张主座上，而胖龙的位置更靠中心，这座位大致就是按现在同学们所处的社会地位排的，同学会表面上其乐融融，到底还是按着经济实力社会实力要排出三六九等的，那些侃侃而谈的大多是目前境况好的，而那些听说境况不好的，要不找借口没有出席，要不坐在边缘沉默不语目光黯淡。

    同学会同学会，说是同学会，在袁曦看来，何尝不是那些跻身高层同学的联谊会和炫耀会呢。生活的强者们在这里可以大方地向弱者表现自己的强大和光鲜，而弱者们只能在一边干笑着陪衬烘托气氛，袁曦向来是对什么人情世故持着怀疑态度的，她总是相信，一切的所谓感情亲情爱情，总是都会建立在某种层面的利益联结下的，世界上没有纯粹的感情存在……

    袁曦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是在她落座的几个呼吸间闪过的，她现在也开始隐约意识到，变成这幅模样后，她的脑袋似乎真的好使了许多，思考的速度远胜从前，而且总会想到一些以前她从未思考过的事……

    就像有另一个人在用她的脑袋思考一样，袁曦莫名地觉得背上一阵恶寒。

    “真是太巧了，等一会那个同样叫袁熙的家伙来了，你可以和他好好聊聊呢。”洛如烟似乎十分对袁曦感兴趣的样子，对袁曦落落大方地说着：“我叫洛如烟，这辈子头一次看到妹妹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儿，看你的眼睛，难道是混血儿？”

    “洛姐姐好，”袁曦内心复杂而艰难地喊出“姐姐”两个字：“我的妈妈是欧洲人，爸爸是中国人，应该算混血儿吧。”

    她也不清楚自己这双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想起那张在医院里看到的相片，她推测那个曾经的袁曦应该是混血儿，那张相片本来她应该是随身带在身上的，可是灵界崩溃后，天知道相片又去了哪里。

    “哦，你妈妈是哪个国家的？”洛如烟继续问。

    “我妈妈现在在美国纽约，早就和我爸爸离婚了，我从小跟着爸爸在中国长大，对妈妈的了解不多……”袁曦对洛如烟的追问感觉分外头疼，只好随口胡诌，本来她想说英国的，可想到面前的洛如烟刚刚从英国那边的国际大公司放假回来，要是被她追问一些细节，那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临时转口成了美国。

    “啊，抱歉抱歉，我并不知道……”洛如烟被袁曦的“离婚”两个字一堵，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没事没事，我早就习惯了，跟着爸爸也很幸福的。”袁曦随便说着，提到那个并不存在的“爸爸”心里又有些堵得荒，她还是袁熙的时候，从小就是孤儿，“爸爸妈妈”，对于她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字眼。

    “对了，小袁曦你是很快要在临杨一中上学吗？”本来在闲聊其他话题的白瑰突然想起一桩事来，看似随意地问起袁曦。

    “啊？为什么这么说？”袁曦有些意外地问，莫名想起来杨暗年一点解释都没有就给她办好的转学证明，她本身是对于上学没有任何兴趣的，大学都已经毕业了快五年了，又让她去重温一遍高考的千军万马独木桥？还是在学风严谨的临杨一中？她是想自己找罪受吗？

    “你家长好像也是个大人物啊，一口气给我们学校捐了三十万换了你的入学证明，可把我们校长高兴坏了，直接把你安排到了我们最严厉的任老师的重点班……”在临杨一中当教导副主任的白瑰幸灾乐祸地说：“等入学了有事可以找我帮忙，我叫白瑰，在一中当一个不大不小的主任。”

    就在这同学会诡异地开始围绕着这个本来是“局外人”的袁曦展开聊天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阵熟悉而有磁性的男声：

    “啊呀，抱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没有迟到太久吧？”穿着一身普通冬装的年轻男人带着一脸轻松的微笑走进了包房，他的眼睛明亮而深邃，他的脸色比较苍白，边走进来还不时低头轻声咳嗽几声。

    “袁熙”，袁曦死死地盯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熟悉，因为他的音容笑貌和过去的自己如出一辙；陌生，因为他的身上还暗藏着某种过去的袁熙从未有过的古怪气质。

    这是袁曦头一次看见这个“冒牌货”，看到那张本来属于自己的清俊面容，看到那张总是挂着满不在乎笑容的青年，那种感觉分外奇怪，就像是……

    镜子中的自己从另外一个世界走了出来一样，只是那个镜子里的自己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从未属于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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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失踪在黄昏岛？

﻿“袁熙，你小子总算到了，还以为你不想来了呢……”孙青龙还是第一个豪爽地大笑，站立而起，同样给了袁熙一个亲热的拥抱，然后边说边拉着袁熙到酒席上。

    “故人重逢，我岂敢不到？”袁熙笑道，话中有话，孙青龙竟然就正好把他拉到洛如烟身边一个一直预留的空位坐下。

    “诶？”洛如烟似乎根本没有料到袁熙会被拉到这样的位子坐下，看到那张就在身边的微笑面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她看到那胖龙对袁熙调皮地眨了眨眼，而袁熙更是回了他一个“我懂了，谢谢助攻”的微笑，心中也是不知所措。

    “服务员，全都到齐了，那就上菜吧！”孙青龙粗声粗气地一拍掌，酒店的服务员们只不到一分钟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碟碟山珍海味端了上来，不一会，就是琳琅满目全桌的佳肴，不过大都是五星级酒店那种华而不实的尿性，中看不中吃。

    同学会的气氛在胖龙洛如烟甚至是坐在袁曦对面的袁熙有意的推动下，显得其乐融融，曾经闹过矛盾大四快要一整年没有说过话的两个女生，现在竟然都在大家的撺掇下互相敬酒以示和好，大家漫无边际地聊着大学那数不清的趣事和共同的回忆，有时候互黑引起一阵哄堂大笑，有时候谈起某个不在场处境艰难的同学大家又会发出几声同情的唏嘘，不时又有同学们透露出自己的现状，在工作上有交集的同学们还会郑重的达成口头协议，期待进一步的合作……

    袁曦现在毕竟是“外人”，她只能以一个围观者的角度坐在边缘沉默地观察同学们，她只是不时动筷子随便吃点东西，但她现在食欲并不旺盛，随便吃了几口就快要饱了。

    只是毕业五年，同学中有人如洛如烟出国在国际大企业中叱咤风云，有人像胖龙那般身居万贯家财一掷千金，有人则像江毅白瑰那样在某个单位爬至高层，风生水起，也有人就像坐在袁曦正对面的“袁熙”那样，平平无奇，却为人处世不卑不亢，眼中藏着阴翳，平淡笑中含着莫名的怨气……更听说有人身患重病卧床不起，有人参与非法交易人间蒸发，有人泯然众人意志消沉，那种种命运离奇，人生沉浮，在小小一个同学会中也折射出万千剪影。

    然而袁曦，却在这离奇的命运下变成了一个“局外人”，竟然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见证这场本应该自己参加的同学会，这种既融入又疏离的感觉既温馨又悲凉。

    温馨，因为大家都还铭记着已经快要走到末期的青春，大家都还能在这里分享这来自大学的共同回忆；悲凉，是因为本来属于她的回忆现在只能由另一个叫“袁熙”的人来帮她分享，看到袁熙和洛如烟之间时而微妙时而汇合的眼神，袁曦的心中更是有些发酸。

    尽管曾经说过要放手，可男人何尝不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因素，她会那么轻易地放手让洛如烟走？现在，或许这个“袁熙”有意代替她，把她放手的那个人重新抓在手中。

    袁曦幽蓝的双眼，总是不时游走在袁熙和洛如烟身上，袁熙自从入席之后，像是根本就没有看见袁曦，目光从未在袁曦身上有过丝毫驻留，就像是完全把她当成空气，而在洛如烟说话之时，袁熙则总会恰到好处地插话，既不夺走洛如烟的风头，还正好接住洛如烟的话头，只要是在座的人，基本都可以看出来，袁熙有和洛如烟复合的意思，洛如烟本身也对袁熙并不过分的讨好没有太多反感的意思，但和袁熙那些看似无心的谈论总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和疏离感，并不像曾经的情人，而只是分别多年重新相逢的老友。

    袁曦想不明白，袁熙讨好洛如烟有什么用意，难不成他盗用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前女友？

    酒过三巡，不知不觉，大家的话题就被引到入席后就一直大口吃肉，少有发言的光头警察刘泰上，刘泰确实不善言辞，比起在同学会上神采飞扬地侃大山，他更喜欢坐在边上傻笑，然后埋头吃相难看地解决他面前的片皮烤鸭。

    他在专业学医的同学们确实和白瑰一起是个少见的异数，白瑰是靠人情关系匪夷所思地进入了临杨一中当上了个教导副主任，而刘泰则是大二之后参加了大学生义务征兵，在军界辗转到了一条和大多数同学截然不同的道路，和在城市内摸爬滚打的大多数同学们来说，他的身上更多了一丝来自军方的悍勇气息，所以他确实和大多同学少有共同语言。

    “刘泰，听说你最近忙得很啊？现在临杨市这么多奇事怪事发生，又是恐怖袭击又是飞机失踪又是人员伤亡的，你们警方的进展如何？现在住在本市的不少人晚上都不敢出门了，网上谣言四起，也不见官方出来澄清来安定民心啊？”像是有意又像是无心，注意到刘泰稍显被冷落，竟然是袁熙首先不合时宜地问起这个问题，同学会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然后袁熙身边坐的洛如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是在开同学会啊，谈论这些不吉利的事情干什么？”

    “没事，同学会嘛，顾忌那么多做什么？我本来也想向光头泰了解下情况呢……最近临杨市真的有点太不安稳了，到处都可以看见巡逻的保安和特警，昨天我在街道上还看到天上有军队的直升机飞过去……我都被吓得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早点搬出去住了……”孙青龙也颇感兴趣地看向一直寡言少语的刘泰，说是被吓到，但是孙青龙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据说他大学的时候他都凭借自己的经济实力和社会上的黑帮有过交集，袁曦觉得他可能正在为现在城里的乱局兴奋呢。

    “既然老同学都问起来了，我也不好遮遮掩掩含糊其辞了，不过我希望我接下来谈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出现在各大网站上好吗？这在警方里还是算不大不小的机密的，如果在网上传开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我们那时候恐怕就要专门动用网络部队去封杀传谣的IP了。”刘泰严肃地说起来，随后又有些犹豫地摸了摸光头：“在同学会上谈这些真的好吗？”

    “你要是不在前面加这么些警告，我还没多大兴趣，可是既然都把我们胃口钓起来了，那就别****，直接说啊。”先前在面对袁熙时因为心中的芥蒂和怀疑，一直说话很少的江毅现在倒是起了精神：“我们医院的盗尸案子，你们警察还没来管呢，尸体就都自己跑回去了，可没把全医院的人吓死，现在那块停尸房四周全都一个人没有了。”

    “那案子先别说了吧，现在警局里都一团乱麻了，负责你们医院案子的那个第二大队长，他本人都在今天的调查中和我们的另一个大队长一起失踪了，各种手段都联系不上他，还谈什么调查呢，案子也有个轻重缓急啊，”刘泰苦笑着说。

    “你说的是今天进学校的杨警官和宛警官吗？可把我们学校的人给担心死了，现在我们一中的校方也已经把旧教学楼封锁了，就等你们来进一步调查了。”白瑰在这时也插话说道。

    “天啊，我就是几年没回临杨，怎么你们这里好像都发生了不得的事情了？”洛如烟在一边略有吃惊的说。

    呵，袁曦只能暗自苦笑，医院和一中发生的事情还只能算小意思，那她碰到的这些遭遇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我还是奉劝你，趁早远离这座城市吧，真的乱起来，会很危险的……”袁熙坐在一边不合时宜地接话说道。

    难道你根本就不欢迎我回来？洛如烟目光立刻黯淡起来，低头不说话了。

    孙青龙在桌子下拿手臂不着痕迹地撞了袁熙一下，示意她不要煞风景，袁熙却只是不在乎地笑笑，没有反应。

    “那些事我们现在真的是无力管了，现在全市警局的警力都主要追查131飞机乘客失踪事件和128恶性暴力事件，两桩大案子损失大，案情严重，我们却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国家已经调了附近的大半军力入城协助调查，可能过几天都要到挨家挨户搜查的程度了。我也是刚刚从警局抽时间过来，同学会后恐怕还要去连夜加班去整理线索。”刘泰说起现在的案情，脸上就是一脸疲惫。

    “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我现在在网上关注，发现官方媒体还是天天都报道说案情已有巨大进展，找到疑似失踪飞机的讯号之类之类的消息啊？”袁熙皱着眉头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些案子似乎极感兴趣的样子。

    “那大多都是安抚民心的，要说现在真正稍有发现的进展，都来自我们肖所长不久前收到的一个失踪乘客的电话，说他们坠落到一个小岛上，小岛的海洋是深红色的，小岛边缘还有很多黑色的高大石像……”刘泰谈起这事，神情十分诡异：“谁知道那个电话究竟是怎么打过来的，我们尝试追踪信号，竟然一直追到几千里外的海面去了。”

    “我们全警局的人对临杨沿海附近的上百个大小岛屿进行排查，发现他们所说的很有可能就是本市知名的旅游景点，黄昏岛！黄昏岛每到午后，岛屿附近的海域就会泛起赤潮，而岛屿上还屹立了很多有上千年历史的远古先民们建造的巨石像，被称为东方的‘复活节岛’！”

    袁曦也曾听说过这个黄昏岛，她还曾经想要去这个声名远扬的小岛旅游，可惜这里一直是热门旅游景区，袁曦一直找不到时间去游玩，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个岛屿的话，那个岛几乎受到了全面的旅游开发，飞机乘客要是坠落到那个岛上，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的啊？

    “如果是黄昏岛的话，确实它本身的传说就和失踪事件暗合啊，我记得相传那些巨石像是千年前一些寡妇站在海岸守望对海外远征后失踪的丈夫们，上千士兵远征海外却再也没有回来，不敢接受现实的妇女们伤心过度，才变成了石像呢。”孙青龙捏着他堆着一层层肥肉的下巴，眯成一条缝的双眼里闪着锐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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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另一个自我

﻿“那你们在黄昏岛有什么发现吗？”江毅顺着刘泰的话继续问下去，在座的同学们的胃口算是彻底被钓起来了。

    “要说发现吧，说出来都是些古怪的很的发现，我们大都无法用科学的原理来理解……”谈起这事，刘泰的神色越来越古怪：“我们自己都不敢把我们的发现写到报告上去，和你们说了也无关紧要，那就随便谈谈吧。”

    “首先，根据我们警员在黄昏岛居民的询问，那个岛的所有人几乎都在今天中午差不多十二点半的时候听到了飞机轰鸣声，可是岛上连飞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第二，根据我们在岛上的测量，所有岛海边的黑色巨人石像都向右偏移了五厘米……”

    “我去，你们警局是哪个心细如丝的人能注意到这种事情？什么偏移五厘米，正常人不应该根本不会关心的吗？”孙青龙好奇地问，他向来做事不拘小节，实在难以想象区区五厘米也可以叫线索。

    “也只有我们的洛玄局长能发现这种线索啊，他的思维回路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他鬼使神差地去观察海边的黑色石像，竟然真的让他发现了这样古怪的线索，当然，我们大多认为这可能只是巧合，比如海浪搬运啊，风的移动啊，都可以解释，又扯远了，能不要打断我吗。”刘泰没好气地看了孙青龙一眼。

    “第三，我们在岛上海边的沙滩找到很多不明来源的脚印，像是一晚上有上百人走过似的，可是在全岛动员军队展开撒网式搜查却也一无所获。”刘泰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的调查又陷入僵局，中央还要给我们限定一个月内破案，天知道要怎么才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案情给理清。”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很多时候你自己静下心来思考一番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发现，”洛如烟笑着安慰刘泰，随后又好奇地问：“现在还能去黄昏岛旅游吗？我的假期还有好几天，说不定还可以抽时间去见识一下黄昏岛上的诡异变化。”

    “还是不要去那里为好，很多时候，我们还是要对一些危险的地方敬而远之。”坐在洛如烟身边的袁熙突然轻轻地插嘴说着。

    “喂喂，我亲爱的袁熙同学，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本姑娘要去哪里你还管得着吗？”洛如烟像是认真又像是调侃地看向袁熙。

    “这……”袁熙一时语塞，脸上突然泛起一阵病态的殷红，他低头轻轻咳嗽几声，眉头几道血丝浮现。

    “没事吧？你生什么病了？”洛如烟有些担心地问袁熙。

    “袁熙，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要不要我给你联系专家来检查一下？”孙青龙闷声闷气地问道，他说话从来不考虑场合和时间，一般都是想到就直接说出来，他从不客套，说要联系医生，如果袁熙点头，他下一刻就会立刻给医院的人脉打电话帮忙。

    “没事，没事，只是小感冒，容我先去一下厕所。”袁熙摇摇头，有些虚弱地说，他勉强地站起身，在众人关心的注视下，脚步虚浮地走出包间。

    “表……哥，”江毅突然听到耳畔软糯而生硬的叫声，腰间被掐了一把，转头就看到袁曦一脸天真的笑容：“我吃饱了，能让我出去自己玩吗？一直坐在这里好无聊。”

    “啊？”江毅愣了一下，随后看见袁曦那蓝色眼睛中一抹突然寒冷的光，知道她另有所图，连忙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别跑太远哦。”

    袁曦觉得她有必要看看袁熙到底要做什么，如果需要的话，她不介意和袁熙正面对峙一番，同学会上袁熙对袁曦的无视也表现出他的一种态度，难道他就打算这么一直把自己“扮演”下去？

    袁熙刚刚出门不到半分钟，袁曦也跟着推开门走出包间，一出门她就看到十几米外的酒店楼道中袁熙的背影正和一个端着菜盘的服务员擦肩而过，他走路又快又急，差点没把服务员的盘子撞掉，在服务员怪罪的目光里袁熙轻声道了个歉又快步走开，她连忙小跑跟上，又时刻注意和袁熙保持快十米的距离，袁熙从来没有回过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袁曦已经跟在后面。

    袁熙一直走进了男厕所里，而袁曦则站在男厕所门前犹豫了一番，随后心一横直接把男厕所门推开。

    反正我的心是爷们的，进男厕所算什么？

    推开门，袁曦勉强长抒一口气，厕所的五个坑位的门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都是紧闭的，而厕所外的小便池前并没有被她撞见哪个爷们正在放水，暂且不算太尴尬。

    袁曦把五个坑位都扫了一眼，袁熙就躲在这五个坑位之一里，怎么判断他在哪个坑位呢？

    一个个对着里面先听听吧……袁曦脑中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她把耳朵贴在第一个坑位门口，只听到里面传出男人痛苦的“嗯~嗯~”的声音，还可以闻到呼之欲出的恶臭，明显不属于袁熙，恐怕里面的兄弟正在和便秘奋战。

    第二个坑位里，传来有人玩手机游戏的声音，听配乐，是地铁跑酷，如果里面坐的是袁熙的话，难道他真的只是来边上厕所边玩手机的？袁熙对此表示怀疑。

    第三个坑位里，袁曦终于听到了属于袁熙的声音，那是可以压低了的沙哑的咳嗽声音，袁熙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对着厕所的坑位里咳着什么，听着十分渗人，袁曦进了第四个坑位，把第四个坑位的门锁上，然后耳朵贴着墙，继续听袁熙的动态。

    然而难听的咳嗽声戛然而止，第三个坑位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袁曦犹豫了一番，然后趴在第四个坑位地上，弯腰低头，透过坑位和坑位之间隔板下的缝隙看向第三个坑位，五星级的酒店厕所卫生维护很好，所有坑位都放了吸臭的香料，所以并没有太脏的感觉。

    袁曦却正好看到一只充血的眼睛正在第三个坑位直勾勾地看着她！把她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靠在身后厕所的隔板上。

    “真不愧是袁熙……”袁曦听到对面那个人沙哑地用曾经属于她的嗓音笑着说：“竟然一直追我追到了男厕所，既然你这样执著，我们不如就谈谈吧。”

    “你到底是谁？”袁曦开门见山：“为什么要冒充我？”

    “我就是袁熙啊，代替你继续作为袁熙存在下去的那个袁熙啊！”袁熙在对面低笑着说：“难道你认为我是冒牌货？现在你去跟我那些老同学说你所认为的‘真相’，看看谁会相信你吧。从来就没有什么冒牌货，世界上只会有我一个袁熙，而你则是袁曦……”

    “晨曦的曦，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袁熙一字一句地重重地说。

    “你开什么玩笑！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我的一切你就打算这么夺走？”袁曦恼怒地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起来。

    “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这里怎么会有妹子的声音？”二号坑玩手机的年轻人疑惑地说。

    “嗯~嗯~没错哥们，我也听到了，难道真有妹子进来了？”一号坑的便秘男惶恐地说。

    “与其不认可现实不如接受现实吧，小妹妹，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远离洛如烟，远离我，作为一个女孩继续挣扎着活下去吧，不要追究的太深，那样对你对我对洛如烟，都不是好事。”袁熙意味深长地说，他的声音里不知道为什么弥漫着莫名的哀愁。

    袁熙按动第三个坑的抽水按钮，把他刚刚咳出的东西都抽进了下水道。

    “有时候，保持距离，就那么静静的在一旁注视，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你做的越多，错的越多。”袁熙推开三号坑的门，抢先走出厕所，最后临出门的时候转头低低地给袁曦抛下最后一句话：

    “言尽于此，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袁曦也从四号坑走了出来，无视一个刚刚跑进来内急打算放水却正好看见她而目瞪口呆的男人，从厕所里恍如失魂地走出，看到袁熙已经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她为什么对袁熙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那么熟悉？熟悉的……

    就像可以透过那双眼睛看见自己的内心一样。

    只是那个自我，远比她更强大，更智慧，更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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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路边的打伞女人

﻿同学会后，已经快要晚上九点半了，走出世纪锦华大酒店的时候，雪仍旧没有停，树头街道楼房之上银装素裹，黑夜中一片荒凉而刺目的白。

    有同学提议继续去唱歌，顿时一群人云集而响应，刘泰更乘着酒兴放开了和胖龙一起勾肩搭背地在酒店门口就号了一嗓子青藏高原，而江毅却被脸色不好的袁曦强行拉走，不得已和老同学们告别，和袁曦正要离开，又被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给叫住了。

    “江小弟？怎么这么急着走？”袁熙神色如常地在两人身后说，又若无其事地问：“我怎么觉得今天你在同学会上有点沉默寡言啊？是不是遇上什么问题了？”

    “毕竟有这么个可爱的表妹要照顾，我也是不得不提前退场啊，至于我为什么沉默，只是太久没有和同学们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了吧？”江毅转过身，古怪而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那张熟悉而显着病态苍白的脸，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袁曦护在身后。

    “江毅你小子什么时候有了个表妹的？”袁熙的目光越过江毅看向江毅身后正恶狠狠地看着他的袁曦，又故作惊讶、丝毫不像作假地笑道：

    “这不是我亲爱的小表妹袁曦吗？不是听说你应该还在医院的吗？表哥前几天还打算来看望你的呢，想不到这么快就好了……”

    “别和我在他面前演戏了，我什么都给江毅说了。”袁熙的话还没说完，袁曦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虚伪的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啊，真是不明智啊……”袁熙皱起眉，一幅这件事恐怕很麻烦的样子：“我在家里绞尽脑汁才把他和李彤劝出去，结果你还是把他拉进这一堆烂摊子来了？”

    “我和袁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一辈子的朋友，这点事情，我凭什么不能知道。”江毅冷声道。

    “和是不是兄弟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对你们保密是为了保护你们啊！知道的越多，就陷得越深，等真正逃不掉的时候，就晚了！”袁熙无奈地摇头，不过又略显庆幸地说：“不过幸好，这丫头现在也还什么都还不清楚，你就算知道了一些内幕，也不会了解太多。”

    “你又知道些什么东西？你在隐瞒什么？”袁曦现在的感受很不好，她知道，袁熙正在努力掩盖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乎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可是他因为某种原因，一直在隐瞒。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起了什么，再给你一个忠告吧，这场战争，永远是属于袁曦你一个人的战争，把任何无关的人拉进来都是在害他们，如果你还爱他们的话，就请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和过去的一切都一刀两断。”袁熙幽幽地说着。

    “袁熙，还去不去唱歌的啊？再磨蹭，我们就不等你了啊。”不远处正准备坐几辆同学的车一起去卡拉OK的同学人群里，传来洛如烟清越的呼声，她似乎在袁熙面前又放开了许多，不再显得那么拘谨。

    “来了来了，”袁熙笑着转身走向同学们，不知道为什么，袁曦觉得他是在苦笑。

    “就把你过去的一切，都交给我来承担吧。”袁熙的身影在萧瑟的夜风中显得分外单薄，他每走几步，还不得不低下头来轻轻咳嗽几声。

    江毅和袁曦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迷惘甚至怀疑。

    “你真的是袁熙吗？”江毅轻声问道。

    “应该是的吧，我脑中过去身为袁熙的记忆都清楚的很，”袁曦有些不确定地说着：“可是，为什么我在他眼中也像是看到了自己？”

    江毅坐在前面开车，袁曦躺在后面的座椅上看着窗外变幻的景色发呆，雪的苍白和在黑夜中黯淡的城市在窗外飞快地变幻，楼房像是一尊尊在雪花中缄默的巨人，在漠然地俯瞰下方的万千风景。

    两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车内就一直沉浸在死寂一般的沉默里，那辆狭小的车穿行在空旷的马路上，在广大阴冷的雪城里就像一只蝼蚁，下一刻就会被漫漫的大雪淹没。

    江毅已经开始动摇了，车里的这个“袁曦”说她就是曾经的袁熙，她的谈吐记忆都一般无二，可她真的就值得自己相信吗？为什么江毅宁愿相信这个长相和袁熙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姑娘，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刚刚还在同学会里谈笑风生的袁熙？

    “你刚刚跟踪他，有什么发现吗？”最后是江毅打破了沉默。

    “我的跟踪被他发现了，除了知道他现在身体的状态在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下，顺便被他当面威胁了一下要尽快远离所有曾经的朋友，其他一无所获。”袁曦无奈地叹息，随后又愤怒地说：

    “可是你说这怎么可能，我活了二十几年，就在这几天，被强行塞进了这具身体，然后来了另外一个取代我的人，一切行为举止和我一般无二，甚至逼真到我都开怀疑自己还是自己的地步了，他要取代我的一切，命令我和过去来彻底一刀两断，这怎么可能？！如果这是不得不去做的，那对我难道不是……”袁曦幽蓝的大眼睛里全是无助和失落，让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江毅都觉得我见犹怜。

    “太残酷了么？”袁曦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被自己过去的一切都抛弃，曾经的恋人爱人熟人朋友现在都变成了陌生人……”

    “我不会抛弃你的……”江毅正打算安慰一下袁曦，他知道，现在这个有着袁熙记忆的女孩从来没有骗她，也没有必要骗她，而且要他完全去相信那个行为举止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袁熙”也不现实，就算冲现在袁曦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蛋，萌妹子落难也是不得不帮啊！

    然而下一刻，江毅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他睁大了眼睛看向汽车的前方，连忙踩下了刹车，汽车在地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袁曦也看见了，车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正在打伞的女人正在晃悠悠地过马路，她穿着一身大棉袄，脸用厚厚的围巾缠住，她转过头，正用她又惊讶又惶恐的黑色大眼睛看向车内的两个人，脑后的长发被迎面的劲风吹起……

    “碰！”车根本刹不住，重重地撞上了女人的身体，她向后仰去，然后被车压着她的身体碾了过去！

    江毅把车停在了路边，推开车门下了车，袁曦也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向车后看去。

    江毅举起手中的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软件，照向车后铺满雪的公路，发现他的轿车下出现一滩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然后他沿着血迹一直照到刚刚他撞到那个女人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把撑开的被血侵染的鲜红的破旧大伞，伞下的血迹在雪地上呈现一个扭曲的人形，还有一个染着黑色血液的小型背包，但是……

    并没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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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永夜相机再现

﻿袁曦从汽车上走下，小心翼翼地靠近江毅的身后，江毅走进那把撑开的染血黑伞，一脚将黑伞踢开，那伞下的伞骨似乎是被什么重物压过，已经大多变形，江毅低头一看，发现下面竟然还有一个黑色的小背包，背包躺在融入雪里的血泊。

    “我们还是快走吧，我们刚刚应该什么都没有撞到，这些只是错觉。”江毅说着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他拉住了正要走上前去的袁曦，他并不想知道那个小包裹里有什么，如果里面是个人头他都不会感觉到丝毫意外。

    “这个背包，是我的。”袁曦却不由分说地挣开江毅的手，她一点都不在意那片血迹，从血迹中捡起那个纯黑的单肩小背包，这就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小背包，拉开背包的拉链，从背包果然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胶卷相机……

    永夜dv13号机，它的编号是13，不知道这台相机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只是追求那个不祥的代码，还是因为它的之前已经有过十二台相机了。

    只是之前袁曦照的那些灵异照片全部都不在了，背包里只剩下一张并不是她拍的黑白照片，这张照片十分古怪。

    似乎是在高空拍的，拍摄者对着下方的城市拍出这张照片，按照照片上的布局，袁曦敢肯定这就是临杨市的高空全局俯瞰图，拍的时候大概是在上午，可是拍到的临杨市却整个笼罩在一片黑压压的阴霾里，在照片下，就像有无数凌乱而繁密的黑色丝线在整座城市生长蔓延，在逐渐侵蚀这座宁静的小城，再仔细看，这些黑色线条像是又构成了某种袁曦并不认识的文字，整座城市就是供这些文字书写的白纸。

    袁曦将照片翻到背面，看到照片背面被人潦草的书写了几个字，看字体比较娇小，像是属于某个女性：

    “抓紧时间，你还剩下182天。”这是什么意思？时间还剩182天？182天后会发生什么？

    “你还站在这里发着什么呆？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江毅不安地四处看着，他觉得这里好像正有某种存在在注视着他们，这种目光就藏匿在暗处的某地。

    “嘻嘻嘻……”袁曦听到了有女人在耳边嬉笑，她后退了几步，因为刚刚被江毅踢开的黑伞已经自己悬浮了起来，透过袁曦的幽蓝眼睛，袁曦可以看见一个灰白色的模糊人影正举着那把伞。

    “等一等，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袁曦举起了永夜相机，对准了正站在路边打着伞的白色人影，相机本来是没有什么夜视功能的，可是透过这台相机一照，就可以清楚地照到面前那一片黑暗中一个闪着荧光的白色人影，袁曦尝试着调了调焦距，白色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变成一个像是有实体的人形。

    正是那个用围巾遮面的黑色长发女子，她大约有一米七，身材应该不错，只是用厚厚的棉袄包裹起来，她在打着伞，神情冷漠且僵硬地正走在街道上，一步又一步像是提线木偶，袁曦的镜头跟着女人移动，女人正走到街道中央的时候，袁曦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车笛声，一辆同样和女人身体一样闪着白色荧光的古老巴士直直地撞上了女人，女人惊讶地转头，就和刚刚撞见江毅的车一样直直地向后倒去，被巨大的巴士从她的身上毫不留情地碾了过去！然后那辆巴士在袁曦的相机镜头里飞快地放大，袁曦不仅可以看见沉在驾驶帽下的黑暗的司机的脸，还能看见车前“468路”的标签，车上坐的众多面容冷漠僵硬的像是死人的乘客……

    巴士直接撞向袁曦！像是下一刻，就会像碾过那个女人一样将袁曦变成一具惨死的尸体，袁曦被惊得向后跌倒在地，手上的永夜相机也掉在地上。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江毅的声音在袁曦耳边响起，把她又拉回了现实，她正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相机就落在她的手边，可是面前既没有因为车祸被撞死的女人的尸体，也没有迎面撞来的巴士，只是那辆陈旧巴士难听的引擎声还在她脑内回响，而那把被压坏的黑色大伞也正躺在她面前不远处。

    刚刚她看到的难道都是虚假的东西？袁曦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上粘的雪，无视了想要搀扶她的江毅，弯腰捡起相机，把相机像是宝贝一样揣在怀里。

    还是说，她刚刚拍到的是过去的残像？

    正在思考的时候，袁曦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袁曦内心深处又有几个模糊的画面闪现，将她的视野淹没，她已经有些熟悉这种体验，之前在那个灵界的医院里她就有过这种遭遇，像是被某种媒介突然触发，脑海中会突然浮现一些并不属于她的“记忆”。

    “它需要打磨，细细的打磨，如诗所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才可以成为真正的大器。”一个男人文雅而兴奋的声音响起，两只有力的大手戴着白手套，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捏着一个薄如蝉翼的透明正方形晶片，把晶片放在旋转的打磨器上，晶片看上去脆弱，在打磨器上却跳跃着火花。

    面容模糊的男人兴奋地将晶片捏起，放在眼前，在欣喜地看着什么，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他的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

    “这是跨时代的发现啊，另一个世界的一切痕迹都可以透过它看到甚至记录下来，这样的话灵界就终于不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或者神话里了，它也可以被科学分析……”正在说着的时候，男人突然发出痛苦的叫声，他的手一抖，晶片掉落在地碎成无数碎片，他捂住刚刚被他透过晶片观察某个存在的右眼，他的右眼里鲜血在疯狂地流出……

    “爸爸！”在那段记忆里，袁曦所附身的存在发出清脆的女童叫声，她正跑向那个脸因为剧烈痛苦扭曲的男人，男人的脸在鲜血下狰狞如恶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一只可怖的人类眼珠从他的右眼眶落下，上面冒着焦黑的烟气……

    那段回忆只是一瞬间闪过，下一刻就跌入记忆的深渊里，袁曦还想回忆起更多，脑里却又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啊，动不动就头晕发昏，一看就一幅贫血的状态……”尽管刚刚袁曦一直没有搭理江毅，江毅还是一直义气地守在她身边，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地面上刚刚还触目惊心的血迹又被一层雪掩埋了，好像这里从未发生过什么车祸。

    “让你担心了，我没有事情，我们快点回去吧。”袁曦抱着相机，虚弱地说着，脸色白的吓人。

    “这个相机就是你跟我说过的永夜相机？刚刚那个鬼魂难道是为了把这台相机还给你才现身的？”袁曦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几乎把她遭遇的所有事情都和江毅坦白，江毅对于这台永夜相机非常感兴趣。

    “上一次是通过来自印度的快递，这次改成直接用鬼魂送快递？”袁曦苦笑，这事真是荒唐，究竟那个送来相机的”无名者“是什么东西？千方百计也要把这台拥有诡异力量的相机送到自己手上？

    正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刚刚还躺在那里的黑色雨伞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袁曦又举起相机，对着夜幕下的街道，然而这次，就算是相机也什么都没有再拍到。

    走了么？袁曦若有所思，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不知道何时显现出一轮血色的弯月，只是在袁曦抬头的一瞬间，那轮月亮又被流动的乌云遮蔽，等到乌云流走的时候，月亮又变回了正常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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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如果能重来

﻿貌似并没有真的撞到什么“人”，两人也不敢在那条街道上多逗留，立刻回到车上，江毅二话不说就踩下油门开车，还把车速调快，像是车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他们一样。

    “我们刚刚开过的好像是人民三路十字街口，我们撞见了这样的事情，我倒是想起来这里八年前好像发生过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说。”正在开着车，江毅突然想起几年前他曾经读到过的一篇临杨日报上的头条新闻。

    “你是说那个未知巴士深夜撞死独行少女的新闻？”袁曦也碰巧想到了那个新闻，好像也是八年前的事情，一个单身女孩在一个暴雨的夜晚打伞过马路，被一辆飞快行驶的巴士车正面碾死，尸体被拖了快两公里，整条街道上都血肉淋漓，看着如同修罗地狱，自从那个事件起，这条街道还多了个猩红大道的外号，如果只是单纯的车祸也罢了，可是肇事的那辆巴士车在事后一直没有找到！沿途的几个道路摄像头都拍到了标着“468”车号的大巴，可是临杨市这座小城根本没有那么大编号的巴士，倒是和临杨市同在一省的省会未名市作为一个大都市，有468路这么一号公交车，可是如果那辆公交车是从未名市开过来的，那它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当时网上把这件事传疯了，此案最后也变成一桩警方根本无从查起的无头公案。

    “嗯，当时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看到一辆468路公交在你面前停下，绝对不要上车，因为这是一辆开往黄泉的公交。”江毅心有余悸地说：“本地论坛里还有不少人说他们曾经在人民三路看到这个女人在不停地被车撞，想不到我们还亲身经历了一回。”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很奇怪？”袁曦突然想到这一堆事情里一个古怪的巧合。

    “现在我们碰到的这些事情，有哪一件不奇怪的吗？”江毅觉得袁曦这个问题问的很白痴。

    “为什么，这么多事情，都发生在八年前？车祸、医院灵界、过去的那个袁曦被杀、甚至是那个游乐园……”袁曦发现她现在撞见的事情大都在不停地重复八年前这个字眼，在她的记忆里，八年前确实临杨也发生了很多怪事和事故，以前倒没有注意，八年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匆匆忙忙上大学的她眼中也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恐怕并不是单纯的巧合吧？

    “你这一说我倒也注意到了，真的诶，八年前在我记忆里临杨也是多灾多难，大大小小的事故、失踪、谋杀在全市范围至少有十几起，但是规模都不大，仅仅停留在灵异传说的级别，和今天现在这种级别的大事故完全没有可比性……”江毅挠了挠脑袋，脑海中很多当年的记载又纷纷跳了出来。

    “八年前的事情，难道只是为了今天做一个预演？”袁曦越想越可怕，抱着怀中的相机，疑神疑鬼起来。

    两人不想再多谈论这个越来越诡异的巧合，同时陷入了思索的沉默，接下来倒是再没有撞见什么怪事，车平平安安地开回了江毅的家。

    到江毅的家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了，窗外的雪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一进屋，袁曦就靠在江毅的沙发上双目无神地发呆，而江毅则给她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也坐在她身边，刚坐下，就闻到身边少女的体香，脸上微微红了红，屁股稍微往一边挪了挪。

    “喝口茶吧，这是我同事送的铁观音，外面还在下雪，你现在体质虚寒，暖暖身子。”江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袁曦扫了瓷茶杯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水汽，轻轻抿了一口就一脸嫌弃地把茶杯放下了，她张开小嘴，对着粉嫩的小舌头扇了扇，皱眉发出软软的声音：

    “烫！”

    江毅把头扭到一边，不让袁曦看见他越来越红的脸，这一个字就差点让他把持不住，这魅力是怪物级别的！

    “同学会也去了，相机也拿到了，你现在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江毅低头轻轻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显得正经起来。

    “还有什么打算？都晚上了，趁早洗洗睡了吧。”袁曦白了江毅一眼。

    “我说的是，未来长远的打算！你变成这幅模样，打算以后怎么生活，怎么重新融入这个社会？”江毅严肃地问。

    “我过去的一切都在一个晚上之间烟消云散，我怎么知道未来怎么办？朋友都不认识我，工作也丢了，女朋友都有别人代替我泡了，我还去干什么？我现在自己都迷惘起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袁曦轻叹一声，幽蓝色的大眼睛里一片荒芜。

    “你还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和我说过的，你的梦想吗？”江毅看着袁曦那张苍白的小脸，莫名地有些心痛。

    “这个怎么会忘，谁都有过年少轻狂的日子，谁的心目中都燃烧过理想，可是那大多也只能变成现实的遗憾，难道你以为我还能在维也纳的街头挥舞指挥棒，真的去当一个自由自在、挥洒自如的音乐家？”袁曦摇摇头，她当然不止一次和江毅谈论过她的梦想，在她日常生活的业余，她无时无刻都如饥似渴地沉浸在古典音乐、管弦乐、交响乐的海洋里，她梦中那个最美好的自己，就是做一个在维也纳********有力地挥舞着指挥棒，和那天地之间最壮阔的宏音跳舞的音乐家，当她指挥完一首精彩的乐曲后，她可以转身对着观众优雅地鞠躬，迎接海潮一样的掌声，然而爱好音乐的他却匪夷所思地考进了个医学专业。

    “对于过去高考离中央音乐学院只差三分而考入临杨大学的你自然那只是擦身而过的梦想，可是现在你又重新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啊，你看看你现在的年龄，是多少岁？”江毅笑着问。

    袁曦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杨暗年给她办好的身份证，迟疑地念出：

    “十……六岁？”

    “你的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啊，你可以重新去追求当初你错过的东西啊！你现在是碰上了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啊，年龄从29岁倒流到了16岁，从青春的末尾瞬间跳回了青春的开端，尽管不得不和过去告别，可是你也有可能去拥抱新的未来啊！那个叫杨暗年的人不是也给你办好了学生证吗，说不定他也不愿意看到你低沉的样子，才给你办好了学生证，你可以重新回到高中，去开始另一段人生啊！”江毅觉得他现在这富有激情和鼓舞力的演讲，简直都要把他自己感动了！

    “如果能重来吗……”袁曦生硬地笑了笑，叹了一口气：“你不懂的，我的命运在一开始就把我的未来残酷地否决了，我的生命是被紧紧地束缚在这座城市里的，至于那张学生证……”

    “你真的以为杨暗年有那么好心，只是把我送去上学免得我灰心失落？”袁曦又想起在医院里撞到的那三个被吊灯和镜子吞噬的高中女生，她们似乎落入了灵界的某幅画作之中，恐怕再也难以逃离。

    她们穿的校服，就是临杨一中的。

    她知道，她现在所遭遇的一切，没有一件事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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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白雪

﻿袁曦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可以看见无数双眼睛。

    在天空中上千米上万米的高空，在地面浩浩荡荡的大地深洋，在地底无限幽深的深渊熔岩，在那黑色太阳燃烧的火光之上，在那血色月亮明净的月华之下，无处不在的都是深黑的眼睛，它们始终在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自己，像是在等候什么，像是在畏惧什么……

    袁曦坐在一辆空无一人的巴士的最后一排靠右窗的座位，巴士正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宽广城市里，天空流淌着黑色和红色的光带，沙尘和浮灰般的雪花飘扬在城市的楼房之间，袁曦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城市，城市的楼房内一扇扇窗户随着她的巴士的到来依次打开，黑色的影子们在窗内用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巴士开过的地方，那些楼房就依次灰飞烟灭，巴士的前方是破败荒芜如末世的城市，而巴士的后方就是一片广袤无边的黑色沙漠，被风吹动的沙丘像是某种蠕动的兽。

    终于，巴士开到了临杨市的尽头，原本临杨市通向外界的高速公路已经和大地一起断裂开来，城市的边缘就是一道宽广延伸到天边的鸿沟，鸿沟下是灰色的广漠黑暗海洋……

    巴士开出悬崖，在深洋之上直直坠落，转瞬间就落入波涛汹涌的海洋深处……

    袁曦睁开眼睛，发现她正穿着一身宽大的男式灰色睡衣，呈大字型躺在宽广的席梦思床上，身上盖得棉被大概是被她昨夜睡觉的时候打翻了大半，床头那个属于江毅的干物妹小埋闹钟上，时针正走到六点半。

    自从她变成袁曦之后，基本上每一次睡眠昏迷，都会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而那个灵界医院的“梦”大概是最真实最可怕的，对于这个梦，她并没有兴趣再去思考是什么意义，因为多见不怪。

    “阿嚏……”袁曦打了个喷嚏，一串晶莹的鼻涕从她小巧圆润的鼻孔里滴下，她从床头柜上摸索一把抓了一张卫生纸，把鼻涕擦干净，看来这具身体晚上睡觉并不安稳啊，亏江毅昨天晚上还像照顾女儿的爸爸一样半夜跑过来给她盖被子……

    袁曦昨天晚上，睡的是江毅的床，而江毅则义气地睡到沙发上去了，原本袁曦并不想这样麻烦江毅，坚持要睡沙发，可江毅以她大病初愈为由，强行坚持她必须睡床上，还给她找了一套江毅以前给自己买却太小了的睡衣，对江毅小到穿不下的睡衣对于现在身高刚到一米六的袁曦仍旧是太大，但也能交代一晚上。

    袁曦下床，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来开，正好看到远处红色的晨光照耀着城市，昨夜的大雪已停，现在天地皆白，阳光流淌在满城的白雪之上，窗外有几个穿着冬装的孩子已经早早地爬起床，正在无忧无虑地打着雪仗，对于生长在从不下雪的临杨的他们来说，雪大概是童话里的东西吧？

    走进江毅的厕所，拿出昨天晚上江毅给自己找出来的水杯和毛巾刷牙洗脸，看到镜子里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让人心疼的小脸，挤出一个算是灿烂的微笑，然后那张小脸上的微笑变成了无奈和忧愁：

    “以后每天早上就都要看见这张脸了吗？”

    袁曦轻轻摸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镜子里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女也伸出手像是要摸她一样。

    “早安，袁曦。”袁曦喃喃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嘴角闪过一丝像是调皮又像是戏谑的微笑。

    “早安，袁熙。”袁曦的耳边，像是出现幻听一样有人轻柔的声音飘然而过……

    袁曦将衣服换好，仍旧是昨天那一身衣服，她并不是个喜欢换衣服的人，她还是袁熙的时候，如果没有脏，在冬天一套衣服穿个三四天对她很正常，袁曦正要推开江毅的门的时候，又从江毅的卧室柜子里找出一根细长的发带，记得江毅前几年学过艺术家流过一头乌黑长发，那个时候袁熙笑他太娘炮，江毅只能把长发剃干净，这大概就是江毅那个时候绑头发的吧……

    袁曦动作生疏地对着镜子将头上经常不安分地跳起来掉下去挡住自己视野的头发一股脑往脑后一抹，又把发带毫无章法地扎了一个结，姑且算是一个比较精神的马尾就成型了，这并不是袁曦打理头发的技术有多高，而是袁曦现在头发的发质太好，太容易打理。

    袁曦一走出卧室，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顺着香味走到厨房，看到围着围裙的江毅正在煎鸡蛋和培根，面包机里跳出几块面包片，江毅熟练地把培根和鸡蛋夹在面包之间，又挤了点番茄酱和沙拉酱，加了点生菜，标准的三明治就出炉了，他又掀开锅盖，从蒸锅里舀了两碗冒着香气的燕麦粥，将燕麦粥和三明治端在手上要去转身将它们放在餐桌上的时候，这才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袁曦。

    “你什么时候把家政做菜的技能树给点上了？”袁曦又觉得对江毅这个在印象中要多邋遢多不拘小节的死党有点刮目相看了，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江毅早上要不就昏昏沉沉睡到十一点直接去食堂吃午饭，要不就早上随便泡碗面打发一顿，那个一头鸡毛神色萎靡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和现在这个神情专注的家庭主夫是一个人？

    “一个人生活嘛，总要想法子给自己提升一下生活品质，如果还像大学时那样对待生活，那活着和咸鱼还有什么差别？”江毅有条有理地将美食和餐具端到餐桌上摆好。

    “况且今天还是头一次有妹子来我家吃饭啊，自然要把早餐准备的丰盛点。”江毅看着抓着三明治大口嚼着，脸因为食物显得胖嘟嘟的袁曦的样子，真的有种自己瞬间专职成了爸爸的感觉。

    “味道还真不错！”袁曦嘴里还在嚼着，口齿不清地说着，除了昨天晚上那顿同学会上，她变身以来就没有正常吃过一顿饭，现在吃到江毅这顿精心准备的早饭，自然是狼吞虎咽，几下子就将一大块三明治连着鸡蛋培根一起吃了下去，燕麦粥也喝的一滴不剩。

    “今天已经2月1号了，正好是星期一，你昨天晚上考虑好了没？要不要就今天直接去上学？你既然证明都办好了，如果还不去上学，恐怕学校也会派老师来过问吧？你现在可还在九年义务教育年龄内，在城市生活，未成年人不去上学是不合法的哦。”江毅并不想袁曦就这样漫无目的无所事事地继续过下去，他认为现在对于袁曦最首要的就是让她重新找到一些继续生存的动力，不然她可能真的要去走歪路。

    “我的地址都填的是那个冒牌货住的地方，要找也是先找到他，至于上学，还是再给我一点时间做一些心理准备吧。”袁曦摇了摇头：“或许等到了下个星期，我会同意去上学，现在要我这个几天前还是上班族的人今天突然跳到高中去，我还是有点不适应，更何况不久前还遭遇到了那一连串的古怪事情。”

    吃完早饭，江毅还得开车赶去医院上班，只好给袁曦留了点钱和他家的钥匙让她中午自己去附近找个餐馆吃饭，袁曦的钱包都是江毅给了袁熙的，她收这么一点小钱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临走前江毅还一再告诫袁曦出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注意保暖，袁曦真觉得江毅可能是把自己当爸爸或者兄长了，见他一片好心，也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下来。

    江毅出门后，袁曦先是在江毅的电脑上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只是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觉得索然无味，看到窗外的银装素裹，又起了出门玩玩的兴趣，于是从江毅的衣柜里找了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把脸遮住大半，又披了一件廖青音给她买的女式保暖灰大衣，临走的时候想了想，又把永夜相机带上了，她打算在临杨市随便找些可疑的地方照一照，测试一下永夜相机的功能，昨天晚上在江毅家里她也试着拿永夜相机拍了拍，可是江毅的家中十分正常，什么都没有拍到。

    袁曦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出了门。

    她出了江毅的家单元楼，就索性直接在万寿家园那些布局精致的小花园里闲逛起来，光洁的大理石道路两侧，花朵大多枯萎，滴着雪水，有时头顶还会掉下来一个雪块，抬头一看，却是树枝承受不住雪的重量，让雪落了下来，被染成一片苍白的草坪上还堆着刚刚那些孩子在这里玩的时候堆出来的滑稽雪人，雪人的头上塞了两个石头充当眼睛，插了几根树枝当鼻子和手臂，脸上的笑容因为雪的融化都变了形。

    小区内行人寥寥，除了一些上班族和出门锻炼的大妈大爷再难看到其他人，也没什么人注意矮小瘦弱的袁曦，袁曦乐得享受这少有的平静清闲，她就这么随意地闲逛，偶尔细细观察身边的行人和沿途的景色。

    就在快要走出江毅家的万寿家园小区走进附近的市区的时候，袁曦突然看到一个全身上下透露着古怪的小女孩向她迎面走过来。

    那是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可爱小女孩，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留了一头微微发红的卷发，脑后别着一个俏皮的小猫发卡，她闭着眼睛在道路上弯腰找着什么，双手一直在地上左右摸索，她似乎是个盲人，却可以轻松地避开沿途所有的行人，而且所有的行人像是都没有看见这个古怪的女孩，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片不可见的空气。

    “你在找些什么吗？”袁曦走到女孩身边，关心地问小女孩：“为什么不找你的爸爸妈妈帮你找？”

    “爸爸妈妈抛把我抛弃了，”小女孩抬头对着袁曦的方向说着，像是感觉到了袁曦正站在这里。

    “你记得你爸爸妈妈的电话或者QQ吗？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要不要我帮你报警？”袁曦问道，她现在尽管没有手机，还是可以找公共电话亭的。

    小女孩对着袁曦的方向细细闻了闻，然后对袁曦天真地笑起来：

    “姐姐是个好人呢，我喜欢你身上香香的味道，让我想起我的妈妈。”

    “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袁曦有些无奈地问，变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有一个盲人小萝莉说她像妈妈？

    “我想要找到爸爸妈妈很简单，可是姐姐，我现在丢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啊，你能帮我把它找回来吗？”盲人小女孩声音糯糯的，她一直闭着的眼睛上睫毛修长漂亮。

    “还有什么东西？能比爸爸妈妈还要重要？”袁曦疑惑地问，对于一个孩子，爸爸妈妈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吗？

    “白雪的童话书丢了，没有童话，白雪就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了呢……”自称“白雪”的小女孩低头，幽幽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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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姐姐？

﻿童话书比父母更重要？没有童话就见不到父母了？这是什么逻辑？袁曦又看了面前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靥一眼，这孩子不会是傻的吧？

    “姐姐你在附近有没有看见一本红色封皮的《格林童话》？就是这么大的一本！”白雪说着用双手动作夸张地比了一个差不多和她的一只手臂那么长的宽度。

    “那本书有点旧，第一页还有爸爸写给白雪的生日祝福，对我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白雪认真地说。

    “这么重要的东西？是怎么丢了的呢？妹妹你记得最后看到这本书，是在哪里呢？”袁曦顺着小女孩的思路问下去，打算旁侧敲击出小女孩的住所，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便帮这个走丢了的孩子找到家长，也当是做了一件好事。

    “就是前天，我给晓虎念童话，还在讲杜松树的故事呢，晓虎突然脸色变得不好了，说他的家里有客人来了，得先回去，我就把故事讲到一半停下来了。可是我太喜欢这个童话了，我把这个童话读了好几遍，我想要把这个童话和其它朋友分享啊，我就想先去拜访其它的小伙伴……”白雪一说起来就有停不下来的趋向了，似乎接下来就要一个个地向袁曦介绍她的其他“小伙伴”了。

    “等等，你刚刚说的是……晓虎？”袁曦内心一惊，灵界崩溃的最后时刻，她见到的那个小男孩不就是自称“晓虎”吗？而且袁曦确实清楚地记得，那个男孩还提到过，他不久前去找“白雪”听童话，然后迷了路，才进入了那个灵界医院，可是有什么正常的东西，是可以“迷路”到那个鬼地方的？更何况那个男孩还就在她面前看似随便地打开了一扇离开灵界的“门”，这是连杨暗年都无法轻易做到的事啊，感觉出入灵界，对于那个男孩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袁曦连退几步，警觉地看向这个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小女孩，这个时候，刚刚还人畜无害的白雪现在在袁曦的眼睛里就变得如同深渊里的厉鬼一般危险。

    “晓虎怎么了？晓虎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啊，他总不喜欢听他妈妈的话，还到处乱跑，不过他很喜欢和我玩，特别喜欢和我一起听故事讲故事，就是个很调皮也很善良的小弟弟啊，”盲人女孩歪着头看向袁曦，袁曦觉得白雪紧闭的双眼中好像还有另一双不存在的眼睛在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听姐姐你的声音里，藏着一点掩饰的忌惮和畏惧，难道你认识晓虎？最近他又在哪里捣乱？”白雪的耳朵动了动，她尽管看上去似乎是盲人，可是袁曦觉得她有一种洞彻人心的能力，袁曦内心的念头都被她毫厘不差地捕捉。

    “前不久见过晓虎一面，在灵界里。”袁曦觉得在这个女孩面前，她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去隐瞒什么东西，袁曦的直觉告诉她，只要她说出任何一句谎言，这个小女孩诡异的耳朵都可以轻易地分辨出来。

    “灵界？灵界是什么？”白雪好奇地问着，像是完全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别给我装傻了吧……”袁曦比白雪更意外，如果白雪下一刻变成灵界里的面具男孩之类的东西，她丝毫不会意外，可是白雪竟然是一副对灵界一无所知的模样，袁曦在白雪脸上只看到了善意和好奇，根本没有看见丝毫掩饰，如果这么小就可以装傻到这种天衣无缝的地步，那白雪就可以去拍电影了，难道这个小姑娘只是个普通的盲人女孩？

    “白雪真的很感兴趣，姐姐你可以给我讲讲什么是灵界吗？”白雪饶有兴趣地问袁曦。

    “抱歉，我对灵界一无所知，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多聊了，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童话书……”袁曦对白雪挥了挥手，转身就打算离开这里，不论白雪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袁曦觉得自己还是走为上策，继续呆在这个全身上下给她不安气息的小女孩身边，天知道还会遭遇什么。

    袁曦发现了，自从转变以来，她遇到的人，就没有正常的，一个个不是疯疯癫癫就是深不可测，她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姐姐你不理我了吗？”身后传来白雪委屈的声音，像是她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我只是还有事情要去忙……”袁曦的解释十分苍白无力，因为她现在根本无事可做，她只是想找个由头快点闪人。

    “爸爸也不要我，妈妈也不在了，童话书也丢了，晓虎也回家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好心的漂亮姐姐也不理我……哇！”白雪说哭就哭，仰起头来就对着天嚎啕大哭，小脸都哭出花来了，顿时惹得旁边行人一阵侧目和议论：

    “这谁家的孩子啊？”

    “不认识，今天早上我去买菜就看到她一直在这里乱逛，现在还在这里，估计是哪家走丢的吧。”

    “她身边的是她姐吧？怎么就这样把这孩子丢下了？”

    袁曦把头压低快步打算走开，这熊孩子真是可怕，袁曦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跟她搭话了，这哭天喊地的架势，是要缠住自己的节奏啊！

    “小姑娘，哭的这么伤心，发生什么事了？”一个路过晨跑的好心大妈玻璃心发作，停下来问白雪。

    “我姐姐不要我了！要把我丢下自己回家！”白雪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指向正要低调离开的袁曦背影，袁曦身体僵住了，她无奈地回头，冷声说道：

    “谁是你姐啊？我们非亲非故的，别缠上我了！”

    “姐姐今天一直跟我吵架，刚刚就说要跟白雪断绝姐妹关系，白雪好害怕啊！没有姐姐，白雪怎么回家啊……”白雪声音弱弱地对大妈说着，她因为盲了而紧闭的双眼更显可怜可爱。

    “小姑娘，姐妹闹矛盾了只是一时的事，怎么能意气用事说把妹妹丢下就丢下了呢？你看你妹妹，她看也看不见，这么可怜，还那么可爱，你可是她世上仅有的几个依靠之一啊，你怎么忍心说把她抛下就抛下了呢？你爸爸把她交给你照顾肯定不是希望你把她就这么当个累赘丢下的……”大妈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去把袁曦拉住，嘴炮技能立马就balabala地展开了，听得袁曦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大妈您先打住，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妹妹，是她强行说我是她姐姐的，她把我缠上了还不许我跑么？”袁曦心情一团糟，原本只是出来散步的，怎么就碰上这一码事？

    “妹妹可不是你说不认就可以不认的！你看看你，”大妈说着自来熟地把袁曦戴的有些歪的鸭舌帽扶正，看到帽子下面那张精致的不像人类的脸，也被惊得呆了一呆：“长的这么漂亮，和那个小姑娘那么像，简直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怎么会不是姐妹？”

    袁曦诡异地转身看了白雪一眼，白雪的脸也正好对着她，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尽管白雪确实是很可爱的包子脸，粉嘟嘟的，可是大妈您是怎么看的？我看上去快十六岁了，白雪看上去才六七岁，怎么看都一点也不像啊！

    “好好好，您说的对，我不该抛下她……”袁曦对大妈唯唯诺诺地说，在大妈严厉的监督下转身走回挂着一脸“我胜利了”的笑容的白雪身边。

    “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袁曦恶狠狠地瞪了白雪一眼。

    “白雪只是想要姐姐陪我玩，顺便找到白雪的童话书嘛……”白雪抱住袁曦的手，笑嘻嘻地说。

    在外人的眼中，她们大概就和真正的姐妹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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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靠想象跨越空间的女孩

﻿“那你的童话书到底丢在哪里呢？你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袁曦现在又绕回了这个问题上，这孩子一直在说要找童话书，可是一问起来又含糊其辞，临杨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去找一本童话书，却也是大海捞针。

    “白雪真的不记得了呢，今天早上白雪离开家的时候。格林童话还抱在怀里，可是我去找了几个小伙伴，发现他们都不在家，等我再回过神，想看看童话的时候，白雪已经站在这里了，童话书也不见了，白雪不认识这里，又找不到童话书……”白雪说着又像要哭起来一样。

    “那你记得，今天早上，你去了哪几个地方找你的‘小伙伴’？”袁曦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觉不对，要是她的“小伙伴”全是晓虎那样的存在，自己跟着一个个去找，不是去作死吗？这座城市邪门的东西太多太多，难道还要主动送上去？

    “这个白雪怎么都不会忘，白雪先去了无夜乐园，阿达又在睡觉，没人陪我玩过山车，白雪又去了地铁站，小黄貌似又出门了，也没人，然后白雪去了中天大厦，大厦的电梯坏了，找不到依依，白雪继续去晓虎家里找他，结果晓虎好像得罪了他妈妈，被禁足了，也不能出来玩，白雪最后去了黄昏岛，黄昏岛上的小鹿也在忙……真的没人搭理白雪……”小姑娘可怜兮兮地说着。

    “无夜乐园？地铁站？中天大厦？黄昏岛?”几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字眼在袁曦耳边晃过，无夜乐园就是胖龙他家里的游龙集团最近开发的游乐园，在全市都是很有名的大游乐园，可是游乐园每天九点半开门，现在才七点半不到，白雪去那里怎么会找到人呢；至于中天大厦好像是临杨步行街中心一栋全临杨最高的大厦，现在还是商业办公中心区域，电梯怎么会坏掉？黄昏岛袁曦更是不会忘，以前是全国闻名的旅游景点，现在更是警方怀疑的飞机乘客的失踪地；而地铁站……袁曦却从未听说过，毕竟临杨是个并不算太发达的二线城市，根本没有建造地铁站的交通需求。

    这些姑且不去多想，白雪的陈述中都有一个明显的疑点：

    “无夜乐园是在临杨近郊吧？中天大厦又是在临杨的市中心，而黄昏岛远在临杨沿海之外的数十里，白雪，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是怎么在一个早上的时间内走遍全临杨市？难道你是坐的一架私人飞机四处游览？”袁曦看向白雪的脸，指望能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动容的破绽，却只看到了天真的疑惑。

    “姐姐你做不到吗？”白雪轻声问。

    “做不到什么？”袁曦一头雾水，完全不懂白雪所指的是什么。

    “想象啊，只要去想象，再远的距离都可以在一瞬间跨越啊。”白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理所应当地说着。

    “你是说你只靠想象，就可以穿梭空间？”袁曦神色古怪地问，怎么一瞬间变成超能力大战的气息扑面而来……

    “姐姐你感受一下，难道你做不到吗？”白雪还是亲密地抱着袁曦的手臂，梦呓一般说着。

    “想象，想象那个你想要去的地方，然后你就可以看见，看见了之后，只需要轻轻地迈出一步……”

    袁曦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身边的空间在一个转眼就破碎开来，她已经被白雪拉着手臂，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上飞快地穿梭，像是两道光一样，世界上唯一清晰的只是头顶的一轮黑色的炽热太阳，那光辉炽烈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焚烧殆尽。

    下一刻，袁曦眼前无数模糊的空间碎片再次重组，她已经和白雪站在极高的某处楼顶的天台上，袁曦脚刚着地就感觉到一阵恶心想吐，眼前一阵发黑，却并没有真的吐出来，她抓着天台的围栏支撑身体，袁曦现在和白雪站在至少近百米高的大楼上，身后屹立着电视的钢铁信号塔，而迎面就是无数像是小人国度一样的街道楼层，整个临杨市的布局都可以尽收眼底，寒风把她脑后的马尾吹得飘摇纷飞，冻的袁曦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出门明明注意保暖，还专门加了一件羊毛衫，可是现在也不能抵御这样的寒冷。

    “这里是中天大厦的楼顶？”袁曦声音颤抖着问，她从未到过这座据说是全市最高楼的大厦顶部，可是看四周的景象，和她现在所在的高度，她只能这么推测了。

    “对啊，就是中天大厦，白雪经常来这里玩呢……”白雪点头笑道。

    “姐姐，你看，就是这么轻松，难道你做不到？只是需要想象而已。和吃饭喝水，也没什么差别啊……”白雪站在袁曦旁边，轻描淡写地说着。

    “只是需要想象？”袁曦诡异地看向白雪，她就不该相信这个白雪只是个普通孩子，哪有会空间穿梭的“普通”孩子？

    “既然你可以想象？为什么不想象你的童话书，只需要想象，下一刻你就可以到童话书所在的地方去啊？还需要我来帮什么忙？”袁曦问道。

    “童话书不能被想象，”白雪摇头：“能被想象的童话书，绝对不会是我的那本童话书，因为一个世界是没有办法靠想象就可以穿梭的。”

    “那……你能靠‘想象’带我离开这座城市吗？”袁曦突然问道，她深深地看向白雪，那目光就像是垂死的人看到最后一丝希望般，她急切地问出这个她曾经向无数人问出的问题，也有无数人曾经在她面前拍胸打着包票说绝对可以带她离开这座城市，可是最后得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袁曦是这座城市的“囚徒”，这是袁曦几乎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做不到，”白雪不出袁曦所料地摇头：“白雪不能离开这里，不然爸爸会伤心的，而且姐姐看上去也不是能离开这里的人呢，姐姐和这座城市有某种及其紧密的连接，白雪听得到……”

    “当然，如果姐姐能帮我找到丢了的那本童话书，白雪或许可以为姐姐破例一次。”白雪话锋一转，又像是蛊惑一般笑起来。

    “为什么你偏偏要我来帮你找那本童话书？”袁曦问。

    “那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啊，如果是我的姐姐的话，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吧？”袁曦完全无法理解，白雪为什么会对她有这种没有任何理由的信任，这理由就和她那不符合常理的能力一样，没有任何逻辑。

    “我很想帮你，可是我真的从未见过什么童话书啊。”袁曦无奈地摇头。

    “没有关系，我相信姐姐你会有一天能帮我找到的，未来的事未来再考虑！”白雪倒是十分洒脱，对袁曦十分有信心，她开心地拉着袁曦的手说：

    “今天难得找到一个新的姐姐和我玩，姐姐你说你想去城市的哪里？我带你去玩！”

    “怎么到头来还是像要去带孩子……”袁曦无奈地轻叹一声，面对这么一个看上去天真无邪，而且一直对自己满怀着不明来源的信心还神通广大的小妹妹，她实在难以起恶感，自己是绝对躲不掉一个会“瞬移”的小姑娘的纠缠的，如果不让她开心满意，这小女孩大概会一直缠着自己吧？

    “中天大厦三楼的女厕所，能去吧？我们先到那里去，避免引人注目。”袁曦略加思索，就对白雪说道。

    话音刚落，白雪抓住了袁曦的胳膊，袁曦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虚空破碎然后再次汇合，这一次时间很快，只是一眨眼，她们已经站在另一个地方了……

    袁曦已经和白雪一起站在一间干净的女厕所内，女厕所幸运的没有看到其他人存在，这还是袁曦转变后头一次进女厕所，她发现女厕所里和男厕所也没有多大差别，除了没有小便池之外，原本她还是想进男厕所的，但想到她现在的外表，只能作罢……

    “你这力量还真是方便啊，想去哪里只需要心中念头一动就可以到处乱跑。”袁曦有些羡慕地说，第二次穿梭空间，第一次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弱了很多，她也稍微适应了一点，如果空间不能再约束人的身体，那人的行动又该是何等的自由？

    “我爸爸不准我乱跑的，这次我还是偷偷跑出来的，还把童话书弄丢了……要是爸爸找到了我，又要臭骂我一顿，话说姐姐你要到这里来做什么？我没有太多时间，爸爸很快就会找上我的……”白雪谈起“爸爸”，语气里既畏惧又亲密。

    “能别叫我姐姐来姐姐去的吗？我有名字，就叫我袁曦就可以了！跟着我出去，在中天大厦三楼，有全市最大的电玩城！我带你去玩，游，戏！”袁曦不耐烦地带着白雪走出女厕所，她记得这里的神采飞扬电玩城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她以前大学时代，还经常和同学们一起在这里一买几百个币，玩到昏天黑地，既然是带孩子玩，如果是游戏的话，没有任何孩子会拒绝吧？

    “袁曦……吗？”白雪跟在袁曦身后，用微微抖动的精致右耳对着袁曦，她细细倾听那个身边少女微弱的心跳声和平缓的呼吸声，她念出这个悦耳的名字，既迷惑又熟悉，这个名字对她好像曾经听到过无数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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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爸爸？

﻿袁曦原本打算先带白雪去神采飞扬电玩城，却失望地发现时间太早，电玩城都没开门，袁曦只能先带着白雪在中天大厦内部的商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混时间，结果撞上一个巡逻的保安，中天大厦上午九点才开门，保安严厉地盘问她们半天，袁曦也说不清楚她们究竟是怎么跨过一楼关闭的大门进入大厦内部的，辛亏保安看这两个一个一看就是高中生，另一个最多小学二年级，而且颜值都高到爆表，身上也明显没有夹带任何商品，才没有为难她们，只是把她们撵了出去。

    袁曦只好带白雪先在市中心的信达广场漫无目的地乱逛了快一个小时，逗逗广场的鸽子，在广场中央的小花园又转了两圈把那座人造假山爬了一遍，才等到信达广场开门，第一时间带白雪进了电玩城，白雪出人意料的意外好相处和懂事，要是一般的小孩，早就因为只是在没有意义的闲逛觉得无聊而哭闹起来了，而白雪却总是挂着一脸可爱的微笑，挽着袁曦的胳膊跟着她走动，好像只要袁曦呆在她身边她就足够满足开心了，袁曦看得出来，她根本不在乎玩什么，她看重的是有没有人在她身边陪她玩。

    这是一个很孤独的女孩，袁曦心中莫名地起了这样的感想，所以她对她所有的朋友，都分外善良和亲密，因为那都是她仅有的朋友，只要有人能陪伴在害怕孤独的她的身边，那对于她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在服务员“这倆小姑娘是不是逃学来玩游戏”的奇怪目光下袁曦直接豪爽地掏出江毅给的五十块买了一百个币，带着白雪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电玩城。

    从来没有玩过电玩的白雪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什么都好奇的很，她尝试玩投篮机，投了十个一个都没中，可是还是笑的没心没肺，去抓起模拟枪把打鬼屋魔影，弹弹基本都是虚发，第一关没打玩，白雪就死的要烧掉袁曦二十个币，吓得袁曦赶紧拉她离开，不然再玩个二十分钟，一百个币就要被白雪烧光了，白雪抓娃娃倒是有着恐怖的手感，只要是她想要的娃娃，她都可以轻松精准地抓到，像是她有另一双眼睛在脸上似的……

    眼睛，袁曦这才意识到，白雪不是盲人吗？她是怎么和自己一样像个正常孩子玩游戏的？

    “你能看见游戏的画面？抓娃娃能抓这么准？”袁曦看向白雪那双微垂的眼睑，她明明一直把眼睛都闭着在，怎么看都是个盲人。

    “当然看不见啊，可是用耳朵就可以听见啊！”白雪用“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问”的语气说着惊世骇俗的事，袁曦实在难以想象用耳朵如何“听到”画面？难道这女孩是蝙蝠？还会发出超声波？

    再多问下去袁曦也并不认为白雪会说出更多有意义的结果，所以袁曦并不想再追究下去，自从转变以来到今天，袁曦碰到的谜团已经数不胜数了，如果一个个都去刨根问底，袁曦早就疯了，不该知道的不去深究，或许对于现在的袁曦是最好的选择。

    袁曦决定带白雪去打她最擅长的游戏！一个袁曦从小玩到大闭着眼睛几乎都可以通关的游戏！

    “跳啊！跳啊！怎么这么手残？”袁曦无语地叹息出声，正对着她的脸的街机屏幕上，白雪操控的一头卷发的游戏角色英里迎着敌人海潮一般的子弹就无奈地扑了街，而英里身后袁曦操控的男主马克则轻轻一跳，捡到一个象征火箭弹的“s”，手上的小手枪变成了一杆神挡杀神的火箭筒，袁曦随便连敲几下开火键，刚刚还气势汹汹冲锋过来的敌人就变成一个个燃烧的火人，在道路上惨叫。

    “姐姐，这个游戏好难啊……再给我一个币。”坐在袁曦身边的白雪佩服地看着街机屏幕上袁曦操作的行云流水的马克，又丢进去一个币，横版卷轴屏幕上身上闪着光的英里又从天上坐着降落伞跳了下来，跟着马可在后面冲锋……

    “合金弹头还难……”袁曦无话可说，《合金弹头》这个从小学开始就被她不知道打穿了多少次的游戏，从第一部到第六部她都可以控制在三条命之内通关，对于她来说，这简直是天底下仅比扫雷蜘蛛纸牌更简单的游戏了，可是白雪竟然还抱怨难？！

    “小姑娘，这个游戏确实不难，你直接往小兵的子弹底下冲，能不死吗？你的姐姐都救你好多次了，可是自己作死谁也挡不住啊！”袁曦和白雪坐的合金弹头街机前面不知何时就已经围了一群人，年轻的有一看就是逃课出来玩的高中生初中生，老一点的还有一些一看上去就是社会人士的小混混，这时，一个黄发年轻人笑嘻嘻地插话进来。

    袁曦往身边一看，才发现四周已经快围了上十个人在围观了，电玩城里游戏玩到后面的关卡，或者有高手坐镇，确实可以吸引一群人围观，可是袁曦她们现在在玩的是上个世纪的街机游戏啊，有什么好看的？袁曦往身边一看，才发觉这群人看的根本不是游戏，而是正在专心致志打游戏的自己，电玩城里开了暖气，袁曦早就因为嫌太热把遮脸的帽子给摘了，还没有身为一个漂亮女孩的自觉的她自然不会想到只是坐在这里安静地打游戏都会吸引这么多人……但是这些人目前只是停留在“观赏”袁曦这个打游戏分外赏心悦目的小美女的地步，并没有恶俗地像是yy小说一样出现什么混混来搭讪然后让袁曦被英雄救美的剧情，但是袁曦还是被这些人看的浑身不舒服，更让她不自在的是，她还看到有人一脸惊叹地对她拿出手机拍照，一点都不避讳的……

    袁曦一分神，手一抖，屏幕上的马克也身体一僵，被路过的直升机丢炸弹炸死了。

    “两位小妹妹，需要帮忙吗？有高手可以带你们通关哦，币可以都算在我头上！”刚刚那个插话的黄发小青年手撑在袁曦面前的街机上，一脸轻佻的笑容，终于跳出来忍不住上前和袁曦搭话了。

    袁曦的右眼皮跳了跳，刚刚还在庆幸没人搭讪，结果现在就来了，被男人搭讪，对自己现在长了一张什么样子的脸早有认识，也因此早就有相应觉悟的袁曦还是觉得身上一阵恶寒，正在她皱着眉头想要思索措辞拒绝的时候，发现眼前这小子好像有点眼熟啊？

    他貌似就是在后海咖啡店里跟着廖青音唱歌的那个电子琴乐手吧？袁曦记得廖青音介绍过他，好像是叫曾志什么的？当时看他唱歌还挺有味道，一幅玩世不恭的邪魅歌手的模样，现在出现在这里，配合那嬉皮笑脸，就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跟着你大姐廖青音玩去，没事在这跟我搭什么讪？”袁曦扫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继续和白雪一起打游戏。

    “你认识大姐头？”黄发青年曾志惊讶地问，脸上嬉皮笑脸一扫而光，随后焦急地问袁曦：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我们找遍所有认识的人，都找不到她的影子，我们自从知道她出院后就再也听不到她的任何音讯了，电话也打不通，QQ也联系不上，我和王子义都快要急疯了！”

    “你靠的太近了……”曾志一急，脸都快要贴到袁曦头侧了，袁曦一脸别扭地把头稍微移开了一点：

    “关于廖青音，我也不知道太多，我只知道她和杨暗年一起走了，如果是杨暗年的话，你想找到他们恐怕会很难的吧？”袁曦摇摇头，到现在她都没有搞清楚廖青音到底对自己是善意还是恶意，天知道这个昨天还在发疯的姑娘和她那个神经质的老板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打算。

    “而且你真的找她很急吗？还到电玩城来找我搭讪。”袁曦白了他一眼。

    “我和老王这两天都在大姐头经常玩的地方找她，她以前也偶尔来这个电玩城开极品飞车的！”曾志摸了摸后脑，脸上表情从焦急变成无奈，又轻叹了一声：“唉，如果是老板带她走的话，确实，他不想让大姐头见到我们就永远都见不到。”

    “你关于杨暗年，知道些什么吗？”袁曦现在是尽力抓住一切机会去搜寻关于杨暗年的消息，袁曦觉得这个男人隐瞒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她无从猜测杨暗年到底在做着什么打算，因为未知，所以她对这个男人更加不安。

    “姐姐，都到最后了，大坦克都出来了！不要分神聊些白雪听不懂的事情了！”袁曦在聊天的时候手上操作就飘忽了好多，现在合金弹头已经打到第一关关底了，狂笑着的科学家驾驶着巨型黑科技坦克出场，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白雪此时终于表达了她的不满。

    “限于以前和他订的一些约定，我们什么都不能多说，抱歉了，我只能给你个劝告，对于那个男人，绝对不要太好奇，不然有一天你终究会后悔的，我先行撤退了，你妹妹都不开心了。”原本刚刚都有心情向“小美女”搭讪的曾志一谈到杨暗年这个名字就一脸忌讳如深的模样，神色古怪地快步离去了。

    袁曦只能继续陪白雪和巨型坦克大战，强忍恶心无视身边那些各种各样的人或猥琐或欣赏的目光，袁曦和白雪先打爆了坦克，又深入敌军的军事基地攻破的生化改造机器人，然后又进入了古代的玛雅遗迹，和图腾神兽周旋腾跃，最后打上了外星人的巨大飞艇之内……那几十个币，袁曦基本上没有用，全是因为各种蠢蠢的死法阵亡的白雪靠它们一次又一次复活，白雪似乎是头一次玩这样的游戏，格外兴奋，打完一个Boss还会激动地给袁曦一个拥抱，但是袁曦不论过去现在，都没有什么萝莉控属性，自己都是一个大号萝莉了，哪能有什么悸动啊？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

    正在她们和最终boss鏖战时，袁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略微耳熟的声男人音，明显压抑着愤怒：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怎么现在上学时间还在这里玩？”

    袁曦转头看去，震惊到无话可说，身后那个从围观众人中挤过来的，是一个有一双迷人桃花眼的微胖青年，他穿着一身庄重的正装，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脸上还冒着一阵阵的汗水，似乎他找到这里的过程并不轻松。

    这不是不久前才在同学会上见到的临杨一中教导主任白瑰吗？袁曦尽管知道她入学手续已经全部办好，现在还不去上学已经算某种程度的逃学了，应该会有老师来上门家访的，但是要找也是找到手续上“袁熙”的家里去啊，她从来没有预料到，教导主任会一直找到中天大厦的电玩城里！

    而更让袁曦吃惊的，是身边白雪糯糯的声音，带着惊惶和一丝恐惧：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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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白瑰的警告

﻿爸爸？袁曦大脑一时短路起来，白瑰不是她过去的大学同学吗？按正常的时间计算，他也不过和自己一样二十八九岁啊？从来没有听见一点风声他结了婚，怎么就突然有了这么大一个女儿？白雪看上去至少都七八岁了吧？更何况还是这种靠耳朵就可以“看到”东西，靠“想象”就可以空间跳跃的女儿？

    “白雪，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找陌生人一起玩吗？这个世界很危险，除了我，任何人你都不能轻易相信，我和你强调了多少遍？”白瑰皱着眉头，对白雪严厉地说道，他不等白雪解释，就弯腰把白雪从街机的座位抱了起来。

    “袁曦姐姐不是陌生人！她是我独一无二的姐姐！”白雪白雪被他抱在怀里，并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认真地这么说着。

    “至于你，我记得你叫……袁曦，是江毅的表妹吧？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有必要去换个没人的地方说话。”白瑰用他那双荡漾的桃花眼冷冷瞥了袁曦一眼，不由分说地就抱着白雪走向电玩城的出口，根本不给袁曦反对的机会。

    袁曦看了看已经快到最终boss的合金弹头，只能丢下按键起身，无奈对身边的人抛下一句话：

    “哪个兄弟有心情接手去玩的？我有事先走了。”也不管身边那些围观她的人错愕的眼神，收起剩下的游戏币，低头挤出人群跟着白瑰走了。

    白瑰一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在前面的步伐稳健有力，袁曦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一直走出中天大厦，找到路边没人的树下才转身停下，被那双泛着冷意的桃花眼盯着，袁曦竟然根本看不出面前这个男人曾经是那个大学时期逗逼的突破天际的情圣白瑰，相反倒像是高中时期作为犯了错的学生被班主任逮住。

    白瑰把白雪放在地上，将白雪像是护住孩子的老鹰一样护在身后，用审视的双眼看着袁曦，丝毫没有因为袁曦的颜值有丝毫动容：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给我的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相信你，但我还是劝告你，离我的女儿远点，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她有很多异于常人的地方，她并不应该和普通人有太多交集，她交到了不应该有的朋友，对她会很痛苦，对你却是很危险。”

    “姐姐不是普通人。她和我是同类。”白雪在一边小声抗议。

    “不是普通人？难道就因为她长得可爱，还是因为她那双蓝色眼睛？这世界上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和你当同类的，我的雪儿，要知道，你可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甚至你的童话书暂时丢了没有关系，只要你还在，童话书绝对很快就会回到你的手上的……”白瑰摸了摸白雪的头，毫不掩饰自己的疼爱。

    “爸爸是在保护你，你要相信爸爸，对于爸爸的指示，你只需要去认真听从就可以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害你，可是爸爸绝对是那个永远都对你好的人。”白瑰看着白雪紧闭的双眼轻声说着，他双手搭在白雪肩头，目光平静的淡漠，袁曦却觉得他眼中燃烧着病态的偏执。

    白雪把头移向一边，不再说话了。

    “那个，我觉得有必要声明一下，第一，并不是我给你的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是她主动找上我的，她说她的某本童话书丢了，第二，不要嫌我管的太多，我只是身为一个外人好心提点意见，我确实见到了她有某些超越想象极限的力量，但是我并不认为这就是你把她和外界彻底隔离的理由，我觉得白雪是一个很善良也很纯洁的好女孩，一味地将她封闭未来可能会导致一些反效果……”袁曦忍不住对白瑰说出自己的建议，但是在白瑰那像是戏谑又像是俯视的桃花眼下，她觉得自己更像个跳梁小丑。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白瑰冷笑：“如果本来就没有未来，你还会有心情去考虑那些十几年后的事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曦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没有必要和大街上随便认识的一个素昧相识的人去解释我是什么意思，我来自何方，我要去做什么，”白瑰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身为临杨一中现任教导副主任，有必要跟逃学玩游戏被我抓住的袁曦同学强调一下，你的学籍已经登入学校了，劝告你趁早去报道上学，逃学一上午已经可以记过处分了，不要仗着你的家境好就胡作非为！一中给了你入学的机会就要珍惜！”

    “还带坏我的女儿！我可是从来都让她远离游戏室这样的地方的……”白瑰最后又看了一眼还对袁曦依依不舍的女儿。

    “什么啊，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这家伙大学的时候不是天天去网吧包夜的么？现在还好意思限制自己的女儿开心的玩？”袁曦下意识地就揭了白瑰的老底，白瑰大学时可是网吧包夜的魁首，经常彻夜不归刷魔兽的，他有了女儿就摆出这幅模样，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嗯？你怎么知道这事？我大学确实有些堕落，白雪是白雪，我是我，我们不能相提并论的，我更不能让她重蹈覆辙。”白瑰明显很意外，脸上因为被袁曦撞破了自己的黑历史有些挂不住。

    “什么啊？原来爸爸也是假正经？”白雪不满地撇起小嘴。

    “这个暂且放下不谈，白雪我们先回家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扰这个姐姐了，你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的。”白瑰抓住白雪娇嫩的小手，懒得再和袁曦多争执，直接对白雪下命令。

    “最后我劝你一句，不要深究我们父女的事情，安安心心去一中当一个普通的学生去吧，你总不希望你家长给学校赞助的那么多钱打水漂吧？明天要是还不来学校报到，我可有权力向学校直接申请给你记大过哦……”白瑰最后还不忘恶狠狠地警告袁曦一句。

    白雪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小脚丫向前轻轻迈出一步，下一刻，袁曦只觉得眼前一闪，白雪和白瑰都在袁曦面前无声无息地消失，就像有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橡皮擦把这父女两人凭空擦除了一般，而来往的路人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突兀地消失的人，似乎只有袁曦能看见他们的消失。

    这时冬日的暖阳已经找遍了大地，雪开始融化，雪水从枝头滴落，雪释放的低温汇聚成冷风在临杨市之内呼啸而过，穿行在无数树枝的枝叶之间婆娑摇动，袁曦的身体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但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袁曦漫无目的地穿行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心中各种纷繁的念头起落不定。

    她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脑袋。

    这座过去在她眼中一直平凡无奇的城市，埋藏过多少故事？现在又正在发生着什么？这里又活着多少藏着独属于他们的秘密的人正警惕地看着每一个往来的探寻者？

    无数的疑点像是一座永远走不到头的迷宫，这是一座永无尽头的迷宫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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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永夜相机的实验

﻿暂且先把白瑰父女的事情抛在一边不去思考，袁曦认为有必要先去把另一件事情做完。

    她从随身背的小包里拿出了那台永夜相机，手指轻轻摩挲相机粗糙的表面，看着相机上或大或小的划痕和缺口，可以想象这台相机过去经历过的无数故事，它的上一个使用它的主人，大概曾经和这台相机一起，经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经历，现在这台相机又像是宿命一般地到了自己手上。。

    袁曦早上出门的时候，就不只是打算出来闲逛的，她认为很有必要对这台显现种种奇异的相机进行一些必要的实验，袁曦毫不怀疑，她以后会用到这台相机很多次，说不定不少关键时刻，就要靠它救自己的小命，最直接的威胁，可能就是那个从来没有被袁曦彻底毁灭的女鬼，她很明显还仍然存在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醒来后还一直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据袁曦现在已知的经历，它不仅可以击退恶鬼，还可以拍摄到一些正常状态下不会显现的事物，袁曦认为已经可以推测，所拍摄的世界，大概就是表层世界下的另一个维度世界——灵界的景象？

    灵界是什么存在，袁曦现在并不能给出明确的定义，袁曦在那个医院的遭遇光怪陆离，很多经历既超现实唯心又莫名其妙，但是她可以很确定地说，灵界和现实世界是有不少重合的地方的，袁曦怀疑这就像是同一个事物，你拿着相机在不同的角度光影会显现出不同的形体，只是通过永夜相机拍摄的“角度”分外独特，可以拍到任何相机都拍不到的东西。

    袁曦一个人走在临杨市空旷的大街上，现在是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的星期一，行人寥寥，道路两旁都是逐渐在阳光下融化的积雪，偶尔还可以看见大街上开过的巡逻警车和身边走过的神色严肃的巡警，证明现在临杨正在一个非常的阶段。

    而袁曦则举着相机，东拍拍西看看，一次又一次尝试有什么发现。

    神秘的无名者把相机送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配套地送胶卷，但是幸亏江毅家中有备用的胶卷，袁曦毫不客气地拿来用了，既然无名者没有专门送特定的胶卷，那这台相机应该用普通的胶卷也可以拍到那些灵异的东西吧？特殊的并不是胶卷，而是这台拍摄的相机。

    袁曦通过相机看向的世界，大部分和肉眼所见还是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并不是任何地方都像她家的凶宅那样随便一拍都是鬼魂和符咒，但是袁曦很快就有一些不一样的发现了。

    比如对着街道，她可以拍到早就被清洁工人清理掉的被汽车撞死的野猫的尸体，在永夜相机里，那只野猫的虚影还在一次又一次地走上大街，然后被一闪而过的汽车给碾死。

    对着枯死的老树，袁曦可以拍到它从欣欣向荣绿叶葱茏飞快枯萎老死的模样，最后发现原来是一个路过的男人一脸愤怒地对着这棵老树拿着一把手斧砍了一刀泄愤，才导致了这棵老树的死亡。

    而有些渗人的景象则是，袁曦举着相机走过一处街道的时候，她拍到身边趴着一句脑袋开了花的尸体，她把相机往上挪动一直到一座楼房的楼顶，最后可以拍到一个男人坐在楼顶的边缘，一脸疯狂和绝望，像魔鬼般嚎叫着从楼顶跳下，坠落，然后变成一具可怖的尸体，男人就这样在永夜相机里一次次重复摔死的过程。

    再和之前她在人民三路拍到的被撞死的女人，袁曦大概可以初步总结——

    永夜相机可以拍到生命的“死”，生命在死亡的一瞬间的过程，可以在相机里被无限循环地回放，这是很诡异的力量，生命存在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永夜相机只能拍到死亡的那一瞬间？像是一个在读取无脑循环的录像带。

    这就是无名者在第一次送来相机的时候，在便条里写的“灵视”吗？

    可是如果只是这么推论的话，并不能解释袁曦用它在凶宅里拍到的东西，为什么袁曦可以在那间宅子里拍到血迹和咒文？按这个理论来说，袁曦应该是拍到过去的那个“袁曦”被杀的景象啊……

    难道说，袁曦并没有死？

    袁曦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过去的袁曦没有死，那个凶狠狰狞的女鬼又会是谁？

    应该只是我对于永夜相机的功能总结的不全面，肯定就是这样的，袁曦试图这么说服自己，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内心深处埋下，就很难再甩开了。

    袁曦继续在各地摸索相机的运用，除了拍到发生在城市各地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死，袁曦还进一步发现了更多规律，比如最近死亡的生命，它们在相机里影子的显现就更清晰，而死亡时间久远的，比如袁曦甚至拍到了某个穿着像是来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人的死亡，他的身形则是一片模糊，由此看来，人的死亡都会在世界上的某处留下痕迹，但是这些死去的痕迹，最后也会被时间彻底抹消，袁曦就从来没有拍到什么民国清朝人的死亡，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痕迹”早就被时间长河抹消了。

    就在袁曦以为暂时很难再探索到更多关于相机的讯息的时候，她对着路边的空地又拍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对着路边的一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空地举起相机的时候，袁曦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发现了一家在现实中根本无法用肉眼观察到的店铺！

    如果用肉眼观察正在她面前的这家店铺，那里只是一片荒废的空地，杂草丛生，还垂着几棵半朽的老树，可是一旦举起相机，就可以看见一家古色古香的小楼！小楼通体是红色的木质结构，顶部还铺砖带红瓦，像是从一百年前穿越过来的一样，尽管小楼的装修很像古建筑，它的外表看上去却像是最近新建的一样，历史不会超过五年，一点木质结构应该有的陈腐和破旧都没有。

    小楼门口还立着两尊石狮子，右边的一尊雌狮子嘴里叼着自己幼崽的尸体，面呈怒容，另一只熊狮子平趴在地，悲上插着一把利剑，竟然雕的是一只死狮子。

    袁曦再走进点，透过永夜相机还看见小楼紧锁的大门两侧的对联：

    “天一的邮局，看到的进来。”

    这么随便的门联是要闹那样？袁曦莫名地觉得这家店之前古朴神秘的气氛都被这无厘头的门联给毁了。

    袁曦已经站在了小楼的门前，迎面只有一座古式的木质大门被一把鬼头锁紧紧锁住，透过大门两边玻璃窗望向里面只有空旷的黑暗的店铺，大门上挂着简单的“歇业”标志，而当袁曦最后抬头看向这家店的招牌，立马觉得心惊肉跳，连忙转身就要离开：

    那是一个古朴的黒木牌匾，古色古香的四个古风大字“血月邮局”，牌匾下还有一个鲜明的血色弯月标志，立刻就让袁曦想到了那个袁曦在灵界所见的血色月亮变化的恐怖存在。

    现实的肉眼无法看到，只通过相机才能拍到，还挂了“血月”这么一个名头，和那个家伙没关系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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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再见木梳

﻿“客人你看得到我们的邮局？”袁曦还没有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个难以听出男女的好听声音，她连忙跑了起来，装作什么都听不到，打算速速离开。

    但是随后，她的肩膀被一只并不强壮却分外有力的手搭住了，强行将她拉住。

    “为什么要逃跑？”袁曦顺着声音回头，首先看到一双明亮而黝黑的大眼睛，像星空，这是个男女莫辩的年轻人，有一头黑色的细碎短发，刘海下面有着一双流淌着永恒的宁静的漂亮眼睛，还有一张精致白皙的脸，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服，中山装上的胸口纹着一轮被蔷薇花包裹缠绕的血色残月，看那张精致的过头的脸恐怕会让人下意识认为这是个不大的女孩，但是看到那一头短发、明显是男装的穿着、和平坦的胸口，又让人更加怀疑此人的性别。

    “你为什么要拦住我？我不认识你！”在灵界中和那个血月幻化的无脸王怜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袁曦敢肯定血月绝对不会是什么对她怀着善意的存在，它匪夷所思的出现和消失方式，以及把整个灵界都操控于指掌间的力量，和那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的纯粹恶意，无一不让袁曦为之胆寒和警惕，现在又看到这明显和血月脱不了干系的神秘人物，她自然要敬而远之。

    “看得见邮局的人，都是和血月之王有联接的人，你不认识我，可是那轮悬挂在灵界的血色月神却永远都认识你。”性别未知的人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着。

    “灵界？为什么又是灵界？你和那个血月是什么关系？”袁曦发现，和“灵界”相关的东西已经变得像梦魇一般了，她不论怎么逃避，可是相关的东西总会接踵而至。

    “我名为天一，只是血月的光辉下的一个卑微的邮差罢了，为祂在现世代行观察的职能，并作为灵界和现实之间的信使存在，只有身处现实、却有来自灵界的讯息需要接收的人才会看见我的邮局。”自称天一的人淡淡地说。

    “来自灵界的讯息？那是什么？你想要我怎么去接收？”被那只白皙细腻的手搭在肩上，袁曦却感受到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量压在她的肩头，让她根本无法挣脱逃离。

    “简而言之，就是你有一封来自灵界的信件需要查收，所以血月邮局就暂时在你和灵界之间形成一个联接物，存在于灵界和现实之间的邮局就会在你的眼前投映出实体可见的形体。”天一放开了抓住袁曦的手，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请跟我来，不用害怕，很快您就可以安全地离开，只需要您查收一封本来就属于您的信件，我只是一个中介机构，不会有任何恶意。”像是看出了袁曦的担忧和戒备，天一用温柔的声音说着，他领着袁曦不紧不慢地走进那家弥漫着黑暗的邮局，原本挂在“邮局”门口的“歇业”标牌已经被翻转成了“营业中”，看着“邮局”洞开大门后的幽深黑暗，袁曦驻足门口犹豫不绝，真的要跟这个可疑人员走进这家诡异之极的邮局吗？世界上会有这样似乎永远沉默在黑暗之中的“邮局”吗？

    看出了袁曦的顾忌，天一只是对着空中弹了个响指，然后一根根被放置在邮局各处的蜡烛被凭空点燃，将邮局照亮在微弱的烛光下。

    和外表上的狭小陈旧截然不同，这家邮局内部的陈设竟然分外华丽古典，而且大的吓人，邮局里面的空间至少是外面能看出来的十几倍，这里比起邮局，更像是某个英伦绅士的客厅或者书房，放置最考前的红木书桌上凌乱堆积着各种卷轴和古书，两侧是一排排至少三米高的金属保险柜，保险柜旁边还放置着各种铁梯架，保险柜之间还陈设着各种用玻璃罩起来的古怪物件，比如雕刻着蝙蝠翅膀的魔鬼石像，钉着长铁钉的陈腐棺材，暗金色的地球仪，还有笑容空洞没有眼睛的和服人偶娃娃，沉睡在法老石棺里长眠的木乃伊，甚至疑似是恐龙的巨大化石……如果说这里是什么猎奇博物馆，袁曦也毫不怀疑，可是天一竟然说这里是一家邮局？

    “在这里请随意参观，只是请不要离这些物品太近，这些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灵界的联接物，尽管都用经过特殊处理的石英玻璃罩隔离，而且这些物体连接的灵界生命大多已经消亡，但是仍有一些联接物还残余着特殊的危险力量，贸然靠近没人说得清会有什么后果。”天一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对袁曦弯腰扬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世界各地都有灵界？”袁曦不可思议地看向这里的一切，木乃伊、化石、人偶、雕塑、书本……这些东西，竟然都可以沟通灵界？她原本只是以为，在医院里见到的就是世界上唯一的“灵界”呢，现在看来，远远不是这样。

    “这很奇怪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怨念和扭曲，只要世界上还活着最后一个人，灵界就永远不会消亡啊。”天一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着。

    “你说这里有属于我的信件，那就请快点把它给我啊，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踏进邮局的第一步，袁曦就觉得一股寒意流淌过全身，在她的幽蓝色双眼里，这里陈设的几乎所有物件上都有一个个黑色的影子肃立一边，有的像是孩童、有的则是男人、有的却根本不是人类，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我也不知道你的信到底是那一封，我需要靠你自己去找到你的信啊，在邮局里逛逛吧，寻找一下，思考一下，哪里有你最熟悉的东西，找到你最熟悉的所在，你就可以找到你的信件。”天一靠在门边，左手搭在右手之上，手指微微一撮，凭空冒出一点火星，点燃了一根高档香烟，男女莫辩的脸在烟雾中更显神秘莫测，天一微笑着，深黑色的双目里闪耀着暗红色的微光。

    天一对着空中吐出一口烟圈，红色的烟雾在半空中飘扬，聚散成各种诡异莫测的形态，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血月邮局内荡漾开来。

    或大或小扭动的黑色影子被摇曳的烛光打在墙上，在那红色的烟雾中像是活物，袁曦走在这云雾缭绕的邮局里，看着身边那些无一不透露着诡异气息的“联接物”，只感觉像是有无数目光像是****一样经过自己的身体，干枯的黑猫标本金色的眼睛闪烁如活物，笑容僵硬的妇女肖像叠在一起的双手捧着骷髅，梳妆镜里依稀有一个姑娘在对镜贴花黄……

    袁曦听到一个隐约而微弱的呼唤声，她听到了，这里是有某个东西，和自己有联接，如同血脉一般的联接。

    袁曦鬼使神差地驻足在一个并不大的玻璃罩前，心惊肉跳地看着玻璃罩里的物件，玻璃罩边，她可以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矮的女孩黑影静默地伫立一旁，正在凝视着她——

    “你是从哪里找到这把木梳的？”袁曦惊恐地说，她后退几步，怀中抱着永夜相机随时准备举起照射，生怕那个木梳上钻出另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一个断成两半的红色云纹木梳，似乎被灼烧过，木梳表面一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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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血月的眷顾

﻿“这把木梳啊……这是我最近搬到临杨来的第一个收获，和一个老熟人做了一笔划算的买卖换来的，难道它和你有联系？”天一无声无息地走到袁曦身后，手中捏着点了一半的香烟头，这不知道是什么烟，袁曦闻着没有丝毫刺鼻的感觉，相反身心舒畅，神清气爽。

    “它的上面可是曾经附着一个危险之极的厉鬼啊！”袁曦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黑色影子，那个影子也正沉默着注视她，仿佛看到那个夜晚从火海中向她走来的那个狰狞少女。

    “是吗？”天一司空见惯地说着，他轻轻抚摸着隔离木梳的玻璃罩：“这也不稀奇啊，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和灵界脱不了干系，管它们过去是什么？有过什么故事？现在它们只能作为我的收藏品静默地沉睡在这里，等候着接收它们要传达的讯息的那个人的到来。”

    伴随着天一搭在玻璃罩上的手的挪动，木梳开始自己微微颤抖起来，断裂的木梳边上站着的那个黑影的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逐渐变成那一张和袁曦一模一样的脸，那双眼睛也从死寂的黑变成的明亮的蓝……

    “如果就是它在呼唤你，那么我就把它揭开喽。”天一轻声说着，将手上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封住木梳的玻璃罩举起，然后轻轻地放在地上，伴随着玻璃罩被揭开，一股袁曦可以清楚看到的黑色气息在木梳上蔓延开来。

    “我要做什么？这把木梳给我的印象并不好啊，会不会有危险？”尽管那个模糊的女孩影子并没有要攻击袁曦的意思，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恶意的气息，但是想到几天前的经历，袁曦还是不得不犹豫。

    “在这里的收藏品都是经过专门处理的，所谓恶鬼，它们的本质也不会是恶的，它们对普通人的攻击只是因为灵界对它们的控制和引导和内心执念的驱动，而在我的邮局里，灵界和现实都无法干涉到这里，所以你可以安全地看到鬼魂危险表面下的本质，如果联接物里还存在着完整的鬼魂，你甚至有可能正常地和它们沟通交流。至于你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安心地伸出手，触碰它就可以了。”天一耐心地向袁曦解释着。

    “我感应得到，你也是和灵界有独特联系的人，你只需要触碰，就可以读取这把木梳里深藏的一切，这是独属于你的能力，名叫灵视。”天一深黑的眼睛深邃得像是宇宙星空，袁曦只觉得他像是只看了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一切。

    只是需要触碰吗？袁曦犹豫片刻，缓缓地将手伸向断裂的木梳，她觉得天一根本没有必要欺骗自己，天一此人尽管神秘，可是却莫名的让人安心，和杨暗年截然不同，如果说杨暗年像一座没有爆发的火山，平静外表下暗藏着毁灭性的暴虐和残酷，而天一就像一片宁静无垠的星空，璀璨下静默地照耀人间，不危险，却疏远神秘。

    在天一鼓励的目光和女孩黑影的注视下，袁曦摸到了那把木梳。

    只是摸到木梳的一瞬间，一股森冷的寒意流遍全身，袁曦就像沉入了另一个世界，无数的声音和画面汹涌而来，交错组合成无数支离破碎的镜头……

    他和另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一起躺在一艘小船上，他在划着桨，看划桨的那双手，他在这段记忆里是一个男人，而那个少女懒洋洋地躺在船尾，漫不经心地唱着歌，清澈的歌声飘荡在宁静的海面上：

    “她的瞳孔绽放似冥河，她的呼吸氤氲似彼岸……”

    孤舟在黑暗的海面上飘荡，身后悬崖上的巨大灯塔将光束打在海面上，为她们照亮前方的道路，她们把小船划向海面尽头的一轮血色月亮，而她们的身后，一轮黑色的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尽头。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袁曦看着小船两侧漆黑海面里像是人鱼一般游动的无数黑色影子，有些心悸地问，然后她又为自己现在的声音感到奇怪，她发出的是另一个不属于她的年轻男孩的声音，似乎还在变声期，有点沙哑。

    “我们是要回家啊，好想爸爸，妈妈应该又给我们做好了晚饭在家里等着我们吧……”少女用和袁曦一样的清澈声音回答着，她从船尾爬起来，用温软的小手毫不见外的摸了摸袁曦的额头，那双天真的眼睛里涌动着纯净的蓝。

    “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张无瑕纯净的小脸，袁曦只觉得内心有一些扭曲黑暗的东西在跳跃呼喊着想要跳出来，他不安地将头扭到一边，脸上微微发红。

    “哥哥，你看那边！”像是没有察觉到袁曦的异样，女孩惊恐地指向海的远处，袁曦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副只有在最可怕的噩梦里才能看到的景象——

    无数尸体从海面浮起。被水泡的臃肿得尸体顺着海的流动向他们涌来，伴随着的还有无数碎木片、垃圾和杂物，众多尸体身上的衣物破烂，大多难以遮体，似乎都是不久前才沉入海底的，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具尸体向他们飘过来，很快就有尸体顺流到了兄妹的船边，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海面上若隐若现的那一张张恶心腐烂的面容，有的尸体还被开膛破肚，内脏在海水中沉浮，看到这可怖的一幕，女孩惊恐地叫了起来。

    “不要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将女孩揽在怀里，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然而他很快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一具穿着破旧西装的中年男尸撞在船舷上，他原本工整的头发在水里凌乱不堪，他曾经红润的脸现在呈现病态的青紫，他的右眼部位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灼烧伤口，像是有人用什么灼热的东西残忍地捅进了他的右眼一样的。

    “爸爸……”他惊恐地喊出。

    又一张因为臃肿再也不复美艳的女人面容在海面中浮起，她有一头波浪般的酒红色长发，圆睁着已经大半腐烂的蓝色眼睛，她只剩下一大半腐朽的头颅在海洋中沉浮。

    “妈妈？！”他近乎崩溃地喊着。

    “爸爸妈妈怎么了？”在他怀中的女孩疑惑地问。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角不自觉地涌现几滴泪水。

    “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呢……”他将怀里的女孩抱的更紧了，他低低地说着：

    “不要怕，不要怕，黑夜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们快到家了。”

    然而海面上的长夜，永远看不到尽头，只有灯塔的光，在一刻不停地旋转着移动着。

    他从怀中掏出那把暗红色的木梳，一遍又一遍轻轻梳理怀中女孩有些凌乱的黑色秀发，他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头发又乱了，小袁曦要漂漂亮亮地回家哦，等到妈妈见到你的时候，如果我没把你照顾好，会不开心的。”

    “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妈妈？”怀中的女孩疑惑而忧伤地问着。

    “很快的，很快的。”他的脸贴着女孩的侧耳低声说着，深黑的海面被血色的月光洒上一片猩红。

    他可以看见，远处的月光下，一座小岛从海平面远处逐渐显现，小岛的海滩上，屹立着无数高大如同巨人的黑色石像正在静默地注视着他们……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都突然粉碎为空，袁曦这才发现，她从来没有在海上泛舟，根本没有进入过什么“血月邮局”，身边更没有什么天一在窃窃私语，她只是一直站在城市的街道上发呆，来往的行人匆匆，她空洞的眼睛没有中心，像是什么都未曾看见。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却看见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符号，在提示着她刚刚进入了什么样的地方……

    血红色的弯月。

    还是趁早回去吧，她这么想着，这座城市危险的不可预测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天知道继续闲逛下去她还会碰到什么……

    而袁曦此时不可见的某处，血月邮局已经沉入了灵界和现实之间的边缘境界，天一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端起一杯红茶轻抿一口，天一兴奋地看着袁曦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一般。

    天一随手往身后一扔，两块已经彻底没有任何怨念气息的断裂红木梳在半空划出两道优美的抛物线，同时落进了一个放在房间角落的垃圾桶。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啊，这么大的的灵界规模，这么多暗藏的玄机，这么多怨念的气息。”天一深深呼吸一口，一脸陶醉，他低头翻开一本血色的《格林童话》的第一页，入目就是一轮血色的月亮，月亮符号下面有人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这是白雪的世界。”

    他轻轻地摩挲那本厚重童话的粗糙封面，一页页翻开这本所谓的《格林童话》，这本书像是很有年头了，竟然是羊皮纸制作的，而且正文部分一个汉字都看不到，全都是专门供盲人阅读的凹凸不平的点阵盲文。

    “伟大的血月之主啊，能给我答案么？你为何这样眷顾这座平凡的城市？”天一低低地说着，他抚摸着盲文，正在一字一句地阅读这本“童话”。

    血月邮局里凭空起了一阵寒风，将邮局里所有摇曳的烛光同时吹灭，将一切都埋藏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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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临杨一中

﻿2月2日清晨七点半，背着一个临时买的廉价黑色书包的袁曦站在临杨一中门口，看着手上那一叠转学证明，一脸忐忑和犹豫。

    “我为什么突然有种送女儿来上学的感觉？”将车停在学校边上的停车位，江毅下车跟在袁曦身后，感慨万分地说。

    “你小子到现在还是单身，还想要有女儿？白日做梦！”袁曦不放过任何一个损江毅的机会。

    “听说我那个一直在闹别扭的‘表妹’只过了一天就决定来上学，我还是很意外的呢，你究竟是怎么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的？如果有人突然要我再把高中再经历一遍，我也受不了啊。”江毅却毫不在意袁曦的挤兑，还重重地咬了“表妹”两字。

    “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啊，昨天去电玩城玩，结果撞见老同学白瑰了，他可是一中的教导副主任，这等于是被抓住逃学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袁曦无奈地说着，关于白瑰和他的女儿，袁曦不想再提太多，毕竟袁曦敢肯定，白瑰绝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女儿。

    “既然已经到这里了，那就先行告退了，我还得赶去上班，如果你要住校的话，周末放假的时候还可以回我家来，地址你都还记得吧？”江毅在校门口停下了脚步，他也想不明白袁曦为什么变卦的这么快，袁曦既然决定要上学还要住校，他也没必要挽留。

    “行了，你忙去吧……”袁曦故作轻松地挥挥手示意，一个人走向一中的大门。

    “江毅……”江毅刚走出几步，又被袁曦喊住了。

    “小表妹，还有什么事吗？”江毅笑问。

    “那个……谢谢你……”袁曦有些犹豫地说着，她背对着江毅，江毅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这句话就让江毅很意外了，毕竟对于曾经要强的那个“袁熙”，他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要他说一句谢谢那是天方夜谭。

    “兄弟一场有什么好谢的，都是应该的。”江毅爽快地说。

    “谢谢你……还能相信我。”袁曦低低地说着这句话，加快脚步不再回头了。

    相信么？江毅低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怎么可能真正的相信呢？

    江毅转身上了车，开车消失于车流之中。袁曦不愿意也没有理由要他陪自己一起进学校，上个学都要有人陪，还真当她和外表一样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啊？

    经过思考，她还是决定来这座学校报道了，尽管她本人对于再经历一次高考地狱实在没有太大兴趣，而且这转学手续还是杨暗年一手操办的，可是最终，她仍然站在了这座临杨市数一数二的名校门口。

    首先，自然是因为江毅的建议，她现在一直无所事事下去毫无意义，不如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去做，而她的身体本身又在法定上学年龄，去上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其次，则是那个突然在袁曦眼里变得高深莫测的白瑰，他什么时候有了那么一个古怪的不能再古怪的女儿了？白瑰很有可能知道很多事情，袁曦觉得很有必要去试探观察他一番，袁曦有预感，这个在大学时期她从来瞧不上眼的“拍马小人”，那双荡漾的桃花眼下面可能真的藏着一些很关键的东西，足够把一些谜题的拼图拼上一部分的线索……

    而最重要的是，袁曦觉得她的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她来这里，来这座宁静的学校，她心中其他的解释大概都是这个声音为了说服她本身的意志找到理由，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个明明不应该存在的声音，她在内心深处一直疯狂地呼喊，驱使着袁曦最后站在这座校园的大门前。

    这里有你的宿命，那个声音大概是这么喊着的，模糊、混沌、听不出男女，但是在很努力很声嘶力竭地对袁曦无时无刻地呐喊，像是从无穷无尽远方的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吼声。

    所以，半自愿半强迫的，袁曦最后站在了这座只有十年历史的本市名校光鲜气派的大理石围墙门口，但是她也不是全无防备，她的小书包里，还是放着那个奇特的永夜相机和那些胶卷。

    临杨一中十年前作为二流学校在临杨建立，经过十年的发展和壮大，因为严谨的治学风气和高强度的校园管理，再加上历任校长利用各种手段网罗来的师资力量，现在已经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袁熙上高中时基本还没有听说过这所中学，那时他所在的临杨附中一家独大，现在快十年过去，袁熙的母校临杨附中也在来势汹汹的临杨一中的攻势下没落下去，袁熙以前一直对这所据说老师超严厉、学霸超多的重点中学有所耳闻，但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重新在这里开始另一段高中生活。

    袁曦走向临杨一中的门房，因为最近临杨市的局势，临杨一中也专门在门口安置了足足四个戴电棒和黑色紧身防暴服的保安，看到袁曦走进，一个保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小姑娘，不是早上六点五十之前就应该到校吗？怎么现在才来？而且还没穿校服？现在校长要求对学校严抓严打，你可是要去门房登记名字的哦？”

    “那个……我是新来的转校生，要去报道的……”袁曦亮出手上的证明。

    “都开学一个多月了，现在还有报道的新生啊，进了学校直接进办公楼一楼的教务处登记学籍。”保安古怪的看了这个分外漂亮的小姑娘一眼，也没有过多为难她，放袁曦进了门，一中的学生一般都是六点半到六点四十五到校开始学习的，袁曦七点进学校的时候还看得到几个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的学生急匆匆地跑在通往学校教学楼的坡道上，边走还边啃一口手上的面包，看着辛苦之极。

    想想明天过后自己也要和这群学生一样，袁曦有种对人生无望的预感。

    临杨一中是建立在一个以前属于郊区的小山岭上的，袁曦还记得这小山岭有个颇为传奇色彩的名字，狐仙岭，进学校的大门后要先经过一道不长的坡道才能看到学校在绿化树群之后的办公楼和教学楼，这片坡道两侧都是学校修建的文化墙，标着各种“八荣八耻”“努力学习”“本年度优秀学员”“某某某在什么大奖上荣获几等奖”这样在学校司空见惯的消息，而文化墙最醒目的地方，则是一排排本校上清华北大人大种种名校的师兄师姐神采飞扬的照片，给路过的学子以奋斗的目标，同时可以展示出这个名校深厚的办学实力。

    走上坡道，袁曦大致绕着学校逛了一圈，这学校不大但是装修颇为精致，一座老师办公的办公楼，一座八层的学生上课的教学楼，三座学生寝室，还有一个颇为漂亮的植物园搭配小花园，随意安置着各种小亭和座椅，这里绿化很棒，到处都可以看见翠绿的大树和爬到墙上的藤蔓，漫步其中颇为赏心悦目。

    当然，袁曦也看到了那个静默屹立在新教学楼之后的旧教学楼，那栋让人不安的古旧大楼，门被死死地锁着，上面还贴上了警方的封条，最近因为接连发生在这栋教学楼的失踪事件，临杨一中的声誉都收到了不小的影响。

    袁曦敲了敲办公楼一楼教务处的门，结果发现里面除了白瑰竟然没有别的人在，现在才七点，其他老师如果没有课大多都还没上班，一直听说白瑰为人处世颇有可观之处，袁曦进教务处的时候发现他堂堂一个副主任竟然这么早来学校用抹布正在擦桌子，确实一点架子都没有。

    白瑰除了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像是从来没见过她一样的，没有过多难为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白瑰严肃而淡漠的脸，袁曦也不好去同他搭话，只能保持缄默，跟着他把入学的一切例行手续办完。

    “高二三班任治国，这是你的班主任。”白瑰拿起公章按在袁曦的转学证明上，冷冷地说着：“进了学校就给我安安心心上学，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你在干什么别的事情。”

    白瑰板着臭脸领着袁曦到办公楼三楼的英语办公室，见到了她的班主任任治国，一个身材矮胖但是精神矍铄戴眼镜的中年人，身上总是穿着一身打理工整的西服，进去的时候任治国正在认真地批改学生的英语翻译作业。

    “好漂亮的小姑娘，这就是要交给我带的新学生？”看到面前这个清纯精致的不真实的女孩，饶是任治国也晃了晃神，任治国挤出一个勉强的善意笑容，但是袁曦怎么看怎么假。

    这小姑娘长得这么妖孽，又是靠赞助进来的关系户，想必学习也不会太好，身上还有可能带着浓厚的大小姐脾气，班上那些男生恐怕都要骚动起来了吧？作为一个看重班级成绩的老师，任治国第一个看不进去手机，第二个看不上差生，第三个最怕看到学生早恋，第四个怕班上出飞扬跋扈娇生惯养的富二代，这个叫袁曦的小姑娘可能把四个都占全了。他已经可以想象了，这小女孩一进班上，恐怕又不知道会让多少男生心神荡漾，又会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唉，任治国苦着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瑰，这个年轻的副主任怎么给他介绍来这样麻烦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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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入学

﻿这是临杨一中高二三班的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英语早自习，有人在一目十行地背着单词，有人在声情并茂地朗读英语课文，有人在大汗淋漓地赶着昨天没有做完的作业，有人在别人的诵读声中用英语课本挡住自己的脸和同桌聊天，有人在埋头小声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戴忠轩的脑袋正在“钓鱼”，他的脑袋正在摇晃着要垂下，像一根钓竿，眼前一片模糊，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趴在书本上睡着，而且他还在英语早自习上拿着一本语文书在装模作样。

    昨天晚上在寝室的被窝里看网络小说看到三点钟，难怪他现在这么困，很有可能，今天他又要一睡一个上午昏天黑地。

    坐在前面的小胖子陈志突然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课桌，把快要睡着的戴忠轩撞醒：

    “别钓鱼了，治国来了！”

    戴忠轩一脸恍惚地猛然抬头，稍微回过神，正巧看到教室门口任治国正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任治国把自己的课件放在桌子上，挺直他那并不高大的身板，双目有神地扫视教室一圈，拍了拍讲桌：

    “安静下来，有事要说！”刚刚还一片喧闹的教室瞬间就陷入一片寂静，不论是否真的认真与否，所有学生都摆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戴忠轩也揉了揉眼睛，勉强坐直身子。

    说是有事，大概任治国又要扯大段废话吧，基本上每三四天，这个老班主任就要在班上谈一谈他昔日的社会事迹，最后牵强地把话题拉到“同学们要努力学习，不然将来进了社会没有好结果”这样的话上，戴忠轩右手转着一根铅笔，呆呆地看着任治国发呆，他坐的是传说中动漫最后一排角落的“男主位”，所以就算走神也没什么老师会管他，坐在这种“低调”的座位上，也证明了他在老师心目中无足轻重的“差生”身份。

    “我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入学，希望大家能尽快接纳她。”任治国说的话却让所有同学都傻眼了，这都高二下学期了，还有转学过来的？

    “大家鼓掌，让我们欢迎新同学！”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

    “热烈一点啊！”任治国不满地说，教室里的掌声立刻雷动，可见这个班主任的威望，任治国随后看向门口：

    “别怕，进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那个穿着明显是新发的校服的女孩一脸忐忑地走进了教室的时候，雷鸣一般的掌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这是个美到不真实的女孩儿，苍白得有些病态的完美脸庞和精致五官，一双总是带着些许忧愁和胆怯更显惹人怜爱的幽蓝色大眼睛，一头黑亮长发被简单地绑在脑后成了一个素净的马尾，她背着一个普通的小书包进来，就算一直被众多学生诟病为屎一般难看的红白相间运动服校服穿在她匀称而娇小的身上也穿出了贵族千金般的气质……

    几乎所有男生眼睛都看直了，而女生们同样被这个转校生男女通杀的美丽震撼到了，被教室里这五十三双目光都直勾勾地看着，这个似乎是混血儿的女孩显得稍有害羞，别扭地把头低下，然后又像是做了什么艰难决定一般地把头抬起来，走上讲台，对同学们挤出一个勉强却依旧惊心动魄的笑容，眼睛眯成月牙，声线清新空灵：

    “大家好，我叫袁曦，晨曦的曦，很荣幸转学加入了高二三班的这个大家庭，我很愿意和在座的每一个同学成为朋友，希望我能和大家共度接下来一年半美好的高中生活。”

    袁曦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写出“袁曦”两个简洁大方的清秀字体。

    掌声热烈得想要突破天际，其中更夹杂着一些男生狼嚎一般兴奋的吼叫，袁曦都没有预料到大家反应会这么热烈，她原本还准备了不少自我介绍的，比如说她从哪里转学，她爱好音乐，她是游戏老手……但是站在这讲台上时，她心中竟然莫名地紧张起来，只是挤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袁曦自己都对自己意外起来，当初在大学的时候他作为学生会成员，在成千上万人面前都可以侃侃而谈，现在怎么面对一群高中生还会怯场？就像是那些胆怯根本就不属于自己，而是来自她体内的另一个人。

    戴忠轩像是听到天籁一样，顿时丝毫困意都没有了，他和在场的所有男生都在感叹，上帝怎么带他们如此幸运，竟然像动漫里一样给他们送来这样一个神秘美少女转校生，而且戴忠轩已经敢打包票，临杨一中新任校花绝对非这个袁曦莫属！她只需要这么一个笑容，任何其他女孩在她面前就都变成了庸脂俗粉！

    “大家都回过神来！”任治国知道这个女孩的外表会让所有男生欢呼雀跃，但是任治国仍然没想到袁曦会引起学生们这样大的反应，只好又重重拍了拍桌子以示肃静，这次教室都没有像上次那样安静的那么快，仍然还有一阵阵男生兴奋的窃窃私语回响。

    他几乎可以预料到一连串的早恋情书告白事件的出现了，只能希望这个袁曦是个安分的孩子，任治国又扫了一眼站在身边一脸不自在的袁曦，这小姑娘看上去是个挺乖的孩子，但愿她的实际性格也和外表上一样安分。

    “前几天我们才刚刚换过座位，不方便给你再专门调位，你就自己选一个空的位置坐下吧？有三个同学因为一些事情，最近几个星期都上不了学了，你先坐她们的座位吧。”任治国对袁曦说着，还算对她宽容，没有给她强制安排座位。

    袁曦大致扫了眼教室，教室五十六个学生被分了六大组，都坐满了整个教室，一张张课桌上各种书本作业资料堆积如山，其中却有三个座位突兀的空无一人，它们曾经主人的书本资料还堆在桌子上。

    “我直接坐别人的座位？她们的书还在桌子上呢。”袁曦有些犹豫地问。

    “你不是刚入学教材都没发完么？正好借用她们的书一下，她们都是很宽容的孩子，不会在意的，而且到下一次换位子之前，她们应该都不会来上学。”任治国满不在乎地说，那三个女生的课桌都被他翻遍了，他可以肯定她们的座位一时半会她们是很难再有机会坐回来了。

    袁曦略微思索，还是选择了最后一排的座位，毕竟她过去在高中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学霸，她可没有兴趣再坐在前面的座位去装好学生了，高中的课，凭现在这个分外发达的大脑，她自认为再认真地温习个几遍应该可以捡起来大半，这个位子看上去很僻静，除了旁边有一个眼神稍显猥琐的壮硕男生，其他都很正常。

    “你确信要坐最后一排？”任治国古怪地问着。

    “我还是比较喜欢安静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不会影响到我学习的。”袁曦装作天真地笑着，又看呆了一群男生。

    任治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开始像往常一样开始讲单词，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十分流畅，可见他深厚的教学功底，但是很明显教室里大半学生注意力还在这个新来的漂亮转校生身上，只见袁曦无视身边戴忠轩直勾勾的目光，在自己的新座位上翻了翻堆积在桌子上的众多书本。

    《新课标物理》《思想品德与政治》《英语必修3》《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曲一线课件》……袁曦只觉得脑袋有些头大，来上学之前没有去调查，她现在才意识到，貌似现在国家提倡的新版素质教育，学校里的高中文理已经不分科了？！对于曾经的理科男袁熙来说，又要从零开始刷政治历史地理实在是伤不起啊！

    袁曦又在这些厚重的教辅下面发现了诸如《花火》《知音漫客》《小说绘》这样的东西，而那些看上去吓人的教辅资料也大半是空白，五三上也画了不少小人和连环画，看来曾经坐在这里的这姑娘也是个表面上装出来的好学生

    而当袁曦看到这些书上书写工整的那个名字时，突然觉得内心一颤，这个名字的边上还颇有个人风格的用铅笔画了一朵蔷薇：

    “乔……楠？”袁曦低声念出这个对她有些熟悉的名字，是在什么地方，她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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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新同学们

﻿一下课，袁曦就被一群热情的同学围住了，叽叽喳喳地对她问各种问题，袁曦脸上只能在脸上挂着善意的笑容，一一应对。

    “袁曦同学，你的头发和皮肤怎么这么好，有什么秘诀么？”这是一个看着袁曦的脸蛋冒着星星眼的小女生说的话。

    “我也不知道呢，我没有刻意去保养……”袁曦皱眉道，她对女生必须的知识一窍不通，更是从来没有画过什么妆，恐怕她就是天生如此的。

    “袁曦同学，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为什么要转学过来？”说这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害羞小男生，被袁曦清澈的大眼睛一看就脸上红的和火烧一样的。

    “我从省会未名市那边的二中转过来的，因为父亲的工作需要。”袁曦也是看杨暗年在她转学之前编了个莫名其妙的二中学籍，袁曦自己都不知道二中是什么东西，至于家世什么的，都往那个并不存在的“父亲”身上推吧，如果以后真要开家长会，大不了就让江毅临时来扮个“爸爸”吧？他最近不是总喜欢把自己的角色定位往这个方向带么？

    “哇，竟然是未名二中，比临杨一中还要好的学校呢……看来袁曦同学你学习也很棒吧？”周围的同学都一脸惊叹地说，好像未名二中是个很厉害的学校，对于其他城市的中学，袁曦丝毫了解都没有，但是袁曦只能继续不懂装懂下去，好像杨暗年给自己的“过去”安排的学校也是个不错的所在？

    “成绩嘛，一般般啦。”袁曦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又看呆了不少男生的眼，她其实对于成绩心里一点都没有底，理化生以前作为理科生的功底捡起来快，经历过大学的高数折磨也不至于为高中的数学头疼，英语语文不会太差，但是现在学校提倡新式全面教育，不分文理科，文科的政史地她是真头疼，以前可从来没有认真学过啊！

    “袁曦同学，我是本班的班长王宏达，欢迎你加入临杨一中高二三班的这个大家庭！”一个面容俊美头发工整的少年从同学中挤了进来，脸上戴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落落大方地向袁曦伸出手，他看向袁曦的眼神平静中戴着欣赏，不仅充分表现出自己的善意还不显过分。

    袁曦用她历经社会的眼睛一扫这个少年，有些意外地在他身上找到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老练，他的穿着很普通，基本都是杂牌子，家境不算很好，但是看上去为人处世很老道，对于他第一个向袁曦表示欢迎，没有人有意见，大家还自然而然地给他让开一条道路，可见他这个班长在班上颇得人心。

    “谢谢大家的欢迎，本来转学之前我还有些担心能不能融入大家呢，看到大家都这么友好，我相信可以和大家成为很好的朋友的。”袁曦不着痕迹地把所有同学都捧了一把，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伸出手和王宏达握了一握，王宏达的手宽大有力，握住她娇小细嫩的手让她心中略微有些不适，只是稍一接触，袁曦就把手收了回来。

    颜值高果然在哪里都吃得消，同学们的热情超过袁曦的预料，这课间的十分钟她应对起来不亚于过了一天，但让她十分惊异的是，现在她这个分外好使的脑袋竟然可以轻松地将身边一张张友善的同学们的新面孔记住，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只是这一个课间，她就算是“认识”了十几个新同学，说是认识，也只是一面之缘。

    直到那个年轻且顶着一头乱发的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袁曦座位身边的同学们才散开，袁曦趴在桌子上，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觉得他们很麻烦吧？这种浅薄而空洞的社交，故作真诚的友善。”已经上课了，身边突然传来男生压低的声音，冷冷的，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子，袁曦坐在最后一排，用这样的声音聊天老师根本听不到。

    袁曦这才注意到就坐在她右边桌子上的那个她的新任同桌，之前只是考虑到最后一排会较少的引起老师的注意，她可以先在最后开始试着补习一下被完全丢下的政史地，先在她才发现，她竟然成为了身边这个坐在动漫里“男主位”的男生的新同桌，再想想，遇到像她这样的黑发蓝瞳神秘“美少女转校生”，确实妥妥的一股日漫气息扑面而来啊。

    “他们都是善意啊，麻烦是有点麻烦，可是友谊交际，怎么能说是浅薄空洞呢？我叫袁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袁曦神色古怪地打量一眼刚刚课间一直趴在桌子上一言不发的同桌，这是个比较矮小的男生，面容平凡，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但是他身上穿的衣物却明显不是便宜货，看上去颇有个富二代的纨绔风采，他正用书本挡住自己的嘴，这样就算是上课讲话老师也看不到。

    “我叫戴忠轩，实在很意外你会坐到我旁边来，别的话一会再谈，吴俊松在看着你呢。”男生对袁曦做了个眼色。

    袁曦往讲台一看，正巧看到数学老师一脸坏笑地在看着自己。

    袁曦这时才意识到，她怎么毫不遮掩地就对身边的同桌讲起话来了？果然进入社会久了连上课讲小话这种学园必备技能都荒废了！

    “我们今天竟然来了个可爱的新同学？”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数学老师好奇的声音：“不过不能上课讲话哦，你叫什么名字？”

    袁曦无奈地从座位上站起，无力地答道：“老师好，我叫袁曦，晨曦的曦。”

    “袁曦，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吴俊松，你的数学老师，”吴老师爽朗地笑了笑，露出他一口白牙，看上去十分阳光：“既然袁曦同学都可以毫无掩饰的上课讲话了，不如就来把我刚刚出在黑板上的这道题做一做吧？”

    说着吴老师还用粉笔把刚刚他书写在黑板上的一道三角函数题画了一道白线，对袁曦勾了勾手。

    袁曦无奈地第二次走上讲台，这次还是被老师点名上来的，身后还传来她的同桌压低的笑声。

    三角函数，多么熟悉而陌生的东西啊，袁曦看着黑板上那些“sin，cos，tan，cot”，感慨万分，不过她对于这种题目还是了如指掌的，毕竟她高三的时候数学还经常上130呢，在数学上也算不大不小的一霸，过了这么多年也不会把这点基础忘掉，更何况她现在的头脑几乎可是说是个天才，运算能力、思考能力都远胜常人，重新去解决高数的矩阵微分都轻而易举，高中题目自然不在话下。

    “大家也别愣着，试试这道我刚想出来的新题，看看你们能不能做出来，这在高考可是重点。”尽管才高二，现在的老师也三句话不离高考，吴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埋头做题，就连袁曦的新同桌也拿起一根笔装模作样地在草稿纸上画起来，毕竟别看这个吴老师年轻，可是讲课十分严谨认真，发起火来够你喝一壶的。

    然而吴俊松话音刚落，袁曦已经摧枯拉朽地把这道让众多同学无计可施的三角函数解决，这道三角函数并不是最初等的那种，还经过几个变式运算，需要运用一些特殊的解法才能破解，但是对于袁曦连想都不用想就可以解出来。

    “袁曦同学你是提起预习过吗？这个解法一些高三的学生都没有弄懂的……”吴俊松啧啧地说着，挥了挥手：“下去吧，就算会了，也不要上课讲话哦，给老师点面子，装作在认真听也可以哦。”

    “不错嘛，原本以为坐到我旁边，你的成绩也很差，想不到还是个美女学霸。”回到座位上，因为后排已经被吴俊松重点关注，明显是老手的戴忠轩坏笑着从桌子下面熟练地丢了个纸条过来。

    “你想说什么？”袁曦懒得多打理这个有些嫣儿坏的同桌，只是简单地这么回复，把纸条同样动作微秒地丢了回去。

    “以后作业就靠你了，同意的话，以后在临杨市我都可以罩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少不了被那些苍蝇般的混混骚扰，只要有我戴哥一句话，全市的混混都不敢惹你！”戴忠轩出人意料地丢了这么个纸条回来，口气大到没边了。

    怎么和全市的混混扯上关系了？袁曦有些后悔坐到这最后一排了，难道在临杨一中这重点中学，随便挑一个位子，身边却恰好坐了一个不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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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戴忠轩

﻿“就这样抄一个你今天才认识的转学生的作业真的好吗？而且万一我只有数学好怎么办？少年，在临杨一中还是好好学习吧，听说这里的同学都很看重成绩的，总想着抄作业不好吧？还有，我还要听课，麻烦不要丢纸条过来了，有话可以下课再聊。”袁曦用尽量客气的语气写下回复，将纸条丢了回去。

    戴忠轩揭开纸条扫了一眼，不满地冷哼一声，看到讲台上的吴俊松又转头开始在黑板上书写结题步骤，又低头小声说道：

    “原本以为你和那些自命清高的书呆子不一样，想不到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书呆子罢了，也罢也罢，真是怀念我以前坐在身边的同桌啊。”他趴在桌子上，阴沉的目光闪烁着。

    同桌？袁曦懒得搭理他了，只是低头，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桌子上课本的那个名字：乔楠，这个分外耳熟的名字究竟她曾经在何处听过？这个女孩，为什么她的东西都摆放在这里却没有来上课？任老师为什么这么随便地让袁曦坐在她的座位上，她应该只是有事请假了吧？万一她明天就回来了，那自己的座位又该如何安排？

    不再多想了，袁曦觉得现在自己越来越敏感了，对什么都疑神疑鬼，说不定别人只是生病请假了几个星期，哪来这么多怀疑？但是袁曦又看到教室里同时空着的另外三个女生的座位，心中又觉得堵得慌。

    这不是巧合，她的直觉一直在这么和她说着。

    三个一中的女孩……袁曦的脑海里闪过那三个影子，立即清晰起来，她想起来了，和她在灵界有一面之缘的那三个女孩，她们都穿着临杨一中的校服，不是正有一个名字叫乔楠吗？袁曦只是听她们互相称呼过一次，脑袋里还是留下了印象，随后她们三个就被吊灯袭击了，下落不明，难道那在灵界相遇的三个女孩，就是这个班上的？而且自己刚好坐的是她们其中一人的座位？

    这个班级难道是杨暗年专门给她指定的？把她安排到这里，到底杨暗年又是在谋划什么？

    听着身边同学们埋头书写的沙沙笔声，看着讲台上吴老师握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一串串清晰字体，不时还感觉到身边那个神情阴翳的同桌毫不掩饰地投来的像是欣赏又像是欲望的目光，袁曦有些怀疑她做出这个前来上学的决定是个错误了，她就一直像一个被人牵着走的木偶，一步又一步毫无自主权利地被虚无中那一只无形的手安排着走向已经注定好的命运。

    袁曦幽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少女无瑕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稍纵即逝的狞然。

    这种命运被操控的感觉，真的很不爽啊，不爽到……

    让她想把这宁静的一切全部撕碎！

    袁曦第一天的高中生活弹指而过，简而言之，全天的生活就是，上课，课间操，去食堂，午睡，认识新同学，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袁曦把政史地的课本顺便都翻了一遍，惊讶地发现她现在竟然可以过目不忘，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三本书都可以脱口而出倒背如流。

    如果说高中生活的主基调是难度越来越大的学习和无数接踵而来的考试的话，现在袁曦发现学习对她也变成了某种轻而易举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当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一扫就背下的时候，获得一个好成绩也变成了毫无挑战性的事情了，可是袁曦对于自己是否还能活着见到高考试卷还保持怀疑态度……

    而更让袁曦难以忍受的，则是她现在外表带来的种种境况，比如课间的时候窗外围了一圈人对她评头论足，比如上午做课间操的时候袁曦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四面八方那种像是要把自己吃了的目光，再比如下午趴在硬木桌子上睡觉，午睡被学校全校广播的闹铃音乐吵起来之后因为不习惯而浑身酸痛，就发现躺在她桌前的一封匿名的写满肉麻话的情书：

    “袁曦同学，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沉醉在你那比海洋更深邃的双目里不能自拔了，你简直是天赐的神物，能和你作为一个同班同学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荣幸，我知道自己绝对配不上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的身边会一直有那么一双温柔的目光在默默凝视着你……”还没看完，袁曦就被恶心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直接把情书撕了，以前是她故作情圣地帮江毅写情书，现在才入学第一天，已经有人给她送情书了！而且是这么恶俗无理取闹的情书！

    看到身边戴忠轩的一脸坏笑，袁曦才反应过来：

    “这么烂俗的情书是你写来消遣我的吧？”

    “怎么可能啊，大概是我们班上哪个纯情的小男孩给你写的吧，不要伤了别人的心啊……”戴忠轩毫不犹豫地否认，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

    “这事姑且不说吧……不过你和之前坐在这里的乔楠是什么关系？”袁曦也懒得去追究这情书是谁写的，她对自己的魅力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早就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谈恋爱什么的她根本不敢想也不会想，但是发好人卡和什么十动然拒还是很简单的吧？

    “你为什么问这个？”戴忠轩脸上的表情一僵，略微有些不自然地****。

    “乔楠的桌子最里面就珍藏着她和你上课传的一堆肉麻情书啊，和你上午丢给我的纸团如出一辙，看来教室后方以前就是你们两个小情侣的欢乐天地啊……”袁曦从柜子里随便摸出一张被捏的稍微发皱的纸条，清了清嗓子就读了起来：

    “今天你和那个眼镜女聊了什么？还聊的那么开心的样子……”

    “哎哟，姑奶奶，您别那么多心好吧，我的心里可是一直只有你啊……”

    “我可不信，男的一个比一个花心，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

    “打住！别念了行不？乱翻别人柜子里的隐私可不是好行为啊！”戴忠轩有些汗颜地说着，随后又鄙夷地看着袁曦：“长得比动漫里还漂亮，结果也和平常的小女子一样八卦，看错你了。”

    “你给我写那种恶俗的情书恶心我，又好到哪里去？”袁曦白了他一眼：“我本来的目的也并不是八卦，能告诉我，乔楠……她为什么最近没来上学吗？她是不是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因素，已经……”

    “失踪了？”袁曦轻轻吐出那三个字。

    一直嬉皮笑脸的戴忠轩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慌张，表情僵硬起来。

    袁曦看向戴忠轩的眼睛，看来她猜对了？这个男孩真的知道什么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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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302寝室

﻿“你难道不知道？”戴忠轩意外地问着，就像听到有人对他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一样的。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这是我头一次来临杨一中啊？”袁曦一头雾水地问着，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啊，你是未名市来的，不知道临杨市的事情很正常，”戴忠轩笑了笑表示理解，随后脸上又浮现一抹阴霾，并没有什么深意，袁曦觉得他的表情就和自己以前要和女孩讲鬼故事前营造气氛的表情如出一辙：

    “真是不巧啊，你竟然赶在这个多事之秋来到临杨市……”

    “什么飞机失事、步行街死伤、医院尸体失踪后又重现的事件我还是通过网络有所耳闻的，直接说乔楠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好了。”袁曦冷冷地打断了戴忠轩似乎要对本市的诡异事件展开的长篇大论，她确实记得转变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什么和临杨一中有关的讯息，但当时只是一扫而过，根本没有留意，现在就算用她那奇迹般的大脑也只能在脑海中还原模糊的画面。

    “我们学校最近闹出了一个失踪案件，我们班有三个女孩半夜溜出寝室闯进旧教学楼失踪了，而乔楠，就是失踪的三个女孩之一啊，这件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在全市都闹得很大的，只不过在最近一连串变故中就被压下去了，听说前几天还来了两个警员，我看到过他们在和我们的班主任交谈，都是俊男美女，去了旧教学楼调查后就也失踪了，现在警方好像都被吓到了，不敢继续跟进了，而且据说乔楠她们三个失踪女生的室友晚上都做过噩梦，听到过失踪女孩的哭声哦。”戴忠轩指望在袁曦脸上捕捉到不安或者害怕，但是只看到了让他失望的平静。

    “话说用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你失踪的女朋友真的好吗？”袁曦怎么说也曾经是个成年人，更经历过灵界的光怪陆离，表面上自然什么表示都没有，但是心中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失踪的三个女孩就是她在医院的灵界里遇到的那三个高中女生。

    可是这里是临杨一中，按戴忠轩所说，三个女生是在临杨一中的旧教学楼失踪的，但是她们是如何出现在十几公里外的第一人民医院的灵界里的，那就无从得知了，但是联想到晓虎凭空在她眼前打开的一扇门，和白雪那超自然的空间跳跃力量，袁曦心中隐约有些推测，但是无法证实。

    “她早就不是我的女朋友了，我早就和她一刀两断，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戴忠轩嘴上说的绝情，可是袁曦清楚地捕捉到他眼里的动摇和迟疑，但是再行追问，戴忠轩却对他和乔楠现在的关系说的含糊其词。

    “和你聊天很开心，但是我还是要继续补习了……”袁曦结束了聊天，埋头翻开地理课本，沉入太阳高度角和气候天文的无穷海洋里去了，不再搭理戴忠轩。

    “切，”戴忠轩本来是有心行搭讪套话之事，然而被袁曦从他口里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就晾在一边，话题还谈到乔楠那去了，心中莫名地不爽，但是看到袁曦那张精致的侧脸，又不好再发作，只好冷哼一声，把头撇到一边。

    然后便是半天平淡而紧张的学园生活，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袁曦拿着新办的学校饭卡体验了一把临杨一中拥挤热闹的食堂，每天一过十二点下课，就有一群学生夺路狂奔去打饭，等到袁曦气喘吁吁地赶到食堂的时候，打饭的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她只能无奈地排上十几分钟的队才打上那一盘饭菜，学校的大锅饭远远称不上美味，但是肉量实在、营养搭配丰富，学校的领导为了学生的成绩发挥，在食物上不会太吝啬，袁曦在食堂的第一顿饭是一个人在食堂的角落吃完的，但是她不论坐到哪里，总会有人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但是目前至少没有人正面来打扰她，如果对面突然坐过来一个搭讪的男生，她会很困扰的。

    当天晚上十点一刻，在任治国的带领下，经过一天既充实又无趣的学习生活的袁曦站在了一中学子三号楼的302寝室门前，任治国和她的手中都提了大大小小的行李，行李里塞的是内衣外衣和学校发的三套校服，任治国背上还背的一卷白色的被套，被套上还画着一个俏皮的史迪仔。

    袁曦确实得承认，任治国尽管严厉，却是个很称职的老师，而且他矮小的身材似乎却藏着不小的力量，那么多行李他提着爬上三楼却大气也不喘，而只提了两个小包的袁曦身体素质却相对差了很多，爬上三楼就气喘吁吁。

    另外袁曦有些怀疑，一中一年拿到那么多家长赞助和补课费都花到哪里去了？六层的寝室竟然到现在还不装电梯？住在六层的女生究竟是怎么艰难地生活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的啊？以女生的体质，恐怕日常上下楼都要累成狗吧？

    袁曦的行李都是昨天江毅连夜热心地帮忙在超市里置办的，江毅考虑的十分全面，牙刷洗发水杯子脸盆都替她准备好了，只是江毅帮袁曦买内衣的时候还经过一些不大不小的尴尬，差点被当成变态。

    这是昨天晚上袁曦和江毅经过商讨做出的决定，袁曦到学校住校。袁曦一直那么住在江毅家里对两人都比较尴尬，特别是江毅还是个单身汉的情况下，而且袁曦也不想一直麻烦江毅，才主动提出要到到学校住校的，江毅也不想被怀疑“别有用心”，自然不好挽留，两人表面上交流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过多客气，一拍而定。

    从晚上下班后开车赶到学校的江毅那里接手袁曦的行李，任治国二话不说就给袁曦安排好了寝室，还热心地帮她把行李搬到了寝室门口，这位老师基本上是从早上七点一直跟班到晚上十点，帮袁曦一把，也只是举手之劳。

    “任老师，您为什么这么快就可以给我安排到寝室？我本来以为还需要等几天的呢？”袁曦一直听说一中因为不断扩招，寝室早就人满为患，学生数目相对于学校规模过于臃肿，但实在没有料到，上午报到，晚上就分到了房间。

    “本来这里也是住满人了的，但是住在这里的沈佳宜同学和安雅同学因为某些……意外，估计一段时间之内是不用住寝室了，所以才空出位子来的，你就先住下来吧，如果她们回来的话我可能还要给你想办法安排新寝室。”任老师说出“意外”二字的时候，语气分外僵硬。

    什么啊，原来她躺的又是失踪的三个女孩之一的床位，袁曦皱了皱眉，她的手搭在302的门前迟迟不动，这种感觉十分不妙啊，就像是……

    自己取代了她们三个的存在一样的。

    “开门吧，不要怕，记得和你的新室友们好好相处哦，她们都是不错的孩子。”任老师看见袁曦一直站在门口迟疑，以为是袁曦怕生，笑着鼓励她，心中还暗叹，现在的孩子情商一个比一个低，怎么见个新室友还犹豫这么久。

    袁曦看着寝室门口贴着的那个男明星咧着雪白牙齿的笑容，心一沉，脸上挂上让人很容易起好感的人畜无害的笑容，走上前推开了302寝室的门。

    入目是一副女生寝室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四张床，床下是供人书写阅读的桌子，床之间是供学生放置衣物和洗漱用具的木质大储物柜，墙壁上贴了各种海报和张贴画，寝室外的阳台挂了各种换洗的衣服，本来应该十分拥挤的寝室现在却只生活了两个女生，显得分外空旷。

    而本来应该睡着安雅和沈佳宜的床位现在所有的东西已经被收走了，属于她们的东西都不复存在，似乎这里从来没有生活过另外两个女孩一样的。

    住在寝室的两个女孩同时转头，错愕地看向首先进来的袁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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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在一中的第一个晚上

﻿袁曦入目就看到一个身材纤细、披着一头顺滑长发的女孩穿着一身校服，正坐在自己寝室组合床下的桌子拿着一本英语必修3认真地读着，嘴上背着英语。

    “冉笑挺用功的嘛，你这么坚持下去不愁英语成绩上不去，”任老师满意地笑笑，跟在袁曦身后进了寝室：

    “学校给你们寝室安排了新同学来住，要欢迎她哦。”任老师用官方的语气说着，而袁曦对冉笑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你好，我叫……”

    “袁曦！我知道你！我们班上新来的校花嘛，在学校今天你被炒得可火了，基本上全年级的男生大都知道你了。”冉笑好奇地看着袁曦，像是看到哪个明星或者稀有动物一样的。

    “有这么夸张吗……”袁曦知道在学院里漂亮的女生容易引人注目，可她这也说的太骇人听闻了吧？她毕竟今天才入学，难道这个临杨一中还像小说里面一样弄出个什么恶俗不堪的校花排行榜？

    “何止是夸张，那些男生都和饿狼看到绵羊一样的，到处都在议论你，今天一天就有好几张你的偷拍照片在全校范围流传……”身后又传来女生酸酸的声音，袁曦转身，看到一个微胖的女生一身灰色睡衣，端着洗脸的脸盆就走了进来，还不怀好意地撞了撞袁曦，平凡而臃肿的脸上一脸臭屁，要不是袁曦恰到好处地让开，她盆里接的水恐怕就要荡到袁曦身上去。

    袁曦有些头疼，她可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得罪了这位主，女生的心变幻莫测，可能她这一天哪一个不自觉的举动就让这姑娘看她不爽了。

    “唉，堂堂求学的学校，却闹出这些乱事，”任老师轻叹一声，一幅世风日下的模样：“要是知道现在学校真正在发生什么事，你们恐怕都没心情闹了。”

    “任老师，那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旧教学楼为什么封锁了？”微胖女孩将脸盆放到自己的组合床下，毫不害羞地脱下袜子就开始泡起了脚，边泡脚，她还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任治国。

    “现在还不能公开消息，我要回家歇息去了，你们好好相处，早点睡。”任老师脸色发白，把袁曦的行李放下了转身就要走。

    “为什么不能问？我们寝室本来是有四个人的，现在为什么又安排过来一个袁曦？难道你是认为安雅和沈佳宜再也回不来了吗？她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学校在向我们隐瞒什么？”微胖的女孩毫不顾忌任治国在班上的威严，连珠炮一般地质问任老师。

    “何年安，最好别和你的老师这么说话，”任治国转过身来，微微颤抖的眉毛证明他正在压抑自己的怒火：“学校该给社会交待的时候自然会有一个合理的交待的！”

    任治国还没等何年安回应，就气冲冲地摔门走了，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后，302寝室的三个女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年安你不该这么冲动的，小土豆很记仇的，他尽管严是严，可是不会害学生的。”冉笑擦了擦头上的汗，很担忧地说着。

    “我们好好的四个人，突然一个晚上过去，学校就告诉我们两个好姐妹出事不能来上学了，什么其他解释都没有，现在连她们的床位都撤掉了，我不应该讨个说法吗？”何年安气鼓鼓地说着，泡脚的时候还不忘从一堆课本下摸出一本少女漫画翻阅起来，但是翻得时候一目十行，完全看不进去。

    “袁曦，抱歉让你看到这些，我叫冉笑，笑容的笑，很高兴你加入我们302，”冉笑放下英语书，从位子上一跳一跳地来到袁曦面前，脸上是完全看不到丝毫阴霾的干净笑容，她长得只能说是稍微清秀，但是这阳光开朗的气质足够让好多男生的心酥软，她伸出手，友好地欢迎袁曦，随后又用大拇指倒着指了指身后正在泡脚装模作样看漫画的微胖睡衣女：

    “这个家伙叫何年安，别看她脸臭，嘴巴毒，其实人很好的，只是一直在为我们另外两个室友的安危担心，你只要和她成为朋友了，会发现她很好相处的。”

    “哼，”何年安却不领情：“我先声明，我不欢迎你，等到本来住在这里的姐妹回来了你还是得搬出去的，不过反正你只是暂住，只要你不找我麻烦，咱们俩就井水不犯河水得了。”

    真是直白的声明啊，袁曦心中一阵无语，但是想到灵界中见到的三个女孩，袁曦知道，恐怕一时半会，她们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但她也没有直说去刺激何年安。

    冉笑倒是真的热心好相处，她热情地帮袁曦把行李放好和床单铺好，还和袁曦寒暄了几句算是真正认识了，随后她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端起英语书，袁曦却发现她英语书的表壳下面竟然也是一部惊险恐怖小说，坐在她对面的组合床下的袁曦偷偷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最近爆红的小说家镜宇的新书《永夜无光》。

    “任老师又不在，犯得着看个小说都像是地下工作吗？”袁曦疑惑地问，她知道在一中，一切的漫画小说手机游戏在老师眼中都是违禁品，可是冉笑竟然小心成这样，看个小说都要用英语书的封面套上，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不知道刚刚小土豆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小土豆最喜欢突击检查，以前安雅的手机就被他突击收走了，还当着全班的面用锤子砸了，你说我能不小心吗？”冉笑苦笑地说。

    “砸你们的手机，他不赔钱吗？还有，为什么叫任老师小土豆？”袁曦实在难以想象高中对手机的追查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一个手机好几千，说砸就砸了？

    “我们的手机家长大多不支持，都是偷偷买的，砸了也没地方申诉，而且小土豆跟我们说清楚了，砸了后谁高考上了一本，他原价奉还，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冉笑无奈地耸了耸肩，说多了都是泪的模样。

    “至于小土豆嘛……”冉笑脸上挂起坏笑。

    “你不觉得他那张黄黄的臭脸，配上那矮个子，就像一个滑稽的小土豆吗？我们大都背地里这么戏称他。”一直闷头看漫画的何年安插嘴说，随后又恶狠狠地补充：“你可不要去当那些讨厌的报告党啊，大小报告揭发的小人最可恶了。”

    袁曦苦笑，她是这样的人吗？突然发现，一过快十年，高中里的生活常态竟然都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孩子和她那一代比，又……

    妖孽了许多啊？

    寝室里再无多话，三人各干各的事，因为袁曦和两人还不熟稔，两个室友也各有各的心事，302沉默着迎来了十一点的铃声，同时所有寝室电灯的电路准时被切断，宿管大妈开始准时一间间查房，推开302的门检查时大妈还意外地问：

    “302是哪个姑娘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感情把袁曦当成当成是安雅或者沈佳宜请假完了回来睡觉了。

    袁曦只好无奈地解释一番，又被那宿管带去登记学籍，闹腾到快十一点半才迷迷糊糊地回寝室，爬上床，正巧看到对面的冉笑的被窝里晃出光来，偶尔会有翻书页的声音，好像还在打电筒看着小说，而何年安的床上不时传来她翻身的声音，不知道这女孩又在思考些什么复杂的事情，迟迟没有入睡。

    袁曦则躺在一片静默的黑暗里，幽蓝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时间在这片混沌模糊的暗中显得模糊而荒芜，过了很久很久，脑子里各种纷乱复杂的念头浮现又消失，袁曦还是没有睡着。

    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到室友们的床上都没有动静了，两人睡得很死，看向阳台的窗外，临杨一中已经沉浸在一片寂静的夜色里，风飕飕的声音在窗外回响，但是一轮暗红色的弯月已经不知何时爬上了天穹，又昭示着某些不祥和黑暗。

    袁曦猛地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很熟悉的水声，她揉了揉后脑，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好像就是在她耳侧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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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猫眼外的灵界

﻿袁曦向寝室四处望了望，一切都沉在一片大半模糊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是脑袋里那股细密的水声越来越快，像是大脑里在下一场暴雨一样的，袁曦的太阳穴中传来一阵阵生冷的痛，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坐在他身侧，拿一根小针扎进她的太阳穴又拔出来再扎进去如此循环往复。

    “咚！”袁曦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她顺着脚步声看去，竟然是从寝室门外的某处，好像有一个很壮很高大的人在不急不缓地行走着，每一步都沉重如同山岳。

    “滋滋滋滋……”伴随着那脚步声的，还有一阵尖锐的利器在地面拖动的声音，袁曦通过这声音，已经可以想象门外正有一个彪形大汉拖着一把杀人利刃大步行走的场景了。

    这声音如此清晰，可是寝室里另外两个女生还犹未察觉地在睡觉，也没有什么宿管大妈前去查看这巨大的怪声，全楼层十几间寝室，上百人居住，难道只有袁曦听得到这声音？

    袁曦抬起自己的右手，不出所料地看见那道来自天一的血月标记正在闪烁着淡淡的红芒。

    脚步声和拖刀声越来越近，袁曦爬下床，先压低了声音喊了喊怀中抱着她的小说、睡得正香、嘴角还在流口水的冉笑，然而冉笑毫无反应，不论袁曦推她摇她甚至抽她一巴掌，她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睡觉，袁曦怀疑如果现在找把小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是不是也不会察觉……

    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袁曦现在在寝室也找不到刀，她只是象征性地也抽了何年安一巴掌，确信了另外两个室友都陷入了某种“醒不过来”的状态，门外的怪人已经快要走到门口了。

    毫不意外地，袁曦想到了那个在灵界遭遇的面具男孩，现在是不是应该提前躲起来？

    袁曦之前并没有听到开门声，说明他只是在门外路过要去某个地方，大概不会闯进来，而且寝室就这么大一点，衣柜都装满了，组合床太高也根本没有办法藏人，袁曦要藏也没地方躲，如果外面的拖刀人是来找自己的，她索性也要做个明白鬼。

    袁曦踮起穿着新拖鞋的脚丫，眼睛凑到门上的猫眼，看向门外，竟然看到一副她完全不认识的景象……

    那还是学校寝室的过道么？外面更像是某个荒废已久的工厂，墙壁都是生锈的黑铁铸造，天花板上还有无数黑色红色的齿轮在旋转，暗红色的光透过齿轮照射在地面打出轮子旋转的阴影，照亮墙壁上模糊的塑料英文标牌：

    “entry|prohibited”袁曦大学英语也是过了四级的，她可以清楚地认出，这是英文里的“禁止进入”，外面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英文标示？

    这个标牌的下部，还有一排并不清楚的小字：

    “#402矿区”。

    为什么是矿区？袁曦明明还在寝室里，怎么门外突然变成了一个矿区？

    袁曦想到了上次在灵界的遭遇，难道这次门外的，又是另一个灵界？

    正在袁曦思考的时候，猫眼之外一黑，有一个壮硕如山的背影从门口走过，袁曦看到门外男人赤着的苍白上身，全是泛着青紫血管的肌肉，上身还缠着一道又一道满是黑锈的锁链，那背影一闪而过，袁曦最后只能看到他背上背负的一个巨大的金属逆十字架，那十字架闪耀着冰冷的寒芒。

    巨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同时逐渐远去的还有那沉重的脚步和拖刀的声音。

    门外走过的，绝对不是人类！袁曦可以肯定这一点，随后心中惊惶起来。

    这才过了两天安稳日子，为什么灵界的怪物们又找上门来了？她就这么背运？走到哪里都可以撞上古怪的东西？

    如果她现在开门走出去，大概就直接进入灵界了吧？袁曦这么想着，她绝不作死！于是她又故作镇定地爬回自己的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躺在床上，如果熬到白天，是不是外面又会变成正常世界？她这么期盼着。

    于是她就这么在床上干躺着，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耳边的水声从来没有停下来过，吵得她心浮气躁，她脑中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又源源不断，到最后她索性闭目念起来佛家的《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当她还是袁熙的时候，面对现实的失意和种种困窘，他也曾尝试接触佛教，心情苦闷的时候他就常常把这篇短小精悍的《心经》翻出来念诵安定心神，心经并不长，只是念诵个十遍都可以背下来。真说佛家能解脱苦难之类的袁曦并不会相信，但是她觉得至少可以短暂麻痹自己的身心，让心灵暂时远离俗世的喜怒哀乐怖惧，不会不断地涌现那些琐碎而毫无意义的杂念。

    把心经念了五遍，她的内心稍微安定一丝，但是张开眼的一瞬间，袁曦又被惊吓的脑袋一片空白……

    正对着她的床的天花板上，有一张苍白的人脸！

    像是有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光在墙上打出一个脸庞大小的光斑，然后那光斑逐渐清晰，就汇聚成了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再细看，那张脸似乎很年轻，应该不会比自己大多少，长相很平凡和瘦弱，一头看上去挺有活力的短发，如果不是这样突兀地闪现在天花板上，而是出现在人群里，袁曦不会对这张脸留下丝毫印象。

    “救命……”那张脸对袁曦发出蚊子叫一样的微弱声音，说着她还发出低沉的喘息声，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会给她带来深切的痛苦。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袁曦尝试和这张脸沟通，尽管看着渗人，可是这张女人脸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我是……安雅，你……就……躺在……我的床上……”少女脸断断续续地说着，无神的双目里涌现出一丝智慧的光。

    袁曦瞬间调出了脑海中在灵界和那三个女生的一面之缘，这张天花板上的脸和之前在灵界医院里的那一撇看到的“安雅”确实是一个人，可是那个时候袁曦看到的还是个拿着手电乱照活力四射的少女，怎么现在只剩下一个脑袋了？

    “你遭遇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了？要我救你，怎么救？”袁曦现在只想远离一切和灵界有关的东西，她和安雅三个失踪的女生非亲非故，如果她是要自己去灵界把她们救出来，袁曦绝对会拒绝，如果她只是要袁曦做一些举手之劳的事情，袁曦或许还会考虑答应。

    “逆十字……是他……他杀了……乔楠……”安雅几乎要崩溃地说着，只这一句话就让袁曦浑身发麻，逆十字？就是刚刚从门口路过的那个家伙吗？

    “警官……救了我们……他们也……受伤了……”接下来的话袁曦并没有理解，警官？袁曦记得戴忠轩说过，还有两个去调查的警察同样失踪了，难道这剩下的两个女孩遇到同样在旧教学楼失踪的那两个警官？

    “学校里……有人……在制造……灵界……找到他……阻止他……尽快……”安雅近乎尖叫地对袁曦说，可是她用尽全力发出的声音在袁曦耳边还是微弱之极，遥远的像是有个女孩从几百米外向自己呐喊呼唤。

    “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线索吗？”袁曦急切地追问，灵界还能被制造？袁曦头一次听说，这种看上去像是另一个维度空间的诡异世界，怎么被制造出来？

    “白狐教。”安雅只来得及说出这最后三个字，然后她的脸就彻底黯淡下去，刚刚还是一张少女的脸，现在时间在上面飞快地流逝，她的脸枯萎成骷髅，然后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张着嘴沉入了天花板之内，用空洞深黑的眼眶死死地看着袁曦，然后消泯于无踪……

    这时，寝室里的广播突然响起庄严肃穆的国歌，临杨一中的校领导好像有点恶趣味，每天早上放国歌作为全校广播的起床铃，如果国歌响起，证明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六点半：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袁曦悚然起身，如梦初醒，才发现，她刚刚一直在做梦，她似乎从来都躺在床上，根本没有下过床。

    在国歌声中，冉笑和何年安都开始艰难地起床，拉开被子，一脸困倦的冉笑刚刚爬起来，又是一阵无力地倒在床上，揉了揉她略微红肿的脸，她还懵懂地喃喃着：

    “奇怪，为什么我的脸有点疼？谁打了我？”

    袁曦看向阳台的窗外，已经旭日初升，再无先前看到的阴霾，她这么简单地就脱离了灵界？

    袁曦下床，再次透过门的猫眼看向窗外，已经是正常的寝室景象，证明灵界和现实的断口真的已经消失无踪了。

    袁曦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如果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境，那是谁打了冉笑一巴掌？如果不是梦境，那昨天晚上门口真的走过了那个背着逆十字的男人吗？

    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灵界和现实在她面前似乎在逐渐融合，两者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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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无味的一天

﻿2月3日早上六点五十，天只亮了一半，太阳微微升起，袁曦手中握着只来得及啃了一口的在学校面包房买的的面包，就被冉笑拉着急匆匆地跑向了教室。

    “真的需要这么急吗？学校不是只要求早上七点到校吗？”看着拉着自己跑的飞快的冉笑，袁曦喘着气问，刚刚咽下肚的面包跟着冉笑在学校的过道长廊一跑，又差点反胃地吐出来。

    “别人班的人是七点到校就可以了，可我们是小土豆班上的，比小土豆晚到教室可是要过关的啊！何年安连早饭都没买就直接冲过去了，我们还买了面包，自然要抓紧冲啊！”两个少女在清晨的校园里夺路狂奔，沿途闲庭信步的学生看到她们都用了然而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们，是临杨一中的都知道，只有任治国班上的学生早上才会这么狼狈。

    “不是吧？我们还是没有他早？”然而跑到位于新教学楼二楼门口的高二三班的时候，冉笑失望地看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矮胖中年人已经好整以暇地搬了一个小板凳翘着二郎腿堵在教室前门了，他手中放着一本英语书，教室里坐满了学生，任治国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两人，笑道：

    “两位早上好啊，按惯例，先过关吧？”

    冉笑垂头丧气地走上前去：“我先来过关吧……”

    任治国用手沾了沾唾沫，翻开英语书到单词部分：“冰箱的英语，念出来，然后拼写。”

    “refrigerator，r-e-f-r-……”冉笑略加思考就流利地背出来，果然在临杨一中上学的学生就没有学渣。

    “袁曦同学，昨夜睡得好吗？以后记得早点进教室，比我晚的话我就要考你英语单词了，你刚入学，还不知道我们班的规矩，这次就不为难你，从明天开始也要和我班上的其他同学一样对待了哦。”袁曦正准备上去也过关的时候，任治国倒是很体贴地放她进了教室。

    “任老师，你看我像睡得好的样子吗？第一天搬进来，大概还有些不习惯寝室的环境吧。”袁曦苦笑着揉了揉黑眼圈，本来就苍白的脸庞由于一晚上没睡好更显柔弱。

    “刚睡进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寝室里的硬板床哪能和家中的温暖大床比啊，现在就算是女生也要去多吃吃苦磨练意志，寝室生活会对你是很有价值的一段经历的……”任治国老师的通病一犯又要开始长篇的说教，袁曦连忙告退，她可不是因为什么寝室环境艰苦才没睡好的，而是她有很清晰的预感，这座学校，也在被一些很不好的东西一步步侵蚀，特别是昨夜从安雅口中听到的白狐教这三个字眼，在袁曦耳里分外熟悉和刺耳。

    八年前她就在临杨的报纸上看到过白狐教相关的报导，似乎是本市某个大财团秘密资助的邪教，已经被警方在八年前彻底攻破，当时白狐教的教主据说就纵火****了，那事情还被炒上了新闻三十分，闹得沸沸扬扬，现在竟然在这个似乎已经变成鬼的安雅口中说出，或许代表这个诡异的邪教从未灭亡，而只是藏身于暗处？

    昏昏沉沉地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袁曦看到身边的戴忠轩同样是一脸困意，他用竖起来的英语书遮住脸，头正面躺在硬硬的桌子上，压着自己的鼻子，竟然就这么简单地也可以睡着，可见他这么多年练就了多么炉火纯青的上课睡觉技术。

    袁曦心中莫名地起了一阵对人生绝望的感叹，她“全新”的人生，就要在这样的忙碌、空洞、无聊和无时无刻的惊恐中度过？

    于是紧凑而无味的一天就这样度过，袁曦就漫不经心地听一听政史地的课程，理化生只是随便看看书做做五三练习题就基本把当年丢掉的东西找了回来，语文课把课本翻了一遍基本就可以把书背下来，英语语法她从来没有忘过，现在被单词对于袁曦更是小菜一碟，而数学？圆锥曲线、线性代数、导数什么的在历经过高数地狱的袁曦眼中真的算不了什么。

    曾经眼中压力山大的高中学业，现在以袁曦的大脑却简单的不值一提，唯一的痛苦只发生在体育课上，袁曦现在的身体大脑发达的不像是正常人类，可是体质却十分差，跑步跑上八百米就要累成狗，跳远跳不到一米七，一切身体素质都是个娇弱的不能再娇弱的女生，完完全全的清音柔体易推倒，只适合卖萌，这要是在一些男生眼中简直是完美，可是袁曦绝对无法接受，她认为自己有必要专门来锻炼了，别的不说，想要生存就必须增强身体素质，如果哪天被什么鬼怪追杀，跑得快点不会有错。

    一天无事，平淡如水，除了出门偶尔会被男生贪婪的目光围观，袁曦倒是没有再见到情书告白什么的狗血情节，时代越进步，现在的年轻人越早熟，大部分男生应该还是知道什么样的女生配得上自己，可以去追求，什么样的女生只能作为天鹅被仰视，真正想追袁曦的，大部分还在摸底和试探中，不会这么着急出手，而且袁曦本身还是任治国的重点观察对象，哪个男生要是稍微接近袁曦一点，如果被窗外偶尔巡逻而过的班主任看到，都会被任治国投以怀疑和审视的目光。

    倒是有几个似乎对自己有好感的女生来搭话，袁曦没有疏远她们，但是也没有刻意去讨好她们，因为刚刚进入这个班级，她并没有多少归属感，而且暂时还没有心思去广交朋友，说不定哪天就会死的人，哪里还有心情交朋友？她来上学都是被多种因素逼迫的，而且进入这家学校后，只是不断地发现一个又一个疑点，要谈起如何找到她变身后面的真相什么的，根本遥遥无期，甚至袁曦怀疑，她的一辈子可能就要这么过去了……

    对于班主任来说，漂亮女生就是他们最头疼的，因为本身是女生又长得楚楚可怜，正常男人都不好意思给太重的处罚，而同时因为本身的精致容貌，又会引得同班男生荷尔蒙骚动蠢蠢欲动，除了运动会的时候可以拿拿招牌吸引眼球、班级表演的时候可以当主角，其他大部分时候都只会给班上的学习成绩带来负面影响，男生一个个都挖空心思去追女神去了，谁还管学习啊？所以对于任治国这样督班严厉的班主任，最好的方法就是防患于未然，把一切小男生骚动的情窦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所以一直到晚上回到寝室，袁曦发现今天或害羞或低调或以问题目为名找自己搭话的男生，基本上都被任治国以各种理由叫出去谈话了，甚至是昨天向自己表达欢迎的班长大人王宏达，被神情严肃的任治国叫出去谈话回来后都一脸窘迫。

    袁曦倒是乐得任治国这么关注，和男生谈恋爱什么的，对她还是远远不能接受，情情爱爱什么的是接触的越多越一团乱麻，和洛如烟的过去就已经不堪回首了，现在袁曦都不能确定自己还能活几天，朝不保夕，自然不会有再经历一段校园早恋的兴趣，学校的生活，目前在她眼里除了琐碎就是单调的无趣，她已经有些后悔来到这家学校了。

    本来是她来这找回青春的，结果发现自己的内心早就没有青春了，只剩下一片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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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黄昏之子的电话

﻿袁曦入学第二天的晚上前半夜睡得很安稳，也没有什么怪梦，更没有听到什么水滴声，似乎灵界的存在也嫌天天晚上找袁曦麻烦有点过分了，难得让袁曦清静一晚，但是袁曦半夜的时候还是被惊醒了，很尴尬的，是被一股尿意……

    这无名的尿意缘起就是冉笑睡前给她热情推荐的据说来自她老家的燕麦茶，可以活血补虚，功效十分强大，袁曦看上去不错尝了一口，觉得意外的香甜，一口喝完了一大杯才睡觉，然而她忘了，睡前不能摄入太多水分。

    袁曦一脸尴尬地从床上爬起，今天晚上一切正常，寝室阳台外还可以看见明静的月光入户，四周一片静谧，只听得到何年安微微的鼾声和不时砸吧嘴的声音，袁曦顺着声音看去，这姑娘长得普普通通，可是把床被子打翻大半，倒是露出一条线条分外优美的大腿，引人遐思。

    可是睡在袁曦隔壁的冉笑却不在床上，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袁曦明明记得她是比自己更早爬上床的。

    不管了，袁曦脸上闪过一丝羞红，穿上拖鞋急急忙忙地跑向女厕所，转变以来从一开始的不习惯袁曦也开始不得不习惯女性的生活方式，洗澡、上厕所什么的她已经轻车熟路了，再无一开始的别扭和生涩，只是什么大姨妈之类的东西她还一直没有遇到过，也根本不想遇到，只希望这具身体体质特殊，不会来这种讨厌的东西吧。

    推开女厕所的门，潮湿而熟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袁曦无视那些墙上发黄的污垢和地上略微发臭的水潭，临杨一中作为全市闻名的高中，可是寝室环境还是远远无法和外表光鲜的新教学楼相提并论，这恶劣的厕所就可以窥见一中差强人意的基础设施建设的一角了。

    不过袁曦以前呆的临杨附中寝室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她很快就能适应这样的恶劣环境，第一个坑里紧锁着，里面还闪耀着手机的光，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这么晚还跑到这里来躲宿管阿姨查房玩手机的，袁曦捏着鼻子，驾轻就熟地在旁边的坑位蹲下，放完水就打算起身，然而隔壁突然传来女孩的说话声音把袁曦吓了一跳：

    “你究竟想要什么？”竟然是冉笑的声音，听起来分外焦虑，她这么晚躲到厕所里原来是在打电话？

    袁曦略微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走了，出于好奇想听一听冉笑到底这么晚在和谁打电话。

    然而冉笑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只能隐约听出和她对话的是个年纪不轻的男人，而且还带着一股电子处理过的痕迹。

    “我绝对不会，不会再转发那条短信了！”听到对面的回复，冉笑尖声说着，十分激动的样子，随后她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发什么短信？袁曦莫名地想起了自己收到的编号no.1的短信，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一条短信开始的。

    “你早就知道那些短信会造成什么后果吧？这根本不是什么恶作剧游戏，这是放出恶魔的盒子，我们没有能谈的！”冉笑斩钉截铁地说着。

    然而手机另一头的那人只是简单地说了几个字，就让冉笑呼吸急剧起来，她声音颤抖着说着：

    “767机失踪，那也是你办出来的？爸爸他现在在哪里？”

    袁曦吃惊地倒吸一口气，飞机失踪？冉笑半夜打的这一个电话是怎么牵扯到远在百里之外的失踪飞机B767去的？而且为什么这么巧刚好又让她给听到了？

    “你这个魔鬼！”冉笑咬牙切齿地说着，袁曦听不到和她打电话的那个人的声音，但是不难推测绝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如果我听从你的命令，爸爸、安雅沈佳宜她们可以被救出来吗？”沉默了很久，像是做了什么艰难决定一般的冉笑低声说着。

    电话里传来讥讽的笑声，袁曦这次稍微听清楚了对面那个人的声音，因为手机另一端那人提高了声音：

    “你不管乔楠了吗？”

    “乔楠那个女人，不值得我去救，能让她陷得多深就陷多深，我希望她肮脏的存在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袁曦实在难以想象，冉笑这样看上去阳光友好的女孩可以用这样阴毒的语气说出这样恶毒的诅咒。

    袁曦越发感觉头疼了，戴忠轩、任治国、白瑰、白狐教、冉笑、电话对面的神秘人、失踪的两名警员……这看上去微不足道的三个女孩的失踪案绝对不会和它表面所显现的这么简单，而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又像是有某种诡异的力量操控一样被推到她面前一一呈现，袁曦隐约感觉到暗幕中恐怕还有另一只手正在把她不由分说地推向另一个深渊。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既然都谈到这个份上，能否告诉我，我以后到底应该怎么称呼您吗？”冉笑最后像是失去一切力气一般问着。

    什么？袁曦意外地想着，听刚刚的对话这两人远远不是第一次对话，可是谈了这么久，冉笑竟然还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神秘人是谁？

    “黄昏之子……么？”冉笑像是失魂一般喃喃着：“黄昏之子，黄昏之子，你和黄昏岛是什么关系？”

    然而电话已经被那个“黄昏之子”主动挂掉了，通话被强行终止了。

    袁曦只听得到旁边坑位传来幽幽的呼吸声，然后是低低的啜泣声音，尽管冉笑在努力压低自己的哭声，可是她还是哭了出来，对于这个少女，她大概正在面对一些很沉重很艰难的选择和决定，远远超出她承受范围的决定，极大的压力压在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肩上。

    “旁边的朋友，你一直在听着吧？”冉笑突然轻声说着，袁曦只觉得周身发麻，她早就知道自己在偷听？

    袁曦来不及思考更多，毫不犹豫地推开厕所坑位冲出女厕所，身后冉笑却根本没有跟上来，袁曦一直跑回自己的寝室的床上躺下，冉笑也没有丝毫动静传来，等到袁曦在床上不安地翻来覆去过了至少十几分钟的时候，冉笑才推门进来。

    袁曦侧躺在床上装睡，眯起一半的眼睛用余光打量冉笑，只见她苍白的脸上眼睛发红，明显已经大哭过一场，她看都没有看装睡的袁曦和睡得不能再死的何年安一眼，只是一头倒在床上，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袁曦看到她伸出手对着天花板张开五指，那五指正对着阳台外照进寝室的月光，像是垂死的人要抓住什么似的，然而那只手最后无力地垂下。

    少女曾经红润精神的侧脸上，眼角又是一滴无助的泪水滴落。

    她到底正在面对着什么？袁曦很想挑明了直接正面问她，但她心中一直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警告她，绝对不能在一些她还远远没有了解的人面前轻易暴露，因为……

    这座城市的暗中正藏着很多很多，谁最先走到光明之下，谁就会最先迎来危险。

    比起暴露，不如静下心来蛰伏，等候，然后观望什么将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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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信息课

﻿这是2月4日的上午，袁曦高中生活的第三天，一切正式步入一个正轨，袁曦开始像普通高中生一样朝六晚十的作息，今天唯一可以称为稍微有趣的课程，就是一个星期只有一节的信息课。

    三班的五十七个学生兴奋而焦急地坐在电脑前，等待着一周少有的接触电脑的机会，袁曦还是习惯性地坐在靠后的位置，冉笑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正在因为马上可以玩电脑兴奋的摩拳擦掌，除了她的眼眶因为熬夜微微发红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冉笑自然而然地就接近了袁曦，尽管袁曦因为昨天夜里听到的事情对她抱着提防之心，但是面对这个女孩干净阳光的笑容实在是很难让她起恶感，而且昨夜袁曦听到了很多值得推敲的信息，袁曦也想试探冉笑，也就默认了她的接近。

    很奇怪，冉笑明明看上去这么阳光开朗的女孩，可是所有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有意无意地疏远她，甚至是同寝的何年安不仅对袁曦没有好脸色，对冉笑的态度也比较淡漠，袁曦很难理解，冉笑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会被同学刻意疏远。而且冉笑似乎本人也毫不在意这样的疏远，在他人古怪而疏离的目光下，她的脸上却总是一片没心没肺的笑容。

    信息老师每次在学生上机之前却总要把所有的电脑通过远程控制锁上，要自顾自地讲上十几分钟话刷刷存在感，才会放开电脑的控制让学生上机。

    今天这个老师聊的话题却很有意思，从最近李世石和阿尔法狗的世纪对决出发，老师随性地聊起来人工智能。

    “你们相信吗？据说我们的世界都是可以用0和1来描述的。”戴眼镜的信息老师姓崔，身材修长，咬字清晰，叙述简洁，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一幅从容高贵的技术宅模样，他总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运动服，在讲台上踱步时的步伐平稳从容，侃侃而谈，袁曦看他的模样大概在班上女生的心里人气还不低。

    这是袁曦在临杨一中上的第一堂信息课，比起那些复杂繁琐的主课，高考并不考电脑，所以信息课显得相对不那么功利，老师可以在课堂上顺着自己的性子给学生在课上做一些必要的普及和实用计算机技术如excel、word、vba的传授，或许这些知识学生学到了一辈子都不会忘，但是在学校里累死累活刷的语数外理化生大多都会在进入社会之后被忘的一干二净。

    “世界的元素、世界的属性，归根到底，都是数据，说不定神就是一个高明至极的程序员，我们所看见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是他程序运行产生的数据流。”崔老师不急不缓地踏出有节奏的步伐，嘴里说出的话也像朗诵一般和脚下的步伐相呼应，他现在已经完全跳出授课的内容在即兴发挥了。

    “可是老师，你认为人的……思维也是可以被模拟的吗？”班长王宏达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奇地举手问道。

    “你们都知道最近阿尔法狗连败李世石的新闻吧？这事可是刷新了很多很多人的世界观，既然机器都已经可以在以布局构思见长的围棋上胜过人类了，为什么在其他领域的思维世界里不能模拟出人类呢？”崔老师毫不犹豫地回答着。

    “可是老师你说的都是人类理性上的计算啊，人类感性上的不确定性，纯粹理性的机器怎么可能理解？”王宏达反驳说。

    “感性？人类的情感最初来源于哪里？”崔老师负着手轻笑一声：“来自于欲望啊，因为****，我们诞生了爱情，因为爱情，才有了代代相传的血脉的亲情，因为人与人之间需要利益的互补，才出现了友情，人生在世，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以最初的欲望为基础的么？人的一切看似混沌不确定的举动，归根结底难道不能用欲望的原动力来分析么？人的所有看似自我毁灭、自我发展的行为，其实都是在自私地为了个体的完整，不论是灵魂上的完整、还是肉体上的完整……”

    被崔老师这一堆长篇大论砸下来，王宏达也有些懵逼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答，坐在最后的袁曦更是瞠目结舌，他谈的已经远远超出高中生的理解范围了吧？就算是她体内那个经过社会洗礼的灵魂，也对这段话似懂非懂。

    尽管有部分没有听懂，但是袁曦还是很难认可崔老师的话，把一切人类的感情都归结于欲望的原动么？如果世界真的是这样的，那这个世界会不会太冰冷、太残酷了一点呢？袁曦突然有种想要反驳崔老师的欲望，但是她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反驳，同时她又有些古怪地看着台上那个面色红润，但是目光淡漠的信息老师，用这样的观念看待一切感情的人，真的有点可怕。

    “我知道恐怕在座会有不少同学不认可我刚才的陈述，但是我可以坦诚地承认，这就是我的人生观，人生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欲望基础上的，如果在这个前提上开始推演，欲望为什么不能用计算机模拟？欲望的轨迹是可见的，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更加完美，我想要美好的事物，我想要繁衍……人的所有举动下面都可以找到这样的内核，这些可见的轨迹在不久的将来完全可能被公式图表概括起来，如果那一天真的降临了，恐怕真正的人工智能就离出世不远了，人类的思维世界，再也不是不可知了，我们认知世界的方式，恐怕将会产生前所未有的质变……”崔老师似乎被提起了兴趣，也不管下面的学生听不听得懂，自己就手舞足蹈地展开起来了，越说越兴奋，有些近乎神经质，就像什么疯狂的教徒在宣扬自己信仰的教义。

    等到他意识到所有学生都在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时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停了下来：

    “抱歉抱歉，又跑题了，不该和你们灌输这些的，而且一直把你们的电脑锁上，你们早就听的不耐烦了吧？”他弯腰在自己电脑上把机房所有的电脑通过教育管家接触了黑屏解锁，这样下面的所有学生才能开始操作电脑。

    “今天的作业是通过word练习自动筛选，过程在教科书第33页，你们可以自己对着一步步操作，前三个把作业发给我的人可以加分，其他人爱做可以，不做也罢，反正只要期末考不给我挂科，作业做不做随你。”在学生的欢呼声中，崔老师语速极快地说完了这段话，所有学生在他一声令下，立刻开始各玩各的，逛淘宝的、刷贴吧的、玩4399小游戏的、追剧的都闹腾起来了，就是教室里没几个做他安排的作业的，信息教室里一瞬间变得像是网吧一般，而踱步其中带着微笑的崔老师就像一个网管，根本不在乎学生做不做作业。

    这样的老师真是开明的过头了啊……袁曦觉得这老师吃枣药丸，讲课天马行空，作业不做也罢，他开放成这样，教务处不管管的么？

    不过难怪他在学生中人气这么高，谈论的都是学生感兴趣的内容，又在高中生繁忙的课业之中给了大家这么一个相对自由的信息课，相比较任治国这种唯成绩为先的老师，崔老师真是太容易博得学生的好感了啊！

    袁曦也自己点开一部网剧，随便一扫最近特别火的，《太子妃升职记》？什么鬼？她只是随便一扫看了不到五分钟就退了，因为其中女主角的经历竟然又巧合地让她想到了现在的自己。

    正在网络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时候，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略微高大的身影站立，一抬头，原来是一直在教室里转悠的崔老师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是新同学吗？我怎么记得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果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绝对不会忘记的啊？”崔老师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但是袁曦觉得他眼镜下的双目中好像还流动着其他的东西：“特别是这双迷人的蓝色眼睛，真是熟悉得像是看见了天使一般啊。”

    “崔老师好，我叫袁曦，前天才转学过来的新生。”袁曦被崔老师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强作笑容说。

    “在下崔坤，今年明年估计会一直带着你们班当信息老师，袁曦同学你的眼睛真的很罕见呢，漂亮的像是海洋，是遗传自你的爸爸还是妈妈呢？”崔坤别有用心地说着，袁曦不知道他在旁侧敲击着什么。

    “我是混血儿，我的妈妈是美国人，几年前才搬到临杨，大概是来自她的吧。”袁曦继续说着和洛如烟临时瞎编想起来的设定，她真的有些头疼，如果崔坤继续追问下去又该怎么编？

    “这样啊，袁曦同学长得很像我以前的一个熟人，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你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崔老师笑着摇了摇头，在袁曦疑惑的目光中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嘴里还犹自说着：

    “是我想多了，抱歉打扰了……”

    熟人？袁曦脑中猛地蹦出一个念头，难道他认识八年前的那个“袁曦”？不对啊，如果他认识的话，现在就不应该这么询问自己，毕竟袁曦现在连名字都用得是那个“袁曦”的名字啊，他应该直接说出“过了八年你怎么一点没变”这样的话啊？难道他认识的那个长的很像自己的女孩并不叫“袁曦”？

    袁曦没有看到，崔坤转身的时侯，砸吧砸吧嘴，微秒地舔了一下干枯的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的光。

    那光芒，就像是他看到了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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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纨绔孙铭泽

﻿2016年2月4日。

    这是星期四的一个下午，袁曦气喘吁吁地跟着女生大部队在体育课上跑完了八百米，苦笑地看着体育老师大妈皱着眉头对她惨不忍睹的吊车尾体育成绩摇头：

    “小姑娘，就算你真美若西施，可是不要真的去当病西施啊！”袁曦的身体除了大脑各项素质都很差，就算袁曦这几天开始有意锻炼仍然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过来的，这种感觉对于袁曦十分难以接受，她大学的时候可是可以在球场任意奔腾的热血男儿，但是现在只能当个中看不中用的洋娃娃，一个习惯了强壮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羸弱的容器里，这其中的别扭和违和随着生活的持续，开始体现在生活的各方面：比如上楼的时候还习惯性地按男性的步距走路，不小心差点摔倒；说话时那清脆的嗓音有时让袁曦觉得是有另一个人在用自己的身体说话；跳远的时候明明以为自己可以轻松跳出两米三，结果纵身一跃只跳出了可怜的一米六七……

    袁曦很难形容自己的身体，既熟悉得本来就像是属于自己，又陌生得总让她总怀疑身体里还活着另外一个存在……

    体育课解散，现在刚入春的三月冷风飒飒，跑的浑身大汗的袁曦被冷风一吹又连打了几个喷嚏，有感冒的迹象，连忙把那件红白相间的运动型春秋校服套上，她校服里面也穿的是厚实的长袖白衬衫，但是在跑步过后微微出汗仍然曲线毕露相当吸引眼球，被身边那些男生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只是感到周身起鸡皮疙瘩，尽管说已经稍微有些熟悉如何在男性的目光下泰然自处，但是袁曦还是更喜欢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因为现在她在学校已经仅仅只是因为外表就出名了，在学校各处抛头露面只要被看到都会被人当做大熊猫一样围观。

    “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啊，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冉笑很自然地搀扶着袁曦，她对袁曦并无恶感，又是就在袁曦对面的室友，算是袁曦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男生中戴忠轩则勉强能算她的第二个朋友，其他男生大多是用憧憬和仰望的目光看她，而女生的圈子尽管没有刻意去排斥袁曦，但也不少这么容易让袁曦融入的，至少袁曦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去和那些小女生谈论那些化妆、娘娘腔的男明星和本校哪个男生帅有男神潜质，对在她眼中大多是孩子的同学们，她也没有什么想法去刻意结交他们，当一个校园里人气超高的风云人物。

    “没事，就是体质不好，太久没有运动了。”袁曦不着痕迹地推开冉笑搀扶的手，冉笑和她的接触比较自然，亲昵而不过分，如果没有在那个晚上听到她的那些奇怪的对话袁曦恐怕会很从容自然地和交上这么一个新朋友，但是既然像是巧合又像是某种必然地让袁曦知道了冉笑和某个名叫“黄昏之子”的神秘人物有一些不可告人的联系，袁曦心中难免会产生芥蒂，历经了那么多诡异事件，袁曦暂时不敢和任何陌生的人有太深的交集，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浑身透露着疑点又用阳光外表把自己伪装起来的女孩。相比刻意疏远袁曦的何年安，她主动接近自己的用意就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了，袁曦并没有完全抵制冉笑的示好只是同样抱着试探的心，打算在不经意的时候从这个藏着秘密的女孩身上旁侧敲击出一些信息。

    “想不到你的体质那么差，原本以为要是按照上面动漫小说里的桥段，你应该是学习体育全能，成为全校最闪耀的女神之类的设定的。”冉笑跟在袁曦后面，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你是从哪本YY产品里看到的啊？是不是接下来的桥段是邂逅一个废柴男主，然后匪夷所思地芳心暗许？……”顺着冉笑的思路吐槽，袁曦忍不住浑身起了一阵恶寒，要说废柴男主，坐在她身边的那货不就是坐在男主位吗？他看着挺废柴，但是身上却也藏着一些自己看不透的东西，而且明显家境挺好，还放大话说自己可以在本市黑白两道通吃，恐怕戴忠轩并不能称之为“废柴”，而是那种经常被“男主”装逼打脸的纨绔吧！

    两个女孩正要走出塑胶操场的时候，身边突然围过来十几个男生女生，他们脸上大多是看热闹和戏谑的笑容，看似不经意，却刚好堵住袁曦的去路。他们之中有的人穿了耳洞、有的人剃了一头鸡窝或者火焰一般的头发，如果不是临杨一中禁止染发大概他们会把自己的头发染得花花绿绿，五颜六色。这十几号人吵吵嚷嚷地把她们包围起来，为首走出来一个身材快有一米九，一头烫过的头发如火焰的英俊男孩，他迫于校规穿着的一身校服裤子上还非主流地划了几个洞，耳朵上挂着金耳环，一看就一幅痞子相，让袁曦心生厌恶。

    壮硕男孩舔了舔他有些干枯的嘴角，双手插在裤兜里，用贪婪的目光看着袁曦，袁曦在他那恶心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然而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几个坏笑的学生堵住了。

    “这是什么阵仗啊？你知道这群人吗？”袁曦知道情况不妙，问在身边一样脸色煞白的冉笑，但是这毕竟是光天化日在学校里，这群混混还敢这样猖狂？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别把他们当普通的混混，这是我们学校的太子党，一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官二代，全都是靠关系进一中的，都不怎么学习，但是老师也因为他们的后台奈何不了他们……”冉笑在袁曦身后一脸担忧地说着。

    “我们想认识一下袁曦同学，无关人等最好给我闪一边去，特别是某些魔鬼的后人。”领头的男孩眯着眼睛，冷声说着，随后右手捏了捏自己左手的拳头“嘎嘣”作响，气焰嚣张得像是个小皇帝。

    “抱歉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得罪不起他们……”冉笑在袁曦背后苦笑一声，转身低头就小跑钻出二世祖的包围圈去了，头也不回，她的面容一直平静得很，她并不像是在害怕这些不良少年，倒像是在逃离什么其他的更可怕的东西。

    “你们想要做什么？”袁曦冷静地问，高中时期她也并不是没有应付过混混，她知道，面对这些人，一旦气势弱下去，那就真的彻底完了，然而她现在的外表根本毫无气势可言，不论什么表情，给人看上去都是楚楚可怜。

    对于新交的“朋友”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弃自己而去，袁曦虽说毫不意外，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她也知道，她和江毅的友谊都是大学四年的时间培养起来的，这才认识几天，怎么可能指望别人为自己两肋插刀，而去结交冉笑她本来也另有所图。

    “只是想要认识一下新朋友，顺便告诉你一下什么人应该交朋友，什么人不该交朋友。”领头的痞子男孩流里流气地说着，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讨厌笑容。

    “你什么意思？”袁曦冷声问，同时还在观察四周的情况，思索能否抓住机会从二世祖们并不紧密的包围圈中的空档冲出去。

    “知道刚刚像只老鼠一样落荒而逃的贱女人是什么人吗？”男孩冷笑着说。

    “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嘴有必要这么毒吗？张口贱闭口贱的……”袁曦实在难以想象她还会在学校里被这种人堵住，不是听说临杨一中学风一直很好的吗？

    “她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啊！八年前发狂在公共场合连续砍死数人的魔鬼啊！这样的家伙的女儿，被叫做贱人难道过分？”男孩尖锐地笑着，用阴森的表情恶狠狠地看着袁曦，指望在袁曦脸上找到一丝惊恐，然而袁曦平静得让他奇怪。

    “就算是杀人犯，可是他的女儿也不应该被疏远啊，她本身并没有犯什么罪啊。”袁曦尽管才认识冉笑，但是也实在没有料到冉笑看似干净的笑容下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好吧，这些事情我不想和你争论，我今天找你主要只是想问一句，袁曦同学，你有男朋友吗？”男孩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有，但是我高中时期也不想……”袁曦的“谈恋爱”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好人卡还没来得及发，男孩就兴奋地上前一步，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打断了她：

    “很好，记住我的名字，高二十班的孙铭泽，我要从今天开始追求你！”

    袁曦蒙了，怎么还有这样霸气不讲道理的告白啊，他还这么轻车熟路，是操练过多少次了？！

    “孙……同学，你这宣告是不是太突然了点？”袁曦有些勉强地问道，她以前不是没有追过女孩，但她向来都是温水煮青蛙，步步为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邪道打法！这么告白，难道被拒绝的几率不会是100%？

    “一点都不突然，你就算这次拒绝了我，之后我会一直对你死缠烂打，我有那个资本，也有那个耐心，你能在这个时候转学进临杨，想必也是有背景的吧？那就和我更般配了！你知道我身后的是谁吗？”孙铭泽像是炫耀一样高声说道：

    “我的表哥，就算全临杨最大规模的游龙集团的董事长，孙青龙！”

    诶？袁曦脑海里闪过那张总是眯着眼看上去不可捉摸的胖脸，胖龙，你怎么摊上这么个弱智表弟？不仅身材脸庞上和胖龙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智商也差了不只一点啊？以眼前这货的德行，怕是可以把胖龙的游龙集团十几亿给败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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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冲突与解围

﻿“你这么肆无忌惮真的好吗？仗着你表哥势大就四处沾花惹草，而且你的表哥我还见过呢，他的性子尽管看起来是有点狂，可他不像你这样狂得不知天高地厚啊。”袁曦冷声说着，她不相信这群人就在教学楼旁边敢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我很放肆吗？”孙铭泽像是听到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咯咯笑了起来：“你还没见过我真正放肆的一面呢！这次只是对我以后行动的一个预告罢了，为了追求我想要的女人，我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哦，而且我的表哥相当支持我的行事风格呢……”

    “抱歉了，我并不想和你们多聊，我还要去上下一节课，能不能让开。”袁曦面无表情地说着，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先慢着，我还有个见面礼想要送给你。”孙铭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项链一般的东西，对袁曦亮出来。

    这是一条看上去古色古香的青铜龙形项链，一条盘曲的青龙头部咬着自己的尾巴，环绕着一个眼睛一般的黑色太阳，龙身上都是精致典雅的鳞片纹路，而黑色太阳周围的烈焰斑纹像是真的在燃烧一般，袁曦并不懂古董，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年代的，但是光看项链上面淡淡的铜锈和一道道细微的刮痕和缺口也可以想象这条项链曾经经历过多少风雨变幻。

    “这是我家传的项链，戴上它就可以证明你是我孙家这新一代唯一的女主人，我把它送给你，足以证明我的真心实意，我并不是那种抱着玩一玩就甩开你的人渣。”孙铭泽的右手握着那条项链，认真地看着袁曦，走上前去像是想要给袁曦戴上项链。

    “我说，孙大少，你以前追过女孩吗？”袁曦不着痕迹地连退几步躲避孙铭泽的步步紧逼，脸上没有什么表示，但是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运转起来思索怎么和孙铭泽周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追女孩的，简直像是要抢劫，真的会有女孩这样被他追到吗？现在四周已经围上不少围观的同学了，现在是足足有二十分钟下课时间的大课间，刚刚袁曦被他们堵在这里开始，才过了不到五分钟，离下课遥遥无期，而四周刚刚明明有保安路过，却像是避瘟神一样走开，可见这群二世祖在学校里何等无法无天，学校保安都不敢随便惹他们。

    “这个……没追过……”孙铭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说着：“以前遇到的女孩，要不然是女孩主动贴上来，要不然是我连看都看不上的庸脂俗粉，这是我头一次认真地想要追求一个女孩，你不知道，你入学的第一天我看到了你就觉得我找到了我梦中的那个女孩。”

    “额……”袁曦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霸道狂妄的富二代貌似是个感情上完完全全的白痴，竟然真的是第一次追求女孩，如果自己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会不会因爱生恨？

    “但是如果是追女孩的话，只要投入真心，而且有钱，再加上我长得不差，应该是很容易的吧？”孙铭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有些憨厚地说着，袁曦尽管觉得他说的话有问题，可是一时真的没办法反驳，如果是富二代的话，有颜值还投入真心，那不直接可以当男神了？当然，看面前这人这幅非主流青年的打扮，真的很难把他称为男神。

    “抱歉，我现在真的没有什么谈恋爱的打算，如果你想和我当朋友，我很乐意，但是你这么突然地要追求我，我真的很难接受。”袁曦尽量把语气放的柔和一点免得哪里刺激到了这个富二代。

    “我没有强求你接受，我只是想要你收下这个项链，毕竟是我的一片心意。”袁曦对这个怪里怪气的家伙无语了，你刚刚说了收下这个项链就等于是你家的儿媳了，现在你说我可以不接受你的告白却必须收下项链，收下项链不也是变相承认以后要嫁给你了吗？

    “我们非亲非故，你对我只是陌生人，我为什么要收下这东西？”袁曦索性挑明了说。

    “老大？你又不想来强的，别人姑娘又不接受，要不……算了吧？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啊！”孙铭泽身后都有小弟看不下去孙铭泽在这里犯二了，忍不住出言劝告。

    “这里是谁是老大？我做什么，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孙铭泽只是转头过去怒目一瞪，那跟班立刻低下头去不出声了，看他和袁曦说话时轻言细语，像是生怕把面前这玻璃般的女孩吹碎了似得，可是一转头就变得横行霸道，一吼就像是狮子巡山，颇有威望。

    “给我个面子好吗？收下了至少代表你接受我的好意了。”孙铭泽小心地捻起手中的龙形黑日项链，对着袁曦声音低沉地说，袁曦知道，她如果不接受这个偏执的富二代的项链，今天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他到底所图的是什么？为什么对让袁曦收下这条项链有着这么深的执念？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正在袁曦不知所措之时，一个清亮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袁曦和富二代们同时转头看去，却看到袁曦所属的三班的十几个男生穿着篮球服满身大汗地站在一边，短裤背心露十分硬朗，似乎是刚从蓝球场下来，正要回教室，而同学中领头的怀里抱着一个篮球的正是班长王宏达，他修长健壮的身姿因为汗水更显优美，他领着身后一群男生，像是要来守护本班班花的骑士，孙铭泽这一边刚刚营造的嚣张气势立刻弱了几分。

    “我们做什么不关你的事，我劝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孙铭泽毫不留情地回应，转身大踏步地走到王宏达身前，两人之间敌意的火花四射，像是下一刻这校园里就要上演一场拳头大战似的。

    “袁曦同学是我们班上的人，被你这么堵在教学楼门口难道你就叫我们袖手旁观？岂不是班上以后随便哪个女同学都可以任你欺负了？”王宏达似乎毫不畏惧孙铭泽，与之针锋相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欺负’她了？我只是想送她一件小小的礼物罢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许你以班长之名泡妞就不许我追妹子了？”孙铭泽揉捻着他巨大的拳头，侧脸线条凌厉。

    袁曦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了，这瞬间画风变成言情剧了？富二代和班长像是要为她一个人在这里开打了？临杨一中好像管理特别严的吧？真的在校园内打起来在场的人至少都要挨一个处分套餐啊！

    袁曦觉得有必要把他们劝开，要是闹大了，孙铭泽有后台恐怕还好，可是这个王宏达一看家境就不算太好，面对孙家只怕要吃大亏，别人怎么都是为自己出头，不能让他吃处分，要不然自己会欠一个大人请，人情欠下了要还就麻烦得很了。

    正在袁曦绞尽脑汁要想法子劝开他们的时候，异变再起。

    “哟哟哟，我这是在学校看古惑仔吗？”阴阴的笑声在众人耳畔响起，众人再顺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一双压抑着怒火的桃花眼。

    正是一中的副教导主任白瑰！他的身边，站着刚刚闷头走开的冉笑，原来冉笑根本没有抛下袁曦跑开，而是去搬救兵去了！

    “糟糕了，是白狐狸！”身后有孙铭泽那一边的男生在惊惶地窃窃私语，这好像是白瑰的外号，他那双和他体型不搭的眼睛确实很容易让人想起眯着眼睛更显阴毒的狐狸，但是白狐狸，为什么这个外号听着这么不对劲？

    “老师，是王宏达那家伙先挑衅的！”孙铭泽毫不犹豫地恶人先告状，看样子也是老手了。

    “孙铭泽，你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不要仗着家里有后台就以为在一中可以肆意妄为，临杨可不是只有你孙家一家独大的！”白瑰劈头盖脸一堆警告和训斥砸上去：“这里是学习的地方，你天天拉帮结伙是想开个校园黑帮吗？在外面我或许奈何不了你孙家，但是在学校我有的是法子玩你，我相信你的表哥作为我的老同学，不会拒绝我帮他管教一下你的！”

    孙铭泽黑着脸，也不敢正面和白瑰杠，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表哥也会给面前这个人卖几分面子，无奈地转头一挥手，他那一帮人跟着他灰溜溜地走了，经过袁曦身边的时候，他还不忘小声丢下一句：

    “你迟早有一天，会收下我的项链的！”

    “老师干得好，这种气焰嚣张，无法无天的富二代，就该好好整治一下！”大步走到白瑰身边，王宏达恶狠狠地说着。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一个小班长，冲冠一怒为红颜算什么？你斗得过孙家？还是你认为真的打起来学校会给你宽待？以前看你是个好学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聪明。”白瑰却也不给王宏达好脸色，冷笑道。

    “老师教训的是，可是我总不能坐视班上的女同学被他们欺负啊，只要是我们高二三班的一员，就理应互相帮助和保护啊！”王宏达在白瑰面前十分识相，一脸好学生的模样，老师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白瑰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袁曦同学，你没事吧？孙铭泽那群人可不好惹，以后遇到了，最好还是躲远点为好。”王宏达走到袁曦身边，脸上是温和的微笑，看不出他到底是作何打算。

    “没事，他其实也没有多大恶意，不过还是谢谢啦！”尽管有些怀疑这个班长是不是也想把妹，但是袁曦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没有他来解围，袁曦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孙铭泽。

    白瑰还是完全没有搭理袁曦的意思，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就冷着脸转身走向老师的办公楼，对冉笑神情微秒地点了点头，冉笑跟在他身后像是和他还有别的事要谈似，只是临走前她转过头来对着袁曦露出一个干净的笑。

    还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袁曦有些头疼，她明明不想欠任何人的情，可是麻烦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世事无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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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戴着面具的女孩

﻿只是五分钟后，临杨一中的教学楼内。

    冉笑推门从白瑰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转身对门内的白瑰笑着挥了挥手告别，轻轻地把门关上，她的脸上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喜悦，走路的步伐轻盈，就像是有什么心愿已经得到了满足。

    她颇有些意外地看到一双幽蓝色的瑰丽眼睛正在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袁曦你怎么还在等我？离上课不到十分钟了，我们快点回教室吧？”冉笑神色如常地说着。

    “你和白瑰谈了什么？”袁曦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啦，他就是和我谈了谈最近去参加化学竞赛的事情，你知道的，我的化学成绩一直不错啦！”冉笑漫不经心地搪塞着。

    “黄昏之子是谁？”袁曦微眯双眼，不动声色地抛出下一个问题，表明自己已经对冉笑的一些秘密有所了解。

    冉笑十分意外和惊慌地看了袁曦一眼，随后很快面色又变回平常的模样，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那天晚上在厕所隔壁偷听的就是你喽？”她笑着说道，好像并没有很在意被袁曦听到她的电话。

    “我只是来上厕所，机缘巧合之下恰逢其会罢了。”袁曦淡淡地说着。

    “这样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喜欢，不过这里不方便谈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吧？”冉笑颇有些亲昵地拍了拍袁曦的肩，带着袁曦一起走出学校老师的办公楼。

    “你不会是想灭口吧？”袁曦现在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任何人的，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冉笑背后那个叫“黄昏之子”的神秘人引发的，袁曦真的毫不怀疑那个人会毫不犹豫地把一个涉及太深的人灭口。

    “你想太多了吧？”冉笑有些无语地白了袁曦一眼：“如果我真的想要灭口，那可不只是做掉你一个人的事情，要事先做的准备多着呢，而且就在学校灭口？我是嫌警察的智商太低还是以为自己的智商太高？真把你做掉了，我作为和你最后的见面者，毫无疑问是第一嫌疑人。”

    “不要忘了，学校到处都长着一双眼睛。”冉笑拉着袁曦走在学校少有人走的林荫小道上，两旁都生长着学校出资移栽的各种花草，两侧草地上种植的数十棵杏树上已经长出新生的杏花，两侧一片生机盎然的白，冉笑回头，意味深长地抬手指了指就藏在无数杏花后的墙角的一个摄像头，摄像头反射出冰冷的光。

    袁曦这是头一次意识到，一中几乎有全校范围覆盖的摄像头，再和记忆中在一中看到的一些场景对比，袁曦颇有些惊讶地发现，学校几乎所有寝室过道、教室、楼道、小路全部都装了摄像头的，学校有必要做的这么夸张吗，除了厕所和寝室、澡堂，几乎所有地方都要安装这么一只电子眼把学生的一举一动进行监视。

    这让袁曦感觉很不好，因为不论在学校走到哪里，总会有一双眼睛在自己的背后注视着自己。

    “你的意思是，如果学校没有这些安全措施，你并不否认有灭我口的可能？”袁曦这时突然意识到冉笑平静语气下藏着的另一层潜台词，冉笑如果想“做掉”袁曦，她肯定会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悄无声息地把袁曦抹去。

    “没办法啊，你既然已经向我问出了那个名字，你应该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级别的东西吧，对于能让飞机凭空消失、能随手缔造一连串失踪案件、能抹消人类存在并穿行于两个世界之间的那个怪物，只是解决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又算什么呢？”冉笑脸上还是挂着干净的笑容，但是却说的是这样富有威胁性的话，袁曦这才意识到，先前冉笑展示给她的那个善意热情的姑娘只是一个掩饰，那看似阳光的笑容只是她平时戴着的一张面具，那张面具之下，没有人知道会是什么，袁曦甚至怀疑，那天晚上的电话都是冉笑故意让她听到的，冉笑为了取信于她，还专门挤出几滴眼泪。

    “就在这里了，既然你先跟我挑明了，我们就不妨开诚布公地谈谈吧。”冉笑带着袁曦来到学校绿化小花园里的一处石桌子边上，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下的石座椅上，双腿叉开，神色随意中带着一丝戏谑，袁曦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个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

    袁曦同样不愿意在气势上弱了下去，同样故作轻松地坐在冉笑对面，既然都暴露在监视器下，袁曦也不怕冉笑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怎么样，的这时春风吹过，吹落几片杏花花瓣落在石桌上，这张石桌上竟然还画的是象棋棋盘，不过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少有有闲情逸致来这里下棋的闲人。

    四周的景致和微风倒衬的两人有几分文人雅士的风范，但是坐在桌子两侧的两人各自都心怀鬼胎，根本没有什么吟诗作对的雅兴。

    “你刚刚口口声声地说自己能灭口，你也不过是个学生，凭什么这么狂？”冉笑的底气都来自“灭口”两个字上，袁曦一坐下就打算削削她的气势，在这种两边都在云里雾里，晦涩不明的谈话，占据主动很重要。

    “哦？你难道不知道吗？”冉笑柔柔地笑了笑，一脸天真：“我的父亲，可是个被枪毙的杀、人、犯哦！”

    她重重地咬着“杀人犯”三个字，眨巴着自己清澈的眼眸。

    “八年前，就在这座城市，我的父亲冉红衣可是以‘灯塔’为名，在临杨市接连犯下八起虐杀案件啊！他最得意的作品，就是亲手料理了永夜集团那个狼心狗肺的老总路西城！那个集团的人还为了保存面子，对外宣称的是重病不治身亡呢……可是有哪个‘重病不治’的人，是嘴里塞着自己的生|殖|器、耳朵里塞着自己的两根手指，这样去死的呢？知道这个学校里的人为什么都疏远我、畏惧我吗？因为杀人狂的血液就流淌在我的身体里啊！如果我想的话，我可以轻轻松松地——割开你的喉咙，解剖你的四肢，把你美丽的脸庞上雕出朵朵花来！把你变成一个绽放的艺术品！你这个羸弱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凭仗呢？难道凭你那不及格的体育成绩来对抗我？”冉笑笑眯眯地说出这一串骇人听闻的话，袁曦头一次看到这个女孩露出这种眼神，理智中透着绝对疯狂的眼神，有这样的眼神的人，只能是一只拥有着人类智慧的野兽！袁曦毫不怀疑，冉笑没有说谎！

    但是冉笑这一串话中更在袁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是“路西城”这个名字，这不正是在灵界医院里睡在自己旁边床位的男人吗？杨暗年能进入灵界，好像也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他竟然是被冉笑的父亲杀了的？八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错综复杂的事情？

    “那么你已经认识了真正的我了，现在能不能来介绍一下你自己？袁曦同学啊！我对你很感兴趣啊！你这双漂亮的眼睛下面，也藏着很多很多吧？”冉笑的脸突然靠近袁曦的脸，她幽深而平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袁曦的眼睛，像是要看进袁曦的灵魂里去的。

    袁曦感觉自己已经在气势上完全被冉笑压制了，她只能尽力保持脸上的平静，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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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结盟？

﻿“说真的，如果不是被一连串情况逼迫，我根本不会有兴趣来掺和着一滩浑水……”袁曦小心斟酌着词句，她并不确信到底应该把哪些事情给眼前这个危险的女孩坦白，哪些又对她隐瞒。

    原本袁曦决定在她面前暴露的时候是建立在她所面对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高中生的前提下的，但是袁曦发现自己对冉笑的本来面目了解的远远不够深，她女高中生的面目下还藏着杀人狂后裔这样的一张脸，或许在学校内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可是在校外，如果冉笑觉得有必要，袁曦觉得她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轻松地解决掉自己。尽管冉笑只是嘴上用炫耀般的语气说她的父亲是个杀人狂，但是冉笑的眼神和她身上的气质告诉袁曦，如果冉笑想，她下一刻也可以变成一个残忍疯狂的杀人魔。

    目前袁曦的境况很危险，在没有充分了解冉笑之前就贸然向她暴露自身，同时又远远低估了冉笑的危险程度，如果冉笑和她不是一路人，袁曦真的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逼迫？谁不是被逼的？你想要生存，就要注定让另一些人无法生存，你想要拯救，就注定要让另一些人永沉深渊，你这话跟没说一样的，我想要直问的是——你是谁？你来这座学校想要做什么？你为什么向我暴露？”冉笑步步紧逼，双手搭在胸前，袁曦实在无法想象她这样十七岁不到的女孩身上是从哪里来的这样的危险气息和缜密思维。

    “我就叫袁曦，我来这座学校其实说白了就是来上学顺便散心的，我没有什么刻意向你暴露的理由，我也没有什么很深的谋划，我只是凑巧听到了你的电话，出于好奇前来一问。”袁曦毫不躲闪地看向冉笑。

    “你觉得我会相信？”冉笑不屑地嗤笑：“一个什么都凑巧撞上的女孩，刚好来到一中，刚好来到三班，又刚好是我的室友，又刚好听到了我的电话，你觉得这一连串的‘刚好’，几率会有多大？”

    “至少我没有任何刻意接近你的意思，我倒是还怀疑过是你在刻意接近试探我呢……我也思考过，这一切确实不像是巧合，很有可能是有人专门安排引导我来到这里的，那个人想要我见到、听到、感受到这一切，想要给我提供足够的信息量……”袁曦不会相信目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由虚无缥缈的“天意”主导的，袁曦更有种模糊的感觉，她现在所遭遇到的一切其实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一个个人物像是堆积木一样堆砌在她眼前，但是那么多古怪神秘邪异的存在，怎么可能同时被一个所谓的意志操控呢？

    “那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被人专门‘引导’来到我的面前呢？你这个解释莫不是太牵强了点？”冉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要是再和我猜哑谜，恕我不奉陪了啊，比起整天在这里绞尽脑汁的猜来猜去，我更喜欢直接一点，不如我过几天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把你料理了去，这样大家都清静没有烦恼，你说怎么样？”

    冉笑真的是三句话不离杀人，袁曦也确实不敢跟她开这样的人命“玩笑”。

    “我最近刚进入过灵界，我还从那里逃出来了，我有时候可以看得见灵界的事物，另外……”袁曦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永夜相机和她在凶宅中的转变的事情说出来，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件事很关键，并不能随便和外人透露。

    “另外什么？很有意思啊，你还有什么没说？”冉笑笑嘻嘻地问着，手搭在下巴上，兴趣已经被袁曦勾起来的样子，她敏锐地注意到袁曦还有没有说的话。

    “你认识杨暗年吗？”袁曦问冉笑：“我目前所遭遇的一切基本上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呢……”冉笑摇头，随后补上一句：

    “你去的那个灵界，是临杨第一人民医院的灵界吗？”

    “你怎么知道的？”袁曦瞪大了眼睛，冉笑看上去对灵界这个概念了如指掌，而且知道的东西似乎远远比她多啊。

    “很简单的排除啊，最近展开的灵界，除了医院就是黄昏岛了啊，你要是在黄昏岛上，就算脱离了灵界也要当好几天的‘鲁滨逊’，哪能这么快到学校来？能进医院，还逃出来，你的本事不小嘛。”冉笑轻描淡写地说着：“表面还是还这么天真呆萌的样子，很适合当我的……盟友嘛。”

    “本事？我哪有什么本事啊？我能逃出灵界，都靠的是杨暗年，我从头到尾都茫然不知所措啊，”袁曦苦笑着摇头，随后又问道：“盟友？我实在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还需要盟友？”

    “你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特殊罢了，能从灵界逃出来，承受两种存在形式的转变还保持眼前这样的‘物质形态’，你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超越过去很多专家的想象极限的存在了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冉笑用看一件宝物一般珍惜的眼神看着袁曦的脸，啧啧地说着。

    “你知道吗？根据685研究所关于灵界的研究数据，100%的正常人类在经历灵界态到正常形态的转变过程中，都出现了发疯、形体崩溃、植物人乃至于死亡的种种情况，就连当初实验体中那几个被判定是正常存活的家伙，事后几个月到一年之内，也被证明是被灵界存在侵占了身体而被销毁。而捕获的几个灵界态生命向物质态转换的时候，几乎也同时出现形体崩坏，意志溃散、爆炸等种种情况。如果你说你这样可以从灵界逃离，还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得好好的人，能是个普通的人吗？”冉笑冷静地说出一些令袁曦心惊动魄的话，这短短一段话值得推敲的东西太多太多，对于袁曦真的无亚于平地惊雷。

    685研究所？这是什么？难道过去还有某个成系统的机构专门研究过灵界？这样的异次元空间也是可以被研究的？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灵界和现实的转换，这是怎么通过实验做到的？冉笑真的远远比袁曦知道很多很多的内幕啊。

    “能详细地谈一谈那个685研究所吗？我非常感兴趣。”袁曦近乎恳求地看向冉笑。

    “想知道研究所的事情？很简单，先答应当我的盟友，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那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就没有必要继续活下去了。”冉笑一挑眉，轻松地说着，刚刚还动不动威胁要杀掉袁曦，现在她念头一转却又想和袁曦结盟了，但是说是结盟，还时刻不忘威胁一句话，袁曦实在猜不透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正在这个时候，上课铃突然打响，冉笑再没有先前的云淡风轻，惊失色地站起来，毫不迟疑拉着袁曦就往教室飞奔，她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袁曦都跟不上她的步伐：

    “我擦，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我们赶紧回教室啊！下节是小土豆的英语课啊！迟到可是要命的！”

    “那关于那个研究所？”袁曦看着那个拉着自己在前面飞奔的背影，她的头发丝飘扬在自己的脸边，还带着淡淡的发香，越来越感觉她看不透。

    “晚上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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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幻境与时空断节

﻿刚一回到教室，任治国已经开始讲课文了，看到两个迟到的女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课的时候专门把她们点起来考了几个单词。

    同桌的戴忠轩整日几乎都昏昏沉沉，一直到英语课下课突然精神起来了，看到袁曦坐在身边，幸灾乐祸地说着：“听说你今天闹得很大啊！我们的班长大人为了你和那个飞扬跋扈的孙铭泽差点打起来了！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我欺啊！”

    袁曦实在不知道这个似乎整日都在睡觉的男生消息是怎么这么灵通的，上节课发生的事情下节课就了如指掌，英语课一下袁曦还看到任治国脸色十分不善地把王宏达叫出去谈话，估计也和她的事情脱不了干系，王宏达替她出头还被任治国盯上了，袁曦只能对他心中抱着点愧疚了。

    “就你一个天天上课睡觉的学渣，还拽什么文！”袁曦尽管眼睛看着教室外王宏达神色平静地和任治国在沟通，嘴上却对戴忠轩毫不迟疑地回击道：“而且我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在高中时期，我一点谈恋爱的兴趣都不会有！”

    以现在的状态，如果能活着到大学，我估计也不会有那个兴趣了，袁曦心里还默默补充道。

    “女生都是演员，都有很多张面孔，说是这么说，真看到高富帅的时候，你照样还不是会解下你的清高面具，露出你的本来面孔……”戴忠轩像是嘲讽般故作高深地说着，但是这话在袁曦耳中却像是有另外的意思。

    “解下面具……解下面具……解下面具……”袁曦突然脑内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蓝色的美丽眼睛里闪动着迷惘和惊恐的神色，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着。

    袁曦觉得这句话突兀地在她的脑海深处唤醒了什么东西，有某个存在被这四个字惊醒，它正在挣扎咆哮着要从袁曦的内心深处的某地爬出，袁曦感觉到一些凉飕飕的东西在全身上下开始蔓延，她对身体的感应越来越弱，身体像是已经不属于她了，有什么别的东西突然接管了她的身体。

    “喂……喂……你没事吧？”身边传来戴忠轩担忧的声音，但是那声音越来越远，并不像是来自身边，而是来自无穷尽的远方。

    “没事，只是稍微有点头昏。”袁曦清楚地听到自己回答了出来，声音冷静平淡，但是袁曦根本没有想说这句话，有某个存在用她的身体说出了这句话！

    “滴答，滴答，滴答……”清脆清晰的水滴声又在袁曦的耳边响起，她看到的身边空间一阵扭曲，然后崩溃成一片失真的模糊，然后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上半空，一瞬间脱离了她的身体，进入了另一个黑暗不可见的世界，无可名状的绳子将她死死地捆了起来，任她怎么挣扎也纹丝不动，她的身边响起一阵喧嚣的人声，那是无数人在愤怒狂热的吼叫的声音：

    “解下她的面具，解下那张魔鬼的脸！”

    “解下面具！”

    “那面具下会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这是诅咒的邪崇！”

    袁曦像是被绑在某个很高的柱状物上，无数面容扭曲的黑色人影在她身边狂呼欢笑，一个高大而熟悉的黑色人影站在她身边，那个人影咯咯地笑着，正从她的脸上摘下一张面具，那个黑色人影摘下面具之后将面具对着身边的众多黑影将面具高举起来，那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白色狐狸脸面具，那个人对着众人高声宣告：

    “这是魔鬼的脸，这个女孩已经被魔鬼的力量彻底侵蚀了，对于被侵蚀的黑暗奴仆，我们应该怎么做？”

    “烧死她！杀了她！用她的血告慰神明！”无数人同时兴奋病态地高喊着。

    “用她的骨支起神灵的王座！”

    “用她的皮做诸神的大鼓！”

    在众人狂热的欢呼中，袁曦被架在了极高极高的地方，那是一座黑色的悬崖之上，迎着无垠的海洋，她****着、全身染遍乌黑的血液、全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刀伤、棍伤、甚至是人用嘴留下的啃噬，冰冷的海风像是要钻进她的骨子里，她仰头，可以看见远方的海平面之上闪耀着一轮血色的月亮，月亮向人间沉默着播撒永恒的清辉，月亮之下的悬崖边缘屹立着一座白色的石质灯塔，灯塔的光芒照进海洋深处。。

    高大的黑色人影举起手中的火炬，嘴中唱颂着听不清的古老咒文，他像是舞蹈一样挥舞着火炬，点燃了袁曦身下的柴堆，柴堆上像是被洒了油，一瞬间火焰就飞快地蹿上了袁曦的身体，蔓延燃烧燃烧蔓延，火像是一条条细密的蛇缠绕她娇小的身体，火又像是一只只渺小的蚁在啃噬她的身体，狰狞的焦黑在女孩身上蔓延……

    她颤抖挣扎哭喊求饶，然而四周的人们欢呼舞蹈歌唱祈祷，她的痛苦是他们的祭品，她的死亡告慰他们不安的魂灵，古老的神灵的魂乘着风呼啸在苍茫的大海之上，怒号的风声是他肆意的狂笑，女孩的哀鸣在血色的月光下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的最后，她的身体在火焰中崩溃成无数肉块和灰烬……

    “啊！”袁曦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被烧死，更没有被捆在十字架上审判，她正站在阴暗潮湿的某处，周身完好无损，眼前入目的却是……

    狭窄的小道，满地的垃圾，垃圾中爬着老鼠和蟑螂，漆黑的夜里天空无星，阴冷的夜风穿行过狭窄的楼层间的小道里，小道中五六个不怀好意的小混混用阴鸷的目光打量着她，把她包围在其中，她的身上背着书包，仍然穿着一中那身傻傻的校服，像是要放学回家一般，她低头看手上江毅给她买的廉价电子表，时间已经跳到“21:03”，她四周打量，她认得这条小道，以前江毅停车后带她去江毅家的时候，为了抄捷径，曾经带她走过这条路，如果走出这条小巷，再穿过几栋平房，就可以看见江毅家所在的小区，但是现在她根本走不开。

    因为她被这些看上去是混混的青年包围了，他们衣衫破旧，头发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目光浑浊阴暗，嘴角都是病态的笑容，有的低头玩弄手上的小刀，有的靠在墙上吹着不着调的口哨，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堵在了江毅的家门口，而且袁曦根本不记得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为什么背上了书包，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被这群混混堵住，但是当她看到混混领头的那个一脸嚣张的熟悉的青年的时候，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孙铭泽，他的脸大半沉在夜的阴暗里，穿着仍和之前所见一般无二，他一步步走向袁曦，脸被街角路灯的光照亮，他对着袁曦举起手中的龙形黑日项链，目光凝重而深情，还是像之前一样固执地对袁曦强调着说：

    “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在隐瞒着什么，你今天必须收下这个项链，不然就别想走出这条小巷，要知道，这里不是学校，可没有老师或者同学会来给你解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袁曦却脱口而出地问道，刚刚她有印象的时候还是听到戴忠轩说出“解下面具”这四个字的时候，然后就像是她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触动，然后她陷入了另一个似真似幻的世界，在那个世界她被一群疯狂的教徒唱颂着诡异的咒文活活烧死，然后近乎亲身体验地感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被火焰烧灼殆尽的大恐怖大绝望，然后等她从那个幻境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少有人经过的黑暗小巷，又被孙铭泽的人堵住了，而且时间已经从身在学校的上午走到晚上九点了？

    这段时间之内，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段断节？而引发这诡异的一切的戴忠轩的那“解下面具”这四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老大，这娘们吓傻了吧？话都说不清楚了。”孙铭泽身后的混混们嗤笑起来。

    “不如索性霸王硬上弓吧？反正这妞现在已经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任你揉捏。”另一个混混坏笑起来，对孙铭泽做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去你m的，你当我跟我表哥一个德行啊？追女人，要步步为营，来强的那是弱者的行为！”孙铭泽毫不迟疑地回头叫骂道，那些咯咯笑着的混混立刻都噤若寒蝉，心中却嘟囔开了，您刚刚这话，不就等于把您那神通广大的表哥一并骂上了？

    “袁曦同学，你没事吧？刚刚你的模样挺吓人的，可把我担心死了，只要你收下我的项链，我现在就可以立刻放你回家，我真的并不想强迫你做什么……”孙铭泽一转头看向袁曦的时候脸上又带着少有的温柔，袁曦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纨绔子弟为什么对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项链有如此大的执念，就算袁曦收下了这条短信，也不代表她真的就会当他的男友啊？

    难道他有把握，只要袁曦收下这条项链，袁曦就注定会是他的人？

    “项链什么的先放一边，能不能先告诉我，现在是几月几号，星期几？”袁曦挥了挥手，眼中闪过恍惚和疑惑，她认真地问孙铭泽，脸在黑暗中对比更显苍白如雪。

    “袁曦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就是2016年2月5日星期五晚上九点钟啊。”孙铭泽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道。

    袁曦呆住了，她记得清清楚楚，她陷入那个幻境的时候还是2月4号上午，这对她来说突然消失的一天去了哪里？

    现在既然是星期五晚上九点，那她这个时候走在这里并不奇怪因为她记得一中每个星期五晚上八点半上完晚自习就会放学，她放学后坐公交到这里也差不多正好是九点，可是问题是她究竟是怎么在星期五放学后来到这里的？她可对从2月4日和戴忠轩说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一点记忆了？那段对她来说突然消失的记忆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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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决意拯救

﻿半小时前，晚上八点半，临杨一中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嬉笑着背着书包鱼贯而出，刚刚沉浸在寂静的月光下的校园一瞬间喧闹起来，今天是星期五，住校的学生们终于可以迎来星期六只有半天的短暂假期，到家里休息片刻，而戴忠轩则一个人慢悠悠地顺着学生的人群走向校门口，神色满是犹豫和迟疑。

    戴忠轩正在犹豫，在患得患失。

    他刚走出校门的时候，只是不经意地抬头，却看到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家的袁曦身后鬼鬼祟祟地跟着孙铭泽的几个跟班，而这几天一直对孙铭泽荒诞而可笑的追求无动于衷的袁曦只是神情漠然地走在前面，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跟踪，跟班们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十分谨慎，而孙铭泽则不急不缓地吊在更远的地方，用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袁曦的背影。

    这种场景戴忠轩以前并不是没有见过，上一次一个举报孙铭泽在校外打架的优等生就有了这样的遭遇，被这群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堵在某个地方后，就可能会上演一场俗套之极的校园暴力，上一个被孙铭泽盯上的优等生之后再和孙铭泽见面说话都结结巴巴低声下气，戴忠轩从他走路的姿势可以推断，他全身上下至少多了大大小小十几道并不明显的伤口，再无之前在孙铭泽面前的优等生的傲气。

    而袁曦这次被孙铭泽盯上，注定不会有好事，这样娇滴滴的女孩，求之不得的孙铭泽当然对她不会大打出手，但是霸王硬上弓什么的，以戴忠轩对孙家这一家子的了解，并不是不可能，毕竟孙铭泽他表哥在临杨所做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稍微接触到临杨上层的人都略知一二，说孙家的游龙集团是声名狼藉并不为过，但是孙家嚣张是嚣张，却又嚣张的极有分寸，不该惹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惹，但是在临杨他们想对付的人，绝对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袁曦作为戴忠轩的新同桌，颜值又高到几乎是戴忠轩这辈子见过的嘴漂亮的女孩，他自然不会有任何反感，据他这几天相处的观察，这个女孩心地不坏、待人接物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但是她身上总有一股化不开的迷惘和没有来由的悲伤气息，都是同龄人，她在班上看上去又属于年纪分外小的，应该从来没有体会过社会的冰冷和辛酸，这种悲伤和迷惘从何而来？戴忠轩很好奇，所以她无时无刻都想试探这个神秘的女孩，但是她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漠的疏离感，就像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不少女孩男孩都想和她当朋友，对她天然抱有好感，但是都在几句话的交流之内被她用这堵无形的疏离之墙堵在门外，戴忠轩尽管对她有莫名的好感和好奇心，但是犯不着为了她就真的去做什么英雄救美的壮举得罪一个在临杨足以遮天蔽日的孙家。

    当然，戴忠轩并不怕孙家，因为他身后的父母也不是吃素的，但是他从来都只想做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玩世不恭的人渣，对做英雄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兴趣，而且他也对应付孙铭泽根本没有丝毫准备，他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说服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直接跑掉，一了百了，但是想到那个女孩梦幻中带着忧伤的侧脸，他的心中就莫名的一紧，想到这样的女孩可能马上就会毁在孙铭泽那个混蛋手中，他实在无法就这么走掉。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同样斜背着书包，刚刚和朋友挥手告别的班长王宏达，王宏达嘴里哼着小曲，似乎是因为刚刚放学，心情不错，从戴忠轩身边走过，两人平时在班上基本没有任何交集，而王宏达这样的优等生注定不会看戴忠轩这样不学无术的家伙顺眼，但是戴忠轩还是把手搭在王宏达的肩上让他停了下来。

    “做什么？”王宏达回头看到戴忠轩的脸，冷声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袁曦又被孙铭泽带一帮人盯上了，你既然上次帮她解过围，那就帮忙帮到底吧？”戴忠轩毫不在意王宏达的冷遇，只是笑着说道。

    “他还没有死心？”王宏达惊讶地说道，随后他的脸上泛起一阵怒意，毫不犹豫地拉上戴忠轩：“一起走！和我一起把这个家伙胖揍一顿！”

    “喂喂，你在学校老师里人缘好，我的意思是你直接报告给老师让他们来解决就可以了啊，你在老师面前面子比我大。”戴忠轩被王宏达拉着继续跟在孙铭泽的后面，他有些意外地说着。

    “孙铭泽的家境学校里都没有几个老师敢惹，老师凭什么会听我们的一家之辞就去找孙铭泽麻烦？他表哥一发火，整个临杨都要抖三抖，那可不是学校那些小老师所能承受的。”王宏达大步走着，神情冷静地说着，戴忠轩意外地发现他竟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打算去救袁曦，而似乎是在一个转念之间把得失都想好了。

    “那我们两个小小的学生又凭什么去和孙铭泽正面杠啊？而且只是为了一个并不熟的袁曦？”尽管知道王宏达似乎很冷静，可是戴忠轩还是无法理解王宏达的思维，他凭什么这么果断地要去救一个和他萍水相逢的女孩？难不成这个班长真像什么言情剧里一样“一见钟情”？

    “我们学生去打架，就算出了什么事情，最多也只能局限在学生层面，他孙青龙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好意思纡尊降贵来和我们计较？把握住分寸，只是稍微削一削孙铭泽的面子，我们不会有事，至于为什么我要去救她……”王宏达和戴忠轩放慢了脚步，在孙铭泽身后小心翼翼地跟踪，大街上，走在最前方一无所知的袁曦、孙铭泽和他手下的跟班、戴忠轩和王宏达构成了一道微秒的直线，各怀鬼胎，微秒的善意和恶意交织在各自的内心。

    “很简单啊，我很久以前就亲眼见证过一个悲剧，所以今天我不想再看到又一个同样的悲剧的发生！对于孙家这个家族的人，我真是恨他们入骨啊！”王宏达咬牙切齿地说着，他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看着在前面优哉游哉地走着的孙铭泽，像是恨不得下一刻就上前一拳把他放倒。

    王宏达的脑内，某个有着一头绚烂蓝发的背影一闪而过，像是无数把刀，刺的他内心一阵阵剧痛。

    没有人看到，头顶的天空，月亮正渐渐地染上一层晕红，华美妖异。

    天边有风幽幽吹来，似鬼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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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长夜深沉，有女翩然而至

﻿袁曦最后还是被截住了，孙铭泽和他手下的混混专门挑了一个临近袁曦家门口的无人小巷，意图在袁曦最放松的时候堵住她，而王宏达和戴忠轩则就在他们身后十几米的墙角靠着墙窥视这一切，王宏达从地上抄起一块板砖，递给戴忠轩，同时自己毫不迟疑地从书包里抓出一个啤酒瓶，拧开瓶盖，先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后毫不客气地看向戴忠轩：

    “要酒吗？”

    “那个……我不喜欢喝啤酒，算了吧。”戴忠轩怯怯地说着，心中有些发虚，到底是他是不良少年还是王宏达是啊？王宏达为什么这么熟练和平静？

    王宏达只是轻笑一声，把剩下的啤酒对着地都倒光，将空酒瓶紧紧地攥在手里。

    “准备好，我一声令下，和我一起抄到后面去，能放倒孙铭泽或者劫持他最好，做不到的话也先放倒两个。”王宏达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着。

    “从来没有发现，你还是个街头打架的老手啊？”戴忠轩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再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他之前向来不爽的班长了，而且从来没有人知道，他还随身背着啤酒啊，在学校要是被老师发现，他这个班长也不用当了，好学生的形象瞬间崩坏。

    “我当年在酒吧跟着大姐叱咤风云的时候，这群崽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看动画片呢！”王宏达在戴忠轩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形象彻底崩塌，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沧桑和不屑，神似戴忠轩在黑帮片里看到的某位黑社会大哥。

    “嘘，别出声了，盯紧那边。”戴忠轩还想继续和王宏达聊天，却被王宏达一句话堵住了话头，只好顺着王宏达的目光看去。

    算上孙铭泽，总共有八个人堵住袁曦，孙铭泽身后站了四个堵住袁曦的来路，袁曦身后站了四个封死她的退路，孙铭泽这次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这些混混也最多是带了一把小刀充充门面，但是惊吓一个小女生已经绰绰有余了。

    “你们想做什么？”袁曦的面容却没有丝毫动容，她冰冷的蓝色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目光看不出丝毫畏惧，孙铭泽和身后的混混几乎同时后退一步，他们感觉眼前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待宰羔羊的自觉，袁曦更像是用看快死的人的目光在看他们，这个看上去柔弱无比的女孩身上竟然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危险感，她的声调阴沉，全无学校里人畜无害的模样，像是另一个人。

    “袁曦同学，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你收下我的礼物，仅此而已。”孙铭泽又一次亮出手中的龙形项链，盘龙中央的黑色太阳流动着幽暗的光辉。

    “我不收。”袁曦斩钉截铁地说着，拒人于千里之外，淡漠的目光看的孙铭泽心寒。

    “为什么？如果是什么收了就代表你接受我的追求之类的，你可以尽管放心，那已经是很早很早的传统了，现在在我们家里已经基本上把先辈的陋习废除了，这只是我的一片善意。”孙铭泽诚恳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执着于把这条项链送给袁曦。

    “这是一个不祥之物，所以我不收，”袁曦用平淡而阴森的语气说着，她的双目像是永远没有波澜的幽蓝海洋：“我本身已经是天下最不祥的东西了，我不想会接受和我有同样命运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是不祥的东西？我孙家传了上百年，历代的家族女主人都戴过它，基本上都得了善终，在你这里怎么就成为了不祥？”孙铭泽皱眉说道，他实在很难接受自己这么看重的东西被这个女孩就这么随意武断地称之为“不祥”。

    “真的是……善终吗？这东西在我眼里，更像是某个仪式的祭器呢？戴上它的人，最后都会成为祭品。”袁曦脸上突然泛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看的四周的人心中一阵发寒。

    “这妞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有小混混如是窃窃私语道。

    “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啊，死气沉沉。”袁曦尽管脸庞还是那样的完美精致，可是再无一点在学校里看到的灵气，相反，身上，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死气，在旁人眼中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如果换上一身白衣，站在暗处，恐怕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女鬼了。

    “祭品，你倒给我说说，我们孙家有什么仪式，会把人当祭品？”孙铭泽完全不相信袁曦的话，冷笑着驳斥。

    “在这样的夜晚，又是这样散发着灵界气息的礼器，还有这样充裕的人气和罪恶的阴影，很容易会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呢。”袁曦抬头看向天空，浓郁的乌云不知道何时淹没了大半天空，明净的月亮也被黑云吞没，冷冽的风穿行在少女身边，把女孩翩然的衣摆吹起，她的神色漠然，脑后的马尾翻飞。

    “你是什么意思？”孙铭泽也感觉到一丝不祥的气息开始在这片阴翳的小巷里蔓延，但是这股气息并不是来自面前这个神秘古怪的美丽女孩，而是来自其他地方，一股残忍暴虐而阴森的气息！

    “啊呀啊呀，很抱歉要失陪了，因为她醒了呢……”袁曦却答非所问，脸上绽放出一个空洞的笑，她歪了歪头，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突然捂着自己的心口喘息起来，

    她再抬起头，一脸迷惘而震惊地看向四周，简直就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样，现在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在学校所见的袁曦，柔弱迷惘而笼罩着一股迷人的忧伤。

    “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在隐瞒着什么，你今天必须收下这个项链，不然就别想走出这条小巷，要知道，这里不是学校，可没有老师或者同学会来给你解围。”孙铭泽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袁曦收下这条项链，就算是强塞都要塞到她的手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袁曦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大，这娘们吓傻了吧？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如索性霸王硬上弓吧？反正这妞现在已经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任你揉捏。”

    就在混混们在一边哄笑的时候，王宏达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戴忠轩的肩膀，示意他准备好，两人勾着腰，借着小巷中堆砌的垃圾车、杂物堆当作掩护，缓缓地逼近他们，戴忠轩注意到，王宏达仇视的眼神一直看着孙铭泽的后脑，戴忠轩已经可以想象下一刻王宏达就要冲上前去一酒瓶砸在孙铭泽的后脑上开花的场景了。

    “去你m的，你当我跟我表哥一个德行啊？追女人，要步步为营，来强的那是弱者的行为！”孙铭泽却恰好在这个时候转头斥责身后的混混，王宏达连忙把头及时收回去才没有被看到，惊出一身冷汗，要是没有先发制人，反而被九个人围上了，他们两个人就真的没戏了，街头打架，一要胜在气势，二要胜在人数，三才是技巧和个人力量，如果三方面都输了，戴忠轩和王宏达就不用谈救袁曦了，自己都要搭进去。

    不过真的有必要直接动手吗？看孙铭泽的举动并不想是要来强的啊，只是想要送袁曦一个东西，袁曦不想收而已，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和孙铭泽动手，是不是己方也不占理啊？

    “项链什么的先放一边，能不能先告诉我，现在是几月几号，星期几？”袁曦好像还是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戴忠轩和王宏达乐得她犯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袁曦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就是2016年2月5日星期五晚上九点钟啊。”听到孙铭泽的回答，袁曦的表情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戴忠轩真的有点想不明白了，难道她过日子过得糊涂到日期都不记得了？明明刚刚还是那幅深不可测的可怕样子，就像是她体内有两个人一般的。

    在王宏达的眼色下，戴忠轩和王宏达几乎同时从躲藏的杂物堆后面现身冲出来，戴忠轩盯紧了就在身前的一个背对着他，正在对着天打盹的混混，上前就要一个板砖把他拍倒，而王宏达则盯紧了孙铭泽，直冲向孙铭泽……

    孙铭泽一方所有的注意力都还在袁曦身上，但是突然发生的异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小巷里无来由地起了一阵穿堂寒风，把所有人身上都刮得起鸡皮疙瘩，一个长长的女人身影被路灯打在小巷里，这个时候，天上原本还隐约的月光已经彻底被翻滚的浓云淹没。

    月黑风高。

    “嘻嘻嘻嘻嘻……”女人尖锐中带着沙哑的笑声环绕在小巷里，正好在戴忠轩和王宏达身后响起，所有人都顺着那个声音看去，同时正在冲锋的戴忠轩和王宏达也暴露在孙铭泽一方的眼底下。

    那是披着一个比她身体大了一圈的厚实丑陋灰色棉外套的娇小女人，她戴着一个歪了的棉质白色毡帽，套住一头干枯的黑色长发，帽子下有一双充血的无神眼睛，她的嘴用一圈圈厚实的围巾包裹，看不清面容，正在一步又一步僵硬的像个木偶般地向所有人走来，她戴着白色塑料手套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一把犹自低着黑色血液的……

    生锈大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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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裂口狰狞

﻿“戴忠轩，王宏达，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孙铭泽倒是先看到了原本正要偷偷摸上去阴人的两位，然而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宏达已经大喝一声，一个酒瓶当头砸向孙铭泽，孙铭泽反应很快，立刻抬手挡住，酒瓶碎开大半，玻璃渣子四溅，还是把孙铭泽连手带脸扎了一脸血，孙铭泽被砸蒙了，随后又被王宏达一个下勾拳击中下巴，向后踉踉跄跄连退几步，双目骤然泛起凶光，一抹脸上的血，一甩身上的玻璃碎渣，就迎着王宏达开始厮打起来，他明明是个颇有后台的公子哥，打起架来却也毫无优雅的感觉，像一只疯狗，招架出拳全都颇有章法，明显是经过训练的，而王宏达明明占到先手，却并没能一直保持上风。

    而和王宏达几乎同时的，戴忠轩一板砖拍在一个没来得及转身的混混后脑上，干净利落地将他拍倒，冲向袁曦，不由分说抓住袁曦的手就要跑。

    然而这个时候其他七个混混都反应过来，分出三个人去帮孙铭泽围殴王宏达，剩下四个人严阵以待地将袁曦和戴忠轩堵在巷子里，让戴忠轩根本无路可逃，他们颇为默契地掏出小刀刀柄，向下一甩刀刃露出，为首一人面露凶光地说着：

    “敢对孙老大下狠手，你们真的是不想在临杨混下去了！”

    狭小的小巷里，微秒地形成了两个包围圈。

    戴忠轩也是有点蒙了，原本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跟着王宏达冲上去，没想到沦落到这种地步，目前这种情况，被四个持刀的小混混围上了，基本是跑不掉了，而王宏达的情况更加不妙，面对疯狗一般的孙铭泽和三个新加入的小混混，他只好开始打游击战，在围殴中左冲右突，上格下挡，不求建功，只求少挨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面对一个他本来就不是对手的孙铭泽，被打倒也只是时间问题。

    要不是那个女人，他们说不定就先发制人地得手了，原本想装完逼就跑，现在怕是装逼失败了……

    扫了一眼身边的袁曦，她却一直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没有人注意的奇怪女人，更准确地说，她的幽蓝眼睛里倒映出的是那把生锈剪刀的影子，她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身边的紧张局势，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个一步步走进他们的女人，女人的脚步在她耳里就像是丧钟。

    很奇怪，正常人看到这里在混战跑都来不及，这个女人却一直一脸淡漠地在向他们走来。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危险，很危险啊……”袁曦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蹲下身从背后的书包里翻出一个古怪的相机，已经毫不迟疑地要把相机对准那个诡异的女人，但是她的镜头却被一个一脸疑惑的混混挡住了。

    “你是要给我照相吗？”混混指着自己的脸，天真地问着。

    然而他的肩膀已经被一只苍白的手搭住了，他战战兢兢地回头，正好和一双黝黑无神的大眼睛对上，用围巾遮面的女人发出神经质的微笑：

    “咯咯咯，你说，我漂亮吗？”

    “神经病啊，我们这里在忙着呢，丑的跟个啥一样的也好意思上街上来混！”混混倒是彪悍地回头骂道，他抓住肩膀上的手，想将它扳开，却发现这只手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吸力，死死地黏在自己的胳膊上，而且他的身体也像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压制，丝毫无法动弹，彻骨的寒意流遍全身。

    下一刻，所有人都被这个女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举动震撼到了。

    混混的喉咙突然被一把尖锐的剪刀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混混的骂声都被卡在喉咙里，女人眼中流淌着似乎是兴奋的快感，她的身体病态地抽搐着，一点一点地将那把大的过头的剪刀缓缓刺入混混的喉咙，她用手小心翼翼地扣动剪刀，一开一合，将混混的喉咙像是布料一般剪开大半，露出血管和断裂的气管，血顺着剪刀流到她的手上还有身上，混混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死死地看着蒙面女人，女人却将混混的身体像是丢垃圾一般甩开，混混躺在地上还没有断气，嘴里还犹自发出“咕咕”的声音，女人缓缓起身，刀子一般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身体，她低声沙哑地说着：

    “我也觉得你很难看呢，这样的你或许在我眼里会好看一点。”

    “你杀人了？！”孙铭泽和王宏达因为这样的突变不得不停下了搏斗，孙铭泽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女人就敢在他们眼前悍然杀人，直接用干净利落的手法剪开一个人的喉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听不懂什么是杀人呢……”女人天真地歪了歪脑袋，她先摘下毡帽，将一头干枯得像是死人的头发甩在脑后，然后开始一圈一圈摘下自己遮住面容的肮脏围巾，露出围巾下的狰狞面容：

    “我只是给你们画一画妆，让你们变得更好看啊！”女人随手把围巾丢在地上，她的脸本来应该是很漂亮的，但是这种漂亮萦绕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原本的樱桃小嘴两侧被人用刀活生生地划出两道裂口，一直延伸到她的耳根，她咧嘴大笑，半个头骨变形地向后仰起，露出腐烂的口腔，和满嘴不像是属于人类的狰狞利齿，口腔里的舌头竟然都只有半截，很难想象她用这种舌头是如何发出声音的。

    “裂口女？”戴忠轩难以置信地说着：“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袁曦也可以清楚地辨认出来，眼前这个形象明显就是日本都市传说中的裂口女，关于她的传说多如牛毛。相传她是被男子抛弃的女人，憎恨一切漂亮的美女和孩子；又有传她是做整容手术的时候因为医生失手而毁容，最后被恐惧的人们当做妖魔杀死化为真正的邪崇……在七十年代的日本可以说是最风靡的都市传说，引起过大范围的恐慌，但是怎么也和中国的临杨搭不上边啊。

    但是来不及多加思考，袁曦已经举起了永夜相机对准正在狂笑的裂口女，但是……

    “拍不到？”袁曦难以置信地说着，相机镜头里，就连裂口女手中的剪刀都没有拍到，裂口女所站的地方就是一片空白，可是拿下相机，却可以轻松地用肉眼看到裂口女，这是不是证明，眼前这个裂口女，是和之前所见的曦魂性质完全不同的存在？

    “你难道以为靠那个玩具就可以拍到我？太天真了！”裂口女低声笑着，手中的剪刀绕着她的食指旋转，她的身体之上，一层黑色的怨气开始燃烧，恍若有形的怨气在小巷中蔓延开来，将她的身体淹没在雾气里，将她脚边已经死去的混混的尸体也吞没，雾气在巷子里越蔓延越深，墙角的路灯在这股黑色雾气里也一闪而灭。

    “老大，我没有看错吧？她刚刚真的把强子给剁了？”一个小混混声音颤抖着说。

    “天呐，真是疯了，疯了！我们只是普普通通混社会的，可是她，她竟然敢杀人！”

    “她，她还是人吗？正常人都不会有那样的脸的！”

    在小混混越来越惊恐的对话中，在场的所有人都逐渐被淹没在那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里，那股雾气潮湿还透着一股腐臭的恶心味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场的人都没有心情打架了，孙铭泽率先说话打断了混混们越来越惊慌的对话：

    “不要再议论这些没用意义的话了，都给我冷静点！”

    “老大，你要我怎么冷静啊，那可是鬼怪啊！我们可能下一刻就会死的啊！”混混们都彻底怂了，看来以孙铭泽的威望已经很难镇住场子了。

    “袁曦，你没事吧？”戴忠轩和王宏达已经趁乱摸到袁曦身边，戴忠轩小声地问，他的脸上刚刚挨了一拳，肿了大半。

    “暂时还没事，看到你们来救我我真的是很意外的，很抱歉把你们也卷了进来。”袁曦轻声说。

    “比起寒暄，我们还是先好好思索一下怎么活下去吧。她刚刚能剪开一个混混的脖子，下一刻就可以把我们剪断。”王宏达努力地在压抑自己的恐惧，可是他的声音还是在不停地颤抖，他和戴忠轩出乎意料地没有被刚刚的血腥景象吓倒，可见两人的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正在这几句话的功夫，众人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然后是裂口女病态的尖笑声，然后是剪刀捅进肉体的声音，拔出的声音，一刀又一刀，最后是肉体沉重地倒地声，传来声音的地方最后传来人垂死的呼喊：

    “老大，救命啊……”

    然后是一声绝望的吼叫，再次陷入沉默。

    “我擦，那是谁？”混混中又窃窃私语起来。

    “听声音是小光啊，他是不是太怕了，丢下我们一个人跑了？”

    “不是吧，他刚刚……刚刚还在我旁边怕的要死的，怎么现在就……”

    “点一下人数。”最后响起的是孙铭泽无力的声音，本来只是出门堵一个女孩儿，他根本没有料到会撞到这样的事情，但他毕竟还是孙家的人，相较于常人依旧能更快地冷静下来。

    简单地计数后，在场还剩下六个混混，袁曦戴忠轩王宏达三个人除了先前斗殴的时候两个男生受了一点小伤，所有人都在浓雾中将身边的人盯紧，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旦看到身边有除我们之外的人出现，不管是谁，立刻通知身边的人，给她一刀！”孙铭泽同样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的军刀，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寒芒，他并非优柔寡断之辈，既然裂口女明显一直在下死手，他们更没必要留手：

    “还想要命现在就不要给我犯怂！管她是人是鬼，照面就是一刀的事情，她现在除了放这一阵虚张声势的雾气并没有展现什么超自然能力，我知道你们都没有杀过人，可是现在就要给我拿出杀人的煞气出来！面对凶徒，你就得比她更凶！”孙铭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鼓舞人心，但是他本人心里都虚的很，根本没有丝毫鼓动性。

    众人在浓雾中凑到一起，不安地看着身边涌动着的黑暗雾气，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

    然后，他们听到了属于其他存在的呼吸声音，悠长，深沉，像是破烂的风箱。

    袁曦抬头看去，那声音……

    就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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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不死的魔女

﻿“太愉悦了，太愉悦了，太愉悦了……”袁曦的耳畔传来一阵又一阵女人兴奋的低吟，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呢喃，那是死亡的宣言。

    “割开你们的喉咙，一点点地剪开你们，让你们变得和我一样美丽，让世界都变成红色，嘻嘻嘻嘻嘻！”

    “你们的恐惧简直让我心醉神迷，今天这个夜晚，会很长很长的……”袁曦的脑袋快被这蜂拥而至的声音挤爆了，她捂住自己的脑袋，对着头顶高喊道：

    “不要吵了！”

    所有人都被袁曦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到了，还是戴忠轩首先问道：

    “袁曦，你怎么了？谁都没有出声啊？你听到什么了？”

    “大概是被吓到出现幻听了吧，”王宏达说着：“我们都快被吓到崩溃，她一个女孩无法承受很正常啊。”

    不知不觉，混混、孙铭泽戴忠轩和王宏达因为裂口女的出现已经联合到一起去了，似乎因为袁曦是唯一的女性，而且又长着那么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容，男性们都下意识地把她拱卫在中间。

    “你们都听不到吗？她，她在我们头顶说话啊！”袁曦神色惶恐地指着被黑雾笼罩的天空。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袁曦手指的方向出现，裂口女像是一只蜘蛛一样，尖锐的指甲在墙上抓出一道道刮痕，抠进了墙内，用四肢敏锐地在墙上爬动，她头上干枯的黑色长发诡异地突然生长出数米长，像是乌贼一样在脑后蠕动，她闪着红光的双目死死地扫过众人，她从墙头轻轻落在一个混混身后，用一只流淌着黑气的枯瘦左手按在一个混混头顶，混混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孙铭泽，想叫，却在裂口女的手下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裂口女张开她开裂的狰狞嘴巴，露出满嘴恶臭的獠牙，对着所有人狞然一笑，右手的剪刀就要戳进混混的脖子，然而她的手僵了一下，没有刺进去。

    “艹！你敢伤我兄弟，我就敢用刀子把你变成真正的鬼魂！”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裂口女身后却被另一个混混狠狠的捅了一小刀，那个混混明显从来没有真正动过刀子，握刀子的手都在抖，可是他实在是有胆气，抓着裂口女的头发，发疯了一般地一刀又一刀捅进她的后心，同时剩下的四个混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疯狂，一拥而上，要动刀子把这个裂口女捅成筛子，他们本来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如今的生死危机逼迫下，更是彻底陷入疯狂，除了被裂口女抓住的混混动弹不得，其他五个人，有的把刀子捅进裂口女的腰间，有的刺她的胸口，有的割她的喉咙，像是一只只疯狂的野兽，或者是围攻老虎的群狼。

    而像是被吓到的袁曦连退几步，仍然有几滴鲜血溅到她的脸颊上，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血很冷很冷，冷得刺骨。

    “还发什么呆？趁现在快跑啊！”王宏达和戴忠轩一左一右，趁混混们惊惶之际已经摸到袁曦身边，抓起袁曦的两只手臂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夺路而逃，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救袁曦，既然孙铭泽他们和裂口女纠缠起来，不趁机逃跑白不跑，他们可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袁曦想想就这么丢下孙铭泽他们逃跑是不是有点不义气，但是孙铭泽本身过来就是找她麻烦的，和他非亲非故，有什么义气可以谈？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索性也加快脚步跟着两个男孩一起逃走了，但是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让她感觉十分不自在，但是现在她的跑步速度慢得要死，也没有办法。

    在疯魔的混混的乱砍乱刺下，裂口女只是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血人，她身边的五个混混同样浑身染血，等到混混们都捅累了停手的时候，才发现挨了这么多刀的裂口女只是全身微微颤抖。透过她腹部的、胸口的裂痕，可以看见她的体内有无数针线缝合的痕迹，干枯腐朽的肠子和停跳的心脏都露了出来，但是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裂口女也只是浑身僵直不动，捏住第一个混混的左手仍然没有松开，握住长剪刀的右手同样纹丝不动，她的眼中还是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她的脸上还是那个触目惊心的裂口笑容。

    “竟然还没死！”满脸鲜血的孙铭泽在这个时候低骂了一声，握着手中的瑞士军刀迎着裂口女健步如飞冲了上去，他似乎受过专业的训练，并不像手下的混混那样下手毫无章法，侧身一个肘撞撞在裂口女的怀内上，将裂口女抓住混混头顶的手竟然直接撞开了，那个混混挣脱裂口女仿佛有魔力的左手后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被身边的兄弟连忙上前扶起。

    而裂口女却被孙铭泽一撞连退几步，重心不稳地向后仰。

    而孙铭泽毫不迟疑地左腿前进一步，右腿自下向上一个勾踢正中裂口女的脚踝，彻底踢翻裂口女的重心让她后仰倒地，左腿再上前踩在裂口女握住剪刀的右手手腕上，左腿一转一拧，裂口女尽管不像人类，可是她的身体的关节似乎仍然和常人一般无二，经脉被孙铭泽这样毫不保留的一踩，右手五指不得不张开，剪刀脱手落地。

    裂口女手脚大开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头乌黑的长发四散，她闪着红光的双眼却仍然饶有兴趣地看着孙铭泽，她的脸上那个狰狞的裂口笑容仍旧没有因为孙铭泽一连串的动作有丝毫变化。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已经对我的兄弟下了那样的死手，我就没有必要对你留手，管你是裂口女还是裂口男，都给我去死吧！”被裂口女的阴森目光看的头皮发麻，像是为了壮自己的胆，他高声怒喝道，孙铭泽骑在裂口女的腰间让她不能动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手握军刀一刀正面捅进了裂口女的眉心，然后像是仍然不放心，自上而下，把裂口女的整张脸都割成两半。

    在这样的狠手下，裂口女红色的双目中腐烂大半的黑色眼珠终于不再转动，她的眼睛逐渐失去光辉。

    孙铭泽站起身来，接连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剧烈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喘息着，因为久经训练，刚刚他下手的时候很果决，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真正对“人”动刀子，面对的还是这样可怕的对手，刚停下来，恐惧、失落、迷惘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就将他淹没。

    “她……她死了吧？”孙铭泽这么不确定地说，小巷里萦绕的黑雾开始散去，这里仍然静的可怕，没有人答话，因为没有人敢肯定，裂口女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活人的东西真的会“死”。

    孙铭泽略微思索，手探入自己的外衣内部，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是犹豫了一番，还是把手松开了。

    他的怀中有一把手枪，这是他的表哥交给他的，在极危险情况下的自保武器，孙家在这座城市的敌人并不少，所以孙青龙对他关心的侄子并没有吝啬这一把来自黑市的手枪，但是一旦使用，随后会伴随一堆麻烦，所以能不用最好不要用。

    “大概死了吧？”一个胆肥的小混混在裂口女的“尸体”上狠狠踢了一脚，她却没有任何反应，混混们随后用佩服而敬畏的目光看向孙铭泽：

    “老大不愧是老大，一个人就能行云流水地就能做掉这怪物！”混混们心服口服地赞叹着，孙铭泽一个富二代能镇住他们并不是单单因为他人傻钱多的，孙铭泽本人打架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专门和孙青龙手下的保镖学过专业的格斗术，一个人解决三四个壮汉不在话下。

    “阿强和小光还在吗？找找他们。”孙铭泽勉强站起来，对手下下令道，然而剩下的六个混混，一个刚刚被裂口女抓过的人还在扶着墙呕吐，面色入土，不知道是沾染上什么东西，剩下的五个人在小巷里到处翻找，却连那两个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好好的两个大活人，被裂口女袭击后就像是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袁曦他们呢？”孙铭泽这时才注意到，袁曦和戴忠轩王宏达他们，已经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了，刚刚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对付裂口女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凭空少了三个人。

    “大概是趁我们对付裂口女的时候跑掉了吧……老大，女人还是先放一边吧，我们这两个兄弟，怎么办啊？”一个混混有些失望地看着孙铭泽，原本跟他混就是因为觉得这个富二代够义气，然而没想到他遇到兄弟出事，第一个挂念的还是女人。

    “你们不知道……如果她不收下这条项链的话……唉……”孙铭泽看着手中的黑日项链，一脸苦涩，随后想到怎么去把这两个兄弟的“失踪”善后，怎么和警察交待这个“裂口女”的事情，怎么面对兄弟们的家人，简直头疼的脑袋都要大了。

    “咯咯咯咯咯……”然而身后传来的阴毒笑声让小巷里的所有人都从头凉到尾。

    众人身体僵硬地转头，正看到脑袋已经快要裂成四瓣的裂口女的嘴里还在传来森冷的尖锐笑声，她从下巴到鼻子都完全开裂，显得分外扭曲的巨大断裂舌头在她的裂口里疯长，她直着身体，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支撑起来，僵硬地重新站在地上。

    “你们是觉得我这个样子更漂亮吗？”裂口女脸上蠕动着无数肉丝，她被割断的喉咙还在蠕动着发出破锣一样的声音，全身上下的伤口和破口开始愈合，淡淡的红色光芒浮现在她身边，她脑后的黑色长发燃烧得像是火焰，她的双目，又重新亮起了血红的光辉。

    现在小巷里的黑雾已经彻底消散了，裂口女的背后，一轮血色的月亮缓缓升起，鲜红的月光播撒在幽暗的小巷里，把众人绝望而惊惶的脸染成一片晦暗的红。

    孙铭泽躬身右飞扑倒地，裂口女猛地伸长的舌头下一刻就像是长矛一样猛地长出好几米刺穿了他身后一个混混的心口，尖舌拔出，黑色的血柱冲天而起，尸体倒地，随后如影随形地追着在地上又是一个预判翻滚的孙铭泽的背，孙铭泽刚好又一次差之毫厘的战术翻滚躲过了裂口女舌头的一刺，那条舌头深深的刺入孙铭泽身侧的墙壁内，狰狞的裂缝在墙壁上蔓延开来。

    剩下的五个混混已经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谁先逃跑谁就没命，趁着裂口女的舌头钉在墙上，她正用力想把舌头拔出的时候冲向裂口女，指望能再次用手中的尖刀把裂口女砍倒。

    “你们赶紧退开！危险！”孙铭泽却右眼皮一跳，不和混混们一同行动反而向后急退。

    混混们勉强停下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面相觑，随后却看到裂口女猩红眼睛里闪烁的笑意，裂口女脑后的长发像是大蛇一般蠕动，和她的舌头一样突然伸长拉直，变成了洞穿她身边方圆四五米的无数把由头发凝成的利剑，所有混混只是在一个呼吸间就被全部穿成刺猬，五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串在裂口女的头发长枪之花上，刚刚还是枪状的头发现在又软了下来，像是丢垃圾一样把五具尸体丢在一边，几百根头发几百根头发的凝聚起来，又变化成了像是触手一般的东西，将裂口女的身体支撑在半空中悬浮，刺入墙壁舌头终于被拔了出来，犹自在已经完全没有人形的裂口女身边蠕动，她裂开成为四瓣的脸上笑容依旧如故。

    “只剩你一个了呢，我相信我们会玩的很开心的。”裂口女发出咯咯的沙哑笑声。

    孙铭泽剧烈地喘息着，死死地盯着裂口女的血色眼睛，心脏狂跳，恐惧、绝望、悔恨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心中的声音在疯狂地吼叫，为什么是他遇上了这种噩梦里都不会出现的怪物？！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一步又一步地向后退尽量和裂口女拉开距离，他从怀中掏出了手枪，拉下了保险，子弹上膛。

    一场绝对不对等的战斗，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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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新的灵界？

﻿“我们真的就要这样把孙铭泽抛下跑掉？”袁曦气喘吁吁地被戴忠轩拉着穿行在临杨楼房间布局复杂的小巷里，王宏达则跑在他们前面领路，临杨市经历了十几年前的飞速发展，可以看到很多现代化的高楼，但是在这些高楼的光辉照耀不到的角落，这些来自上个时代透着陈腐阴森气息的小巷平房就像是巨兽的食道，错综复杂，生活着各种社会底层的人士，江毅所住的富人区离这样的地方只有几条街的距离，可见这座城市里贫和富共存在多么狭小微妙的空间里。

    但是现在，这里弥漫着腐臭的黑色雾气，天空中播撒着璀璨的血色月光，墙壁上一层层的黑色污垢逐渐浮现……世界正在向另一个层次转化。

    “你还对他心软？可是他带人要堵你呢？”戴忠轩冷声说着，如果是平常时候，他会为在袁曦不知不觉间抓住了女孩细嫩的小手而稍微有些窃喜，但是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他现在心有余悸：“而且面对的是那样的鬼怪，我们几个人能帮上什么忙呢？如果他们几个能打败裂口女，那多我们几个不多，如果他们在裂口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那我们去帮忙也是送死。”

    “而且你竟然还同情孙家的人？那个家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全家都死有余辜，说不定这个裂口女就是被孙家害死的人死而复生来复仇的！”跑在前面的王宏达颇有些不爽地看了一眼戴忠轩抓住袁曦的手，袁曦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先前在逃跑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戴忠轩抓住了，浑身一阵恶寒，连忙把戴忠轩的手甩开。

    三人小跑了五六分钟，终于跑出了这片复杂但是面积不大的肮脏小巷，戴忠轩走在最后，对袁曦的反应也不在意，只是讪笑着看了看他刚刚握着袁曦小手的右手手掌。

    “袁曦，你的家就在这一块吗？”三人已经走出小巷，站在大街的一边，戴忠轩看向斑马线另一条江毅家万寿小区华贵高大的防盗门，问道。

    “应该是这里吧，但是现在这里很不对劲。”袁曦看向大街另一头的小区大门，现在还不到晚上十点钟，大门怎么就锁上了？而且偌大的街道上既看不到经过的行人也看不到往来的车辆，街道两侧只是稀稀拉拉地停了几辆布满灰尘的汽车，像是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很久似得。

    “确实很不正常，为什么一个行人都没有？而且你看两侧街道的楼房，那么多扇窗户却没有一扇是亮着的，是停电了吗？”王宏达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模样的城市，死寂萧条的吓人，四周只看得到微风吹动道路两侧枯树的死枝。

    袁曦抬头，正巧看到那一轮被无数乌云环绕的妖异血月，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又进来了吗？”血月，异度空间，鬼怪，黑暗，死寂，这些元素综合起来，袁曦只能再次想到那个像是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一般的灵界。

    “袁曦，你是知道些什么吗？关于那个鬼怪？关于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我们绝对不是在正常的临杨市吧？”戴忠轩的脑袋转的很快，看到袁曦的脸色他就隐约猜到一些事情。

    “碰！”正在这个时候，三人身后的小巷响起的一阵尖锐的枪声。

    “该死？孙铭泽那个家伙竟然还随身带了枪？”王宏达大惊失色，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实在难以想象，如果刚刚自己真的把孙铭泽打急了会出什么事情，以他对孙家在临杨的权势的了解，就算孙铭泽真的拔枪把自己毙了，他的表哥也有手段把事情给压下去。

    “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那个裂口女吧？都把孙铭泽逼到要用枪的地步了，恐怕孙铭泽真的是快要到绝路了。”戴忠轩苦笑，他毕竟还只是个学生，很难就那样看着一群人被那个可怖的鬼怪杀掉，可是如果真的要他掉头回去救和自己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孙铭泽和他手下的那群狗腿，戴忠轩也实在不想为了这种人去拼命。

    “等等，先让我确认一件事。”袁曦示意身边的两人安静下来，被袁曦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随意一扫，两人莫名得感觉像是一阵冷水扑面而来，立刻冷静了许多，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

    “我要先证明一些不得不去证明的事。”袁曦再次举起手中的永夜相机，插入胶卷，在身边两个男生古怪而疑惑的目光中先对着头顶的月亮拍了一张，又对着面前江毅家的小区大门拍了一张，最后对着身边的两个男孩拍了一张，驾轻就熟地将相片就地洗印出来，抽出三张黑白相片甩了甩。

    “你拍照做什么？”戴忠轩和王宏达凑到袁曦身边看去，他们实在很难理解这个忽而柔弱忽而天真忽而又神秘的看不到底的女孩，要是正常女孩面对刚刚裂口女的阵仗恐怕早就吓得崩溃了，可是这个袁曦只是面色稍微发白，一声不吭地就跟着他们跑到了这里，可以说袁曦甚至是所有见到裂口女的人中最冷静的那个，只是她不论到哪里都不忘自己怀中那个宝贝一样的相机，时刻都要东拍拍西看看，实在是很难理解。

    难道这还是个追求摄影艺术胜过生命的女孩？时刻不忘用相机记录身边的一切珍贵的瞬间和景物？

    但当两个男生看到袁曦手中的相片时，同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第一张相片是袁曦对着小区大门照的，风景建筑都是一般无二，可是小区大门旁的门房那儿，门房大爷正站在门口一脸沧桑的抽烟，而且门房身后的小区建筑万家灯火通明！两人再次用肉眼看向小区的大门，却还是看到空无一人的大门和一片黑暗的小区，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到的东西很正常，而我们看到的东西才不正常呢？”王宏达若有所思地问着。

    “你的推测没有错，尽管我自己也不是太明白，但是我现在所见的一切已经足够推论，我们现在是在另一个和现实世界有相同点的异空间了。”袁曦的手捏着她白皙的下巴，这是她第一次在灵界之内运用永夜相机，在灵界对着一些事物拍照，却可以拍到现实的景象？这又是一个新的运用方法。

    大概从那个裂口女突兀地出现开始，恐怕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陷入这个新的灵界去了，灵界和现实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转换的呢？至少她并没有看到丝毫预兆啊？

    不，也并不是没有任何预兆的，通过先前所见和所思，她的身体突然地被体内另一个意识占据，一直到在巷子里被孙铭泽堵住，这段时间内，是有另一个意志在操纵她的身体行动，而且看身边的人的反应，那个意志模仿自己生活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这就让她有点心中发寒了。

    先前的身份已经被那个袁熙给取代了，现在，这具身体难道也有可能被体内的某种其他的东西占据？那她本来的意识应该去哪里？

    她不敢也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了，于是她拿出了第二张照片。

    第二张相片则是袁曦对着月亮照的，月亮的颜色同样是深红的血色，但是月亮周围有无数蜘蛛网一般的光带、光丝在天空展开蔓延，无数道光线连接到全城的各地，在广阔的夜空中像是在标注某种有特殊意义的符号，这张照片的月亮周围并没有黑云，而是明朗无星的长夜。

    “这张照片又是什么意思？”戴忠轩好奇又害怕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觉得天上的月亮应该有点问题，随手对着天空一拍罢了。”袁曦摊了摊手，她心中隐约有一些推测，可是她并没有兴趣和身边这两个才认识不久的男生坦诚。

    第三张照片是最让两人毛骨悚然的，站在一起神色苍白迷惘的两人在黑白照片里显得像是遗像，而戴忠轩和王宏达的身后，却有一个属于女性的黑影正在静默矗立，双手叠在腹部前，用平静的双眼看着镜头，尽管只是个黑影，他们却可以清楚地辨认出来，这就是先前那个和他们打了个照面的裂口女的影子！

    戴忠轩和王宏达几乎同时看向自己的身后，虽然并没有看到什么鬼怪的黑影，但是却借着路灯的光看到地上有一撇头发。

    “女人的头发？”王宏达胆子肥，上前弯腰把头发捡起来捏在指尖，这是一撇干枯的长发，发质很差，像是从死人的头上拔下了的，或许就是从裂口女的头上？

    “这张照片拍到的是什么？那个女人的影子还在我们身后吗？”戴忠轩觉得只是一个晚上，他的世界观就要被刷新，遇到的东西一桩比一桩诡异，袁曦到底是什么人？能拍到这样的东西，难道是个驱魔少女？

    “我也不是太清楚，这应该只是裂口女监视我们的一种方法，大概已经被我的相机破除了吧，王宏达手上拿的就是刚刚变成黑影的头发。”袁曦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听到袁曦这么一说，吓得王宏达连忙把头发丢开，头发一离手落地，就凭空滋滋地烧了起来，不一会就灰飞烟灭。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看你应该是对处理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的吧？”王宏达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的情况，只能把唯一的希望放在袁曦的身上，他本来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正义感发作，打算新账老账一起算，把孙铭泽痛殴一顿，哪知道被卷入了这样的世界，抛开他那幅无可挑剔的优等生学神外表，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以我之前的经历来看的话，我们想要逃出这里，还是要从裂口女身上着手，这一切的世界变化，都是从裂口女身上展开的，而且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抛弃孙铭泽啊！”袁曦深吸一口气说道。

    “可是那种怪物，真的是我们可以抗衡的吗？”戴忠轩苦笑着说，先前跑都来不及，现在难道还是要自己撞上去？

    “我们应该也并不是毫无胜算，如果她和我之前遭遇的是同一种东西的话……”袁曦眼中闪过不属于她的年纪的果决和坚强。

    “找到她的联接物就可以毁灭她的吧？”话是这么说，可是从转变到现在，袁曦还从来没有靠这个不靠谱的方法成功击败任何一个鬼魂，因为这些鬼怪都不是傻瓜，不会就这么随意地把自己的联接物显现给你看，袁曦能活到现在，都是靠各种高人的出手和古怪现象的综合作用，袁曦实在没有把握，她还能这样靠运气继续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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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无处可逃

﻿“什么是联接物？”王宏达脱口而问。

    “我也并不能解释的太清楚，就是鬼魂和这个世界的联接吧？把鬼魂捆在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如果以某些特殊手段击破它，鬼魂就不得不消。”袁曦并不确定地说出自己根据之前经验的推论。

    “那个裂口女的联接物又是什么呢？你所说的特殊手段又是什么？”戴忠轩倒是对袁曦的新概念接受的很快，顺着袁曦的话就问下来。

    “联接物具体是什么我暂时无从猜测，但是既然鬼魂出现了，她的联接物就不会离她的本体太远，至于是什么手段……大概用我手中的这台相机正面拍到她的联接物就可以暂时击退她吧？”袁曦之前获得的信息都远远不足，她现在所说的一切只能全都是根据和曦魂的对决和在灵界医院的短暂经历得出的猜测，她不敢说出肯定的话。

    “用这么一台平平无奇的相机可以击退那个怪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们真的要跟着你完全没有把握的猜测去行动吗？”王宏达对袁曦的话表示怀疑，他实在难以就凭这单薄的几句话就把身家性命都交到面前这个苍白柔弱的少女身上。

    “我以前遭遇到过和她同类型的存在，我活下来了，这就是我的底气，难道你有信心靠自己走出这个世界？”袁曦淡淡地说，她其实本身对于对付裂口女也并没有什么底气，但是她自认为比起他们几个分头各自探索，还不如依靠她手中的永夜相机来得生还几率更大。

    “难道我们真的要回去直面裂口女？这个所谓的异空间，我们能不能直接跑出去？”王宏达忐忑地问着。

    “应该是跑不掉的吧……”戴忠轩低声说着：“在血月之下，不会有出路。”

    “你是从哪里听说这句话的？”袁曦总觉得戴忠轩这话别有所指，言外之意颇深。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毕竟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颜色的月亮，真的红的像血一般呢……”戴忠轩像是痴迷又像是恐惧地看着头顶的月亮，举起手中的手机对准月亮按下拍照键，似乎是想记录下这难得的景象。

    然而他的手机只拍到了一片模糊的暗红色，像是什么画家随手画的抽象派画作。

    “就算是听你的，那我们该怎么找到这个裂口女的联接物呢？我对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你作为内行人，总会有些方向吧？”王宏达看到头顶那轮月亮就莫名地感受到一阵无力，那是以凡人之眼去窥见神迹之伟岸的无力感。

    “先让我思考一下……”袁曦总觉得有一些线索被她遗漏了，脑中一些断裂的线索无法拼接起来。

    如果要问裂口女的联接物是什么的话？袁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手中的那把大剪刀，这几乎可以说是裂口女招牌性的象征了，不论在古今中外各种和裂口女的传说中，裂口女的形象总不会和她手中那把生锈染血的大剪刀脱了关系，过去有传说裂口女就是用这把剪刀自杀的，还有说有疯子用这把剪刀剪开了裂口女的嘴巴，甚至有说裂口女用剪刀把怀孕的自己肚子剖开杀死了她还未出生的孩子……

    但是袁曦并没有忘记，她使用永夜相机的时候根本拍不到裂口女的形象，更不用说她手中的剪刀了。

    可是为什么袁曦却可以用永夜相机拍到裂口女派来追踪他们的黑影呢？一方面貌似裂口女是对相机“免疫”的，但是袁曦还是可以通过相机破除裂口女的一些手段。

    袁曦略加思索，又拿出刚刚对着裂口女拍到的一片空白的照片，和对着戴忠轩王宏达的身后拍到的黑影照片对比，果然发现了一丝微秒的共同点，如果不加细看，袁曦根本不会在那张她之前自以为拍废了的照片上有这样的发现——

    尽管并没有拍到裂口女，可是袁曦竟然拍到了她身后被拉长变形的黑影！拍不到本体，却可以拍到影子，这该如何解释？难道说看上去的实体其实根本不是本体，影子才是她的本体？

    可是这个推论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啊？袁曦这张照片也拍到了裂口女的影子，裂口女还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碰！”正在袁曦思考的时候，耳边不远处又响起一阵枪声，从刚才开始，小巷里的枪声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响起，一开始还在较远的地方听不太清楚，但是现在已经快接近身边了，可见孙铭泽的命十分硬，面对裂口女竟然还一直撑了这么久，至少已经开了十几枪了，是都没有打中裂口女，还是都打中了裂口女也没有建功？不论是那种情况都非常不妙啊。

    “那是孙铭泽吗？他已经快要过来了，那就意味着裂口女不会太远了，我们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戴忠轩看着小巷不远处的阴暗里那个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的身影，看身高正是孙铭泽，不知道他是如何这样凑巧找到袁曦他们这边来的。

    孙铭泽正一步一步地从黑暗里走到路灯的灯光下，满眼血丝，神情惶恐，全身上下都是剪刀割出的伤口和摔在肮脏的小巷上染出的污垢，本来一个光鲜的二世祖现在狼狈得像是乞丐，他的身边那些形影不离的跟班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孑然而行，他不断流淌着血的右手紧紧地攥着一把似乎是来自警局的转轮手枪，枪口还冒着黑烟。

    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他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他瘫坐在地，右大腿上被割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他看着那个正在一步又一步僵硬地走向他的身影，裂口女全身上下的头发、和她拉长变形的舌头看着令人作呕，举起手中的手枪，像是要被凌辱的小姑娘一样高喊：

    “恶魔，怪物，给我去死啊啊啊啊！”

    “碰！”他开了第一枪，打在裂口女刚刚愈合满是裂痕的脸上，她只是身体向后仰起像是要摔倒的样子，然后身体又违背地心引力地重新站起，更确切地说是漂浮而起，头发凝结的触手将她稳稳地钉在地上，就算是子弹都无法击退，她脸上疯狂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从额头贯穿到脑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碰，碰，碰，碰！”一声又一声的枪声响起，裂口女全身上下绽放无数血花，明明都打在她的身上，可是对她都不痛不痒，她缓慢地顶着子弹靠近孙铭泽，她的身体都被数十发子弹打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但是她变成血人的脸上那个开裂的笑容永远没有丝毫变化。

    她根本没有急着杀死孙铭泽，而是像猫在戏弄老鼠，猎人在玩弄他的猎物一般缓缓地要让孙铭泽在绝望和恐惧中死去！

    “子弹都对她没有丝毫作用，我们还是……撤退吧？”王宏达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东西该怎么杀死。

    袁曦却已经举起了她手中的永夜相机，透过相机，又看到了一些让她惊骇万分，从未预料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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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燃烧的黑色太阳

﻿“等等，孙铭泽身上有东西……不对劲！”刚刚还对如何对抗裂口女毫无头绪的袁曦却通过永夜相机看到了一些她从未想象到的东西，本来她只是再次举起永夜相机打算徒劳地尝试一番是不是可以凑巧拍到裂口女的形体，在永夜相机之下不出所料的还是只有裂口女的影子而没有任何实体的形象，但是孙铭泽的身上却突然流淌出淡淡的黑色光芒！那光辉并不明亮，却燃烧得像是炼狱的火焰！

    裂口女狂笑着扑向孙铭泽，脑后的头发一层层将孙铭泽缠绕起来，包裹起来，将他悬挂在半空，头发钻进他的七窍，刺入他的眼眶……孙铭泽剧烈地喘息着，捆绑他的头发逐渐由松到紧，缓缓加深，窒息和无边无际的黑暗逐渐侵袭着他的意识，他最后看到的就是面前裂口女那双满是扭曲恶意的猩红眼眸。

    “黑日？”但是裂口女脸上的狰狞笑容却突然僵住了，那笑容先变成惊异，然后竟然变成了畏惧，裂口女像是在做梦一样低声痴语，在本身就是恐怖化身的裂口女脸上竟然看到了畏惧，这本身就像是天方夜谭，但是现在却真切地在袁曦戴忠轩王宏达眼前出现！

    裂口女这样的怪物，还能畏惧什么？

    下一刻，答案揭晓了！

    孙铭泽的上衣口袋里，那条龙形曜日项链像是活物一样自己飞了出来，裂口女毫不犹豫地用头发将生死不知的孙铭泽丢开，转身就要逃跑，她的头发凝结的触手飞快地在小巷两侧的墙壁上爬行，但是项链化成一道留下黑色残影的光线，直接打在了裂口女的背心上！一道龙形的虚影在小巷中一闪而过……

    “啊！！！！”裂口女浑身上下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她变形的头发都无力地在火焰中垂落，她从半空坠地，她那张狰狞的裂口之脸在火焰里扭曲变形，她抓着自己的脸，跪在地上，用剪刀疯狂地刺自己的胸口、小腹，痛苦之极的样子。

    燃烧着火焰的裂口女残躯勉强站起来，她踉跄着像是想要向前走出几步逃离，身上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她像是一个破碎的瓷人，每一道裂缝里都诡异地溢出黑色的火焰，最后，她的身体轰然炸开，澎湃的黑色火焰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巷，甚至照亮了头顶的一片天空，裂口女的身体裂成无数焦黑的肉块四溅开来，一段像是肠子又像是肾脏的肉块滚落到袁曦脚边，还冒着黑烟，让人头皮发麻。

    那团火焰同时把离裂口女不远，不省人事的孙铭泽吞没，袁曦戴忠轩和王宏达站在远处观看，她的身体就是膨胀成了一个中心是暗红色，外围是深黑色的黑色太阳，焦灼的热浪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裂口女爆炸的地方，无数的焦黑肉块中央，那里龙形项链还悬浮在半空，项链周围还悬浮着黑色的火团，良久才像是失去力量一样掉落在地，而孙铭泽距离裂口女的爆炸最近，直接被炸得周身焦黑，生死不知，有进气没出气，身上还沾了一堆裂口女的身体组织……

    袁曦实在没有想到一直凶厉狰狞的裂口女，最后竟然是这样被解决，孙铭泽想要送给自己的项链到底是什么来头？袁曦真的有些怀疑，如果自己接受了这项链，是不是也会和裂口女一样，哪天一不小心，“砰”地一声，也炸裂成黑色的太阳？

    然后，随着裂口女的毁灭，这是袁曦第一次用肉眼来观察灵界和现实的交替。

    很奇妙，很诡异，很邪恶。

    “咔擦咔擦”耳边响起像是玻璃碎裂一般的清脆声音，袁曦抬头看向天空，看到天上的弯月上的血红色正在逐渐褪去，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头顶、身后、四周楼房的灯光依次亮起，而四周溅射满地的裂口女的身体组织似乎并不属于现实，开始逐渐变淡变虚，直到完全消失……

    “我们是要回到现实了吗？”像是放心了的戴忠轩长舒一口气，今天所见所闻绝对是他一辈子都从未见到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场景，他对自己现在还能活着产生了一种幻灭感。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打120给孙铭泽急救一下？我看他恐怕还有气。”走到孙铭泽已经看不清脸、衣衫焦黑满是破口的身体前，王宏达有些犹豫地说。

    “你不是刚刚还恨不得亲手剁了他的吗？现在怎么又担心起他的安危了？”戴忠轩实在无法理解王宏达的思维。

    “我确实恨孙家入骨，但是我要亲手通过合法的手段制裁他们，而不是让他们这样莫名其妙的了解自己的性命，这么死去，太便宜他了。”尽管嘴上说的冷漠无情，但是王宏达看向孙铭泽的眼神还是有一丝不忍，他毕竟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袁曦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和孙家结下了什么梁子，但可以看出来，他并没有因为仇恨变成一个彻底的冷血动物。

    “我们还得找一找孙铭泽手下的混混，难道他们真的都被裂口女杀了吗？”袁曦发现她又被卷入很麻烦的事情里去了，遭遇了这样的怪物，恐怕那些混混真的九死一生，他们的良心又决定了他们无法袖手旁观，把这些人丢下不管，这样的死伤事件和警察见面几乎是逃不掉的，可是他们又该怎么和警察解释呢？都是裂口女干的？谁会信？

    三人商量了一番，随身一直违纪带着手机的戴忠轩先拨打120喊急救，顺便守在孙铭泽身边照顾他，而袁曦和王宏达则动身去寻找那些失踪的混混，但愿他们还能幸存。

    出乎意料的，就在不远小巷里，两人竟然把所有的八个混混都找到了，包括那两个他们亲眼看见应该已经被裂口女杀死的混混，他们只是都已经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心跳呼吸都很正常，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只是怎么摇都摇不醒，呼喊他们也没有丝毫反应，难道在灵界被杀死，在现实中只会这样失去意识？可是孙铭泽又怎么被那爆炸炸得半身不遂？

    袁曦正在思考的时候，身边的王宏达突然发出一声像是野兽一般的低吼，他用手撑在墙上，脸色变得青紫，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袁曦实在没有料到，刚刚还神色如常的王宏达现在又变成这么一副急性病发作的样子。

    “头……疼的要炸了！”王宏达只能断断续续地说着，用惶恐的眼神看向袁曦：“好多水声，雨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响起！”

    “吵死了啊啊啊！”满眼血丝的王宏达捂着自己的脑袋发出尖利的吼叫声，勉强迈出几步像是要逃离什么东西，然后同样摔倒在地，和那些混混一样变得失去意识，袁曦从喊他名字到抽他巴掌按压心脏，能想到的法子除了人工呼吸都试了一遍，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把王宏达拖到一个稍微躺着舒服的地方让他靠着墙躺着，便急忙跑去找戴忠轩帮忙。

    然而袁曦找到戴忠轩的时候，发现戴忠轩也已经和王宏达一样昏迷在地，正巧躺在垂死的孙铭泽身边，戴忠轩手边的手机里还响着120里焦急的女声：“先生？先生？您怎么不说话了？请回答啊？”

    袁曦抬头看了看天上已经变得正常的月亮，又看了看城市的万家灯火，跑出小巷来到街头可以看到身边经过的稀稀拉拉的行人，明显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人命要紧，袁曦先回到了小巷，捡起戴忠轩还没有挂断的华为p6手机，对着手机另一头的医生连忙说道：

    “刚刚给你们打电话的先生已经昏倒了，希望你们尽快赶到万寿小区东门门口去，他们的状态都很不好。”

    袁曦尽量保持平静地和电话里的护士交待现在的状况，引导救护车快点过来，貌似这次的急救电话还是打到第一人民医院去了吧？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看着那些呼吸平缓却没有任何意识的人们，袁曦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冉笑之前和她看似不经意说的一句话：

    “100%的正常人类在经历灵界态到正常形态的转变过程中，都出现了发疯、形体崩溃、植物人乃至于死亡的种种情况……”

    灵界到正常状态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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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医院里的再度重逢

﻿江毅赶到临杨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容易吗他，想辞职又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在屋里休息的好好的又被林天然主任一个电话喊到了医院，原因是，外科急诊，必须加班，人命关天。

    伤患名叫孙铭泽，全身大面积烧伤，重伤垂死，像是正面迎接了什么爆炸一般，几乎可以说是半具焦尸，烧得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惨不忍睹，如果他只是普通人还好，他却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大集体游龙集团大股东孙家的少爷，江毅和同事们不得不慎重处理，先清理烧伤组织，然后切除坏死皮肤血肉，最后上抗生素涂抹消炎药，小心翼翼地裹上一层层纱布，给他插入导管吊着一口气，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总算搞定了……”满头大汗的江毅擦了擦头上的汗，从手术台上走下，摘下手上的手套，将手术工具放在手术台边上的托盘。

    “只是我们所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真的只能看他的造化了，这件事真的太麻烦了，如果这小子死在我们医院，天知道他那个神通广大的表哥会怎么折腾我们医院呐。”临杨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主任林天然看着手术台上已经和焦炭没什么两样的孙铭泽，轻叹一口气。

    他们两个能当上主任，在外科上的技术和造诣自然可以说是医院里数一数二的专家，但是两个专家看到孙铭泽这样的深度烧伤，也实在头疼。

    “话说他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的？在城市里过的好好的，怎么就撞上这样的事情？”江毅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孙家少爷怎么会这么倒霉。

    “和他一起送过来的还有十个陷入昏迷的小青年，一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打电话喊120的倒是你的熟人，这事很蹊跷。”林天然古怪地扫了江毅一眼。

    “哦？是哪位？”江毅对谁送他们来的并没有多大兴趣，袁曦今天学校放假回家，要是看到江毅不在家，大概要急死吧？江毅既然已经做完手术，必须快点回家去给袁曦开门，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几个混混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尽了义务就够了。

    “就是上次你接走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啊，啧啧啧，我都可以脑补出一堆争风吃醋好斗勇狠的剧情了，说不定这小子就是跟人抢女人，然后被人怀恨在心当头泼了一脸油点起来烧吧！”林天然对在临杨名声不好的孙家也同样并没有什么好感，冷声讥讽着说。

    “那个小姑娘在哪里？”江毅实在没有料到这事又和袁曦扯上关系，不过既然袁曦又卷了进来，还一连搭上这么多人遭殃，看来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街头小混混打架的事件，江毅不难联想，恐怕又和袁曦口中那个神秘莫测的“灵界”有联系。

    “就在门外等着呢，她好像也不简单，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表面上还是很冷静的样子，不过她口风很严，我们怎么问都问不出这些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林天然话还没说完，江毅已经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就快步走出手术室了。

    “诶！别走啊，院长还要给我们谈话打气呢……”江毅像是没有听到林天然的声音，将门随手带上。

    “很是在乎的样子呢，难道这家伙真的喜欢嫩一点的小女孩？”林天然捏着自己两层的下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有意味深长的笑。

    江毅一出门，眼前却被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挡住了视线，乍一看，这是一身特制的加大号定制黑色西装，一抬头，便看到那一双被肥肉挤得总是眯起的眼睛，被那双含着阴气的眼睛一盯，江毅背上莫名一阵恶寒。

    孙青龙，游龙集团董事长，大学人称胖龙，他的老同学，体重突破三百斤，同时，也是孙铭泽的表哥。

    “江毅，铭泽的情况怎么样？”孙青龙一看就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他低头摸着自己肥大右手的玉扳指，扳指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对江毅粗声粗气地问着。

    “是胖龙啊？”江毅脸上挂出一阵礼节性的笑容，脑内飞快地组织一番词句，避免刺激到这个喜怒无常的胖子：

    “很抱歉，我不敢保证他的安危，因为伤势很严重，我只能说我已经尽力了。”江毅实在没有料到在这里遇到孙铭泽，只能含糊地如此应对。

    “如果是钱的问题的话尽管开口，当初铭泽的父亲亲手将他托付给我，我和他情同亲兄弟，我实在不想失去这个兄弟，尽管给他用最好的治疗方案，一定要把他救回来！”大学时期江毅很少看到这个脸上总是一脸阴沉笑容的胖子有什么感情流露，现在他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可是江毅真的听的出来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坚决和关切，那是就算孙铭泽掉进地狱也要把他拉回来的坚决，原来就算是他这样看上去冷酷无情的人，也有几个真正关心的人绝不会舍弃。

    “他的烧伤已经深入皮下、骨肉、肌腱，甚至有内脏出现烧伤痕迹，这已经不是简单靠钱可以解决的问题了，我们基本已经把能做的做完了，不过既然胖龙你开口了，我们肯定会用最好的护理措施来帮助孙铭泽康复。”江毅并没有为医院揽到大生意的欣喜，医院是在高层有专门的豪华病房，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并不是空谈，住上一个月十几万的开销很正常，但是面前是孙青龙这尊在临杨黑白通吃的大神，那些所谓的高级护理手段效果也并没有那么立竿见影，如果孙铭泽真的没挺过去，江毅可以想象暴怒的胖龙会在医院里掀起什么样的滔天巨浪。

    “老板可不爱听‘我尽力’这样的话，在老板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大都没有做到他所承诺的事情。”垂首不语的孙青龙身后走来一个人高马大墨镜黑西装的保镖，尽管他和孙青龙怪物一样的身材没有办法比，可是站在江毅面前还是很有压迫力的，他低头盯着江毅的眼睛，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目光锐利而精悍，墨镜下的右脸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阿虎，没必要为难他。”孙青龙对保镖摇了摇头，保镖才冷哼一声退回孙青龙的身后。

    “这种病情，如果说绝对可以治好才是吹牛，我有把握的事情不用你来说我也绝对会去做，如果我没有把握我绝对不会做出无谓的保证！”如果没有保镖来威胁，江毅还会对孙青龙客客气气，但是保镖这一句话倒让江毅一股无名邪火涌上心头，毫不畏惧地直视孙青龙。

    “哈哈哈，很好，很好！”孙青龙突然仰头笑了起来，声音粗狂，可是笑声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就喜欢有脾气的人，确实，我也知道我兄弟的情况很不好，但是我已经把他的命交到你们手上了，他要是出了事，除了伤害我兄弟的元凶，我就只能找你们算账了！”孙青龙的肚子里一直压了一股邪火，他一直眯着的双眼半睁开来，凶光四射。

    江毅知道，孙青龙骨子里就不是讲道理的人，如果孙铭泽稍有不测，死在医院，绝对会找第一医院的麻烦，以这个城府深沉的大胖子的手段，搞垮整个医院并不是笑话，他不由地心底暗叹一声，这家他工作了好几年的医院最近真是命途多舛啊，现在几乎就是在钢丝边上行走啊！

    “关于元凶，你们孙家现在找到什么头绪吗？”江毅还是很希望孙家把烧伤孙铭泽的元凶抓出来的，如果元凶归案，孙铭泽出事至少不会把气全都撒在经不起胖龙折腾的医院上。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你的小女朋友身上，她似乎却口风很紧，我还要靠你来劝劝她呢……”孙青龙退步让开，江毅这才看到，袁曦正坐在手术室对面的座椅上，一身一中的校服，面容苍白如雪，忐忑不安，她看向江毅，幽蓝的眼睛里流淌着担忧和惊惧，而她的身边，胖龙随身的几个黑西装保镖正屹立着，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这个纤弱的女孩。

    “小女朋友？她和我不是……”江毅倒是愣了一下，袁曦什么时候成他的女朋友了？

    “我们早就把她的底查了个遍，突然捏造的身份，凭空出现的女孩，一个自称是你表妹的少女，她身上的疑点可真是数不胜数啊，和你同居，又没有丝毫血缘关系，还和你亲密成这样，如果不是女朋友还是什么？”孙青龙冷笑着说。

    “这……”江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孙青龙解释这其中的复杂因果。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在她身上，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你知道的，我不想对这么小又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用强，但是如果她再什么都不说，我不保证我会去做什么。”孙青龙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但是嘴里的恶意和威胁毫不掩饰，孙铭泽真的可以算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怒。

    袁曦看到正在向她走过来的江毅，眼中才稍微显出安心一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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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虚幻与现实的交融

﻿“袁曦，我真的没有料到又会在这里见到你。”江毅苦笑着走向袁曦。

    “我也没有料到我会再次回到这家医院。”袁曦回以无奈的笑容，说着还用微秒的眼神扫了身边的保镖一眼：“还撞上了这么一桩麻烦事。”

    “你们这像是看犯人一样地站在她身边是想做什么？”袁曦身边的保镖那冰冷而不带情绪的目光让江毅十分不自在。

    保镖们却充耳不闻，完全无视江毅。

    “我也没办法啊，她是唯一目前还有意识的目击者，如果我不从她身上挖出谁伤害了铭泽，我还找谁？”孙青龙在江毅身后笑嘻嘻地说着。

    “我说过了是裂口女！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袁曦提高了声音说。

    “凭什么我会相信呢？就是这条项链，竟然凭空把我的表弟和你口中的裂口女炸死？”孙青龙举起他的胖手，手里攥着他的人在现场发现的孙家家传项链，项链完好无损，就算引发了那样的爆炸也没有丝毫变化，孙青龙冷笑着说：“这条项链在我家各代家主妻子手上传了上百年，都没有出过任何事情，孙铭泽一要将它送给你，它就爆炸了？”

    “你们孙家的历代女主人可都没有机会碰到裂口女。”袁曦冷声回应，可是她的稚嫩面容没有丝毫说服力，倒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在讲述着她荒诞的梦境。

    “就算真的按你所说，是这个东西‘炸伤’了我的表弟和裂口女，我们先不管这件事是否科学，按照你的世界观推论吧？但是既然如你所说裂口女被完全炸碎，可是她的身体残骸呢？我的表弟随身携带的手枪可是全部都打光了的吧？既然能挨子弹，说明她并不像鬼片里是虚幻不存在的，既然是肉身之躯，可是我们怎么没在现场发现她的残骸呢？那么大的爆炸，四周怎么没有一个居民听到声音呢？当时附近经过的路人还是不少的吧？我看不出你的陈述有丝毫可以相信的地方。”孙青龙看上去只是个憨厚的大胖子，可是他肚子里的心眼多着呢，几句话之间就把袁曦所说的事情全数驳斥。

    “那你倒是也想想，孙铭泽开了这么多枪，为什么四周也没人听到枪声呢？既然已经开枪了，子弹在狭小的小巷里会形成弹枪，为什么在现场的墙壁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呢？”袁曦同样冷笑着回了几句，让孙青龙一时语塞，他的手下也有几个退休的警察，他确实曾经让自己的手下调查过事发当地的痕迹，时间很急，根本指望不上现在正在为了各种大案子焦头烂额的本地警察，这些疑点都是手下在短时间内调查出来的，现在他还有几个人在孙铭泽出事的现场调查通过手机把结论发短信给孙青龙呢。

    根据对出事的小巷附近的居民和路人的询问，根本没有人听到任何动静，而且除非是孙铭泽对着天空放空枪，四周的墙上绝对应该找到枪眼，可是除了那把子弹全部打光的手枪，根本没有找到任何开枪的痕迹，孙青龙家里有专门的射击靶场和大型庄园，孙铭泽的枪法都是孙青龙手把手的教出来的，孙青龙对自己这个在枪术上颇有天赋的表弟有信心，只要开枪，而且是在这样狭窄的小巷，基本没有虚发的可能。

    “会不会是我们几个人在遭遇裂口女的时候，被拉入了另一个根本干涉不到现实的地方呢？”袁曦并不知道该怎么让孙青龙接受“灵界”这个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根本无法相信的概念，只好这么旁侧敲击着说道。

    “你难道想说你们穿越了？那真是荒唐到家了，我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绝对会很匪夷所思，但绝对不是这样匪夷所思到超现实的地步。”孙青龙不屑地嗤笑，右手转着左手食指的大号玉扳指，似乎越来越没有耐心和袁曦在这些荒诞不经的故事上纠缠了。

    孙青龙转身拍了拍江毅的肩膀，手劲大的拍的江毅肩上一沉，孙青龙在江毅耳朵边小声说着：“江兄，就是这样，她总是说着这样的胡话，你和她更熟，有没有法子从她嘴里把真相撬出来？你知道的，我不是不能用强，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我真的不想做的太过火啊？“

    孙青龙说话的语气平淡中透着阴气，根本没有同学聚会上的温和热情，让江毅背上一阵发冷。

    “胖龙，能不能先把你身边的人撤掉？你也先回避一下？她很怕生的，说不定就是你这样的架势把她吓到了，让我先来单独和她谈谈再说吧，她确实更认我一些。”江毅尽量用客气的语气和孙青龙说。

    “她被我吓到了？你是没看见，她刚刚面对我和身边的人的时候的样子，横眉冷对，稳坐如山，我倒是看着这孩子胆子肥得很啊！”孙青龙嘿嘿笑了几声让江毅心中一阵忐忑，随后他又不在乎地挥挥手：“不过要我回避也可以，毕竟现在的孩子脾气一个比一个古怪，说不定那些凶巴巴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面具，她心里已经怕的要死了……”

    孙青龙拍了拍手，几个保镖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退到一边去了，步伐稳定整齐而一致，走在孙青龙身后的时候三个保镖刚好把孙青龙拱卫在中央，可见分外专业。

    “真是头疼啊，你到底惹上什么东西了？才醒过来，又撞上孙青龙这号大神。”江毅大大咧咧地坐在袁曦身边，看着身边少女柔和的侧脸，袁曦在孙青龙走后明显舒了一口气，看来孙青龙给她的压力确实很大啊，不过也不奇怪，孙青龙这样在临杨权势滔天的人物站在面前，任谁都要虚上三分，在同学会上，除了久在国外的洛如烟和身上总是有着莫名自信的袁熙，大多数同学在孙青龙面前都表现有些拘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刚刚一句假话都没有说啊，最多也只是对灵界和永夜相机的一些事情稍有隐瞒，真的碰上了裂口女，哪知道怎么解释孙青龙都完全不信……”袁曦垂头丧气地把她的经历事无巨细地和江毅讲了一遍，说实话，她自己都不怎么明白今天所遇到的经历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让孙青龙相信她确实也很有难度。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变成女孩的你，和那个古怪的假袁熙，你刚刚所说的我也不会信，不过孙青龙不信的话，你也没有必要坚持继续说这些话啊，就说是一个嘴上被人割裂的疯女人把孙铭泽伤了就够了呗？其他的事情我来和他解释把他敷衍过去。”江毅和袁曦还是男人的时候一样拍了拍袁曦的肩表示，不用担心，都靠我，十分义气地笑了笑。

    “遇到今天的事情你还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要是和其他人一样都变成那样子，我才是欲哭无泪了呢。”江毅说道。

    “其他人……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袁曦好奇地问，戴忠轩和王宏达都是为了救她才卷进这事里的，要是他们都出了事，那袁曦就真的要感到很愧疚了。

    “除了那个重度烧伤的孙铭泽，其他人都是什么都检查不出来的情况，和你当初成为‘植物人’的状态很像。”江毅意味深长地说着。

    “那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都陷入灵界去了？”袁曦瞪大了眼睛问，在灵界那样地狱一般的地方，这些人要怎么才能生还？袁曦当初如果没有杨暗年出手搭救，袁曦自己都没有丝毫头绪怎么从灵界逃离，而且这些人，是怎么就在袁曦的面前被拉进灵界的？

    袁曦突然想起王宏达在昏迷之前说的话，他的耳边，有永不停息的水滴声在响起，袁曦有清楚的印象，在和灵界接触的时候，她不只一次地听到了这样的水声，这其中是有什么联系的吗？

    当初名叫王怜的少女在被那个血月化身的存在附体之前对她说出的话又突兀地闪现在她耳中：

    “你永远无法靠步行走出这里！除非你把这个世界彻底粉碎！”

    抓住这个世界的漏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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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王子义

﻿“你先前在那样的状态，意识却进入了灵界，如果以此推论的话，那些和你陷入同样植物人的状态的人大概也都是进入了灵界吧，我们现在并没有任何手段来证明他们是否正处于灵界……”江毅正在思索的时候，和几个保镖等在不远处的孙青龙那边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路，两人循声看去。

    正巧看到一个彪形大汉正一脸怒意地看着孙青龙，像是下一刻就要冲上前把孙青龙一拳打倒的样子，但是他被孙青龙的几个保镖架住，根本难以前进一分，大汉一头颇为风骚的黑色从长发，身上穿的是笔挺而炫酷的带着金属环的黑夹克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是个颇有沧桑魅力的大叔。

    “我对你们孙家一直敬而远之，孙家竟然还是找麻烦找到我的头上了，你是真当当年你犯下的事没人能治你吗？”大叔挥舞着强壮的拳头，挣扎着想要挣脱保镖的拦截，他身上的力气不小，竟然连经过专门训练的孙青龙的贴身保镖都很难钳制住他。

    被孙青龙称作阿虎的年轻保镖看着大叔笑了笑，站在大叔身前，对着其他几个保镖拍了拍手，保镖同时默契地放开了大叔，长发大叔怒吼一声，当头一个左直拳就照着阿虎的右脸太阳穴打去，他的拳头中指微微凸起，要是打在人的脸上恐怕极有杀伤力。

    面对着当头的一拳阿虎却是眼睛都没有眨，笑了一笑，身子一沉，拳头就擦着他的头皮过去了，阿虎的右手扣住大叔打过来的左手手腕，左肩顺着大叔的冲势一个肩撞撞在大叔的胸口，同时阿虎的左脚跟着肩撞微妙地勾住大叔的右脚脚踝，只是一个照面，大叔就重心不稳地被阿虎勾倒，阿虎一拧大叔被抓住的左手，大叔疼的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一个标准之极的擒拿就彻底将这个浑身都是肌肉的大叔制住，阿虎的右脚踩在被强制跪在垂首不语的孙青龙面前的大叔背上，羞辱之意毫不掩饰，阿虎对着大叔轻声讥讽：

    “空有气势，却是毫无章法的花架子，你这几下也就配在街头和混混硬碰硬，根本上不了正席，就凭你，也能摸到我大哥的一片衣角？”

    袁曦和江毅都被阿虎这流畅从容的一连串擒拿动作给惊艳到了，而四周经过的医生病人也被阿虎和大叔的搏斗吓到了，四周围了一群人，还有人掏出手机要拍照，但是被阿虎凌厉的目光一扫，那些人顿时都没有胆子继续拍照了。

    袁曦这时才发现这个被制住的大叔很眼熟，她细细思索一番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她还记得咖啡店里蓝发的少女歌手醉眼朦胧笑意盈盈地给她介绍过这个在台上沉默演奏吉他的大汉，廖青音似有意似无意地同她说过，这个大汉貌似也是她乐队里的吉他手吧？好像叫……王子义？

    “王子义，”孙青龙似乎也认识这个大汉，他坐在医院的休息长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层层的肥肉堆积在一起，他的脸色阴沉不定：“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不想和你纠缠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我劝你不要招惹我。”

    “我怎么敢招惹您啊，您可是临杨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呢，堂堂游龙集团的一把手，谁敢招惹您？可是您真的是不给我们这些小人物活路啊！”在身后阿虎逐步加大的力道下，王子义的面容越来越狰狞和痛苦，可是任他如何发力挣扎，也无法挣开身后那双铁钳般的手。

    “我很忙的，哪有心情来整你们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乐队？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论对错我都不想在追究。”孙青龙脸上流淌的表情近乎愧疚和厌倦之间，袁曦从未想到这张看上去一直没有什么波动的胖脸今天可以表现出这样复杂的表情，他微皱双眉，鼻子和脸上的肥肉颇为恶心地挤在一起，眼中跳跃着疲惫和无奈，但是这些感情都只是稍有流露就被恰到好处地收敛起来。

    王子义还想继续说话，却因为身后阿虎的力道太大，疼的连话都说不出。

    “阿虎，手上留点情，他并不是太坏的人。”孙青龙不动声色地说着。

    “那能否告诉我我的儿子是怎么回事？我今天本来在我家中做好了晚饭等着我的儿子回家，可是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就告诉我我儿子和你的表弟打架变成了植物人，难道你告诉我这事和你孙家没有关系？”王子义背后的力道稍松一点，他就像是要发疯一般怒吼着说道，看向孙青龙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植物人？”孙青龙有些意外地翻了个有些滑稽的白眼，他完全对这事一无所知：“请问你的儿子是哪位？”

    “你竟然还不知道他是谁？”自己十分在乎的人在别人眼里一幅微不足道无足轻重的样子确实让王子义感觉很受伤：“他叫王宏达，是我的儿子啊！”

    “哦，这样啊，”孙青龙一脸无所谓，随后又神色阴沉地补充说道：“恐怕你是误会了什么东西了，这次的事情确实跟我们孙家没有任何关系，你的儿子成了植物人，可是我的表弟更惨，他已经被重度烧伤，现在恐怕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你说如果我们孙家是元凶的话，我会有必要专门把孙铭泽给搭进去？这本钱是不是也太大了吧？在我眼中，一万个王宏达也比不上一个孙铭泽啊！”

    他阴阳怪气的话中时刻带刺。

    “这……”王子义本来是一怒之下打算去和孙青龙拼命的，却实在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茬事情出现：“如果你们孙家不是元凶，那能是谁做的？毕竟我只是听说王宏达和你儿子的人打架啊？”

    “那是医院的人信口开河，我觉得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这个医院和病患家属打电话通知的人了，”孙青龙阴阴地说着：“至于谁是元凶，你就要问这个小姑娘喽，她是当时身处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可是我迟迟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可靠的消息，她总是说着一些所有人都被鬼怪杀死的胡话。”

    孙青龙指了指和江毅站在一边的袁曦，看她的神色十分不善。

    “江毅，把小姑娘安慰好了没有？现在可是又来了一个苦主在寻找元凶，我们都等着她的目击证词呢，另外，我可不想再听到什么敷衍我的谎话，现在警察不靠谱，我就必须动用自己的能量来解决这一切。”孙青龙不温不火地说着，尽管坐在那里看上去懒洋洋的，却让站在身边的人都如芒在背。

    “袁曦确实是被吓到了，我和她好好谈了一边，她大概是太害怕了，把那个凶手认成了鬼怪，我刚刚事无巨细地对她询问了一番，差不多有一个推论可以和你们谈一谈，不敢说是完全还原了真相，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江毅平静而淡然地走到袁曦身前，对着孙青龙和王子义侃侃而谈，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能先把这大哥放开吗？他也只是一时冲动啊。”江毅看到被像是囚犯一样架在一边的王子义，皱眉道。

    孙青龙对阿虎点了点头，阿虎才冷哼一声，放开了王子义，退回孙青龙背后神色不善地盯着王子义。

    “谢了。”王子义揉着腰站了起来，对江毅笑了笑，尽管他看向孙青龙的眼神仍然满是怨毒，可是再没有轻举妄动，孙青龙却像是没有感觉到这眼神面不改色。

    袁曦倒是被惊到了，她自己都对真相还一无所知呢，江毅现在就敢夸海口说他已经几乎还原了真相，他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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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灯塔杀人魔

﻿“你有什么高见？”孙青龙狐疑地看了江毅一眼，弄不清江毅的打算，大学时期孙青龙和江毅的关系不温不火，但是江毅在孙青龙心目中还是个比较可靠的人的。

    “我先声明一下，袁曦确实没有和你撒谎。”江毅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她口中的裂口女确有其事？这也太荒诞不经了吧？”孙青龙冷笑道，随后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

    “就凭这张莫名其妙的照片我可是远远不会相信的，除非你们有更进一步的证据。”

    “诶，这张照片是……？”江毅可从来没有听到袁曦说过还有这么一张照片啊？

    “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裂口女又是怎么回事？”王子义一来医院就直冲孙青龙来拼命，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自己儿子的身上，他和江毅一起凑过去看这张照片，更是一头雾水。

    乍一看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照片，只是对着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巷在晚上照的相，这条小巷江毅还很眼熟，好像他有时候步行回家，抄近道就要经过这条小道。没有开闪光，只是通过不知道从何处到来的灯光勉强提供给镜头光源，小巷两侧是普通的居民楼，还照到一些窗口晾晒的衣物，照片边缘还照到两个男人的背影的一部分，都是江毅和王子义不认识的人，而且照片照的很匆忙，镜头出现了模糊和失真。

    可是只要稍微仔细点看，就可以从这张照片里发现种种不自然。

    首先是照片上方照到的部分天空很古怪，天上的一道道旋转的光丝一样的东西，如果在极点对着夜空进行延时摄影，拍出这样的星星的天空旋转的轨迹很正常，可是这照的就是临杨平常的夜空啊！

    而更古怪的则是小巷尽头的某处墙壁上，微弱的灯光在墙壁上照出一个拉长而扭曲的女人影子，影子的身体一直延伸到镜头前方的某处，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应该是镜头前正好站了一个女人，才会照到这样的景象，可是镜头前根本空无一人。

    换句话说，这是一张典型的灵异照片，拍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影子。

    “袁曦，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这张照片？”江毅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袁曦。

    “这就是我对着裂口女正面拍的一张照片，刚刚孙青龙质问我的时候我就向他出示了这张照片，可是他说什么都不相信我说的裂口女是真的存在。”袁曦无奈地耸了耸肩，又补充道：“我敢说，你找遍各种摄像大师，都不会看出这张照片有什么人工处理的痕迹，而且这么明显表现鬼怪存在痕迹的照片，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相不相信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就算这是真的照片，可是现在可以照出特殊照片的手法太多太多了，区区一个影子，并不足够证明你照到的是鬼怪。”袁曦觉得孙青龙已经有些胡搅蛮缠了，她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尽数告诉孙青龙，孙青龙却因为鬼怪和自己的世界观不合而选择不去相信，还咬定是自己在向他隐瞒什么秘密，这个胖子果然是非同一般的难缠。

    “你们这样争论是没有意义的，能不能听听我的想法？我认为袁曦确实没有向你们撒谎，但是裂口女不见得存在。”江毅打断了两人似乎又要开始的争论。

    “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王子义弱弱地问道。

    “我倒是想听听你能有什么猜想，这小姑娘可是一口咬定她亲眼见到裂口女用剪刀杀人的，可是进入医院的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刀伤痕迹。”孙青龙淡淡地说，没有丝毫想要搭理王子义的意思。

    “如果说所有人都看到了裂口女，可是他们看到的都不是真实呢？”江毅轻笑着说：“毕竟现在我们的眼睛看到的东西，也未必是真实啊。”

    “哦？此话何解？”孙青龙眯起的双眼闪过精光。

    “我姑且先给你一起解释一下吧，”江毅看到一直没人搭理他的王子义脸上像是又要发飙的样子，对王子义赔笑道：“首先，孙青龙你的侄子，出于某些个人原因，带了一波小弟想把袁曦堵在小巷里不怀好意是吧？”

    “尽管不想承认，可是我确实知道我那侄子的德行就是那样。”孙青龙不置可否地说。

    “你们孙家的德行都是代代相传的。”王子义不知道和孙青龙有什么仇怨，时刻不忘刺孙青龙一句，但是孙青龙完全无视王子义，这些话对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袁曦倒是对王子义和孙青龙之间的故事很好奇，但现在自己和他们非亲非故，贸然询问很无礼。

    “然后是王宏达和戴忠轩，估计是想英雄救美，跟上去和孙铭泽对上了，就在这个时候两方同时遭遇了裂口女，日本都市传说中的鬼怪，孙铭泽一方和裂口女开始缠斗，而袁曦你们则是趁乱逃跑了，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逃离这个地方，最后回去找孙铭泽，正好撞见裂口女在袭击孙铭泽的时候被身上的龙形项链给炸碎，随后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袁曦和孙铭泽，全部被发现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没有错吧？”江毅逻辑清晰地把袁曦凌乱讲述的事情经过全部说了一遍，尽管为了保护袁曦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但是不影响整个事件的完整性。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孙青龙有些不耐烦地努了努嘴，明显他的耐心正在耗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儿子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天知道他的深度昏迷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王子义最关心的事情也没有从江毅口中听到答案。

    “通过我们在医院对病患的调查，好像除了被重度烧伤濒死的孙铭泽，其他人全部陷入了一种接近植物人的状态，而且这种植物人状态没有任何诱发原因，他们的身体都还保持正常人的活性，只是失去了意识，大脑活性极弱。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病态，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江毅用平静的语气复述先前和林天然闲聊的时候听到的话。

    “这件事让我想起八年前在临杨的一件闹得特别大的事情，不知道你们现在是否还有印象……”江毅微眯双眼：“八年前，所谓的催眠杀人狂‘灯塔’的案件，从‘灯塔’手下幸存的人寥寥无几，据说‘灯塔’杀人之前，就会用催眠术先让受害者陷入深度昏迷、和植物人一般无二的状态，然后展开毫不留情的杀戮……”

    袁曦听到这里，如同被一阵惊雷当头劈到，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张总是天真微笑的少女面容……

    冉笑！她的父亲，不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杀人狂‘灯塔’吗？转了一大圈，为什么又回到了灯塔之上？袁曦转头看向自己背后的书包，她还记得，自己的书包里，还有冉笑提供的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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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第二颗心脏？

﻿“灯塔……么？”孙青龙和袁曦同时低头，同时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事件，那个时候整座临杨都沉浸在邪教、灯塔杀人魔和古怪的都市传说中，全市范围接连爆发了十几个都市传说，尽管规模都不大，可是没有一个不诡异邪恶。

    其中在全世界引起轰动最大的，便是这个“灯塔”杀人魔事件，当时有英国杂志称呼这一事件为“现代的开膛手杰克”案件，临杨在国外更是直接被称呼为“灯塔市”，甚至出现外国的电影导演来临杨考察打算拍摄关于这个“灯塔”杀人魔的故事，更有无数人慕名而来这个杀人魔的故乡，可以说临杨市靠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在全世界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名，甚至有人怀疑，再过五十年，临杨市会和伦敦的白教堂区一样，成为某个杀人恶魔的代言词。

    在场的四个人作为土生土长的临杨人，自然对这个几乎成为临杨的梦魇的词毫不陌生。

    “你的意思是，这个凶手的作案手法，是和灯塔相同的？”王子义问道：“我记得‘灯塔’本身就是催眠大师，据说死在他的手下的人，死前都会陷入一些无法挣脱的幻境，看到一些噩梦都不会见到的景象，而‘灯塔’就会在受害者被催眠的时候，用各种诡异残忍的手法杀死受害者，可是尽管现在他们的情况都不好，他们毕竟都还活着啊！”

    “我的意思是，他们很有可能是同时被相同的手法催眠了，并没有在现实中被杀，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解释袁曦所陈述的那些裂口女的景象了？袁曦不只一次讲述到她亲眼目睹有混混被裂口女杀害，可是并没有混混真正死亡，是不是因为她所看到的都是幻境？”江毅如是推测道。

    只是幻境吗？袁曦欲言又止，或许还有可能，她看到的就是灵界呢？

    如果按照袁曦现在所经历的推论，那个八年前的灯塔杀人魔真的只是通过催眠杀人吗？在袁曦看来，他更有可能是直接把人的意识拉入灵界啊！可如果他可以这么随便的操控灵界，那个杀人魔到最后是怎么落网的？

    “这个解释……对我还可以接受，”孙青龙不温不火地说着：“可是现在临杨还有人可以做到像灯塔这样的催眠吗？我记得当初报纸上说过，无数专家研究已经落网的杀人魔的催眠手法，都没有丝毫进展啊？”

    “如果是深度昏迷和鬼怪幻境的话，在全临杨能想到的线索就只有‘灯塔’了，孙青龙你阅人无数，也看得出来袁曦和你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撒谎吧？真相是什么样的她本人也是一头雾水，暂时就没有必要为难她了吧？”江毅对孙青龙赔笑道。

    “尽管对这个线索不太满意，但是终归还是有了点头绪，我就姑且动用能量往这个方向调查一下吧。”孙青龙也不想再继续追问袁曦了，但是他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什么：

    “但是袁曦，这条项链你必须收下。”孙青龙的手上又亮出那条对袁曦来说不亚于噩梦的项链，栩栩如生的盘龙和燃烧的黑色太阳，袁曦看到这条项链就像是看到当初那团把裂口女炸成碎片的黑色烈焰，脸上不由地发白。

    “我真的一点都不需要这条项链，我绝对不会收。”袁曦生怕这条项链一到她手上就“砰”地把她炸成焦炭，连忙摇头。

    “别说什么接触到它就会爆炸的鬼话，它在我侄子手里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它现在不也正好好躺在我的手上吗？”孙青龙粗声粗气地笑道：“这条项链说白了也并不算什么东西，对于铭泽也只是个纪念，他既然为了送出这条项链差点把命都搭上了，那我这个做兄弟的说什么都要把它送出去。”

    “你如果不收这条项链的话，今天就别想走出这家医院，而且我们孙家会一刻不停地找你麻烦，你知道的，如果想找你一个小姑娘的麻烦，我不知道有多少手段足够让你发疯，”看出袁曦一点接受的意思都没有，孙青龙就毫不迟疑地出口威胁道：“相反，如果你收下了项链，以后你就是我们孙家的座上宾，在我们孙家遍布全临杨的产业里都可以享受到如同主人一样的待遇。”

    “天底下不可能有白掉下来的好事，如果收下了这条项链我肯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能告诉我，这条项链到底是什么东西吗？”袁曦才不会相信孙青龙的鬼话。

    “这是孙铭泽已经去世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孙铭泽送给你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你让他想到了他的母亲。而他的父母，对于我是很重要的人，他们的嘱咐我是绝对不能辜负的，”孙青龙点到为止，顿了顿，随后又恶狠狠地说道：“话已至此，今天你必须收下它。”

    母亲吗？袁曦不知道这两个字莫名地触及她心底的某个角落，这个词对于出身就是孤儿的她一直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啊。

    今天这一切的变故都是从这条项链开始的，没想到辗转多次，最后它还是宿命般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各种巧合和突发状况最后又引发了这样的结果，袁曦又一次体会到那股似乎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事物的力量，它在缄默而永恒地推动着一切运转向某个不可测的深渊。

    “好吧，我收下它。”袁曦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孙青龙的手中接过项链，当着他的面将项链戴到自己的胸前，塞到衣服里去，这条项链让袁曦感觉十分不自在，因为把它挂在胸前的同时，也在向自己强调，她胸前比以前多出来的那两坨肉。

    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暂时让袁曦稍微安心，只是一将项链带到身上，袁曦就觉得有什么幽凉的东西流遍全身，同时她的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欢呼雀跃，让袁曦分外不安。

    “诶？为什么你变卦的这么快？”孙青龙倒是对袁曦接受的这么干脆感到意外起来。

    “你可别接受了之后又随便找个地方把项链丢了去呢，我以后要是对‘灯塔’追查到什么线索，还会再来找你的，那个时候要是看到你没有戴项链……”孙青龙语气不善地说着。

    “为什么变卦？难道我还要真在这里和你们孙家闹起来？孙家在临杨是什么存在，我还是很清楚的。”袁曦无奈地轻叹说道。

    “你就放宽心吧，既然是这么重要的项链，如果真的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会丢掉它的，你们孙家有多难缠我也是知道的。”袁曦摸着已经藏在胸口的项链，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像是她的胸口……

    还有第二个心脏正在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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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no·5

﻿“那我就先走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伤了我孙家的人的家伙还能在临杨继续混下去的，我会立刻就开始往这个方向调查的……”孙青龙笃定地说，转身就要带着身边的保镖离开。

    “先慢着，”一直在一边沉默倾听的王子义突然叫住了孙青龙，他上前挡住了孙青龙的去路。

    “还想再和我较量一番吗？”孙青龙身后的阿虎揉了揉手腕，冷笑着走向王子义，只要一言不和下一刻就会把王子义轻松放倒。

    “孙青龙，你知不知道廖青音现在在哪里？”王子义却看也不看阿虎，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孙青龙。

    “廖青音么……”孙青龙低声念出那个名字，摇了摇头：“很久没有看到她了，她现在大概恨我入骨吧？我还有什么必要去触她的霉头呢？”

    “毕竟我就是这么一个……恶心丑陋居心险恶的大胖子。”孙青龙向来看不到丝毫表情的胖脸上竟然浮现一抹苦涩和无奈，他像是自嘲一般说着，随后脸上又浮现一抹关切：“她出什么事了吗？”

    “她上个星期似乎出现了精神问题，进了精神病观察房间，前几天又突然出院，然后彻底失踪了，电话、qq、微信都联系不上，我和曾志最近都在找她，几乎把所有可能找到她的地方都去了，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头绪。”看来廖青音确实在她的乐队的另外两个成员内心的分量很重，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两人还是在不依不挠地找她，而且王子义的儿子出事了，他都没有忘记自己的那个大姐。

    “这样啊……”孙青龙又习惯性地眯起了眼，摊开手说道：“可是这已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愿她平安吧，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她啊。”

    “毕竟你们也知道的，最近临杨很不太平，连警察和军队都有点镇不住场面了。”孙青龙从面色铁青的王子义身边走过，随后是阿虎冷笑着走过，然后才是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一干人等大摇大摆地走进医院的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袁曦最后看到孙青龙那张阴沉而淡漠的脸消失在门缝中。

    “那个……曾志没有和你说吗？廖青音跟着杨暗年一起走了啊。”看到垂头丧气的大叔王子义，袁曦忍不住上前说道。

    “杨暗年？”王子义突然转头看向袁曦，一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就变得分外诡异，随后抓住袁曦的胳膊急切地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是上个星期，杨暗年亲自带着她出院的，廖青音的出院手续你可以去问我们的外科主任林天然，那都是他负责的。”江毅在一边补充道。

    “林天然在哪个办公室？”王子义毫不迟疑地问道。

    “你不先管管你的儿子的事？”江毅倒是感觉很古怪了，王宏达是他亲生的吗？都快成植物人了，他的爹还在费尽心思去找廖青音？

    “孙青龙的能量远远比我大，如果他都什么也查不出来，要我也没用，现在这件事更紧急，你们不知道，就在三天前，曾志他也出事了！”王子义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条短信给袁曦和江毅看：

    “目前我唯一收到的最后来自他的信息，只是这样一条来自他转发给我的短信，接着他也和廖青音一样，彻底失踪了！现在城市里已经是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去依靠警察了，我必须靠自己去调查！”王子义坚决地说着：“我有预感，这件事情其实也和我儿子的昏迷、甚至是那个‘灯塔’，都息息相关！”

    袁曦看到那条短信的第一眼，就心惊肉跳……竟然又是这样的短信！

    “no·5，月亮上的悼词，太阳下的挽歌，

    爱唱歌的女孩被埋葬在树下，

    她的歌喉却还永远唱着那首没有结局的歌儿，

    在那诸神黄昏的山谷之上……”

    “竟然又是这样的短信？你的还是No·5？”江毅意外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同样点开一条格式接近的短信，王子义和袁曦定睛看去，却正好是编号No·4的短信：

    “死去的人从未死去，

    活着的人谈何活着，

    ‘消逝了’这个谜底可曾有过答案，

    荒芜的太虚睁开混沌的眼睛，

    迷失者啊，不要去追究禁忌的深处……”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也收到了这样的短信？”袁曦实在很是意外，这样的短信难道是大白菜吗？她在转变之前也收到过这样的一条短信，王子义收到了转发的短信，竟然在江毅的手上也有短信！

    “当初停尸房尸体失踪的时候，我们在场有十几个人同时收到了这条短信，我们大多只是把它当成骚扰短信了，哪会过多地在意，”江毅摊了摊手：“谁会知道这短信是来真的呢？”

    现在袁曦见到过的短信，已经有编号1、4、5的短信了，必定还有已经发出的2号和3号短信存在，只是她并没有见过，从目前已经发生的现实来看，这样的短信背后绝对有什么力量在运转，只要是收到了短信的人，基本身上都会不可避免地遭遇某些超自然事件，甚至会沉沦灵界，谁发出的这样的短信，短信的用意又是什么？这究竟是一个预言，还是一个无法逃离的诅咒？

    “这些短信先放在一边，这位……兄弟，”王子义抓住江毅的肩膀，颇有手劲的他抓的江毅有些生疼，他原本想喊江毅的名字，却发现他根本不认识江毅：“帮忙带我先去见见那个林天然。”

    “我叫江毅，既然你非要见他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他对于陌生人展现的脾气……有点古怪，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江毅也没有推脱，上一次听说林天然就那么随便地让廖青音出院之后，江毅也曾问过林天然，林天然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他欠杨暗年一个人情含糊带过，关于林天然究竟欠杨暗年什么人情，杨暗年又将廖青音带到了何方，有什么谋划，江毅本人对其也很感兴趣。

    袁曦则悄然无声地跟在两个男人的身后，眉头微蹙，江毅是不是对目前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太主动积极了一点？他难道看不到这幕后所藏的事物的危险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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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太阳下的挽歌

﻿林天然自认为是个无趣的人，他本身也心甘情愿地去当一个无趣的人，年近五旬，面貌平凡的像个老农，说话的语调没有起伏，声音也不好听，他行走在人群中，就是一个彻底泯然众人的中年大叔，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没有人会去尝试挖掘他的内心，没有人会在乎他的过去。

    他很满意和乐于活在这种淡漠的存在感中，并且拥有一个医院的外科主任这样可以自称为中产阶级的职业，让生活淹没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再无大起大落，再无患得患失，只是朝九晚五，在家中还可以享受与家人共存的片刻宁静，这样的生活，对于他弥足珍贵，美好到不愿放下。

    “然而你的过去并不是你想要遗忘，就可以遗忘的，”突然找上门来的男人这么说着，他流动着黑暗的瞳孔森严淡漠，他的身后站着那个一脸轻松戏谑的蓝发女歌手。

    杨暗年。

    “总会有人记得你欠的债，总会有人来讨回属于他的东西，现在我只是来收一点小小的利息，免得你忘了当年你自己立下的约。”杨暗年平静地说着。

    “你到底和多少人签订过契约？简直就像一个到处引人堕落实现愿望的魔鬼一样。”杨暗年身后的蓝发女孩笑意盈盈地问。

    “我所做的仅仅是等价交换而已，比起某个以邮局为名到处招摇撞骗的家伙，我实在是善良的像个天使。”杨暗年头也不回地答道，随后他大步走到林天然的桌前，用手轻敲林天然的办公桌：“首先，以最快的速度给廖青音把所有出院的手续办好，不需要警局的人知道，不需要她的任何朋友知道，就当这里从来没有她这个人存在过。”

    仅仅一个星期之后，又有另一个人满怀着怒容敲着他的桌子，像是吼叫又像是恳求地说着：“告诉我，廖青音，被杨暗年带去了哪里？”

    “打扰了，林主任，他真的是有很关键的事情想要问，如果有冒犯的，请见谅。”江毅和袁曦跟在王子义身后推开林天然的大门，江毅赔笑着说，袁曦却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子义和林天然之间展开的争执。

    “我怎么会知道呢？杨暗年想要做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谁能预料到呢？”林天然无奈地回答。

    “那你就可以不问青红皂白，随便让这样一个可疑的男人把你的病人带走？”王子义恶狠狠地问。

    “你认识杨暗年吗？难道他在你眼中，仅仅只是个可疑的男人？”林天然同样毫不退让地****。

    “他当然不只是可疑，他是危险、邪恶的魔鬼！”王子义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眼中竟然浮现了一丝恐惧。

    “请问你是不是叫王子义？”看到面前的男人是这样的反应，林天然有些意外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王子义？”一进来王子义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廖青音的下落了，都还没有来得及介绍自己，可是林天然却好像早就听说过自己一样的？

    “杨暗年给我留下过话，如果叫王子义和曾志的人找过来，就告诉你们，到哪里去找她，廖青音给你们留下话了，她正在准备一首非常重要的新歌，没有你们，她的歌绝对不会完整。”林天然慢条斯理地说着。

    “准备新歌？”江毅袁曦王子义都愣住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去谱写新歌？廖青音在想什么啊？还是说，杨暗年本来就是想要廖青音去写一首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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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青音的耳朵中，燃烧着声音的地狱。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那种不知所名的能力越来越强大了，她只要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她就会一瞬间被那来自另一个层面时间的声音彻底淹没，那种感觉像是在冥河之上泛舟，她探出头，可以看见身边的黑暗冥河之下有无数亡者的面容在沉浮。

    有的亡者声音像是圣徒在做最后的弥撒，忏悔自己一生的罪孽，有的声音却是撕心裂肺的哭嚎，融着化不开的执念，有的声音更像是魔鬼的吼叫，突破了她对于肉耳所能听见的声音的想象极限。

    时间已经快要走到深夜十一点，她正坐在临杨郊区的一栋小别墅的二楼阳台之上，吹着阴冷的晚风，嗅着来自田园的馨香，抬头看着如钻的星空和如轮的皎月，不论天穹之下的人间发生了何等跌宕沉浮的命运，这片夜空自亘古延绵至今，从未改变。

    她抱着怀中的木吉他，思绪顺着夜空飘飞，随手弹出几个天马行空的音符，自从她能听到那些从未有人听到过的音符之后，她作曲的风格就飞快地开始向另一个诡谲莫测的方向发展，她开始尝试一些声音的极限、一些从未有作曲家想到过的，禁忌般的音节，一些乍一听完全不能称之为曲，反倒是像人的哭喊惨叫的音节在她的匠心之下竟然巧妙组合成了一些新的音乐……

    夜空像是从未改变，但是月下的人们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当变化过的人抬头看向天上的夜的时候，却也意外而惊喜的发现，世界的天空也在无声地蜕变，她清澈的黑色瞳孔被那正在缓缓化为血红的月亮染成暗红色。

    她亲昵地用下巴摩挲着木吉他的头部，像是抱着自己玩具的孩子那样笑的纯粹而毫无杂志，血色的月光将她和远方宁静的稻田一并渲染成殷红。

    这台全单板的木吉他就是杨暗年送给她的，白松面板，玫瑰木侧板，弹起来那荡漾飞舞的音符简直要她心醉，音质、音色、音量全部都是演奏会专业级的水准，自从她上一次心灰意冷地将以前那个音质魔性的电吉他摔坏了之后，这台木吉他简直成为了她的第二生命！

    如果杨暗年是想凭借这把木吉他追求她的话，廖青音恐怕都没有拒绝杨暗年的理由，但是对于杨暗年这样的人，他是否还有爱情都是一个问题，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大概只是那一首曲子吧。

    “你看见了么……”她对着夜空轻声吟唱，像是女妖在对着大海唱出令水手失魂的歌儿，怀中吉他伴随着素手挥弹，飘扬出迷离邪异的悠扬曲调。

    “总会有光，流淌在太阳的海面之上

    总会有歌，缅怀着曾经的逝去之魂

    总会有梦，荒诞成无尽的终结之舞

    总会有人，一个转身就崩碎成了过去的空白，渺然无踪……”

    “你告诉我世界总是多层多面，

    可是不论在哪一个层面，我都看不到你的影子，

    你总说分别必将再会，

    可是你的一声告别就成了永离，

    你总是那样坚定地相信神明和光芒，

    可是你却是那个让我迷醉疯狂的恶魔……”

    唱到一半，少女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下一句歌词被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她剧烈地咳嗽几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面容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身边的世界扭曲起来，天边的月亮都荡漾着一圈又一圈混沌的红色光芒，无数光怪陆离的影子伴随着她的歌声在她身边浮现，恒河沙数一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这首歌，是不能唱出来的。”

    “停下！停下！”

    “我好怕，我好害怕！”

    她在唱一首，连灵界都在恐惧的歌儿。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杨暗年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廖青音的身后，眼中的关切一闪而逝，他低声说着：“时间还没有到。”

    “大姐头真的不会有事吗？”站在杨暗年身边的黄发小青年曾志毫不掩饰脸上的担忧，廖青音每天这样疯魔一般地在琢磨这首不知所云的古怪歌谣，实在是让他分外不安。

    “我没有事，”廖青音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这么有趣的一首歌，还没唱完，我怎么能有事呢？”

    “你想好了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吗？”杨暗年深深地看向廖青音，想要从那双看上去澄澈的眼睛中读出一些其他的东西，然而只看到一片病态的执迷。

    “早就想好了，就叫……《太阳下的挽歌》。”廖青音开心地笑着说：“我要用它，来纪念我的一个朋友。”

    太阳下的挽歌么？杨暗年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又响起了另一段和这首歌暗合的旋律。

    太阳下的挽歌，月亮上的悼词，这果然都是宿命，这果然都是神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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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冉红衣的日记

﻿一走出医院，王子义就头也不回地离开，连拜拜都没有来得及和袁曦江毅说一声就自顾自地跑了，估计他就是奔着林天然写在纸上递给他的地址去了，尽管江毅确实对他将要去的地方很感兴趣，可是看王子义那不善的神色，实在不觉得他会把这种私人性质的地址和他们两个外人分享；而去问林天然更是不会有结果，林天然对于一切关于杨暗年的事情都忌讳如深，更不会向他们提供这种关于杨暗年所在的地址。

    袁曦只好又坐江毅的车先回江毅的家休息，并没有继续深究王子义的事情的兴趣，尽管这件事可能和杨暗年息息相关，但是袁曦看不到它能和自己有什么直接联系，惹不起索性躲得起。

    这次一路倒是无事，江毅只是看到袁曦一直抱着自己怀中的书包，目光犹豫中透着一丝躲闪，江毅历经一整天的工作，晚上又加班做了一个高强度的手术，实在累的话都不想说，两人一路无话。

    “总算又回来了……”江毅刚一打开自己家的门，就和上次一样，袁曦欢快地冲进屋内，又呈大字型躺在江毅家中华贵的皮质沙发上，舒服地打着滚。

    “你也才上学一个星期，怎么给我感觉像是你已经过了一年一样的。”看到几乎完全放松下来的袁曦，江毅无奈地说道。

    “你不知道这个星期我又经历了一些什么！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还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袁曦用夸张的语气对江毅说着，在江毅眼中和急于向爸爸展示自己成绩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你倒是说说你都碰到什么了？”不过江毅知道，现在的袁曦遭遇到什么样诡异离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因为她变身并且身份被人取代，本身就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怪事了。

    袁曦索性毫无保留地对着江毅把会闪现的白雪、开着古怪邮局的天一、夜晚见到的背着逆十字的高大男人、天花板上安雅的脸、被孙铭泽缠上要给自己项链、和杀人狂子嗣冉笑的对峙与那个不靠谱的“结盟”，一一述说了一番，饶是江毅，也听的目瞪口呆，过去是浑浑噩噩一年到头，都过的古井无波平淡无奇，现在对于袁曦却天天是高潮迭起，一堆怪人神秘人危险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局势扑朔迷离，各种线索错综复杂，在袁曦面前交织成了一张无数迷局和人物共同构成的复杂大网、遮天黑幕，幕后是什么，没有人能猜得到。

    “今天见到的裂口女已经让我很有危机感了，我敢确定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遭遇鬼怪，我觉得我现在真的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要不然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袁曦绣眉微蹙，甩开光洁小脚的拖鞋，穿着一身校服就盘坐在江毅的沙发上，右手撑着光洁的下巴，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你打算主动出击？现在这些鬼怪一波波地来袭，你躲都来不及，怎么主动出击？”江毅实在搞不懂袁曦在做什么打算。

    “主动出击当然不是去主动作死啊！而是去探寻一些有人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到目前为止，我大部分获得的信息都像是有某些人刻意提供给我的，有人正不怀好意地想将我引导到某个及其危险的境地，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所以我认为我有必要去主动破局，藏在幕后的人越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就越要去探寻！”袁曦认真地说着。

    “可是说是这么说，你打算从何处开始入手呢？目前可以去探索的方向太多太多，谁知道哪个会是陷阱，哪个又是真相呢？比如说那个王子义，谁知道他是在做戏还是真的在寻找廖青音？”江毅有些头疼地问着，医院的灵界事件本身就还有很多疑点和未解之谜，而现在又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件，可以去钻研的方向太多，等于没有方向。

    “一切我的敌人透露给我的方向背后可能十有八九都是陷阱，而这个巨大迷局的第一个漏洞，要靠我自己去挖掘……”袁曦的双眼分外的亮，下了什么决定一样的，她在自己的小书包里开始翻找起来，边找，还说着：

    “我现在就发现了第一个可能的破绽，一个幕后黑手绝对不希望我知道的东西。”

    袁曦从书包的一堆课本里找出一个颇有年头的黑色牛皮笔记本，对着江毅像是炫耀又像是有意地亮了出来，袁曦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而意味深长的笑：

    “这是可能关乎灵界本质的东西。”

    “这是什么？”江毅好奇地凑过来看着袁曦将这笔记本的第一页翻开，刚好看到笔记本的封壳的署名，觉得十分耳熟：“冉红衣购于2003年6月25日，仅以此本记录一路上的点点滴滴和所思所想。”

    “冉红衣是谁？”江毅努力回想，却实在想不到这个十分熟悉的名字到底属于谁。

    “你继续看吧，看到这一页，你还不明白？”袁曦扫了江毅一眼，十分得意的样子。

    袁曦又将笔记本翻到正文纸张的第一页，入目是一张下笔严谨而朴素的铅笔素描：

    一座灯塔屹立在海岸的悬崖之上，灯光照进黑暗的海洋，天上一层层浓云环绕着弯月，一群白鸽在海面上迎着风暴盘旋，阴沉的天穹之下，孤单的小舟正要出海。

    “‘灯塔’杀人魔？冉红衣……”江毅痴痴地念出那个名字，他想起来了，八年前此人落网的时候，他的头像几乎在全中国的报纸和电视上都有播报，那个在传说中靠催眠杀人的恶魔，而且据说他每次杀人都会在杀人地点上留下一个画着灯塔标记的符号，当年那个诡异的灯塔印记几乎全国人都见过，现在江毅再看到这张素描，顿时可以看出，那个灯塔符号就是这张素描的简化版！

    “这是灯塔杀人魔的日记？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江毅惊讶地问袁曦，杀人魔现在已经落网被枪毙，任何与他相关的东西，应该都是被警方封存归档的啊！

    “来自他的女儿，这是目前有保留的，关于‘灯塔’的唯一线索，这件事说实话也很巧，冉红衣的女儿冉笑，就是我的室友。”袁曦轻声说道：“孙青龙想要调查的东西，其实早就握在我的手上了。”

    这篇日记还是袁曦把所有人送进医院后自己静下心沉思才发现的，日记突兀地就出现在了自己的书包里，再细细回忆，袁曦竟然发现在她的身体被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操控的时候，这具身体的所作所为，还是都铭刻在她的脑海里的，那个存在行动时仍然会在她的头脑里留下记忆，她竟然可以清楚地回忆起这一天她的一切行动！这种记忆分外奇妙，像是属于自己，又像是另一个人，更确切地说，对于袁曦，回想起这段记忆就像是在看一部第一人称的电影，完全没有行动的是自己这样的实感。

    在这段记忆里，那个“扮演”袁曦的存在几乎是完美重现了袁曦平日生活的一切举动，在对袁曦不熟悉的同班同学看来，袁曦几乎没有丝毫变化，就连袁曦自己都看不出她的行为和真正的自己有什么差别，这更让袁曦毛骨悚然……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意识彻底消亡，但是身体里的这个存在替代了自己，是不是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那对于她来说到底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袁熙的身份早就不属于她了，现在这个袁曦的身份竟然也有可能哪天不知不觉就被身体里另一个家伙无声无息地吞噬……

    而唯一让袁曦看出这个操控她身体的家伙和自己有所不同的，则是星期四晚上在寝室里和杀人魔之女冉笑的“谈判”，也就是这一次谈判，让袁曦的书包里多出了这么一本来自杀人魔冉红衣的日记，以冉笑的话说，这是一本可以向袁曦揭露一些她所迫切想要得到的信息的关键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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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星期四的夜晚

﻿时间回到那个现在袁曦可以清晰回忆起来的星期四的夜晚，那时候袁曦已经被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她平时的举动基本上和正常状态的袁曦没什么差别。

    那个晚上的晚自习，袁曦和冉笑早早地回到了寝室，同寝的何年安一直对两个女孩没有好脸色，尽管她似乎并没有在意冉笑杀人犯后裔的身份，但也既像是出乎高傲，又像是刻意地疏远另外两个室友，每天早上她是最早进教室学习的，而每天下晚自习她还要自己一个人在教室里自习半个小时直到熄灯。

    所以正好给这两个初步揭下各自的面具的女孩一个坦诚且单独的交流机会。

    冉笑笑嘻嘻地搭着袁曦的肩，两人像是闺蜜一样有说有笑地聊着今天学院生活的琐事，冉笑脸上表情没有丝毫不自然，演技一流，而袁曦同样言笑晏晏，只是闪烁的双目中不时闪过一抹凶光，而其他的女生，看到袁曦和冉笑，确切地说是看到冉笑的笑容，都用古怪而同情的眼神看向袁曦，和这么一个在年级凶名远扬的姑娘交上朋友，以后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回到寝室，冉笑就十分放松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甩掉脚上的旅游鞋，一脸友好地看着袁曦：“别发呆啊，坐到我身边来，我希望我们的这场聊天会在很轻松的氛围下进行呢！”

    “我还是不要坐上来了，”袁曦坐在冉笑床下的座椅上，用淡漠的眼光看着冉笑，“我们就这样聊天就可以了。”

    “干什么这么怕生嘛……难道说……”冉笑一脸委屈地看着袁曦，像是戏谑地笑着：“你担心我突然出手掐死你？”

    “你就放心吧，”看到袁曦低头不语，几乎是默认的样子，随后笑着补充道：“我要是想杀你，只要你和我同时在一间屋子里，你就没有任何幸存的机会。”

    但是她并没有像自己预料一般在袁曦的脸上看到惊恐和不安，只是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轻蔑。

    “同学们为什么都这样疏远你？如果只是因为你是‘灯塔’的后裔，现在的学生不至于用那样的眼神看你啊。”袁曦不想继续听冉笑不着边际地威胁自己了，默默地转移话题，如果冉笑对外表现的一直是那么开朗，她不可能在班上这样的孤立。

    “你知道的，作为杀人犯的女儿，总会有那么一些讨厌恶心的女生对我满怀着恶意啊，半年前她们就把我堵在女厕所里，想干的事无非就是校园暴力的那些东西啊，欺软怕硬，敲诈勒索。”冉笑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着。

    “然后呢？你没有逃掉？”袁曦按照常理推论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逼她们把各自的屎吞了一口，又一个个把她们的头塞到马桶里喝了几口水，还没有在她们的身上留下任何伤口呢，学校也找不到我的麻烦，从那之后，她们看我的目光都不对了，见到我都绕着走，我的名声在学校里就臭了，大家都开始远离我，不过如果你是一只狮子，你会在意绵羊怎么看你吗？”冉笑一脸轻松地说着满是戾气的话。

    “如果我是狮子，我活在一群绵羊里，我会把它们的骨头都啃光。”袁曦的话再一次出乎冉笑的预料，不知为什么，袁曦幽蓝色的眼睛中的某种神韵反倒让冉笑不安起来，冉笑的直觉在她心中跳着呼喊，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和上午那个怯怯弱弱的女孩是同一个人吗？

    “好吧好吧……”袁曦知道她是没有办法和这个女孩正常聊天的，所以她索性直接跳到主题去开始谈话了：“你说想要和我结盟，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可以进入灵界并且脱离，这是我所不能做到的，我需要你去灵界……寻找我的爸爸。”冉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第一个问题，你的爸爸不是死了吗？你觉得我在灵界可以找到他？第二个问题，你自己就没有能力进入灵界吗？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就敢把宝押在我这个你基本上不了解的陌生人身上呢？”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袁曦”已经把她可以随意出入灵界作为一个前提了，她问出的问题条理清晰、指向明确。

    “我的爸爸被枪毙了，但是他并没有死，灵界是生与死的界限模糊的境界；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的，除了黑暗的后裔和传承的巫女，没有人可以在两个世界交替之间的零度状态下保持住自我的，‘自我’会崩溃；我并不是把宝押在你身上，而是你是我目前唯一可以押的宝，你是我预料外的变数，没有人提前预料到了你的出现，你很有可能就是我破局的契机，”冉笑冷静地回答着，又习惯性地顿了顿，强调道：“破除现在这个受制于人的死局的契机。”

    如果是真正的袁曦坐在这里的话，她会继续问出一大堆问题，比如——什么是“零度”状态？“黑暗后裔”和“巫女”又是什么存在？冉笑的爸爸在灵界如何是既死又活？

    然而这些问题现在的袁曦都没有问，她和冉笑的谈话是建立在双方都对某些深藏的秘密都了然于心的情况下的，但是另一个袁曦知道、冉笑知道，可是袁曦回想起这一段记忆的时候，却是头疼不已，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帮你，我可以得到什么回报呢？”袁曦平静地问道，像是就在谈论一个微不足道的生意。

    “那要看你需要什么东西了，”冉笑越来越摸不清袁曦的底，只好试探着说道。

    “呵，皮球又踢回我这里了啊，”袁曦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利芒：“我需要情报，第一个情报，是685研究所关于灵界的研究情报，第二个情报，是黄昏之子的情报，第三个情报，是白狐教的情报，看看你能提供些什么吧？”

    “真是贪心啊，情报，确实是现在这座城市里最宝贵的东西了，那么多下棋的人，那么多诡谲的心思，一不小心稍有遗漏，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685研究所的情报我手中确实有所掌握，而且作为让你调查我父亲下落的线索确实应该提供给你；但是‘黄昏之子’，抱歉，我和他有过协议，我不能让他随便暴露；至于白狐教……你以为我在这座学校是为了调查什么？我肯定不会把我这么久的调查结果都随便给你啊！”冉笑和袁曦的交流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袁曦在她眼中也不像是那么好掌握的人了，她心中飞快地打着算盘，患得患失。

    “呵，协议，看来你和黄昏之子也不是一条心的嘛，那天晚上在厕所，你都是在惺惺作态吧？”袁曦冷笑道，随后调侃着说：“这么大的年纪，你简直可以去当影后了啊！”

    “都是逼出来的啊！如果在这座城市里，你想活得长一点，必须给自己戴上无数面具啊，一旦被人看破，很有可能就是你的死期将至。”冉笑别有用心地说着：“你也和我半斤八两啊，大家都是影后的料！”

    “那么姑且就先这样吧，我找到你父亲的下落，你给我提供685研究所的情报，谁也没有亏欠谁。”袁曦轻描淡写地说着。

    “成交。”冉笑点了点头，想了想，随后从自己的床板下摸索一番，抽出一本藏在她床底下最深处的黑色笔记本，弹了弹笔记本上一层不薄的积灰，十分谨慎地递给袁曦。

    “这就是你需要的情报，我可是先付给你了呢，这可是我父亲的遗物，我这么信任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很有趣的东西，放心啦，既然是我说到的事情，自然会去办到，或许我已经见过你的父亲了哦？”袁曦连笔记本都没有打开，只是幽蓝色双眼中闪过一丝深黑的光芒扫过笔记本，脸上就绽放开一个看上去毫无心机绚烂的夺目的笑容，她将笔记本收进自己的书包中。

    进入灵界找到冉笑父亲的下落，在袁曦口中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冉笑不知道为何身上莫名地发寒，她觉得那个笑容让人心悸……

    就像是魔鬼的笑容，极致的魅惑下涌动着没有人能看清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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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冉红衣的日记（1）零度计划

﻿江毅和袁曦一起将这本很有可能埋藏着重要线索的日记翻到了第一页，入目的日期是：

    “2003年6月26日晚上九点钟，暴雨”。

    字迹清晰但是并不优美，相反给人看着感觉很拘谨，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一样的，读起来有些莫名的吃力，如果字如其人的话，此人应该是一个木讷古板的人。

    “今天是我来到临杨的第三天，搬家一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有时间能动笔写下点什么，不知道想要给谁看，大概就是给我自己没事的时候翻阅来缅怀过去的吧。

    我和阿笑的新家很不错，毕竟是单位分配的，采光很好，空间也比较宽敞，刚刚把所有行李都安顿好，我有信心把这里经营成一个温馨的家，唯一的遗憾是这个家只会有两个人。

    我不喜欢这座城市，水汽潮湿得像是要渗进我的骨头里，夏天总是接连不断地下着大雨，而且这座城市给我一种莫名的拘禁感，它在我眼中并不像一个风景宜人的旅游城市，却像是一个监牢，关着什么东西的监牢，如果不是我的工作，我这该死的工作的话……

    但是我不能拒绝这个工作，因为它的薪水真是出乎意料的高，我必须抚养起阿笑，她才三岁，受不得游离失所的痛苦，这里她至少还会有一个家，尽管是没有母亲的家，但是我如果无微不至地照料她的话，我有信心她可以长成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儿，她的小脸很漂亮，总是让我想起了她的妈妈……”

    时光在这一页页发干的纸张上流淌，袁曦和江毅仿佛依稀可以看见过去的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微笑着一字一句写下这句话，脸上弥漫着温情和淡淡的悲戚。

    “2003年6月29日，阴天，下午两点钟”。

    “我有些担心，因为我的新工作太古怪了，首先是入职的时候那个诡异的保密协议，我不能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透露有关685研究所的任何具体信息，包括这本日记里，如果被人发现，就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所以我把研究所的人都用A、B、c的代号在日记里称呼。

    A先生是研究所的所长，是个很儒雅的男人，脸上常挂微笑，说话轻声细语，但是对于各种古代遗迹和古董鉴定有着广博到可怕的知识量和研究深度，一谈到研究，就果断坚毅得像个暴君。他用温吞的语气给我们不紧不慢地谈论将要展开的研究项目，脸上总是弥漫着一种对于纯粹学术探索的狂热和坚定。

    B小姐相比学者气息浓厚的A先生更让我忌惮，因为就是她带领着一群像是佣兵又像是军队的队伍守卫研究所各方，他们荷枪实弹、素质过硬、步伐整齐一致，我怀疑这就是哪一只军中的特种部队摘下军徽调过来的，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军方的气息，这明显是有政府势力扶植的研究所，但是这些悍勇的军人都在B小姐柔美的笑容下服服帖帖，B小姐很矮，说话奶声奶气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可是我亲眼看到过她在训练中单手放倒三个强壮的军人，一声大气不喘。

    同研究所的都是各种领域的尖端学者，从民俗、艺术、诗歌一直到考古、化学、量子力学，基本上都是博士起步的，在场总共五十六人，共聚一堂简直是百家争鸣。总而言之，我们应该是要发掘某个古代遗迹，然后对于发掘成果要展开进一步地研究，这个遗迹涉及的领域十分广泛，所以需要在场的专家群策群力。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气象学家，在众多专家中学历都是垫底的，说话都战战兢兢，倒也没有少被其他人取笑。

    今天只是让我们大家来见个面，任何真正的研究都没有开始，但是各领域的权威泰斗光是在研究所内闲聊，都让我叹为观止，这些专家确实不愧为专家，学术的眼光和视野都是行业内的魁首，在场的几乎没有水货，我能受邀请进入这个研究所简直是一种荣幸。

    今天大会的最后，我见到了我们研究所的赞助人，一个名叫路西城的男人，他的永夜集团就是我们这个研究所的赞助方，原本我是打算把他的名字也写成一个代号的，但是他的永夜集团资产近百亿，在全临杨乃至全中国几乎都无人不晓，所以也没有必要写成代号了。

    他是个看上去很冷酷的男人，鹰钩鼻，侧脸像是希腊雕塑一样坚硬，看人的眼神锐利得几乎刺目，说话的语气斩钉截铁，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温情和柔和，他就像一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将军，用尖锐而森严的嗓音对我们吼叫着：‘欢迎加入我的零度计划，我们将要见证一个全新的时代的降临，就在我们的手下！’

    我们大部分人都还是一头雾水地被他邀请而来，不知道他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但是他随后向我们展示的东西，简直让在场的所有人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限于保密的协定，我只能这样简单地在日记里这样说：

    我们看到了神迹。

    我有预感，这次的研究，如果不是在窥探神的领域，就是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江毅啧啧地说着。

    “永夜集团……好像现在已经倒闭了吧？而且路西城这个名字……”袁曦欲言又止。

    “永夜集团八年前就已经分崩离析了，当时记得好像是政府和孙家的游龙集团同时趁路西城死亡的时候出手将这个庞然大物一举击溃，现在只剩下一点点残余势力组成几个子公司勉强维持吧？不过说到路西城，他真的死了吗？这也很值得推敲啊。”江毅回想起那些他在报纸或者网上了解的信息，八年前他还和袁熙一起在上大学，对于这些政治和商界的风云诡谲，他们只是当茶余饭后的笑谈的，哪知道，现在这些埋藏在过去迷雾中的事情，已经和他们息息相关，他们需要一点点去追查各种细枝末节的讯息，像是正在还原一张支离破碎的拼图，看到的越多，越发觉藏在这一切后面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等等，你还记得我转变之前工作的公司的名字吗？”袁曦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吃惊地问道。

    “永夜3D技术公司……诶？这是有关系的吗？”江毅也大吃了一惊，转了一大圈，竟然又转回了袁曦最初工作的公司，话说现在，那个代替袁曦继续生活的袁熙应该已经回到这个公司上班了吧？

    袁曦本来只是把这个公司当成自己事业上升期的一个跳板，一旦抓住了更好的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跳槽，但是没想到自己上班的这个公司，貌似背后也暗藏玄机。

    “永夜”这两个字，绕了这么一大圈，跨越了数年的时光，连接了袁曦和袁熙两个人，又勾连了路西城这个若隐若现的神秘人物，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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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冉红衣的日记（2）实验失控

﻿袁曦和江毅继续满怀兴趣地翻阅这篇日记，然而失望地发现，从第二篇日记开始，就有大量的内容被人刻意地撕去了，中间只能看到剩余的寥寥几篇日记，甚至有的日记也被撕的只剩下一半。

    “是冉笑撕的吗？她应该还是有些日记的内容不想让我们看到的吧？”袁曦如此推测，她和冉笑应该远远没有到放下心防真心相待的地步，提供给自己她想要自己知道的讯息，把其他信息都销毁很正常。

    “你不是说过吗？这可是她父亲给她留下的唯一遗物，身为一个女儿，你会把自己父亲留下的唯一的遗物撕扯成这个样子？如果她愿意的话，大可以将需要提供给我们的日记篇章自己抄一遍，何必如此？”江毅摇头道。

    “那这些日记会是谁撕的？”袁曦不解地问道。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你应该记得日记开头，冉红衣说了，他签署了严密的保密协议的吧？他不能透露任何关于研究所的具体信息，而且通过他的语气看，就好像这本日记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会不会存在某些专门的审查机构，专门一字一句地审核这本日记，把任何违规的‘信息’通通删除？”江毅如是说着。

    “日记本来就是最私人隐秘的东西，冉红衣想把它藏到哪里都可以，那些人还专门审核日记，这也太……过分了吧？”袁曦惊讶地问。

    “那个研究所在日记中表现的很像是某个秘密机构，这种机构里，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存在任何人权的吧？而且对于冉红衣这个‘杀人恶魔’，他真的还有资格拥有人权吗？”江毅越说越相信自己的推论了。

    “罢了，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线索，瞎猜也是白猜，大不了我到时候去专门问一问冉笑，目前我们只是知道，除了我们和冉笑之外，还有其他人看到过这本日记，还把日记中的一些关键部分撕碎了。继续看日记吧。”袁曦打断了江毅的自嗨式推论，继续看向第三篇保存完好的日记。

    时间一跳就是两年：“2005年1月3日，冷得要死，晚上十一点半”

    “今天工作完回家，第一眼就看到阿笑脖子背后青紫的掐痕，尽管她脸上还是那样干净的笑容，却让我感觉很心痛，依依给我仍然做了丰盛的晚餐，但是我吃起来却索然无味，我娶她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她自认为隐藏得很好，可是我看到阿笑的第一眼就知道，依依在虐待自己的干女儿，恐怕她刚结婚的时候对阿笑的关爱只是隐藏的面具，她从来没有爱过阿笑，甚至她可能在憎恨着阿笑……”

    “我是不是应该和依依一刀两断？我看的出来，阿笑不喜欢依依，依依也对阿笑没有好意，这个家只是靠我这么一个脆弱的中心连接的，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那么直接地就和依依说再见啊！我多爱她在研究时那专注的侧脸和灵性的眼睛，我永远都忘不了她那张似喜似嗔的笑靥，只有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受到我的研究不是在孤军奋战，我才有信心，那只‘怪物’并不是不能战胜的，毕竟是她以天才般的哲学造诣，第一个成功假设出‘怪物’的本质……”

    后面全是漫长的抱怨和对称作“依依”的女人的怀疑和揣测，但是时不时日记又闪回一些冉红衣和“依依”初次相见乃至相爱的片段的回忆，可见冉红衣在写下这篇日记的时候内心是怎样的纠结，袁曦可以很明显得看出来，她爱这个依依，但是她更爱被称作阿笑的冉笑，日记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用笃定的语气说着：“我需要开诚布公地和她们谈谈了，这样一个戴着面具，隐藏着暴戾和憎恨的家，并不是我想要的家。”

    “冉红衣好像是再婚了吧？第一篇日记里，他只提到了自己和冉笑，但是这一篇里突然多出一个名叫‘依依’的女人。”袁曦若有所思地说。

    “除此之外，值得注意的还有冉红衣对于他和依依相恋过程中支离破碎的描述，他们应该是在685研究所里相爱的，而且他们相遇的过程中，好像都在共同对一个代号叫‘怪物’的东西做研究，可是冉红衣是气象学的专家，那个依依看日记里的描述好像是个哲学方面的学者，这两个学科是怎么在这个‘怪物’上产生交集的？”江毅疑惑地问

    “如果他们是在研究一个‘世界’的话，任何学科产生交集都是不足为奇的。”袁曦轻声说。

    “研究一个‘世界’？”江毅不解地复述了袁曦的话。

    “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在探寻灵界里的某个东西啊，那是人类目前从未深入过的领域，或者说曾经深入过，却太久太久没有再会的领域，面对这样的东西，投入再多的人力物力都不足为奇啊！”袁曦意味深长地说着，然而她随后内心又是一阵惊恐，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说这些话，但是这些话都自然而然地从她嘴里说出，没有任何预兆。

    “很有趣啊，这种看到一个巨大秘密的只鳞片爪的感觉，我们继续看下一篇吧？”江毅却没有注意到袁曦的异样，兴奋地笑着说道。

    下一篇可以看到的日记是断裂的日记，只剩下一半，连时间都看不到：

    “……失控后，研究所被立刻封闭了半天，路西城的脸色十分不好，B小姐的军队把整个研究所封锁的严严实实，每一个出入研究所的人都要在‘先知’的仪器下经过严密检查，毕竟没有人知道身体里是不是会有那些东西附着在上面，毕竟今天的声势真的太吓人了，看到那些冰冷的枪口，我好几次怀疑自己回去的时候还能不能看到阿笑和依依，如果没有我了，她们该如何继续活下去，我亲眼看到罗浮就在‘先知’之眼下引发了警报，惨叫着被拖到其他地方去了，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他。

    通过检查之后，我和其它学者都暂时不能回家，只能居住在研究所旁边的公寓楼里，我今天还看到军方的直升飞机飞过天空，一队队穿着正式军服的军人进驻了研究所，为首的人肩膀上还有大校的军衔。

    晚上八点钟迎来了第二次‘崩溃’，这次整个研究所都震动了一次，我亲眼看到天上的月亮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研究所里开始传来延绵不绝的枪声，一个又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被抬出研究所，有的没过多久就抢救无效死亡了，被救回来的也都失去意识，用尽各种手段无法唤醒，整个研究所都被一股恐慌的气息笼罩，我们现在已经不复一开始的热情了，我们都开始怀疑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零度空间’真的是可以被控制的吗？我已经不想继续深入这个所谓的‘划时代项目’了，我现在只想回家，把这该死的一切都抛弃在脑后！”

    “好像这群人玩脱了啊……”袁曦看着日记上凌乱的字体，都可以想象冉红衣写下这一排字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恐惧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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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永无尽头的迷宫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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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冉红衣的日记（3）活体观测

﻿    “我觉得应该不可能是什么永夜集团的人把这篇日记销毁成这样的了，应该是什么其他的人有意地把这本日记中的一些信息保留，一些信息销毁。”袁曦用肯定的语气说着。

    “何以见得？”江毅还沉浸在刚刚那篇日记所带来的疑惑和思索中，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下一篇日记，这已经是倒数第二篇日记了，这么一本看上去很厚的日记，90%的内容都是不完整的，难怪冉笑这么干脆地把它给了袁曦。

    “这种实验记录，如果是永夜集团的审核者看到了，绝对不会保留这样的机密吧？”袁曦指了指后面的一段像是实验记录一样的东西，这种冰冷的语气突然出现在这本之前一直表现很私人的日记里，实在是很不正常。

    “2007年6月12日。

    我们是在和魔鬼做交易！我们是在深渊的边缘跳舞！我知道我们正在一步步地走向最终的毁灭，可是令人惊异的是，我竟然不能让自己停止下来了，因为，每当看到那片深渊中流淌的血色光辉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彻底沉迷其中了，这样的血色辉煌，就算淹没了整个世界，也是很不错的吧？那样的世界，会不会比现在这个冰冷无趣的世界要灿烂有希望的多呢？我不知道，我在犹豫，我在恐惧。

    今天采用白夜光制造零度空间，抽取电量5680千瓦时，持续输出十二分钟三十二秒，观测仪器为通灵之眼改造三号。

    167号实验体，13岁女性，无意识昏迷，投入零度空间之后，三分钟产生零度化，肉体崩溃，灵魂粒子消散，死亡时检测到的零度阈值3.6582。身体质量在灵魂崩溃的一瞬间消失了86.5%，初步推测为物质形态向其他形态的转变。对象封存档案室编号24657.

    168号实验体，小白鼠，投入零度空间中并无特殊反应。对比之前对禽类、虫类、哺乳类、爬行类动物的投入实验，进一步证明零度空间只会作用于人类或者同级别产生高等智慧体的生命。无零度阈值。对象投入其他项目试验再利用。

    169号实验体，23岁男性，有意识，反抗举动强烈。强制封入，一分钟后陷入昏迷，产生投映效应，记录画面推测应为对象父母和家人，三分钟后投映效应扩大，采取压缩措施限制零度空间扩散，投映开始出现幻想化、实体化趋势，降低电量供应以确保不会失控，六分钟后出现零度化趋势，肉体出现畸变。记录形态，身高生长、肌肉量增多，五官逐渐趋于模糊，身体心跳停止、呼吸停止，脑波频率降低，通灵之眼开始转变为零度状态进行观测，十分钟后对象已经接近成功转变为零度状态，然而二十秒钟后对象自我意识觉醒，陷入精神崩溃状态，尝试挣脱。‘先知’判定为不可控级别危险，强制进行断电和销毁。死亡时检测到的零度阈值12.8653，对象封存档案室编号24658.

    170号实验体……”接下来全都是枯燥无趣的实验记录，实验对象有人有动物甚至还有昆虫。全都是将对象投入这个叫“零度空间”之后的观察记录，而且这个零度空间似乎还是人为制造的，值得推敲的东西太多太多，只是实验结果大多是触目惊心的对象死亡或者对象销毁。

    “天呐，这么多活体实验，光这一篇实验记录就至少杀死了十几个活人。这个685研究所到底是什么存在？可以在临杨市这样只手遮天地展开这种实验？”江毅难以置信地感叹道。

    “这些所有记录下来的实验到最后都是失败了甚至是失控了……而八年前资助这一切的永夜集团现在已经分崩离析，他们到最后恐怕也没有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研究成果吧。”袁曦一个个实验结果地看下去，这里记录的实验体总共是从167号到189号22个，每一个都在年龄、性别、种族上有微秒的差异，天知道研究所是怎么获得这么多富有多样性的实验素材的。

    “等等，你看这个176号实验体，有没有想到什么？”

    江毅顺着袁曦纤细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但是更加令他心神荡漾的是袁曦因为激动突然靠近他的小脑袋，那身体上自然而然来自少女身上的幽香让他的目光不由地游离到袁曦遮在校服下的娇小身板之上。

    嗯，尽管比较贫瘠，但是发展前景很好，江毅心中暗道。

    “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毕竟我跟你住一个寝那么多年，你脸上什么表情肚子里在转什么念头我都一清二楚！”袁曦的小手在江毅的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让江毅才回过神来，袁曦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生都喜欢捏男生的腰了，因为在这里可以用最小的力道提供给对方最大的痛苦！同时袁曦微妙地远离了江毅一分，她又一次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已经和以前远远不同了。

    “好好好，我又分神了！看日记！”江毅继续看袁曦所关注的那篇日记，顿时身上因为震惊一阵发寒。

    “176号实验体，男性，45岁，有意识，反抗举动弱，进行零度和现实状态切换的实验，投入零度空间后30秒脱离零度空间，投入观察室进行活体观察，脱离零度空间后三分钟内意识清醒，随后对象声称观察到幻象，耳边出现近乎暴雨的幻听，进入遭遇失落夜事件中众多同僚身上出现的失魂状态，身体状态经检测一切正常，但是大脑活性降到最低，身上检测不到灵魂粒子的存在，基本可以推测对象意识已经陷入零度空间，展开电击促醒、药物促醒、物理促醒、心理促醒，均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对象作为植物人统一送往失魂状态研究项目。”

    “这个失魂状态……就是现在发生在王宏达戴忠轩他们身上的事件？”江毅惊骇地问道。

    “那继续理所应当地推论，零度空间，就是我们口中的灵界，灵界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人开始研究了，还在临杨秘密展开了这么大的研究所同时展开了多个相关的研究项目，而且对于这个组织，好像灵界已经是可以人工建造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进行控制的，要不然他们不会展开这么多研究。”袁曦轻声把她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进行了罗列，她觉得自己已经隐约挖到了与灵界相关的故事的庞大的一角，只是一角，却也足够惊心动魄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深挖这个研究所？既然他们已经观测到了这个失魂状态过了这么多年，会不会他们已经探索出了治愈失魂状态的方法？以目前正常的医学手段来看，我找不到任何头绪治疗这几个人的‘失魂状态’。”江毅既然已经看到对戴忠轩他们目前所处状态的明确定义，身为医生的天职就让他下意识想到去探寻治疗的方法。

    “关于研究所，我已经有一些方向去探索了，但我们最好先把这最后一篇日记看完，我很期待这最后一篇日记会带给我们什么……”袁曦半是期待半是畏惧地翻开了最后一页保存下来的日记，这篇日记竟然保存完好，日期是：

    “2008年6月11日……”

    日记纸张的下半部分，竟然还留着一片已经彻底发干的血迹，像是有什么人咳上去的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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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冉红衣的日记（4）疯狂游戏

﻿    “2008年6月11日，天气：灵界里有天气吗？不知道。心情：绝望中饱含着希望。

    这会是最后一篇日记了，以后，不论结局是什么样的，我应该都不会再有机会来继续写这一篇日记了。

    当曾经的实验一步步程序逐渐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的时候，我的内心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意外，因为从这一切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我甚至有点病态的欣喜，因为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我身上的每一丝变化，属于人类的、物质的部分在我身上一步步褪去，而另一个形态的生命在一点点获得新生，我的灵魂更加的平静，过去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这是人死前的状态吗？这状态多么美妙啊，我可以一点点看见四周沉入黑暗，随后……随后我可以看见那屹立在海岸远处的灯塔！灯塔的光芒照在我的身上，我的皮溃烂，我的肉腐朽，我的骨塌陷，而真正的我在光芒中欢笑！那些死去的同僚、离我远去的亲友、我的父母和亲人都站在我的身边，用祝福的温馨目光见证着我的新生，我觉得这是一次洗礼，和过去那个肮脏庸俗的我告别的一个洗礼，我亲眼看见过去的我死去如同尘埃，而真正的我从心灵的深渊中爬出，满脸欣喜而庄严，就像是日落之后的日出，这是永恒的轮回！

    我杀死了曾经的我，我不再是那个我了，我取代他接管了他的一切，我重生了！

    为了进入那个更美好的境界，我必须把这个世界上剩余的一些罪人给了解掉，让该上天堂的去天堂，让该下地狱的下地狱，比如说我曾经的老板路西城先生，比如说我的那些逃出去的朋友们，这些罪人想逃避他们的宿命。可是他们的命运正要敲开他们的门啊！

    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时候，我给阿笑最后一次盖上了被子，我看得到她眼角的泪痕，她因为正在装睡呼吸稍显急促。我笑着最后一次轻吻她的额头，女儿啊，我祝福你，希望你有一天可以看见我所看见的世界，现在不过是短暂的别离。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在另一个世界相遇的，那个时候，我们都会拥有永恒！

    感谢灯塔的光辉，你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这就完了？”江毅意犹未尽地说。

    “这就完了。”袁曦将日记缓缓合上，收回自己的书包里。

    “你还记得冉红衣被枪毙的日期是在哪一天吗？”袁曦转头问江毅。

    “这谁会记得，不过这么有名的事情，上网一搜，都可以出结果。”江毅拿出手机，就直接在百度上搜“灯塔连环杀人案”。百科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冉红衣的资料。

    “冉红衣，中天大学2001年气象学博士，传说中的灯塔杀人魔……于2008年6月12日开始，以‘灯塔’为名，通过诡异的催眠术接连杀死十二人，十二名死者均是当时的知名学者，其手法残忍变态，有传言于2008年6月23日病逝的当时临杨市首富路西城之死，也和‘灯塔’脱不了关系，因为有人在路西城死亡的现场发现了画着灯塔符号的纸条。2008年7月18日落网，经历三次公审后背判决立即枪毙……”江毅把搜到的消息全部念了出来。

    “那么就是说，冉红衣在写下这篇日记后，就变成了灯塔杀人魔？确实。看这最后一篇日记，冉红衣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正常了。”袁曦还有一些顾虑没有说出来，冉红衣一直在强调，他杀死了曾经的他，他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这样的话，袁曦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之前在灵界看到的《血月之屋》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视节目。又进一步想到了被假袁熙取代身份的她自己，这其中像是有什么暗线勾连，但是具体其中有什么联系，她说不清楚，只能说这三件事，似乎有什么相似重合的点。

    被取代的人，大变的性格，人格的互相杀戮，扭曲的心灵，罪恶，灵界，研究所，永夜……数不清的关键词在袁曦脑内跳跃，这些词像是想要组成某个惊天的秘密，但是总是缺少一些什么，无法完整地组成正相的全局。

    “啊呀，脑袋要大了，以前我们是不知道有什么方向可以调查，可是这一篇日记，像是爆炸一般给了我们好几条调查的方向，你打算先从哪里开始入手？”江毅看见袁曦严肃的脸色，笑着想要给她营造一点轻松的气氛。

    “你为什么要帮我？”袁曦却突然问江毅。

    “诶，为什么要这么问？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帮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江毅愕然地回答着，没有料到袁曦现在还在纠结这种问题。

    “又是这样敷衍的回答，已经了解到了这个地步，又看到城市里这样的剧变，你还不知道这背后的东西有多危险吗？我是被逼迫着卷入这一切，不去调查清楚我可能哪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是不得不去调查，可是你，你有什么理由去掺和到这危险的一切中去？我知道你是我的铁哥们，可是越铁，我就越不想看到哪天你也因为卷入这一连串的事件中哪天突然死于非命啊！”袁曦深深地看着江毅，认真地说，戴忠轩和王宏达的遭遇、失踪的三个女孩、灵界的所见所闻已经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了她卷入这样的事件会有多大的危险性，她而且刚刚看到的日记又进一步向她证明，任何进入灵界的普通人都会立刻沉沦进灵界的黑暗无法脱离，任何不可控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江毅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有什么理由和必要去继续参与对灵界的真相的调查呢？

    “我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很危险……”江毅笃定地说着，但是随后洒脱地笑着：“可是危险也无所谓啊，我其实早就想过了，所谓的帮助你，好哥们，其实都是我的一种借口而已，刚一开始接触到你床边的路西城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调查这一连串事情去了。”

    “你大学的时候看着很安分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袁曦突然觉得相处这么多年，她从未看清过眼前这个好哥们。

    “你不觉得，我们平日那种稳定、祥和、虚伪表壳下满怀着男娼女盗、勾心斗角的都市生活，实在是太无趣无味无意义了吗？继续这样的生活，对于我简直就是在继续腐烂自己的灵魂啊！”江毅的面容突然有些狰狞地说着：“我渴望改变，我渴望危机，我渴望刺激！我想活的更有趣一些啊！”

    袁曦觉得江毅的心理其实对于自己并不难理解，她还是他的时候，在社会上的摸爬滚打，确实一步又一步体会到了当初的野心逐渐在冰冷现实中的熄灭，体会到了曾经美好的梦想一点点变成这样枯燥无趣的干尸一般的生活，她骨子里何尝不渴望改变呢，不渴求疯狂呢？但是她一直是个把自己真实内心隐藏的很好很好的人，她永远不会把它们像江毅这样直说出来，肆无忌惮地表达出来，她只是沉默着倾听江毅的独白，用意外而理解的目光看着江毅。

    “然后，我最好的兄弟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了我的身前，并且她的身后带着海洋一般望不到底的这么一个巨大谜题，同时并发的是这么多的超自然事件，怪物、灵界、噩梦，这是多么美妙、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就让我轻易退出呢？我既然看到了只鳞片爪，就会不顾一切地去要看到谜底啊！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当然是深思熟虑过的。”江毅开心地笑着，文雅白皙的脸因为兴奋出现一丝殷红。

    “可是你有可能会死的啊……”袁曦最后一次尝试劝告。

    “无所谓啊，这件事很有趣啊，如果是为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后悔吧？”江毅就像一个发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天真地笑着，难道生命对于他就是一个追逐趣味的游戏？为了这样一个“有趣”的游戏，他就算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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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望向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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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调查的第一个方向是两个字，永夜。”袁曦沉思良久后才说出这第一句话。

    “永夜？你说的是永夜相机，还是永夜集团？确实这两个字很值得推敲，而且和你目前的各种遭遇都隐隐有重合之处。”江毅点头道，随后又疑惑地问：“仅凭这两个字你怎么调查，难不成靠百度？”

    “确实要靠百度。”袁曦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先用手机搜一下，永夜3d技术有限公司。”

    “为什么要搜索你自己的公司？这有什么联系吗？”江毅完全没有想到袁曦竟然要从这个方向开始调查，怎么也看不出来，袁曦的老东家和这一切事件有什么关系啊！

    “你先搜了，就知道了，我在入职之前专门搜索过我的公司的信息，对过去看到的东西还有点印象，现在只是想证明一下我的某个猜想。”袁曦说着随后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黑亮的小脑袋：“真是烦啊！你要给我买个手机啊！我的手机自从被你送给那个假袁熙后，我现在想上个网都办不到了！“

    “搜到了，你的公司还挺有名的嘛，永夜3D，成立于2008年9月12日，公司法人杨苏，启动资金1200万，成立后公司连年健康发展，到今年，公司资产已经翻了五倍啊，还有一堆游戏、动画的外包建模都是你们办的诶，真没想到，大XX之剑，神奇霸业，屠龙宝刀，杀鸡取卵。这些在网上臭名昭著的东西竟然有不少出自你们的手里。还对外承包过日本动画的3D建模……”江毅以前并没有太关心袁熙的生活，现在一搜，发现袁熙工作的地方还是个颇为了不起的公司，也是。以以前那个袁熙眼高手低的性子，怎么会甘心屈居一个并没有前途的公司下呢。

    “我要你察的不是这些，首先，是我们公司老板的个人简历，随后。是我们公司那1200万启动资金的来源！”袁曦不耐烦地打断了江毅的话：“公司的那个百度词条还是我亲手做的呢，你继续往下面念还可以看到我们公司的十大美女排行榜呢……”

    “公司老板……杨苏……哟，还是个大美人呢！”江毅继续在网上人肉袁熙公司的老总，入目就看到一张顾盼神飞的美女头像。

    袁曦顺着江毅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江毅的手机上显现出那张熟悉而娇蛮的面孔，那是个头发微微显得暗红色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肌肤白皙中透着红润，微笑的脸上带着一丝简洁而凌厉的美，她看镜头的目光微微带着锐气。让人第一眼看她的时候会下意识忽略她的美丽，却很容易想到一把藏在鞘中的宝刀，令人期待这把殷红的宝刀出鞘之时又是何等的艳丽光景。

    袁曦记得这张好像是某个记者在临杨的一次企业家年会上拍到的，但是霸道的美女老板正在和同行竞争一个项目，说话的语气咄咄逼人，演讲正在慷慨激昂的时刻记者给她正面拍了这么一张，简直拍入神髓，当时那个项目却因为老板是个女人、再加上老板表现太张扬，没有被客户选选上，这张照片却在网上不大不小地火了一把。

    “别看她长得漂亮。可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啊，到现在恐怕仍旧没有哪位男士有本事将这朵玫瑰握在手上把玩呢。”袁曦想到印象中那张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好脸色的娇艳面容，像是感慨又像是缅怀地说道。

    “难怪你要我找她的消息啊，果然有问题……”江毅过滤了一大堆垃圾信息。终于在临杨本地的一个门户网站上找到了一个让他浑身一阵发凉的新闻，袁曦和江毅一起看向这条新闻。

    “2008年6月24日，永夜集团股份争夺战已趋近白热化，全集团三位大股东或将法庭对峙……昨天永夜集团董事长路西城的暴毙和传的满城风雨的灯塔杀人狂的作祟让全城人心惶惶，今天又传来惊天消息，政府已经开始以垄断和恶意竞争为名调查永夜集团。同时全集团已经显现出明显的分离趋向，公司职员开始大量流失……由于生前并没有立下明确的遗嘱，路西城的独女杨苏或许只能继承父亲不到十分之一的遗产，目前这位永夜集团千金已经对外宣称打算带一部分永夜集团的老员工自行成立一个全新的公司……”

    “路西城的独女杨苏？”江毅和袁曦面面相觑，实在没有料到永夜3d技术公司是和永夜集团这样的联系，出资研究灵界，至今似乎还存在于灵界的神秘人物路西城，他的女儿竟然就是袁曦以前工作的老板，很有可能杨苏就是继承了路西城的遗产才创办的袁熙所工作的那个技术公司。

    “既然是女儿，她为什么姓杨，却不姓路？”江毅疑惑地问。

    “谁知道这背后有什么故事呢？说不定就是跟着母亲姓的吧，”袁曦不置可否地说，又阴阴地补上一句：“不过这么看，很有可能杨暗年选上我并不是巧合了。如果通过将我取代，他可以安排另外一个假的袁熙渗透进入永夜老板女儿的公司，达成他的某些目的。”

    “你的这个推论并不能解释你现在的这个身体，如果杨暗年只是想派人进入永夜3D技术公司的话，根本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还专门给你提供一个新的身体。如果直接把你从这个世界抹消，然后再重新捏造出一个袁熙，不是更省事？”江毅倒是觉得袁曦有些疑心过重了，怀疑的方向却又都没有看到关键上去。

    “不管这背后到底真相如何，我们必须立刻展开调查，首先调查的第一个目标是，查清楚杨苏创建现在这个公司的目的是什么，第二个目标是，观察现在在上班的那个假袁熙，听说他的‘病’已经好了？他在我原先工作的公司上班，所图的又是什么？然后第三个方向，才是关于王子义的事情，杨暗年和廖青音现在在谋划什么，也不能放下，毕竟还有那第五条短信出现……啊啊啊！好头疼啊！”袁曦说着自己都要疯了，到底是这个世界在抽风还是她的脑袋抽风了？她感觉就像被困在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庞大迷宫中，每一次看到一丁点逃离的曙光，却发现只是进入了一个更加深邃的迷局。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调查是一步步的事情，饭要一口口吃。”江毅平静而温和地拍了拍袁曦的肩膀：“你还要上学呢，这些社会上的调查就交给我吧，我现在感觉就像是我们的美少女福尔摩斯手下的华生，要跟我们的大侦探一步步去揭开谜底。反派还没浮上水面呢，我们的侦探可不能就这么自己乱了阵脚啊！”

    “我哪里是什么侦探？我现在就是个被人牵着走的木偶罢了，”袁曦苦笑着说，然后又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我又觉得你正在哄孩子啊！福尔摩斯华生什么的！”

    “我是在夸你聪明神武啊！其他的都是错觉！”江毅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我们既然是要调查你的老公司，可是我们现在两个人相对于你们的公司只是外人啊，你有什么办法进入公司内部调查吗？”

    “这个……真的一时间想不到。”袁曦并不是算无遗策的诸葛，现在一想，发现她自己口号喊得响，一到真正的实践上，却无从下手。

    “你说……李彤这妹子怎么样？尽管乍一看没什么料，仔细一看，其实很宏伟的嘛？”江毅看似不经意地说。

    “啊？”袁曦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个对她表面上凶巴巴，其实在工作上却分外关照的清秀女孩，每次看到她戴着眼镜的面庞，总觉得她像是咬牙切齿地想要把自己吃了似的，“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上一次我和她一起去你的家里找你啊，结果碰到了那个假袁熙，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劲，她好像对你挺关心的，应该还是个可靠的姑娘吧。”江毅对李彤印象还不错，同时心中带着一点怨念，凭什么你袁熙撩妹技能点这么高？大学时期和女神洛如烟卿卿我我，到了现在上个班还有一个泼辣眼镜小美女对你暗自倾心？不过份了。他又妒忌中带着同情，现在你自己也是妹了，撩妹技能再高，也只有被人撩的份了。

    “李彤确实是个挺可靠的姑娘，如果有必要，可以联系她。”袁曦点了点头，却没有想到对面的江毅一瞬间脑袋里转了这么多念头。

    “那我现在就找她！我可是存了她的电话的！”江毅还是带了点自己的小心思的，单身那么多年难得看到一个顺眼点的姑娘，既然袁曦现在没有本钱去撩了，他是不是可以去试试？

    “算了，还是别现在给她打电话，现在都快十一点半了，”袁曦指了指时间：“她的作息很规律的，一到晚上九点半就会关手机睡觉，你现在打电话没有人会接的，明天找她吧。”

    “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江毅古怪地看了看袁曦。

    “这个嘛……作为潜在目标，总是要预先做好一些情报侦查的嘛……以前晚上给她qq发消息，从来没有人回过。”袁曦做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一切都在不言中，然而用她现在这张清纯的脸做出那样猥琐的笑，只剩下了暧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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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李彤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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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2月6日清晨。

    李彤今天起床起晚了，一直睡到八点钟才起，今天是星期六，如果按她日常的生活习惯，她大概要一直睡到九点才起床，但是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啊！她要去，加班！

    公司接了一个承包网游宣传片的大单子，投资方财力很大，底气也很足，可是要求非常高，所以全体员工在老板一声令下都要带薪加工，周六也要九点赶到办公室开工。

    然而她的公寓房如果想要去公司，不算堵车，至少也要四十分钟，更何况她还要过早！尽管公司的管理相对宽松，就算迟到个十几分钟也并非不能原谅，但是向来自律的李彤不允许自己开这么一个恶头！

    等到李彤嘴里叼着包子，右手夹着公文包，左手握着一瓶豆浆，挤进公交好不容易找到位子坐下来的时候，她才有空把自己的手机打开。

    作为一个希望全面发展各种爱好的向上好女孩，她向来是拒绝有空就刷手机的手机控习惯的，现代社会手中小小一个手机诱惑实在是太多太多，为了能让自己晚上睡得好，为了能静下心来不被网上那些磅礴的信息量给淹没，她给自己订立的规矩就是，晚上一回到家，手机就立刻关机，她本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也不用担心关机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相反，可以让自己的世界清静许多许多，何乐而不为呢？

    手机上华为的标志淡去，一开机就看到两个个未接电话，分别是今天早上六点二十和早上七点半打过来的，手机关机了自然收不到。竟然是来自江毅的！

    想到江毅，李彤的脑海里就闪过一张白皙文雅的脸，这个年轻医生给她的印象不算差，好像是袁熙的好兄弟。两人前些日子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一起拜访过袁熙的家，还共同遭遇了那个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现实的小男孩晓虎，尽管并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却也可称为一段难忘的旅途，不知道江毅这次打电话是为了什么？还连着打了两个。这么急？

    难不成是想约会？想追她？听说这个年轻医生也是单身诶，李彤内心深处还隐隐有些小期待啊！毕竟听说袁熙最近又和他的前女友有复合的趋向，她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想到这里，李彤的心情又差起来了。

    她姑且给江毅回拨了一次电话，电话那一头好像是nightish的哥特风女声铃声响了一会，对夜愿不反感的李彤都快要跟着节奏抖起腿来的时候，江毅终于接了电话：

    “想不到你还真是个违逆时代潮流的奇葩人物，晚上在家里都不开手机的。”电话那一头就传来江毅清朗而温和的调侃声。

    “哪有违背时代潮流那么夸张了，只是不想让手机和网络占据生活太多时间罢了，毕竟人总得活在现实不是么？”李彤笑着答道：“你今天倒是为什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那个……我主要是想问一下袁熙最近的情况。他回去上班了么？”电话那一头传来的江毅有些迟疑的声音，江毅本来是想直接问袁熙公司老板杨苏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头，毕竟之前和她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所以还是先找借口旁侧敲击地问袁熙的事情。

    “你不是和他是铁哥们的吗？你直接问他就好了嘛？为什么还要拐弯抹角地问我？”内心稍微有点小小的失望的李彤这么回答道。

    “你也知道的，再铁的兄弟也会有闹矛盾的时候，我和他之间出了一点事情，直接当面问他……我会有点尴尬。”江毅斟酌着词句，这么说。

    “都到连打个电话都尴尬的地步了，看来你们之间确实闹得很僵啊……”李彤有些理解地说。不过都僵到这种地步，江毅还会打电话来问袁熙的情况，可见才是真正的哥们啊，内心有些小腐的李彤又想到一些其他的方面去了。表面上没有好脸色，私底下却又都默默关注着对方，多么傲娇，多么深情……

    “男人之间的吵架，要不了多久总会和解的，我担心的是现在袁熙的身体和心理状态。我是最近才发现的，袁熙的行为和以往的他相比，很有些反常，而且他的身体状态，貌似也很不对劲。”江毅表现得很担心的样子。

    “他上个星期请的假期结束后就回到单位继续上班了，在工作上我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其他的方面，嗯，他的身上确实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改变正在发生……”李彤边说还不忘边啃了一口嘴边的肉包子，无视了身边那个“公交车上禁止饮食”的标签，同时无视了身边路人投过来的那种“看上去挺清爽的一个姑娘，却这么没素质”的目光。

    “能谈谈你注意到他身上发生的，具体是哪一种变化吗？”江毅急切地问。

    “他比以前显得更聪明了，一些很有难度的音频调谱、配乐梳理，他都可以轻描淡写地完成，如果是以前，他恐怕要满腹牢骚地抱怨个半天，现在工作的效率却比以前至少快了一倍，老板对他很欣赏，恐怕很快就要升职了；而且为人处世方面好像也更讨人喜欢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些傲气，相反很有亲和力，不会轻易否定他人，更不会随便发火，不再像以前那样显得那么焦躁不安，现在他的一些举动甚至有时候让我想起大彻大悟的老者。”李彤语气古怪地说。

    “你的意思是，他竟然变得比以前更好了，或者说是更成熟了？”电话对面的江毅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得到的是这样的消息。

    “不，在我眼中，是变得更可怕了，明明他的谈吐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可是却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没有缺点的袁熙！你知道我最近看到他的感受吗？就像是真的袁熙被抹去了。我眼前的那个袁熙只是一个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木偶，我不只一次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袁熙吗？他的一切举动谈吐都和真的袁熙没有任何差别。可是我实在难以相信这个人是袁熙！因为他表现的几乎没有缺点，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人，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完美的人？”李彤有些惊恐地说。

    江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女人的直觉果然可怕，李彤明明几乎对任何事情都不知道。可是她的猜测已经接近真相了。

    “而且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有问题！他在工作的时候，有时候会突然剧烈的咳嗽，然后自己一个人跑到厕所里，他咳嗽的声音隔着三个房间都可以听到，有人看到过，他总是咳出一些像是鲜血的东西！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却一口否定，可是任谁都会从他白的像纸的脸色上看出他的身体不对劲，老板不只一次劝他去医院看看。他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李彤继续自顾自地向江毅倾诉，也只有她这样因为内心一些微秒的心思总是留意袁熙的女孩会注意到袁熙身上发生的种种异变。

    “你也是觉得……眼前的这个袁熙不是真的吗？”江毅将李彤思考了很久却一直不敢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如果这个袁熙不是真的，那真的袁熙在哪里？”李彤迷惘地问道。

    电话另一头，江毅看向正坐在一边倾听两人开到免提的对话的袁曦，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她，需要向李彤透露出袁曦转变的事情吗？

    袁曦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必要把无关的人擅自拉进这一连串的危险事件中，尽管李彤之前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卷入了这一切，但是袁曦真的不想让她在这片不可见的黑暗中陷得更深，那只会是害了她。

    江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袁曦现在的思维模式越来越接近女性的优柔寡断了，一方面她还想着寻求李彤的帮助，但是另一方面，她却又在是否告知李彤真相上犹豫不绝。这真的还是以前的那个袁熙吗？难道那截然不同的外表下，那个灵魂也变了吗？

    江毅目光游离，将心中的怀疑和忧虑都藏在心中，无奈地继续说：“我这边也只是有一点猜测而已，我就是拜托你在单位上多注意一下袁熙和你现在的公司的一些特殊状况，特别是你的那个老板杨苏小姐。”

    “你是什么意思？杨老板又和袁熙有什么关系？你这话只是让我越来越迷糊啊！”李彤实在是想不通江毅打这个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捉弄她玩的？她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有人不想让我把一些事情告诉你，只能说让你多注意一下吧，没办法喽，就当你没听到这个电话吧，挂了……”江毅也觉得尴尬症犯了，袁曦这既不让李彤知道真相，又想让李彤来协助调查，简直是天方夜谭，看来李彤这边也是没戏了。

    “诶？”李彤愣了愣，然后就只听到了电话另一头的忙音，恼怒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嘛！太恶劣了！”

    一个电话的功夫，李彤的公交车已经到站，她下车的时候，已经站在公司的写字楼前，抬头，可以清楚地看到挂在13层高的写字楼第八层的巨大广告标牌，正是她所在公司的招牌：

    “永夜3d技术公司”

    公司下方，是由老板杨苏亲自设计的一个公司图案，是一片小湖环绕着中央的湖心岛，湖面上倒映出天上的月光，湖心岛和月亮分布在湖水的两边，像是两只眼睛，而整片小湖却被设计得像是一只……

    狐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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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袁熙的变化

﻿    江毅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让李彤更加疑惑不解，尽管江毅到电话的最后，像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却始终犹豫不绝，最后含糊其辞地让李彤在单位上多“留意”一下袁熙，逃避什么一样地把电话挂断。

    这更加强化了一个始终萦绕在李彤心中的猜测，那个名叫袁熙的男人，他的身上已经发生了某些不好的事情了，甚至有可能……他已经不是他了！

    然而尽管这个猜测在李彤的脑中呼之欲出，她的理智却始终在不断告诉她，这都是自己没有任何根据仅凭直觉的猜测，全都是空穴来风，她在一次又一次尝试着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毕竟现实又不是充满悬念和不可思议的科幻！

    然而当她来到单位，看到那双黑色的眸子的时候，心中的声音又开始疯狂的呼喊起来，喧嚣起来。

    袁熙难得上班比她早，已经早早地坐在自己的工作电脑前了拿着一根记号笔在对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率记着什么，桌子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他的桌子就在李彤的工作桌对面，李彤工作的办公室是五个人的公用办公室，李彤想要到自己的位子上的时候，就必须走过袁熙的身边，以前上班的时候，看到袁熙，她都会或友好或凶神恶煞地打一个招呼，但是现在看到那个正在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的面容苍白的男人，李彤只想低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悄无声息地走过他的身边。

    但是袁熙看到了她，抬起了头，转着手中的记号笔，用温润但深邃的黑色眼睛看向李彤的背影，叫住了她：

    “母老虎，早啊，你今天怎么上班这么晚？以前这个时候你都勤快地拿起抹布把办工桌擦了一遍了。”袁熙用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语气和她漫不经心地打招呼，但是被那双眼睛看着身后。李彤就觉得如芒在刺。

    “早……啊，今天有点睡过头了，就稍微来的晚了一点，毕竟是加班嘛。周末有赖床症。”身体僵硬地转过头来，李彤对袁熙挤出一个干笑，随后又埋头小跑到自己的办工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注意到李彤的异样，袁熙只是发出几声李彤听不清的嘟囔声，也没有太在意。就自顾自地工作了，办公室内很静，两人只听得到挂在墙上的钟一步步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和他们手底下延绵不断的敲键盘的声音，时间便在这样有些尴尬的缄默中悄然流逝。

    现在是加班，公司里施行的是轮流加班制度，三十几号员工在不同时间段根据自己的安排来这里加班完成自己一天的工作量，是根据自己的闲暇时间向老板申报工作的弹性工作制，没事的时候甚至可以赋闲在家。不用来上班，这种制度只有杨苏这样开明的年轻老板在这种小规模的精英公司里才能施行，是一种颇得人心、效率与质量并存的制度。

    但是这种制度，也导致在这九点半的时间，只有李彤和袁熙坐在办公室，要是以前能和袁熙共处一室，李彤内心还是会有点小开心的，但是现在，她感受到从袁熙那里时不时投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却只有不寒而栗的感觉。袁熙在时不时地打量她，她也在不自觉地用不安的隐晦目光观察袁熙。

    没有特意注意的话还好，但是只要真正开始留意，李彤很容易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和以前那个袁熙在一些举动上的微秒差别。比如他的眼睛，相比以前的锐利目光，现在他的眼睛呈现一种没有焦距的深邃；再比如他的坐姿，以前的袁熙总是驼着背坐在电脑桌上工作的，现在的袁熙腰杆却挺得特别直；而更让李彤不安的就是袁熙时不时的低头咳嗽了，他咳嗽的时候会用一张卫生纸遮住嘴。痛苦地闭上眼，刻意将声音压低，但是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扯到他的内脏一样，在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地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音；甚至袁熙桌子上的牛奶都让李彤不安，因为袁熙以前从来没有喝过牛奶……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上的变化，只有李彤这样的心细如丝的人才能发现，袁熙乍一看是和以前什么差别都没有，但是他身体深处的某些东西已经改变，然后在李彤的眼里，一切都变得不对劲。

    直到一阵突兀的门铃声打断了李彤的思路，那是单位电子钢化玻璃门外有人正在按门铃，如果是公司的人，都会有专门配发的门禁卡，一刷就开，但是外面的人就需要专门按门铃等里面的人去开门。

    “好像我们有客人啊？你是不是要去看看？”袁熙打破了办公室里死寂般的沉默，问道，李彤作为老板杨苏的秘书，各种公司稿件文件的整理和各种琐碎事务的处理都要她来做，也是相当辛苦，如果是有单位外的客人，那自然就需要她先来接待。

    “好，我去看看。”李彤求之不得地找到借口离开办公室，走到公司的门口，却又看到一个古怪之极的人物。

    那是个长着一张男女难分的漂亮脸蛋，留着一头顺滑的黑色短发和刘海的大孩子，应该看上去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睫毛如同蝉翼，清澈的一双大眼睛空灵悠远，看穿着他似乎是男性，一身复古的黑色中山装，中山装做工精致华丽，胸口的部位绣着一轮被数十朵小莲花包裹的鲜红满月，这个漂亮的男孩对李彤友好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微眯他漂亮水灵的杏眼。

    他的右手，却提着一个被黑布包裹的，像是鸟笼一样的东西。

    “姑娘，这里就是永夜3D技术有限公司吧？”男孩笑眯眯地问，他的声音也很难分出男女，是那种没有变声的孩子的声音，悦耳得像泉水。

    “不错，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请问你是要找谁？”没有随便就给他开门，李彤问门外的男孩。

    “我找你们的老板杨苏，她现在有空吗？”男孩将左手伏在背后，静若处子地站在门外，有一种独特的静谧美感。

    “我们老板现在还不在，毕竟今天是休假日，她恐怕至少要十点钟才会到单位上来。”李彤回头看了看杨苏空无一人的总经理办公室。

    “介意我先进单位坐一会吗？我只是有些私事要和你们的老板谈一谈，总这样站在门外有点累，你看我还提着东西呢……”男孩晃了晃右手那个大号的鸟笼，用有点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李彤，恳求般地说。

    “当然可以，你就在我们办公室里坐一坐吧，现在单位里空的位子多得很，你随便坐。”李彤实在难以对这个比她还漂亮又看起来分外温和友好的大男孩起恶感，干脆地答应了。

    “谢谢姑娘，果然漂亮的姑娘都有一颗善良的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男孩笑眯眯地问：“我叫天一，是个送信的邮差。”

    “你真的看起来没有一点邮差的样子呢，倒像是哪个漫展上玩cosplay的，我叫李彤，就是单位上的秘书。”李彤倒是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天一对她一口一个“姑娘”的称呼让她觉得十分不自然，这个自称天一的男孩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神秘气质，就好像他是从上个世纪穿越过来一样的，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古韵。

    天一微笑着走进了李彤和袁熙的办公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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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所掩藏的

﻿    天一翩翩然地走进了李彤的办公室，走进办公室的第一眼却在袁熙身上久久驻留，他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地绕着袁熙转了几圈，不时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你是哪位？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看我？”饶是袁熙也被这个深浅莫测的男孩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他感觉天一像是黑宝石般的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直接能洞彻自己内心深处那些潜藏的秘密。

    “在下天一，只是个送信的邮差，只是我平时有个坏习惯，每当看到什么有趣的人和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掺和一脚。”天一似笑非笑地说着：“虚假之上的真实啊，实在没有料到还能看到这种存在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要打扰我工作。”袁熙脸色一寒，沉下脸继续工作，可是他脸上的不自然很明显。

    “没事的，不用太紧张，我不是那种因为无聊会到处探寻别人秘密的恶劣人物，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在躲藏，何必去深究呢？”天一拍了拍袁熙僵硬的肩膀，低声笑道：“我只是来给我的潜在客户打个广告，如果您有什么信件想要传达的话，可以找我呢，毕竟你的内心有很深很深的执念，但是你的时间……远远不够呢。”

    天一大大咧咧地靠坐在袁熙附近的一个旋转椅子上，晃着手中裹着黑布的鸟笼子，嘴里哼着颇有几丝京腔的小曲，吐词竟然是字正腔圆的北京味道，和他年轻的外表相比十分违和。

    李彤端着茶经过袁熙身边的时候，正看到袁熙神色阴沉，用右手撑着脸部，大半沉在阴暗的脸可以看见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李彤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袁熙，看上去很狰狞，狰狞中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伤，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袁熙深呼吸一口，然后又像是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了几声，他用卫生纸遮住自己的嘴，李彤却可以清楚地看见卫生纸里染上一层暗红。隐约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卫生纸里扭动。

    “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你这是在咳血了吧？”李彤顾不得对袁熙的怀疑和忧虑了，连忙凑过去问道。

    “你不用管我，我没有事情，只是休息一下就好了。”袁熙推开李彤，像是逃一般地起身冲进厕所去了。

    李彤被他一推。手里托盘端的茶水都被晃了一点落到地上，她担心地看了看消失在男厕所的袁熙的身影，没有阻拦，把茶水端到天一身边，轻声问道：

    “小弟弟，喝茶吗？”

    “茶吗？”天一看了看李彤端着的装了茶水的塑料杯，犹豫了一下，然后一脸温和笑容地接了过来：

    “谢谢姑娘了，我也有很久很久没有喝过茶了呢。”他拿起茶杯，摇了摇手中的茶杯。好奇地看着那青绿茶水上漂浮的茶叶，像是喝酒一样在李彤惊讶的目光中将刚冲的滚烫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天一白皙的小脸上泛起一阵潮红，他明显被滚水呛到了，狼狈不堪，眼角都呛出了几滴泪水，李彤连忙上去拍他的背：

    “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烧开的水是能这样一口焖光的吗？”李彤哭笑不得地说着。天一神秘的气质被这一杯茶一闹，荡然无存。

    “啊……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天一张开嘴，对着自己的舌头扇风，看着分外滑稽可笑。

    “太久没有喝茶了。我都忘了茶是烫的了！”天一的解释让李彤忍俊不禁，茶不是烫的，难道还是冰的吗？

    “哈……”天一又张口吐出一口热气，才恢复过来，又故作正经地低声咳了咳，李彤倒是感觉很奇怪。这么一杯热茶，他一口喝进肚里，竟然嘴巴没有被烫肿？正常人像他这样喝茶，被烫伤很正常的吧？

    “你先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等到你们老板来了，和她聊几句就走。”天一坐在转椅上翘起一个二郎腿，看到李彤看他的古怪目光，一脸轻松随意地对李彤挥了挥手。

    天一很明显是个坐不住的主，李彤刚坐下开始工作几分钟，他就开始在办公室内百无聊赖地闲逛起来，东看看西瞧瞧，还不时站在永夜公司制作的一些动画宣传画前驻足观赏，他走路的脚步轻盈无声，右手还提着鸟笼，走路的姿势和北京的一些玩鸟的大爷没什么两样，这样老态的姿势和老人一样沧桑淡泊的神情，和他年轻的像是高中生的外表形成巨大的反差，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咳嗽的年轻小哥到现在还没有从厕所回来诶，”天一最后凑到李彤的电脑前，饶有兴趣地看她在用excel打表格，看似漫不经心地提起。

    “他最近身体有点不好，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他自己强调过很多次他没事，我们这些外人不用太担心了。”厕所里一个袁熙，办公室内又来了个天一，李彤根本没法专心工作下去，李彤尽管心里很担心袁熙，嘴上还是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在强撑，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强撑吗？”天一问，用他幽深的黑色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李彤。

    “他从在这里工作开始就一直在强撑，我早就知道，他表面上装的很轻松随意，其实他一直在对一些事情很不甘心，他却对于那些不甘心的事情无能为力，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弱小和脆弱，所以他一直在装作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好像一切的艰难险阻在他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可是我知道那些都是伪装，他的骨子里是一个非常脆弱敏感的人，他把生活中遇到的几乎一切的人都用那层貌似强大的面具挡在外面，他把自己内心深处的孤独和苦涩全部都咽入自己的喉咙里，从来不会对外人言说。”李彤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天一一眼之下就毫不犹豫地把关于她对袁熙一切的印象全部吐露了出来，说完之后她才发觉，脸色一阵煞白：“我都说了什么啊……”

    “真是细致入微的观察啊，看来你早就深陷其中了啊，”天一背着双手，晃晃悠悠地踱步到袁熙的电脑前，鸟笼在他身后跟着他走路的节奏一起摇晃，他随手抄起一本袁熙桌子上的记事本，扫了一眼记事本第一页的名字：

    “袁熙么？袁曦么？”他轻声念着音节相同的两个名字，随后笑的眯起了眼睛：“真是一层貌似强大的面具啊，面具下的你，又会是怎样的人呢？”

    正在这个时候，时钟上十点钟刚刚走过二十几秒，单位门外响起门禁刷卡的滴滴声，天一微笑着转身，正巧看到那个从安全门外翩然走进的倩影。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暗红长发的年轻漂亮女人，脸上画着淡妆，眼角的一层黑色的眼影为她凭白添了一层魅惑，她穿着一身平凡无奇的修身职业Ol装，却完美地衬托出她的修长身材，她提着一个黑色的女式小包，每一步走在地上高跟鞋都发出哒哒的声音，就像她是身后跟着千军万马的女将军，眼中时刻含着一丝化不开的煞气和凌厉。

    “天一叔叔？”看到面前那张微笑的稚嫩漂亮的脸庞，年轻女人却像是看见亲人一般惊喜地睁大了她略显绯红的双眼，下一刻她就从雷厉风行的女王变成了一个撒娇的小女孩，笑着跑上前把比她还矮上一截的天一抱了起来转了个圈，还用脸在天一的侧脸上蹭了蹭。

    “喂喂喂，小杨苏，别以为你比我高就可以随便占我便宜了啊！”天一却一脸正经地说道，被这么个大美女抱在怀里，脸上全是无奈，可是他并没有抗拒女人的拥抱，因为他和面前这个女人早就是相识已久的熟人了。

    只是曾经的那个被他抱着转圈、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高到足够把他抱起来的程度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天一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迷离和缅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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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永夜观山

﻿    “天一叔叔，过了这么久，你竟然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化呢。”看着面前天一精致细腻的面容，杨苏有些吃惊地说，说着就要往他身上上下其手，左捏右抱，被一脸尴尬的天一连忙闪开，李彤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向来霸气高冷的老板大人竟然会在天一面前展现这样脱线的一面。

    “没办法，我天生长的脸嫩啊，就像你手下的这个小姑娘，看到我一口一个‘小弟弟’叫的好亲密。”天一说着，语气就像他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天一叔叔你这远远不只是脸嫩吧？爸爸提起过的，你这其实是他一直在追求的……”杨苏正要说出那四个字，红唇却被天一用一根手指挡住了，被天一那深浅莫测的眼神一扫，她那想要说出的四个字只是咽回喉咙变成了没有声音的口型。

    可是李彤可以清楚地看见老板的口型，她想说的是那四个字“不，老，不，死”。

    “真相远远不是你所猜测的那样，我只是个生了病的人而已，何况这里还有无关的人在呢，我们先去你的办公室谈好么？”天一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神情古怪的李彤。

    “也好。”杨苏点了点头，用例行公事的眼神瞪了李彤一眼：

    “我们有一些私事要聊，希望你不要去尝试探寻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安心工作。”

    被老板一训斥，李彤连忙低头对着电脑开始敲键盘装作努力工作的样子，别看杨苏长得漂亮，可是在面对下属的时候赏罚分明，行事颇有威严和章法，在这家公司的人，大都有些畏惧杨苏那并不过分锐利却暗含煞气的眼睛。

    说完她便和提着鸟笼的天一一起走进了她自己的办公室，随手还把门死死地关上了，锁住。

    只留下满脑转着奇怪念头的李彤，江毅的电话。袁熙的异样，这个看上去很可爱一点架子没有，却被老板称为“不老不死”的神秘男孩天一……她想着想着又想到上个星期去袁熙家中的那次诡异的拜访，那失灵的电梯。和那个抱着皮球的小男孩晓虎看上去干净却暗含着其他东西的笑容……她的耳边又隐约听到袁熙从男厕所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她疑惑地看向紧闭的男厕所的门，是她的错觉吗？除了那一阵又一阵的压低的咳嗽声，她还听到一些“咕咕”的声音？就像是……鸽子的叫声？

    为什么会听到鸽子的叫声？她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周前，她和江毅在电梯中看着电梯的楼层一层层上升。从11跳到12然后跳到13……

    “13楼又新住进来一个漂亮的姐姐呢……”晓虎清澈的童声在她耳边响起。

    “咕咕……”电梯的门打开，楼道里无数只鸽子都转头看向他们，咕咕地叫着，漫天飞的是鸽子羽毛，鸽子都深深地看着他们，然后同时振翅飞起，他们的眼睛让李彤分外不安，因为那黑亮如宝石的眼睛闪耀着不应该属于动物的智慧光芒，就像是……人的眼睛一样。

    或者说，是有人在用它们的眼睛看着他们。

    李彤的目光又飘回了袁熙所在的厕所紧闭的门内。闪烁着疑虑和思索。

    厕所之内，袁熙微笑着，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肩头的鸽子，他亲昵地摸了摸白鸽的头，他的肩膀上站着三只鸽子，姿态各异，而厕所的通风窗窗沿上，同样伫立着五只身上没有丝毫杂色的白鸽。

    袁熙看着他肩头的鸽子，深深地看着那只鸽子，他的目光和鸽子的目光接触。然后交错，然后融为一体。

    下一刻，鸽子的眼中就闪烁着他的目光，他用白鸽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而他的本体，则闭着眼睛站立不动了。

    鸽子轻吟一声，然后振翅，从厕所高飞而起飞出窗外，窗外是公司所在十六层的半空，阳光正好。白鸽在写字楼之外优雅地一个转向，然后在绚烂的阳光中轻轻地挥舞着自己的翅膀，而那几只普通的鸽子同样跟在它的身后飞行，然后他们就在不远处的另一扇半开的玻璃吊窗附近停下，同时在玻璃窗上方的窗沿处站住，从玻璃窗内根本看不到这几只鸽子的踪迹，可是鸽子们却可以清楚地听到玻璃窗内传来的对话声音。

    玻璃窗内，正是杨苏和天一所在的办公室。

    天一摸了摸杨苏放置在门口的高档木雕，又随手转了转杨苏放在办工桌旁的大号浮雕铜制地球仪，又伸出手在那个仿思考者的大理石人像的胸口敲了敲，最后又啧啧地站在杨苏放在正对着她的办工桌的一张水墨中国画前驻足观赏：

    “永夜观山图？倒是挺风雅的国画，下笔精炼如一，有股浑然天成的大气。”天一捏着自己的下巴点评道，像是什么丹青高手一样。

    杨苏走到天一身边，又和他一起看了一遍这张她曾经无数次端详的国画：

    两名神情恬淡的青衣隐士在一片平静的小湖的湖心岛上的一个小亭中环桌而坐，右手举杯对饮，左手敲执子在小桌上正下一局围棋，小湖之外是一片延绵不绝沉浸在夜色中的广漠群山，群山苍凉的黑色影子倒映在明镜般的湖面，而群山之上则是漫漫长夜，一轮透着暗红色的弯月挂在天边，尽管群山的影子都可以在湖面中倒映出来，但是湖面上却看不到那轮血色的月亮。

    “这是我的父亲给我留下的遗物，是他亲笔所画，以前一直挂在他的办工桌前，现在继续挂在我的桌前。”杨苏用一种没有感情的陈述语气冷静地说着，虽然是在谈论她的父亲的遗物，却像是在谈论一个和她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你觉得你父亲画这幅画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呢？这个名字，还有这幅弥漫着神秘气息的画，一看就是有什么秘密埋藏其中的啊。”天一微笑着说，他指了指这幅画：“你看，这片小湖的形状，再和湖心的圆形小岛组合起来，不就是一个眼睛的形状吗？”

    “人都死了，他过去在追逐什么，他过去有什么故事，他想留下什么秘密，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还保存这幅画，已经仁至义尽了，谁有兴趣去管它埋藏了什么秘密！他从来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我们父女之间几乎不存在任何正常人应该有的感情，我才懒得管我的父亲做过什么呢。”杨苏冷声说，她的目光却在躲闪天一的凝视：“天一叔叔，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和我聊这些事情，你还是趁早走人吧。”

    “对你爸爸的怨念很深呢，罢了，本来也和我没有直接关系，我只是稍微对你父亲感觉有点可惜而已，毕竟是那样的煞费苦心……”天一有些感慨地说。

    “天一叔叔，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一谈到父亲路西城，杨苏就变得相当敏感，她神色不善地打断了天一的话，不复刚才的亲昵，好像下一刻就要开门送客一般。

    “好了好了，女人的心情真是比天气还要多变啊，我只是来送快递的，毕竟你也知道，我也就是一个小小的邮差。”天一无奈地摊了摊手，晃了晃右手提的那个鸟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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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金乌的黑焰

﻿    “鸟笼？这是什么信件？”杨苏不解地看着天一手中的那顶鸟笼，实在不懂他是什么用意。

    “谁说信件就必须是纸质的，由文字构成？在我看来，只要承载了人的情感和用意，一切物件都可以成为信件，而这顶鸟笼，就是你的父亲给你留下的最后的信件。”天一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悲戚。

    “又是我的父亲……他都死了八年了，还会有什么信件？”杨苏皱眉道：“天一叔叔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并不是开玩笑，而是你的父亲，八年前指定我在今天把鸟笼交给你，他说了，你迟早有一天会懂他的意思的。”天一平静地说着：“故人所托，我自然不能辜负。”

    天一小心地将鸟笼放在杨苏的桌前，用手将遮挡在你鸟笼上的黑色档布揭下，露出了下面那个华贵古典的精致鸟笼，杨苏的父亲向来喜欢古董，经历长期耳濡目染，杨苏也能看出来点其中的几分意味：

    “小叶紫檀？这也可以做鸟笼？”杨苏意外地说着，鸟笼在她眼里，向来只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东西，可是这台鸟笼相当典雅精致，通体深黑，笼身还有细密的雕花，隐约可以看见几道金丝边纹，通体如同艺术品一般。

    而看到鸟笼里所关的东西时，杨苏只感到了毛骨悚然和恶心。

    “天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杨苏有些恶心地说道。

    鸟笼里面的东西把这台鸟笼的美感破坏全无，只剩下了诡异和令人作呕的黑暗。

    那是一只干枯的鸟儿尸体，确切地说，是一只乌鸦的尸体，全身一片腐朽的黑色，所有的羽毛被拔光，乌鸦的脚被固定在鸟笼中央的立柱上，摆出一副它好像还活着的模样，乌鸦用干瘪到没有眼珠的深黑眼眶直勾勾地看着杨苏。

    “一只死鸟，你看到的仅此而已吗？”天一微笑着问。

    “除了这一只恶心到令人作呕的死鸟。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吗？”杨苏把目光从那让她毛骨悚然的鸟笼挪开，一脸嫌弃。

    “你的主观偏见让我对你很失望，我面前的真的还是曾经那个聪明伶俐的小杨苏吗？”天一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当然再也不是那个过去的毫无心机天真无邪整天跟在你身后的杨苏了，天一叔叔。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这样在时光流逝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杨苏话是这么说，但是被天一一激，她还是把略显倔强的目光挪向那只乌鸦的尸体。

    乍一看它只是普通的乌鸦，但是细看可以发现它和普通的乌鸦存在有种种不同……它的头部有一片明显的金色斑纹，它的身躯尽管已经萎缩。但是身体之上仍然带着一丝流线型的美感，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它两腿之间还生长着弯曲的第三只足！这第三只脚竟然还有五只脚趾！第三只鸟足蜷曲在乌鸦的小腹中央，如果不细看完全不会注意到。

    “它……这怎么可能？它竟然有三只脚？我不是在做梦吧？”杨苏怀疑自己真的在做梦，她还捏了捏自己的脸，竟然看到了这种传说中的生物的遗骸，这种生命真的存在过吗？！

    “三只脚的乌鸦？三足金乌？”

    “不错，它就是目前唯一被发现的三足金乌的遗骸，黑色太阳的子嗣！”天一深深地看着手中鸟笼里的金乌，用一种像是咏叹调的语气说着。

    金乌。古老传说中是太阳的化身，它每天会从海之尽头振翅高飞登上九霄，照耀人间以无穷无尽的光明，每天夜晚又会归于海之尽头的汤谷之下，在神树扶桑之上沉睡，据说太古时期天有十日，每一只都有无穷无尽的大威能，现在有这么一只，就在天一手中的鸟笼里？

    “我的父亲，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只金乌的？你说这只金乌是一个传递信息的信件。又是什么意思？”杨苏急切地问出一连串问题，她向来漠不关心的那个早已不在人间的父亲，究竟曾经做过什么事？而天一此时此刻到这里，自称为送信。又是在图谋着什么？

    “这都是我们当年发掘恶魔谷找到的珍宝，自然都是来自那个早就不复存在的685研究所，从十年前开始，685研究所就从恶魔谷中找到了大量来自远古文明的遗迹和灵界联接物，这只金乌，就是你父亲当年最重视、最喜爱的事物。他要我在八年后把金乌交给你，他的用意最好还是由你自己来揣摩为好。”天一仍旧用他这种不急不缓的语气说着。

    “天一叔叔，你这样很讨厌诶！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什么话都只说半截，什么都让人自己去猜，做什么都遮遮掩掩、深浅莫测的样子，你们这样的人整日故弄玄虚有意思吗？把一群人玩弄于鼓掌对你很有趣？什么685研究所我一点了解的兴趣都没有，它在我心目中就是我那个鬼迷心窍的父亲失心疯闹出的产物，你现在送来一个看上去煞有其事的三脚乌鸦，谁知道是不是人工作假的！如果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绝对不会收下它的！”杨苏却没有听天一的糊弄，压着一肚子火气毫不犹豫地说。

    “故弄玄虚……吗？”天一饶有兴趣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可惜你是猜错了呢，我从未故弄玄虚，而是这一切本来就既不可说也不可谈论。”

    “不可说，不可谈论，那和故弄玄虚有什么差别吗？我实在无法理解你和我父亲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杨苏咬牙切齿地说，和天一说话她怎么这么吃力呢？

    “因为这个世界上，是存在一些不可名不可见的东西，只要你念诵出它的名字，谈论它的存在，就会被它听到，就会吸引它的意识前来的啊！”天一神情淡漠而严肃地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还记得你的母亲是什么状态吗？还记得你的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那都是对古老神明没有敬畏的后果，我活的很长很长了，不想因为去探求阐释什么不应该说明的东西而在哪一天突然被抹去，所以，真相，还是由你自己去探索为妙，毕竟神是从来不会拒绝主动膜拜它的人的啊！”

    “古老神明么？”杨苏呆呆地看着那在鸟笼中沉睡的金乌，又抬头看着那幅就挂在她办公桌对面的山水画《永夜观山》，她轻声喃喃着：“真是荒唐得不可思议啊！”

    “尽管不能和你直言那些存在，我还是可以向你证明一些东西，证明你的父亲当初所追逐的并不是一片虚无的幻影，而是不可测的黑暗……”天一一步步踱到阳台的强化玻璃吊窗前，对着窗外举起手中的鸟笼，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窗外：

    “外面有些意料之外的小客人呢，就用它们来做一个实验吧。”天一用戏谑的语气说着。

    天一低头轻笑着对着手里的鸟笼念出一个杨苏听不懂的音节，用英语字母拼写大约是这样表现的：

    “deluso……”

    枯死的金乌的双眼突然燃烧起火焰一般的光辉，它干枯的身体抖动了一丝，开裂的身体里一瞬间涌现出炽烈而疯狂的黑色火焰，那团黑色的火焰从从鸟笼中升腾而起，将天一身边的空间都烧得扭曲起来，火焰在天一提着鸟笼的细嫩小手上流动而过，却没有给天一留下丝毫痕迹，变幻的黑色火焰凝聚成一条条火舌旋转着飞向窗外，而它的火光却在整个办公室内摇曳，一股热浪向杨苏扑面而来……

    下一刻，几只全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鸽子扑腾着翅膀从窗户上的窗沿上痛苦地摔下楼去，一瞬间就被黑色烈焰彻底吞噬，鸽子们就在半空被黑色火焰烧得灰飞烟灭，化为灰烬漫天飘散，有些灰烬还飘进了屋内。

    “这只是黑色太阳不到万分之一的力量，你难道不想看到当年它的全貌吗？尽管嘴上说的是你对你父亲的那些遗产不屑一顾，其实你内心深处对他还是很在意的吧。”天一转过身微笑着看向杨苏，他随手弹了弹溅到他身上的灰烬，用他那似乎总是可以洞彻一切的眼睛看着杨苏，杨苏被他这样直直地看着，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动摇，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杨苏觉得天一的双眼中燃烧着和那金乌相似的黑色火焰，那种独特的精致和华美里燃烧着极致的死亡和毁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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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虚假的存在着

﻿    袁熙亲身体验了一把全身被火焰烧得灰飞烟灭的感觉，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和血肉都被那燃烧一切的灼热黑焰侵略而过，炽烈到不亚于千刀万剐的剧痛蔓延全身，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挣扎旋转嚎叫坠落，然而在坠落到地面之前的一瞬间，它的身体就已经完全崩溃成了灰烬。

    但这一瞬间，对他漫长的像是永远。

    他猛地睁开眼睛，然后手撑在厕所的洗手池边缘剧烈地喘息，然后对着洗手池开始急剧地咳嗽。

    “咳！”第一声咳嗽，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喉咙里涌动。

    “咳！”第二声咳嗽，他的双眼已经染上了无数血丝，面容因为剧痛而泛起一阵阵狰狞的皱纹，他的脸像是一瞬间老了很多很多，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然后他的脸一阵阵模糊，五官在几秒钟变化了很多次，最后才又稳定成了那张袁熙的脸。

    “咳！”到第三声咳嗽的时候，他一口吐出了某些肮脏的东西在洗手池里，那是一团扭动的黑色物质，像是软化的沥青，又像是某种黑色的橡胶，这团黑色物质像是活物一样扭动，黑色生物的表面几十只恶心的复眼在它的身体上浮现，它的周身还生长出一条条细密的黑色触须，袁熙伸出手触碰到那团恶心的黑色物质上，黑色物质的触须化成一只只细密的足肢，足肢沿着袁熙的右手手臂不断向上爬去，最后又钻入袁熙微张的嘴里，黑色的物质钻入袁熙嘴里的一瞬间，袁熙的面容又模糊了一下，那一瞬间袁熙的脸像是变成了完全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容，最终终于还是化作那张平凡的脸。

    袁熙用冷静的双眼看着厕所里镜中的自己，将他显得有些歪的脑袋用双手扮正，随着他用双手的扳动，他的脖子里还传来骨骼接上的“嘎嘣”声，听着分外渗人。袁熙最后对着镜子挤出一个苦涩而僵硬的笑容。

    “撑不了多久了么？”他低声喃喃，随后又沉重地长叹一声。

    他艰难地走出了厕所，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好撞见微笑着从杨苏的办公室走出来的天一。天一的手上已经没有拿着那顶鸟笼了，袁熙装作神色如常的样子和天一擦肩而过，天一却在袁熙身后发出一声轻笑：

    “本来就是渺小卑微的像是蚂蚁的东西，既然知道自己是朝生夕死，就不要去妄图窥探不可知的黑暗啊。”

    “我才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不可知的黑暗，都只是在故弄玄虚罢了。”袁熙看向天一的背影，冷声说道。

    “一天连续被两个人说故弄玄虚，我好伤心啊，”天一微笑着摇了摇头：“可惜我就是喜欢这样故弄玄虚，谁能奈我何？”

    下一刻，天一已经消失在了公司的自动门外，无声无息，渺无踪迹。

    袁熙面无表情地转头走回自己的工作位，而正在偷偷观察他的李彤。却觉得这个男人的神情，冷得像冰，白的像雪。

    袁熙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将他剩余的工作在半个小时之内做完了，这段公司其他人已经预先做好的视屏其实配乐的剪辑并不好做，因为需要它做宣传片的那家网页游戏公司要求很高，必须凸显出独特通过的韵味，展现他们游戏的独特优点，但是这个页游说白了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圈钱页游，****加再多调料还是****，然而在袁熙专业的调音和转音剪辑后。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页游画面在多个日漫电影配音糅合下让人看得血脉喷张，说不定一堆小学生看到之后都要毫不犹豫地大把氪金。

    “你真的不用去看一下病吗？你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啊。”李彤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相信我，我的病没有什么医生能够治好。”袁熙对李彤勉强笑了笑，把自己随身的小包背了起来。就要起身离开。

    “我的活已经做完了，辛苦你了，我先走一步。”袁熙对着李彤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公司的大门。

    “等一等，先别走了。”袁熙身后却传来杨苏冰冷的声音，袁熙转头。正好看见杨苏那双透着淡淡绯色的眸子正在直直地看着自己，杨苏死死地看着袁熙的眼睛，像是想要从袁熙的眼睛中看见他的内心的流露一样，然而杨苏只看到了平静和坦然。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袁熙笑眯眯地说着。

    “先来我办公室谈谈吧，有些事情，还是开诚布公为妙。”杨苏又拉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袁熙犹豫了片刻，又一脸无所谓地跟着杨苏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李彤若有所思，今天为什么所有人都像在对她隐瞒着什么啊？

    袁熙刚一走进杨苏的办公室，就看见那个放在她办公桌上的鸟笼，和那只站在鸟笼内的金乌的尸体。

    “刚刚是你在窗外偷听吗？”袁熙刚随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杨苏的第一句话就让袁熙的眉毛跳了跳。

    “老板，我刚刚一直在厕所里啊，我怎么去偷听啊？”袁熙无奈地笑了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天一叔叔一出门就找到了你，他这个人尽管行事古怪，什么话都喜欢说半截，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刚刚才烧掉窗外的鸽子，下一刻就去和你说话，你当我是瞎子吗？”杨苏冷笑着说。

    “那我来偷听你们，有什么好处吗？而且用鸽子来偷听监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点玄幻了？”袁熙还在强词夺理地说。

    “白狐教，”杨苏面容平静地说出这个令袁熙惊心动魄的词眼：“你是为了白狐教而混进我的公司的吧？”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老板你竟然会这样开诚布公。”袁熙轻叹一声，也终于放下了伪装：“不错，我就是为了调查白狐教而来的，当初分崩离析的永夜集团背后真正的黑手，白狐教，你们在八年前被官方封杀了之后，到今天还是在作为地下势力存在吧？”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作为我父亲这个前任白狐教教主的女儿，确实和白狐教脱不了关系，你找到我这里来，确实没有找错人，你在我的公司里潜伏，前来探索白狐教，又是为了什么呢？”杨苏淡淡地说着，坐在她的转椅之上，修长的****翘起二郎腿，淡淡的媚意和三分的煞气流淌在眉毛之前：“我劝你最好谨慎地考量一下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的答案不让我满意的话，你可能就活不过今天晚上了，我们白狐教尽管还很势微，可是无声无息地解决几个人，抹除一些证据，还是做得到的。”

    “本来以为还有很长时间才有机会对您说出这句话的，但是您既然先一步和我挑明了，那我就直说了，我的目的很简单——请您让我加入白狐教吧！”袁熙认真地看着杨苏说。

    “为什么想要加入白狐教？像我们这种非法的‘邪教’，加入之后的风险远大于收益啊，而且你本身还掌握那样诡异的力量，实在是太可疑了。”杨苏皱眉道，白狐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新成员加入了，而且在官方的宣传下，早就成为了臭名昭著的邪教，现在面前这个男人突兀地提出这个请求，实在是让她很意外和疑惑。

    “我快要死了，但我想继续活下去，赋予存在这样的权能，放眼整个全临杨市，只有那么寥寥几位可以做到，而白狐阁下，又是那几个人中相对最好相处的，只要能找到白狐，我就能继续活下去，做完我还没有做完的事情，我的理由就这么简单。”袁熙诚恳而坚决地说。

    话音刚落，袁熙又不由自主地低头皱眉咳嗽了几声……

    “赋予存在？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现在你不是还好好地存在着吗？”杨苏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

    “可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虚假的啊。”袁熙苦笑而无奈地说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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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杨暗年的居所

﻿    与此同时，2月6日上午十点钟，王子义戴着头盔、骑着黑色的摩托穿行在临杨市郊的盘山公路上，公路之上少见有其他车辆，公路的远处，一座巍峨的高山屹立如同盘曲的大蛇，林立着数不清的密林怪石，这是海拔2645米的临杨最高峰，太巴山，也是王子义此行的目的地。

    相传太巴山是古时神女座下的一条灵蛇，在蛮荒时期被治水途经此地的大禹所斩，斩为两段，一段蛇头落在此地化为高山，另一段蛇尾堕入临杨西边恶魔谷的天坑，无踪可寻。

    临杨的先民为了祭奠本地的蛇王，在太巴山山还有蛇王庙宇，但是庙宇在民国时期已经因为战乱焚毁，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但是据说当地的居民直到现在还在默默信仰着蛇王。

    当王子义的摩托车在太巴山山脚里七绕八拐，最后终于豁然洞开，看到了一片片广袤农田，初春时节，农田之上弥漫着带着水汽的晨雾，稻田之中才冒出点点滴滴青绿色的麦苗，看上去生机勃勃，摩托车在山村的小路上勉强行驶，王子义觉得自己像是驶进了一幅画中，而他在画卷的尽头，看见了那座郊区的三层别墅。

    这是一栋和四周的普通农村格格不入的建筑，精致的洋房装修，通体纯白，墙壁和楼顶还有细致的浮雕花纹，别墅都用高大的围墙包围，黑铁制作的防盗门将一切来客都拒之门外，而大门前还挂有四个字的门牌：“光年楼”，王子义站在门前，看着手中林天然写下的地址纸条。

    “大巴山山脚柏崖村东方，光年楼，应该就是这里吧？”王子义喃喃，这么笼统的地址，他还能找到这里来，简直是天意一般的巧合。

    王子义抬头，正巧看到防盗铁门上一个正对准他的摄像头，摄像头前一道淡红色的光线射出，王子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一道射线已经把自己全身从脚跟到头顶都扫描过去了。

    “身份分析中……特征采集成功，判定访客身份，王子义，权限等级e，可进入。”冰冷的电子女声在王子义耳边响起。

    王子义目瞪口呆地看着防盗门缓缓自动滑开，这是什么黑科技？怎么还可以自动扫描他的身份？

    王子义走进防盗大门，大门两侧是一片不大的小花园，尽管说不算大，也有方圆近百米，两侧全是各式各样的花圈和盆栽，其中还隐约有怪石喷泉林立，这里就是一个精致的东方园林，其中的曲径通幽、连环九转，王子义是外人，只能看热闹，但也感觉到里面独具的匠心，行走其中，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化在这一股独特的氛围中。

    推开别墅的一层大门，王子义的耳边再次响起那个冰冷的电子女声：

    “现在是2月6日清晨十点二十六分四十九秒，‘先知’欢迎您的拜访。”

    “你是谁？”王子义试探着对着头顶询问，他现在才发现，别墅里无处不在地分布有各种旋转的摄像头，这里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被密切地监视。

    然而并没有人作答，摄像头只是闪烁着冰冷的红色光芒。

    这个时候，王子义耳边突然响起激烈的电子琴旋律，那独特的电音节奏让他一瞬间周身一阵激灵，他顺着声音就跑向一层的一个房间，正巧看到和他共属一个乐队的曾志正在一楼的阳台上对着窗外的花园低头投入之极地演奏电子琴，快速剧烈的电子琴合成声带着金属和电子的质感，极快的节奏交织成一段怪异凄凉的旋律，曾志穿着一身日常演出的时候的休闲衣物，黄色的头发伴随电子音的旋律上下摆动。

    “靠，曾志你小子原来什么事情都没有！给我发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做什么？为什么又不回我的短信？”王子义走上前锤了曾志的背一把，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曾志一声不吭的失踪让他担心不已，结果现在却好好地坐在这里和没事人一样。

    “那条短信，并不是我发给你的。”曾志转头看向王子义，低声说，手上的弹奏却还没有停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的手机发过来的，怎么你还说不是你发的？”王子义完全闹不懂了。

    “你先看看，这里还有信号吗？”曾志悠然问道。

    “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王子义拿出手机一看，信号都是零格，网络也没有，这里已经完全和外面那个信息时代断节了，难怪，沿途也很少看见电线和信号塔，这种山区没有信号也比较正常。

    “毕竟我这一个星期都在这里居住，根本没有外出发短信的机会。如果我连信号都没有，那我怎么和你发这一条短信？”曾志问道。

    “这……”王子义一时语塞，那他究竟是怎么收到这条“no·5”的短信的？

    “王子义先生，杨暗年主人正在二楼的会客室等待您的光临，想必他会解答您的很多疑惑的。”这个时候，两人的头顶再次响起那个冰冷的电子女声。

    “不要犹豫了，先去找杨暗年吧，他会有心情和你慢慢解释的，”曾志不耐烦地对王子义挥了挥手，又开始埋头继续弹奏那首旋律古怪的曲子，他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说道：“我还要慢慢研究这一首魔性的歌曲呢……”

    华美邪异狂暴的电子音乐再次轰然响起，不知道为什么，王子义觉得他是听到了恶魔在深渊高喊呻吟，曾志已经完全投入了对这首歌的演奏之中。

    这是怎么了？向来和他相处自然的曾志现在却对他漠不关心，像是入迷了一般疯狂地在练习着一曲他从未听过的诡异歌曲。

    看曾志并不像有太多欲望和自己继续交流，王子义只好先走上了别墅的二楼，刚一走进二楼他就被吓了一跳，他一脚竟然踩到一片悬崖的边缘，迎面而来的正是飒爽的海风，他低头一看，脚下已经变成了百米的高空，身后的楼梯成了一片悬崖的边缘，他已经踩在半空之上，头顶是万里晴空无尽，脚下涛涛大海正在轰鸣！海潮声波涛声风声乃至海鸥飞过自己身边时的鸣叫声都清晰可闻，王子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简直要崩溃了，而在他抬头之后，却更加惊异地发现杨暗年正坐在虚空之上，在脚下大海波涛地环绕之中神情恬淡地读书！王子义已经觉得大腿开始发软了，他是穿越了么？

    但是随后，杨暗年只是随意地拍了拍手，整个客厅就变成了正常的情况，所有的惊人海景全部收缩成一道光，然后收入天花板上一个像是投影仪一样的白色装备中，白色设备然后被收入天花板内消失不见。

    现在呈现在王子义眼前的只是宽广庄严，装修像是英国贵族居所的宽广会客厅，看上去奢华古典，却没有刚才那样脚踩虚空的景象超现实，杨暗年正坐在一张黑色沙发上认真地读着一本书，王子义凑过去一看，却是一本他从未听说过的书……

    洛夫克拉夫特的《疯人山》？

    阳光打在杨暗年雕像一般的侧脸上，给他苍白瘦削的面容透上一层暖色调，现在明明已经是春天，杨暗年却像是十分怕冷一样，还用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和围巾将自己严实地包裹起来，看到王子义的到来，他将书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对王子义挥了挥手，温和地笑道：

    “坐吧，欢迎来到我的家，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里是你的家？这么高科技？那是全息投影吗？”王子义坐在杨暗年对面的沙发上，看着那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惊讶地说道，他对这些科技也略有耳闻，但是那基本和真实世界一般无二的景象真的只是全息投影？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明明听说这些技术才刚刚起步啊！如果全息投影已经发展到肉眼难以分辨真假的地步，那为什么他从未有过丝毫耳闻？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投影，现代的科技还远远达不到那种地步，这些都是对于灵界的研究产生的一些畸形的科研成果，以我掌握的‘先知’的力量来看，这些技术运用在这里其实是在大材小用。”杨暗年还是用他那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说着。

    “不过我们今天的话题并不是‘先知’，而是其他的事情，想必你现在已经有满腔的疑惑无处解答了吧？”杨暗年眯起了他黝黑明亮的眼睛，直视王子义的眼睛：“关于那条短信，关于你的儿子的生死，关于你们的乐队，关于那首……还没有被唱出来的歌。”

    被杨暗年那双眼睛一看，王子义就感觉背上发寒，又是那种自己身上内心的一切全部被面前这个男人看透的感受……杨暗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来意，知道他心中的所思所想，知道他过去的经历……而他却对杨暗年接近一无所知。

    这种所知上的巨大差距，相伴的就是心理上产生的巨大压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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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世界是神的梦

﻿    “站在你的身前，我真的很不舒服啊，这种你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藏不住的感觉，你就不能装的糊涂一点吗？知不知道和你讲话压力很大啊！”王子义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我这个人特色就是这样，所以有很多人不喜欢我甚至畏惧我啊，既然大多数事情对于我都是可以‘看到’的，你也不能指望我自己把自己的眼睛戳瞎啊。”杨暗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我的来意是什么了，你就大概地把我所需要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吧，我实在是懒得和你试探来试探去的了，反正我是算计不过你的。”王子义随意地说。

    “和直爽人谈话就是痛快，确实和一些永远只说半截话的人在一起交流实在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杨暗年略微思索后说：“那我们首先就先谈一下你最近收到的这条短信吧？”

    “我倒是最不关心这条短信，不过既然你要说，你开心就好，反正我能知道的你最后都会告诉我的不是吗？”王子义对于和杨暗年谈话似乎养成了一种独特的对话方式，任杨暗年怎么和他卖弄悬念，王子义现在都是一副“你开心就好我全盘接受”的模样。

    “为什么我莫名地觉得堵得慌……”杨暗年皱了皱眉，还是继续说道：“类似这样的短信现象在临杨市最近已经不是个例了，而是一个全市范围的大事件，收到短信的人已经数以百计了，而且已经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事件，我把这些短信命名为‘预兆短信’。”

    “预兆短信？它是什么的预兆？它预示了什么吗？为什么在我看起来它们就是无意义的恶作剧短信？”王子义实在难以想象，那些不知所云的小诗可以预示什么。

    “超自然事件，灵异现象的预兆，目前已知被发送出去的预兆短信只有五条，其中的三条已经实现了，比如最近临杨一中出现的学生和警员失踪案件、沿海出现的676次航班事件、乃至你儿子的昏迷事件、第一人民医院的夜半尸体失踪事件。都和这些预兆短信脱不了干系，根据八年前的经验来看，这些短信只要发出之后，就必然会并生一连串的灵异和超自然事件。”杨暗年平静地陈述道。

    “那这些短信是谁发的呢？我这次收到的这条短信又预示着什么呢？”王子义又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那条奇怪的no·5短信。

    “目前我已经确定的短信有两个来源。第一个，则是来自某些自然而然生成的规律性的存在。”杨暗年说。

    “这种短信还是可以自动生成的？你这话说的真含糊，什么叫规律性的存在？”王子义觉得杨暗年越说越离谱了。

    “我的意思是，这类短信的背后并没有什么确定的个人意志存在，而只是自然现象一类的东西。就和下雨之前必然满天乌云，风必然会吹动树叶一样天经地义，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在现实世界通过某些媒介转化成为了电子讯号的模式传播扩散。这些短信并不针对特定的人群，所有人遭遇它们只是恰逢其会而已，但是只要一旦受到短信，就注定逃不掉短信所预兆的那些事件。目前可以确定关于这类短信的特征就是，规模比较大，一旦发生，基本就是十个以上的受害者同时收到这类短信，已经确定的这类短信。比如医院中停尸房里收到的no·2短信，飞机航班上所有乘客同时收到的no·3短信，同时并发的一般都是大规模恶性事件。”杨暗年随后微笑着补充：“如果哪天有什么恶性事件会危及全城的人，大概所有人都会在同时收到这样的预告短信吧。”

    “尽管大多听得懂，但是我并不明白你和我谈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可不相信哪天全市的所有人都会遭遇什么灵异事件，那就不叫灵异了，那叫世界末日。”王子义从来没有搞懂杨暗年在想什么，只是尽力在跟上他的节奏。

    “阿咧……这个，确实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要找人分享一下我最近的研究成果而已，”杨暗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随后又郑重地说：“不过接下来要谈的则和你有切身的关系了！我说的第二种短信，则是那种被人有意识引导发出的短信。”

    “灵异事件。还能被人有意识引导产生？”王子义总是能在杨暗年这里听到一些颠覆性的东西。

    “或许八年之前这种事情是天方夜谭，我自己都不信，但是现在，这种事情完全有可能，因为有些人……已经把自己献给了深渊。”杨暗年郑重地说。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其实阴暗无处不在。只是大部分的黑暗和禁忌都在沉睡，而通过深渊看这个世界的某些特殊的人，他们可以引导深渊的力量，将那些沉睡的黑暗提前唤醒，这就是所谓操控‘灵异事件’的发生。”杨暗年轻描淡写地说。

    “这类短信最大的特点，就是涉及面小，但是一般都会使单独的个体的命运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你所收到的这条短信，就是某些人有意发出的，它所针对的，就是你们后海乐队的三位。”杨暗年意味深长地说着。

    “我真的难以相信一条短信可以让我们遭遇什么事情，杨暗年，我的耐心已经有些快要耗尽了，你要知道，我的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我现在唯一还在这里和你聊天的原因就是担心大姐头，你让我见她一眼我就可以赶回去照顾我的儿子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其实我只想和你保持距离，有多远，我就想滚多远。”王子义对杨暗年的印象向来不算好，眼前这个人神秘、强大，近乎全知，但是王子义总觉得他在以某种十分恶劣的态度在玩弄所有人，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看上去别有用心，真假难分，你和他聊得的正欢，有可能一回头就发现他挖了个大坑在等着你去跳下去。

    “可是这条短信预示的是廖青音的死亡，就算是这样，你也漠不关心吗？”然而杨暗年的下一句话却挖了一个王子义不得不去跳的坑，杨暗年轻笑着将那条短信的部分内容念颂出来：

    “爱唱歌的女孩被埋在树下，她的喉咙还唱着那首永远没有结局的歌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姐头活的好好的，谁会要她去死？我们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还有那么多首歌没有唱，哪个混账会要她去唱什么没有结局的歌？”王子义怒气冲冲地说，廖青音前几天那疑似的精神病已经让他和曾志够操心了，现在杨暗年又亲口对他像是预言一般说廖青音快要死了，他怎么能接受这种事情？

    如果是别人、宣告廖青音将要死亡，王子义大概只会怒不可遏地上前将他暴揍一顿，但是面前坐着的是杨暗年，他说的话，王子义已经有过经历证实，几乎一定会成为现实，王子义就不得不担忧、惊惧了。

    “你有办法能救她吧？你既然和我提起了，那就一定是有你的打算的吧？告诉我，只要能救大姐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可以去做！”王子义毫不犹豫地说道。

    “本来这样的短信几乎是一定会被触发的，没有解除的可能，但是如果我们抢先一步抓住这一切的源头，那个引导这一切发生的幕后的匿名者，或许有可能把正在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死亡’给遏制住，然而首先，我们需要的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的钥匙，毕竟那个所谓的匿名者，可是藏身在灵界很深很深的地方啊！”杨暗年眯起眼睛，他的黑色双眼中又闪起了那种令王子义分外不安的黑色光芒。

    “现在想要把他揪出来，需要的仅仅只是那一首歌，一首廖青音最近正在谱写的新歌，而廖青音的歌，少了你们后海乐队的任何一人都是不行的啊！所以我需要你和曾志一起，给我把这首歌真正地演奏出来！”杨暗年用近乎请求的语气对王子义说，王子义第一次看到杨暗年将姿态放的这么低。

    “可是为什么这么荒诞？你所谓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竟然是一首歌？”王子义并知道杨暗年所说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是为什么如此唯心？只用一首歌就可以通往一个世界什么的。

    “你要知道，世界本来就是神的梦境，梦境自然是荒诞不经的，而把那位神明大人从梦境中唤醒的，最初，就只是一首歌啊。”杨暗年又是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眼睛，他的眼里闪着一阵迷幻的光，他像是想到了很久很久的过去，一段陌生而又让他毛骨悚然的旋律在他的灵魂深处回响。

    “七死歌……”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他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某处，隐约觉得是自己又产生了什么幻觉，但是这个形态下的他，还有幻觉这种东西存在吗？

    他刚刚明明感觉到，耳边飘过那么一个风一般渺然无踪的女孩儿，眉毛细长，对他浅斟低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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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将要开始的讲座

﻿    2月7日星期天下午两点，袁曦已经又背着书包站在临杨一中的门口了，一中学生并没有周末两天的休息时间，星期天整天都是要以“补课”为名继续正常上课的，毕竟高考都已经迫在眉睫了，学校怎么会允许学生还能享受两天这么长的休息时间呢？袁曦的心情并不好，因为这个周末她口号喊得响，但是所谓的调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她有不祥的预感，她已经错过了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而当她看到临杨一中校门口的那个临时告示的时候，袁曦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无以言说的地步的，怀疑、担忧、疑惑、无奈种种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而袁曦内心的这一切变化都只是因为这一张普普通通的校园活动告示：

    “学校讲座通知，现已联系了本校校友，曾在英国圣心大学进修了生命科学博士学位现在国际知名公司nightspring工作的洛如烟小姐于明天下午两点半在本校大礼堂给全校学生做以‘规划人生，妥善选择’为主题的演讲，分享她的国际视野和治学经验，此次机会宝贵，全校学生务必到场倾听。”

    这种讲座通知在临杨一中并不罕见，作为全市首屈一指的重点中学，在十年的建校历史中总是会产生各种知名校友的，那一个个所谓“学长学姐”在这些学校的学弟学妹眼中都好像光辉夺目的太阳，在世界各地闪耀，随着时间流逝，一步步跻身社会的上层，学校不时把这些已经成为成功人士的精英请回学校“交流”，既是增强本校学生自信心、激励学生更加努力学习的手段，也是学校在某一方面转移学校不安的氛围的手段……

    毕竟，现在又有三个学生已经躺倒医院里人事不知了，尽管校方在尽力把这些消息压下去，学校里还是人心惶惶。

    但是这些事情在袁曦心目中却都比不上洛如烟三个字带给她的触动大。袁曦走在前往教室的路上，心中却不安地浮现那个纤细的女孩背影和她那双像是永远理解自己的平和大眼睛……

    身边不时走过的学生看到这个低头像是正在沉思的女孩，阳光打在她白的几乎透明的侧脸上，精致纯粹的不真实。不由地使人侧目，可以说处处可以入画。

    洛如烟明明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了，就算是过去的袁熙，也只能说是勉强还和她保持着朋友的关系，她移民到英国之后。两人在QQ上的交流频率都只有在重大节日上偶尔给互相一个祝福，在空间里不时地默默给对方点赞，早就已经走到这种接近淡漠的陌路，可是每当袁曦一次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心中却总会有某个灰色的角落在悸动，有一个小小的恶魔在呐喊嘶吼：

    “这可是你的女孩啊，这是你最美好的憧憬啊，你的内心深处永远为她保留了那么一处宁静的港口，你就这么甘心放手让她和你形同陌路最后相忘于江湖？最后看着她嫁人相夫教子还故作洒脱的默默祝福然后还在这座微不足道的小城里去当一个洁身自好的平庸男人？难道你就是这样的懦夫？难道你的气量真的这么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故作大度？你其实是在害怕？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但是袁曦一直知道。远离这座城市，对于洛如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这是一座会吃人的城，袁曦很早很早就知道了，而洛如烟现在却又像是宿命一般地回来了，她在同学会上好像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她所看到的那个袁熙已经被换成了另一个人了，一个没有人能明白他究竟在谋划什么的人，所以袁曦才会在江毅面前做出那样的宣言，如果那个袁熙有恶意。袁曦要不择一切手段去保护洛如烟……

    但是说是不择一切手段，袁曦现在究竟又有什么手段呢？她现在的身体洛如烟完全不认识，而另一个袁熙却几乎可以完美地模仿他的一切神态、语气、动作乃至记忆，在一开始。现在的袁曦就已经输给了那个袁熙，袁曦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力量去保护那个洛如烟……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还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迹象袁熙是要对洛如烟图谋不轨，想要伤害洛如烟，甚至他好像根本对袁曦也没有恶意。袁曦觉得自己一开始放的狠话，现在听上去更像是个笑话……不惜一切代价去……

    “毁了他么？”袁曦轻声说出那四个字。到最后又会是谁毁灭谁呢？

    “你想毁了谁？”袁曦却被身后的一个人的一拍吓了一跳，耳边响起少女轻佻的声音。

    袁曦回头一看，正巧看到冉笑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心中猛地一颤，又想起记忆中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东西和冉笑在那个晚上“谈判”的场景。

    “治国要求两点一刻之前必须到校自习，你这像是散步一样的节奏，刚刚还站在那里发呆，难道是想要迟到？”还没等袁曦答话，冉笑又像是习惯性地就顺手拉着袁曦跑起来，冉笑跑的飞快，袁曦只好跟着她的节奏飞速地冲向教学楼，两个少女在校园中毫无形象的狂奔，而且长相都在平均线以上，不由地引起四周的学生纷纷侧目。

    她们穿过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校园文化长坡，跑过氤氲着初春花朵香气的小花坛，又轻车熟路地从老师的办公楼一层抄近路冲进学生的新教学楼，最后在楼梯上踏着轻快的步伐连上了三楼。

    “呼，呼，呼……”站在高二三班的门口，袁曦撑着膝盖喘着气：“你就这么喜欢这样欢乐地在校园狂奔？”

    “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让你跑一跑锻炼一下身体顺便放空一下脑袋呗，毕竟在灵界最大的忌讳就是乱动一些不该动的念头啊，我还指望你从灵界找回我的父亲呢。”冉笑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转身对袁曦笑道，只是提起灵界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总是难以掩饰地闪过阴霾。

    两个少女不约而同地在前往教室之前的路上放慢了步伐。

    “看完了我给你的日记，有什么想法？你应该部分地了解了我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吧？”冉笑漫不经心地问。

    “确实其中的内容……很震撼，但是这本大段损毁的日记，也只能让我对你的父亲产生一个片面的印象啊，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长什么样啊？”袁曦无奈地问，连冉红衣究竟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她究竟要怎么去找到冉红衣？而且这个所谓的交易是她身体中的另一个存在不经过她同意就订立的，真的需要她去深入灵界找冉笑的父亲？她自己的小命都不知道哪天就不保了啊！

    “日记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我有什么办法？你是在和我装傻吗？身处灵界，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他长什么样，因为灵界之中，丧失人性的存在被扭曲成为任何不可思议的形体都不足为奇，判断灵界生命身份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他生前的喜好和性格特征啊！如果你真的在灵界看到了人形的爸爸，那才是奇怪呢。”冉笑一直用她那相对轻快的语气谈论着灵界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知道你的爸爸早就不是人类了，你还要找他干什么？根据我的经历，成为那种怪物的人应该是很少会保留正常的意识和记忆的吧？”袁曦想到了她在灵界遭遇的那些怪物，他们早就丧失了作为人类的任何特征和形态，那样的形态，真的还能称之为活着吗？

    “你只需要去找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毕竟这个转化的过程，并非是不可逆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去尝试去把我爸爸救回来。”谈到这里，冉笑的声音骤然变冷，她们已经走到教室的门口，冉笑抢先一步走进了教室，只抛下一句话：

    “因为我的爸爸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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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依取暖

﻿    高二三班的教室的座位又空了两个，到现在这几个星期之内，这个小小的班级已经陆续有五个学生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来上课了，高二三班的学生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上课，但是这些内心其实也十分敏感的学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班级里弥漫着的那股不祥的气息，确实有某种不好的事情正在班级里蔓延，任老师明显也知道现在发生在王宏达和戴忠轩上的事情，他本来就并不算好的脸色最近更是显得铁青，上英语课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偶尔打着颤，不时还把单词读错，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竟然还走神，随手就把手中捏的粉笔在黑板上写断了。

    “王宏达和戴忠轩最近好像也得流感住院了，大家初春时节，要注意安全啊！”提到这两个这周没有来上学的学生，任治国只是这样强笑着搪塞。

    “王宏达、戴忠轩怎么这周也没有来上课？”下课的时候袁曦不自觉地听到同学闲聊，发现同学们早就没有相信学校方面那些生病流感住院的解释。

    “好像他是和戴忠轩一起跟人打群架，然后撞上什么坏事了。”

    “王宏达怎么和戴忠轩凑到一起去了？班长他不是一直很正派的啊！”

    “估计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听说没？十班的孙大少也没有来上学，学校里传言他们都是因为美女争风吃醋才打起来的。”

    “是哪位美人值得他们都打架到住院？”

    “还能是谁？自然是我们的新任校花袁曦啊……”

    袁曦尽管身体素质很差，但是她最近已经发现，自己的五感在转变之后获得了极大的强化，除了有时候可以看到、听到、闻到、甚至触摸到一些普通人永远感受不到的东西，她五感的察觉范围也获得了极大的扩大，像是刚刚这一段对话，明明是距离她大半个教室的女生在小声进行一些闺蜜间的八卦闲聊，只要袁曦想，却可以清楚地把她们的声音从下课时间的嘈杂环境中分辨出来，然后把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任老师最近脸色越来越不好了。他是不是太拼了，有必要抓我们学习抓这么紧吗？”

    “胖子，给作业借鉴一下，昨天晚上通宵没写……”

    “我好困啊……”

    袁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趴在桌子上想要把这些嘈杂的声音都丢开安静一下，果然耳朵就顺她的心意，听力一下子又恢复到正常水准，这些对于五感的微秒控制都是最近她在生活中不知不觉地发现的，对于她已经是可以进行本能一般控制的能力了。她有时候觉得这具身体里可以挖掘的东西还有更多更多，可以做到的还有更多更多，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流通、心跳、呼吸的频率乃至新陈代谢，她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尽管体力和力量是她现在的弱点，可是在“观察和搜集信息”以及“控制身体”这两方面，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远远比以前要敏锐得多。

    现在同学们大多只是把发生在星期五的裂口女事件当成是王宏达、戴忠轩、孙铭泽为了她打群架闹出的争风吃醋的狗血事件，尽管八卦程度很高，却没有引发进一步的恐慌和疑虑，袁曦还是对这样的情况相对满意的。比起只是让她的名头加上一层粉红的花边新闻，总比把那血红狰狞的都市传说真相向这些平时整日只用考虑学业的普通学生揭晓出来要好得多。

    一下午语文数学英语轮番上阵，晚上那个总是挂着腼腆笑容的数学老师吴俊松竟然抱着一大沓数学试卷在晚自习临时来了一场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突击模拟考试，试卷还是最近从本省其他重点中学刚刚考完还在发热的月考试卷那边借鉴过来的，数学老师美其名曰考验一下大家的随机应变的实力，不顾众多学生人生无望的眼神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把试卷散播下去。

    这倒是袁曦进这个以“疯狂考试”为名的临杨一中之后所经历的第一场考试，然而在圆锥曲线都还没有讲得太深的高二年级，这样的考试对于脑袋相当灵光的袁曦并不算太过于艰难，做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在同班其他同学还在面红耳赤、抓耳挠腮地和倒数三道大题奋斗的时候。袁曦已经行云流水般地把最后一道大题势如破竹地攻破收笔，看现在提前交卷太张扬，还在草稿纸上用铅笔画了二十分钟的画才交卷，袁曦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倒是没有几个人看到这位新任校花奋笔疾书的英姿。

    晚上袁曦还是和她在学校唯一一个并没有刻意结交的“新朋友”冉笑一起回的寝室，冉笑今天晚上倒是没有再和袁曦提什么灵界的秘密和黑暗，只是像个普通女孩一般一路抱怨着试卷变态的难度和丧心病狂的出题模式。

    “我真是感觉人生没有希望了，要是高考也像这么出题，我还怎么去成为985的白富美登上人生颠覆啊！”冉笑抱着脑袋长叹。

    “你放心吧，以我的经验。高考只会更难，现在都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厉害题目还没有上阵呢！”早就历经过高考鏖战的袁曦以过来人的姿态笑道，不过她又随后疑惑地问：“你还需要担心高考吗？我现在对是否能活到明年都没有信心呢……”

    “别看我整天想着杀人什么的，我可是个很乐观开朗的人呢，杀戮、死亡、毁灭这样的东西，只有施加给别人才会有快感不是吗？我可不想像某些疯子一样去追求什么自我的毁灭，本姑娘可是想要活很久很久的，没听说过吗？”冉笑又眯起眼睛脸上绽放出那个令袁曦不寒而栗的干净笑容。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哈哈，原来你一开始就想当一个祸害啊？”袁曦似笑非笑地说。

    “你也别轻易死了哦，”冉笑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看到和我一样演技这样浮夸的漂亮妹子，要是太早领了便当，我可是会感到很可惜的，毕竟在这样黑暗的长夜之中，总是……”

    “需要有几个人围着火堆相依取暖的啊！”冉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孤独寂寥得仿佛遗世独立。

    毕竟就算有再多的谋划、黑暗、疯狂，如果进展到了最后的最后，连见证的人都没有，那实在是太寂寞无趣了啊！

    相依取暖？袁曦却无奈地苦笑起来，这么多人都坚守着他们的秘密，这么多人都埋藏着他们的过去，人们互相把自己的内心都竖起一座座高墙，这样的世界，又有谁能相依取暖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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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重返母校

﻿    2月8日清晨九点零三分，临杨一中。

    洛如烟走下了公交车，在临杨一中站下车，这是她回到临杨后头一次坐公交车，自从她在英国买了一台属于自己的奔驰后，她就很少再挤进那些公共交通的环境内了，但是她没有办法把车一起带回中国，所以在临杨她还是得重新体验一下拥挤的公交车，现在临杨市的公交设施也较以前那烧着柴油上下颠簸的恶劣环境有所提高，对于洛如烟也并非那么难以忍受。

    踏着淡淡的晨光又走回了她曾经的母校，这种感觉很奇妙，又带着一股淡淡的温馨，她感觉自己像是又变回了八年前那个整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来这里上学的小姑娘，又在这样一个晨光大好的早上回来上学，时光在倒流，她从来没有长大，她从未出国，从未见过那么多浩如烟海的人和事，她从来没有认识过……袁熙。

    洛如烟暂时并不想走进学校，她只是随意地先在校门口那条她以前经常逛的老街漫无目的的闲逛，老街两侧有早上供学生过早的面馆和早餐店，也有各种买卖零食、文具乃至表演衣物承包的店面，都是围绕着一中的环境并生的一些商家，洛如烟的思绪就在这样闲散的散步中扩散开来，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逐渐升高的太阳把她的影子一寸寸的缩短，阳光流淌在她黑亮的发丝上，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吞噬在这淡淡的金光下。

    洛如烟的重返临杨之旅应该算是失败的一次旅途吧，她已经不属于这里了，她在不停地随着时间改变，很多人都在变，就连这座城市都在她出国后的这五年变得她快要认不出来了，一片又一片透着古老气息的老房子被翻新，一家又一家的大企业被引进，这座平凡普通的海边二线小城正在大踏步地走上它的发展道路，甚至是走上国际化，现在的临杨街头有时候洛如烟竟然可以看见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听着那些外国人操着独特的英伦腔调，有时候洛如烟会以为自己还在伦敦。

    临杨唯一没有变得就是这座城市里永远没有尽头的古老和荒诞的传说吧？自从百年前的狐仙传说、黑日陨落、巴蛇斩首一直延伸到八年前的连环杀人魔、猛鬼巴士，再到最近的医院尸体复活、飞机失踪，临杨这座新旧东西交错的城市既有来自上个世纪的陈腐气息，也有来自异国他乡的现代味道，但是从未消散的却是这座城市上空那片没有人能够看清的阴霾……

    但是洛如烟已经对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没有多大兴趣了，因为她在这里最后的羁绊，似乎也已经断裂了，她在这里没有亲人，她的父母早就随她一起移民到英国去了，她在这里曾经的那些闺蜜和朋友，现在也大都因为五年的别离，和自己再也不能在电话里无话不谈了，洛如烟那一个个满怀希望的电话到最后只能以尴尬和无奈的“呵呵”作为结束，毕竟社会就是一片冰河，曾经的很多温馨和回忆就随着时间逐渐被冰藏在遥远的过去了，而很少有人能找回那些早就遗失在过去的东西。

    洛如烟和袁熙之间也是一样，都成为过去了……尽管袁熙对于现在的她还是很友好甚至亲密，但是敏感的洛如烟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不再像过去那般锋芒毕露的男人骨子里有些什么东西和过去的他不一样了，尽管他的谈吐记忆乃至思考方式看上去和过去没有丝毫差别，洛如烟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和袁熙谈话只会让洛如烟心中产生别扭和一丝淡淡的恐惧，她觉得和自己谈话的只是一个像是木偶或者娃娃的东西，袁熙骨子里有些独属于他的东西消失了，这种消失让洛如烟恐惧到甚至想要逃离那个男人。

    但是说白了还是自己在发癫吧？洛如烟苦笑起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恐怖古怪的事情发生？袁熙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她看袁熙的眼光变了吧，记忆中的那个袁熙永远是那么理解自己、那么爱着自己，天底下好像就没有另一个男人比袁熙更好了，他满怀着自信，甚至有些可爱的狂傲，他谈起自己的梦想、谈起那些变幻的音符滔滔不绝，总是在自己不了解的方面有着她永远都摸不到底的知识量，而他看自己的目光总是那样深情又像戏谑、又带着一点掩藏的腼腆……那个记忆中的袁熙是她永远读不完的一本书，而现在的袁熙却是一片她永远看不到底的深渊，一个让她迷醉，一个却让她惊恐，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漫无边际地想了半天，洛如烟的思绪又转回了原点，所以说袁熙真的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吗？如果眼前的袁熙并不是真的袁熙，那真的袁熙在哪里呢？是不是被那个神秘人抓了起来，剥下他的脸皮戴在脸上，取代了他的身份，而真的袁熙，其实正在被关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在哭喊着等待救援？

    最后是不是正义的女英雄洛如烟阁下出场，把可怜的“公主”袁熙救出那苦难的深渊，然后揭穿现在这个可恨可憎的假袁熙的身份，然后他们重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洛如烟莫名地为自己这荒诞不经的脑洞发笑，她笑的眯起月牙般的眼睛，这脑洞都够展开一部俗套狗血的了，那个向来要强的袁熙竟然还变成公主了，诶，话说，如果袁熙是个“公主”，那会是什么样的呢？洛如烟的脑袋里浮现另一张模糊的脸，她想不起来那张脸属于谁了，但是很漂亮很漂亮，漂亮中又流露着一丝淡漠的柔弱和悲伤，那是谁？

    然而搭在洛如烟肩膀上的一只手打断了她的思绪，洛如烟回头，却看到一双荡漾着笑意的桃花眼：

    “洛小姐，不是约定好了九点一刻在校门口见面的吗？您现在怎么在校门口闲逛？我们联系的讲座就要在九点四十五开始呢！再过十几分钟，全高二一千多号学生就要在大礼堂等你了呢！”白瑰对洛如烟笑眯眯地说，洛如烟几乎是她在临杨一中上学那一年级考的学历最高的人，白瑰联系她来和学弟学妹们做一次讲座，也是让洛如烟很感兴趣的事情，毕竟她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多孩子一起举办这么大规模的一次讲座呢，在英国性格相当开朗喜欢和同学交流的洛如烟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这一次邀请。

    “你还真看的起我呢，一千多号人？！”洛如烟有些错愕地跟着白瑰走进学校的防盗大门，保安都被白瑰打好招呼了，对着洛如烟微笑致意，学校的大门装修比以前豪华了许多，还增加了一层西式的雕花，洛如烟却并不喜欢，她觉得这大门显得华而不实。

    刚走进学校的大门，洛如烟第一眼的目光却投向了就藏在新教学楼背后的那栋旧教学楼，那是她以前上课的地方，现在却彻底废弃，她刚走进临杨一中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浑身一阵寒意流过，就像是有人用阴寒的目光狠狠地扫了她一眼，那种含着纯粹恶意和扭曲欲望的目光，如果不是她的错觉的话，那道目光……就是来自旧教学楼。

    洛如烟的心中隐约有个声音叫了起来，她有很不好的预感，她回到母校，是个很严重很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会导致一些万劫不复的后果，但是同时，她却又感受到另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缓慢无声的呼唤着她来到这座学校，因为很快，很快，她就将要和另一个她非常熟悉却又陌生的人重逢。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有个声音这么像是蛊惑又像是惊喜地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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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形同陌路

﻿    大礼堂很空旷嘈杂，整个高二年纪的学生按班划分，喧闹着在礼堂各个区域就坐，这里说是大礼堂，好像还是一个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英国殖民时期的建筑，百年前这里曾经是作为沿海城市被纳入英国殖民地的临杨市里少有的几座小礼拜堂之一，屹立在狐仙岭的边缘，据说当时教堂的建造还引起了本地人和外国洋人的流血冲突，整个礼堂是华美庄严的哥特式建筑，在民国时期就已经毁于战火，只余留下了建筑的骨架，但是随后又被当地的天主教徒集资重建，几十年后却又再一次命途多舛地大半毁于****的硝烟中，历经历史的风云变幻，直到现在这里却荒诞地变成了临杨一中的大礼堂，尽管是礼堂，还是可以隐约看出当年教堂遗留的那股神圣肃穆的气息，毕竟这座所谓礼堂还是以当年的教堂遗留的骨架和地基建造的，当初学校对外宣传的时候还特别列出了这座大礼堂，说它是将历史和人文气息完美结合于现代学习生活的建筑。

    但是对于大部分学生，这里就是一座看着漂亮带点西洋风情的普通建筑，学生们在特殊的日子在这里举办文艺汇演唱歌跳舞朗诵，偶尔领导会在这里用他古井无波的语气谈着那些乏善可陈的讲话，偶尔则会像今天一样邀请一些优秀的社会“精英”校友来宣讲一下他们的经验和成就，没有人会关心这里有过什么样的历史，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袁曦也从来不会关心，她所在的三班被安排在了大礼堂东侧的边缘，袁曦按身高排序坐在女生靠中间的位置，身边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聊着天，直到任治国面无表情地走到她们身边才噤若寒蝉，袁曦却始终沉默无言，她看着大礼堂宣讲台上教导主任白瑰正挂着一脸温和笑容，大步地走上台去，用他像是永远荡漾着水光的桃花眼扫了所有人一眼。在各个班主任严厉的目光和监视下，大礼堂陷入了平静，阳光透过天花板上的镂空玻璃照进室内，经过折射从穹顶在台上打出七彩的光芒。站在这片阳光里的白瑰莫名地添上一片神父的圣洁感，白瑰拍了拍手中的话筒，声音醇厚中带着一丝沙哑：

    “同学们，很有幸在今天能和大家共同坐在这片大礼堂下，今天我们将迎来一个特殊的老师。或许不能称她为老师，她的年纪并没有比我们大上多少，她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但是她同时却是英国圣心大学的生命科学博士生，现在还在国际制药大企业nightspring中任职为首席技术官……”

    白瑰的介绍稍显冗长，几乎要把洛如烟捧到天上去了，在大部分的学生心目中，还没有上台的洛如烟身上自然多了一层成功人士的金光，而袁曦却大多并没有听进去，因为她的目光始终停驻在那个站在宣讲台右下角挂着一脸腼腆微笑的女孩。

    那是洛如烟。

    她今天还是和大学时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差别。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修身衬衫，下身是红色的格子裙搭配长筒靴，露出纤长而优雅的小腿，脸上画着淡妆，头发捆在脑后，额头却总有一缕刘海倔强地挣脱发带和发卡的束缚，挡住她半边的额头，她眼睑低垂，细长的睫毛上流淌着阳光，美好的像是梦境。

    “让我们欢迎我们的美女博士。洛如烟来给我带来一场精彩的讲座！”白瑰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是台下上千一同鼓掌，那些目光兴奋的男孩们把手掌都要拍肿了，掌声雷动。

    洛如烟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落落大方地走上台去，从白瑰手中接过话筒，用她那纯净而少有杂志的目光真诚地看向台下的所有人，她的声音乍一听有些柔弱，却可以透过台上的广播清楚地转播到大礼堂所有人的耳边：

    “谢谢学弟学妹们的掌声，大家的掌声让我有些惭愧啊。我八年前也只是和你们一样的学生，现在却站在这里给大家做这样的一个讲座，我认为这实在不能够叫做一个讲座，我并没有自信给大家当一个领路人或者导师，我只是想把接下来我要论述的过程当成一个交流会，一个你们的学姐作为过来人对你们的一些建议和期待……”

    洛如烟的声音吐词清晰，并且十分悦耳，让人听着很舒服，再加上她身上带着的那股天然亲切的气息，实在是难以让人对她起丝毫恶感，在场的学生都感觉面前像是站了一个亲切自然的大姐姐，语调悠扬，目光真挚。

    袁曦却连她所讲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袁曦只是闭眼倾听着这似乎和五年前没有丝毫变化的声音，深深地看着那个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袁曦的洛如烟，袁曦的思绪飘回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还记得临杨大学开学的时候举办的那个事后经过后期上传到优酷点击疯涨的新生晚会，那是一次给袁曦印象深刻的新生晚会，就连最近的同学聚会上大家谈起来那个难忘的晚会的时候还哈哈大笑眼带笑意。

    江毅袁熙和八个同学一起出演了一出滑稽的历史话剧《乱弹安史》，袁熙出演的唐玄宗和孙青龙扮演的安禄山相当出彩，而最出彩的则是现在已经成为江毅黑历史的杨贵妃，江毅出演的杨贵妃意外的生动，那浮夸的演技可是笑喷了一群人。

    白瑰一个人起了一首带着朋克摇滚风的《don\'tcry》更是带翻了全场，那个时候还没有丝毫发福的他可谓是一跃而成了摇滚男神，桃花眼让无数女孩沦陷。

    而各系的四大女神则在一起上演了古筝琵琶二胡洞箫四重奏，大多数男性牲口欣赏不了那独具古韵的文人风范，却可以一个个文明观球，对女神们玲珑有致的身材望眼欲穿……

    而最让袁熙沉醉的，则是那个用同样的声音，有些柔弱却又有些坚强地唱着艾薇儿的《complicated》的美丽女孩，那时候的洛如烟画着淡淡的烟熏妆，脸庞上还透着一丝稚嫩，她穿着黑色的斑纹T恤挂着铁环的缩脚裤和帆布鞋，就像一个东方版的摇滚公主艾薇儿，只是一开口就瞬间让袁熙彻底沉醉在她那清澈而令人迷醉的嗓音中，也正是那第一眼，就让袁熙下定决心要去追求这个看上去干净凌厉的女孩儿，当年看到那个洒脱自然而放肆的女孩的那一瞬间还依稀浮现在现在的袁曦心头。

    现在，袁熙却已经成了袁曦，而台上那个曾经有些非主流的朋克风摇滚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像是邻家大姐姐一般的留学女博士，时间呐，你怎么可以光怪陆离到这种地步，命运呐，你怎么可以恶趣味到这种地步？

    现在的自己，已经注定和洛如烟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吧？她们的生命，她们的未来还能够有丝毫交集吗？看到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笑容温润的女孩，袁曦已经看不到自己和她的任何可能了，袁曦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向另一片她永远看不到头的深渊。

    袁曦苦笑起来，她最近怎么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以前的袁熙不是个粗神经的大气汉子吗？现在的她，难道连灵魂也在随着身体一起改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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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审判将至

﻿    “初到英国的时候，我自然难以摆脱那浓厚的乡愁，身处异国他乡，你很容易就陷入孤独和无助，但是这个时候你就注定需要一颗坚强的心……”洛如烟已经从她对于高中生活的回忆谈到了她在英国的所见所闻和感受，她开始谈她那才华横溢的导师，她高端大气的课题，逐渐将话题引申到她想要强调的国际视野和学生的人生规划上来……对于现在台下这些大多对于未来一无所知的高中生来说，这无亚于是指路明灯，仿佛可以将一条光辉灿烂的大路在他们面前呈现。

    然而现在洛如烟的所谈却对袁曦并没有丝毫触动，因为袁曦清楚的知道过去的洛如烟是什么人，洛如烟几乎在她眼里不带任何神秘的面纱，更不是什么偶像，袁曦了解这个女孩不亚于了解她自己，所以袁曦自然不会对洛如烟产生丝毫的崇拜和敬畏心理，只是这样和过去印象中的洛如烟产生；了天大变化的她，在袁曦眼里难以避免地添上一层陌生的面纱。

    袁曦只是看着那个台上的女孩感慨万分，开始不由自主地缅怀起过去的美好和爱情，感伤起现在的无奈和疏离，整个喧嚣的世界依稀都寂静了，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台下的她和台上的她。

    但是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袁曦的思索，很不安很不好的声音。

    “滴答滴答……”水滴声在耳边响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袁曦听到这种声音了，首先是点点滴滴的声音，就像是落在身边，然后逐渐变得密集更密集，喧嚣再喧嚣，整个世界就像是下起一阵纷纷扬扬的大雨。

    袁曦记得，这种声音，似乎是代表着……

    灵界的展开。

    袁曦看到白瑰正挂着他那招牌性的微笑从容地走出大礼堂，袁曦看到礼堂右边的窗户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那个影子趴在窗户的玻璃上，苍白的手掌压在窗户上变形，然后礼堂内的所有玻璃都开始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生长出一层血红色的肉膜，血管和肉块沿着墙壁和窗户飞快地生长。袁曦回头，发现礼堂的大门也不知道何时已经关上了，仿佛具有生命的****同样在大门上生长，这片不算宽广的礼堂正在被某种力量和外界隔绝开来。

    “奇怪，你有没有听到耳边有下雨的声音？”身边有同学疑惑地议论着。

    “那墙上在生长的是……什么？”有人注意到礼堂的异变。

    “同学们安静一点。不要讲话……”任治国本来还要维持秩序，但是当他顺着一些学生的目光注意到礼堂内的变化时，他的脸色大变。

    袁曦感觉到她的右手传来一阵像是针扎一般的刺痛，她抬起手，发现手背上原本随着时间已经逐渐变得淡下去的血月痕迹突然清晰起来，在她的手上像是活物一样在跳动。

    咔，耳边传来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身边的整个世界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真和跳动，等到袁曦重新看清眼前的世界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样。

    袁曦身边的所有人身体都模糊起来，扭曲起来，他们以各种的姿态凝固不动，或惊恐或疑虑或思索，但是那些表情很快随着他们身体的虚化难以辨认，阳光在一瞬间就要褪去，从礼堂的穹顶渗出，无数黑色的水滴正要滴落，而远处的台上，洛如烟的身形却依旧清晰……

    袁曦惶恐不安地站了起来。正巧被身后有人拍了一下，转身看，却是身体一样已经变得一片扭曲，但是隐约透过脸还可以辨认出来的冉笑。冉笑和其他人稍有不同，在这种灵界的状态下竟然还可以短暂地行动，但是明明两人近在咫尺，冉笑的声音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那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难以听清：

    “你……要小……心！有人……已经……把……灵界……打开了！”冉笑和大礼堂里几乎所有人的面容都越来越模糊。几乎都已经变成看不清的黑色影子了，洛如烟却好像没有丝毫察觉一样继续在讲台上进行着讲座。

    “是谁打开灵界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开灵界？”袁曦焦急地问道，她没有丝毫防备，又要这样撞上一个灵界？

    “有人……想要……吞噬……我们所有人的……存在！作为……祭品！”话音刚落，冉笑的面容也终于黯淡成了一片难以辨认的黑暗影子，她和袁曦身边的礼堂里几乎所有的人，全部都变成了一片片扭曲模糊的黑影！这些影子都像雕塑一样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但是全部都化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时间像是静止了，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了洛如烟和袁曦还能行动，庄严神圣的礼堂里陷入一片幽暗的寂静，可是洛如烟还是若无其事的站在礼堂上谈着她的讲座，难道在她的眼里，世界还是正常的吗?她究竟是陷入了什么样的幻觉之中，对于身边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没有丝毫察觉？

    袁曦向冉笑的身体伸手，她的手却穿过了冉笑的身体变成的那一团影子，袁曦从座位中站了起来，向洛如烟所站的演讲台走了过去，她的身体竟然直接没有丝毫阻碍地穿过了好多同学的身体变成的影子，是他们的身体都已经变成了虚无，还是袁曦自己走入了虚无的灵界，没有人能知道！

    袁曦跑了起来，四周正在发生的一切让她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有什么邪恶黑暗的东西，已经在这里蔓延开来了！

    天花板上、穹顶上、四周的礼堂墙壁上，无数的黑色液体从建筑里流动而出，袁曦觉得她像是身处一只巨兽的腹内，这只巨兽正在分泌消化他们的液体，或大或小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到地上，将墙壁染黑、绽放炸裂然后肆意蔓延，过去属于这里的环境在飞快地蜕变，表层世界下的另一层外壳正在逐渐显现它的真实面貌，世界一瞬间变成了最狂热荒诞的画作，然后……

    袁曦发现她已经和洛如烟一起身处一间幽暗深邃的教堂之内了！

    血色的光辉透过教堂两侧的玻璃穹顶在地面打出光怪陆离的花纹，立柱从地面直刺天空，两侧有各种天使的雕塑、耶稣基督的壁画垂下。一道道昏黄的蜡烛火灯从地面钻出，蜡烛的火光照耀在教堂之内的无数似乎已经没有生命的黑影之上摇曳变幻，洛如烟已经站在曾经神父所站立的讲道台上，一排华丽的围栏和扶手将她包围起来。她的身后，屹立着圣父、圣灵和圣子三位一体的雕塑，上帝向人间张开他宽广如天地的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他统治之下的世界，血色的光辉从神身后的彩色花窗玻璃中照射在洛如烟的身上。将她清纯平静的面容渲染上一片模糊的妖娆，洛如烟的眼中却仍然倒映的是另一个正常的世界，她所站立的台下是正常的大礼堂，高中生们用崇拜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她的眼中世界阳光正好，没有丝毫的阴暗和死寂。

    “你有没有过人生在一瞬间陷入无助和绝望的时候呢？那样的时候，你四顾看不到丝毫光明，你走在街上似乎整个世界的人们都在嘲讽你，那个时候你眼中的一切都是冰冷的死灰色，你似乎永远看不到未来和光明。你有时候会思索，这样冰冷残酷的世界，我们是不是趁早与之告别，结束自己那无趣无味的生命为好？”洛如烟正谈到她生命经历中所遭遇的低谷，她的语调低沉，眼神落寞，自己像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回忆里。

    袁曦站在数百张供听神父讲道而陈列的木椅中央，她在两片座椅之间开始用尽全力地冲向洛如烟，她踩着灵界扭曲的光和影，穿梭在无数存在已经开始崩溃的黑影。像是在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中狂奔。

    可是她离洛如烟原本那几十米的距离似乎在一瞬间被拉长到无穷远，她无论如何地费劲心思向洛如烟冲去，都没有丝毫效果，两侧的墙壁开始向左右扩张。洛如烟所在的讲道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向远方，袁曦脚下的地板像是活物一样向后退去，而洛如烟身后雕塑之上的圆形教堂彩饰玻璃像是变成了一轮血色的月亮，最后又扭曲成了一只血红的眼睛，用戏谑而兴奋的目光看着袁曦，一团又一团活物般的阴影在教堂中像是蛇一样涌动。那些扭曲的东西从天空落下，从地底钻出，从墙壁上爬行，好整以暇地将袁曦一圈又一圈地包围……

    “兹……”沉重，尖锐，让人毛骨悚然的拖刀声回响在整个空旷的教堂里，那剧烈的不安让袁曦的整个身体都不由地颤抖起来，她发疯一般地冲向洛如烟，可是她离洛如烟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拉进，只是越来越远，而那些涌动的黑暗物质几乎要把她身前通往讲道台的道路淹没。

    “我曾经也走进这样的人生低谷，我当然也认真地在一个个长夜认真思考过我们的生存与死亡，最后却在一个人的引导下，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的光明其实是远远多过那些阴霾的，长夜之后你总会看到阳光，绝望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丝的希望，你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世界就会以什么样的目光回报于你，眼中是深渊的，世界永远是深渊，眼中是天堂地，世界……”洛如烟微笑着说，她的脸在血色的月光下却妖艳扭曲得像是梦魇，她的眼中倒映出深渊的血色光辉。

    “永远是天堂！”洛如烟身后的三位一体的圣像轰然倒塌，然后是圣像之后的坚硬墙壁被人用身体撞碎，瓦砾砖块四处飞溅，黑色的夜空出现在开裂的墙壁之外，更加炽烈的血色光辉像是海潮一样通过破碎的墙壁和废墟汹涌地涌进整座空旷幽邃的教堂，高大到足足有四五米的巨汉身躯在血月光之下出现在洛如烟的身后，背负着逆十字和沉重锁链的巨汉右手拖着一把长达五米的残缺巨大砍刀，被黑色裹尸布包裹的面容下金色的双目燃烧得像是太阳！巨汉站在微笑着对身边的世界真实浑然未觉的洛如烟身后，他高举起手中的巨大砍刀，砍刀之上流淌着明净的血色光辉，血色的月亮在逆十字巨汉的身后高升而起！逆十字身后是一片幽邃无尽的黑夜，血月高悬！

    袁曦向那离她越来越远的身影无助而绝望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她已经快要把腿跑软了，而她面前的道路已经彻底被黑暗的生物遮蔽，那些黑色的液体般的物质在袁曦的身边一层又一层像是想要搭建一个巨大的牢笼，一条小蛇一般的黑色触手将茫然不知所措的袁曦的右脚缠绕而上，轻轻一拉，她就被轻松地放倒在地，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眼前天旋地转，一阵晕厥的感觉泛上大脑，而已经将她周身几乎彻底包围的黑暗一圈圈地向她的眼前蔓延，马上就要把她彻底吞掉，袁曦最后通过那个不断缩小的黑暗裂口看了一眼正站在恶魔般的巨汉刀下的洛如烟，袁曦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

    审判将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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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心底的灵界

﻿    袁曦觉得那一刻时间好像过的无限慢，她的意识变得无限快，她可以看见逆十字手中的砍刀一点一点地逼近洛如烟的头，她可以看见身边头顶四周掉落的黑色液滴仿佛静止在半空，她可以看见摇曳的光影凝固如冰柱般不动，她可以看见洛如烟的表情凝固起来，她的脸上还是那样美好的笑容，她看见的还是那样的另一个世界，她看不到她身后那涌动的长夜和血月……

    世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冰封了，时间停止了流动。

    袁曦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她的意识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思维运转，她的身体也随着这关键的停止以跑步的姿态凝固在半空，洛如烟的微笑凝固，身边涌动的黑暗冰封，逆十字的屠刀悬垂在半空流动着月光，四周那些同学们变化成的不稳定的黑色影子都变成了雕像一般的东西……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真的要形容现在袁曦所看到的，那就像是……有人在看电影的时候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确实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袁曦像是从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中醒过来，又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一个地方拉到了另一个地方，她从沙发上猛地坐起，剧烈地喘息，她第一眼看到，面前有一个偶尔跳着雪花的老式黑白电视，电视里面，正是那个突然转化成为灵界的教堂的画面，袁曦发疯一般冲向那个她绝对无法就下的女孩，逆十字的砍刀正无可避免地正要挥下，世界涌动着幽邃的恶意和怨念，无数禁忌的、不好的东西就在那样的一个转念之间正要苏醒过来……

    但是，那都只是电视上的画面，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而袁曦，她则被从那个电视里面的世界强行拉到了电视外面的世界。

    “姐姐，欢迎回家。”身边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袁曦顺着声音转头，正巧看到一个她从未料到的小女孩正坐在她的身边。

    白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现在又在哪里？”白雪穿着一身和上次见到她没什么两样的纯白连衣裙童装，小手正握着一个遥控器，用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哀愁目光看着袁曦。她的眼睛是纯粹的深黑色，但是那双大眼睛里根本没有瞳孔，只是一片让人心悸的纯黑。

    “白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里是哪里，姐姐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白雪脸上悲伤的神情突然变成了戏谑的微笑。她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用她清澈水灵的大眼睛看着袁曦。

    “你不是瞎了吗，你怎么……”袁曦明明记得白雪是一个盲人小女孩的，她现在怎么可以睁眼看自己了。

    “白雪什么时候说过她已经瞎了吗？白雪只是不想看，并不是不能看啊，”白雪的笑容带着一些不应该属于孩子的成熟和深意，她在屋内轻松地踱步，故意地在电视旁边的一片苍白如雪的墙壁前停了下来：“姐姐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先回忆一下，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吧？”

    “这面墙壁里。有希望的味道呢……”白雪笑着把手摸向那面雪白的墙壁，墙壁上突然自己裂开了无数裂痕，黑色的血液从墙壁中流出，流过白雪的小手，白雪却毫不在意，血迹在墙壁上浸润出一个模糊的女孩身影，就像那堵墙里埋着一个女孩一般。

    袁曦到这个时候，不可能还没有丝毫印象，埋着少女的墙壁，墙壁旁边床前的老式电视机。那张披着她曾经着迷的《使命召唤》图标的被子的单人小床，床头那个经常失灵的小闹钟，闹钟右侧他自己经常坐着端着一杯咖啡看电视的双人皮革沙发，永远开到一半。里面看似凌乱其实有序保证他永远能在起床第一时间找到明天要穿的衣服的衣柜……最后还有那个……

    埋着曾经名叫袁曦的人的墙壁。

    无数独属于他自己的生活细节，无数他的小习惯，无数属于他的回忆，和最后那面改变一切的墙壁……

    为什么她现在又回到了这里，那栋她最初就不应该租下的狭窄凶宅？为什么白雪又会出现在这里？电视上那像是被暂停的场景，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曾经属于她的家。唯一与现实不同的，就是这个格格不入的老式黑白电视，他在自己的家里一般都是用笔记本电脑上网，他的个人小租房内根本没有布置电视这种东西。

    “姐姐看来你还没有忘记你所在何处啊。”白雪笑眯眯地走到袁熙的床头柜上，像是不经意地拿起一个相框：

    “多么甜蜜美好的回忆啊，这里埋藏了你的多少过去和秘密啊。”

    袁曦当然知道她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相框，相框上的两人穿着一身泳装，男孩笑容灿烂身材修长但不强壮，女孩细腻洁白如雪身材纤细，白色的吊带泳装给她添上一份清纯与可爱，笑容腼腆，袁熙的手搭在洛如烟的右肩上，洛如烟揽着袁熙的左臂，头靠在他并不算宽广的肩膀上，那是袁熙和洛如烟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拜托一个路人帮忙照的他们的第一张合照，那个时候他们正一起在黄昏岛旅游，两边是海边肃穆的黑色石像，石像微垂头颅，像是正在用温和的目光祝福这对情侣。那时阳光正好，海滩上海浪一波又一波打在岸上，远处泳装美女正躺在海滩上全身涂了防晒霜日光浴，浅海中很多人正在以各种或滑稽或专业的姿势游泳，而离这对还有些青涩的情侣稍微近一点的地方，有一对同样穿着一蓝一红的孩童泳装的孩子正欢笑着在海滩上奔跑追逐，看似被不经意地拍到镜头里。

    可是等等，那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点眼熟？

    那一个孩子，不正是身边的小女孩白雪，另一个，则是那个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晓虎啊！

    她们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好像已经是七年前了，那个时候，这两个孩子就是这个模样，现在，他们也一点都没有变？袁曦以前只是完全把这张照片当成仅供怀念的回忆，但是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很早的时候，一些存在早就开始观察自己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为什么又会回到这里？”袁曦仍旧没有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刚刚还遭遇逆十字生死一线，现在就又像穿越一般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最初一切发生的小屋内。

    “我可以是任何人，只是姐姐你现在想着我，所以你才会看见我。”白雪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眼神玩味，和之前袁曦看到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判若两人：“至于为什么会是这里，姐姐你还没有明白吗？”

    白雪先拉开挡住窗户的窗帘，露出窗外，窗外是一片混沌而扭曲的黑暗，白雪再走向袁曦的家门口，推开家门，门外同样是深邃的望不到头的黑暗：“我亲爱的姐姐，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而是一片狭小的心灵空间啊，这里你所能观测的范围之外都会是一片混沌的虚无，只有你内心深处一些强烈的执念被唤醒的时候，我才会和这个世界一起被你惊醒，你才会被拉进这个世界，换句话说……”

    白雪转头看向袁曦，她的身体突然长高，她的脸部模糊，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和袁曦一模一样的身影，穿着一身可爱的花边红色长裙，她笑眯眯地捻起裙摆在袁曦身前转了一圈，如果这一身出现在什么舞会上她大概会是最引人注目的公主，她和袁曦唯一的不同则是袁曦原本清澈的蓝色大眼睛现在已经被侵染上一片迷幻的紫色，另一个袁曦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微笑道：

    “这里是你内心深处的灵界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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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夕影

﻿    “我内心深处的灵界？那你呢？你又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前取代我的意志行动的，就是你吧？”袁曦抬头直视那个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的人，那个女孩笑嘻嘻的，脸上伴随着她的心意又变化出一层混沌的扭曲。

    “反应挺快的嘛，不错，你内心深处的另一个意志，就是我，这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正式的会面。”女孩绕着袁曦踱步，只是走了几步，她的形体又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的身体变高，女性的特征开始急速的萎缩，只是一个眨眼，她又变化成了神色苍白的袁熙，“袁熙”手一抖，像是变魔术一般袖子里凭空钻出了一只雪白的鸽子，“他”亲昵地抚摸着在他脖子上磨蹭的鸽子。

    “我是精神分裂了吗？为什么我的体内会有你这样的怪物？”袁曦的承受力相比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历经一连串的怪事，神经已经特别硬了，现在大概什么样的突发情况出现，她都能快速地应对过来，毕竟现在想要在灵界这样神秘莫测的诡异世界中存活，确实既需要运气，也需要勇气。

    “被称作怪物，真是让我很伤心呢。”“袁熙”可怜巴巴地看着袁曦：“如果我是怪物的话，那你本身又是什么呢？你自己不应该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怪物吗？”

    “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袁曦冷声问道，面前这个“人”千变万化，看上去疯疯癫癫，实在不会是个让人起好感的家伙。

    “洛如烟要死了，你知道吗？”“袁熙”的脸再次变幻起来，随着他的话语，他下一刻就变成了洛如烟，用那双袁曦永远不会忘记的温润眸子看着袁曦，“洛如烟”还是穿着那一身白色的长裙，美得不真实，她轻轻的抚摸袁曦的侧脸。靠近袁曦的耳侧微笑着说。

    “有些人不想看到她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同时，也有些人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无从揣测的‘变数’继续存在下去，你们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连接起来了，而她，很有可能下一刻就要死了，你在这个关键时刻心中有什么感想吗？”洛如烟眉毛低垂，袁曦觉得她明明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她不会死的，我绝对会把她救回来！”袁曦斩钉截铁地说着。

    “可是你要怎么救呢？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啊，你以区区凡人之身行走于灵界，你看不到世界的真实，你听不到亡者的哭嚎，你更无法打碎虚幻和现实的界限，你只是一个被卷入灵界的、渺小得像是蚂蚁一样的东西啊！你面对命运的大潮永远只能随波逐流，你面对黑手的操控只能像一个人偶一般被拉扯着前进，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只眼睛监视……最令人讨厌的就是你现在还戴着黑日的孩子的印记，你的身上还铭刻着血月的符号！”“洛如烟”的姣好面容染上一层满是戾气的狰狞。她咬牙切齿地说着：

    “真是恶心的让我……恨不得操纵你的身体去自杀啊！”她毫不掩饰她对于黑日和血月这两个袁曦到现在也只听到只鳞片爪消息的存在的憎恶，袁曦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面前这个存在对于它们那种炽烈到像是要把一切焚烧殆尽的恨意，恨不得去生食其肉、活饮其血。

    “你就是来嘲讽我的吗？如果是这样，不如趁早放我回去，至少“洛如烟”现在还没有死，只要她还没有死，就算我还有一点希望我都要去救她，我没有闲心在这里和你扯淡。”尽管袁曦很好奇血月和黑日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第一次接触身体内这个暗藏着的家伙也确实让袁曦始料未及，但是袁曦绝对不会忘记。逆十字的屠刀还正悬在洛如烟的头顶，下一刻就会挥下，她实在是没有功夫去在这里陪这个像是有神经病的家伙在这里神神叨叨。

    “这里的时间相对于外界，是第三层的深层空间。时间几乎对于外界是完全静止的，我们在这里聊上三年，外面的逆十字也只是刚刚把屠刀挥下而已，所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在这里闲聊，我抓住大好的时机在这个时候把你拉进来，自然是想和我现在的‘宿主’好好互相了解一下。在我们之间建立一点信任和理解，毕竟现在这种尴尬的共存状态，我们恐怕还是要继续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洛如烟”刚刚脸上的恨意和扭曲好像从未存在，她拍了拍袁曦的肩膀，就像一个亲密的大姐姐一样。

    “时间相对是静止的？你不如直说这里就是和盗梦空间一样的梦境吧？”袁曦有些明白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了，如果说灵界对于现实恐怕就不真实的像梦幻，那她现在就处在梦中的梦里？袁曦以前听说过，人类梦境的时间流速比现实慢十几倍，而如果是梦中的梦，恐怕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差异可能更是扩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梦境中历经一辈子的生老病死，现实中只是过了一个弹指并非不可能。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理论上，这个空间也远远并非是区区一个‘梦境’可以定义的，真相要复杂诡异的多。”“洛如烟”无所谓地说着。

    “既然你说要认识我，作为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意志，你是不是需要先做一个自我介绍？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出现？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袁曦以前就有所猜测，如果身体里真的是有这样一个异于她本体的意志存在，那么她迟早会出现以某种渠道来和自己接触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料到，这样的接触来的这么快，又这样的光怪陆离。

    “我嘛，过去是谁早就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不过现在，你可以叫我……夕影，这是我给自己起的新名字。“长着洛如烟面容的存在自称夕影，她对着袁曦又眨了眨眼睛，一脸轻松地说，袁曦莫名地觉得眼前的这个长着洛如烟面容的女孩神情中有一些她熟悉的东西，就像一个分别了很久很久的熟人或者朋友，现在却在这里再次相逢，她装作并不认识自己，其实内心深处藏着自己的心事。

    “我并非特意地出现在你的身体里，而是我本应该是你现在的身体的主人才对。”夕影没好气地说。

    “本来的主人？难道……你就是以前的那个袁曦？八年前被杀的袁曦？”袁曦脱口而出地问道，这本来也是她的猜测之一，现在夕影就这么当面对她说了出来。

    “难道袁曦的身体就只能是属于她的吗？你想的太简单了，你究竟是怎么得到她的身体的？八年前袁曦为什么被杀？你有考虑过吗？还是死在她最亲密的人手上……会不会他杀自己妹妹的原因是……自己的妹妹根本就不再是那个妹妹了？”夕影摇头，别有用心地说着，就这样看似随意地把袁曦很久之前就一直怀疑而无所得知的消息给说了出来。

    “袁曦是被自己的哥哥杀掉的？”袁曦意外而惊讶地说道，她回忆起了之前在医院的灵界里曾经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里袁曦身边站立的那个神情阴翳的男孩，难道就是她的哥哥？她很久之前就怀疑过曾经的袁曦还有一个类似兄弟的人，但是现在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了这个神秘人物。

    “啊呀，忘记你还不认识袁丰了，不过现在就不要深究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夕影掩着自己的小嘴，像是不经意地透露出来本来不应该告诉袁曦的消息。

    “这也叫无关紧要？如果你认为无关紧要的话，你把它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耍我吗？”袁曦有些恼怒地说道，夕影装作漫不经心，却又给她在真相的黒幕上随手就揭了一个大口子，那自己之前在费尽心思地去思考去调查又是在图什么？

    “好吧好吧，你要是以为我在耍你的话，那我们就谈谈正事吧，”夕影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她认真地看向袁曦，话题转换得相当生硬：“你马上就要去从逆十字手里拯救洛如烟了，你将直面逆十字的怒火，那可是血月手下的断罪之人，远非以前你在医院灵界里所见的那些新生的小虾米所能比的，你有想好，究竟怎么把她从灵界魔鬼的魔爪中救出来吗？”

    “只是凭现在的你？”夕影的笑容中带着三分迷离、三分戏谑、四分蛊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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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逆十字的游吟（上）

﻿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绝对救不了她，但是救不了并不代表就彻底放弃不去救啊！你既然提起这事情了，你有什么高见吗？”袁曦问。

    “其实你并不是救不了，而是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你现在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连自己都无法认清，还去谈什么对抗灵界生命？”

    “看你像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有什么指教吗？我洗耳恭听。”尽管知道自己的身体中有很多秘密，但是袁曦从未真正系统地了解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说对这具身体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灵界的神灵对你们的故事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结局，顺便让你认清楚，灵界究竟对你怀着多么大的恶意。最好不要对和灵界有关的任何东西怀着侥幸心理。”夕影说完，又举起了手中的遥控器，对着黑白电视按下播放键，袁曦实在不清楚，这台电视是在播放什么视频吗？还是在播放什么录像？

    电视上正是袁曦在向洛如烟拼命奔跑的场景，教堂里幽深的黑暗涌动，逆十字沉默着举起屠刀，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洛如烟……

    “啊哟，抱歉抱歉，我不小心先看了一段，让我们把视频调到最开始看。”夕影对袁曦笑了笑，在遥控器上按了重新播放的按键。

    首先响起的，还是一段袁曦相当熟悉的古典音乐，这一次响起的是乐声莫扎特的《浪漫小夜曲》，乐声轻佻优雅，饱含着生命的张力和灵性，在优雅的音乐声中，电视上浮现出袁曦十分熟悉的画面……

    血色的月光飘洒天穹，灰色浓雾笼罩了荒凉的群山，镜头从天空拉进，然后缩小，然后汇聚在一座黑暗湖面上的宁静小屋，小屋的木门缓缓拉开。露出门内深不可见的幽邃黑暗。

    这一次的旁白是一个清澈好听的女声，袁曦可以清楚地辨认出来，这是盲人小女孩白雪的声音：“欢迎收看《血月之屋》系列节目，今天我们为您播送第八期节目……”

    “逆十字的游吟。”属于白雪的原本清脆甜美的声音在这里却寒冷残忍的令人毛骨悚然。于此同时。频幕上经过特殊处理的大号深黑字体浮现出来，另袁曦看的心惊肉跳，这个节目仿佛具有什么无可名状的魔性，可以把自己的魂魄拉进那个不大的显示屏内。

    血月之屋，之前她曾经在灵界深处和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叫王怜的女孩一起看过一集。这个像是抽风一样的电视节目在灵界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含义，预示或者暗指着什么事情，而且都是和自己即将面对的东西息息相关的事情。

    现在夕影又别有用心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中向袁曦播放出这个节目的又一集，让袁曦隐约感觉这个古怪的节目似乎和自己有一种宿命般的连结。

    “男人背负着逆十字，”镜头第一幕映照出的是一个高大而苍白的巨人背影，这个惨白的男人全身山下缠绕着黑色的生锈锁链坐在一片阴暗海洋边缘的海滩上，身边是无数黑压压的十字架，半坐的男人用右手的屠刀支撑着身体，他背上背着一个黑铁铸造的巨型金属十字，只是与正常的十字架不同。这是倒吊的逆十字，镜头缓缓拉进，袁曦她们可以清楚地看见十字架上还有蛇一般扭曲的纹路。

    “他是为众生负担罪恶的圣者，他背着世间最大的罪孽，那罪孽黑暗而黏稠，回响着亡者的呐喊和憎恨，面对着整个世界的罪恶，他却永远以无声的沉默应对，因为他用沾满罪人鲜血的裹尸布遮面，只露出他那双看到世界上的一切罪恶的金色眼睛。他听不见、闻不到，更不能说话，他根本就没有五官，因为他不需要五官。他唯二的职能就是负罪和断罪，他裁决灵界一切的罪孽，然后将那恶心扭曲的罪孽抽离它们的宿主，然后熔铸到他背上的逆十字之上，永远地背负在他的身上，他背负着的是原罪的孩子……”伴随着旁白阴冷而清脆的声音。镜头里被称作逆十字的男人撑着手中的巨大砍刀，缓缓地从半坐的状态站起，一步又一步沉重地行走着，逆十字站在三个木质的十字架前，三个木质的十字架之外，是无数早已枯朽或者被斩断的十字架，无数的十字架像是森林一般屹立在苍白的大地之上，几乎所有的十字架都捆绑有尸骨，有的属于人类，有的却根本看不出来属于什么样诡异的生物，而逆十字面前的三个木头十字架上，则捆绑着三个神情惶恐的人，看到这个沉默且蒙面的高大男人拖着屠刀行走在他们身边，看到身边十字架上捆绑的无数残骸，这些人都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你是什么人？我这是在哪里？”第一个被捆在十字架上的面目瘦削的年轻人不安地问。

    “快放我出去，我要报警了！”第二个大肚流油、一看就是个大领导的黑西装中年男人粗声粗气地喊叫着。

    “你这是非法囚禁！”第三个全身半裸，面容妖异且脸上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尖声叫着。

    “兹……兹……兹”逆十字只是用他金色的双目审视着这些人沉默着拖动着他手中的巨大屠刀，屠刀看上去很是粗鄙，就像是有人随便找了一块大铁疙瘩随便打磨了一番就铸造而成，可是刀上无数的缺口和划痕证明它曾经被一次又一次地挥砍过，被泼洒过一层又一层或新鲜或陈腐的血迹。

    “最近的灵界总是会拉进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呢，因为他们无穷的罪孽和扭曲的内心总会呼应灵界的共鸣，灵界从来不会拒绝任何生命的召唤，他们尽管过去对灵界一无所知，现在却也注定将要成为灵界的居民……”旁白继续用她那令人浑身不舒服的语调说着。

    “世人现实中的罪孽，都在灵界会被一一审判，他所欠下的债，都会被一一奉还。”

    “你想做什么？我可是有大哥罩的人，你今天敢对我做下什么事情，我明天大哥绝对会把你抛到海底去喂鱼！”年轻人色厉内荏地对一步步走向他的逆十字发出无力的威胁，那刺耳的拖刀声音让他毛骨悚然。

    “以偷窃和亵渎为乐的，他必将遭受更深的亵渎和惩罚。”逆十字先站在年轻人面前。他并没有用手上的屠刀，他把屠刀放在身边，肃穆地站立，用手上的锁链一圈圈缠绕在年轻人的左手上。然后他抬起右脚，踩在年轻人的身上，只是轻轻用劲一扯，在年轻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年轻人的左手就整段被他活生生地扯了下来。血液开花一样绽放。

    逆十字继续沉默着向年轻人没了左手的伤口伸出他壮硕的手臂，他不顾年轻人的惨叫强行将开裂的伤口扒开一个巨大的裂痕，一点点撕裂那肌肉组成的血肉，他的手像是刀一样活生生通过年轻人手臂断裂的伤口探进了他的胸腔，年轻人已经被活活疼晕了，身体还在无力地抽搐着，可是下一刻，逆十字竟然从年轻人的胸腔将他的心脏活生生地抽了出来，那个刚刚还在跳动的温热心脏在逆十字手中蠕动，心脏周围还有被强行扯断的血管。逆十字把心脏举到头顶，把心脏直接捏爆，深红的血液把这个恶魔般的巨汉浑身染透，血液在他苍白的肌肉上流淌，在他身上的锁链流淌，甚至在他背上的金属逆十字上流淌，逆十字像是被烫红的铁块一样发出滋滋的声音，血液在金属逆十字上飞快地蒸发，血汽在逆十字巨汉全身蒸腾，他看也不看年轻人犹有余温的尸体。继续大步地走向第二个看上去似乎是个公务员的中年人身前……

    “你……你……你杀人了？”中年人两股战战，几乎要崩溃，随着逆十字一步步走进，他疯狂地挣扎。可是他的浑身上下被五花大绑，根本动弹不得，像是即将被强上的小姑娘一样发出难听的尖叫：

    “饶命！大哥饶命！我有很多钱，我还有很多女人，你想要，我全都给你。我只要你饶我一命，你要我去做什么都可以！”大肚流油的公务员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杀猪一样，再也没有之前的威风。

    “贪得无厌之人，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会越多。”旁白用白雪的声音发出欢乐的笑声，稚嫩的童声在这血腥如地狱的场景中显得分外的残酷却又透着一丝扭曲的唯美。

    逆十字毫不迟疑地双手握住刀柄，举起手中的屠刀，一刀刺进中年人满是肥肉的肚皮里，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啊！”中年人发出尖叫，然后开始低沉地喘气：“我……我要死了么？”

    中年人直勾勾地看着把自己的肚子贯穿的屠刀，看着肚子里恶心的白色脂肪和黑色的血液一起顺着屠刀流出，他的眼里无数复杂的感情闪过，他眼前的世界随着死亡的逼近逐渐模糊：“不行啊，我怎么能这样死了呢？……我，我还有妻儿啊，我还可以爬的更高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得到啊，我还留恋着太多太多……”

    逆十字握着屠刀的手极稳，他金色的双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戏谑，他把屠刀在中年人的肚子里一点点旋转，刀刃和刀背一起在中年人的肚子里搅动，把他的肠子、内脏、肺腑一点点搅烂，把他腹内的一切都彻底搅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浆糊，然后他再不急不缓地把屠刀一寸寸地抽出，中年人被打开大半的身体里血液像是瀑布一样流淌，一起汹涌而出的还有他碎成无数节的肠子、五脏六腑和肉块、白花花的脂肪……

    逆十字随手从中年人的腹内抓起一团恶心的白色脂肪，将脂肪毫不嫌弃地涂抹在自己背上的金属逆十字表面，然后逆十字再次变成通红，脂肪同样在他的背上飞快的蒸发成为乌有。

    逆十字最后走向那个神情恍惚，已经知道自己断然没有任何幸存之理的女人那里了，女人的身材极好，********，尽管看上去已经年近三十，可是因为成熟反而对大部分的男人更加有魅力，她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的“男人”，他真的还是男人吗？他看自己的目光不像她之前碰到的任何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睛冷漠、森严、残酷，不带任何人类的欲望和炽热，女人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女人的下身无法控制地在这样的残忍目光下湿润起来，屎尿齐流，这具曾经让无数男人流连忘返的躯体以后注定再也无法去勾引任何男人了。

    “放浪形骸，摒弃尊严和节操，让这污浊的身体也以最污浊的方法死去吧。”白雪的声音念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嫌弃。

    “可以对我……轻柔一点吗？”女人对逆十字挤出一个没有任何诱惑力的微笑，她想在自己死的时候给这个世界也留下一个最后的笑容。

    逆十字右手握着的巨大屠刀由下向上，从女人的两腿之间切了进去，然后屠刀从女人的头顶切了出去，然后逆十字双手握刀，再从女人的右肩劈下，把女人连着捆绑她的十字架一起，在两个呼吸之间活生生地斩成了四段……血肉炸裂成了最灿烂的烟火。

    逆十字沉默着从血泊里捡起女人那个还带着笑容却只剩下一半的头颅，将那个恐怖残缺的头颅按到身后的金属逆十字上，逆十字再次变成暗红色，血肉按在烫红的金属上发出一阵阵的焦丑和黑烟，那张曾经美好的脸就在滚烫的逆十字上扭曲变形吗，然后那个头颅自己就在逆十字上燃烧起来，头颅在黑色的火焰里扭曲变形，然后连着骨头一起化成飞灰，飘散在周身氤氲着血肉蒸汽的逆十字身边……

    “这就是逆十字这一天的工作，但是今天，他还有一件工作没有做完……”袁曦已经看不下去这段视频了，这段视频简直比她最恐怖的噩梦还要血腥残忍，可是旁白还是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而身边的夕影更是对这些凶残的场景没有丝毫不适，只是面带微笑地继续看着电视，好像电视上播放的只是普通八点档的娱乐节目一般。

    “咯咯咯咯咯……”逆十字的身体内，竟然传来好听而清澈的孩童笑声，就像是刚刚被喂食，十分满足的正常孩子一般的笑声……

    只是这孩子被喂食的，是人类的罪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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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逆十字的游吟（下）

﻿    逆十字浑身浴血，沉默着拖刀向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走去，他走在荒凉空漠的沙滩之上，将捆绑着三具尸体的十字架抛在脑；天空中六轮血红的月亮穿行而过，金色的眼睛化成太阳一睁一闭闪烁着不朽的炽热光辉，逆十字的头顶传来尖锐的鸟叫声，一只比飞机还要庞大的黑色巨鸟振翅而过，鸟的上半身看上去如同神话中的鲲鹏，下半身却枯萎得只剩下骨架；逆十字身后的远处，十字架的森林逐渐远离了他，更远的地方是广袤无垠的沙漠巨大的金字塔缓缓地沉入沙海，金字塔旁边横陈着无数飞机的残骸和巨大的金字塔一起沉沦进无穷无尽的沙子之中；而逆十字走向的地方却是一片广袤的黑色海洋，海潮澎湃的声音一波又一波向逆十字扑面而来，无数作为处刑地的十字架上捆绑着骷髅和面目狰狞的尸体，这些失去生命的存在永远被捆在十字架上，面朝黑色的大海，像是要展开什么仪式……

    “逆十字从灵界的深处一步步走来，他已经倾听到血月之王的呼唤，从一个世界延伸到另一个，从一道光沉沦成一片影，他还将审判一桩还未犯下的罪恶。”

    这是袁曦此生见过的最超现实的场景了，多种不和谐的元素被强行统一在这样一个画面里，尽管是在《血月之屋》中对她播送，带给她的震撼仍然相当巨大，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古怪的电视节目中拍摄的东西都是真正存在过的，也就是说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畸形而完全和现实规则无关的世界和场景，难道说，这就是灵界真实面目的只鳞片爪？

    逆十字赤着双脚踏进了海水之中，海水先是漫上了逆十字的脚踝，随着他一步步的前进，逐渐将他的大腿、腹部乃至上半身全部都淹没了，他却像没有丝毫察觉一般，沉默着继续拖刀行走，直到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海水淹没，握着刀如同神灵般的巨汉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中沉沦。

    “逆十字知道，那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就在那海洋最深之处，血月的万千国度都沉浸在这一片永夜的海洋里，它们既息息相关，又各为独立，无量的灵界生命都生活在血月之王的光辉下。”

    镜头跟着逆十字的身躯一起进入了海底，幽深的海洋中几乎看不到光，逆十字的身体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逆十字在海水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尸体一般顺着海洋的洋流飘动，顺着海洋的洋流正飘过来一大片黑压压的尸体，大多身体****、身上穿着囚徒一般不足以遮蔽身体的衣物，可是这些“尸体”在遇到逆十字之后却都像活物一般自己向另一个方向游去，不敢和逆十字正面冲撞，几百具“尸体”在跟着逆十字身体的镜头两侧滑了过去，袁曦可以看见它们的身体似乎都在海洋里发生了一些异变，这些尸体不少都腐烂的看不出人形、露出骨架、五脏六腑暴露在外，但是它们的身体之上都长出一层细密的鳞片，侧脸上甚至长出了海洋生物一般的鱼鳃，根本无法确认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

    逆十字在海底越沉越深，逐渐可以看见那海洋的深处和远处，有亚特兰蒂斯一般的雄伟城市闪烁着幽蓝的荧光，有数不清的沉船长眠海沟，从中世纪一直延续到现代的样式，有远古王国给英雄雕刻的雄伟塑像持剑而立，有高达上千米的海洋活火山流淌着熔岩的光芒……而逆十字却把这整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都踩在脚下。

    袁曦被这样的场景震撼到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了，如果按那个旁白的意思……这些，全部都不是幻象？这些，都是那个在血月统治之下的“灵界”的一部分？！原本灵界这样的东西在袁曦眼里只是一些藏在黑暗中不敢露面只能窥伺现实的怪物，现在看来，这些所谓血月黑日的存在，更接近神灵啊！

    海底凭空升腾了一片血一般的雾气，雾气从海洋的深渊中蔓延上来，一团又一团的雾气在大海开始整片整片的展开，像是火焰在燃烧，又像是妖魔在跳舞，雾气把刚刚那壮阔到让人无言的场景尽数淹没，向海洋的上方不断升腾，直到最后把逆十字的身躯也一并淹没，逆十字就在这一片浓雾中继续向灵界的另一端沉沦……

    “逆十字已经看到了，看到了他将要审判的罪人，那注定将犯下原罪的罪人！”

    在红色的雾气之中不知道沉沦了多久，逆十字的脚终于踏到了实地上，他缓缓地抬起自己被裹尸布遮蔽的头颅，他现在已经不在什么幽深的海底了，他正站在一座恢弘壮丽的教堂之后，背后是一片荒芜的原野和无尽的废墟，头顶则是长的看不到头的夜色和一轮血色的月亮高悬，教堂穹顶之上是一座耶稣拥抱世界的大理石塑像，耶稣却背对着逆十字，那本应该圣洁的白色面容却在血色的月光下平添一分阴险的恶意。

    逆十字举起屠刀，比他的身体还要大上三分的屠刀被他狠狠地向教堂的墙壁挥去，屠刀上流淌着血色的月光。

    坚硬的教堂墙壁、后窗和教堂内的圣像被逆十字一并斩碎，逆十字抬腿一脚，直接将整片墙壁踢垮，四溅的烟尘之中，他的金色的双眼却看见了那个浑然没有察觉任何异状的少女背影，那正是洛如烟，洛如烟还继续着自己的讲座，神色轻松自然，而她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耀着病态的兴奋和贪婪。

    “那无知的罪人的双眼还看到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平常风景，她从未预料到，审判的断罪之刃即将造访于她！死于无知，死于混沌，这大概对于她这样的罪人是最大的幸福吧。”旁白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罪人还是有恶毒的背叛者想要去施加拯救，想要去阻止断罪！”旁白的话音一转，白雪的清澈嗓音中满怀着厌恶和恶心，镜头随着旁白的声音在教堂中飞快的挪移，穿过一排排供祷告的人端坐的木椅，穿过宏大庄严的立柱，穿过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墙壁，穿过无数化成黑色虚影的无辜学生，最后停留在一个面容苍白、满头冷汗的少女脸上，她的纤细身体套着临杨一中那老套的红白相间的运动校服，而少女的面容精致漂亮的不像是人类，倒像是人偶一般完美到妖异的地步。

    少女还在拼命地冲向洛如烟的讲道台，可是任她怎么奔跑，她和洛如烟的距离根本没有拉进一点，因为灵界的空间并非是可以靠肉身去跨越的。

    “真是个脆弱而精致的‘背叛者’啊，她这样的孩子，又能怎么样对抗我们的神之使徒逆十字阁下呢？”旁白用戏谑而调侃的语气说着：“她竟然妄图用肉体去跨越灵界的鸿沟，以渺小的凡人之姿去抵抗神祗的意志，这是何等的可笑而悲凉啊！”

    “然而，注定只是无用之功罢了。”旁白这样冷漠地下了决断。

    袁曦明明是在看着电视，但是不知不觉她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把自己拉入电视中的画面里去了，她进入了《血月之屋》中的自己的身体，正要体验血月给她安排的命中注定的结局……

    袁曦越跑体力越弱，她逐渐明白了，她和洛如烟所在的地方之间的空间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她，她是注定不可能跑到洛如烟面前的，袁曦双眼不自觉地流淌出泪水，先是白色的泪水，最后是血泪，她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体力彻底耗尽，身边那些掉落在地的黑色液体逐渐凝固成实体一般的东西，像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黑色墨迹或者石油，把这个娇弱的少女一圈又一圈缠绕起来，袁曦感觉到周身环绕着一层又一层纯粹的恶意和贪婪，一团又一团的黑暗将她的视野遮蔽，有什么冰凉而细腻的东西从她单薄的身体向上流动游走，无数像是低吟一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啊！多么鲜美的肉体！”脸旁边好像有人在用凉凉的舌头舔着她的侧脸。

    “多么甘甜的灵魂！”有人在咬她的耳垂。

    “多么干净的爱意！”有人在抚摸她的胸口。

    “吃了她！”有人用牙齿咬进她的喉咙，像是野兽，血液大片地从她的喉咙里流出。

    “亵渎她！”有人正要粗暴地扯烂她的衣服。

    “把她拉进深渊的最深处！”有人抓住了她的脚丫，要将她拉向某个很深很黑暗的地方。

    “把她的衣物剥光！”她感觉到有东西已经探进了自己的下身。

    “让她最后变得和我们……一样！”袁曦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有小虫一样的东西在扭动着要钻进去！

    “啊！！！啊！！嗷！”袁曦发出不像人类的尖叫，剧烈的痛楚，千刀万剐的痛楚蔓延全身，她的身体遭遇像是被拉成了几千块又被拼装起来，然后在被砍成几千段那样的痛楚，那是最纯粹最完整的绝望，袁曦仿佛已经知道了，她注定再也看不到明天了，她已经要沉入永夜了，她被无数怀着恶意和憎恨的存在包围，她陷入生与死的边缘，她不会活着也不会死去，她最终会融入某个广大而黑暗而宏伟的存在，成为那个尊贵存在的一体，永夜无光。

    袁曦最后留恋而倔强地睁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最后一丝还没有被淹没的教堂的景象，然后……

    她完全绝望了。

    洛如烟被高大的逆十字抓着喉咙举在半空，洛如烟眼神惶恐而迷离，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抚摸逆十字的脸，可是并没有摸到，她的手只能无力地垂下，她深深地，痴迷地恐惧地看着那双残忍疯狂的金色眼睛，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是你吗……是你吧……绝对是你……我不会认错你……”

    是你，是你，是你……她像是疯了一般一遍又一遍说着，眼前恍惚，七窍流血，周身颤抖。

    “吼！”逆十字在这样的呢喃中发出一声嘶哑尖锐的不像人类的吼叫，他丢开右手的巨大屠刀，暴怒而痛苦地抓住洛如烟的身体，两只手一只抓住洛如烟身体的左腿，一只抓住洛如烟的右肩，就像是在撕扯脆弱的纸片一般……

    直接把她的身体撕成了两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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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灵视所见

﻿    袁曦正在直勾勾地看着电视频幕，那个黑白电视的频幕上跳跃着雪花，她空洞的蓝色眼眸中也跳动着死寂的雪花，《血月之屋》的节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完了，夕影慢条斯理地在电视下弯腰，按了影碟机的按钮，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光盘从影碟机里跳了出来被她捏在手上，然后她转身微笑着看向袁曦，发现袁曦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这个女孩已经被拉到那么深的地方去了吗。

    夕影把光碟随手丢开，笑嘻嘻地走上前去拍了拍袁曦的脸蛋。

    袁曦浑身一颤，原本无神的双眼突然闪现了神采，只是那眼神里全是惶恐和不安乃至于绝望，她感觉像是从地狱进入了天堂，袁曦向后无力地退了几步，倒在她熟悉的沙发上，袁曦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白皙娇小的像是某种名贵玉石，然后她摸了摸脸，并没有什么邪祟用舌头舔过的湿润痕迹，也没有什么人在她的脸上用刀开花，最后她像是怕冷一般上下摸索着身体，这具脆弱娇小的身体也没有碎成十几瓣，她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她的眼睛还在随着时间眨动……

    她还活着，袁曦这么确认着，所以说刚刚她以为自己所经历的噩梦，其实并没有发生过，不然她不可能还活着。

    并不一定啊，如果她已经死了，现在来到的是死后的世界，这也未尝不是说不通的啊。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她现在躺的是一个多月前她从家具城买的廉价家具，在袁曦还是袁熙的时候，他和那个买家具的老板讨价了好一阵子，最后将这个劣质假皮革沙发搬回了家，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家具右扶手，她果然摸到了，这台沙发的右扶手下有一个不大的破口，可以看见里面的羽绒填充物，那是袁熙将沙发搬上十三楼的时候磕破的，这确实是她的沙发。

    袁曦头顶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动，袁曦面前的黑白电视还跳动着雪花沙沙作响，袁曦身前的茶几上还随意地摆设着当初她买的茶壶、茶具和几本音乐、汽车杂志，被拉开的窗栏有着雪白的花纹，袁曦自己卧室的门上挂着一个十二雄破布木吉他的宣传画……这间不大的房屋里到处充斥着曾经的袁熙生活的气息，这里似乎确实是她过去的家。

    但是这里真的是那个她印象中的家吗？那堵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墙壁上，并没有出现女孩人形的血迹，她的面前，还站着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自称夕影的神秘人物。

    而面前那个看她像是看戏一般的女孩儿，她的脸又变成袁曦自己的脸，她那么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只正在接受实验的小白鼠，或者是稚童看着他手下任他玩弄的西瓜虫……

    又是梦吗？刚刚那只是梦？自己的白日梦？根本没有什么不可知的黑暗把自己吞噬，更没有无数残忍暴虐的魔鬼在她的身上肆虐，逆十字什么的都是幻境，洛如烟身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应该还来得及，那黑暗的未来还没有向她露出狰狞的全貌。

    可是袁曦沉入那片无底黑暗，遭遇那噩梦一样的一切的经历为什么会那么真实？她像是只经过了一瞬间，却又像是遭遇了上万年，她历经了世界上一切可以想象的黑暗和残酷，那些经历模糊而真实，她不知道自己在那片黑暗中究竟经历了多久，但是那种感觉已经足够让她把先前在这间房屋里所经历的东西淡忘，对于过去的记忆模糊，甚至对于自己的“存在”都怀疑起来。

    “你还没有回过神吗？难道灵视的力量这么强大？”夕影终于看不下去袁曦这个傻样了，跟被玩坏的娃娃一样，夕影的脸靠近了袁曦的脸，她同样晶蓝的大眼睛中倒映出袁曦的影子，她用手在袁曦眼前晃了晃，示意袁曦回过神来。

    “你是说，我刚刚看到的，经历的，遭遇的，全部都是‘灵视’？”袁曦缓缓抬起头，木讷地问着。

    “就是灵视，如果你看到一些和灵界甚至你自身相关的特定媒介，你就很容易进入这种灵视状态，在灵视状态会自行生成一个并不稳定的灵界，你将可以在这个灵界中亲身经历一些过去、现在或者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有时候，这种灵视状态可以让你看到更多，比如说是某个平行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正在发生的事情……”夕影明显知道很多袁曦没有丝毫了解的事情，袁曦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现在逐渐回流回来，她已经想起了她现在所处何方，面前之人所图何物，她过去确实不只一次经历过这样的“灵视”，都是没有任何预兆的遭遇，曾经她只能牵强地用“白日做梦”解释，现在夕影却告诉她，“灵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这种灵视，可以控制吗？能不能把这种力量从我身上祛除？目前我并没有看到它给我带来任何好处，只给我带来了无尽的梦魇和困扰，如果刚刚那样的灵视再多来几遍，我觉得我很快就要崩溃了。”袁曦轻声说。

    “很抱歉，这种灵视可并非你所能摆脱的，它确实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注定永远伴随你的诅咒，而且它真的没有用吗？你刚刚看到的，不就是‘预言灵视’吗？你看到的，就是未来，下一刻的未来你将要遭遇的景象啊。”夕影神经兮兮地说着，她猛地靠近袁曦的耳边，声音满是恐吓的恶意：

    “从我这个小小的世界回去之后，你就会亲眼面对逆十字对洛如烟的审判，你就会被无数的灵界生命拉入灵界的更深处沉沦永夜，没有人会给你任何解释，没有人会给你任何理由，你会死去的不明不白，然后一次又一次在生与死境界的边缘往返，直到你的灵魂完全崩溃，你的神志彻底陷入混沌，这就是你刚刚的灵视所预见的未来。”伴随着夕影的喃喃，袁曦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又回忆起了她先前所看到的恐怖遭遇，甚至一直到最后她都没有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把她拉进了那片灵界的黑暗，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才沦落到那样绝望悲惨的地步，根本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她就将死的那样不明不白，毫无头绪。

    这也确实并不违和，因为她本身就几乎对灵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了解，这样的她被卷入灵界，死的不明不白才是属于她的最合理的下场，但是她怎么会就这么甘心去死？什么解释都没有，什么理由都没有，被这样不明不白地变成这幅模样，然后在她对于那些黑暗真相的调查刚刚开一个头看到那些幕后人物所试图掩藏的只鳞片爪之后，就这样没有道理地死去？

    “既然你把我拉进了这个世界，你肯定有办法救我的吧？你既然触发了我的灵视让我知道了即将发生的未来，你必定是有计划的吧？”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袁曦转头看向夕影，急切地问。

    面对灵界，几乎是个新生孩子的她知道自己根本在灵界这样的东西面前没有任何逞强的本事和理由，她连唯一似乎可以在面对怪物的时候稍微防身的永夜相机，都在这讲座的时候没有带到身边，相机现在还躺在她的课桌里，因为她本来以为只是要来这里听两个小时的讲座，而且她确实不敢相信在大庭广众面前她会遭遇什么异常情况，但是没有想到灵界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她眼前展开，现在一切都已经在她不可控的状态，现在又已经知道她可能下一刻就要死，袁曦只能把希望放在这个似乎一直寄居在她身体里的神秘人物。

    “我当然要救你，现在我们两个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夕影深深地看向袁曦：“但是我需要你暂时把你现在的身体交给我，毕竟你现在的身体还藏着很多你根本无法操控的力量，而那些力量，对于我来说却可以像吃饭喝水一样操纵。”

    “为什么要征求我的同意？你当初不是说从我的手上夺取我的身体，你就已经把我的身体操控了啊，我有权力拒绝吗？”袁曦不解地问。

    “你还是把自己看的太轻了啊，我就和你直说了吧，现在你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我只是在你的主人格下寄生的附属人格，你消亡了，我就注定要灭亡，可是我死了，你却会毫发无损，一个租客当然要向她的房东礼貌地请求属于房东的房间啊！当初我临时接管你的身体，那只是因为你已经因为灵视陷入沉睡了啊！”夕影认真地说，袁曦实在没有料到她竟然说出的是这样的理由。

    现在看来，她其实根本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还是说，这只是她想要侵夺袁曦身体，想要袁曦暂时放心的谎言？

    她没有骗自己。袁曦的直觉在她的心底说，很奇妙，这里本来就是属于袁曦的心灵世界一类的空间，袁曦竟然还是有一层更深的“心底”存在，袁曦感受的到，面前这个表面上可以千变万化的女孩，其实在骨子里是有一些和自己想通的东西存在的，她是自己的某个很亲密很重要的人，她不会骗自己，她是在试图救自己。

    “如果你可以从逆十字的手下救出洛如烟，如果你可以把我自己从那片可怕的灵界中救出来的话，我的身体，你就先暂时操控着吧。”袁曦下定决心对夕影说。

    “真是艰难啊，终于得到了同意。”夕影的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她突然向袁曦迈出了一步，袁曦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刻，夕影的身体就变成一片黑色的影子没入了袁曦的体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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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去的光，想象的虹

﻿    袁曦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她正半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一圈又一圈像是有生命的黑暗物质向她包围过来，耳边回响着那些不知名存在满是恶意的呢喃，下一刻她就要被这片不可名状的黑暗拉入另一个世界，然后接下来上演的就应该是她灵视所看见的那些没有尽头的噩梦……

    但是现在的袁曦，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是海洋一样纯粹的蓝色，而是一种趋近于紫色的暗蓝色，无数细密的血丝在那只瑰丽而诡异的眼睛里旋转，让人想到黑洞，想到星空，又想到北极圈旋转着的极光。

    袁曦现在对于自己身体的感受很奇妙，她的五官、触觉乃至感应都是之前的正常水准，但是她并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行动，她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名叫夕影的存在操控了，主导权并不在她的手上，但是她知道，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依靠自己的主动意识夺回自己的身体。

    袁曦，或者说是夕影，她缓缓地从地面爬了起来，她看着四周那些向她涌动的黑暗，脸上泛起一阵嫌弃而憎恶的神色：

    “灵界的奴隶，你们这样肮脏卑贱的东西，也敢来亵渎我这神创之躯的纯净？”

    像是被夕影的话语激怒，环绕她的黑暗的壁垒炸裂开来，扭曲的黑暗凝聚成了实体，无数的触须向她刺来，那些触须在半空又扭曲着化成刀剑状、利爪状、乃至猛兽的头颅、愤怒的人脸、张开的黑手等等无数形状，那巨大森严的黑暗无穷无尽以至于几乎塞满了整座空旷的教堂，和那渺小的少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是，夕影只是双手搭在胸前，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将手向前摊开，她将挂在胸前的龙形黑日项链捧在手心，她用宁静而温柔的目光看向项链，仿佛她手中捧着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双手之间，黑日项链上亮起那一点微渺的光辉，只有那么渺小的一点，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她的手上，然后那一点光辉，就在她的手上燃烧开来，绽放开来，绚烂开来，夕影的面容在这温柔而炽烈的光辉下添上一层天使一般的圣洁，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完美的纯白，夕影低声念出一句不属于任何袁曦已知的语言的咒文，尽管袁曦可以确定她从未听过这类音节构成的咒文，可是她却可以清楚地辨认出这句咒文的意思：

    “古老的神灵挥舞着光明鞭笞黑暗。”

    于是夕影手上的渺小光球就变成了太阳，只是一瞬间，如同核弹爆炸，如同神灵将硫磺与火投入索多玛，如同有人在一副满是污垢的画作上泼了一层清水，利剑一般的光明摧枯拉朽地将遍布整个教堂的阴翳黑暗全部洗礼而过，无数的惨叫和哭嚎在耳边像是爆炸一样响起，然后同时归于沉寂，那些扭曲的黑色阴影和黑暗物质全都在这样宏伟而辉煌的光明洗礼中灰飞烟灭，这里在那一瞬间似乎并不是不满阴森和黑暗的灵界，而是光辉永存的天堂。

    在一瞬间被清理的一干二净的教堂中央，夕影默默地抬头看向讲道台，她的身上还流淌着淡淡的光辉，整个人都像是由光构成的，她缓缓地抬腿，像是要走向逆十字和洛如烟，身后随着她的走过，留下一串像是光的残影。

    逆十字在那样的全屏光芒冲击下，那致命的一刀终究是没有挥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当面撞了一下，他已经不得不向后连退几步，撑着刀半跪在地，但是夕影的光辉并没有给逆十字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逆十字只是被那光芒稍微晃到了眼睛，眼前花了一花。

    而洛如烟同样在夕影的光芒下已经从那片被灵界构造的幻觉中挣脱出来，她终于看到了眼前属于灵界的真实，她的第一眼看到台下那些认真听她演讲的学生全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的逆十字沉重的脚步声，转头正巧看到山岳一般重新站起的逆十字，逆十字的魁梧身材和他手中的巨大砍刀立刻让她意识到情况不对：

    “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洛如烟警觉地连退几步，试图和逆十字沟通，当她看向逆十字那双暴怒的金色双瞳的时候，心中就被本能一般的恐惧给霸占了，那是猎物被猎人看到的时候的感觉，面前的这个生物就是怀着杀戮而来的，那种自己绝对逃不掉的感觉让她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逆十字一言不发，伸出右手就抓向洛如烟，这个三米高的巨汉只用一只手就足够抓住洛如烟的脑袋，洛如烟纤弱的身体怕是难以经受这巨人一巴掌的力量。

    但是下一刻，夕影只是轻轻向前迈出一步，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向袁曦扑面而来。

    袁曦突然想到当初白雪和自己说的话：“姐姐你难道做不到吗？”

    做不到什么呢？

    只需要想象啊，就可以跨越空间……白雪的声音依稀在耳边回响。

    眼前空间的错位、断节、重合和拉伸，夕影对着洛如烟的身体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袁曦的视野所看的地方向她的距离飞快地被拉进，眼前的世界被飞快地放大，只是过了一个晃神，夕影的手已经搭在洛如烟的肩膀上，夕影已经站在洛如烟的身后，而就在下一刻，乌云一般的逆十字的手掌就要当头向她们拍来。

    但是夕影再次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于是灵界的空间都像在顺从她的意志，夕影又带着洛如烟闪现回了她最初所站立的地方。

    “袁曦？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洛如烟现在才意识到刚刚救下她的就是那个在同学会上洛如烟莫名感觉熟悉的神秘女孩，袁曦，袁曦现在的眼睛呈现一种病态的紫色，现在的袁曦比起以前更添一分妖冶的狰狞：“你刚刚，那是超能力吗？”

    短距离地跨越空间，这绝对已经到了超能力的程度了吧？袁曦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身体竟然也拥有类似白雪的这种瞬移的力量，夕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只是和白雪所说一样，靠想象力就足够了？

    “具体的事情等会再说，你先找个地方自己躲起来不要给我添乱！”夕影却没有袁曦的那些愁肠百转，对洛如烟毫不客气地说着。

    洛如烟算是反应相当快的人了，她没有过多纠结，毫不犹豫地向教堂边缘跑去，找了一张供信徒听道的椅子后面躲好，在几十秒内她的大脑突然接触了如此大的信息量，名叫袁曦的超能少女、三米高的持刀巨汉、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大礼堂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不见天日的阴森教堂、以及不久前还在听她讲座的学生们全部都转变成了这样的扭曲暗影……之前一直三观正常的洛如烟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要崩溃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整个世界的画风一下子变了好多次。

    洛如烟刚刚躲好，逆十字已经凌空跳起，原本看上去行动迟缓的巨汉现在却带着身上至少几百斤重的铁链和屠刀反重力地跳了起来，那一条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屠刀直接当面劈向夕影，袁曦通过夕影的视角看着那迎面而来沉重屠刀，不亚于泰山压顶。

    但是夕影同样只是漫不经心的后退一步，就像缩地成寸一般退开了十几步，逆十字的屠刀直接砍进地面，却连夕影的衣角都没有摸到，逆十字直直地站起身来，用暴怒的金色双眼死死地盯着夕影，继续以和他的巨大体型不相匹配的灵敏像是坦克一样冲向袁曦，巨大的屠刀被他拖在身后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刮痕。

    他首先用左手甩出一道锁链对着夕影当头砸来，夕影只是轻轻地一低头躲过，下一刻他的左手对着夕影微微弯腰的身体抓来，却依旧只是抓了一个空，夕影轻轻在半空一跃，以袁曦绝对做不到的一个轻盈的后空翻躲过了逆十字的抓技，逆十字最后用自己的腰劲带动右手握着的屠刀向夕影横斩而来，夕影的身体在半空根本无法调整姿势转向，洛如烟睁大了眼睛，生怕下一刻就看到袁曦被腰斩。

    但是夕影的闪现再次发挥了作用，她的身体凭空向后又挪开了数步的距离，她才稳稳地转身落地。

    但是这一次她的闪现远远没有一开始的距离长，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血色，紫色眼睛周围一圈血丝浮现，夕影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现在还是很难承担这样高强度的能力么……”

    对于逆十字这种实体态的怪物，只是用“光”是远远无法驱散的，逆十字的体力几乎无限，和他一味的躲闪纠缠注定难以持久。她需要属于她的“剑”，略加思索之后，她想起了袁曦的永夜相机，尽管袁曦碰巧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没有带到身上，但是所幸相机也只是被放在新教学楼袁曦的课桌里，就算是在灵界，把这种距离下的物体瞬移过来也不会太过于吃力……

    那么，首先要想象，想象相机的位置，它就在……临杨一中的新教学楼，从教学楼右边的台阶走上二楼，走到那间高二三班的教室内，走进教室里第三组的最后一排，把那张属于袁曦的课桌打开，把那第一本地理必修2翻开，再把一本厚厚的五三丢开，就可以看见那个放着她所需要的武器的塑料袋包，把塑料袋一层层揭开，就可以看见那台正躺在塑料袋里的，来自685研究所最高的技术结晶……永夜相机，随着夕影想象的一层层深入，她仿佛真的一步步走在学校里，最后就站在袁曦的课桌前，正在翻找那个老式的胶卷相机，然后将并不存在的手探向那个相机。

    当夕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手中已经握着那台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永夜相机了，她轻轻地抚摸着相机有些粗糙的边缘，像是和一个老朋友重逢，她看向出乎她意料在她“想象”的时候并没有进一步举动的逆十字，但是当她看到逆十字现在的动作的时候，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和严肃。

    “咚！”逆十字已经用左手把他背上背负的金属十字给摘了下来，和他几乎等身高的生锈金属逆十字被他的左手紧紧地攥着中央，逆十字的底端重重地砸在地上，整座教堂似乎都在这一砸下震了一震，不知道他这是要做出什么样的惊人举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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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原罪之婴

﻿    “咚，咚，咚，咚……”逆十字将他手中的十字架重重地在地上有节奏地敲击，这道逆十字架不知道重多少斤，一阵又一阵透明的波纹在他的身边蔓延，大地都在他的脚边开始一圈圈龟裂，整座教堂都随着逆十字的敲击颤抖起来，天花板上开始不断地脱落砂砾和碎石，一道道裂缝在四周富有宗教意义的壁画上生长，那一张张壁画内庄严圣洁的面容扭曲破裂。

    “咚……咚……咚……”逆十字给教堂带来的震动一直蔓延到教堂极高的穹顶之上的钟楼，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敲动的圣钟重新开始了轰鸣，像是神灵在向无尽的凡间圣灵在宣扬他圣洁的教义，令人入耳就感觉到宗教独具的超然和脱俗，可是那样的钟声在现在这阴暗凄凉的灵界教堂中却只让人觉得是催命的丧钟，在宣布死亡的降临。

    这钟声对于夕影和洛如烟确实是丧钟，夕影可以很明显地看出逆十字的意图，以现在夕影可以初步掌控的通过灵界维度进行的短距离的空间跳跃的力量，动作大开大合的逆十字很难抓住夕影的本体，如果连夕影的衣角都摸不到，更不用谈什么杀死夕影，但是逆十字很迅速地发现了夕影力量的缺陷。

    夕影的瞬移，并非像白雪那样可以无视区域的距离把空间像是玩具一般玩弄，夕影现在所能做的的仅仅只是短距离的移动，如果带上洛如烟，那进行瞬移的距离更是短的可怜，而且夕影每一次进行瞬移，明显对她的体能和意志都会造成不轻的负担，如果是这样的话，逆十字想要杀死洛如烟和夕影，需要做的很简单——

    一次性攻击的范围大于夕影可以瞬移的最大范围。

    “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夕影转头看向躲在一边一直默默观战的洛如烟，拿着永夜相机，却并没有直接开始对逆十字进行摄像，因为在她的视野里，逆十字的身躯外层用了一层来自现实世界的坚韧表壳作为防护，只是用永夜相机正面拍照，根本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逆十字强壮的肉身就是一层不破的铠甲，如果不找出破绽，根本不可能击破这个怪物的灵界态。

    “你需要我做什么帮忙吗？”洛如烟也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夕影的用意，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是宝贵的，十字架在地面的敲动似乎在引起整座教堂的“共振”，要不了多久，可能整个教堂就要彻底倒塌，逆十字本身完全和人类是两个物种，可能在倒塌的教堂中毫发无损，但是夕影和洛如烟都是脆弱的人类身体，天崩地裂之中必定要被砸成肉泥。而现在夕影的能力似乎并不足以把洛如烟和她一起带着逃出灵界，而袁曦的意志又绝对不会允许夕影放弃洛如烟自己逃生，所以，夕影唯一的选择就是把逆十字在彻底震垮整座教堂之前，把这个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灵界怪物解决。

    这可能吗？洛如烟并不知道，但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相信面前这个看上去显现出种种神异的女孩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和我一起念，我知道一句咒文，对几乎所有的灵界生物都有效，同时作为一种言灵，它被念诵的次数越多，它的威能越大……”夕影冷静地绕着逆十字的身躯踱步，一点点地远离始终在不停地敲击大地的逆十字，步伐平缓中带着一种古奥的韵律，她双目低垂，然后脱口念出韵调古老的咒文：

    “灵界本无根，奈何生魂执念万劫终不灭；阴灵难入圣，如是诸世梦幻千古却离忧。”

    “灵界本无根，奈何生魂执念万劫终不灭；阴灵难入圣，如是诸世梦幻千古却离忧。”洛如烟略显生涩地跟着夕影念诵，这些咒文韵调和正常的普通话稍有差别，看似有所对仗其实并不押韵，念起来并不顺口，可还是可以辨认出来属于汉语语系，只要是懂汉语的人基本上都可以听懂，只是这语调像是属于哪个洛如烟从未听过的方言，两个少女念起来，倒是分外好听，像是在合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

    “嗷……”逆十字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他左手握着巨大十字架、右手横握生锈的大砍刀，十字架和砍刀同时重重地砸落在地，他的金色眼睛里燃烧起从未有过的痛苦和疯狂，他的整具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全身像是有无数无形的锁链把他的身体捆绑起来。

    洛如烟隐约看到，逆十字的脖子之后、两个肩胛骨之间有什么东西凸了起来，像是有什么被他背在身后的东西正在挣扎着要爬出来，原本被他背负在背后的十字架应该是正好把那个寄居在他背后的生物镇压。

    “哇……”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的哭声突然在教堂内响起，确切地说，就是来自逆十字的背后，由低变高，由短变长。

    洛如烟看到夕影已经好整以暇地踱步到逆十字背后几十步的距离，神色漠然，紫色的双目幽深，她正要举起手中的永夜相机，镜头已经对准了那张逐渐在逆十字脊椎上端隐约浮现的婴儿面容。

    “我今且唱七死歌，唤汝阴灵入解脱。何谓七死第一死，生别离……”夕影的念诵速度越来越快，洛如烟觉得她漂亮的小脸上像是被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笼罩了，就像是跳大神的时候被附身的巫婆，那张稚嫩的小脸里浮现出远远超出她年龄的老态和残忍，夕影念唱的每一句都满怀着恶意和憎恨，她像是在说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我今且唱七死歌，唤汝阴灵入解脱。何谓七死第一死，生别离……”洛如烟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夕影念了下去，但是她远远学不到夕影那种念诵经文的神髓，只能生硬的复述。

    逆十字彻底放弃了尝试把整座教堂震垮的尝试，艰难地挣脱开他身上的那股无形的束缚，僵硬地强行转身，要把那张呼之欲出的婴儿面容藏在身后，他用身上的锁链一圈又一圈把自己的脖子缠绕起来，可是似乎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他的背后那被锁链缠绕的地方，一阵又一阵更加尖锐的婴儿哭声响起，刚刚被缠绕上的锁链外围，像是里面有一阵巨大的力量正在涌动，外围的锁链开始一点点崩碎。

    逆十字抬手就将右手的屠刀向洛如烟投掷而去，那把巨大的砍刀跨越几十米的距离直接将洛如烟头顶的教堂立柱砍断，半截立柱和那把砍刀一起向洛如烟的头顶砸来，然而夕影的反应更快，在逆十字砍刀脱手丢出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发动了瞬移将洛如烟抓住，然后在断裂的立柱和碎石离她们的头顶还有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第二次发动瞬移，下一刻，两个少女已经出现在距离逆十字四五十米外的地方。

    尽管洛如烟的念诵因为突发的事变被强行打断，夕影因为连续的两次瞬移眼角已经开始出血，可是夕影的念诵始终没有丝毫动摇，：

    “生别离，生死相隔两不知，生者唯求死，死者不见生，别离爱憎皆执迷，永堕恶道无解脱……”

    在夕影那越发凄厉高昂的念咒声中，逆十字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抽搐，逆十字一步又一步摇摇晃晃像是垂死的病人一般走向夕影，金色的双目之中光辉逐渐暗淡，但是他的背后却响起一阵令人遍体生寒的笑声，婴儿的清澈笑声：

    “咯咯咯咯咯……”

    逆十字两只手艰难地撑在地上，他半跪在地，全身断裂的黑色锁链垂落下来，像是一只野兽一般抬起他那被裹尸布包裹的头，那双透过亚麻布显现的金色眼睛布满狰狞的血丝，他背上的一圈圈锁链全部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一瞬间撑开，一段段被强行扯断的锁链四处飞溅，一张恶心而满是褶皱的巨大婴儿头颅从逆十字的背上钻出，接着是婴儿的两只和他的硕大头颅不相称的萎缩手臂同样从逆十字的背上探出，婴儿的硕大身体压在如同野兽一般站立的逆十字背后，把巨汉的腰都压弯了，而逆十字的身后，那道森严的逆十字架已经无力地垂落在地。

    婴儿扭动他畸形的大脑袋看向背负他的巨汉，一大一小两只恶心的浑浊眼睛转动着闪耀起智慧的精光，他发出孩童般的清澈嗓音说道：

    “爸爸，为什么把我叫醒了？是有新的食物了吗？”随后这个扭曲的婴儿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的洛如烟和夕影。

    洛如烟下意识地躲在夕影身后，她感受到那个孩童恶心而贪婪的目光已经扫过她们的身体，那目光极富有穿透力，就好像她们两个是赤身裸体站立在这怪物身前一样的，这样看上去长得就和一个放大号的丑陋婴儿一般无二的东西目光却饱含着那样的淫O邪味道：

    “这两个小姐姐，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啊。”孩童发出天真而兴奋的声音，他询问似地问着背负他的“爸爸”：

    “爸爸，我可以吃了她们吗，如果你不说话的话，那就代表你同意了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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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游走于两个世界之间

﻿    “这就是所谓血月的断罪者？究其根源，本体竟然是这样恶心的东西？”夕影意外地皱眉道，一脸嫌弃。

    “我们不需要继续念咒了吗？”洛如烟疑惑地问。

    “对付这样的货色，七死歌的第一死咒都不需要念完，这首歌确实是有力量的没错，但是如果过度依赖，甚至唱颂到第七死，恐怕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夕影笃定地说着，随后她握紧了手中的相机：

    “现在用不到你帮忙了，你有多远给我躲多远，不要再给他抓住给我添乱了，逆十字的本体已经暴露出来了，我也可以好好料理它了。”夕影毫不客气地对洛如烟说，没等洛如烟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消失无踪，下一刻她已经闪现站在了如同野兽一般爬行的逆十字身前。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漂亮的小姐姐了，我好开心，小姐姐，把你的衣服脱掉，然后给我尝一尝你的味道好不好……”逆十字背后的巨型婴儿把他的肥硕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死死地盯着夕影，嘴角都留下了一长串发着恶臭的口水，伴随着巨婴的声音，逆十字的右手迅速抓向夕影，逆十字现在金色的双眼已经完全没有光彩了，他的整个身体像是都在被这个巨大的婴儿操控着。

    “恶心，太恶心了。”夕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逆十字抓过来的大手，举起永夜相机就对准那个正看着她的婴儿的头颅就是一张：

    “咔擦！”夕影熟练地按下快门，正巧就把根本没有丝毫阻挡的婴儿脑袋全部都拍进了镜头里。

    “嗷，好痛啊，臭女人，你这是什么相机？”婴儿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那个狭小的镜头内传来，像是要把他拉进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和现在的他格格不入的世界里，婴儿惨白的身体都一阵扭曲，逆十字的动作也僵硬在半空不动。

    “专门杀你这样的恶心生物的相机，滋味如何？”夕影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已经凭空消失，而悬浮在半空的金属逆十字架已经被无形的精神力量引导深深地插进了她刚刚所站立的地面，逆十字人立而起，伸出右手抓住十字架，将整个十字架从地面拔了出来，对着夕影刚刚闪现出现的身后一个横扫，原本打算对被逆十字护在身后的怪婴再照一张相的夕影不得不狼狈至极地向后一个轻跃才堪堪躲过这一扫，她躲避的姿态相当标准，像是还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一样。

    躲过了这一下攻击，夕影才抖了抖手中的相机，胶卷自动洗印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和夕影所看到现状完全是天壤之别：

    一个瘦削但是浑身用破布遮体的中年人背对着相机，背上背着一个娇小且浑身漆黑的婴儿正站在阴暗的教堂里，婴儿全身都像是被烧焦了，遍体漆黑，婴儿转过头用没有丝毫孩童天真的恶毒目光看着镜头。

    “不管你拿的是什么相机，都对我相当危险，你必须去死！”婴儿咬牙切齿地说着，话音刚落，夕影身边的所有教堂的立柱、天花板上的穹顶支架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如同利剑一般的支架和石块像是下雨一般向夕影所在的地方掉落，逆十字根本没有去拿回被他丢掉的砍刀的意思，反而不给夕影丝毫的喘息机会，向前一步，双手握住十字架，对着夕影当头劈来。

    夕影被迫第二次闪现，却发现身边所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都“碰巧”被刚刚掉落的石块和断裂的石块和立柱封锁，两道被堆砌起来的高墙堵住了她的去路，她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就是教堂右后方的一个墙角，也就是说，她被逼到了死角里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个女人所谓的瞬移，不过是短距离地制造一个空间的真空通道快速移动，和我们圣女的空间跳跃完全是两个层级的东西，只要把你所有可以躲避的方向全部封锁，你就根本没有可以躲的方向了。”怪婴的黝黑双目转动中竟然流淌着智慧的精光，他怪笑着说，逆十字站在一堆碎石的废墟中向夕影一步步逼来，而夕影已经被逼到死角，无从躲闪了。

    但是夕影的目光还是没有丝毫慌乱，她只是将相机再次调整一下镜头，袁曦听到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你且看好，永夜相机远远不只是可以拍摄灵界生命的，在灵界之中转换镜头，其实也是可以把物质态的东西转换成灵界态的。”

    转化成灵界态？

    “有些时候，自拍也是挺有用的。”顺着夕影的目光，袁曦第一次发现，永夜相机的镜头后除了对焦环、光圈环之外，其实有一个用途不明的红色转环，袁曦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起到装饰作用，现在，夕影却神情平静地把这第三道红色的转环整个转了一圈，相机内传来机簧转动的吱嘎声音，夕影用相机对着自己从容不迫地拍了一张相，随着快门的咔擦声音，袁曦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感觉蔓延全身，像是一瞬间置身于北极冰湖里一般，全身上下再感觉不到丝毫生命的存在，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血液流通，只有绝对的冷静、平静和冷酷。

    永夜相机下自动弹出一张刚刚照出的照片，夕影瞟了一眼那张照片就把它随手丢开。

    但是袁曦却正好看到了那张照片，她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如果用永夜相机自拍会是什么情形，现在她所拍到的东西却让自己毛骨悚然，永夜相机拍出的照片里，袁曦的全身上下变成一片苍白而透明的虚影，只是她的胸前挂着的那道黑日项链之上依旧流淌着绚烂的光辉，这种场景都开始让袁曦怀疑，现在的她是不是早已死去多时，只剩下一片亡魂的虚影？

    而且袁曦又发现一个她每天遭遇却几乎从未察觉到的疑点：永夜相机应该是属于老式的胶卷相机，胶卷相机进行拍摄之后应该还要找专门的底片洗印，可是这台看似老旧的相机为什么可以像某些数码傻瓜相机一样拍完立刻冲洗？它的底片难道来自异次元？袁曦之前可只是往里面装了不多的胶卷啊？

    而夕影却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她只是冷静地抬头，看到当头逆十字右手的握着一道巨大的十字架劈来，可是物质形态的十字架直接穿过夕影的身体劈在地上，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夕影握着相机轻轻的一跃，袁曦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在月球蹦跳一般，没有任何重力的阻碍地就轻飘飘地跳起了十几米，飞过逆十字的头顶，又在半空好整以暇地转了个圈，轻若无物地缓缓向地面落去，而逆十字背上正惊讶地睁大双目的怪婴，恰好暴露在夕影的镜头下，夕影再次扭动相机的形态转换环再两圈，又切换回了可以对怪婴造成伤害的相机状态，然后按下了快门。

    “咔擦。”夕影从容地拍下了第二张怪婴的正面相，然后在她灵界态的身体落地之前把第二张怪婴的照片洗印出来，现在她的手连抓住作为物质实体的照片都办不到，只能快速地扫了一眼从她身边飞走的照片：

    这次的中年人仍旧背对着镜头，可是他背上的婴儿却似乎在痛苦的哭泣，被烧焦婴儿的全身上下都开始糜烂，难以想象婴儿过去究竟有怎样噩梦一般的遭遇。

    “不要再拍了，不要再拍了！”婴儿发出像是哭声又像是怪笑的声音，本来满是褶皱和伤痕的黑色身体上渗出一层层的血迹，就像是刚刚出生一样身体上沾满母亲的血迹，逆十字身体僵硬的转身，全身略微地颤抖，洛如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一些心疼，她突然觉得自己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嗜血残忍的怪物……

    而只是一个护着自己孩子的父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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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犹大的血钱

﻿    伴随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逆十字也半跪在地上，而那一阵阵扭曲的空间波纹从婴儿的大脑周围扩散开来，整座教堂再次颤抖起来，这一次的震动比先前逆十字手持十字架的敲击更加剧烈，夕影和洛如烟只觉得像是正在经历八九级的大地震，这座在灵界中重现的古老教堂摇摇欲坠，四周都传来石头断裂和建筑骨架崩解的声音。

    “都去死吧！都给我毁灭！想抹除我的存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任何神灵可以抹掉我！”婴儿用满含着戾气的声音嚎叫着，逆十字伴随着婴儿的怒吼再次敲击起了十字架，而这一次，不只是逆十字再用十字架召唤整座建筑的崩塌，婴儿那畸形的大脑也开始向四周散播一圈又一圈的精神波纹，这些无形的精神力量开始呼应整个教堂的震颤，不需要几分钟，这座刚刚从历史深处被灵界复苏过来的教堂又将再次毁灭于灵界的怒火中……

    高大的神像倒塌，庄严的壁画从天而降，穹顶被无形的巨力撕碎成万千块，所有掉落到逆十字身边的石块和碎片却都同时被怪婴的精神力量弹开，如果等到整座教堂都彻底崩塌的时候，可能只会剩下逆十字和他的孩子完好无损。

    夕影将相机抱在怀里，毫不迟疑地转身瞬移，躲过了一排被怪婴的精神力量操控撞向她的长木椅，正看到洛如烟即将被身后的一座坍塌的圣像砸倒，再次凌空一跃，瞬移过去将洛如烟扑向另一边，那座断裂的天使圣像的脑袋刚好擦过两个少女的背后。

    洛如烟先一步从地上爬起，还顺便把夕影拉起来，结果第一眼就看到夕影鼻孔已经开始出血，脸色白的吓人。

    “好像今天我们是跑不掉了啊。”夕影无奈地对洛如烟苦笑。

    “你不是可以瞬移吗？难道做不到带着我一起逃出去？”洛如烟问。

    “我的体力远远不够带着两个人一直穿梭到大门那边去，要不我们试试跑过去？”夕影看着那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大门，不抱任何希望地苦笑，这座教堂的内部空间存在着一段混沌的扭曲，根本不是可以靠肉体的跑动可以跨越的，而且现在已经随时都会崩溃，说跑出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夕影现在也一时间想不出脱身的方法，她信誓旦旦地和袁曦做了保证绝对会带着她们逃离这里，结果没想到这具根本没有彻底苏醒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正面抗衡身为灵界断罪之人的逆十字，尽管已经唤醒了逆十字的本体，却根本没有办法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用永夜相机消灭那只恶心的怪婴，是她对自己现在所掌握的力量的高估，也是她对逆十字所拥有的权能的低估，造成了她现在所处的这种进退两难的境遇。

    “请问这里是对建校之前的毁于****的灵泉教堂的还原吗？”洛如烟却还没有死心，之前躲在一边观察夕影和逆十字的战斗的时候，她也在同时观察这座诡异地替代了临杨一中礼拜堂的教堂。

    整座教堂在平面结构上属于十字塔型，最后方是神父的讲道台，讲道台后则是圣父圣灵圣子三位一体的雕塑，已经毁灭在逆十字的手中，教堂的左右各有一扇紧闭的侧门，正前方则是供人出入的正门，正门到现在两个少女所处的教堂中央地带是逐步由外向内收缩的门道，门道两侧是多层的雕塑和各种讲述圣经故事的壁画，而正对着她们的正门上则有大圆形的玻璃蔷薇纹饰，众多细节都和洛如烟记忆中的一座早就应该毁灭了很久的教堂吻合。

    如果这里是那座教堂的话……

    “灵界确实有的时候会将某地过去存在的痕迹还原，因为时间在灵界并非是一直向前永不停驻的，灵界的时间是一个循环的圈，未来和过去的一切都可以并存于灵界的‘现在’，如果这个地方过去是那座灵泉教堂的话，那确实有很大的几率在灵界被重现。”夕影尽管并不知道洛如烟的所思所想，但是看洛如烟似乎突然有主意的样子，还是出声证实了洛如烟的猜想。

    现在教堂之内已经不再是那种小规模的崩溃了，大块大块的墙壁和石头脱落，彩饰玻璃连着宽广的穹顶一起陨落，天花板上露出大片大片的天空，天空上是无尽的夜色和血色的星月光芒，与天空的宁静相反，月光下的教堂陷入了一片世界末日一般的毁灭氛围之中，而逆十字的身影早就淹没在四处弥散的灰烬和烟尘里。

    “你现在还有余力瞬移吗？”洛如烟转头焦急地问。

    “如果带上你的话，大概还能进行三次，等到三次之后，我恐怕就要彻底虚脱甚至陷入昏迷了。”夕影有些勉强地说。

    “教堂右侧第三个犹大雕塑，瞬移到那里去！”洛如烟没有任何解释地命令道。

    夕影和袁曦的记忆是相通的，在袁曦的印象里，洛如烟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举动，现在时间再拖慢任何一秒钟，两人都可能在下一刻葬身在彻底崩塌的教堂之内，被砸为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所以夕影相信袁曦的印象，抓住了洛如烟的右手，果决地连续两次瞬移来到了那座一直屈居于教堂边缘的犹大雕塑之前，刚刚完成瞬移，夕影就差点没有站稳被洛如烟扶住了才免于倒下，她面色白如金纸，对洛如烟有气无力地说：

    “我能做到的都做了，接下来就靠你了。”夕影相信洛如烟肯定发现了这座教堂有什么蹊跷。

    洛如烟抬起头看向这座被烟尘笼罩的犹大雕像，作为耶稣十二门徒的背叛者，犹大的雕像被放在这众多英雄圣子之中其实略微显得违和，这位年轻的叛徒佝偻着腰，怀中抱着一部残缺的圣经，右手拿着他出卖耶稣所得的血钱，这座犹大的雕塑和四周的其他雕塑相比竟然分外精致，那写实的游离而悔恨的目光栩栩如生，与其他的雕塑相比格格不入。

    “犹大的血钱么……”洛如烟呢喃着向犹大雕塑右手上染血的钱币伸出手，握住了那个约莫有她手的一半大的血钱，像是在从递出血钱的犹大手中接过那枚象征着原罪的血钱。

    在夕影惊讶的目光中，洛如烟竟然把犹大手中的血钱转了三圈！

    在整个教堂坍塌的轰鸣碰撞声中，洛如烟和夕影都清楚地听到地底传来的机簧转动声，有什么密集而复杂的机关已经被启动，就在夕影惊讶的目光中，犹大的雕像缓缓向后退去，露出一直被他的身躯遮盖的、下方幽深黑暗的通道，一级级楼梯一直向下不知道通向何等阴暗的所在。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密道？洛如烟又是怎么得知它的所在的？夕影和袁曦几乎同时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姑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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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密道之下

﻿    密道之下没有丝毫可以照明的事物，属于完全的未知，但是再在这座教堂呆上片刻两人就必死无疑，所以两人还是没有犹豫地跑下了这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密道，密道只是一条一直向下延伸的楼梯，整个密道十分狭小，上下左右全都是被挖开的泥土，边缘用带着陈腐气息木头框架支撑避免垮塌，这条密道本身也看上去并不如何坚固，要是再往下走几步就发现已经坍塌，两人也不会有丝毫意外，但是夕影和洛如烟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她们走进密道之后没有多久，身后的路就彻底被一块从天而降的教堂废墟巨石给堵住了，整条密道里陷入一片黑暗，不过；略微令她们庆幸的是，逆十字的体型，应该追杀不进这条狭小的密道，她们应该暂时摆脱了逆十字了。

    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那是洛如烟举起她的手机用来照明，她的脸在手机的光下黯淡。

    “现在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洛如烟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夕影，她对于突发状况的接受能力尽管确实很强，但是目前已经发生的这些事情远远不是“接受能力强”就可以一笑了之的，这是足够冲击她的整个世界观的突变。

    然而夕影却像是有些困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根本就没有回答洛如烟的意思。

    “呵……暂时脱离危险了，我现在很累了，必须先去休息一下，就让你来应付她吧。”袁曦的耳边响起夕影的声音。

    下一刻，夕影眼中的紫色突然消退，又变成了那样漂亮而纯净的暗蓝色，袁曦从夕影那里接管过来身体的控制权。

    突然可以控制整个身体使袁曦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她差点没有站稳就向前摔倒，倒是洛如烟眼尖，先把袁曦扶了起来，闻到面前那淡雅的桂花香味，袁曦才意识到，以前那个和现在的他关系尴尬而又无比熟悉的女孩，就在身前，而且完好无损。

    就这样，把她救了下来吗？袁曦有点恍惚地从洛如烟的怀里挣了出来，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张熟悉而清丽的面容，灵界本来既定的结局就是她的死亡，可是现在，这么轻易地就摆脱了灵界既定的命运？

    “你是精神分裂吗？现在的你和刚刚的那个你看上去完全是两个人啊，刚刚看上去凌厉霸气，现在却呆呆傻傻的，倒是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笨蛋啊。”洛如烟没好气地说，她的直觉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夕影和袁曦的不同。

    “我大概是……有两个人格吧，能别说的那么难听吗？”袁曦装作根本就不认识洛如烟的样子，把心中隐约的躁动和激动都压抑下去，现在的自己和她早就不可能了，而且离自己越近，洛如烟就越有可能遭遇到如同现在一样的危险，而且现在袁曦几乎可以肯定，越往后面，她所遭遇到的灵界会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危险，越来越不可控，没有人能陪她一直走下去。

    原本冉笑还拜托自己去寻找她的父亲的，她应该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重新进入灵界的一天，但是这件事袁曦只打算作为次要目标，她接下来的首要目标还是应该保住自己和洛如烟的小命，然后把洛如烟送出灵界，劝她趁早离开临杨，袁曦实在是不想把更多的无关人等给牵扯进来了，让江毅和李彤卷入这些事件里，袁曦已经觉得很不对劲了。

    “两个人格不就是精神分裂吗？抱歉，我这个人说话有点直，但是我的风格本来就是这样，”袁曦记得洛如烟的这种说话模式，她对于自己并不能把握的人一般都会抢先一步在对方的心里造成一些富有压力和侵略性的印象，洛如烟现在用这种稍显无礼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其实是证明她在恐惧，在对身边的一切饱含着戒备和抵触。

    “没事，我不在乎，其实我也对这里并不知道太多，不过还是让我先对你做一些必要的说明吧，”袁曦对洛如烟友好地笑了笑，她现在的外表确实很难让人起敌意，两人跟着洛如烟手机的灯光边往下走，边在这幽暗的楼道中展开轻声的交流，她们的声音都比较低，带着一种莫名的默契，像是都在顾忌着会惊醒什么东西似的。

    “首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袁曦，是江毅的表妹，洛姐姐你对我还有印象的吧？”袁曦悄悄地就把洛如烟变成“姐姐”拉进距离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我当然会印象深刻，不过表妹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江毅看你的目光，并不像是看一个表妹。”洛如烟又用她那看似温和其实富有穿透性的目光看向袁曦。

    “啊？那他是在看什么？”袁曦实在没有料到洛如烟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他看你的目光，近乎是在看女儿或者情人，你要相信我身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和眼光，”洛如烟向来喜欢在聊天之中加入一些“其实我对你所掩藏的东西都很了解”之类的心理暗示，给聊天的另一方施加压力，袁曦知道她会这么说话只代表她对于自己的戒心还远远没有放下，而且确实，洛如烟所说的在袁曦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波动。

    她自认为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其实还是可以和江毅以兄弟相交，但是洛如烟的话再一次警醒了自己，过去的他和现在的她，早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了，再用过去的眼光看身边的一切，很有可能会酝酿出更加出人意料的结果。

    女儿或者情人么？

    “好吧，我们确实不是亲兄妹关系，最多只能算好朋友，可是我们也没有亲密到你说的那种地步。”袁曦只好苦笑着回答道。

    “袁曦妹妹要小心哟，男人尽管不能说没一个好东西，但是面对漂亮的女人的时候，大部分男人的第一反应，还是会用下身思考呢。”洛如烟看似不经意地提醒着袁曦，袁曦再一次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这个女人了，她现在这模样是刚刚遭遇了灵界的生死危机后的人吗？袁曦突然想到在血月之屋里所看到的洛如烟在面对逆十字的杀戮的时候的反应，她在被撕成两半之前，不是一直在喃喃着什么“是你”吗？她难道早就认识那个逆十字？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你不会早就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吧？”袁曦试探着问，要是洛如烟对灵界知道的比自己还多，那实在是没有必要继续做什么没有意义的说明了，干脆袁曦来向洛如烟老师请求指教吧。

    “真的没有丝毫了解呢？我们现在是在地狱？心灵空间？异次元？穿越？寂静岭？我只是记得你之前把这里称之为灵界，难道是灵魂之界？”洛如烟似乎也对相关的幻想文化产品有所涉猎，但是真的对灵界一无所知的样子。

    “我们现在正身处于灵界，一个依托于现实但是独立于现实的世界，这里大概是由两个名叫黑日和血月的不可知的存在统治的世界，如果真要具体定义的话，大概接近于寂静岭吧，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在现实世界有所参照和映射的，但都被一股力量进行了异化和扭曲，而一些在这里死亡或者和这里有特殊连接的人，大概就会被召唤到这里，遭遇到种种光怪陆离不可思议的事件。”袁曦大概地把她根据目前的遭遇和所得到的情报综合地说了出来，她也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定义，因为她本身就没有知道的太详细。

    “比如说那个背孩子的鬼父？”洛如烟似乎胆子相当肥，直接这么戏谑地称呼逆十字，浑然没有意识到如果没有夕影帮忙，她可能早就被这个“爸爸”给撕开了。

    “你这个称呼，有点奇妙诶，”袁曦对洛如烟给逆十字起的外号感觉一阵无语：“他也算吧，很有可能就是被某个存在操控，过来想要把我们杀掉的，他应该过去也是某个现实中存在过的人，因为某些原因沉沦灵界，深陷黑暗，然后产生了这样的畸形变异……”

    洛如烟其实认识逆十字的本体，袁曦心中又不可避免地跳出这个念头。

    “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洛如烟神情古怪地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的转变的吧？我猜测还是需要一些特定的仪式的，比起变成那样，我还是情愿死了为好。”袁曦想起了当初在医院看到的仪式，那四个怪物，不都是在召唤血月之后才转变的吗？变成现在这样对她已经是很难接受的事情了，如果再进一步变成什么灵界的怪物，袁曦简直不敢想象。

    “你继续讲吧，我还有很多疑问无从解答呢，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又为什么有那样的超能力？你手中那个似乎可以伤害怪婴的相机又是什么？我很期待呢。”洛如烟举着手机走在漫长的密道前面，袁曦跟在她身后，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洛如烟的轻松语气让袁曦觉得她们仿佛并不是深陷灵界，而是在外郊游。

    这条漫长的密道像是一直延伸到地底通往深渊，两人一直走不到尽头。

    明明身后退路已经被堵住了，两人行走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没有感觉到缺氧，这里的空气似乎是和外界流通的，袁曦的心中隐约燃起了一点希望，这是不是证明前方确实有通向外界的出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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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人祭灯、青铜门、神官像

﻿    “我是谁？这个问题我自己都答不上来呢，”袁曦看着自己的手，对洛如烟苦笑道：“我失忆了，关于我的这些能力的来源，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我自己都一概不知，如果不是江毅在街头找到我，好心收养了我，我现在大概早就在临杨的街头乞讨了吧，只不过我的体质好像天生就比较容易吸引灵界相关的事物，而且过去也曾经经历过灵界，所以稍微比你对灵界多了解一些东西……”

    袁曦瞎扯的能力一直是一等一的，她并没有想要告诉洛如烟真相的意图，尽管洛如烟现在和她一起身处灵界，但是至少还没有知道的太多，袁曦实在是不想让她在这一切中陷得太深，所以袁曦选择了隐瞒和欺骗，还寄希望在她们从这个灵界逃出去后，劝洛如烟立刻离开临杨市。

    “街头的失忆美少女……江毅好像遇到了很奇妙的动漫剧情呢，”洛如烟明显没有丝毫相信的意思，但是也没有深究，毕竟对于她来说，袁曦只是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彼此有所防备和隐瞒很正常。

    “不过我实在是很意外呢，如果你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灵界，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里还存在这么一条密道的？”袁曦还是向洛如烟问出了她的疑惑，这座灵界中的教堂至少都是****之前就已经被毁的建筑，洛如烟在2016年竟然匪夷所思地找到了一条像是很早就存在于教堂的人工开凿的密道，实在是有点难以置信。

    “我十年前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正巧碰到学校在对以前建立在这里的废弃钢铁加工厂进行改造。当时听说校方在翻新工厂建造礼堂的时候发现，工厂的地下埋藏着有数十座似乎和当年建造在这里的教堂有关的雕像，而其中一座犹大的雕像更是极其特殊，其中还有一个复杂的机簧机关，连接着一个古怪的密道，那件事请当时还上临杨晚报了，所以给我印象特别深，报道上专门提到了，转动犹大雕像右手的血钱，可以开启那条密道。专家好像推断，这些雕像都属于当时毁于****的灵泉教堂，但是没有人知道那条密道到底是做什么的。”洛如烟语气平淡的叙述着，袁曦也无从分辨真假。

    “那个报道有没有提到过，这条密道究竟通向何方呢？”袁曦和洛如烟已经至少在这条密道里走了十五分钟了，但是依旧没有丝毫看到尽头的意思，她实在有点担心如果这条密道真的有尽头，她们会看到什么。

    “当时报道专门提到了，这条密道后面已经因为年久失修坍塌，无从探索，只好彻底填埋，但是我们走的这一条似乎并没有坍塌，所以我也不能确定我们现在走的是不是当年那一条密道。”洛如烟摇头道。

    “应该是有通往外界的出口的，”袁曦有些忐忑地说着：“毕竟我们现在还能呼吸到并不过分干燥的空气，而且没有氧气告罄的迹象，至少证明有通风口存在。”

    “但愿吧。”走在前面的洛如烟没有回头，袁曦看不清她的表情，洛如烟只是这么简单的回答着。

    但是袁曦并不能确定那是人类可以走的通风口，万一最后她们看到的只是几个手指大小的通风口，也并不奇怪，现在她们只能指望当年挖这条密道的人还挖了额外的出口供她们逃生了。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跟随着洛如烟的手机灯光行走在这条狭长幽暗的密道里，顺着一道道坎坷不平的过道一步步一直向下向下，眼前的通道压抑狭窄，似乎永无止境，前面是一片黑暗，身后还是一片黑暗，这样的场景总会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沉默着跟随她们，或者她们正行走在某只巨兽的食道里，或者她们正在一步步走向地狱……

    “听江毅说……那个叫袁熙的男人的名字读音和我一样，他好像以前是你的男朋友，你们俩最近似乎是有复合的样子啊？你和他最近怎么样了？”袁曦打破了这越来越趋于死寂的气氛，装作一个八卦小女生一样问道，尽管身处险境，但是袁曦也不会放弃任何从各种渠道获取情报的机会，最近没有办法直接接近洛如烟，袁曦只好这样旁侧敲击地询问。

    “江毅真是什么都喜欢乱讲，”洛如烟笑着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说着：“我和他以后估计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啊？为什么会这样？我看他对你还挺关心的啊，难道你们两个之间就没有任何旧情了吗？”袁曦心中莫名地一紧，尽管她很有可能再也拿不回袁熙的身份了，但是她还是对曾经的自己和洛如烟之间的关系相当关心，听到这个消息，袁曦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

    “我所拥有的旧情，是和过去那个袁熙之间的旧情，而对现在这个袁熙，我几乎陌生到不认识他了。”洛如烟轻叹一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你们不是已经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吗？彼此之间有变化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仅仅因为暂时的陌生感就真的要一刀两断？”袁曦问。

    “嘿，你这小姑娘有意思，来历不明，身具超能力，却对我们俩的事情像是比我还要关心一样的，”洛如烟笑着打趣道，袁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是如果人已经陌生到了他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我都完全无法找回了，他的灵魂里最吸引我的那部分消退了，这样的感情还有必要重新点燃吗？不如趁早结束一切，对我们两个都好。”洛如烟情绪有些低落地说，明明刚刚才遭遇了逆十字，袁曦却有种感觉，这段感情的“破裂”对洛如烟造成的影响甚至比刚刚遭遇的逆十字还要大。

    “那袁熙以前最吸引你的，到底是什么呢？”袁曦轻轻地问着。

    “我们能不谈这个话题了吗？你要知道我们两个真正认识还没有多久呢？我为什么要把我的感情大事都跟你掏心掏肝地说呢？”洛如烟有些不快地说道。

    “抱歉，是我唐突了。”袁曦有些尴尬地说，跟洛如烟聊着聊着袁曦很容易就会忘记自己本来的身份，差点以为她还是过去那个袁熙了，可以和洛如烟无话不谈。

    “我们好像，已经把这条密道……走到头了呢。”洛如烟的手机突然找到不远处的某道高大的墙壁一样的东西，这条漫长的密道，似乎终于被她们走到底了。

    两人终于走出了密道，密道之外先是各种在人工挖掘密道的时候被挖出的石块和泥土随意堆积两侧，似乎都是挖掘密道的人懒得处理这些东西，把它们随意堆砌，走出两片堆积的石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广阔的像是岩洞的巨大空间，洛如烟和袁曦的身边都悬挂着千奇百怪的石钟乳、石笋、石柱……手机被调到照明模式，把那一块块怪石的影子拉长变形地打在墙壁上，这些怪石像是都受到过某种冲击，有的断裂，有的破碎，而这里的石质墙壁看上去也不算牢靠，随处可见蜘蛛网一般蔓延的裂缝，要是下一刻就崩塌也不会太奇怪，但是这么多年这洞穴都保存完好，想必也不会因为袁曦和洛如烟的造访就垮掉……

    而一堆断裂破碎的怪石包围之后，袁曦和洛如烟竟然看见了两盏灯火。

    袁曦和洛如烟顺着那片摇曳的灯火看去，目瞪口呆。

    空旷的洞穴尽头的高墙之上，有两道古老的石灯，石灯雕刻成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布兜的孩童模样，孩童的嘴对着天空畸形地张开，两团幽暗的绿色火光就在孩童的嘴里燃烧。

    石灯之后有一道巨大的青铜铁门，铁门约莫高达五米，上面全都是各种繁密的花纹和雕饰，最显眼的地方可以看见铁门中央有一轮像是月亮又像是眼睛的符号。铁门两侧，则肃穆地立着两尊全身满是裂痕、像是随时会倒塌的神官石像。

    一尊纯白的神像身着高冠古服，长着一张狡猾的狐狸脸庞，眯着细长的眼睛，身材矮小，纤长的手中捧着一面镜子，长袍之下隐约可以看见一条狐狸的尾巴在扭动；另一尊神像通体发青，身材魁梧，肌肉膨胀，身上穿着接近西方骑士的厚重板甲，这尊神像左手握着一把锐利的长枪，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一起捏着一只怪异的眼珠子，只是这尊神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头部有一道巨大的裂口，有人把他的整个头部都用某种精妙的手法给挖去了，却没有损害到这具石像的身体一丝一毫。

    西方的无头骑士和东方的狐狸文官并肩站在一起，守护着血月的青铜巨门，有说不出的违和感。而且袁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隐约听到耳边有除了她们之外的人压低了的脚步声，沙沙沙稍纵即逝，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我们已经来到了某座古墓的大门前？可是我现在可没有兴趣来客串一把摸金校尉啊。”袁曦喃喃。

    “我们最好小心点，我觉得这里应该不止有我们两个人。”洛如烟警觉地搜索着那压低了的脚步声的来源，清澈的双眼闪着锐利而坚定的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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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门内之人

﻿    “实在没有想到，我们会发现这么一个古代遗迹啊。”洛如烟毫不畏惧地在门前左看看右敲敲，一点不担心会不会触发什么机关。

    “你就这么贸然地走上去，不怕会有什么危险或者机关吗？”袁曦看洛如烟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先走到两座石灯前观摩了一番，这石灯雕刻的也十分精美，但是那两个孩童的嘴巴看的人头皮发麻，袁曦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而且不知道石灯里究竟在烧着什么，历经了这么久的岁月还没有烧尽，袁曦可不相信这里还会有人定时来给这石灯添火。

    也走到两座守门的石像前细细地端详，袁曦并没有学过考古，看不出来这些石像有多少年头，属于什么风格，但是她个人感觉这些石像好像不属于她已经见到的任何文化，狐狸雕像的长袍似中国古代的古风，但是无头石像的铠甲又有点西方拜占庭罗马的味道，摆在一起西不西中不中自成一派，两座雕像又构成了一个统一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洛如烟坦然地说：“先前那个巨人都没有把我杀掉，现在我们竟然还一直活着来到了这里，总归我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而且，就算这里有机关，也早应该被触发了。”

    “也是，既然有了这条密道，当初挖掘密道的人应该早就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既然他们造访了这里，目标肯定是这座青铜大门背后的东西。”袁曦点头道：“那这道门，为什么现在还是紧闭着的呢？”

    青铜门紧闭而沉重，关闭的一点缝隙都没有，它的重量应该上吨，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可以用力气推开的，而四周，也找不到像是可以拉开大门的类似机关的东西。

    “大概当初造访这里的人并没有成功地打开这道门吧，但是我们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们尽管并没有去开门，还是尝试过了其他方法进入门后。”洛如烟蹲下来捻了一把泥土，又抓了一把碎石观察了一番，一直举着手机向洞穴各处照射。

    “这里有人进行过定点爆破，还是具有相当大当量的。”洛如烟平淡地说着。

    “定点爆破？”袁曦看向四周乱七八糟的碎石和废墟，还有那残缺的武士石像，以及满墙的裂缝，如果洛如烟没有提起的话袁曦还不会留意到，这样仔细一观察确实很像这里曾经历经爆炸过一般：“可是如果这里真的经历过爆炸，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垮掉？”

    “我说过，这是定点爆破，”洛如烟强调着：“定点爆破都是经历过很精密的计算和测量的，对于爆炸方向之外的地方一般会造成较小的伤害，而专门会针对某一点展开爆破。当初孙殿英就是用定向爆破炸开慈禧太后的陵墓的，你有听说过他的爆破把太后的陵墓炸垮吗？这对于盗墓贼都是很常见的掘墓手法。根据这里墙壁裂纹的分布和四周碎石和钟乳石的扩散方向，当初的定点爆破方向，应该就在青铜门的大门两侧。”

    洛如烟翩然地走到青铜门前，手机上下照耀，可是却惊异地发现青铜门两侧的石壁没有任何痕迹留下，相反，倒是在青铜门上可以看见并不明显的爆炸留下的黑色焦痕。

    “奇怪啊，如果是在这里爆破的话，墙上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啊！”袁曦也注意到洛如烟所发现的疑点。

    “应该并不是没有留下痕迹，爆炸应该被成功进行了，至少在青铜门上都被留下过痕迹了，如果真的要说发生了什么的话……”洛如烟迟疑了一番说道：“就像是有人在青铜门两侧炸开了通道，可是之后这里的墙壁又重新长了一层新的石壁填补了过去的裂口。”

    “听着真是荒唐啊，”袁曦干笑了一下：“这里的洞穴墙壁难道是活的？还可以自己愈合伤口？”

    但是如果在光怪陆离的灵界，这也并非不可能吧？对于灵界的一切，绝对都不可以以常理视之。

    “诶？你不是在英国进修的生命科学吗？你为什么会对爆破了解的这么深？”袁曦现在才发现了不对劲，她以前在大学时期可从来不知道洛如烟对炸药感兴趣啊。

    “这是我工作必须的知识，我自己也是花了很大功夫进修的，毕竟人总得不断地去主动适应新环境。不过这和我们现在所要遭遇的现况相比无关紧要。”洛如烟轻松地说，袁曦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公司的工作会和炸药和生命科学有关系，而且曾经在袁曦心中脆弱敏感的洛如烟现在面对灵界的突发状况，接受程度和反应都快的匪夷所思，袁曦实在难以想象她究竟在英国遭遇了什么。

    记得以前在学校的公告上面看到过她所工作的那个公司的名字吧？英国的“nightspring”公司？翻译成中文，是夜春？还是夜泉？前一个听着有点骚气，后一个却带着一点诡异。

    “我们是要想办法打开这扇门进去吗？”袁曦觉得洛如烟似乎对于这里懂得比她要多，觉得有必要咨询一下她的意见。

    “我们进不去，以前或许有人把这里的墙壁炸开过，但是现在我们两个难道用手去挖出一条通道？”洛如烟摇头，而且古怪地看了袁曦一眼：“而且这里是你口中的灵界呢？你的经验比我丰富，不是应该我来参考你的意见吗？”

    “是不是还有其他出口？这座大门明显是通往地底更深处的，而我们现在却还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是不是证明这里还藏着其他通往地面的通道？”袁曦略加思索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确实很有可能，那我们两个来找一找吧，说不定这里还会有其他可以开启的密道呢。”洛如烟勉强地笑了笑说。

    然而两人借着幽幽的灯火几乎摸遍了石洞的每个角落，甚至石灯、雕塑和几乎所有的钟乳石柱和石笋都被她们彻底搜素过了一遍，却没有丝毫的发现，有些开裂的石壁尽管用手敲了敲，之后似乎因为有空间而产生回声，但是明显不是两个少女可以用身体撞碎的，毕竟她们也不是古墓丽影里的劳拉大姐，拿着一把登山斧就可以纵横各大古墓开墙拆迁，而那座青铜大门却被两人几乎同时默契地忽略，像是门后有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让她们都下意识地远离。

    “没有什么发现呢……”袁曦无奈地叹息。

    “难道玄机只能在这座大门上找？”洛如烟的目光回到了那座紧闭着像是封印了什么的青铜大门上，眼中带着莫名的畏惧。

    袁曦真的连看都不想看这座大门一眼，她觉得这座门本身就像有一股令人浑身发毛的魔力，或者寄托着一些难以名状的力量，门上画着的纹饰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某些意义不明的图画，只有那轮细长的月亮清晰可见，明明都是青铜的底色，可是袁曦却下意识地觉得，那轮月亮是血红色的……

    门后是血月的秘密，袁曦的直觉告诉她。

    但是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情去探查什么血月的秘密，所谓的秘密，向来都是和危险并生的，逃离这里才是她的首要目标，这里除了她们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袁曦的直觉一直这么警告着她。

    “如果没有必要，还是先不要靠近那座门。”袁曦坚决地说：“让我先用相机查看一下吧。”

    袁曦这时才想起之前一直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永夜相机，前几天她做过实验的，现在竟然差点忘了，这台相机除了可以在某些程度上伤害击退灵界的生物，其实还可以拍到一些肉眼无法观测到的东西，或许可以发现一些线索？

    袁曦首先举起相机对准那座就在她们身前不远处的青铜大门，不出所料，果然拍到了令她胆寒的事物。

    在相机之下，青铜大门上那些无法辨识的刻痕和花纹被一道道闪着暗红色光芒的线条连接起来，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图形，一个高大的、约莫有两米的细长红色人形，这道人形似乎穿着长袍，带着某种头冠，还在随着石灯的照耀隐约像是活物一般扭动着……

    袁曦觉得这个人形给她一种熟悉而不祥的感受，就像是……

    有个人被埋进了，不，是熔铸进了这座青铜铸就的大门里。

    是作为一种守护，还是作为某个诅咒？袁曦不想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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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主动灵视

﻿    袁曦对着青铜大门按下相机快门，尽管拍下了那个疑似被铸进墙内的细长鬼影，但是并没有引发什么实质性的反应，这个鬼影似乎并非活着的灵界生物，只是一个残像，应该不会有直接的威胁性，但是袁曦绝对不会想要接近它。

    与那个门内的影子相似的还有那两个童男童女状的石灯，袁曦都可以清晰地用相机在石灯附近拍到两个睁着空洞黑眼睛穿着红色肚兜的孩子虚影，一男一女就在石灯旁边不断游走，倒是把袁曦吓了一跳，但是袁曦和洛如烟不只一次经过石灯附近，也没有丝毫感觉，证明它们也没有什么威胁性，相反这两个孩子看到袁曦的相机之后似乎脸上还浮现出恐惧的神情，挣扎着想要向远离袁曦的方向逃跑，但是身后有两根无形的细长丝线把它们的身体和石灯连接起来，像是一条锁链，让他们无法逃脱。

    “你通过相机，拍到了什么？你这个相机应该也非同寻常吧？”洛如烟好奇地凑到袁曦身边想要看镜头里的画面，袁曦只觉得浑身上下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立刻将镜头挪到一边，洛如烟什么都没有看到。

    “喂，怎么这么小气，连看都不给我看一下。”洛如烟不满地说。

    “抱歉……这个相机，好像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使用，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袁曦小声道歉道，她并没有把永夜相机给任何人使用过，自从拿到这个相机之后她脑袋里就有一个潜意识一般的想法，整个世界除了自己恐怕没有其他人能使用这个相机，任何外人使用相机，都会导致不祥，袁曦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个无头无尾的念头，但是她的内心中却因为一些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一直在坚信着这个念头。

    “好吧好吧，那你就给我转述一下，你看到了什么。”洛如烟选择了相信袁曦，毕竟袁曦对于灵界的了解应该深于她，在任何恐怖作品中，无视警告去强行做某件事，大多是取死之道，而洛如烟向来不是一个会主动作死的人。

    “这里的石灯、以及那座青铜大门上，都附着着像是鬼魂一样的东西，但是大概它们对我们没有危险性，并不会主动攻击我们。”袁曦说。

    “这样啊，可是这些事情和我们逃离这里，有什么联系吗？”洛如烟满不在乎地说，并没有丝毫正常女孩子听到身边有鬼魂应该有的畏惧和不安，像是浑然没有意识到她正站在男童鬼灯旁边。

    “你不应该害怕一下吗？比如失声惊叫一声躲到我身后之类的……”袁曦实在没有想到洛如烟的胆子还这么肥，这已经远远不是胆大的地步了，这简直是无所畏惧。

    “对于不能威胁到自己，又根本看不到的‘鬼魂’之类的东西，不如就直接无视它们吧，它们对于我根本不存在，我又有什么好怕的……”洛如烟不屑地说，双手搭在胸前：“我现在更关心你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可以让我们逃离这里的线索。”

    “容我再观察一番。”袁曦举着相机把整片洞穴都扫了一遍，却再没有新的发现了，她只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有新的发现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从这几个我看不见的‘鬼魂’身上着手去挖掘一点线索？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洛如烟问。

    从鬼魂身上挖掘线索吗……袁曦犹豫了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天一那张稚嫩而漂亮的面容，那个名叫天一的大男孩曾经用他那温和细腻的声音这样和自己说过：

    “如果联接物里还存在着完整的鬼魂，你甚至有可能正常地和它们沟通交流。至于你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安心地伸出手，触碰它就可以了。”在天一的口中，这种力量也被称为灵视。

    而刚刚在和夕影的第一次见面中，夕影再一次提起了“灵视”，夕影口中的灵视则是；“特定媒介触发后观测到的一个暂时形成的灵界”，袁曦似乎可以通过她身体的力量“观测”就可以创造一个方生方死的“灵界”，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力量，袁曦实在是不敢想象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难道还真的是什么神灵的“孩子”？可是现在她已经知道的一些类似神明的存在，可都不是什么善类啊……

    袁曦再次把目光透过相机看向那两个对她畏畏缩缩的孩子，要不要去尝试一下所谓的“灵视”？这次并非是她被动去遭遇这样的灵视，而是她主动地去触发！

    袁曦缓缓地走到那个随着她的接近一步步后退的男婴虚影之前，男婴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袁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想要攻击的举动，反倒是被袁曦一步步逼到了身后的石壁前，袁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里流淌着惊恐甚至……绝望。

    我有这么吓人吗？头一次看到会怕人的鬼……袁曦想是这么想，但是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男婴，男婴没有丝毫反抗，反倒向一边惊恐地爬去，但是袁曦的手还是触摸到了男婴的背上。

    “哇……”男婴发出尖锐痛苦的叫声，在一边的洛如烟都可以清楚地听到耳边响起孩子的哭声，就像是这个孩子触电或者这样遭遇了什么酷刑一般，让人心疼。

    袁曦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婴儿如此脆弱，只是在袁曦轻轻一摸之下，整个身体直接崩溃成了无数光点溢散开来，她呆呆地看着四处飞散的灰烬一般的光点，心中莫名的有种负罪感，我就这么杀掉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小鬼？而另一个女婴的虚影也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蜷缩在密室的另一边瑟瑟发抖。

    然而下一刻，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这些精灵一般的光点同时飞向她的双眼，然后纯白的颜色充斥了袁曦的整个视野，袁曦现在开始逐渐熟悉这样的感觉了，“灵视”展开的感觉。

    而在洛如烟的眼中，袁曦深蓝的双眼再次变成幽深的紫色，没有任何焦距，像是在注视无穷的远方。

    袁曦感觉到，自己正被某个人提着脖子，娇小的身体悬垂在半空，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这具身体——

    早就死了。

    袁曦现在再以这个死去的婴儿的视角看他过去所经历的一切，袁曦这么确认着，因为已经死去，根本没有五感，袁曦只能知道现在婴儿的尸体被放在某个布袋一般的所在内，有人通过穿过布袋边缘的绳子将他的身体提着，眼前一片黑暗，袁曦只能隐约感受到，还有另一个身体在和她现在的身体不断地“碰撞”，正在行走，走了没有几步，然后存放他身体的布袋就被揭开，然后提他的人把整个袋子倒悬过来，袁曦的身体就被倒了出来，在半空打着转无力地掉落在地，眼前也天旋地转，袁曦可以清楚地看见，身边还有另一个娇小的尸体和自己一起旋转着落地，落到地上的时候，袁曦的视角正好看见对面的尸体，两具婴儿的尸体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洞无神的眼珠大半都已经烂掉了，正巧那两对眼珠对视在一起。

    袁曦看到，对面是个和她现在身体差不多大的女婴，最多出生几个月，脑后没有长多长的绒毛般的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冲天辫，本来很可爱的脸蛋却因为已经降临她的死亡添上一份只属于死人的青紫色，她的身上没有丝毫伤痕，如果不是早夭的，大概就是被毒死的，她的身上穿着一个黑色的小肚兜，肚兜上画着一轮弯曲的血红色月亮，两具尸体尽管已经死了很久，但似乎都经过某些防腐处理，并没有腐烂太多。

    又是血月……难道她和现在袁曦所附着的男婴尸体，都是宿命类似祭品的东西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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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启之门

﻿    “血月需要两个祭品作为祂的眼睛。”耳边首先响起的是一个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女声，袁曦透过婴孩尸体的视角只能看到身边有一个有点熟悉的高大身影，那个黑影手里举着火把，细长的影子打在四周冰冷的钟乳石壁上。

    “不需要它们在必要的时刻被唤醒吗？总会有那么一些不识时务的卑贱存在会想要亵渎血月的荣光的。”另一个沙哑难听的老人声音响起，像是烂木头被压动的声音。

    两个人都说着某种不是汉语的古怪语言，音节诡异而拖长，像是蛇吐信的声音，但是这些语言到了袁曦耳里，都变成可以辨识的意思，袁曦明明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却可以像本能一般听懂这个语言，对于袁曦现在的身体，这是一种本能。

    “血月不会拒绝任何前来拜访祂的人的……不论访客心中怀着的是信仰或是憎恶，血月来者不拒。”清脆的女声像是在讲道的女祭司一般说着。

    袁曦感觉很奇怪，明明有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两个声音，但是被火光打在墙壁上的只有一个瘦削高大的身影，两个声音来自这一个身躯。

    “因为他们对于血月都是食物，对吧？”老者声音像是冷笑又像是讥讽地说。

    “不能说是食物，而应该说是祭品。”女声严肃地纠正。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在这门口对外来拜访这里的人，做一些保护措施？劝诫一下他们？对于血月大人，万千世界的祭品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但是对于这些无知的访客，他们都只有一条生命啊……“老者有些担忧地说。

    “血月大人还没有进入沉睡，你就在想这些了？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祂的注视下呢……现在我们没有任何选择，收起你那些危险的慈悲和担忧！”年轻女人冷声说。

    “是啊，我们没有选择……”老者也同样低沉地说。

    “开始吧。”女人说。

    那个黑色的身影在袁曦眼前蹲了下来，袁曦只能透过尸体的视角看到一个披着斗篷，脸部沉在黑暗里的神秘人物，它先伸出左手，左手细腻修长，看上去像是属于一个女孩，手腕上有一个铃铛在叮铃铃地摇动，白皙的左手抓住了袁曦现在的肩膀，将男婴尸体整个提了起来，然后老人声音和女人声音同时念起了古朴苍凉的咒文，与他们日常交流的语言又有所不同，这一次他们念得是另一个语种的咒文，袁曦根本听不懂，这种咒文像是唱歌一般，抑扬顿挫，带着难以名状的欢快和神圣感。

    黑斗篷的右手从他的长袖里探出，那是一只枯瘦满是褶皱的老者的手，手背上还有一个类似火焰的赤红符号，那只老人的手握着一把略微生锈的匕首，轻轻地割开了袁曦现在所附着的尸体的喉咙。

    因为袁曦已经死了，所以并不痛，只是脖子上有凉凉的东西流了出来，袁曦知道现在所在的都是“灵视”的幻境，所以她更在意的是面前割开她喉咙的存在，左手纤细白嫩如年轻女子，右手却枯朽瘦削如垂死老人，那它黑斗篷之下的脸又究竟是什么样的？那老人和女人的念诵声都是从它黑色头罩之下传来，它难道同时有两个发声带，甚至是说，它同时有两张嘴？果然在灵视里就不可能看到正常人……

    伴随着血液在咒文声音中流遍婴儿的全身，袁曦觉得那些血液在身上并非没有任何规律地流动，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限制这些血液按照某种轨迹在男婴尸体的身上流动，袁曦尽管看不到男婴的身体，但是她可以猜测，那些血液都在男婴的尸体上交织出奇诡的符号，她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眼熟，和当初医院停尸房里的仪式如出一辙……

    咒文、血液、尸体、死亡、向血月的祭献、以及逐渐推进的变异……

    黑斗篷把男婴的尸体像是摆弄玩具一样摆在青铜大门旁边，本来男婴应该被重力拉着无力地倒地，但是地面上钻出一圈又一圈黑色的物质在男婴尸体全身缠绕起来，支撑起男婴将要倒下的尸体，把男婴的尸体固定成了直立向后仰倒的姿势。

    “记得当初血月大人抱怨过这里太暗了，我们不如就做一个长明灯吧？”年轻女人用商量的语气说。

    “那就这样的吧。”老者没有任何意见，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把男婴对着天花板张开的嘴巴从两侧一左一右割开，让他的嘴巴一直张开到人类不可能的角度，然后把男婴的舌头捻了起来，在那条被黑色的灵界气息缠绕的舌头上轻轻一抹，一道绿色的火苗正好把男婴的舌头燃烧起来，任袁曦的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想到这看上去栩栩如生的男婴石灯竟然是用舌头当做灯芯这么烧了不知道多少年，舌头难道是某种燃料么？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袁曦感觉的到，从婴儿的脚部开始，那些充斥他全身的灵界气息开始一点点凝固，把他的尸体逐渐石化，而就在这石化蔓延的过程中，袁曦又正好看到那个高大的黑斗篷好整以暇地把另一个女婴如法炮制，下手极稳，动作莫名地优雅从容，明明他们刚刚的嘴里还有对生命的珍重和不忍，可是在他们的手下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对生命的漠然和残忍，两个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死亡拥抱的婴儿，在他们手下却像是玩具一般被玩弄摆设。

    如此这般，两个孩童尸体制作的“灵界长明灯”就被这样“对仗工整”地列在青铜大门旁边，在那两个古老石像旁边显得分外地违和，但是在尸灯被制作好的一瞬间，青铜大门上的血月符号突然亮了起来，血色的光辉在整个大门上流淌绚烂，一轮血色的月亮竟然直接从青铜门上钻了出来，血色的光辉一瞬间把整个洞窟全部照亮。

    “拜见血月之王……”黑斗篷毫不迟疑地跪下，老者声音和女孩声音同时恭敬地说。

    “不错，不错，这两只‘眼睛’，我很喜欢，很合我胃口。”血月上发出一阵男女难辨的声音，祂的声音像是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合唱，听语气来看血月对这两个石灯十分满意。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使命。”两个声音同时郑重地说。

    “行了行了，别跟我玩口是心非的把戏了，你们心中有什么算盘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我不在乎！”血月冷漠地说着，随后厌恶地补充：“滚吧，趁我心情变差要进食之前。”

    黑斗篷步伐急切地走开，站在正对着青铜大门几十米外的石壁前，伸出右手把手掌上沾染的婴儿鲜血抹在墙壁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血手印，那些鲜血在石壁上流下，然后像是被抹在海绵之上一般，浸没了进去，被这一片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石壁吸收。

    然后，整个石壁都虚化了下来，逐渐消失，留下一道刚好足够一人通过的修长墓道，墓道两侧，一道道镶嵌在墙壁内侧的灯火依次亮起，然后黑斗篷化成一道游走而看不见形体的暗影，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墓道，带起一阵阴风把墓道里的所有灯火全部压灭。

    “呵，我有这么可怕吗？”血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然后这轮不大的月亮凭空炸开，消失无踪。

    而袁曦，已经陷入极度的震惊之中，所谓的出路，竟然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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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头骨矿道

﻿    袁曦从“灵视”中醒转过来，睁开的双眼中紫色光辉一闪而逝，变回纯粹而毫无杂质的蓝色。

    “你刚刚吓死我了？你看到了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吓人……”洛如烟看到袁曦已经变回原状，才长舒一口气。

    “我刚刚是什么状态？你看到了什么？”袁曦问洛如烟，她还从来不知道进入灵视后现实中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呢。

    “你的两只眼睛全部变成了紫色，你一直死死地盯着青铜门口那两盏石灯，但是尽管看上去你是在看那些灯，可是我觉得你是在看更远更远的地方。”洛如烟说：“我怕打扰到你了，才没有尝试唤醒你，要是你再这样维持十分钟，我恐怕真的要去尝试对你做一些急救措施了。”

    “这么说，我发呆的时间并不久？”

    “不到五分钟，像是被什么附身一样的，一动不动。你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逃离这里的出路。”袁曦微笑着点头，信心满满的样子。

    “出路？在哪里？”洛如烟惊讶地问。

    袁曦按照灵视里看到的，走到正对着青铜大门的石壁之上，这道石壁上也满是裂痕，先前也被她们搜查过了，但是没有任何发现，而且碰巧就在她们进入这个洞穴的暗道出口旁边，这片石壁看上去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满是起伏和褶皱，并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咔擦，袁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但是她回头四顾，什么都没有看到。

    “出口在这里？是有什么我们根本想不到的机关吗？”洛如烟好奇地问。

    “这不是机关，恐怕应该属于……封印什么的吧？”袁曦不确定地说，她犹豫了片刻，狠下心咬破了自己的小拇指，几滴鲜血从指头上流出，然后她将指头轻轻地按在墙上，几道血线在墙上流下。

    灵视中那个黑斗篷只是用婴儿的血就打开了这道门，现在用她自己的血，应该也可以的吧？如果是要用在这里葬身于血月之下的“祭品”的血液才能打开这道门，那袁曦就真的无计可施了，袁曦总不能回去把自己献祭给血月，然后再回来给血月开门吧？

    然而超乎袁曦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小拇指只是轻轻地在石壁上一点，然后石壁上无数道像是人体的血管一样的痕迹浮现出来，从袁曦鲜血涂抹鲜血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四周所有的岩石墙壁都变成了像是野兽内腹一般的所在，从头顶到地面，墙壁都开始“流血”，黑色的像是发干血迹一般的污垢到处流动延伸，青铜门、塑像、石灯也被这些血丝一般的黑色线条给缠绕包围，身边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另一幅模样，扭曲的黑色地狱里，袁曦面前的石壁则变成了完全的深红色****，****缓缓蠕动着，既像是某种实体，又像某种没有形状的虚无。

    “我们现在是在开生路吗？我们是在进另一条死路吧？”洛如烟不安地问着。

    咔擦咔擦咔擦……更多的碎裂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还有某些东西的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音，就像她们身边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逼近一般。

    袁曦却不说话，她只是轻轻地走上前一步，然后硬着头皮右手对着刚刚她按下鲜血的红色****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后……

    她的右手没有丝毫阻碍地穿过了****，穿进了另一个空间，就像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阻挡一样的，不，并不能说没有阻挡，袁曦的手穿过它就像穿过一层薄纱，手臂上有被什么东西拂过的软绵绵的感觉，莫名地还有点舒服。

    袁曦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毕竟这里还有一条可以走的“出路”，尽管她对****虚影之后有什么毫无信心，但是总比关在这座前无进路后无退路的洞穴里和两座长明鬼灯为伴等死要好。

    “竟然是这种情况下找到的‘出路’，”洛如烟竟然依旧没有被这样诡异的场景吓到，她反而故作轻松地笑笑：“哈哈，还真是有这个世界的独特‘风格’呢。”

    还没等袁曦反应，她已经和袁曦擦肩而过，毫不犹豫地整个人走进了****内，瞬间消失不见。

    这还是我认识的洛如烟吗？袁曦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这样的洛如烟了，天不怕地不怕，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尽管以前的洛如烟在袁曦的眼中远远算不上小鸟依人，但也只是到性格坚强那种地步的，哪有现在这样果决勇猛？还是说，她这几年在英国经历了什么，让她的身上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袁曦收回探进****的右手，在跟着走进****之门前，还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两座狰狞的婴儿石灯，那两座石灯现在像是瞬间经历了几千载光阴，先前还栩栩如生，现在却已经残缺不全，面容模糊，石灯之上血丝一般的黑色线条将至包围，两个婴儿嘴里的灯火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袁曦记得，在那个黑斗篷的嘴里，这两个石灯尽管并没有危险，却是作为“血月的眼睛”存在的？血月的眼睛？难道血月一直在透过它们注视着自己？袁曦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却发现了另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细节！

    透过昏暗的石灯光芒，袁曦清楚地看到，刚刚还站立着人形狐狸石像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一座石像，怎么会自己凭空消失？原本以为这两座石像平平无奇，现在想来其中也是有玄机的？透过石灯越来越昏暗的光芒，袁曦清楚地看到狐狸雕像脚边还有渺小的碎石块，这就是刚刚她所听到的咔擦声？这座石像自己动了起来？

    另一座像是武将的石像依旧站立在那里，没了同伴显得分外孤单，他的穿着像是罗马角斗场的战士，袁曦原本以为他的头颅残缺是因为有盗墓贼之类的东西想把他的头颅挖下来卖钱，毕竟敦煌西域好多石像佛陀都是这样毁于一旦，缺胳膊少腿的，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远远不是这样！挖掉石像的脑袋，恐怕是为了避免某些未知的危险！挖洞到这里来探索并炸开青铜门两侧的“盗墓贼”，远远比袁曦清楚这里的危险和诡谲！

    但是为什么破坏了武将的头颅却没有一并把狐狸毁掉？是不屑为之，还是根本就来不及去做？

    那现在这座狐狸石像又在哪里？万千念头一瞬间在袁曦的脑内闪过，她身体也没有发呆，立刻转头冲进了****之门内。

    “叽叽叽叽……”身后突然响起尖锐的狐狸叫声，和真正的狐狸一般无二，顿时让袁曦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座狐狸石像，真的是活的？

    袁曦冲过****之门，尽管对她即将看到的场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内心一颤。

    “这里，真的比最恶的噩梦还要恐怖啊。”洛如烟正站在袁曦的身前，举起手中的手机照向这条阴森幽暗的漫长过道，那微渺的苹果手机尽管亮度已经调到了最大，可是发出的光芒在无穷无尽的远处的黑暗之中还是微渺的可怜，看不到头。

    和灵视中所看到的狭长墓道完全不一样，现在，袁曦和洛如烟站在某个类似矿道一般的狭窄过道之内，两侧以简陋的木质结构支撑，墙壁之布满了她们无法辨认的晶石、矿石以及……骷髅。

    成百上千人类的头骨和矿石堆砌在一起，布满了两侧的墙壁，那些头骨之间，依还稀可以看到某些畸形扭曲生物的尸骸，接近于人类，有的却巨大的如同泰坦，有的却娇小的如同婴儿，还有的头骨之上，有的长着诡异的犄角，有的骷髅竟然有三个眼眶！这是一条——

    用头骨和矿石堆积起来的矿道！

    “叽叽叽叽……”狐狸的叫声也越来越近，袁曦和洛如烟还可以听到，爪子抠进墙壁的刺耳声音，有什么东西在****之门后的洞穴墙壁上爬动，正在飞快地逼近她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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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面具人的重逢

﻿    袁曦和洛如烟并不想去探寻身后开始追逐她们的究竟是狐狸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她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找到了相似的不安，于是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她们默契地同时开始奔跑，狭窄的过道似乎一直是一道直线，前方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两侧飞快经过的骷髅和骨架千奇百怪，都是闻所未闻的种类，可是她们并非生物学家，并没有闲心停下来慢慢研究这里的生态演变。

    身后，不停地传来某种爪子抓到地面、抓进泥土的声音，某些脚步踩在地面的声音，还有某些锐利的东西和骨架和骷髅摩擦的声音，某种生物低沉而悠长的呼吸声……清楚地证明她们身后有某种生物正在追击她们，而且绝对不会是善类，而且听这洞穴都在随着那些脚步声震动的阵仗，远远不只是一只怪物，应该是很多只！这些家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身后的洞穴是一处几乎完全封闭的密室啊！

    如果说身后真的是狐狸的话，听那样低沉的呼吸声，那应该是体型至少有人那么大的狐狸！但是两人都没有兴趣去回头确认一下到底追击她们的是什么，因为可能只要一个回头，迎接自己的就会是一张满是腥臭味的血盆大口！

    随着两人的奔跑，两侧的墙壁竟然越来越宽，原本的狭窄过道只能容下两人勉强通过，现在已经到了足够袁曦和洛如烟并肩而行还绰绰有余的地步了，透过洛如烟的手机灯光，不时还可以看见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熄灭的煤油灯，袁曦更是看到有一张挂着“小心坍塌”标示的警告牌，而两侧墙壁中掩埋的尸骨，随着前方过道的扩展，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似乎那种属于死亡和灵界的气息在缓缓减少，难道她们正在远离灵界？袁曦心中泛起了那么一丝侥幸……

    “诶！”就在袁曦稍微放心了一点的时候，异变突发，在前面逃命的洛如烟却发出一声惊呼，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被直接向前绊倒在地，袁曦也一时间刹不住，被洛如烟小腿一绊，跟着洛如烟一起向前摔了个狗啃泥。

    “你搞什么啊？”袁曦摔得眼前金星乱跳，身体不知道搁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两只撑在地上的手更不知道被什么利物划破。

    “前面，真的是逃生的道路吗……”洛如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惊恐不已的东西。

    袁曦一睁眼，勉强爬了起来，也被身前的东西吓了一跳，袁曦刚好摔倒在一具高大的骷髅骨架怀里，这具骷髅并不像先前过道两侧被掩埋的那些骷髅一样一看就年头已久，而是大半腐朽，还剩下一层像是干尸的皮壳附着在身上，年代并不会太久远，而且这具骷髅的身上还穿着像是勘探队员一般的黑色连身服，头上还带着连接手电的勘探头盔，一看就是来这里进行探险的，骷髅连着一丝已经快要烂透的皮肤的黑洞眼眶正巧看着袁曦，两只手无力地放在两边靠着墙壁半坐，袁曦的嘴差一点就亲到这骷髅上了，她被吓得整个人向后一弹，又一屁股压在洛如烟的身上。

    袁曦还清楚地看到，前方的过道之上，还密密麻麻躺了数不清的骷髅，大都穿着和袁曦最先见到的尸骨差不多的勘探服，有的手上还握着登山斧、手杖、生锈的军刀以及手电等各种洞穴探险装备，甚至隐约还可以看见一些尸骨的手上攥着类似枪支的装备，他们中的不少人竟然还是全副武装前来探险的，不知道是什么存在让他们都死在这里，但是袁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所有人都是头向过道内侧的方向逃跑的姿态死去的，他们逃跑的方向，是和袁曦她们来的方向一致的……

    “你快起来，我们身后还有东西要追过来呢！”洛如烟推开袁曦的屁股，狼狈之极地要爬起来，她现在脸上满是伤痕和尘土、灰头土脸，身上穿着的白色裙子也不知道被什么划出了破口，再也看不出先前那养尊处优的英伦大小姐模样，洛如烟的身后正是一具横躺着的骷髅，她正是被这具骷髅给吓了一跳才摔倒在地的。

    洛如烟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开，像是想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它们已经追了过来了……”袁曦已经听到脑后近在咫尺密密麻麻的爪子和脚步声和无数类似狐狸的“叽叽叽叽”的尖利叫声。

    袁曦连忙抓起挂在胸前的永夜相机，没有看清身后究竟有什么东西逼近就坐在洛如烟身上对着身后的黑暗拍了一张，毕竟如果是鬼怪，拍一张照片至少会起到一点拖延的作用，如果不是鬼怪而是人类，照一张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然而让袁曦震惊万分的是，相机的镜头拍到的第一幕竟然是一张……

    面具，从黑暗中显现出来的面具，那张面具看不出属于已知的任何风格，十分诡异却又意外的写实，那是一张老人的面具，面具上贴着栩栩如生的白色胡子和因为愁苦而皱到一起的两撇白色眉毛，眉毛之下，两只暗红色的竖瞳闪耀着残忍的光，竟然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形生物，他缓缓地逼近袁曦和洛如烟，像是一只野兽一样在地上用四肢爬行，除了面具之外赤着全身，身上病变出一层类似于狐狸的红色绒毛，而手脚之上都长出了尖锐的利爪，这是一个半狐半人的生物，带着那样诡异的面具，确实令人毛骨悚然，他骨瘦如柴，如果没有那些诡异的红色毛发，大概就是正常的老人身体。

    而更令两人惊惧的是，第一只半狐面具人之后，还有数不清的面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猫的脸、老虎的脸、少女的脸、鬼怪的脸、男孩的脸……面具的种类千奇百怪，但是所有的面具人的眼睛都是闪着红芒的竖瞳，他们的体型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胖或矮或高或瘦，但是眼里都是一样燃烧着野兽一般的疯狂和没有丝毫理智的残忍。

    袁曦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一种噩梦一般的熟悉，就像是过去她曾经做过的某个噩梦，现在又一次在眼前变成现实复苏。

    下一刻，似乎是属于永夜相机的力量，第一个被拍到的老者面具人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的面具开裂，像是迎面被砸了一把巨锤，向后凭空倒飞而去，然后被淹没在数不清的面具人的构成的狂潮里，至少有五个面具人同时向袁曦和洛如烟跳起，他们面具的下部分开裂，露出他们已经变异得像是野兽一般的狰狞大嘴，那些本应该属于人类的嘴向前形成一种狐狸或狗一般的凸起，满嘴都是散发着血腥气味的獠牙，要是被这几十张嘴同时咬到，只怕是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碎片……

    “让开！”洛如烟抬手就把还在发呆的袁曦拉到她的身后，以袁曦没有丝毫预料的凌厉动作躬身站起，扬手不知道何时已经亮出了一把沾满尘土的老旧手枪，动作流畅之极的上膛对着一只离她最近的面具人当头就是一个点射——

    “砰！”洛如烟接着抬腿对着那个有些肥胖的熊猫面具人抬腿狠狠一踢，那个眉心被爆头的面具人无力地向后倒去，压倒了他身后的两个刚正要跳起的面具人……

    洛如烟接着将右手的手枪恰到好处地转了个花哨的圈，第三只正要咬在洛如烟脖子的怪人带着类似豹子的面具，她低吼着正巧把下巴送到她的枪口之上，洛如烟盯着面具人的下巴再开一枪：

    “砰！”子弹贯穿了第四只面具人的下巴，这是一个类似女性的面具人，子弹毫不留情地从那扭曲的面具人的下巴一直洞穿到头顶，血花溅在满是尘土的洛如烟脸上，她却没有丝毫迟疑，推开那具像是要倒在洛如烟身上的面具人尸体，向后一个轻盈的退步躲开了又一个矮小的似乎是孩童的面具人灵活的扑击！而她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一把生了锈的匕首，反手一刀，刚好从下到上斜着穿过了这个孩子身材的面具人的脖子，她抬腿一个膝撞，正好把孩子的头向上撞去，刀更深地刺进孩子的身体里，彻底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洛如烟没有尝试从孩子的脖子里拔出匕首，而是一脚踢在孩子的身上，借势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袁曦，拉着已经被洛如烟连着干掉三个面具人的一连串战斗动作吓坏了的袁曦继续逃跑，这次她们已经注意到各种横陈的尸骨，开始在尸骨之间灵活地跳动躲避：

    “还愣着干什么？逃命啊！我可没有办法一个人料理这几十个僵尸一般的东西！”

    “你是特种兵吗？你什么时候会杀人了？”袁曦从来没有想到和她大学时期共处四年的洛如烟还有这一面。

    “尽管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是我从小就开始了这些训练了。”洛如烟一直保持着远超常人的冷静，脸不红气不喘，她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父亲，可是那个名叫洛玄的疯子！”

    洛玄？袁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绝对不是她认识的人，但是她似乎曾经在哪张报纸或者电视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是一时难以想起来，而且也没有时间去给她细细追究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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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古道内的爆炸与红卫兵

﻿    身后延绵不断地传来狐狸叫声和剧烈喘息声，数不清的面具人挤满了洛如烟和袁曦身后的漫长过道，没有人知道这样大数量的面具疯子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洛如烟和袁曦都知道，这些家伙绝对不是来和她们寒暄聊天的。

    原本一直是直道的漫长过道突然变成了向上的台阶，袁曦和洛如烟在数不清的尸骨之间跳跃奔跑，吃力地向上爬动这凹凸不平的台阶，这些尸骨大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似乎都是一个参加探险的队伍，而且竟然都是在向过道深处逃跑的时候死去的，不少尸骨身边都有枪支随意地摆设，先前洛如烟大概就是从这些尸体身上搜刮的枪支，而洛如烟就跟在袁曦身后且战且停，神态冷静，随手就从身边捡起掉落的枪支对着身后逼近的面具人扫射，基本每一次抬枪，身后的道路上就会多好几具面具人的尸体，这些尸体都会被后面数不清的面具人给拖走，然后会吸引十余只面具狐人去吞噬自己同伴的残骸，这些面具人明显没有丝毫理智，只要是血肉他们都来者不拒。

    袁曦看不出来这些随意横陈道路的尸骨到底是来自什么年代的，但是通过这些枪支判断它们大概不会太早，毕竟有些枪支一看就属于较为现代化的半自动步枪、散弹枪，不可能来自古人，而且这些枪支大都没有随着时间变迁而坏掉失灵，还保持在洛如烟捡起来基本就可以用的地步，可见这些尸骨死去的时间也不会距离现在太久。

    袁曦并非军迷，对于身边的枪支基本没有了解，所有她也没有捡起枪支给洛如烟添乱，毕竟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中像她这样完全不懂枪支的新手乱开枪，可能会造成致命的效果，弹枪、走火可是致命的，万一把洛如烟给误伤了那袁曦哭都没有地方去哭，但是袁曦手中的永夜相机对于这些面具人还是有杀伤力的，这些家伙比起逆十字、裂口女可是弱小很多，只是看上去凶狠狰狞，只要把他们脸上的面具拍进镜头，基本就可以打破他们的面具，但是他们胜在数量几乎无限，绝对不是几下子就可以拍完的，只要袁曦和洛如烟稍微停下脚步久一会，只怕她们就会被蜂拥而至的面具人给撕碎。

    “呼……呼……还有多久啊！”袁曦的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了，可是她知道身后不时停下为她挡住怪人的洛如烟体力消耗更大、处境更危险，只能强行提起力气向前逃命，什么时候她竟然要靠洛如烟来保护了？袁曦觉得自己男性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但是现在危险情况根本不会给她纠结的机会。

    “嘿！这里有个好东西！”因为剧烈运动脸色发红的洛如烟又一次在跑动的时候弯腰一捡，却从一具穿着防护服的尸体的腰部扯下来一个黑色的小球，球上还带着拉环，她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兴奋地笑了笑：“82-2？”

    袁曦一开始还不知道她说的什么，看到拉环才意识到，这是手榴弹！

    洛如烟毫不犹豫地扯下引信，看也不看扬手向身后的无数面具人那里丢去，她站的位置由高到低，而且手榴弹刚巧从好几个面具人中间的空档穿了过去，又飞了近十米正巧钻进了面具人最密集的空间中央才爆炸：

    “轰！”洛如烟转身向前把袁曦扑倒在地，爆炸就在她们身后下方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炸开，手榴弹的破片和被炸烂的面具人的残肢断臂从她们的头顶飞了过去，手榴弹的爆炸范围和威力并不大，能炸死五六个面具人就不错了，但是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洛如烟所求的根本不是杀伤，而是彻底把这条并不稳固的通道给炸垮！截断这些面具人的追击。

    洛如烟和袁曦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现在她们彻底变得像是逃难的难民一般了，袁曦刚爬起来，就看到身边有一只被炸飞的断手，焦黑的手掌上还扎的满是手榴弹的破片，而洛如烟的背上则盖了一张被炸开一半的老鼠面具，她灵敏地翻身，可是起身的时候差点没有站稳，袁曦连忙扶起她，这才注意到洛如烟沾满灰尘不再光洁的小腿上也扎进去一块手榴弹破片，已经开始出血了。

    “你受伤了！”袁曦关切地说，连忙开始回想该如何施行急救，但是现在她身边什么药物都没有，想救也救不了，袁曦一时手足无措，而洛如烟倒是果决，直接把她已经有些破孔的连衣裙子裙角撕下来一段布片，没有尝试把破片强行拔出，只是狠狠的绕了一圈在伤口上打了个死结勉强包扎起来。

    “我没什么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为这种小伤磨磨蹭蹭可是要命的。”洛如烟勉强地在袁曦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两人回头看向刚才手榴弹爆炸的地方，果然身后的通道已经彻底垮塌，石块和泥土挡住了她们的来路，其中还可以看见伸出来一动不动的手臂，里面不知道掩埋了多少面具人，而洛如烟却摇摇晃晃地握着手中的手枪在过道四周巡视，正巧还发现一个正躺在一边，脸上面具被炸烂大半的女人，大概是手榴弹在她身后不远处爆炸，她背上全是血液和焦黑痕迹，还在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身体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抽搐，游离的双目已经没有了那狰狞的竖瞳，更没有了神情，只是直直地看着走向她的两个少女……

    她的衣着还有些剩余的布片，比起大多衣不遮体甚至浑身****的面具人，她还能勉强遮体，如果真要说这件衣服像什么，袁曦觉得她应该是从抗日战争时代穿越过来的，一看就是一身八路军的绿军装，她的体型大概是属于年轻人的模样，可是她被炸烂的背部满是狐狸一般的绒毛，绒毛之下的皮肤没有丝毫年轻人的光滑细腻，倒像是老人一般满是褶皱和斑纹，令人十分不舒服。

    洛如烟走上前去踢了踢这个女人的侧脸，她脸上的猫面具都变成无数碎片脱落，露出了她那张令人生畏的脸。

    袁曦发现她的脸型明明还比较接近年轻人，但是和她身上的肌肤一样都像干尸或者老人一般沧桑，而且脸部也出现了狐化的特征，嘴边有淡淡的胡须，鼻子甚至变得有点像狐狸的尖鼻，她对洛如烟咧了咧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只露出了她那完全变得和野兽一样的尖锐牙齿。

    “这怪物，应该也是人类变成的吧？看她的穿着，难道是抗日战争时期一直残留到现在的八路女兵？”袁曦自己都觉得她这个推论很荒唐，但是毕竟她们现在身处灵界，再荒唐的事情也未必不是灵界的真实。

    “不，不是那么久的年代的，”洛如烟踢了踢女狐人右手肩上鲜红的肩章，肩章上的毛主席标示竟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依旧清晰：“这是****时期的红卫兵，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洛如烟因为小腿没有消退的疼痛微微皱眉，但是她的神情依旧保持着可贵的冷静。

    袁曦并不想思考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当年的红卫兵变成的怪物，她只是抬了抬头，发现头顶又有一阵灰尘掉落下来，貌似刚刚的爆炸对四周的通道的结构也有些影响，恐怕这里也不会安全吧……

    “我们是不是应该快点离开这里？这里恐怕也快要跨了。”袁曦不安地说。

    “等等，她在说话……”洛如烟示意袁曦安静，她把耳朵凑到红卫女兵的嘴边，她清楚地听到这个女兵还在呢喃着什么，洛如烟觉得现在这个女兵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那样的疯狂和残忍，她似乎已经恢复了一点人类的意识，所以她没有过多防备。

    “洛……如……烟……”女兵的声音微弱而清晰，让洛如烟吓了一跳，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名字竟然从这么一个化成怪物的上个世纪的老古董的口里跳了出来！

    但随后她意识到，并不是这个女兵本身的意识在说这些话，而是有某些存在在借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兵的声音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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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线天下，千手魔像

﻿    “你认识我？”洛如烟问。

    “你逃不掉的……”女红卫兵断断续续地说，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睛又多了一丝阴森的怨毒，她猛地直起身子，像是想要坐起来用她已经变异的满嘴獠牙去撕咬洛如烟，本来浑身是伤痕的女兵现在身体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

    “你永远逃不出我们的城市！”

    “碰！”洛如烟一脚踩在女兵的胸口，一枪将女兵爆头，血花和脑浆飞溅，女兵圆睁着眼睛又一次仰头倒下，嘴角还残余着嗜血而疯癫的笑容。

    “你这真的只是经过‘训练’吗？”袁曦难以置信地在一旁问：“如果说你是职业杀手，我都相信了。”

    “我很有天分，我的手极稳，仅此而已，我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人，以前只是打过无数靶子。”洛如烟用没有波澜的语气陈述着，仿佛她说的就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她将手中的手枪轻轻一抛，熟练之极地把枪上了保险，但是袁曦实在无法相信她做到这种程度，只是打了无数“靶子”的结果，她说这些技能都是她名叫洛玄的父亲训练出来的，她究竟是经过什么样的训练才能掌握这样的用枪手法？为什么之前的袁熙却从来没有发现洛如烟还有这一手？

    “轰！”话音刚落，两人脚底再次传来爆炸声，整座通道都随着这样的爆炸声震动起来。

    “这是……”袁曦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再次被洛如烟拉着继续向前飞奔，洛如烟的体力真的比袁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经过刚刚的战斗，现在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带着袁曦逃命，实在是拥有和她纤细身材不相称的结实体格。

    “轰！”又是一次爆炸，两人头顶又落下一层沙土，身后的过道已经开始有大块的土块掉落，将那些横陈的狐人和探险队的尸骨掩埋遮蔽。

    “该死该死！我没有想那么多！没想到竟然还会引发连锁爆炸！”洛如烟有些恼怒地说，尽管语气很焦急，可是看她的脸上还是没有太多动容的样子。

    “连锁爆炸？难道是你丢出去的那颗手榴弹引发了其他尸骨身上的手榴弹的爆炸？”袁曦问。

    “应该不只是手榴弹！你不记得青铜门前的定点爆破痕迹了吗？进行定点爆破的应该和这群人是一伙的，这些尸骨的身上恐怕还有人带了大当量炸药，我这丢出去的一颗手榴弹成了导火索！”洛如烟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只怕我们要和那群面具怪物一起被活埋在这里了！”

    两人的前方，一大块土块从头顶脱落下来，下一刻就要把她们逃生的道路堵住。

    “瞬移！”洛如烟只来得及对身后的袁曦喊出这两个字，袁曦也相对“休息”了这么久，应该也可以再一次瞬移了。

    可是袁曦她根本就不会瞬移啊！之前的瞬移，都是夕影用她的身体办到的，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啊！

    既然是袁曦自己的身体，或许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她知道自己做得到，毕竟，只是需要想象而已。

    在有意识的引导下，袁曦触发了一个奇妙的状态。

    在袁曦的眼中，时间的流速却突然被放慢到极缓极慢，一切都进入了类似电影中“子弹时间”一般的视角里，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在前面抓着她的手奔跑的洛如烟飞扬而裂了口子露出一大截的大腿的裙角，她可以清楚地看见身边飞扬的每一粒沙尘和石粒，她可以看见四周无数横陈的尸骨连身探险队服装的每一个纹路，那些历经岁月还没有损坏的枪支的每一个细节，她的目光竟然还可以穿过身前即将下落堵住她们去路的石块，一直向上向上，竟然还有几十米，这条过道竟然就到了尽头，过道之外……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鸿沟，鸿沟的黑暗之中流淌着滔滔不绝的水声，一座空旷得看不到边缘的古老一线天峡谷，袁曦不知道这是多深或者多边缘的世界，昏暗的红色光辉从那一线天之上的天空照耀进来，然后被那峡谷之下深不见底的幽暗给吞噬……

    那一刹那，袁曦的视角似乎横跨过了那座幽邃的鸿沟，到了鸿沟的对面，鸿沟的对面，却是一座建立在悬崖之上的古老建筑群，无数类似寺庙和尖塔的青色石质建筑被粗大的黑色锁链悬吊在半空，挂在悬崖之间的建筑都用吊桥连接，而数十座寺庙和高塔中央，是一座被镂空雕刻在悬崖石壁之内的深黑色佛像，佛像大概高约三四十米，三头千手，每一只手或捏着不同的手印，或握着不同的法器，法器从金刚杵一直到纯金长枪，甚至有手臂捏着天龙麒麟等异兽，黑色佛陀身形优美，盘腿而坐，本应该圣洁庄严的身躯在血色的光辉和他诡异的三个头颅下，却分外的惊悚可怖。

    袁曦的视角最后被飞快的拉进到了佛陀浮雕的三个头上，佛陀左边的脸只有一只转动着的金色眼睛，佛陀右边的脸上只有一只曲线柔和的小巧鼻子，而佛陀中央的脸上只有一张微笑的嘴，佛陀的嘴在袁曦的眼中竟然说话了，只有嘴的中央头颅这么垂首低笑道：

    “堕落于至深之处，然后升华可见至极之光。”

    袁曦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一瞬间看到这么多东西，袁曦觉得这大概又是一个荒诞不经的“灵视”，没有任何前兆，就这么突兀地发生了，明明她和洛如烟可能下一刻就要被活埋，可是她却只是看到了这些东西，如果下一刻就要死了，她现在看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对于没有未来的人，对未来的预见又有什么意义？袁曦的思维又在这样几乎暂停到无限慢的时间里被加速到无限快，她开始飞快地思索，飞快地寻觅，飞快地沉浸在记忆的海洋之中。

    她们下一刻就要被活埋，这是她们在灵界即将去面对的“真实”，袁曦知道这些是真实，在灵界死去的人，在现实中绝对不会是什么做了一场噩梦就醒来这么简单，更有可能的是整个人的存在都被作为灵界里某些比魔鬼还要可怕的东西的食物，永世不得超生，而现在她们要逃命，需要的，就是那个不知从何处而来，对于白雪那个盲人小女孩几乎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瞬移”的力量。

    白雪从一开始就把袁曦当成类似同类一般的存在，对她分外的亲密，她似乎十分轻易地相信袁曦也可以做到和她一样的举动，她对于自己能力唯一的描述，就是“想象”，袁曦本来说什么都不会相信自己也拥有这样的力量，可是夕影附身在她身上的时候，轻易地连续多次进行了那样的瞬移，尽管相对白雪可能弱化了许多，但是对于普通人仍然是神迹一般的力量，证明袁曦这具身体，确实是办得到瞬移的。

    可是这样的瞬移究竟是什么原理？人的肉身凭什么能在那样的一瞬间跨越空间到达以肉体绝对不可能到达的地方？仅仅只以“想象”这样空洞的理由解释，会不会太唯心、太荒诞了点？难道这个世界的本质就这样的唯心？难道任何现实的世界观在这个世界都不可信？知道自己能够做到，可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到，现在就是袁曦所面临的困局。

    但是如果说是想象的话？袁曦貌似现在她的意识就悬浮在这片深不见底的鸿沟之上啊，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但是与她的灵魂类似的某个存在，已经悬浮在了这片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上，这样的情况，算不算一种“想象”？

    难道说，袁曦的瞬移，是要以所谓的“灵视”视角作为先导进行的？先发动灵视，看到所不能看到的，接下来才能做到身体上的瞬移？

    念头刚起，袁曦已经感觉到她的身体和她身边的洛如烟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带起，身前凭空建立起了一道白色的通道，她们只是在一瞬间穿过了接下来那道不算长的台阶，最后飞出了过道，等她和洛如烟回过神的时候，她们已经悬浮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上了！

    头顶是游走的血色光辉，身下是涛涛的无尽冥河流动。

    “这里是哪里？！啊！！！”洛如烟的尖叫声在袁曦耳边响起，这是袁曦和她重逢后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大惊失色的模样，她以前记得洛如烟好像恐高？

    袁曦和洛如烟一起向无尽的深渊坠落，袁曦却看着不远处那座黑色的三头千手佛像，她觉得这座佛像莫名地熟悉，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妈妈一样温暖亲和，还能做第二次瞬移吗？袁曦对着佛像伸出双手，嘴里却一甜，不由自主地咳出一口鲜血，她已经力不从心了……

    下一刻她就和洛如烟一起落进了峡谷下方的黑暗之中，飞速下落，劲风扑鼻，汹涌的水声越来越清晰，袁曦不知道她现在离下面的水域有多远，但是她下意识地将身体调整角度，做成高空落水的姿态，尽量确保她落水的时候是双脚先着地的，而且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把永夜相机紧紧地抱在怀里，毕竟这在灵界可是可以保命的宝贝。

    在落水之前，袁曦还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洛如烟也已经恢复了冷静，同样把姿势调整成了准备落水的姿态，用耳朵估测落水的高度，她们大概是从三四十米的空中落水，还在人类预计可以生还的范围内……

    “碰！”先是双脚落水，袁曦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然后整个人都落进了水中，她已经事先屏住了呼吸，只是看到眼前一连串气泡涌现，然后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眼前顿时一黑，然后她意识到了，并非是她的眼前一黑……

    而是她落入了一片幽深不见五指的水域深处，带着腥臭味道的水往她的鼻孔，嘴巴里涌去，她连忙闭住呼吸，还是呛了好几口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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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怪物的女儿永远是怪物

﻿    冉笑醒了过来。

    确切地说，其实她从来没有睡着过。

    只是有一股力量将她的思维给封锁，一切都陷入无限暂停的状态，她脑中一个念头都转不起来，她的身体在时空的死寂中动弹不得，她变成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阴影，她观测到很多个维度的光影，然后似乎要和身边的同学一并无限地迷失在这片错乱的时空里，这种状态，没有沉眠，却胜似沉眠。

    那种感觉，就像她和无数尸体一般的同学和老师们一起，在一片黑暗的海洋中沉沦，她们都保存着清楚而凝固的意识，只能看着自身的存在一点点在身下的黑暗中慢慢消泯，那些黑暗的海洋将人们的身体悄然溶解和吞噬，那海底的深处，则流淌着血色的、蛇一般的光环和旋转的光圈，光怪陆离。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要死了，而且这种死并非普通意义上肉身的死亡，而是灵魂和肉身一起彻底的消亡，你将要融化在一个及其庞大宏伟的统一体中，你自我的意识将不复存在，你存在的一切意义都将被否定，你拥有的一切都将归于虚无，没有人会再记得你存在过，你会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忘。

    而更奇妙甚至恐怖的是，这种过程对你来说缓慢而不可逆转，优雅却又无声无息，你的心却在这样缓缓造访的毁灭中陷入绝对的平静和宁静，你没有欲望惊恐悔恨留恋喜怒哀乐，你没有执念疯狂绝望希望……你的心中唯一存在的是一片淡漠的虚无，和一中即将回家的淡淡温馨，是的，有那么一个声音在你耳中心中眼中一直在向你倾诉，你要回家了，没有必要抗拒，没有必要恐惧，这是一个这座城市的每个人到最后必然会经历的过程，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规律，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需要静静地观看，然后接受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就这样继续，或许也不错，冉笑心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她的身体不断地沉沦，她的瞳孔放大，她清楚地看见了四面八方和她一样脸上带着漠然平静，如同尸体或者植物人一般的同学和老师，她还看到不远处的任治国老师，张着他那张蛤蟆一般的大嘴，对冉笑一直觉得他长得很像蛤蟆，又矮又丑，不过冉笑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要是真说出去，她会被任治国弄死……

    奇怪，为什么她现在还有这种念头，她不应该是什么都不能想的吗？难道说，她抬头……

    她看到眼前一双闪着红色光芒的眼睛，一双和她神似，却又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嗜血的锐气和残忍的眼睛，那双眼睛下面，是一张一直开裂到后脑勺的裂口，女鬼穿着苍白破旧的裙子，正悬浮在她的身前，用她那招牌性的狞笑，看着冉笑。

    “你可不能就这么简单地说再见。”裂口女笑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就让我这样融入灵界的黑暗中，让我看看这片海洋的最深处不行吗？为什么还要来救我？”冉笑愤怒地问：“我不是让袁曦去找爸爸了吗？你还要我去做什么？”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要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你现在还不想死，所以我也不想你死。”裂口女抓着冉笑的胳膊，她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向上浮起。

    “我想死，我继续这么活着没有任何意思，我早就厌倦这一切了，我想趁早地告别，我不想承担这么重的东西了！”冉笑高声喊道。

    “不，你不想死，你最怕死了，只是你当演员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你连自己本来的那张脸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你会用死这样的借口来逃避。”裂口女脸上狰狞的笑容中却带着欢快的笑意，她眯着自己赤红的眼睛，莫名地在冉笑眼中竟然有些讨喜。

    “我本来的面目是什么呢？”冉笑没有抗拒裂口女的拯救，只是痴痴地问。

    “还能是什么脸啊，和你的名字一样，当然就是我这张笑脸啊！”裂口女开心地笑着说，然而她的脸再怎么去笑，也都笑的像魔鬼。

    “难道我的真面目，就是你这张怪物般的笑脸？”冉笑厌恶而恐惧地问。

    “当然就是我啊，我就是藏在你深处的怪物啊，你是怪物的孩子，既然是怪物的女儿……”裂口女已经要带着冉笑钻出这片黑暗的灵界海洋了，她的同学老师们都已经越沉越深，冉笑和裂口女却要摆脱这片不可测的黑暗了。

    “就永远是怪物啊，这是你我都不能背叛的宿命啊！”裂口女边笑边融入冉笑的身体，她的笑脸和冉笑的笑脸融为一体，冉笑的身体悬浮在灵界的海洋之上，她猛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里是皎洁而纯粹的鲜红月色。

    “我现在在哪里？这难道就是灵界的最深处？”冉笑迷惘地自言自语道，她全身已经湿透，就这样被一股不知道来自何方的浮力托在黑色的水面上，这片看不到边际的水面被灰色的雾霾包围，四面八方全部都沉默在迷雾之中，冉笑侧过脸，却在湖面之下看到了倒映的血色月亮和无数闪耀的星星，似乎，星星和月亮都沉没在湖底的深处，而真正的天空却笼罩在永恒的迷雾里。

    “这里远远不是什么最深处，这只是一个虚幻的表层灵界而已。”耳边传来沙哑难听的声音，像是经过了什么处理，难以分辨出男女，冉笑顺着声音看去，有人撑着一艘白色的小船开到了她的身边，小船之上，坐着一个全身披着灰色大斗篷的怪人，怪人的头部，顶着一个像是属于麋鹿的巨大头骨，它的双目在头骨深黑的眼眶中闪耀着深邃的光芒，它的脑后长着两条蜷曲的巨大犄角。

    “尽管你现在已经彻底变成灵界态，夜泉不再会吞噬你，但是泡的太久，你还是会感冒的。”怪人向冉笑伸出它被黑色的纱布包裹的手，低笑道。

    冉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不算大，却十分有力，直接把冉笑抓上了白色小船，冉笑坐在船上，才发现这艘船似乎都是由密密麻麻的人类指甲粗糙地拼接而成的，无数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各色指甲一层又一层滴水不漏地拼接起来，竟然共同构成了这么一艘大概只有在神话和传说中才有的指甲白船，大概也只有这样的船，才不会在灵界的夜泉之上沉没吧。

    “你是谁？”冉笑不认识这个诡异的怪人，他坐在船头一动不动，粗糙的亚麻布大斗篷下根本看不清它的性别和身形，它带着的麋鹿头骨倒让它显得像某个古老神话中的神明或者图腾。

    “我们应该见过面的，你不认得我的形象，难道还不认识我的声音吗？”鹿首怪人嘿嘿嘿地笑着，两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搭在胸前。

    “你的声音……”冉笑迟疑着思索，她确实对这个声音很有印象。

    “我毕竟可不会轻易抛弃我的盟友，尽管现在我的这个小盟友还对我满怀猜忌，遮遮掩掩。”鹿首怪人说。

    “你是……黄昏之子？”冉笑终于认出了这个声音，认出了她的这个从未谋面、和她各怀鬼胎的“盟友”。

    鹿首怪人垂下脑袋，不再答话，像是在听着什么，过了一会，它又抬起头对着冉笑嘿嘿怪笑起来：

    “看来我们这趟旅程，会变得很有趣，很快，我们还有两位小朋友要上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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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同舟共济

﻿    袁曦在水中勉强调整好了姿势，她在下落的一瞬间在至少掉到了水深十米以下，现在睁开眼睛一时间根本适应不了水里的环境，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袁曦感觉到了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很凉很软，把她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水鬼，正要挣扎逃命。

    但是随后一道光芒在水中亮起，照亮了身边的那张脸，袁曦才意识到那是洛如烟，洛如烟的手机只怕已经彻底进水，毕竟苹果6再厉害，也不能防水，现在用不了了，但是她的右手手腕上竟然还带着一条黑色的高档潜水手表！手表上闪着的荧光照亮了这一小片微弱的区域，让她们可以勉强看清对方的脸，而更令袁曦惊喜的是，洛如烟的左手上还抓着袁曦在落水的时候没有抓住的永夜相机，这台相机本身没有使用电力，大概不会因为进水就失灵吧？

    没有任何交流，两人以一种独有的默契只是用目光稍微接触，就几乎同时向水面游去，而且恰到好处的一个错身，洛如烟把刚刚下落的时候袁曦脱手而出的相机又交回了她的手里。

    这也是袁熙当初为什么会爱上洛如烟的原因之一，袁熙喜欢这样只有和她才有的默契，很多话都不必多说，很多事情都不必多想，只需要一个眼神的默契交流，他们就可以在很多事情上同时做出决定。而且她们两个在各种层面上都有很接近的地方，面对突发情况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地反应过来并且保持冷静，在生活中几乎把思考作为一种本能，都属于理智第一的类型，尽管她们表面上用层层的伪装把自己和外界隔离开来，但是自从她们第一次见面之后，她们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类”，在这个无趣的世界中少见的“同类”。

    袁曦和洛如烟都是在临杨这座沿海城市长大的，游泳对于她们都已经是一种本能，既然现在她们没有落入岩浆血池一般的水域，身体也没有在落水的一瞬间被什么硫酸溶解灰飞烟灭，那么她们就有信心游回水面。

    “咕噜咕噜……”但是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气泡声音，和什么东西在游动、水流在汹涌的声音……袁曦和洛如烟都知道，那是有东西正在向她们逼近的声音，她们都用尽吃奶的力气向上蹬水，然而那种某个生物游动的声音从来没有远去。

    袁曦和洛如烟向上游了十几秒就又有新的发现，她们头顶也似乎有一堆东西在向下坠落，像是一群闪烁的人影，洛如烟的荧光表调到照明模式，一道射灯的灯光对着一个逼近的人影向上照去，那道光却直接穿过了那个人影，照向水面，但是那道直直的光线还是照亮了那个人影，是个面容消瘦看上去营养不良的男生，尽管袁曦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袁曦敢肯定这也是先前坐在学校礼堂的一个学生，他身上穿着的校服就是和袁曦的一个种类的，证明他和袁曦就是同一个年级的！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冉笑之前说的“被祭献给灵界”后的下场？

    洛如烟和袁曦没有时间去多思考，她们只能继续向上用尽全力地游动，随着离那些陨落的人影距离的缓缓拉进，袁曦逐渐看清了那些神色漠然，像是死人一样圆睁着双目一动不动向水域深处陨落的人们，他们不久前都是和袁曦同一年级的学生，他们脸上都还洋溢着青春而绚烂的笑容，但是现在，他们在灵界的力量下都变得像是死人，眼中全是冰冷和绝望的死寂，不挣扎，不质疑，不思考，不逃避，只是永远地下坠下坠，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上正在发生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存活。但是袁曦知道，很快，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上，这些年轻的生命都会无声无息地泯灭消失，没有人能够救他们，他们所堕落的这片黑暗水域的深处，所拥有的只是毁灭和寂静。

    袁曦和洛如烟从无数堕落黑影的身边游过，她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影子在用他们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无数道从她们身体上游走的目光令她们身上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仿佛这些人还是活着的，在用不甘的怨毒的眼神看着她们。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拜见血月大人呢？”

    “为什么你们还能回到人世？”

    “为什么我们的故事就要这样画上终点？”

    “为什么对我们这样不公？”

    袁曦像是听到这些同学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起来，让她心神不宁，她装作根本没有听到这些古怪的声音继续自顾自地向上游动，但是她又在这些纷乱的声音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悲怆凄凉而惊恐：

    “他们回来了……我的战友们，他们在呼唤我，我逃不掉的，这是我的宿命……”

    任治国的声音，袁曦从来没有听到那个整日精神无比的任老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像是一只垂死的兽，又像是即将去造访死去伙伴的哀悼者，让人心疼又心底发毛，袁曦看到不远处那个矮小而粗壮的身影和她擦肩而过，黑暗之中无数惨白的手伸向了他，把他拉入那片不可测的黑暗，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就消泯无踪。

    袁曦和洛如烟游到只离水面五六米的时候，她们的眼前已经发黑了，她们落水前所吸入的所有氧气几乎都耗尽了，一阵阵的窒息感和无力感在全身蔓延，她们可以清楚地听到她们越来越慢的心跳，感受到在这片像是永远都逃不出的水域中涌动着的黑暗和死亡。

    袁曦鬼使神差地向身下的水域看了一眼，像是她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游出这片水域了，所以她想看看身下那些缓缓向她逼近的，代表死亡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她看到任何东西都不会再惊恐和畏惧了，因为这个世界所带给她的惊奇和疑问已经多到让她麻木了，但是她还是为自己所看到的诡怪景象心中泛起一阵不真实的感觉。

    海底的深处，有一轮血色的月亮，月亮竟然沉在海底，向天空播撒血色的光华，而这轮月亮是残缺的，并非是弯月那样的残缺，而是断裂成一半的弯月，最多四分之一个完整的月亮就这样躺在海底的深处，这轮残月的周围一圈又一圈扭动着的黑暗雾气向上汹涌，化成无数条触手和足肢向落入海底的那些黑色的袁曦的同学们所化成的人影蔓延，然后抓住她们的手脚向更深处拖动，一个个身影都融入海底那片幽邃磅礴的黑暗中……

    “嗡……”那片宏大的黑暗发出一声像是满意的呻吟，残缺的血月的光华更加璀璨夺目，黑暗凝聚成长蛇、游走成为利爪，飞快地向两人一圈圈缠绕过来，袁曦现在才发现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了，因为这就是在教堂中想要吞噬她的那些黑暗物质！但是这一次，袁曦胸前的黑日项链只是略微闪了几下光，袁曦身边再也没有什么火焰浮现，在这样黑暗的海中，怎么会有任何的火焰能够燃烧起来呢？

    就在洛如烟和袁曦下一刻就要绝望地被这一团膨胀的黑暗物质彻底拉下幽邃的海洋最深处的时候，一截青色的粗木头从水面上探了下来，那节木头连着一片木板，似乎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

    船桨？

    袁曦和洛如烟同时看到，头顶的水面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一艘白色的小船，那道船桨，正是从小船上伸了下来的，明明两人离水面还至少有六米的距离，这道船桨似乎是自己可以伸长，竟然就这样探到袁曦和洛如烟的面前。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袁曦先抱住了船桨，而洛如烟毫不客气地抱住了袁曦，两人再无什么美女的风范，亲密无间地像是两只树懒一般挂在船桨上，袁曦脸色微红，她很久很久，没有和洛如烟这么亲近了，她感受的到身后洛如烟温软的身体和心跳声。

    然后船桨上传来一股大力，就要把她们给挑上小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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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死者之船泛舟夜泉

﻿    “噗……”看到黄昏之子船桨上挂着的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冉笑不由地捂着嘴笑了起来：“你们俩现在这模样，真是狼狈啊！”

    “哎哟！”

    “奥！”黄昏之子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把两人随便地往小船上一甩，洛如烟先落在船上，然后袁曦则亲密无间地摔在她的身上，脑袋正好枕着洛如烟刚好c罩杯不大不小的胸口，软软的，躺着分外舒服，好久没有碰过女人的袁曦一时间都不想起来了，然而洛如烟却毫不客气地把她推到一边，神色不善：

    “别躺我身上，要亲近找你妈妈亲近去！”

    然而看到一边用可怜兮兮目光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的袁曦，心里又莫名地一软。

    “看到你们现在还是这样亲密，我感到很欣慰。”旁边传来一声沙哑而难听的干咳声，袁曦和洛如烟同时看向坐在小船另一头的高大灰袍身影，灰袍之上这个怪人顶着一个诡异的巨大麋鹿头骨遮住他的真面目，头骨眼眶之下的双目目光阴森而邪异，隐约闪耀着红色的光辉。鹿首怪人不急不缓地把手中的船桨放在船侧，盘腿弓腰坐在那里，它的身侧，冉笑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既像是天真又像是恶意的笑容，除了身上和袁曦洛如烟一样稍微有些湿，也并无大碍。

    船头挂着一只昏黄的煤油灯，照亮了这一小片被迷雾笼罩的湖面。

    “你们是谁？”

    “谢谢你出手相救。”洛如烟和袁曦的声音同时响起，洛如烟直接开始质问两个人，而袁曦却先记得的是道谢。

    “举手之劳，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展开一次难忘而有趣的旅程。”鹿首怪人咯咯怪笑道，它用黑布包裹的右手挠了挠肩膀，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很痒：“至于我是谁，还是让你的熟人来给你引荐一下吧。”

    “洛如烟，真是没想到我竟然能和大名鼎鼎的学姐一同坐在这一艘小船上啊，我是袁曦的同学兼舍友，名叫冉笑，你可以叫我阿笑，”冉笑看上去十分友好地对洛如烟微笑点头，但是没有知道她长长睫毛下微眯的眼中藏着什么念头。

    “至于我身边这位，袁曦你应该也是久有耳闻了，它就是目前发出灵界短信的匿名者之一……”

    “黄昏之子。”冉笑用一种略带讥讽的语气念出这个名字，这个以黄昏为名的名字游走在这片幽暗的湖面，在袁曦的心中也溅起阵阵涟漪。

    “灵界短信、匿名者……袁曦，你是不是还对我省略了很多东西啊。”洛如烟转头看向袁曦，有些嗔怒地说：“你怎么和某个和你同名的家伙一样，总把我当孩子一样看待，总是这里想要对我隐瞒，那里给我说话说一半，现在的我，可不需要任何人去保护！”

    “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呢……”黄昏之子用手撑着他的下巴，一副看戏的模样：“不过直觉是直觉，现在我的所见所闻也部分证明了，就算是肉体千变万化，那具肉体之下作为灵魂的本质却是从未改变的呢，灵魂究竟该如何定义？肉体和灵魂究竟是割裂的还是一体的？世界的真实背后，真正的我又在哪里？我最近总是不知不觉，就会开始想这些问题呢。”

    这个怪人说着说着就摇头晃脑起来，开始沉入自己的世界中去。

    “想不到你还是个哲学家呢。”冉笑冷笑道。

    “活在这样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历经了那么多的黑暗绝望死亡和毁灭，你自然会开始思考，真正的你是什么模样，你现在究竟在为什么而活着，你所看见的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你究竟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没有……”黄昏之子怡然自得地说着。

    “你究竟想说什么？”袁曦打断了它故作高深的言论，袁曦现在可没有心情去搞什么哲学思辨。

    “我想问的是，袁曦，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改变了这么多次，现在的你，还是和以前的那个她一样吗？你还能找回过去的那个自我吗？你觉得，现在的自己，究竟是谁？”黄昏之子深深地看着袁曦，它沉在阴影里的脸让它添上一分古老图腾般的神秘感。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袁曦用犹豫的目光扫了洛如烟一眼，她根本不想让洛如烟知道她就是过去的那个袁熙，袁曦到现在已经在用尽全力去在洛如烟面前隐瞒真相，她实在不想跟面前这个神神叨叨的怪人在这里玩猜谜游戏。

    “可悲又可笑啊，”黄昏之子摇头叹道：“世界上没有能永远埋藏的秘密，你却心中一直抱着那样可笑的侥幸，难道真的要等到你的命运向你彻底露出它那狰狞的獠牙的那一刻，你才会幡然醒悟？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完美的选择，没有团圆的结局，你必须去抉择，去坚定地拥抱自己所选择的结局，一味的逃避和隐瞒，只会导致更加可怕的未来出现。”

    “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你又不是我父母，凭什么要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袁曦有些恼怒地顶了回去，面前这个家伙和那个假袁熙一样，身上都有一股让她讨厌的气质，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未卜先知，总是用这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着那些不知所云的高深语句，就好像他已经把握住了一切，知道了你的一切。

    “确实，你的选择只能靠你自己来做，你本来也是那种下定决心就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那种人，我多管闲事了。”鹿首怪人有些自找没趣地摇了摇头，又是轻叹一声。

    “抱歉说了很多不知所云的东西，还是继续我们的旅途吧。”黄昏之子对冉笑和洛如烟说，它和袁曦所说的东西，这两个少女大多听的一头雾水。

    “我们现在是坐在什么船上面？这艘船的材质给我感觉有点……奇怪？”洛如烟摸着像是被无数指甲生生拼凑在一起的船身，犹豫地说，船身随着四周荡漾的水波沉浮，但是这明明像是由指甲拼接的船竟然没有任何水渗透进来，难道里面是用502沾起来的？洛如烟自己都为她脱线的想法好笑。

    “在夜泉之上，几乎一切都会沉没，只有通过一些特定的介质才能跨越夜泉穿梭于多个灵界之间，而我的这艘死者之船，就是少有的几个可以穿越夜泉的联接物。”黄昏之子闷声闷气地说：“一切崩坏的灵界中的一切都会落入夜泉被绝对黑暗吞噬，如果没有这艘船，我们都会和崩溃的灵界一起喂下面那个永远吃不饱的家伙。”

    “难道这艘船真的全是用人指甲拼起来的？这倒是很像北欧神话里的死神海拉的座驾，相传诸神黄昏的时候，海拉就会坐着这艘船带着无数死者返回人间。”冉笑若有所思地问，袁曦实在没想到她这样一个高中生还读过北欧神话，正常的小女生现在应该在追偶像剧。

    “除了死人的指甲，还有一些其他有趣的东西，相信我，你们没有兴趣知道那是什么的。”黄昏之子坏笑道。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袁曦问，黄昏之子总不会坐船来这个所谓的“夜泉”去旅游的吧？听到黄昏之子的时候，袁曦隐晦地扫了洛如烟一眼，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丝毫意外，难道这个和洛如烟工作的公司名字重合的“夜泉”，只是一个巧合？

    “我们，当然是要去拜访正在醒来的白狐阁下啊！”黄昏之子坏笑着说，它又开始悠然地撑桨，桨在两侧的水面划开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摇曳的油灯的光辉也一并流淌在这片黑暗的水域之上。

    “然后我会彻底让它去陷入永恒的沉眠！”黄昏之子阴阴地补充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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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夜想》

﻿    死者之船悠然地在夜泉上划开阵阵波纹，船头的煤油灯照亮夜泉之下浮起的一张张苍白面容，那一张张惨白的人脸只要被灯光照到便都稍纵即逝地沉入水底，不知道是在偷窥船上的人，还是在畏惧这片微弱的光芒。

    袁曦和洛如烟坐在船头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船上的另外两个人，而冉笑抱着自己的双腿弓着身子坐在船的中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黄昏之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在撑桨，船上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白狐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和它有什么仇恨吗？为什么要杀了它？”还是袁曦试探着打破了这片让人窒息的沉默。

    “白狐，顾名思义，就是一只臭狐狸，只是它得到了一些不属于它的东西，取得了一些不属于它的地位，现在的白狐，是作为灵界一切言灵和规则的‘维持者’存在的，因为有白狐的存在，一切的咒文和灵界的规则才能够运转。”黄昏之子却没有遮掩的意思，而是全盘托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了它？我怎么可能杀得到白狐这样的神明？它现在沉睡了再久，再弱小，也是神明，能杀掉神明的，可只有神明自身，而我只是想要它去陷入永恒的长眠啊！”黄昏之子颇为自得地说着。

    “永恒的长眠，不就是死亡吗？”冉笑突然幽幽地插嘴。

    “我并不打算去杀死白狐，我也根本做不到杀死它，我只是剥夺掉它的意识，让它永远地作为一个图腾一般的东西存在，就像现在的黑日一般，我们当然需要神明，可是我们不需要试图左右我们的意志、对我们指手画脚的神明，所谓的神明，就应该是祭坛上冰冷死寂的图腾。”黄昏之子肯定地说，神明这种东西，在它的嘴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敬畏，它的语气中只有讥讽和蔑视。

    “那你打算怎么去剥夺这个‘白狐’的意志呢？你既然称它为神明，那么神这种东西，意志也是很难剥夺的吧？”洛如烟似乎并没有被这一连串的新概念给打蒙，反而还跟上了黄昏之子那天马行空的思路。

    “嘿嘿嘿，这就是后话了，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呢。”黄昏之子怪笑起来，然后突然故作姿态地喘了几口气说道：

    “呼……呼……我划了这么久的船了，也该我休息一下了，现在换冉笑来划船。”它没有丝毫商量的语气，而是用命令的口吻说着。

    “你竟然还会累？”冉笑有些意外地说，却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从黄昏之子的手中接过了两道船桨，和黄昏之子擦肩而过坐在船尾开始划船，毕竟这是黄昏之子的船，如果违逆它的意思，要是它心情不好，直接把人丢下船并非不可能。

    “我该往哪里划船？”冉笑握住桨之后才想到这个问题，船的四面八方都是迷雾，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参照物，要划到哪里去？

    “你只需要跟着灯光的指引，就可以找到方向，很多时候你所见的外在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幻影，只有那一道指路的光才是你唯一的前路。”黄昏之子轻声说着。

    袁曦和洛如烟这才注意到，原来船头的煤油灯一直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指引着去调整灯光的方向，根本不是被湖面的波纹或者船的惯性带动的，而是这道灯本身被某种力量带动着指向某个方向，任凭船如何摇晃，灯光的方向从未偏转。

    而黄昏之子已经坐到了袁曦和洛如烟身前，用它黑色眼眶下那双总是流动着光华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人，袁曦和洛如烟在这样的目光下，下意识地往对方身边凑去，两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像是有无数条凉凉的蛇在她们的身上游走，袁曦和洛如烟本来有很多话和疑问想要在暗地里交流的，但是在这艘狭窄的小船上，任何细微的话语只怕都会落入深不可测的鹿首怪人和冉笑的耳朵里，所以她们仍旧靠那种不用任何交流就存在的默契同时选择保持沉默。

    “不要紧张嘛，我希望我们这次难得的共同的旅行是愉悦而轻松的，只要怀着一颗开朗愉快的心，在灵界这样的地方不也可以安之若素吗？何必板着漂亮的小脸呢，都不漂亮了呢！”黄昏之子笑嘻嘻地调侃着，它这样顶着白骨的面容，发出这样的笑声，只是更让人不安。

    “这样吧，我吹一首曲子给你们听听解闷，毕竟这次航行还有很长时间，我们都需要一些娱乐和消遣！”也不问袁曦和洛如烟的意见，黄昏之子就自顾自地从右手的袖子里掏出一只口风琴，口风琴看上去很旧了，它的金属背板都有些生锈了，袁曦现在的视力很好，她似乎看见这道口风琴的背面画着一只正要跳跃起来的可爱小鹿，分外灵动。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长着一个白骨做的鹿首脑袋的家伙还可以吹奏口风琴，它把口风琴放在遮住它面容的骷髅下方，用它藏在骷髅之下的嘴咬住口风琴的吹口，在吹奏之前，它对袁曦温和地笑着说：

    “这首曲子你小时候最喜欢听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它的名字叫《夜想》。”

    我的小时候？袁曦错愕地琢磨着这句话，面前这个自称黄昏之子的家伙，认识小时候的她吗？袁曦作为袁熙的童年苍白而遥远，对这个诡异的家伙没有丝毫印象，难道它所说的，是过去的那个袁曦的小时候？袁曦的脑海里无数的疑问顿时涌上心头，她迫切地想要探寻这具身体曾经的过去，而面前的这个家伙似乎就掌握着她那藏在迷雾和黑暗中的过去？

    “不要发问，我什么问题都不想回答，很多东西，要靠你自己去回想，才能真正地找回来。”

    但是黄昏之子没有给袁曦任何提问的机会，它只是低下脑袋开始吹奏，跟着音乐的韵律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口风琴那独特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流淌在夜泉之上，流淌在那音乐之中的，是回忆，是往昔的光阴，是沉沦的夜，是无尽的怀念。

    冉笑没有对这样的音乐有丝毫的动容，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船头煤油灯的灯光发呆。

    洛如烟听到这首曲子，像是被触动了内心的某个角落，抿着她那小巧精致的嘴唇，定定地注视着浑然已经沉浸在音乐中的黄昏之子。

    而袁曦，在听到这首曲子之后，大脑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从大脑的深处传来，她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微笑，时而愁苦，这并非是什么灵视，袁曦所感觉到的，只是大脑中某些尘封了太久太久的回忆，被这么一首曲子给触动了，那些过去岁月的坚冰不再是坚不可摧的了，记忆的冰山随着这首曲子在一点点地崩塌融化。

    袁曦想到了一个个孤单的夜晚，她抬头，看着满天星空，不，她的头顶并没有星空，她的星空只存在于她的梦境里，她的头顶，一直是一片死寂的高墙……袁曦一次次地眺望那座不可能攀爬过去的高墙，她一个人坐在被长夜笼罩的草地之上，身边传来蝉鸣，萤火虫飞过，袁曦看着爬山虎长满那座高墙，看着那高墙之上无数古老森严的符号随着时间一点点崩坏，看着高墙上吊着的尸骨被风吹散成为尘沙，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光明与黑暗无尽地交错，高墙却从未被时间击倒，真是无聊啊。

    然后袁曦会感觉到很无聊很无聊，无聊到她必须去找一点法子让自己有聊起来，怎么有聊起来呢，不如就自己和自己聊天吧，聊什么呢，不如她自己来编一些故事玩吧，所以她会开始自己一次次地漫无边际的遐想，她会幻想身边有很多很多朋友，有父母，有亲人，有老师，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在她的身边发生然后结束，有很多个世界她穿梭远望经历跳跃，只是她所有的幻想里，都有那些爬满藤蔓的墙，她被永远地锁在墙内，永远看不到墙外的丝毫风景，每一次幻想结束，袁曦总会看到那一座高大到遮天蔽日，让世界陷入永恒黑夜的高墙屹立在她的身前，然后袁曦几乎会绝望，几乎要自杀，几乎会疯狂，因为墙内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孤独。

    这个时候，她总会对着高墙唱一些曲子，哼一些曲子，用在废墟之下翻找一天又一天后找到的一些过去时光中留下的乐器弹唱一些来自很久很久的歌儿，时间很长很长，她有无尽的时光去思考去构思，无数的曲调在她的脑内拆散又重组，有的歌名叫《悼词》，有的歌名叫《七死》，有的曲调名叫《夜想》……无数的曲子，其实唱的都是她的绝望，她的寂寞，她的悔恨，她的疯狂……

    袁曦有时候觉得，那首悠远凄凉而深沉的《夜想》，直到现在，恐怕还是在某个她不能看到的角落回响着，从未停歇，无数个世界中都在共同合唱着那首曲子，现在它又像宿命一般地在黄昏之子的口风琴里响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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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落入夜泉之下

﻿    袁曦和洛如烟、冉笑、黄昏之子轮流换位撑桨，每一个人撑了十几分钟便换一轮，袁曦和洛如烟倒是没有心情在外人面前交流什么，但是黄昏之子却一直像一个话唠一般在她们耳边念叨着各种话语，除了一开始它说的那几句话还看着稍有深意，现在它都开始和船上的另外三个女生谈尼采的超人意志了，天知道这个鹿首怪人是怎么这么爱好哲学，跟三个对哲学没有多大兴趣的女孩硬是自顾自地从苏格拉底一直谈到叔本华尼采，滔滔不绝，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搭理他。

    现在洛如烟正在撑桨，一脸嫌弃的冉笑把这个话唠一般的黄昏之子丢在船中央，也凑到袁曦的身边坐好。

    “喂，”冉笑压低了声音拍拍袁曦的肩：“这家伙真吵，不是吗？”

    “或许只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想找个倾诉的对象罢了。”袁曦不温不火地说。

    “我交待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冉笑问。

    “你有弟弟吗？”袁曦问。

    “为什么问这个？我记得爸爸去世之前，好像和我的后妈一起怀了一个弟弟，但是好像夭折了，记得是在一次意外的火灾中被烧死了吧，对我的后妈打击非常大，她才和爸爸又离婚了的。”冉笑莫名其妙地回答。

    “你的爸爸信仰基督教吗？”袁曦又问。

    “他一直都坚定的信仰天主，他的床头总会拜访耶稣的圣像，他每周都会去教堂做礼拜，这又怎么了？”冉笑还是不懂袁曦想要问什么。

    “你的爸爸，杀人的时候，喜欢用一把接近菜刀的大家伙杀人吗？”袁曦继续问。

    “他杀人的话……”冉笑迟疑了一会，像是在回想：“好像是用一把比较小、经过改装的剔骨刀吧？他说过，他觉得用那把刀很顺手，你要是没细看他的刀，确实很容易把他的刀误认为是菜刀。”

    冉笑说这些的时候，还是一脸天真和淡然，浑然像是在谈今天的天气一样。

    “灵界转换的生物，是会把它还是人身的一些特质夸张化和具现化的吧？”袁曦向冉笑试探着求问。

    “这个，不能一概而论了，但是向这个方向异变的几率不小。”冉笑点头，随后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袁曦的眼睛：“你问的这么具体，想必是已经有什么发现喽？”

    “刚刚才遭遇了一个被称为灵界断罪之人的怪物，差点连命都丢了，它身上的某些特征恐怕和你描述的冉红衣相吻合。”袁曦肯定地说：“他手上拿着的凶器像是你口中所说的剔骨刀的放大版，他的背上背着的象征背叛天主的逆十字，而他的体内寄生着一个似乎已经被烧焦的怪物婴孩，而让我怀疑他的真实身份的最直接原因是，他给我的感觉，和你很接近。”

    “你的意思是，爸爸他……已经变成怪物了吗？”冉笑定定地看着袁曦，那灵动的眼睛中平添一分落寞。

    怪物的女儿，永远只能是怪物吗？冉笑低头，神情落寞。

    “大概……恐怕是的，在灵界这种地方，过了这么久，如果还是正常人的话，恐怕更可疑吧？”袁曦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情绪有些低落的冉笑，不过她这样城府深沉的女孩，应该也没必要去安慰吧？

    “姑娘们！不要闲聊了！我们快到了！”黄昏之子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路，这个高大的怪人从船中部巍然站起，宽大而破旧的灰袍被迎面的湖上微风吹动，它发出一阵阵难听的笑声，手撑在死者之船的边缘，兴奋地看着死者之船头部煤油灯照亮的前方水面。

    洛如烟放下了船桨，袁曦倒吸一口凉气，冉笑是脸上也闪过少见的惊讶和意外，因为她们视野的远处，那浓雾笼罩的世界之外，这片宽广的夜泉就像是经行摩西的红海一般被一股威力凭空斩为两段，不，并非是两段，而是这整片夜泉就到此为止，夜泉到了尽头，夜泉之后，是一段深不见底的瀑布，所有的夜泉之水到这里就被一面无形的墙壁挡住，然后向深不见底的下方奔涌而去，不知道流向了何等的深渊，难道下方是南海海眼的归墟？

    “我们这真的只是去找白狐吗？我们这是去送死吧？”冉笑喃喃。

    “这次，恐怕我们是真的没救了。”洛如烟苦笑道，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继续划船了，船下流动的夜泉之水已经不可避免地把这艘船继续拉向那片夜泉汇聚的瀑布之下了……

    袁曦却觉得眼前这一幕眼熟的像在哪个梦境中见过的，只是那个梦境里，她是坐着一辆空无一人的巴士，也并非是经行在这样幽深黑暗的夜泉之上。

    但是，她绝对是在驶向一个相同的深渊——

    灵界的更深处。

    “由地升华于天，由天陨落于地！姑娘们！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啊！我们可是在窥伺神的领域啊！”黄昏之子疯疯癫癫的笑声飘荡在夜泉上，伴随着它的笑声，死者之船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抛飞在夜泉的瀑布之上，袁曦、洛如烟、冉笑全部被从船上甩飞出去，而黄昏之子，却张开它的双臂，在黑暗之上像是一只灰色的夜枭，它仿佛可以在深渊之上飞翔一般，它还不停地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

    然后，它真的飞了起来，巨大的灰袍之下，两只翼展足足有四五米黑色乌鸦翅膀从他的背后伸展开来，然后翅膀被收回黄昏之子的背后，黄昏之子以一种优雅的俯冲姿势，像是一只大号的灰色鸟儿一般开始向夜泉瀑布下的深渊俯冲，一瞬间就把袁曦、洛如烟和冉笑丢在天上，确切地说，它以比另外三人快的多的下坠姿势把她们甩开了。

    袁曦一开始以为黄昏之子把她们从夜泉中救起是想要在什么地方利用她们，还处处提防，但是现在才发现，黄昏之子根本不在乎她们的死活，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袁曦和另外两个女孩一同向深渊坠落，在这样的深渊之上，她们几乎以相同的下落速度飞快下降，但是在这个古怪的深渊之上，袁曦感觉到的只是无处不在的重力和引力在将她们向下拉去，但是根本感受不到什么扑面的风压，相反，现在这种感觉只是像在太空中漂浮，除了一开始的失重感，并没有更多的难受的感觉，袁曦还有闲心去观察和她一同下落的另外两人。

    冉笑像是直接被吓晕了，翻着白眼，在半空坠落，只是她向后飘起的头发开始飞快的生长，在她身后飘起一阵像是乌云的头发，除了那个畸形的裂口女，袁曦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长这么长的头发呢，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长发公主一样呢。

    而洛如烟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在这种高度，下面不论是水面或者实地只要正常的坠落，在场的三人如果只是肉体凡胎几乎就必死无疑了，所以根本不用考虑什么缓降姿势，洛如烟只是像婴儿一样把自己抱起来，袁曦现在才注意到，她的右脚脚踝还有那个在崩塌的走道里和狐狸面具人搏斗留下的伤口，那道伤口尽管被简单的包扎过了，可是现在还有鲜血在顺着惯性向上流出她的小腿，洛如烟之前却一直坚强的一言不发，让袁曦几乎忘记她的右腿还有这么一道伤口。

    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因为她们都已经在堕入灵界的更深处的，没有人知道她们即将面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更不会有人知道，夜泉之下，又是怎样的世界。

    袁曦在了灵界的第二次堕落，落入夜泉之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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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地铁站前，信徒之袍

﻿    2月7日晚上七点半，临杨市明和店地铁站，袁熙正靠着地铁站入口的护栏玩着手机，城市大半沉入了夜色，街上只有点点路灯的光芒闪耀，袁熙看着临杨最近才整修变得稍微宽敞的街道，街道十分冷清，偶尔才能看到一点路过的车辆，没有人能想到，这会是一个还算发达的二线城市的街道，最近的临杨，除了正常的上下班高峰外，其他时节都冷清得吓人，大概是一连串的事件让这座小城的居民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夜晚时候如果没有必要，一般都没有人外出，大家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都冬眠似得蜷缩在家。

    最近的临杨确实不安稳，除了已经上过新闻联播的那些让政府和警察忙的焦头烂额的大事外，城内各种大小地方都市传说层出不穷，裂口女、死人巴士、人口失踪、看到过世的亲人、到处闪烁的人影……或真或假，或荒诞或真实，满城风风雨雨，都沉浸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中。

    而最近传得稍微热闹一点的都市传说，就来自袁熙现在所站着的地铁站下面，人称，“阴间地铁”。临杨市这种二线城市，本来就没有必要去兴建什么地铁站，光靠不算太发达的公交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市民们大概就可以在两三个小时内到达市内任何一个角落，但是当初不知道是本市哪个官员脑袋一拍用屁股决策，打算开始兴建这么一个“惠民”的地铁网路，不顾民意的嘲讽和反对，城市下面开始引资就建起了地铁网路，但是等到这地铁线路建造到一半的时候，却又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成了一个“烂尾”的地铁网，因为当初决定兴建地铁的那位官员，已经被双规了……而这个不合常理的地铁线路，也被证明是官商勾结的圈钱项目。但是这解释也疑点重重，现在对于新时代的官员，就算要圈钱贪污，也有无数种“曲线救国”的方法，这位看上去脑袋被驴踢了的官员，有什么必要不顾众多民意的反对，大肆靠自己的力量浪费政府资金去兴建这么一片基本没有任何作用的地铁网？不过这些事情现在都是过往了，那位落马的官员现在估计也永无翻身之路，只是当“阴间地铁”的传说出现的时候，与这条至今沉睡在临杨市地下的地铁线路相关的故事还是又重新传颂在街坊邻居的口中。

    袁熙来这里之前专门调查过和临杨这片笑话一般的地铁区域相关的事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就是最近才传播起来的，关于明和店地铁站下面的“阴间地铁”的都市传说。据说尽管已经停运了八年，而且也估计永远不会再有重新运转的一天，但是临杨这片不大的地铁线路之中，确实还是有那么一条神秘的地铁正在运转，不论风雨或者时间段，这条地铁永远都不会停下，直到现在，四周还不时传来有人听到地铁运转的声音，但是在地铁站根本没有调度员，没有电力，没有维持人员的情况下，如果真的还能有地铁在运转，那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至于这条地铁究竟开往何方，网上自然众说纷纭，但是大家都肯定，这条地铁绝对不会通往什么善地。

    而正式加入白狐教的第一天，袁熙的引路人，他曾经的老板杨苏和他相约在这里见面，用意实在是很值得推敲，难道这条地铁之中也是有什么玄机的吗？恐怕它绝对不会只是简单的都市传说吧。袁熙“醒来”之后，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了解也没有太多，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你倒是来的真早，想不到你这么积极。”身后传来戏谑而清越的声音，袁熙回头一看，看到穿着一身便装长袖连帽衫和海蓝色牛仔裤的杨苏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身后，她随身背着一个旅行小挎包，兜帽把她姣好的面容藏在阴影下，只有几根稍显绯红的发丝从兜帽里露出，她那双线条优美的长腿在牛仔裤的包裹下魅力倍增，她的身上有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神秘气息。

    杨苏的身后，四个身披白袍戴白兜帽的白衣人静默地把袁熙包围，这些白衣人背后都背着一个巨大的布袋，布袋中不知道装着什么器械，脸上都带着类似狐狸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他们不善的目光，这些人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袁熙。

    “既然想要加入一个组织，就要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进去，毕竟没有真诚的付出，又从何处得到丰厚的回报呢？”袁熙泰然自若地笑道，浑然没有他已经完全被邪教徒包围的自觉。

    “有觉悟，只是希望接下来你能一直有这样的觉悟，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想去觐见白狐的，等到你真正看到它的那一天，你会发现你的任何谋划在它面前都是虚无。”杨苏把玩着额间几根淡红色的碎发，轻笑着说，她对一个教徒点了点头。

    这个身材高大的白狐教徒冷哼一声，从背后的布袋中抽出一件和他们所穿的制式相同的白色长袍，又找出一张诡异古朴的狐狸面具，将它们随手丢到袁熙的怀里：“穿上，这是我们举行仪式的时候必备的制服，也是在面对灵界的时候抵御侵蚀的保护服。”

    白狐教徒用例行公事的语气对袁熙冷静地说：“你的编号是E386，你被分配在我们白狐教的圣女杨苏麾下，这次你将和我们一起行动，你必须在这次行动中证明你的勇敢、你对狐仙的虔诚和你坚强的意志，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的加入我们。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新成员了，能加入我们的，必须全都是精英。”

    这倒不像是某个邪教的标准啊，更像是耶鲁骷髅会这样的精英组织才有的入会考核啊，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邪教，那不应该是信徒越多越好吗？只要你愿意付钱，愿意宣传，就可以加入，毕竟那些邪神不会拒绝任何想要信仰他们的人啊，可是这个白狐教，现在已经变得像一个秘密结社一般严密而封闭了，看来他们所图的根本不是圈钱或者欺骗愚民，他们所图的是更多更可怕的东西。

    “想要进入白狐教，还需要什么仪式吗？”袁熙问。

    “穿上它，然后戴上面具，你就是白狐教的一员了，我们可没有什么繁文缛节，更不会搞什么严密的教会制度，我们的信仰，都是随手可以触及的，你只要看见了它的存在，就不可能遗忘它。”杨苏虔诚而坚定地说。

    一头雾水的袁熙先把这件略微有些宽大的白袍披在身上，把兜帽戴在头上，这件白袍并不像它看上去那么沉重，相反相当轻便，而且摸起来很舒服，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而且一穿在身上，就感觉得到一股冰凉的气息游遍全身，相当舒适。

    而更令袁熙惊讶地是，耳边响起的冰冷的电子女声：

    【连接主机先知中……】

    【连接成功】

    【登记扫描宿主身体中】

    【宿主信息录入成功】

    【欢迎主人袁熙使用白狐教为自己的教徒提供的信徒之袍，本智能长袍会自动监控您的身体状态，并为您提供最佳的健康建议，我们还会将您的坐标和身体状态实时传送回先知主机之上确保您的安全和健康。】

    “我实在是想不到，我加入白狐教还有这种福利啊？”袁熙有些咋舌地喃喃道：“这种科技力量，恐怕已经完全超越时代了吧？”

    “不过是剑走偏锋的畸形技术罢了，根本没有任何普及的可能性，而且我们研发这种衣服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保证你在灵界可以活的更长。”杨苏淡淡地说：“还有，记得把面具戴上，只有戴上面具，你才能感受到这套信徒之袍的完整功能。”

    袁熙犹豫了片刻，把那张苍白如雪的狐脸面具戴到脸上，这张面具十分贴合脸部，戴在脸上几乎没有丝毫感觉，袁熙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相信他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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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四大职介

﻿    “当前身体状态监控，正常……当前零度化程度3.23%，正常……世界稳定维持度，30.68%，正常态世界中……”袁熙一戴上面具，眼角就开始不断地跳出这样的数据，面具之上好像自动带着一副类似谷歌眼镜的镜片，透过这个镜片，眼前会自动看到各种数据。

    “滴滴，教徒杨苏给您发来讯息，是否接收？”耳边传来清脆的提示声，像是短信一般，面具自带的眼镜也跳出类似收到短信的信息框，设计简洁明快，十分具有科技感。

    怎么接收？袁熙念头刚一动，眼前就好像有了反应，那条所谓的短信，被自动打开。

    “怎么样？这只是我们白狐教技术的冰山一角，我们可不是什么愚昧的邪教，我们掌握着拿出去足够震惊世界的技术。这件白狐教袍可以实时定位你的位置，保证你的安全和健康，而且我们在灵界之中都还可以以这种独特的沟通方式交流，白狐面具会自动接收你的脑波，通过你的大脑发出讯号来自动运行。”

    “这简直不可思议，人类现在的技术，绝对没有达到这个地步啊，区区一个面具，竟然可以读取脑电波？！”袁熙脑中念头刚动，几乎实时的，一条同样的短信就被自动回复给了杨苏。

    袁熙惊讶地转身，正好看的杨苏似笑非笑的娇艳面容。

    “杨苏邀请您加入当前通讯组，是否同意？。”眼前又闪现一条信息。

    袁熙刚动了同意的念头，然后他就自动进入了另一个界面。

    “欢迎新人啊哈哈。”耳边响起豪爽的男声。

    “跟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一样，都是一脸懵逼啊。”另一个好听的年轻男声戏谑地说。

    “我……我只要念头一动，就可以在这个频道里说话？”袁熙清楚地听到，他自己的想法也被同步地转化成他的声音在这个频道里响起。

    “别人眼里，白狐教徒都是沉默的疯子，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本身都有自己的加密通讯频道，对话和沟通，根本不需要用嘴巴去说出来。”杨苏的声音得意地在频道里响起。

    “可是……如果我有什么隐私的想法，也会在这个频道里被及时共享出来？”袁熙犹豫而为难地问。

    “既然已经加入白狐教，你就不需要任何秘密了，所有的秘密，都是可以和你身边的兄弟姐妹共享的，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去向狐仙献上自己的一切呢？”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教徒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听她的声音，她最多是高中生。

    “我们都没有任何秘密，你又在隐瞒着什么呢？”身材高大的男教徒坦然地说。

    “还是说，你当初加入白狐教的时候动机就不纯？”另一个瘦削的男教徒怀疑地说。

    袁熙现在终于知道杨苏为什么这么轻易地让他加入白狐教了，因为只要加入了白狐教，就连自己的内心都会时刻被这样的教袍“连接”主脑监控你的想法，白狐教根本不会在乎是否有叛徒渗透进来。

    “当然不会，我加入白狐教的唯一目的就是恳求狐仙让我活下去。”袁熙发出坦然的想法，没有丝毫掩饰，倒是让四周的白狐教徒发出意外的声音：

    “奇怪，他的想法没有掩饰诶。”

    “难道他真的没什么问题？”

    “在这个通讯频道里，他可藏不住任何想法啊！”

    “那么说一说，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你已经快死了吗？”杨苏却没有停止质疑。

    “我得了绝症，世界上除了神没有人能治好的绝症。”袁熙平静地想。

    “绝症么……算了，大家不要继续去细问了，毕竟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审讯我们的新成员，给他太大压力，该知道的我们迟早都会知道。”杨苏说，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教徒：

    “先给他自我介绍一下吧，这样你们就算认识了。”

    “我是D233号，审判信徒。”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教徒粗声粗气地说。

    “A12号，通灵信徒。”娇小的女教徒弱弱地说。

    “B48号，启示信徒。”瘦削的年轻教徒发出沙哑的声音。

    “C109号，灵视信徒。”有些发福之前一直沉默的大叔教徒闷声闷气地说。

    “杨苏，圣女。”杨苏最后微笑着说。

    “这都是什么啊？为什么你们都说编号？你们的名字呢？还有那么多信徒种类又是什么意思？”袁熙有些晕头转向地问，他实在没有想到，看上去一个简简单单的邪教，竟然还弄出这么多花样。

    “这八年转入地下活动之后，在面对灵界的漫长战争中，我们的高层认为有必要对于全教进行军事化的管理，所以按照各位教徒的性格、心理环境、零度化程度、被灵界侵蚀程度，把教徒分为了四大职介：审判，通灵，启示，灵视，对应编号中的ABCD，而你现在的E，代表着预备教徒。而在白狐教内部，为了显示我们战斗的领域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所有人都必须抛弃自己的名字，以代号互称，所以以后，我们也只会叫你E386，不过所有等阶中，在场的都只有一个人，所以你可以叫他们小A，瘦B，胖C，大D，而你，就是老E。”杨苏略带戏谑的笑着说。

    “这……有点恶搞啊，那你们这四大职介又各自有什么功能呢？”袁熙有些无语地问。

    “就让他们各自介绍吧。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是经过了我们先知的零度改造的，可以应对灵界的特殊环境。”杨苏说。

    “我作为审判教徒，在灵界就是直面灵界怪物的，我本身也可以异化成为半灵界生物，面对那些彻底灵界化的存在，我可以保护我的同伴。”大汉大D淡淡地说。

    “我是启示教徒，顾名思义，就是获得启示之人，身处灵界，很容易迷失自我，灵界本身又变幻莫测，我可以在灵界中找到己方的位置，最后找到灵界和现实的交汇点，然后让全队的人活着逃出灵界。通过特定的介质，我可以靠通灵制造灵界。”骨瘦如柴的瘦B有气无力地说，一副嗑药多了的萎靡模样。

    “通灵教徒，可以和灵界一切已死的和将死的存在沟通，面对一些没有彻底扭曲化零度化的灵界生物，要靠我去和它们进行和平交涉，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危险和战斗，而且某些时刻，必须要靠我的通灵在灵界去获得一些关键的线索。”小姑娘小A以不像是高中生的稳重语气说。

    “我嘛，一个普普通通的灵视教徒，我的力量很简单，我可以触发灵界一切过去现在未来存在的灵视痕迹，看到很多灵界所试图掩藏和尘封的线索。”胖大叔胖C笑呵呵地说。

    袁熙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白狐教给他的惊喜和惊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这恐怕根本不能说是一个邪教了，这是一个拥有严密组织和分工的秘密组织，而且经过长期的面对灵界，似乎已经积累了不小的经验和知识，而貌似这个组织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对抗灵界？

    “那你呢？为什么你不靠这古怪的面具和教袍就可以和我们用这种方式通讯？”袁熙看向笑盈盈的杨苏。

    “我是圣女，当今白狐教教主路西城的亲生女儿，我自然和你们不同，我和我父亲的生命形态，早就开始向另一个层次转化了。”杨苏意味深长地说，袁熙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明亮的暗金色！

    “好了，废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杨苏看了看她右手的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走到七点四十五，她转头第一个走向那被紧紧锁上还贴了一层层封条的地铁站垂帘门。

    “我们这次任务要坐的地铁，也应该到站了。老E，我可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哦。”年轻的白狐教圣女突然转过身，对着袁熙似调侃似鼓励地笑了笑，那淡金色的光流淌在她微眯的睫毛下。

    袁熙却注意到她背上的随身黑色小挎包十分鼓胀，这个看上去十分高档的背包被强行塞了什么东西进去，如果细看的话，貌似是一个鸟笼？

    袁熙不由自主地响起了那片黑色的炽热火焰，和那永世难忘的火焰焚身的痛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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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可逆的命运

﻿    言笑晏晏的白狐教徒们没有想到，地铁站入口不远处的街角，有人正举着望远镜在沉默着监视他们，那人十分谨慎，身体大半藏在黑暗中，但是不时探出的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眼镜的反光，却是一身轻便打扮的李彤。

    李彤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究竟在做什么疯狂的事情，她有什么必要去做到这一步，她实在都搞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图什么了。

    或许是怀疑，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其他一些难以名状的力量的驱使，她没有任何道理地就跟踪了下班后鬼鬼祟祟行迹可疑的袁熙和老板杨苏，结果真的不出所料，竟然让她看到了这么诡异的四个白袍怪人，她顿时觉得自己已经卷入了某些邪教相关的危险事件中去了，这种事情，如果陷得太深了，绝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她的内心在这么警告着自己。

    袁熙除了一开始对这些教徒的存在感到意外，之后似乎就很快地接受了他们的存在，而且自从袁熙戴上面具穿上白袍之后，这片地铁站前就陷入了死寂的沉寂，这些白袍人根本一言不发，像是在用另一种无声的语言在交流，而杨苏脸上的神情也时而欢笑时而讥讽，她嘴上的口型不断变化，可是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再传出，这些人，是在打什么哑谜吗？李彤完全弄不清楚情况了。

    但是情况越诡异李彤知道自己越应该保持冷静和隐蔽，要是被这些人发现了，说不定会被灭口……李彤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说不定别人只是聚会去玩cosplay顺便去废弃已久的地铁站探险呢？

    而且，这座地铁站的大门明显都被锁的死死的，他们要怎么打开这地铁站的门？难道他们还有钥匙？

    李彤却只是看到杨苏对那个身形高大的白袍人使了一个眼色，这个教徒就二话不说地大步上前，两只手强行塞进帘卷门的门缝，门后传来嘎嘣嘎嘣的金属断裂声音，将帘卷门锁住的封条和大锁的铁链都被这个怪物般的大汉摧枯拉朽地扯断，大汉像是神话中的泰坦一般轻而易举地将这沉重的卷帘门强行撑起，直接将门撑到头卡住不动。

    然后一行教徒跟着为首的魁梧大汉一起走进了地铁站的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到底要不要继续跟上去？李彤犹豫起来，这个夜晚天空无云也无星，只有皎洁的明月照亮大地，幽凉的风穿过树呼啸在沉浸在夜色的临杨市中，让李彤打了个寒战，更让李彤因为已经进入夜晚而略微有些昏沉的脑袋清晰理智了许多。

    醒醒吧李彤，你和袁熙只不过是简单的同事关系，有必要为了担心他去以身涉险吗？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你只是依靠没有任何根据的怀疑就跟踪到这里，已经够傻了，难道你还真要一条道走到黑，不见棺材不落泪？接下来的事情，明显早就已经不是你一个普通人可以掺和的了，趁早退出吧，现在还来得及！

    李彤的理智一次又一次在警告着她，远离这里，回家好好睡一觉，独善其身才是正道，但是李彤那致命的好奇心却又一直在她的心中发出另外的声音：你不想知道这个“袁熙”到底是谁吗？你不想知道那个一直以现在这个公司作为伪装的老板杨苏又在图谋着什么吗？你不想知道这群诡异而强大的白袍人又是些什么东西吗？

    跟上来，跟上来，你会看到很多，你会见到很多，你会得到很多……你不需要逃避，你也无法逃避，你如果想着独善其身，我迟早会找上你……

    “我”？！这个“我”是谁？谁要找上我？李彤背后一个激灵，浑身冒出一阵冷汗，是谁？是谁在她的心里说话？对她发出这样危险而诡异的邀请？然而一旦她察觉到这一点，内心中就再也没有响起任何声音了。

    最后，李彤还是下了决断，不管去不去跟踪袁熙他们，她都有必要先通知一个人！如果有另一个人提供参考意见并且前来协助，会让她稍微安心一点，而寻求协助的对象，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内第一个浮现的人竟然是江毅！那个年轻而有些文秀的医生，尽管和此人没有深交，李彤却一直觉得他相当可靠，而且江毅，好像确实知道一些事情，就是他拜托自己多留意袁熙的，如果没有当初江毅的那一个电话，李彤绝对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李彤低头点开手机，找到那个最近才新建的联系人：“江毅”，拨打了他的电话。

    “嘟……嘟……”电话接通，又是喧嚣的夜愿乐队的歌声，空灵疯狂的女高音在电吉他和架子鼓的轰鸣中奔向她的巅峰……

    “喂？是李彤吗？怎么现在又有心情和我打电话了？”只听了歌不到十秒钟，手机就被接通了，电话另一头响起江毅有磁性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讯号不好，这个声音中还带着沙沙的杂音，明明听着嗓音和江毅一模一样，李彤却觉得像是有人捏着嗓子在学江毅发出声音一样。

    “我刚刚跟踪了袁熙，有发现了。”李彤开门见山直接说：“袁熙现在和我的老板杨苏正在一起，和四个穿着古怪的白衣人一起进了临杨废弃的地铁站下面。”

    似乎是因为过于震惊，手机另一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又是一阵沙沙的声音，李彤觉得她像是隐约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响起，然后才响起江毅急切的声音：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立刻过来！你先跟着他们，不要跟丢了！”

    “我就在已经废弃的明和店地铁站门口……”李彤犹豫了一下然后补充：“我还是先不去跟踪了吧，这里很邪门，我贸然去跟踪那些人，恐怕非常不安全。”

    “正是因为这里邪门，你更应该去跟踪，你知不知道，现在袁熙可能正处在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他的身边，都是极端危险的人物，如果你把他放弃了，等到我赶过来的时候，恐怕早就来不及了！现在袁熙的命，就系于你的一念之间啊！”江毅根本不给李彤思考的余地，直接咄咄逼人地说，先前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现在他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里面含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这……可是我看袁熙很安之若素的模样啊！”李彤皱眉道。

    “他现在如果不表现的安之若素，露出一点马脚，下一刻他就会是一具尸体了！算是我求你了，为了袁熙，也为了你自己，就赶紧跟上去吧！我们用电话保持联系！”江毅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着，李彤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轻医生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好吧……好吧……我先跟上去，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快点赶过来，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发生，别指望我会舍己为人，我还是自保为先。”李彤有些勉强地答道，她的心中还是笼罩着浓浓的不安，这些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到处都透着不对劲。

    “这样就可以了，我也动身了，一会见……”江毅十分干脆地挂了电话，他的声音里不知道为什么，李彤还听出了一些欣喜的味道？

    李彤看向地铁站半开的卷帘门，那些教徒和袁熙已经进去了良久，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也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了，李彤把手机也调到震动模式，蹑手蹑脚地走到地铁站门前，看着那好像某只扭曲的兽的嘴巴的地铁站的入口，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走进了地铁站，沿着地铁站入口后面早就停运布满灰尘的电梯一级级向下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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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两个电话，两个世界

﻿    江毅此时正在撸串。

    医院附近的大排档，蚊子苍蝇乱飞，到处坐满了下班之后来消遣宵夜的闲人路人街坊邻居，与外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截然不同，这道小小的巷子深处倒还满地都是人气，有人面红耳赤地拼酒，有人大口大口地撸串，老板还在满头大汗地烤着满烤架的肉串和青菜鲜鱼……

    而我们临杨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正副两位主任正相对着坐在靠边的位子上满脸通红的喝着啤酒，江毅从桌子上抄起一串臭豆腐，一口吃了一大块，脚踩在塑料椅上，又抓起一罐青岛啤酒干净利落地拉开拉环，对着对面摇摇欲坠的林天然举着，豪气冲天地喊道：

    “林老哥，咱们俩再走一个！”

    “走起！”双目浑浊的林天然一口咬光了一串牛肉，舔了舔嘴角的孜然，也端起啤酒易拉罐，和江毅碰了一杯。

    两人仰头，一干二净，洒脱之极地同时把啤酒瓶往桌边至少堆了十几瓶的易拉罐小山砸去，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毅又颓然地坐会那搁着屁股生疼的塑料椅子上，眼前迷迷糊糊，屁股下的塑料椅子似乎有一个椅子脚本身就不稳，只怕江毅再一个重心不稳，就会连着椅子一起摔在地上。

    “这……这味道正！”江毅又大口将烤鱼的半边身子咬下来一大块，满脸都是油，醉醺醺地说，毫无形象可言。

    “这滋味……就像那小姑娘软绵绵的身子……嚼着多有味！”林天然一筷子把烤鱼的另一半夹住，夹起一块鲜美的白色鱼肉塞进嘴里咀嚼着，一脸陶醉地说。

    “小姑娘……的身子么……”江毅砸吧砸吧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袁曦在他家里洗澡时，在浴室中透过浴室的玻璃可以看到的纤细身影，一片模糊，可是那少女美好的曲线已经可以看到雏形，随后又觉得林天然这话有些奇怪，小姑娘的身子嚼着有味？确实……吃掉应该很有味吧……江毅想着想着又想到暧昧的地方去了，毕竟人啊，就是饱暖思淫|啊|欲的生物。

    “老弟啊，我跟你说，自从那两个小姑娘被送到医院后，老哥我啊，就诸事不利，整天又忙又烦，都快疯了！也就能跟你在这大排档这么毫不顾忌地胡言乱语几句！老哥我的心里啊……真是堵得慌啊！”林天然那张平时冷漠僵硬的脸现在表情却分外的丰富，他锤着自己的胸，一副要给江毅掏心掏肝的模样。

    “老哥你心里有什么苦尽管跟我说！我最近尽管也很忙，却遇到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总体来说我倒是日子过得挺滋润，我很乐意去帮你分担一点心里的痛苦不安！”江毅毫不做作地拍着林天然的肩膀。

    “Enchantresscametomeandsaid……”正在这个时候，江毅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打断了这两哥们“联谊”的过程。

    然而江毅却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掉了，林天然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你不接电话吗？万一误了什么大事怎么办？”

    “能有什么大事找上我？我就一市井小民，”江毅撇了撇嘴：“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能打断咱哥俩去寻乐子！我爹妈活的好好的，我女朋友还八字没一撇！我兄弟……我兄弟还在上学……”

    江毅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变成了小小的嘟囔声。

    “今天，我什么人的电话都不想接！我就想大口喝酒吃肉唱歌！”江毅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筋抽了，嚷嚷着把自己的手机对着林天然亮出，当着林天然的面把手机关了。

    “得！够义气！我也不管了！一会咱们去唱k去！通宵飙歌！我老婆要是打电话来了催我回家怀疑我外遇，也一起见鬼去吧！早就看那个整天板着脸的黄脸婆不爽了！”林天然也拿出手机，满脸通红地把手机一样关机了。

    “好，不愧是我的林老哥！”江毅摇摇晃晃地开怀大笑。

    “林老哥心里苦啊！”然而刚刚还豪气冲天的林天然又灌了一口啤酒，哇的一声突然哭出来了，泪水和脸上的辣椒油肉沫混到一起去，看着相当滑稽。

    “这天下，谁的心里没有点苦楚！说出来，骂出来，对这草蛋的世界吼出来！明天早上一起来，又是一条好汉！太阳底下，没有新事！”江毅看似毫无逻辑的乱叫着，只是这位大学生发了酒疯喊出来的还是“太阳之下无新事”这样的话。

    “是啊，太阳之下，不会有新事，世界上现在发生的哪一件事，不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呢？我个人短暂的痛苦和不安，放在无限的世界和漫长的时空中，又算的了什么呢？不过老哥所担心的这件事，恐怕不是太阳下的啊……”林天然却诡异地把江毅那混乱的逻辑给接了过来，他脸上那因为饮酒而显现的红色不知道为什么苍白了几分，他那浑浊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恐惧：

    “有些事情，毕竟可是在月亮下发生的啊。”林天然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又把啤酒摔到一边。

    “这有什么差别吗？天上不管是太阳还是月亮，人间的事情都是一个套路，月亮底下，也不会有什么令人惊喜的新事啊？”江毅一头雾水地说，说是说，他还是没有忘记继续抄起一根脆骨吃，毕竟他还远远没有到撑着的地步。

    “可是那个时候照耀我们的月亮，可不是我们天上的这个月亮啊！那tm根本就不是月亮！”林天然指着头顶那个明净纯白的美好月亮，语无伦次地说。

    “晚上挂在天上的不是月亮，还能是什么？”江毅从来没有想到，那个平日看上去古板木讷的林天然，还能说这样荒诞的胡话。难道不是胡话？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冉红衣的日记里看到最后那个疯疯癫癫的杀人狂提起的血色月亮，袁曦跟他描述灵界的时候，也不只一次给他提起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妖异血月。

    “那是一片海洋……”林天然端着啤酒瓶，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月亮，眼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恐惧，然后他又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海里都是坟墓，埋着你的亲朋好友你爱的人你记得的人你憎恨的人，他们都是真的，你从那些坟墓里把他们挖出来，带回家的时候，他们却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你背回来的是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你无法理解但是恐惧万分的东西……”

    “哥们，你是疯了吧？”江毅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了，只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一个人喃喃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林天然。

    “我是疯了！我绝对是疯了，哈哈哈哈！”林天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抽出卫生纸擦了擦满脸的眼泪鼻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Enchantresscametomeandsaid……”正在两人的对话进行到一个相对诡异的地步的时候，江毅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空灵妖异的女声发出清亮的歌声。

    “我靠！我不是关了吗？”江毅一脸惊讶地拿出手机，正好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打开的手机上显示的联系人来电：

    “脱单的可能对象、袁曦现在吃不了我却可以吃的李彤妹子”，这一长串有些恶搞的名字，有些令江毅心惊肉跳地在手机屏幕上跳跃。

    “抱歉，我还是接一下吧。”江毅的酒一瞬间醒了大半，在对面林天然空洞而略带掩饰的目光中，江毅有种直觉突然跳起，这个电话，非常重要！

    “沙沙……兹……沙沙……”手机接通之后却先响起的是一连串失真的杂音，好像有很多人在电话另一头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喂，是李彤吗？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江毅试探着问对面。

    “救命……救命……救命！”电话另一头突然传来李彤压低了声音但是非常焦虑的声音：“他们就在附近，我和袁曦现在都非常危险！”

    “什么？你们现在在哪里？你和袁曦怎么凑到一块去了？他们又是谁？”江毅大惊失色地问，直觉告诉他，对面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呼……”然而电话另一头突然传来某个生物悠长的呼吸声。

    “哒，哒，哒，哒……”有人像是高跟鞋一样走路的声音又在对面接着响起。

    江毅好像听到有人把手机收到什么包里的声音，还清楚地听到李彤把电话音量调小的声音，接下来一段时间，江毅不管问什么，怎么叫、吼，对面都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手机一直显示电话在接通的状态。

    “呼……呼……”江毅又等了快三十秒，才又听到电话对面传来李彤压低的喘息声：

    “刚刚它过来了，我不得不把手机收起来，要不然就被它发现了！你快过来救我们！记得带武器！”李彤断断续续地说。

    “你们现在在哪里？”江毅皱眉问，他也有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免得让电话的声音坑到另一边的李彤。

    “在废弃的明和店地铁下方，你找到地铁站的第三个月台，然后在那里会看到一个现在还在运转的售票机，你去那里买一张0号线的票，然后坐到临杨市第三矿场站就下车，到了那里再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怎么来找我们！”李彤以极快的语速说着，从啤酒中正快速醒过来的江毅却没有忍住，对着桌子一边一口把酒和烤串的混合物给吐了出来。

    “另外记得，小心影子！那个长长的、高高的、戴礼帽的、走路有高跟鞋声音的瘦长影子人！不要和他正面遭遇！”李彤好像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手机突然就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好像因为什么不可抗的力量，被强行挂断了。

    瘦长的……影子？还戴礼帽？江毅不由地想起了以前曾经听说过的另一个来自美国的都市传说——瘦长鬼影！

    李彤，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灵界之中吗？

    江毅站了起来，看了看对面还神志不清的林天然。抱歉地赔笑道：

    “老哥，看来我不得不先行一步了，还真是有要命的事情在找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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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审判者之死

﻿    李彤一级级地走下通往地铁站深处的电梯台阶，隐约可以看见台阶之下摇曳的昏暗光芒，李彤压抑住了自己把手机打开照明的冲动，在这样阴暗的地方，突然哪里有了光源会是特别明显的，如果刚刚进去的那群人还在那里的话，只怕自己就会立刻被发现。

    李彤蹑手蹑脚地摸下了长长的电梯走道，进入了地铁站的正式入口，昏暗的老旧吊灯不知道为什么废弃了这么多年还在运转，而更奇怪的是，这种地铁站内为什么还在用吊灯，中国所有的地铁站里不应该都是那种暖色调的LED灯吗？而曾经用来进行安检的通道早就空无一人形同虚设，李彤绕过安检的机器，又手脚并用地艰难翻过地铁站的围墙，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才正式进入了地铁站的内部区域。

    李彤借着灯光先大致观察了一下整个地铁站的分布，和帝都魔都等大城市的地铁不同，临杨市的地铁站处处都透露着简陋的气息，狭窄的空间，地上飘零的旧报纸碎屑，以及墙壁上空无一物的广告栏，以及两边无人布满灰尘的地铁工作人员服务台，早就停运黑屏的售票机，地铁站的最左边和最右边还有两条通往更深处搭乘地铁的地下通道入口，现在李彤仍然没有看见先她一步进入地铁站那六个人，大概他们已经进入了这些通道里，他们还真的是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就直奔主题去了啊，看来他们对这里的路况相当熟悉。

    摸到墙角一幅当初政府预设在这里的地铁站地图，上面把整个临杨的地铁系统全部都标注出来了，只是这片地铁系统从来没有真正运行过，所以地图也简陋的吓人，全临杨只有3号、6号、9号三条地铁线，而经过这个地铁站的则只有3号和6号，3号是环城铁路，而6号则从临杨的最北边太巴山郊区一直贯穿到临杨最南边可以远望黄昏岛的寂寥海，而那条9号线根本只存在于概念中，貌似是运矿的地下列车，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被和地铁系统罗列到了一起，而这条地铁的尽头，则是临杨市至今还具备矿产资源区和旅游胜地的双重地标性地域，恶魔谷矿坑，整条9号线在地图上都标注成未完工的红色。

    李彤注意到，现在这座地铁站大概主要是供3号线通行的，而前往6号线的通道，也位于下方，怎么确定那些可疑的家伙是要前往哪条线路呢？一旦跟丢，李彤怕是很难在错综复杂的地铁网中找到那群人，李彤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她立即继续走向通往三号线区域的月台的向下道路，这里也建造了电梯扶手供人通行，但是一样全部停运。

    地下第二层的3号线月台大部分已经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不像它的上面一层还有电灯在运行，然而李彤刚刚走上月台的时候却被一声骇人的尖叫声吓了一跳，那声音凄厉悠长，高昂的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

    她连忙就近找了一张地铁站的等待长椅背后躲着。

    李彤刚刚躲好，耳边就响起一连串剧烈的枪声，好像有数人正在对着地铁站黑暗的月台开火，李彤试探着探出口看向枪声传来的地方，却只看到一列在她所在的月台右侧的地铁突兀地驶过，一阵劲风被带着扑面而来……

    李彤实在没有想到现在这座早已停运八年以上从未真正面向群众开放的地铁站现在居然还有地铁在运行，尽管这列地铁怎么看怎么诡异，通体呈现黑红色，满是铁锈和裂痕。地铁内还继续传来不断的枪声，好像是有人在地铁里对着地铁的上方开火，而那一闪而过的地铁上，李彤分明看到了一个身材修长到变异的地步的巨大黑影趴在地铁上方，这个怪物身高怕是有四五米，正在发疯一般地锤着地铁的顶部，四只野兽一般的利爪紧紧的扣在地铁上，那个东西一直在发出疯狂的尖叫声，令人听了十分难受，难道坐在地铁里的人就在对这个东西开火？

    只是一闪而过，李彤根本没有看清楚情况，这列通体透着诡异气息的地铁就轰鸣着，消失在地铁轨道尽头的黑暗里，那难听刺耳的尖叫声和枪声一并也逐渐远去，地铁站月台里又陷入了死寂的黑暗，而李彤就坐在这片令人遍体生寒的黑暗中屏住呼吸，又等候了良久才确定这里似乎已经彻底没有任何动静了。

    李彤脸色苍白地从黑暗中站起，月台上几乎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完全沉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而李彤唯一所看见的光明来自不远处的一个售票机，这台售票机和这陈腐老旧的地铁站画风截然不同，过了这么多年，这台老式的自动售票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还在运行，它在向谁售票？在其他地铁设备全部停运的时候，这台售票机的电量又是从哪里来？

    李彤向售票机走了几步，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软的像是什么生物的身体的东西，被脚下那东西绊倒在地，她摸着黑往身后摸去，却正好摸到一只湿润且还有余温的人类手掌，几乎把李彤吓得魂飞天外，李彤只觉得像是触电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售票机的方向又跑出几步，周身都是冷汗，然而身后却始终没有丝毫动静……

    那只手掌……是属于谁的？是生是死？是人是鬼？李彤脑袋里无数杂乱的念头爆炸一般跳出，她两股战战，几乎现在就想夺路而逃，她再一次确认了，这件事绝对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掺和的，再继续深入下去，除了死路一条，再无别的路可以走。

    但是李彤必须先去确认一下，她刚刚所摸到的到底是什么，李彤已经决定了，不管接下来看到的是什么，她都会立刻离开这里，袁熙本人再危险，如果把她自己都搭进去，只怕更没人能救袁熙了，李彤打算接下来立刻报警，然后立刻抽身远去，至于江毅……李彤还是打算之后再给江毅打一个电话，试试能不能把他劝回去，现在事态已经发展到这种情况，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触碰的领域了，李彤敢确定她刚刚绝对听到了枪声，还看到了那个绝对不是人类的怪物影子，不论是非法枪支还是那不似人类的存在，李彤认为自己都有必要通知警方了，还是让政府来派出专门人手去解决这一切吧。

    李彤先不打算管身后那个诡异的售票机了，她可不打算在这鬼地方去买什么票，她只是犹豫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解除锁屏，用手机的光照向她刚刚走过来的地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李彤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惊的退了一步。

    死人。

    死人并不奇怪，李彤以前在她的爷爷去世的时候李彤也是亲眼目睹过死亡的，那个时候她亲眼看着病重的爷爷缓缓闭上双眼，虚弱的身体变得僵硬而死寂，那个时候她所见到的死亡，是漫长岁月之后死神对一切的宁静的造访，安静而缓慢，但是不可逆转，大部分人的死亡大概都会是这样。

    但是她眼前所见证的死亡却疯狂残忍血腥而带着超现实的味道。

    死者是刚刚就在她的眼前像是巨人一般退开地铁站封死的卷帘门的大汉，他遮面的面具满是裂痕，面具的左侧已经彻底掉落，露出狰狞地穿过他左眼的狰狞伤疤，他面具下的双眼目呲欲裂，好像下一刻就要起身把站在他尸体前的李彤撕成碎片一般，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去的尸体。

    他的脸部尽管狰狞，却只是他全身最正常最不令人恐惧的部位，他的整个身体都被身上用血染红的白色长袍遮蔽，而他的长袍下，他露出的左手已经变成了一只像是属于蜘蛛的细长足肢，这只足肢修长而带着人工制造的痕迹，关节处都用金属螺丝固定，足肢的尖端锐利如刀，可想这样的左手如果刺进肉体会是什么样的恐怖情景。

    而他长袍下的右手却被整只扯断，右手尽管已经断裂，可是那只粗壮的右手和他的身体之间还有无数的血丝肉丝藕断丝连，这些肉丝还蠕动着似乎想要把这只断裂的右手和它主人的身体重新连接起来。

    而大汉长袍下的两只腿更是怪异，他的两条腿尽管形状还看着像是人类的腿，可是那两只腿全部被一层层红色的坚固肉膜包裹，而他的脚掌更是变成类似野兽的脚掌，用这样的腿如果跑动起来，大概会快的不像人类吧？

    而杀死这样绝对不属于人类的大汉的，恐怕是另一个比他更凶猛危险的东西，李彤初步判定，就是刚刚爬上地铁的那个巨大黑影，大汉的肚子、身体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完全撕开，五脏六腑全部暴露在外，而他的心脏更是被扯出身体，就随意地丢在他的尸体旁边，这个大汉的心脏也和正常人略有不同，他的心脏竟然流淌着淡淡的蓝色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一样，晶莹剔透如同水晶。

    既然大汉躺在这里，李彤大概可以确认，乘坐地铁逃命的大概就是不得不舍弃同伴的袁熙杨苏一行人，而那只他们遭遇的危险之极的生物，也一并追随而去了，所以李彤现在才能活着看到这个大汉的尸体。

    李彤并不想继续去追究其他的事情了，这些东西就让警察来头疼把，她头皮发麻地强行鼓起勇气，绕过大汉的尸体打算原路返回，边走她还边用手机，毫不迟疑地拨打了110.(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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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活在讯号里的幽灵

﻿    在地铁站之下，李彤幸运之极地发现信号还有两格。

    110的电话点击之后过了不到十秒钟就接通了。

    “喂，您好，这里是临杨市……我也忘记是哪里的公安局啦！”看上去例行公事的女声在电话对面响起，为什么听着这么随便的样子？

    “请问您报警有什么特殊状况要报道吗？我刚刚还在值夜班期间和同事打牌，正打到一半，忙着呢！”电话那头那个女声不耐烦地说道。

    天呐，这是警察局吗？李彤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连自己是哪个警局都不清楚，上班还和同事打牌，还就这样当着李彤的面说出来了，李彤不是记得所有打给公安局的电话都会被即时录音吗？她怎么敢这么不敬业？难道不想要饭碗了？

    天呐，我怎么在这样要命的时候打电话到这么一个逗逼手上来啊，李彤心头的感受像是一瞬间从九霄天上落到九幽地狱。

    “我的面前有一具尸体，死的非常惨，而且看上去类似人类但是又不像人类。”李彤索性开门见山地直说，都直接跟你说死人了，总不会再这样漫不经心了吧？

    “什么？死人了？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看到凶手？凶器还在吗？现场的保存情况怎么样？”对面那个年轻的姑娘果然似乎认真起来了，问出一连串问题，同时对面传来那姑娘似乎在摇她的同事的声音：

    “喂，醒醒！这里出大事了，有杀人案！”李彤又是心中一阵无语，值班的时候睡觉打盹真的好吗？

    “我现在在明和店地铁站下方的3号线月台，我先是跟踪了一群看上去行踪古怪的白衣人，然后就在这里发现了一具像是被野兽撕烂的尸体，这个家伙似乎就是刚刚那一群白衣人的同伴，身上到处是伤，我看不出致死的原因是什么，凶器根本不存在，貌似就是被某个怪物撕扯成这样的，至于现场……我根本就没有动……”被电话另一头的逗逼气息感染，本来已经两腿发软的李彤又稍微鼓起一点勇气开始描述她所看到的景象，她只要报完警，立刻就会毫不犹豫地撤退，现在不要说是江毅，就算是她的爹妈来劝她继续追查，她也不会再逗留了，作死作一次就够了，一直作死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诶……等等，抱歉抱歉，恐怕我们帮不到你了……”对面的女孩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了一些，一阵阵沙沙的杂音再次在耳边出现。

    “怎么了？难道你们警察连凶杀案都不管了？”李彤焦急地问。

    “刚刚还在和我打牌的同事，现在就躺在我的身边，胸口插着一把刀，尸体都凉了好久了，你在现在给我打电话报警，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点？”年轻的女声阴阴的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同事死了？”李彤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哈哈哈，我实在是演不下去了！”电话对面的女人毫不遮掩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越，但是传到李彤的耳朵里却让她背上发凉。

    “你在演什么？你到底是谁？”李彤已经明显知道不对劲了，她明明打的是110，怎么打到这么一个疯子这来了？

    “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啊！你难道还真的指望在灵界能把电话打到现实的警察局去？”那个好听的女生突然粗了起来，变成江毅那稍有磁性但是略显低沉的声音。

    “身处灵界，你只可能越陷越深，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没有人能逃出去！”江毅的声音冰冷而残忍，接下来电话就变成了被挂断的忙音。

    李彤脸色苍白地站在大汉尸体之前看着手机冰冷的光，这次手机的信号还是稳定的两格，但是接下来，她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起来，一个个头像和名字在她的手机里跳跃起来。

    “短信，来自爸爸。”

    “去买票坐地铁。”

    “短信，来自江毅。”

    “买票坐地铁，快点。”

    “短信，来自杨苏。”

    “小彤，快点买票哦，我们都在另一头等你。”

    “短信，来自袁熙。”

    “李彤，你的票买了没有？”

    ……

    只是一瞬间，李彤手机里存的所有联系人同时向她的手机发送了短信，短信的内容或许在细节上因人而异，但是所有的短信都在催促她去买票，所有的短信都在发出相似的声音，就像空中存在着一个无形的幽灵，在用李彤所认识的所有人的嘴巴在向她放声疾呼——

    你该买票了。

    买什么票？

    买一张永远不会有返程的地铁的票。

    那个家伙在试图向李彤证明，它控制了一切的讯号，这里不论你试图和谁沟通，最后也只能看到“它”的影子，它操控了一切，不会有任何死角给你钻。

    “嗡……”李彤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她进来的时候通过的向下过道之上，一道闸门正在缓缓地关上，地铁站向上的左右两条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通上了电，就算现在李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过去，也不可能在闸门关上之前逃离这里，而李彤敢确定，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对她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计算好了，它不会给她任何机会的。

    “咔，咔，咔，咔……”通电的声音传来，这座尘封已久的地铁站终于又在这一刻被重新通上了电，暗红色的灯光从地铁站的穹顶一直照亮了整座地铁站，照亮了一排排铺满旧报纸和灰烬的等候座椅，照亮了地铁站中简陋的陈设、脱落的墙皮，照亮了身边坍塌的石块，破碎的瓦砾，照亮了候车厅内一排排生锈腐蚀的灰色金属储物柜，照亮了一张张或失灵或还在运转的自动售票机……而李彤惊恐茫然的脸，也被这诡异的暗红色灯光侵染的模糊。

    但是唯一没有照亮的，却是刚刚应该还躺在那里死相凄惨的白袍大汉尸体，那里现在只有一片黑色的血泊，血迹还是一个黯淡的人形，但是尸体就在这里从黑暗被替换成光明的一瞬间不翼而飞，它是重新由死亡复生过来了吗？还是被某种东西，在那一瞬间给吞噬了？

    不论是那种可能性，对现在的李彤，都不会是好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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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驶向何方

﻿    李彤觉得她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是靠自己的脚走路尝试寻找其他的出路，两边有正反两条3号线的漫长地铁地下轨道，可是这是给地铁走的，她真的要靠她的腿来跨越这么长的距离？而且先前她可是亲眼看到这篇诡异的地铁通道之内还有地铁在行驶的啊，万一她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遇到开过来的地铁，只怕她是要就地被飞驶而来的地铁碾成肉酱。

    第二个，是走地铁站月台通向乘坐六号线区域的走道，那边全是一片未知，没有人知道六号线会是什么情况。

    第三个选择，遵循这个操控着短信和电话的诡异存在的意志，去买票，坐地铁，无助地接受这个怪物给她安排的结局和剧情。

    三条路，背后都是茫然的未知，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就这样把三个选择放在了李彤的面前任她选择，简单粗暴，没有后悔药，李彤必须慎重地考虑每一个抉择，因为恐怕稍有不慎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鉴于那个电话中的存在给她的极差且极危险的印象，以及那道和几个白衣人一起消失在地铁通道里的老式地铁，李彤还是打算先去探索一下那条通往六号线的线路，这是目前她所知道的三个选择中唯一一个相对看上去不那么危险的，李彤现在早就把跟踪什么的抛在脑后了，她连刚刚和自己通话的人是否是江毅本人都不能确定，更不用说去继续跟踪那些生死未知的教徒了。

    李彤走上了通往六号线的过道，过道之内空无一物，两侧都是还没有来得及吸引任何商家进驻就被封锁的空白广告栏，让人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一排排墓碑，处处都透露着荒凉和死寂，像是跟随着李彤的脚步，本来沉寂在黑暗中的过道都依次亮起，暗红的灯光一直延伸到过道尽头。

    走出过道李彤来到本来应该是乘坐六号线的地铁月台之上，然而出乎意料地发现，头上显示的道路标牌还是“3号线”，鲜红的黯淡的三号线，李彤再次走上这月台，不安地四处一扫而过，长椅、斑驳的墙皮、坍塌的石块……以及地上属于刚刚还躺在那里的尸体的血迹人形，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李彤所站立的还是刚刚所在的那个地铁站月台！

    而那个仍旧在运转的售票机，似乎还在原点静静地闪烁着冰冷的白色光芒，在等着她走过去购买那一张属于她的地铁票。

    李彤转头，她来时的那条道路已经变成了封死的高墙，好像那里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么一条入口。

    这不可能！难道这是鬼打墙？李彤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鬼打墙啊！不行！必须再试一次！

    李彤转头再次冲进她明明已经进入过一次的那条6号线通道，伴随着她的奔跑，通道之内仍旧一盏盏地亮起红色灯光……

    等到李彤气喘吁吁地冲出的时候，还是无助绝望地看到头顶那通红闪光的3号线标牌！还是三号线！她举目四顾，血迹、长椅、废墟、墙壁、地铁轨道、6号线的过道……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她转身回头……

    还是墙壁，冰冷的墙壁！她来时的通道根本就不存在！

    她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死循环中，那个家伙在肆意玩弄她的希望，它从来没有给她任何的选择，所有看上去有路可循的选择，都只是荒诞的骗局罢了……

    难道真的，只能去买那张地铁票了？

    李彤看向那个依旧闪着冰冷的白色光芒的售票机屏幕，垂头丧气地走向售票机。

    售票机上跳跃着八年前地铁站设计的简陋购票界面，和现在色调温暖亲民的地铁站买票界面完全不同，这个购票界面冰冷而苍白，只有寥寥几个简单的选项，而下方也有几个表示上下左右和由1到9的数字按键供使用者进行购票。

    李彤看向售票机上的三个选项，无语地苦笑起来：

    “售票”

    “买票”

    “快速买票”

    这还有什么差别吗？只表现出来，那个家伙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她去买票，而且整个逼她去买票的过程中都充斥着恶趣味和恶意，好像就在把她当一个玩具去肆意玩弄，李彤甚至感受的到，那个东西玩味戏谑的双眼就藏在身边某个她绝对找不到的阴暗处正冷笑着窥伺着她……

    李彤点开了那个“快速买票”，接着频幕上先跳出一堆乱码，然后便成为了临杨市地铁线路的地图，接着跳出提示：

    “当前临杨市地铁网大部分已经停运，您可购买的唯一票务仅剩通往临杨一中地下地铁站的三号线，是否购买？”

    李彤实在想不明白她现在要去的地方为什么会是临杨一中这座本市唯一的重点中学，逼她去这个地方，又是有什么用意？先前坐地铁离开的袁熙一行人，是不是也去了临杨一中？

    李彤没有再多想，点了“是”，现在她唯一的出路，恐怕只剩下坐地铁了，她可不想真的靠自己的脚去在这片废弃多年的地铁网中行走。

    “请投币3元。”屏幕上只剩下这么红色的三个大字，李彤有些汗颜，现在这售票机竟然还要收钱，它收钱是给谁用？李彤从随身的钱包里摸出三个硬币丢进了投币口。

    售票机开始自动打印地铁票，一张白色的票务硬纸从出票口跳出，李彤捡起地铁票，打量了一眼，是类似北京停售纸质车票之前的老式车票，可是这张车票上有一些很诡异的细节：

    “乘客：李彤，票价3元，单程票，临杨明和店站发车，开往临杨三零二工厂。票一旦售出，恕不退换。”

    首先，自然是这张地铁票是怎么知道李彤的身份的，李彤可从来不记得她曾经在哪个地方输入了她的姓名，她只是投了三个硬币进去而已，其次则是那个三零二工厂，李彤身为临杨本地人，自然知道三零二工厂，那是十几年前临杨一中兴建之前曾经建造在这里的炼矿工厂，当时因为临杨市不断扩张的城市规模和城市本身需要进行的产业转型，这家产能较低且污染严重的工厂在****之后运转十几年终究还是停办且被拆除了，而临杨市兴建地铁的时候应该早就没有这家工厂了，为什么它在地铁票上还专门标注的是这家工厂的名字，而不是临杨一中的名字？

    李彤还没有反应过来，地铁行驶的轰鸣声就在耳侧响起，好像她刚刚买完票，这列地铁就开始行驶了，大地伴随着地铁的行驶微微颤动，李彤看向一边的地铁轨道，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踩在地铁的安全黄线之内，连忙退开。

    刚退开几步，面前一阵劲风扑鼻，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从地铁的轨道之内钻出，这是一列满是锈迹和裂口的老旧地铁，没有标号，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信息，但是李彤可以清楚的看见地铁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类似野兽的抓痕和新鲜的弹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刚刚那列袁熙和杨苏他们乘坐逃走的地铁！

    地铁沉默地停在李彤的面前，被未知生物的五指抓痕划下触目惊心痕迹的地铁门缓缓在李彤面前滑开，露出里面大多沉默在阴影里的车厢，车厢之内车灯骤然亮起，却空无一人。

    从刚刚他们乘车离开只是过了不到十分钟，现在它原本的那些乘客又去了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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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黑猫

﻿    陈旧的地铁之上空无一人，苍白的车灯照亮空旷的车厢，李彤只能轻叹一声，走进了车厢之内，走进车厢之前，她突然想到了江毅，江毅现在是在赶过来的路上吗？还是说她刚刚进入之前打通的那个电话和她说话的根本不是江毅？现在这对于李彤来说恐怕就只能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了。

    李彤刚在车厢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好，地铁的车门就自动关闭了，整列地铁微微颤抖一丝，便发动起来，李彤只看到窗外的月台飞快地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然后窗外便是一片又一片没有丝毫辨认特征的隧道墙壁一次次闪过，两侧的隧道像是一个无尽的循环，恐怕不会有尽头，地铁行驶的时候和轨道一直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在李彤的耳边像是催眠的钟声，而地铁之上悬挂的扶手也随着这个声音左右摇摆。

    李彤把两只脚向下缩了缩，摩擦了一下两只手掌，她由于是出夜路，穿的并不少，临出门的时候还给自己套了一件棉外套，可是现在身上还是有点发冷，她的眼镜都不知道被从哪里飘过来的水汽给蒙上一层水雾，她又用随身戴着的眼镜布擦了擦才干净，她可是高度近视，如果没了眼镜，她这快八百度的双眼和瞎了没有多大差别，在这个鬼地方，要是突然看不见了，后果可能是致命的。

    李彤一缩脚，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然后屁股下的座椅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猫叫声：

    “喵！”李彤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在这猫叫声中都倒竖起来，她往身下一看，只见一道黑影从她座椅下的两腿之间飞一般地窜出来，却是一只身材娇小的黑猫迅猛地窜到李彤对面的地铁座椅上，它懒洋洋地趴在座椅上，转头用它金色的竖瞳看着李彤，它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杂色，是漂亮的纯黑，它刚刚被李彤踩到的尾巴盘曲到它的嘴边，它伸出舌头舔着刚刚被踩了一脚的尾巴。

    这是李彤头一次在这个鬼地方看到“活的”东西，先前不论是袁熙他们还是那个古怪的黑影，李彤都是和他们擦肩而过，并没有直面他们，现在看到这只黑猫，李彤心中才稍微放心一点，尽管黑猫在各种传说里都是不祥的象征，可是至少这证明这里还是有活着的东西不是吗？

    李彤缓缓地站起身，对黑猫挤出友好的笑容，她试探着走向小猫，对小猫挥了挥手，她其实很早就想养这样一只猫的，漂亮、可爱、优雅，毕竟女孩对于这样的宠物都是有天生的好感的。

    可是黑猫却好像对李彤的好意没有丝毫的反应，李彤觉得这只猫也邪门的很，李彤明明在这只猫的眼里读出了人性化的蔑视？什么时候猫都会鄙视人类了？

    黑猫不屑地扫了李彤一眼之后就继续趴在位子上，眯起眼像是要睡觉似得，李彤走到它身边它也毫不怕人，身后的尾巴还在懒洋洋地到处游走，李彤坐到黑猫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黑猫，黑猫却突然睁眼对李彤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怕被黑猫咬的李彤终究还是没有下手，不过李彤倒是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只可爱的小猫了。

    她实在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猫，身段优雅匀称，两只精致的尖耳在脑后上下耸动，周身的毛发光泽而细腻，如同最上等的绸缎，可爱的两只小爪子叠在胸前，像是被它当做枕头一般睡着，而小猫小脑袋上眉心那一道红色的像是胎记一般的红色月亮纹路，更是给这只猫添上了一份妖异，李彤觉得她要是有这么一只可爱的猫当做宠物养，绝对每天晚上都要抱在怀里睡觉。

    现在小猫的鼻孔微微的变大变小，双目紧闭，好像已经彻底睡着了，李彤现在尽管恨不得把它抱在怀里揉捏，还是不忍把它惊醒，毕竟把这只看上去很傲娇的小猫给弄炸毛了可不好。

    有这么一只萌物作陪，李彤心中的压抑和惊恐的情绪稍微被缓解了一点，不过她很清楚，现在危险还远远没有离开，甚至这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猫可能也不是和它的外表一样安全……

    她莫名其妙地被引导着坐上了这么一列地铁，不知道从和而来，不知道将要往何处去的地铁，穿行在临杨废弃了多年的幽暗隧道之内，茫然而不知所措，等待着或许很快，或许从来不会到来的命运的审判，这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缘远望悬崖之下无底的深渊一般，什么都看不到你却知道危险如同跗骨之蛆。

    地铁的重心突然向后仰起，如果说刚刚地铁是沿着地面平行地行驶，可是现在地铁行驶的角度突然开上了一个斜坡，尽管这个所谓的斜坡角度最多十度，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斜着行驶的地铁啊，她又不是在坐过山车？！

    “咔咔咔咔……”李彤听到身下地铁和轨道之间有什么机器的咬合声音，现在真的有在坐过山车的感觉了！过山车在爬坡的时候，不就是靠轨道上固定的机簧把过山车托上去的吗？

    李彤惊慌地看向车窗之外，之间车窗外那似乎永远不会到尽头的单调隧道终于开到了尽头，现在地铁已经在一片岩洞一般的巨大空间里行驶了，地铁竟然开进了一片豁然开朗的空旷洞穴之中，地铁行驶的轨道竟然悬在半空中被无数金属的支架支撑，两侧一盏盏通红的矿灯被点亮，照亮了无数远古巨兽一般四处横卧的怪石，以及一个个扭曲而壮硕的人影，把一个个高大的人影打到两侧的石墙上像是一只只在跳舞的恶魔……

    李彤仔细一看，地铁的轨道之下，竟然是无数坐栩栩如生的青铜像，这些铜像雕刻得全部都是类似矿工的彪形大汉，这些人戴着安全帽，身上穿着防护服、手中大多拿着铲子?头电钻，铜像的姿势不一，只不过大都在辛苦地工作，好像上一刻他们还在挥汗如雨地开矿，可是下一刻他们就成为了雕刻家手中永远凝固的艺术，汗水、健壮的雄性之美被这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铜像淋漓尽致地表现。

    而让李彤有些惊讶的是，这些铜像的数目也太多了，仅仅是地铁轨道周围就至少有上百座铜像，究竟要什么样精力旺盛的能工巧匠，才能雕刻锻造出如此数量和规模的铜像群？

    而更吸引李彤注意的，则是两侧矿洞之上一张张画满洞壁的壁画，这些画似乎都是某些先民用火把熏出来，用尖利的物体和原始的染料勾勒出来的壁画，画风简陋而荒诞，但是无处不透露着蛮荒的气息，壁画对于李彤只是一晃而过，但是李彤敢肯定这些壁画都具有相当的历史，根本不是来自这个年代的。

    狩猎巨大魔鬼的原始人、膜拜火堆之上的月亮的祭祀、红色大海之下游走的黑影、建造村落如世外桃源的先民、居住在古老山洞中躲避洞外的严寒和烈日的人们……

    正在观察这些古老壁画和铜像的李彤却没有看到，刚刚还睡得香的黑色小猫，现在突然又醒了过来，它直勾勾地看着李彤略微显瘦的侧脸，用它那鲜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角，它的目光中透露着人性化的狡黠和玩味，如同在看一个崭新的玩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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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恶魔谷上层矿洞

﻿    “尊敬的乘客，欢迎乘坐本次临杨地铁三号线，”李彤的头顶的地铁广播突然运转起来，沙沙的杂音中还伴随着这个温柔的女声，听到这个亲切温柔的女声，就可以想象一个温柔腼腆的大姐姐微笑着在对着广播播音，如果乘客听到这个广播，大概会是很惬意的一件事情，但是现在全地铁都只剩下了一节锈迹斑斑的车厢，而车厢里的乘客也只剩下了李彤和那只安静的猫，现在突然响起这么一个广播，确实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我仅代表全体地铁工作人员对您表示由衷的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相信您会在我们的相伴下，度过一段迷人的美好时光……兹……”时有时无的电子杂音给这温暖人心的广播添上了一分扭曲的不祥。

    这个时光，真是美好啊，美好到我最噩的噩梦都看不到这样的景象，李彤苦笑起来，地铁一点点沿着那悬空的轨道驶向巨大空洞的最高处，简直就像是即将登顶的过山车一般，天呐，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地铁？

    “现在您正在穿越的是我们地铁三号线全线最负盛名的恶魔谷上层矿洞景区，本景区和线路由永夜集团友情赞助，在此我很荣幸地为您对相关的景区做全面的介绍。”女声轻笑道。

    什么地铁会穿过一个这样的所谓“景区”？竟然还专门有人为它还录制的介绍播音，简直荒唐至极。

    “在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城市和人文胜地之前，临杨曾经作为全省数一数二的富矿区和玉石产区存在，而恶魔谷，则是全临杨铜矿产量最丰富的地区之一，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里曾经最多同时有上千矿工在此工作……”李彤这才明白，地铁两侧的那些矿工铜像究竟是些什么人，可是伴随着两侧一闪一灭的探照灯，李彤似乎觉得这些铜像并非是静止的，而是每一次随着探照灯的点亮与熄灭，那些工作的矿工铜像似乎都在缓缓地以各种姿势逼近这行驶在架空轨道上的地铁。

    “一直到1996年的临杨矿洞坍塌事件，196名矿工葬身恶魔谷矿洞，这里对于铜矿的勘探才不得不在舆论的压力下终止，直到现在，随着最新的架桥技术和建筑技术的运用，曾经被封存的恶魔谷矿洞景区才能重新展现于世，而且这一次，我们有把握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您可以尽管放心地欣赏这样的奇景……”尽管这个莫名其妙的解说用着这么一副“您放心吧”的语气这么说着，但是李彤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放心，因为她已经敢肯定那些看上去静止不动的矿工铜像真的是活的，现在那接近两百号矿工铜像已经一声不吭地缓缓在黑暗中移到这道正在行驶的地铁两侧了，这些看上去死气沉沉的矿工们正用审视而淡漠的目光在默默地注视着驶过的地铁……

    而李彤更是听到地铁头顶的车厢上传来什么东西砸到车厢上的清脆碰撞声音，貌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巨大矿洞的洞顶缓慢地爬动，才引起了这样的动静！

    “然而矿洞的坍塌却暴露了埋藏在碎石之下的古代文明符号和壁画，吸引各地的神秘学家和考古学家前来勘探，随后又引起了一连串惊人的发现，考古学家们推测，八千年前这里曾经定居过一个发达的远古王国，而现在在这里的发现，是现代人类社会对于这个古老王国的第一次重新发现，考古学家们暂时将这个文明定名为，‘深坑文明’……”深坑文明，李彤还是孩子的时候不只一次听说过这个名词，97年的时候临杨全国都掀起了考古和神秘学的狂潮，全临杨市的人都对深坑文明的发现相当关注，这是一个介乎石器时代和青铜器时代之间的古老文明，据说是为了抵御外敌才藏入深坑，据说这个文明依靠地底的生态系统支撑上千人的生活需要，在恶魔谷这样恶劣的地下环境竟然存在了数百年之久，当时在这里的各种古迹、文物的发现几乎震惊了全中国，甚至吸引了世界级别的关注。

    然而李彤那时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罢了，对于这些大发现最多也只是在十台的《探索·发现》上略有耳闻，现在要她把当年的这件大事回想起来，只怕是太过于勉强她了，她也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在现在和这个早就“过气”的考古发现重逢。

    “深坑文明的历史接近五百年，他们在这里发展出了独特的宗教和文化，每年他们都将进入恶魔谷的最深处斩杀至少上百个俘虏以祭献他们的神祗，这个野蛮而冷酷的文明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们沉睡在深渊中的神灵的怒火，但是他们的神明并不能保证他们的文明永远存在，据考古学家推测，在这个文明建立五百年后，一个同样穴居在这片广大洞穴群的文明‘血月’入侵了深坑文明，难以抵御的深坑文明不得不迁徙进入地面，很有可能就成为了最初定居太巴山之下的临杨先民们，同时也就是临杨本地人们的老祖宗……”伴随着那个时而清晰时而含糊不清的女声解说，李彤清楚地看到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辉流动在洞穴两侧的洞壁上，这片宽广得似乎看不到头的洞穴逐渐空间开始缩小，矿工的铜像们倒是没有追上来，地铁已经驶进了一片狭窄的漫长洞穴过道中，李彤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周洞穴内密密麻麻流动着红色光辉的古老壁画，这些壁画似乎都在缓慢地变幻，光怪陆离，上面的远古先民们面容越发的清晰邪异，这片壁画的画风和现代的大多数绘画大都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流派，他们的画风接近抽象派或者野兽派，壁画上更带着一种野性的太古气息。

    李彤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先民们围绕着黑色的火堆跳着妖娆荒凉的舞蹈，而火焰中更有一个带着白色狐狸面具的女性翩翩起舞，手中握着一把惨白的匕首，其他的壁画众人大都画的十分简陋，可是这中央的女子却在火焰中把舞跳得栩栩如生，而在暗红色光芒中这个女子更像是活物一般，李彤觉得她正用她那暗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自己！

    所幸那个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李彤眼中飞快地晃过更多的壁画——先民们在黑色的巨石之上雕刻千手的佛陀巨像；先民们用绳子和木头搭建尖锐的高塔，高塔之上像是魔戒的索伦一样燃烧着一个红色火焰般燃烧的眼睛；身披兽皮战甲的无数先民们握着长矛冲向远处的一只长着三只脚的黑色大鸟；先民们盘坐在深渊之下的洞穴深处，身披华服戴面具的祭祀念诵咒文，无尽的黑暗边缘树立着无数插着敌人头颅的长枪木桩……

    “而更给这片古老洞穴添上神秘气息的，则是在这里被开发成为旅游景区后接连传来的对未知生物的目击报告，在恶魔谷作为风景区开放后的五年内，至少有二十人因为未知原因在这里失踪，而对于那种白色、娇小、人形的未知生物的目击报告更是多达上百起，到2008年，因为一起15岁少女的失踪案件，迫于舆论压力，调查无果的政府不得不关闭了恶魔谷景区……”解说女声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彻底失真，变成了一连串像是某个人在撕心裂肺的咆哮的声音，根本再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撞到了轨道上的什么东西，整个地铁都震了一下，而那只一直在打盹的黑猫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突然炸毛，毫不客气地直接跳上了李彤的脑袋。

    “咔，咔，咔，咔，咔……”地铁在轨道上一直和某些凹凸不平的东西碰撞上下摇摆，地铁现在的速度被急剧放慢，现在的速度只怕不比正常人慢跑快上多少。

    “碰！”李彤突然被头顶某些东西落下的声音吓了一跳，那是很清晰的有某种生物稳稳地落在地铁车厢上的声音，李彤更是清楚地看到了车厢顶上突然出现的两个大小像是属于孩子的娇小爪印，但是没有哪个孩子的手，会有尖锐到这种地步的爪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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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在这疯狂的世界中驶向深渊！

﻿    地铁的速度已经被放慢到了极点，整列地铁就在这条凌空的轨道上卡住，终于彻底不动了，整列地铁现在只是在微微颤抖，却没有了动力。

    “碰，碰，碰……”不断传来某些东西轻盈地落在车厢顶部的声音，李彤还清楚地听到车厢之上延绵不断的某些生物的爬行声音，细密而连续，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生物已经附在这列不大的车厢之上了！

    李彤更是透过地铁前方的窗户看到，正前方的轨道上已经有数只娇小的黑影落在轨道之上，这些黑影灵敏得像是猿猴一般或抓着轨道的两侧、或在轨道的横栏之上轻松地跳跃，飞快地逼近地铁车厢，然后终于进入了地铁前方车灯的照明范围之内，李彤终于看到了这些东西的真形！

    那是一只只苍白的人形生物，只是通体没有任何毛发，娇小如同小狗的身躯两侧长了两只长臂猿一般的修长爪子，而它们的两只脚却又短的可怜，似乎是因为长期生活于黑暗之中，它们根本就没有眼睛和耳朵，光秃秃的头部只长了一张畸形的狰狞大嘴，微张大嘴里都是细密的锯齿状牙齿，而它们的脖子上大都捆了一截黑色的断裂锁链，不知道这些生物又是被什么样的存在圈养的。

    先是四五只，然后是密密麻麻数十只，然后是李彤所坐的地铁前面后面全都落满了这样的生物，地铁的所有车窗边缘都悬吊上了这样的生物，一只又一只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只，地铁的悬空轨道之上都开始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李彤觉得地铁怕是都要被这些数不清的诡异生物给压垮了，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东西要做什么？李彤有些庆幸这列地铁基本是完全密封的，车窗和门缝的那一点缝隙根本就不足以让这些东西钻进来，要是让它们进来了，李彤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妈妈呀，我究竟是鬼迷心窍到了什么地步才会真的到这种地方来啊，李彤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无力地瘫坐在地，大脑几乎完全当机，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还模糊不清的地铁旅游播音又突然清晰起来，又变成那个用故弄玄虚的语气卖弄悬念的恶趣味女播音员的声音：

    “……临杨本地生物学家和众多学者对于恶魔谷进行了前后五次的生态考察，却并没有发现众多目击者和游客口中所说的未知生物，但是他们确实有了不少惊人的发现，恶魔谷作为世界罕见的纵深五百六十二米的深渊地貌，不仅拥有自己独特的地理和人文景观，地下甚至还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生态环境，据某著名生物学家的研究报告表明，临杨恶魔谷的地下河内至少生存有二十种以上的珍稀生物，其中某些生物更是从白垩纪的恐龙时代一直保存至今没有发生过巨大演变的，这对于生物学和地理学都是有重大意义的。但是所有这些生物中，并不存在任何一种生物和传说中的‘恶魔谷野人’形象相吻合的，所以，期待目击野人传说的游客们，你们可能要失望了……”笑意盈盈的播音和现在李彤所正在经历的东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李彤倒是想失望啊，可是那些现在包围她的东西又是什么？

    作为临杨本地人，李彤自然也知道和西藏野人与神农架野人齐名的恶魔谷深坑野人的传说，但是为什么在今天，这些所谓的都市传说一个个都抽风一般地在她面前变成现实？

    “吱吱吱……”那些野人们尖锐的爪子在地铁车窗上划出难听刺耳的声音，这声音的地狱几乎要让李彤发疯，而更有好几只野人在试图用蛮力扒开紧闭的地铁车门，车门的缝隙已经正在被它们缓缓拉开，而车厢之上更是传来这些野人跳跃的声音，好像它们是在指望将这列地铁的顶部踩垮，而在数不清的野人的施压之下，这条年久失修的地铁轨道似乎也摇摇欲坠，地铁开始随着轨道左右摇摆起来。

    李彤觉得现在她只能选择怎么去死了，她的第一个死法，就是等到这些野人冲进车厢，这些看不出有任何好意的野人们只怕是会在一瞬间就把她撕成碎片，没有任何侥幸。

    而她的第二个死法，就是这条地铁轨道先一步垮掉，李彤可以和车厢和无数野人一起落入下面的恶魔谷，恶魔谷纵深五百米，李彤断然没有任何幸存的理由，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就在李彤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怀中本来不应该有任何信号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这代表着她又有短信发过来了。

    又是那个家伙在戏弄她么？李彤不抱什么希望地拿出手机，却发现这似乎并非那个控制一切讯号的幽灵的来信，发来短信的是：

    未知号码。

    “no·6，觐见神灵。

    红色的深渊是神灵的眼睛，那苍白的神终将从无尽的永眠中醒来

    在那最后的最后之前，神必将用祭品的嘴巴，唱出那只永远没有人能听到的歌儿……”

    李彤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条短信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就被手机之上的另一个细节给吸引了注意力，手机上的时间，仍旧是晚上七点五十三分，自从她进入地铁站之后，手机的计时功能似乎就失灵了，但是手机并没有坏掉，总不会是这里的时间是停止流动的吧？

    头上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痛，再次打断了李彤的思路，她的手机也因为刺痛脱手落地，李彤这才注意到，那只黑色的小猫还趴在她的头顶，只是之前这只小猫实在是太轻，而且几乎一直在她的头上没有丝毫动静，所以李彤一直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而现在，它却十分人性化地扯着李彤的一缕头发，十分霸气地宣布了它的存在。

    它轻轻地从李彤的头顶落下，然后灵敏地跑到车厢的另一头的一座铁门之前，转身还是用它那带着鄙视意味的金色眼睛看着李彤，发出喵喵的叫声，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威严可言，李彤跟着小猫走到这座门前，才看到铁门附近已经掉落在地的“驾驶室”门牌，她这才意识到，这列车厢本身就连着地铁的驾驶室，可是粗心大意的她，自从上车之后就因为心中的胆怯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根本没有胆子去调查一下这节车厢，一直缩在位子上不动，竟然连这么明显的事物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她简直是天字号第一笨蛋！

    现在时间已经不允许李彤有丝毫迟疑了，她毫不犹豫地推门冲进驾驶室，她得庆幸这驾驶室的车门没有在关键时刻继续掉链子是锁住的，但是她却更有种诡异的感觉，这更像是某人给她安排好的剧本一样充满了巧合，每到一些关键的时刻，总会有一些不可抗的力量逼她去做出一些不得不做的选择。

    李彤看着驾驶室内密密麻麻的仪表盘，这列地铁很明显还有电力在运转，驾驶室内更是有足足四个显示屏，上百个乱七八糟的按钮和扳手，李彤从来没有想到单向行驶的地铁竟然操作起来还这么复杂，而她身前的驾驶室玻璃窗外更是爬满了那些在发疯一般用脑袋砰砰砰地撞窗子的野人，玻璃窗上满是爪子的划痕，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该死该死，这地铁怎么开啊？既然还有电力，恐怕还有动力可以继续启动的吧？一定可以启动的吧？李彤的大脑里一团乱麻，她开始飞快地浏览地铁驾驶室上复杂的按钮和扳手，现在要她临时去自己摸索如何开地铁，简直是为难她……

    车门开关……她怎么会专门打开车门来放那些东西进来？车窗开关……地铁的车窗竟然还能开？！李彤第一次知道呢……刹车档……故障档……加油档……制动档……加速档……

    加速、制动、加油……李彤对于如何开地铁完全一窍不通，索性把她看到的一切可能和能使地铁重新启动的把手全部拉开，可是地铁！纹丝不动！

    李彤要急疯了，她已经听到身后地铁的车门快要被撑开的车门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了，那些东西，马上就要进来了！

    嘎嘣嘎嘣……车厢下的轨道似乎已经真的完全承受不住这不断增加的重量了，随时都会垮塌！

    “喵！”小黑猫似乎又看不下去了，轻盈地跳上地铁驾驶操作栏上，探出小爪子，毫不迟疑地一爪子拍到一个鲜明的红色按钮上，李彤这才注意到……这是地铁电源的，总，开，关！

    可是她实力眼瞎，硬是根本没有看到！这么鲜明的一个红色按钮！

    李彤几乎为自己的眼睛无语了……一只猫都比她眼睛尖！那只小猫趴在驾驶平台上，闲庭信步地用软软的爪子在驾驶平台乱七八糟的按钮上胡乱乱按一通，然后地铁竟然就……

    启动了！

    李彤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觉，什么时候，小猫都会开地铁了？

    地铁的动力似乎一瞬间被拉到满档，抽风了一般开始向前狂飙，刚刚还附在车厢外壳的那些野人们都被惯性甩开，地铁之下更是传来一连串血肉骨头被这列突然觉醒的钢铁巨兽碾压的声音，现在地铁真的开始像一列过山车一样向前猛冲了，窗户左右的景色飞快地变化，壁画，怪石，未知生物都被纷纷拉在脑后，终于，地铁爬升到了这一长串向上的轨道的顶端，然后，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李彤的头发向上飘起，李彤终于看到了地铁轨道的尽头是什么了！

    那是一条突然转为向下至少五十度的俯冲轨道，而且这弯曲的幅度越来越大，轨道一直延伸到远处幽深的黑暗之中，黑暗中那是无尽的未知。

    本来把地铁的行驶轨道造在半空本身就是荒诞到不可能的设计，现在更是直接把坡度建造成这种不可能的角度，这绝对不是地铁轨道吧，这绝对是过山车轨道吧？

    “崩崩崩崩……”一连串轨道断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彤向后看去，更是快要被吓得魂飞魄散，刚刚地铁所开过的悬空轨道，竟然尽数断裂崩碎，在半空肢解，那些密密麻麻的野人爬满轨道，此刻也随着轨道的崩塌像是下饺子一般纷纷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恶魔谷……

    而地铁前方的俯冲轨道坡度更是变得越来越大，大脑已经彻底为这些疯狂景象陷入崩溃状态的李彤更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到最后，地铁竟然是行驶在一条垂直九十度向下的轨道之上了！

    恶魔谷洞壁之上无数的先民壁画都闪耀着红色的邪恶光芒，那些红色的光芒在恶魔谷之上组成了光怪陆离的极光一般飞舞的无数光带，光带像是一条条盘曲的大蛇从深渊的深处一直向上延伸，将这条从后向前一直崩塌的轨道包围缠绕，组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反重力通道！

    这一刻似乎这整个恶魔谷重力都被整个倒转，而李彤更是看到那些刚刚还以垂直的姿态坠落的野人们正在胡乱挥舞着四肢，被突然变得垂直的重力向另一个方向坠落！伴随着这错乱的重力，还有无数古怪的事物从地铁所行驶的方向凭空向上飞起，和那些挣扎的怪人一起被乱七八糟的重力带着到处无头苍蝇一般乱飞，一条红色的大河从下向上沿着恶魔谷的洞壁倒流，一列破旧的巴士从地下的深坑被重力拉着倒飞而起，而巴士之后，竟然是一座荒凉的西式别墅整个向上倒飞而起，然后是一间电话亭、电话话筒还连着半开的电话亭门到处乱飞，然后是一具苍白的人类骨架在半空中被重力拆成无数骨头、然后随风乱舞的旧报纸、冒着雪花的电视、更后面，竟然飞上来一架巨大的民航客机，这架客机通体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燃烧而过，被那抽风的重力带着险之又险擦过环绕地铁的暗红色光芒轨道，如同一只凌空而飞的黑色大鸟，可是李彤仍然清楚地看到那架客机之上清楚的标志：

    B767？李彤尽管并非十分关注新闻的人，可是作为临杨人，对那件引爆全临杨的飞机失踪大事还是有所耳闻的，那架在高空凭空失联的民航客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深达数百米的恶魔谷深处？！

    这个世界疯了！李彤觉得自己也要疯了！她更是看到，那无数的红色光带旋转的深处，那恶魔谷的最深之处，光都被扭曲成了环形，无数错乱的红色光辉竟然共同构成了一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黑洞！而那个黑洞，却又像某个存在深不见底的眼睛，正沉默而戏谑地看着自己！而身边那只黑色的可爱小猫却根本没有被这一切吓到，反而正在欢脱地喵喵乱叫着。

    这列地铁，正在垂直地……

    驶向红色的深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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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早已陷入永眠

﻿    袁曦现在正坐在学校空旷的礼堂中央，怀中抱着永夜相机，现在这座巨大的礼堂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一个人坐在礼堂靠后的椅子上，身边的一圈圈地塑料小凳子空无一人，像是一排排灰色的墓碑，而穹顶之上一道道吊灯冷色调的淡蓝色灯光垂落在地，照亮这一片本应该坐满了学生的礼堂，袁曦抬头看向礼堂最后方的大号挂钟，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动，上下摇摆，时间被凝结在了四点四十八分，不再走动。

    又是四点四十八分，袁曦到现在还记得，之前呆在灵界医院的时候，所有的时间都凝固在四点四十八分，而现在在这座礼堂内，她又看到了四点四十八分，为什么灵界内的时间都是四点十八分？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

    袁曦发现她的胸前挂着一张像是辨识身份的小纸带，纸带还绑着一朵小巧精致的纸花，纸带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打印出来的黑体字：

    “袁家第十二代次女，袁曦”

    仿佛她是在参加某个人的葬礼似的，袁曦甚至有一种错觉，这片空荡荡的礼堂本应该站满了穿着黑衣白衣面容悲戚的人们，他们的胸前都挂着纸带纸花，他们行走在一排排花圈和悼词之间，为那死者肃穆地献上他们的悲哀和鲜花……

    袁曦一个人走在空旷的礼堂之中，觉得她现在的大脑一片混乱，灵界是一个抽风的世界，没有错，这个世界唯心疯狂而没有丝毫道理，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在袁曦面前的展开已经到了她无从把握住任何线索的地步了。

    一开始，袁曦只是在这座大礼堂内听一个过去前女友作为留学博士的讲座，最多只是让她伤春悲秋缅怀一下过去罢了，但是随后，各种不可思议的展开发生，灵界出现，礼堂瞬间变成了本应该灰飞烟灭的教堂，过去的世界在一瞬间重现，然后逆十字出现，紧接着夕影出现，死里逃生，进入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密道，随后是青铜门，狐狸人，全军覆没的探险队，突然变成古墓丽影的洛如烟，然后是密道之后又没有丝毫常理的巨大一线天峡谷，千手佛像，她和洛如烟一起落下了夜泉之内，然后被神神叨叨的黄昏之子救了起来，和本应该被灵界吞噬的冉笑重逢，坐着死者之船在夜泉上不知道漂流了多久，然后又落入另一个深渊，夜泉之下，竟然还有一个瀑布……再然后，袁曦就又站在这座空荡荡的礼堂内了。

    在灵界中历经了两次堕落，最终却又站回了原点，现在她究竟是在哪里？面前的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她是陷得更深了，还是死里逃生了？

    现在她所参加的葬礼，又是谁的葬礼？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正在参加一个葬礼？

    袁曦正在思索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不远处礼堂上本应该站着洛如烟演讲的宣讲台上，地上摆放着数十盏蜡烛，蜡油滴在地上把这些蜡烛固定树立起来，摇曳的烛火照亮了讲台的两侧。本来过去这里应该是学生们举行文艺汇演的地方，也是每年各种三好学生奖项颁布的地方。现在，这里却变成了灵堂。

    这里确实是灵堂，礼堂两侧的墙壁挂着悼念某人的白布，舞台的天花板上也垂下白布将舞台之内的场景遮蔽，一个个花圈沿着舞台的两侧放置，花圈上还挂着各种悼词：

    “遗容宛在”

    “音容已杳，德泽犹存”

    “陇上犹留芳迹，堂前共仰遗容”

    袁曦沿着两侧的花圈一步步走向舞台，一张张端详着这些挽联，都是正常的葬礼上应该看见的，可是所有的挽联都没有署名，而且不知道何时，头顶飘飞着各种纸片和纸钱乃至纸做的花朵，纷纷扬扬不知道从何方而来，遍布偌大的礼堂像是下雪一般，她随手对着空中一捏，就抓住一朵纸花，纸花做工精巧，如同真花一般精致细腻，和她胸前绑着的纸花相似但又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袁曦胸前的，是曼陀罗，而这天上飘零的，则是玫瑰，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能工巧匠制作的这样的纸花，竟然细致到可以让人用肉眼轻易分辨出同样是白色的花的种类。

    这里果然不可能是正常的世界，袁曦放下了心中的任何侥幸，端起手中的永夜相机，随时准备拍照。

    她沿着舞台右侧的台阶轻轻地走上舞台，像是怕会吵醒什么东西，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她用手扒开挡住她视野的一道道白色布幔，走进这片被布幔包围的所在，她像是整个人走进了一片只剩下苍白的世界，她看到了这苍白空洞的世界中央的所在。那原本用于表演的舞台上，现在竟然静静地躺着一具晶莹剔透的玻璃棺材！棺材被一圈圈烛光微弱的蜡烛包围，平添一抹淡淡的悲伤和寂静。

    而在棺材中所看到的东西，让袁曦有些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温热的，貌似还活着，她还在呼吸，她这么确定着。

    她还没有死。

    可是那棺材里躺着另一个她！那少女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处处可以如画，嘴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只是面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是死寂的青紫，她穿着一身绯色长裙，长裙精美绝伦，繁密的花边和纹路给女孩更添上了一份不真实的纯净和梦幻，在烛光中她的面容苍白的令人心疼，她的双手叠在胸前，正抱着一朵枯萎的、深黑色的……

    曼陀罗花。

    袁曦当然认得这朵花，当初他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给洛如烟告白的时候，在花语大全中一张张地翻找花朵，就看到过这种花，尽管和他告白的目的没有丝毫关系，他的目光还是为这多高雅中透着邪异和绝望的深黑色花朵而停驻良久，他的印象特别深。因为黑色曼陀罗花，她的花语是绝望之爱和无法避免的死亡。

    比起那些人世间短暂的欢愉，那些灰色的绝望、死亡、孤寂、悲伤永远会在你的心中留下更深的刻痕，而作为这样负面情感的极致体现的黑色曼陀罗，自然会给袁熙留下难忘的印象。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躺的究竟是谁？她为什么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袁曦的胸前是白色的曼陀罗纸花，而女孩尸体的胸前却是枯萎的黑色曼陀罗真花，这代表着什么？

    袁曦轻轻地走到玻璃棺材旁边，神情恍惚地把手搭在棺材上，定定地看着那张和她隔了一个玻璃的苍白面容，近乎透明的脆弱女孩，整个人都像是雪堆成的，袁曦曾经无数次对着镜子看着属于自己的新的面容，但是这一次还是给她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面前之人并非是“镜中之我”这样简单，更确切地说，给袁曦的感觉像是过去的某个“死去的我”，那个死去的我早就不是现在的她了，可是两人之间，还是有一道无法割舍无法斩断的宿命一般的联系。

    袁曦自己也说不清她的脑中是如何冒出这样荒诞的想法的，但是她的印象就是这样。

    袁曦着魔一般看着少女很久很久，像是想要从她紧闭的双眼、微抿的苍白的唇中读出只属于她的那些……死去的过往。

    终于到了一刻，像是被身边的人那焦灼而疑惑的目光惊醒，棺材中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是天空一般深的蔚蓝色。那片深邃的蔚蓝之中又倒映出了袁曦的影子，她面无表情，就那么淡漠而冷静地看着袁曦，袁曦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再次看向棺材，却发现棺材里已经空无一物了，只是那棺材内部略带褶皱的白色布垫，证明这里还曾经躺过某个人。

    玻璃棺材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下一刻就要碎成无数片一般。

    一阵不知道从何吹来的风把舞台上的白色布幔拂动，影影绰绰之间，袁曦感觉到有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她身边一闪而过，她抬手却只抓到了一阵淡到几乎没有的香风，然后顺着那个身影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少女的身影沉默着站在飘摇的白布条之间，白布被风吹起，只能看见那个少女和袁曦几乎一模一样的背影，她披肩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她长发下白皙的脖颈，长裙的裙摆也顺着风摇摆，纯白的小腿纤长，她赤足踏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后白布垂下，袁曦跑过去推开布幔，却没有找到那个女孩。

    “你是谁，在这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袁曦有些恼怒地问，就连之前的逆十字、乃至灵界医院里的所有怪物都没有给袁曦这样的感觉，袁曦心中泛起一阵阵莫名的恐惧，如果真要说这个女孩的背影像谁，那只能是一开始就追杀她之后却莫名其妙消失的曦魂女鬼。

    没有人回答，袁曦推开飘摇的布幔，跑出了陈列着棺材的灵堂，跌跌撞撞地踢到了几根蜡烛，从舞台上跳了下去，在礼堂各处寻找那个女孩的身影，“她”就在附近，她知道……

    “袁曦。”袁曦听到有人在轻声地喊她的名字，尽管那声音轻得像是天边的雪，却可以清楚地飘到袁曦的耳朵里，袁曦顺着声音看去，发现那个长的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礼堂出口的大门前，那扇本来应该已经在灵界里被无形的****包裹的大门现在却半掩着打开，少女的小手搭在大门的把手上，少女转头看着袁曦，耳侧的细发被微风吹动，擦着她的侧脸轻舞飞扬，她的眼睛澄澈到没有一点杂质，她的表情始终像是木偶一般僵硬冷漠，她的右手握着那朵黑色曼陀罗。

    袁曦再一眨眼，门口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半掩的门还在证明这里刚刚还站着一个人。

    你是想要把我引到哪里去？袁曦跑过花圈和挽联，穿过一排排的座椅，她的脚踩在迷离摇曳在烛火下的光与影之间，袁曦跑向那座半开的门，门外是一片模糊的黑暗，随着袁曦刚刚推开那扇半掩的门，一阵寒风从门外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地眯起了眼睛，这阵寒风刺骨而强大，一瞬间就把身后灵堂上所有的蜡烛全部吹灭……

    ps：今天又开始愉快地吃存稿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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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道之上樱花盛开再凋零

﻿    【天呐，你怎么进入了这里？】袁曦正要跨出这座变得像是灵堂一般的礼堂的大门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突然响起另一个类似女孩的声音，这种“声音”是以袁曦本身的意念的形式出现的，就好像袁曦自己在想象有人在她的心中说话，但是其实并非是她真的在想些什么，而是有另一个存在在用她的想法和她交流。

    “夕影？你醒过来了？”袁曦脱口而出，要是在外人看来她是在对空气自言自语，但是接着，袁曦身后有人轻拍她的肩膀。

    袁曦转头一看，正巧看见她自己的影子脱离了她的身体，在袁曦的身后凝结成了一个黑色的少女人影，只是这个人影并非是二维的影子，而是三维立体形态的女孩身影，袁曦实在没有想到，她自己的影子还能活过来。

    “不是我醒了过来，而是你自己闯入了我的世界！”夕影焦急地说，袁曦从来没有想到过，和她自己的影子说话是这样的感受。

    “你的世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看到刚刚那个长的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没有？她又是什么人？”袁曦问。

    “这里是里灵界，完全唯心所转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人类心灵的映射，如果说现实世界是物质决定精神的话，这里就是精神决定物质，万事万物，全部都是唯心所造，也只有在这样的世界里，我这样纯粹的意识体才能彻底投影现身为实体。”

    “你的意思是，先前跑出去那个女孩，也是我的意识投影？”

    “我不知道。”

    “你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就算是里灵界，也并非是完全随着你的念头转动的，里灵界，可以说是不知道多少人共同的意识映射，无数的心灵共同作用，无数的意识海相互影响，可以说，这里是无数人共同做的一个梦境。谁知道那是你的哪个荒诞不经的念头，还是别人的一个不知所云的怪梦？我只是希望那不会是……”夕影的声音突然变低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会是什么？”

    “不会是过去曾经拥有‘袁曦’这个名字的那个人吧？”夕影有些忐忑地说：“我一直怀疑，她没有真正地死掉。”

    “能不能和我直说，你、我、她，我们三个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叫夕影，我曾经叫袁熙，她是过去的袁曦，究竟是什么把我们三个连接起来的？我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了，有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袁曦迷惘地问。

    “我不想说，不愿意说，也不能说。真相对你还太残酷了，没有到必要的时间，我是不会说的。”夕影坚决地摇头，袁曦实在不明白她是在试图向自己隐瞒什么，又究竟有什么必要向她隐瞒。既然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为什么这些古怪的人们总会遮遮掩掩？既然命运已经残酷如斯，为什么还要等到它真正展露出獠牙的时候才向自己揭露事象的全图？

    “既然她在你面前现身了，那肯定有她自己的目的所在，那就去找她吧，如果她真的是曾经的那个袁曦的话，她应该不会对你有恶意。”夕影意味深长地说：“可是如果有一天真的见到她了，我劝你最好是……”

    “杀了她。”伴随着这一声冰冷的劝告，夕影的目光冰冷，夕影的神情淡漠。

    “我和她究竟有什么仇怨，何至于到你所说的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我又为什么要杀了她？”袁曦抗拒地说，总有如夕影这样的人不给任何解释地就下达这样的命令，还一幅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样子，就像一个个大人在笑着哄骗孩子，把孩子挡在身后不让她去看见那些“真实世界”的风景，可是袁曦现在都快要三十的人了，能称之为“孩子”吗？

    “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袁曦，理由就是这么简单。”夕影不想多说的样子，她的身体再次崩溃，又融化成了袁曦的影子倒向袁曦的身后。

    【我现在随时可以变成那个形态，可是经过刚刚的战斗，我还很累，需要休息。所以，需要我的帮助的时候在你的心里对我喊一声就可以了，你的所有想法，我都听得见的，如果没有事情，就不要打扰我了。】心中再次响起夕影的声音，然后就归于沉寂，任袁曦再怎么呼喊她，她都没了动静。

    夕影的出现没有给袁曦提供任何安慰，相反，还为那个一言不发神出鬼没的少女添上一分不祥的色彩，曾经应该已经死去的“袁曦”，现在却又在这片作为无数人类心灵投影的世界中出现，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心灵世界都有另一个人在窥伺，她有时候连想事情都不敢乱想了，生怕脑袋里一些隐秘的念头都被夕影给听到，人的心灵作为独属于人类的最后空间，现在也被他人侵占，袁曦是空有一腔怨气却无从发泄，她总不能喊夕影自己滚出来吧？

    因为内心中那种令人不安的窥伺感觉，袁曦索性不再多想，走出了“灵堂”的大门，恍如隔世。

    礼堂之外，毫无疑问还是一片静谧长夜，天空永恒地悬挂着深红色的月亮，只不过在这个所谓“里灵界”中，就连血月都变成了圆满的满月，在天空大如磨盘，袁曦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月亮，就算是日出时刻，恐怕也不会大到这种夸张的地步，甚至她可以清楚地看见血月上荡漾的环形山、和黑斑……血月难道还是一颗和普通月亮一般的卫星吗？袁曦实在想不明白这血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难道所谓的神灵，就是一颗天体一般的存在？

    袁曦沿着从礼堂到教学楼的漫长绿化过道行走，过道两侧是一棵棵枯黄的老树，老树之后是学校修建的高大围墙，墙上顶端还缠绕有铁丝防备学生翻墙逃走，本来墙后都是学校附近居民小区的平房，但是现在两侧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色迷雾笼罩，月光薄如轻纱，流淌在迷雾之上。

    不只是两侧，袁曦向身后本来是校门的地方望去，她的身后自然不出所料不可能有出路，通往外界的一中光鲜的校门根本就不复存在，学校的大路凭空开裂，本来应该是大门的地方又是一处无底的悬崖，悬崖之下也涌动着黑暗和迷雾，袁曦在灵界里已经经历过两次从高处坠落的“跳崖”经历了，她可不敢再一次赌运气试试从这里跳下去会有什么下场。

    袁曦放弃了从校门逃脱的想法，转身看向学校向上通往前门小花园走道的时候，果然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看到另一个袁曦正在一棵枯树下行走，她把两只手负在身后，握着那朵半枯萎的黑色曼陀罗，一步一步轻轻地行走，****的足踏在冰冷的地面砖块上，下身的绯红花边裙摆随着微风飘摇飞扬，她满头的黑发流动如云，整个人都美得不真实，似乎下一刻就会像玻璃一样破碎成无数块。

    那个女孩走过的枯死的树上，都有青绿的嫩芽发芽，一朵朵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此起彼伏的在树上绽放，那是一朵朵鲜红如血的樱花，将这片迷雾笼罩的幽暗过道里添上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如同美人微笑的嘴角鲜嫩的唇、粉红的舌，仿佛黑色和鲜红色是这个世界仅剩的两种色调。

    她果然一直在等着自己。

    袁曦听说过一中大门后的绿化道两侧都是樱花树，每年春天盛开的时候是临杨一中的一大奇景，只是她没想到她第一次看到一中的樱花大道却是在这样的时节，看到这样诡异而又美丽的景色。

    袁曦跟着女孩一步步地行走着，不急不缓，却像是在踏着一只古老的歌谣，那莲花般开落的裙摆之间有着古奥的韵律，又像是一只永恒的诅咒。不论袁曦的步伐有多快或者多慢，不论袁曦是跑是跳是退是进，那个女孩的背影始终在她的眼前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向前方的迷雾之中，袁曦永远也追不上她，却也永远甩不脱她。

    她像是一个残像，一只幽灵，一道跗骨之蛆般的影子，又像是那天边最纯净美好到无瑕的虹光。

    你究竟想把我引往何方？袁曦压住心中的疑惑加快了脚步，之前上学的时候早上走过好多遍的这条斜坡走道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如此漫长，长到给袁曦永生永世都走不到尽头的错觉。

    袁曦没有注意到，她所进过的地方，所有樱花树上的血色樱花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满树的樱花在她身后纷纷扬扬地落下，铺了满地再凋零粉碎为尘沙，刚刚还满山红遍，转眼就满地落红。

    两个面目相同的女孩，一前一后，亦步亦趋，一个一步步带来绽放的生，另一个却一步步带来凋零的死，生发与死亡，在这条不长的樱花大道上合唱又低吟。

    盛开再凋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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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狐狸的里灵界

﻿    袁曦终于将樱花大道走到了尽头。

    她发现樱花大道的尽头的小花坛前站着一个女人单薄而消瘦的虚影，看她的穿着大概是一个女警，尽管只有一个虚影，但是她的脸十分清秀，神情冷艳，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像是在等候什么人，袁曦就站在她的身前，她却完全没有看到袁曦。

    然后袁曦听到汽车的发动机声音，她转头看去，看到一辆警车的虚影从她刚刚走进来的樱花过道上开了过来，停在女警的虚影身边，一个剑眉星目的高瘦男警微笑着从警车上走了下来，女警看到男警眼前一亮，冷艳的面容都柔和了许多，她笑着迎了上去，正好穿过袁曦的身影走了过去，两人似乎是在聊着什么，但是她们只是虚影，任凭嘴上开合，袁曦却丝毫听不到她们聊天的内容。

    他们根本看不到自己，而且并没有可以触摸的实体，难道这些都是来自过去的残影？

    袁曦站在花坛一边，开始向四周寻找那个神秘女孩的身影，果然就在不远处的喷泉假山旁边较为隐蔽的绿化带灌木丛中看到了她静默站立的背影，等到袁曦跑过去的时候，她又突兀地消失不见，但是袁曦在这片灌木丛之后果然又有所发现。

    灌木丛后，她的信息老师崔坤的虚影正蹲在灌木丛后，手中端着类似望远镜的东西，貌似正在监视着花坛中在交谈的两个警察，嘴角带着一抹古怪的笑意，之前就感觉这个老师不对劲，现在他又发现了他在监视着什么？他又是在图谋着什么呢？

    袁曦抬头，不出所料地看到那个女孩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假山之上，两只光洁的小腿上下晃悠着，这座假山旁边是一道从寝室楼层通往教学楼的捷径，还有一个供学生平日聊天休息的小亭子，上次袁曦和冉笑对峙的时候，就是坐在这里。

    但是袁曦现在不只是看到了坐在假山上面的古怪女孩，袁曦还看到女孩身边坐着另一个熟悉的小女孩。

    白雪。

    穿着白色洋装的白雪闭着双眼，笑眯眯地坐在那个神秘女孩旁边，她的身体也是模糊的虚影，崔坤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假山也坐着这么一个小女孩。

    袁曦觉得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很奇妙和超现实，两个警察在花坛前亲切而自然地交谈，不远处却暗藏着崔坤冷笑着监视他们，而崔坤却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假山上坐着饶有兴趣地微笑着的白雪，这些监视与被监视之间，又暗藏着怎样的角逐和谋划？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什么样的秘密？

    袁曦沿着台阶一级级走向假山，等到她绕到假山后面的时候，少女已经再次消失无踪，袁曦按照习惯继续在四周寻找少女，这个长着和她一样的面容疑似过去的袁曦的少女貌似是正在向她展示着什么，通过这片里灵界向她展示一些过去的现实所残留的，她绝对看不到的景象。

    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在四周看到她的身影，袁曦倒是一时不知所措了，难道这就完了？那个少女就这样把她随便地丢在这片里灵界中？

    随后，一声弱弱的嗓音再次出乎袁曦预料地在她身后响起：“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袁曦毛骨悚然地抬头，却正巧看到白雪从假山上探出一个小脑袋对自己笑，她闭着眼睛，却像是能洞悉一切，她从高至少三米的假山上轻盈地跳了下来，然后稳稳地落在袁曦的身前，脸上是那万年不变的天真笑容，她跑上来似乎是想要拥抱袁曦，身体却穿过了袁曦的身体，她只能无奈地轻叹一声，她的身体明明还是那种虚影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能看到袁曦，难道现在袁曦所经历的不是过去的幻影？

    “你为什么可以看到我？难道你不是幻影？”袁曦吃惊地问。

    “白雪现在当然不是本体，但是白雪可以在任何世界只要留下自己的痕迹的地方都进行意识的投影，白雪感受到了姐姐的气味，所以白雪就投影过来看看姐姐啦！之前被爸爸禁足一直看不到姐姐，现在再见到姐姐好开心！”白雪对着袁曦毫无防备地说，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欢乐。

    袁曦实在难以对这个看上去如此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升起丝毫提防之心，她只能同样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白雪说：“我也很开心，在这种地方，至少还能见到别人，而且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看到的是可爱的白雪！”

    【这个小姑娘，给我感觉很不对劲，你最好小心一点，她的眼睛，很有问题。】袁曦心中传来的夕影的声音突然让袁曦心头又一凉，确实，对于这个小姑娘她也不能全然没有丝毫防备，到现在，自己连她究竟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弄清楚。

    “白雪闻到姐姐身上还有某些让我很不舒服的味道呢。”白雪声音突然变得冷了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用她闭着的眼睛看向袁曦的眼睛，夕影连忙沉寂下去，一言不发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是你的错觉吧？”袁曦干笑着打算对白雪搪塞过去，夕影貌似对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如果没有她，恐怕袁曦早就死在逆十字手上了，袁曦感觉的到，夕影似乎很惧怕白雪，而白雪绝对不会喜欢夕影。

    “姐姐最好小心一点，里灵界，是个很危险的地方，白雪尽管很想见到姐姐，却不想在里灵界里看到姐姐。而且如果姐姐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还存在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可以找白雪帮忙。”白雪担忧而又像别有所指地说。

    “你有办法带我出去吗？我本来也根本不想进入这个世界的。”袁曦无奈地问，她当然知道夕影是自己身上很不稳定的因素，但是白雪也不是她现在能完全相信的，尽管看上去只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可是这个女孩能做到的事和正在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一个“小女孩”的范畴了。

    “做不到呢，如果没有童话书，白雪不能在不同的世界中进行跳跃做到意识投影，已经是白雪的极限了，毕竟里灵界是小鹿和狐狸的地盘，”白雪摇头，随后又对袁曦说：“但是白雪可以告诉姐姐你怎么逃出这里，白雪相信姐姐你是做得到的。”

    “我洗耳恭听。”

    “这里是小狐狸的地盘，你只需要找到祂，跟它说说好话，骗骗祂，都祂开心，小狐狸开心了，就会把你吐出去啦！很简单的，小狐狸就和小孩子一样，很好哄的！”白雪轻松地说。

    “小狐狸？那是什么东西？”袁曦想到狐狸，就想到了青铜门前那座诡异的狐狸文官雕像，还有那一大群狐狸人形怪物，那些东西，可没一个看上去是“和小孩子一样好哄的”啊！

    “如果按别人的话说，它就是狐仙，整个里灵界的稳定和平衡，就是依靠祂来维持的，如果小狐狸想的话，祂几乎可以操控里灵界的一切，而也正是因为小狐狸的存在，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里灵界才不是彻底的混沌和虚无。”白雪轻声说。

    狐仙？临杨市自古就有的狐仙传说，袁曦也是略有耳闻的，这个在传说中可以移山填海、上天入地的白狐仙，在白雪的口中就是个“小孩子”？那白雪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想要找到这个狐仙，又应该去哪里？”袁曦声音有些发颤地问。

    “它就在这座学校里睡觉啊，毕竟里灵界时刻都在喧嚣着无数生命的怨念和声音，就算是小狐狸，一直醒着去听那些声音还是会发疯的，所以祂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沉睡。很多年前，这里就是小狐狸的道场，只是现在嘛，祂睡觉的地方好像是在那座教学楼的下面。”白雪若无其事地指向本来应该是旧教学楼的地方，然后她的脸上也泛起一阵意外的神情。

    “奇怪了啊，白雪记得那里是一座教学楼的，白雪以前经常在那里玩捉迷藏的啊，怎么现在变成这幅丑模样了？”白雪嫌弃而厌恶地说。

    白雪娇嫩的手指所指的旧教学楼，已经不复存在，而旧教学楼前的新教学楼，更是只剩下了一片荒凉的废墟，曾经建造在这里的建筑都崩塌成了碎石和骨架，在这片灰色迷雾包裹的世界中，屹立着一座暗红色的巨大工厂，巨大的厂房被生锈的金属管道和各种奇怪的装置包围，工厂的顶端，数十道烟囱直指苍天，像是梵蒂冈的无数做尖塔林立，这座工厂貌似现在还在运转，烟囱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冒着灰色的烟雾，难道弥漫整个学校的雾霾都是从这里来的？

    那座沉寂而大多沉浸在阴暗和迷雾中的工厂，如同一尊死去的怪兽，通体透露着死的庄严和宏伟，而那座工厂的内部，似乎还有部分地方还在运转，不时四周弥漫暗红色的炽热光辉和升腾的灼热蒸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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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工厂之外

﻿    “那你所说的白狐，现在就是藏在那座工厂下面吗？”袁曦问，那座工厂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善地，但是恐怕是她目前唯一的去路了，因为这是目前这个所谓里灵界中，除了那座礼堂之外，她唯一能看到的“实体建筑”。

    “嗯，尽管说外壳的表象已经发生了变化，可是小狐狸的气味还残留在那里。”白雪闭着眼睛像是在闻着什么，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那我就姑且去找一找吧。”袁曦沿着假山旁的小路走下花坛，来到那两个警察身边，一男一女两位警察的虚影也在身边有说有笑地走着，貌似和袁曦一样，他们的目的地是那座冒着灰烟的工厂，只是他们正在行走的时空，是不久前过去的现实，他们永远不会想到未来的袁曦会这样像一个幽灵一般用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袁曦走了几步，感觉身边有些空落落的，又回头，却发现白雪还坐在假山上静静地用她并未睁开的眼睛“看”着她：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白雪现在只是意识的投影，并非稳定的实体，如果离当初存在的刻痕太远，就会崩溃掉，姐姐恐怕只能自己去找到小狐狸了呢，姐姐也没有必要太担心，小狐狸如果是面对姐姐的话，想必会变得很好说话呢。”白雪对袁曦鼓励地笑笑：“白雪就先回家了，一个人坐在这里没有人说话的话，怪无聊的。”

    还不等袁曦回答，白雪的身体就自行崩溃成了无数光点，随后又凝聚成当初她坐在假山之上一动不动的虚影，毫无生气，只剩下了空洞的表壳。

    原本之前说话的时候完全都感受不到什么她只是个虚幻的意识投影，现在略加思索才发现白雪究竟有多么可怕，就连杨暗年那样的人进入某个特定的灵界都要靠如同报纸一般的联接物，但是白雪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只要她留下过痕迹的地方她都可以进行意识投影，灵界对于她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束缚。

    袁曦正在尝试跟着两位警官一起进入工厂的同时，原本一直躲在灌木丛后的崔坤却也动身了，他十分谨慎，面无表情地跟在两人身后几十米，步伐不紧不慢，目光都只是不时在跟踪对象身上扫过，似乎是一个跟踪老手，别人看来他只是在正常的走路，但是袁曦通过一个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旁观者角度，才能察觉到他是在别有用心地跟踪。

    崔坤到底想干什么？袁曦很早就觉得这个在学校人气颇高的信息老师有问题，现在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她的怀疑，记得那两位警官不久之后就失踪了，这和鬼鬼祟祟地跟踪的崔坤有没有关系？

    两名警官站在工厂的门口不动了，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这个时候从另一边凭空出现了一个年老的保安大爷的虚影，这位大爷笑眯眯地拿出钥匙，走到工厂紧闭的钢铁大门前，用钥匙插进锁内正在解锁。

    “嗡！”正在这个时候，头顶传来一阵飞机的轰鸣声，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透过这片里灵界的灰色雾霾，也可以清楚地看见天上飞过一只大鸟一般的巨大飞机，飞机飞的这么低，就像是马上就要坠毁一般，听的人十分不舒服，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从所有人的头顶一闪而过。

    袁曦想不明白，一中的附近又没有什么机场，怎么会有飞机以这种快要降落的高度飞过去？

    两名警官却只是不安的议论几句袁曦根本听不到的话，便没有多想地走进了工厂的黑暗之内，袁曦却没有急着跟进去，她先留在门外，看着鬼鬼祟祟跟踪过来的崔坤，崔坤和那个年老的保安似乎认识，他们见面只是互相点了点头就擦肩而过，崔坤站在门前，用冷酷的目光看了站在工厂之内的两人一眼，重重地把那扇生锈的钢铁大门拉上，工厂内的两名警察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惊惶地正要回头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了被关上的大门。

    崔坤用右手按在钢铁大门上，半跪在地，嘴里似乎念叨着一些古老的咒文，本来他的声音应该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袁曦应该一点都听不到，但是袁曦的耳边却没有任何征兆地也响起了无数人虔诚的低声念咒声，丝丝地像是毒蛇正在吐信。

    伴随着崔坤的念咒声，以他的手为中心。一层层肉丝在门上生长开来，整座工厂都开始生长出各种肉膜和肉丝，红色的肉块寄生在工厂的高墙之上，本来主色调是黑青色的阴森工厂在崔坤的念咒声中变成了一座好像有生命的半肉体存在，整座建筑都开始有节奏地蠕动，袁曦向后连退几步，发现从稍远的地方看去，这座工厂就变得像是某只怪物的巨大头颅，那些烟囱成为了它头上的犄角，十几扇长满肉膜的窗户则成了它的一只只复眼，而两位警官进入的大门，看上去就是怪物的大嘴，原来两人是作为食物被送入了这座工厂的口中？

    这只怪物的头型，略微有点像狗或者狐狸，但是世界上不会有长了十几双眼睛，头上长了十几根角的狐狸，所以袁曦也不好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大概是一个复合扭曲的恶心生物。

    崔坤引发了这一切变化之后，只是不屑地冷笑几声，然后便转身离去，袁曦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跟踪他，可是又想起现在白雪给她指的主要目标是去找到白狐请求它释放自己，现在继续去跟踪崔坤是不是有点节外生枝？

    袁曦还在犹豫的时候，崔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不远处的迷雾中了，好像他从未存在过，这空旷寂寥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袁曦一人四顾无言。

    现在大概出路就只剩下了面前这座大门了，可是……袁曦又看到面前的紧闭的钢铁大门纠结起来了，大门之上已经长满****和血丝，仿佛已经有了生命，这样的门，她要怎么去开？袁曦低头看了看右手小拇指被她咬破的伤口，现在已经凝结了，总不会又要用她的血抹一次吧？

    正在袁曦茫然四顾而不知下一步走往何方，怎么开这扇门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工厂右侧的一道生锈的断裂管道垂在一边，管道边缘，是工厂一道断裂的墙壁，而管道之下，正站着那个刚刚还应该坐在白雪身边的神秘少女，她看着那道管道，一言不发。

    袁曦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到现在她貌似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而是一直在引导着她去见到一些东西，袁曦看到白雪的意识投影是她指引的，袁曦看到崔坤的虚影也是她指引的，现在她再一次出现，不知道又会给袁曦带来什么样的指引。

    袁曦向着少女小跑过去，这次她既没有眨眼也没有转移视角，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在她面前凭空消失的，简直就像日本恐怖片里的角色一样神出鬼没。

    然而袁曦实在是没有料到，这个女孩在她稍微靠近一点的时候，只是身形一阵幻变，就化成一道残影消失无踪，和之前袁曦所感受到的她自己和白雪的闪现不同，这个女孩的消失，就像是有人凭空关了某个老式显示机，或者半空有某个投影装置被关闭，她根本不像是活的人，而只是某个存在留下来的残像或者某段永远流淌在另一个维度的电子讯号一般。

    袁曦缓缓地走到少女幻影所站的地方四周打量，却没有发现丝毫特殊之处，面前的墙壁污痕点点，头顶垂悬的断裂管道里还不断地在滴不知道属于什么的污水落在地上，唯一稍有特别的就是这里还堆了一个破裂的大集装箱，站在集装箱后面经过大门的人根本看不到。

    袁曦刚在集装箱后站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在灵界她可不指望会见到什么正常的人，她几乎下意识地连忙躲在集装箱后面，探出一只眼睛看向集装箱外。

    之间她刚刚过来的迷雾之中，正走过来十几个白衣人，这些人头上披着白斗篷，身后白披风，脸上带着一张张类似狐狸面容但是镶了金边的华丽白色面具，这些白衣人竟然都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看上去十分危险的样子，而白衣人群之中，竟然还站着洛如烟和冉笑！

    只是洛如烟和冉笑手上都被强行装上了手铐，脸上也被戴上了类似的狐狸面具，只是她们的狐狸面具是完全的黑色，分外可怖，完全看不清她们的脸，但是袁曦也可以通过她们的穿着辨认出她们的身份，她们摇摇晃晃地走着，被身后的白衣人用枪催促着前行，要不是她们的穿着都还没变，袁曦就完全认不出她们了。看上去她们是被这群一看就来者不善的白衣人给俘虏了？那么少女把自己引过来是想让她藏好了静观其变？

    这些白衣人的枪支弹药又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中国内部也变得这样枪支泛滥了？

    这群人一声不发，整个队伍都沉浸在死寂之中。

    而最给袁曦触目惊心的危险感觉也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站在一群白衣人最后的一个中年光头男人，他于其他白衣人不同，既没有戴面具也没有穿长袍，他暴露的面容看上去他大概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身形瘦削但是双目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如果他还是年轻的时候，大概这会是一个很英俊的人，但是现在他的身上只剩下了阴气和煞气，他的身上还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西装的右胸口，还插着一只黑色的花朵，竟然和那个神秘少女手上所握的出奇的一致，也是黑色的曼陀罗！

    袁曦觉得这个男人分外的眼熟，但是她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熟悉到，她似乎曾经躺在某张病床上，而病床对面的某处阴影中，就曾经出现过这张瘦削而沧桑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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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蒸汽氤氲之中

﻿    “老板，这里的零度化程度已经很深了。”用手上自动步枪装载的探照灯对着工厂上下照射一番，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白衣人转头对队伍最后的光头男人转过头看向队伍之中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光头男人：“原本的旧教学楼，现在已经完全异化了，我们该怎么进去？”

    很奇怪，他们明明都没有张口说任何话，四周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可是袁曦就是能清楚地听到这些人之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这些人之间有一层无声的讯号传播，而袁曦本身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竟然可以清楚地听到这些讯号所代表的声音，这些人是在怎么相互沟通的？难道他们之间存在着一层无声的加密电子讯号？袁曦为什么又能听到这样的讯号？

    “不应该啊，我们只是展开了表层灵界，什么时候有人触摸到了里层灵界？”光头男人皱眉，袁曦的耳边响起了他的回应。

    “我们确实还没有料到这里除了我们还会出现其他的活人，这两人和这个里层灵界是不是也有关系？”有白衣人用枪指了指沉默不语的两名被俘虏的女性。

    “她们没有陷入灵界态被绝对黑暗吞噬，确实很蹊跷，不过这对于我们是好事，我们至少多了两个炮灰和备用祭品，我可不想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把你们牺牲。”光头男人谈到“牺牲”的时候其他白衣人都是一副默认的模样，好像为了这个光头男人牺牲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我们中的每一个人当然都是有了牺牲的觉悟的了，反正终究会有一天，我们都会在神国获得永生。”走在最前面的白衣人坦然地说，袁曦觉得他的声音有点熟悉，而且这面具下的身形也很眼熟，再仔细一看，不就是带了面具白袍的崔坤吗？刚刚他作为虚影才消失，现在袁曦就看到了他的真身？

    带着白狐面具的崔坤和其它白衣人一起做了似乎是教徒祷告的手势，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从头顶一直沉至小腹前，袁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宗教祷告手势，恐怕他们都是属于某个袁曦闻所未闻的邪教。

    看他们的穿着和面具上的狐狸形状，袁曦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八年前就被彻底剿灭的临杨本土邪教白狐教，难道这群人是那个邪教的残党？能深入灵界到这个地步，看来他们也并非到处坑蒙拐骗的普通邪教人士，如果是以灵界为基础甚至崇拜灵界深处某些存在的邪教，那只怕是比普通的邪教更疯狂更可怕，因为他们信仰的神明并非是无法触碰的图腾，而是某些确切存在的东西。

    “你们要小心，在我打开这道门之后，白狐之神的考验就开始了，我们首先要激活当初布置好的所有祭品，然后找到我们的祭坛，现在世界已经完全里灵界化，就算是我也不能彻底控制这个世界，任何的怪事、异象都可能发生、出现。而我们事先准备好的地图可能现在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因为所有的道路在世界的重合和扭曲之中都会产生异变，我们只能……去随机应变了。”中年西装光头男人严肃地走到所有白狐教徒前面，他在那片讯号之中的声音谈吐儒雅，说话颇有韵味，明显在这一群白狐教徒之中是领头的人。

    “没事的，如果有什么危险，先让我们的两位‘炮灰’小姐去探路嘛。”崔坤带着面具的脸下，不怀好意的目光扫了被押送的两个少女一眼。

    “那个高中生还是能保她就保她一把，对她的父亲，我还是心有愧意，至于另一个，你们随便。”光头男人用温和的目光看了一言不发的冉笑一眼，却看都懒得看洛如烟，冉笑和洛如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两个人只是一直像牵线木偶一般被这些白狐教徒驱赶着走，袁曦怀疑她们是被脸上带着的那种黑色面具给限制或者控制住了。

    光头男人站在被****封锁的赤红大门前，他的眼睛突然变成狰狞的暗金色，然后他的面容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类了，一阵阵黑色的纹路在他的脸上蔓延，他的光头上长出一层层像是野兽一般的白色绒毛，然后绒毛密集成一头雪白的短发，他对着红色的大门，念出古老的语言，那语言高昂激烈，像是命令又像是歌颂，说到最后又像是野兽在嘶吼，袁曦不认识这种语言，但是传到她的耳朵里她仍让没有任何道理地可以听懂：

    “灵界的沉睡之人，醒来！我以神祗之语，以半神之姿，命令你，退散！”

    伴随着白发男人的呵斥，附着在墙上的肉块蠕动着从门上无力地脱落在地，而大门边缘的血丝向一边逃一般飞快地褪去，踏着满地一动不动的死去的恶心肉块，中年男人伴着他的一步步走动头上的白发也开始缩回颅内，他的眼睛又黯淡下来，脸上的符文淡去，他的双手搭在大门上，高达三四米的沉重钢铁大门被他用手轻描淡写地推开：

    “轰！”大门洞开，门内的灰尘和黑暗扑面而来，露出里面和之前的旧教学楼截然不同的世界。

    红色的无数齿轮在天空旋转，不知道有何作用的机器和古怪装置遍布各处一直在运转，机器运转喷射而出的灼热蒸汽弥漫工厂各处，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管道和铁壁，蒸汽之中满天还飘落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的余灰，白狐教徒们依次走进大门，洛如烟被崔坤用枪指着不得不走在最前面，她本人却没有丝毫意见，人们向工厂内边走边观察着左右，从外面目测，这座已经完全异化的工厂至少有三层，规模相当大，现在他们所处的大概只是进门的第一个厂房，抬头还可以看见头顶二楼供人行走的平台和连接平台的扶手过道。

    袁曦也跟在这群白狐教的信徒们身后摸进了工厂，沿途都躲在这些古怪的工厂装置之后，尽量和那群人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进入工厂的第一感觉就是无处不在的灼热，几乎让人难受的想要窒息，只是进入这座工厂几十秒，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感觉自己的衣服被这些炽热的蒸汽熏得快要湿透了，这里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更像是一间桑拿房或者烤炉。

    袁曦低头吗，都可以看见她那发育良好的胸在汗水下曲线毕露，在蒸汽中莫名地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袁曦瞄到那些教徒一直在往工厂内部走，而且这里蒸汽之浓导致能见度极低，索性直接走出机器大摇大摆地跟在教徒们身后，而前面的光头男人那闪亮的光头倒是对于袁曦很好辨认，就算这些教徒回头也只能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根本没有办法发现她。

    “啊！”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女性教徒的尖叫声，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更没有想到，这些教徒内还有女人。袁曦的身形一滞还是退了几步和这些危险人物保持安全距离，随时准备跑路，她现在莫名其妙地学会了那个“只要想像就可以跨越空间”的怪异瞬移，休息了这么久也算是稍微恢复了一下，真要是出了问题，逃命还是来得及的。

    “怎么了？”还是崔坤上前问道。

    “这个焚化炉……我们身边的焚化炉……”那个女教徒略带哭腔地指着身边看似被随意堆砌在工厂内，还不停地冒着蒸汽的焚化炉，崔坤和几个教徒顺着她所指的焚化炉看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工厂中总共分布了近十条漫长的传送带，一具具衣衫褴褛的腐烂尸体从工厂的天花板探出的管道中一具具掉落在传送带上，然后被一直在运转的传送带依次送进遍布工厂的焚化炉，那一张张不久前还能清晰辨认面目的尸体转瞬间就在炽热的焚化炉中灰飞烟灭。

    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焚化炉之内，堆砌了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尸体，这些尸体面容扭曲，火焰在他们的身体上跳跃，有的看上去年代还不算久远，面容竟然还清晰可辨，而工厂两侧，这样的焚化炉至少有二三十台，每一台焚化炉之中，至少都躺了五六具焦黑的尸体在逐渐变成飞灰，这里究竟是什么工厂？倒不如说是尸体火化场！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数目的尸体以供火化？匪夷所思的，袁曦不只在传送带上看到了东方人的面孔，竟然还有一些黑人和白人，只是他们的穿着根本看不出他们的来历，都是只能遮羞的衣物，甚至一些根本难以辨认出形态的未知生物的尸体，都被一具具像是扔垃圾一般透过那天上的管道落在不知道通过什么能源运转的传送带上……

    袁曦曾经看到过纳粹集中营中堆积如山的犹太人尸体用于集中焚化，现在这里的情况犹有过之而不及，死亡的气息充斥着整座工厂，比起工厂，这里恐怕更接近地狱或者坟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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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狐仙教徒的谋划

﻿    “这是……”光头中年男人却脸色一变，缓缓地抬起头，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惊万分的东西，手一伸，示意四周的人都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白狐教徒尽管看上去都不是专业的战士，但是这个中年光头明显在他们眼中还是很有威望的，他们同时低下头压低声音，就连先前失声尖叫的女教徒，都捂住自己的嘴，用面具下面惊惶的眼睛看着中年男人走在前面的身影。

    “教主大人？您看到什么了？”崔坤凑到光头男人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你们都小心头上，不要给我再发出任何声音，刚刚那个蠢女人尖叫，已经把她惊动了……”光头男人谨慎地指了指头顶天花板的某处，所有人都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然后同时脸上大惊失色。

    所有的焚化炉之后，都蠕动着一根类似血管的东西，这些血管上生长着无数的触须，连接着横陈的尸体像是在汲取什么养分，几十根血管都穿过蒸汽连接到天花板上的某处，透过模糊的蒸汽，依旧可以看见天花板上寄生了一层红色的肉膜，肉膜之下，悬挂着一个鲜红而透明的“茧”，大茧中蜷缩着一个女性的身影，这个女性呈现婴儿一般的姿势，沉睡在大茧里，身体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蠕动，女性的身体在茧里不安的翻转，好像睡得并不十分安稳。

    “咚，咚，咚，咚……”所有人都听到茧中的那个女性身影有节奏的心跳声，如果不是专门看到，还以为是四周某个机器在正常运转的声音呢，这个心跳声很清晰地在众多喧嚣的机器运转声音中不急不缓地响起。不知道这个女性身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心跳声隔了这么远还可以清楚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强劲且平稳悠长。

    这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生怕把这个东西惊醒了。

    崔坤和光头一行人看见情况不对，同时压低了脚步向后退去，白狐教一行人凑到一座类似碾碎机的机器后面，这台机器还在不停的上下碾压一些没人能看出来是什么的肉沫。那些恶心变形甚至拉长的腐臭肉沫在机器的传送带上面循环游走，机器相当高大，刚好把这十几号人挡在传送带后面。

    袁曦发现她现在已经听不到这些教徒之间通话的讯号了，这阵讯号似乎是因为离的太远，在她的耳朵里变成一群人压低声音说话的含糊杂音，袁曦只好趁他们在交谈的时候通过蒸汽的掩护悄悄摸到他们身边的另一台机器后，这是一台焚化炉，袁曦就躲在半开的焚化炉后面，焚化炉里的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还直直地看着她，她现在神经已经变得相当硬，倒也没有被吓破胆，袁曦随着对灵界的一步步深入，她现在对于一些超自然的、恐怖的、异常的事物的抗性越来越高了，现在真的越来越少能有东西把她吓到或者惊到了。都说恐惧和惊讶是人体对于自身天生存在的一种保护措施，她现在，似乎越来越麻木了，袁曦并不知道这对她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她知道，这个过程她本身是无法阻止和延缓丝毫的。

    “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异化完全开始了，我们当初的布局必须得根据现在的变化做出一些改变了。”袁曦刚躲好，就听到光头男人认真而严肃地说。

    “我们当初都把祭品的位置限定好了，现在里灵界展开，只怕我们自身都难保了，怎么找到当初的那些祭品呢？”崔坤忧心忡忡地说。

    “当初我们的祭品都存放在哪里？这些事情主要都是你负责的呢。”光头男人先问道。

    “三个高中女生，有一个因为意外已经损毁，还剩下两个被保存在地下室中那个地下室的钥匙被我们的人掌控着，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保安；至于两个警察，现在应该还在三楼的音乐教室附近游荡，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估计他们的精神已经不会在正常状态了，随时可以去收割；而礼堂的所有高二年级学生，已经被祭献给了绝对黑暗，作为‘柴薪’去烧绝对是绰绰有余的。”崔坤冷静地一一答道，他平静地说出来的事情在袁曦耳中却变成了轩然大波，所有这些失踪事件，全是他们为了什么“祭品”弄出来的？他们的祭祀，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可以确定，现在尽管已经是里灵界，但是这个所谓的工厂还是以当初的旧教学楼为基础异化的，也就是说，大体的地图和路线应该不会变动太多，只是环境和场景会掺杂众多过去、现在和未来支离破碎的细节，所以，我们并非全无机会去完成我们的这次祭献，只是需要随机应变。而且这次异化可能还是意外之喜，毕竟在里灵界态，狐仙大人可以汲取到更多的力量，我们可能会得到远远超乎我们想象的东西。”光头男人冷静地陈述，他用鼓励的目光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而白狐教徒们则纷纷回应他以狂热的目光，包括崔坤在内的所有人看这个袁曦有些眼熟的中年光头男都是在用看神一般的目光。

    “那按照老板您的意思，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呢？”崔坤恭敬地问。

    “我们分兵。”光头男淡淡地说，他满是烧伤的黑色伤痕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胸前那朵黑色的曼陀罗。

    “一队八个人向上去寻找两个警察，崔坤来领导，一队跟着我进入地下室去搜寻幸存的那两个小姑娘，而这两个小姑娘我们一个队伍押送一个，如果出了意外，就用她们当替代祭品，冉笑交给我，那个女的交给你们。我们用【零度手表】保持联系，时刻听从我的第一指挥。”光头拉起他的西服衣袖，对着所有人亮出他右手手腕一个类似苹果的iatch的黑色智能手表，只是这个智能手表更加小巧精致，表身还有一个当初属于永夜集团的企业logo：黑色的小湖环绕着湖心岛，岛上静默矗立着一座小屋。

    “当初您要我戴上的时候还以为多此一举了，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崔坤笑着也拉起他长袍的袖子，露出手腕上和光头类似的手表，只是他的手表是白色的。

    两人同时按下手表的开关，面前凭空出现一道虚拟投影悬浮在他们的身前，先是永夜集团的3d立体logo，然后是“零度手表，v1.68”的标记，高大上的不可思议，然后他们的身边同时被这两个高科技手表投影出两幅3d立体的地图，一看就知道是属于旧教学楼的地图，而他们口中所说的警察、学生所在的位置都在地图上被用金色的光点标记起来，而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在原来旧教学楼的一楼大厅位置，那里有两个红点表示他们的位置，而地下更深的地方，标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黑点。

    袁曦实在不敢相信，这群看上去似乎和当初分崩离析的永夜集团脱不了干系的白狐教众，手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黑科技，这如果能量产，拿到国际市场上去，还不把苹果都拉下马来啊？

    “喂，听得到吗？”光头对着手表叫了一声。

    伴随着短暂的沙沙的杂音后，崔坤的智能手表也响起了相同的声音，3d地图上还表示出，是身边的那个红点发来的讯号。

    “想在灵界里进行远距沟通，真是一个麻烦事，什么时候把我们的面具上也开发出远距通信的功能啊。”崔坤有些无奈地抱怨。

    “全世界，也只有我们的永夜集团，有这样的技术了，不过就算是我们，技术也有局限啊，现在研发经费吃紧的可怜，短时间内恐怕是没有办法开发下一代零度产品了……”光头先是颇为自豪地笑了笑，随后神情又黯淡下来：“所以为了有一天这样的技术能够公之于世，我们钟爱的那个永夜能够东山再起，在座的所有人，都要给我拿出献上自己生命的自觉！如果这两个小姑娘都完了，你们就要有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狐仙的准备！这一次，不成功，就成仁！”

    “不成功，就成仁！”在场的所有人，都用压低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回应，只是这个口号本身就带着一些不祥的意味。

    袁曦却注意到，站在这群信仰坚定的邪教徒中间的洛如烟和冉笑，她们脸上还戴着那两张古怪的面具，根本看不出她们的表情，洛如烟始终僵硬地站立，一动不动，距离拉近了，袁曦还可以看见她身上有搏斗留下的淤痕，大概是她落在这群教徒手上之前搏斗反抗留下的，就连她这样经过专业训练的女汉子也没有从这群教徒手下逃出？袁曦可是亲眼看到她在一堆面具人的围攻下杀伤数只后又做到全身而退的啊！

    而现在冉笑的样子更不对劲，冉笑的面具下半部分，似乎已经有些开裂了，面具的下半部分悄无声息地碎成了数块碎片落地，露出了她的一线粉红的嘴角，那嘴角没有任何前兆地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容。

    那个熟悉的、残忍的、疯狂的笑容，让袁曦心中一颤，好像下一刻，冉笑的嘴巴就会突然开裂一样的。

    袁曦不知道这个笑容是不是错觉，但是她敢肯定，冉笑的头发，不知道何时，又变长了一点，她原本落到脖子上的短发，现在已经变成齐肩的头发了，而正常人的头发，是不可能长得这么快的。

    冉笑一直低着头，只有一直在注意她的袁曦才觉察到了这微小的变化。

    只是袁曦并不知道这样的变化代表着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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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困兽之笼

﻿    白狐教徒在一片缄默之中井井有条地分成了两个队伍，光头男人身为他们口中的“教主”，在这个不大的队伍里有绝对的权威，没有人会对他的决定有丝毫的意见，更不用说去主动反抗他了。

    冉笑和洛如烟都被持枪的教徒像是赶尸一样驱动着前进，似乎面具是他们的一种操控人类的手段，他们对此有足够的自信这被驱赶的两个女孩是不可能光靠自己去挣脱控制的，但是貌似面具的力量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强大。

    光头西装男领着一队人放轻脚步穿过一排排绞肉和焚化的机器通往不远处通往地下的楼梯，而崔坤带着另一队人走向就陈设在外的通往二楼的铁制楼梯，刚一踏上那满是铁锈的黑色楼梯，崔坤就面色大变地发现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响起吱呀吱呀的声音，这年久失修的楼梯怕是本身就撑不了多久了，崔坤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个挂在半空还在蠕动的肉茧，幸好并没有因为这一阵响声引起那个肉茧太大动静，只是肉茧内的那个女性身影又不安稳地翻了一个身，一行人又小心翼翼地走上这铁制楼梯，脚步声不可避免地响起，不过那个肉茧内的东西似乎睡得很死，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吵醒的，崔坤押送着洛如烟的一行人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个巨大肉茧的右侧，仍然没有引起肉茧中的存在丝毫的反应。

    而处境相对更危险的则是正在走向地下通道的另一群人，地下通道的入口必须经过肉茧的正下方，只是走在最前面的光头男人脸上始终保持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的定力，就算是走过垂在头顶的巨大肉茧，也是心平气和，没有丝毫畏惧，像是被带头的教主鼓舞，后面的白狐教徒们也加快脚步跟上，毕竟崔坤一行人已经证明了轻微的声音是不会惊醒那个睡在肉茧内的东西，所以他们走路的时候并没有太刻意压抑脚步声了。

    而袁曦则陷入了究竟是应该跟踪崔坤还是跟踪这个光头“教主”了的两难局面之中了，很明显通过刚刚他们的交谈，他们的目的是和自己一样去找到那个所谓“白狐”，狐仙本身对于这一群狂热的教徒就是一个类似神明一般的信仰，他们对狐仙的了解应该比自己深得多，跟踪他们，应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现在他们兵分两路，袁曦却又分身乏术，而更重要的则是，冉笑和洛如烟现在都落入他们的手上了，他们明显对着两个女孩不怀好意，袁曦自认为也应该思考是不是要伺机去救他们脱离险境，现在袁曦可以运用她的短距离瞬移，或许还可以抓住机会及时拉出一个人。

    先不考虑怎么救的问题，先救谁，这个残酷的选择又被摆在袁曦面前。

    在个人层面上，袁曦当然是倾向洛如烟的，毕竟旧情还在，而且两人尽管说是分手，其实并没有彻底一刀两断，而冉笑相比起来就可疑的多，本身就是个不确定因素，而且更是杀人狂的后裔，过去还曾经不止一次威胁过要杀自己，尽管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对自己有太过于直接的恶意，但是自己也和她不过才认识几天，根本谈不上深交，两人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那一层像是“公平交易”一般的脆弱协议，找回冉笑的父亲，而这是建立在冉笑本人根本不想进入灵界的基础上的，现在冉笑本人都身处灵界，那个所谓的约定本身都岌岌可危。

    但是冉笑身边的那个诡异的光头男人又给此事添上了层层疑云，而袁曦如果想要活着离开灵界，明显的关键就落在那只现在她还没有见过的狐仙身上，可是想要找到狐仙，比起她自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工厂里无头苍蝇一般吓找，似乎依靠这个诡异的光头男人会有更大的希望，而且袁曦一直觉得这个光头男人十分面熟，袁曦有种预感，她逃离这里的生路就在这个光头男人身上，可是如果跟上光头男人，很有可能洛如烟就会死在某个未知的角落……

    袁曦在一瞬间脑子里动了这么多念头，最终她还是决定跟着洛如烟和崔坤一行人，光头男人和冉笑两者本身尽管看上去涉及秘密众多，但是和他们身上的秘密相应的是同样程度的危险，袁曦还是打算先跟着洛如烟去观察一下情况并且伺机把洛如烟救出来，至于冉笑，只能让她去自求多福了，冉笑不久前那个笑容还让袁曦心中十分不安。

    袁曦闭上眼睛，这次有点轻车熟路地展开“想象”，大脑中可以清晰地把她先前所看到的场景还原出来，然后袁曦只是意念一动，无形的力量就会将她向上拉到她所想象的地方，袁曦压低身体跟着崔坤一行人的身后，靠着工厂中升腾的蒸汽很难有人发现她。

    “砰砰，砰砰……”随着袁曦离那个肉茧的靠近，袁曦耳边开始清晰地响起那个肉茧内生命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曦觉得那个心跳声稍微变得剧烈了一点，好像在因为某些事物逐渐兴奋起来，袁曦还感觉到一股清晰地被什么东西窥伺的感觉，而且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正是来自那个可疑的鲜红巨大肉茧！袁曦顺着那双眼睛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只肉茧之上，正坐着之前一直忽隐忽现长着和袁曦一模一样的面容的少女！那个少女正像是坐在秋千上一般坐在那只肉茧上，晃悠着身下白皙的双脚，还对袁曦调皮地歪了歪脑袋，脸上一脸带着戏谑调侃的笑意，可是等到袁曦定睛一看，肉茧之上又根本没有坐任何人。

    她一直在看着自己，袁曦知道。

    可是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袁曦心中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少女一直在向她展示着某些东西，一直在引导着她行走在这个诡异的里灵界之内，甚至袁曦能看到这群白狐教徒，也是因为少女的引导，但是袁曦不知道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究竟有任何目的，她的气质接近一开始追杀袁曦的曦魂，可是她的身上干净纯粹得像是不存在任何恶意，这和那个只有疯狂破坏欲望的女鬼是有天壤之别的。

    就在袁曦正跟着崔坤那群教徒试图绕过头顶的肉茧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袁曦体内响起：

    【该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夕影的声音再次突然在袁曦的心底响起，把本来一直提心吊胆的袁曦又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醒了？你就安静着睡觉不可以吗？袁曦在心底埋怨夕影，想要她的时候，她要“沉睡、休息”，不想要她的时候，她又突然冒了出来。

    【你以为我不想安心休息吗？你知不知道现在这片工厂里有多少个灵界存在？6个！足足有6个！随便哪一个放到现实里都是可以掀起轩然大波的存在，现在你足足和六只凶狠的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啊！如果这些猛兽的真面目要是被揭开了，再惊醒了一些不该惊醒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啊！】夕影的声音里带上了焦虑的味道。

    猛兽？在所谓的里灵界中碰到怪物什么的，不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吗？这个世界哪里会有安全的地方？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大惊小怪了？袁曦却没有被夕影的危言耸听吓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夕影要一次次的乱她的阵脚，不过历经了那么多诡异奇怪的事情的洗礼，袁曦现在也不是能被几句话给吓倒的人，再可怕的世界，只要她现在还活着，就依旧存在着希望。

    【我真正担心的，是你头顶那个肉茧，永远、千万、绝对不要唤醒里面的东西，里面睡着的那个东西，哪怕我在最完整的状态的时候，也闻所未闻，那根本不是灵界正常情况下可以生成的东西，那既不是灵界本身存在的生命，也不是现实中被吞噬的存在，那个东西，带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味道，超越现在这个里灵界的味道，它本身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夕影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惊恐和怀疑，一直看上去深不可测对什么事都了然于胸的她竟然也像是碰到了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可是那个肉茧内的东西现在不是还没有醒吗？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也没有人会去刻意把这个睡得这么死的东西去吵醒吧？袁曦反倒宽慰起夕影来，她现在跟着崔坤和洛如烟已经快要绕过这个古怪的肉茧内的生物了，到现在为止，仍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有一只猛兽已经醒了，就在你们的下面，那个名叫冉笑的小姑娘身体里……】夕影却担忧地说，夕影提起来的时候，袁曦才看向楼梯之下的光头男和冉笑一行人，袁曦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跟着光头男和白狐教徒的冉笑，身后的手铐已经悄无声息地脱落在地了……

    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好，我尽力快点把这一卷的情节写过去开下一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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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旧神的悲剧即将上演

﻿    冉笑的头很疼，像是有什么藏在深处的东西在隐约着跳动起来。

    醒来的一瞬间，她脑中仅剩的记忆就是自己正在被一群白衣人像是拖一具尸体一般拖着向某个地方行动，而洛如烟也失去了意识，和自己一样被垃圾一般在地上拖着，冉笑和洛如烟都灰头土脸，相比全身上下几乎完好无损的冉笑，洛如烟身上还满是伤口和淤痕，她的右小腿的伤口仅仅只是用简单的布条包裹，到现在洛如烟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恐怕很难撑太久了。

    冉笑感觉得到她的脸上被强制戴上了某张面具，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面具，但是这张面具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耳边永远都会有一些像是人在念咒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狐狸叫，又像是女人压低了声音在唱歌，她脸颊两侧的太阳穴伴随着这些念咒的古怪声音还不时跳动，跳动的频率和她的心脏频率近乎一致，有一股无形的联系在通过面具和那来自遥远世界的唱咒声联系起来。

    在这张面具的操控下，冉笑逐渐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从一开始苏醒后大脑的清醒逐渐沦落到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的无意识状态，仿佛被催眠一般，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她和奄奄一息的洛如烟都在身体里一股无形的潜力的支持下站了起来，只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向前跟着那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唱咒声缓缓走动。

    冉笑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仿佛很久之前，也有这么一天，她的爸爸带她来到某个黑暗满是蝉鸣声的所在，温柔地也给她戴上了一张面具或者眼罩，对她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咒文，那咒文和四周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蝉在夏夜中低唱的声音重合，像是能唤醒那些沉睡在自然中的神明一般，那一次，冉笑也可以感觉到某些东西的召唤，有一个温暖广大伟岸如同母亲的存在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那个广大光明的存在和她爸爸的身影重合，冉笑顺着那个温暖亲和的声音召唤着向前奔跑，就算脚下被树枝和碎石扎的满是鲜血也浑然不觉，冉笑一直跑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再也跑不动，直到她感觉自己像是跑进了某个温暖亲切的存在内部，被什么东西一圈圈缠绕着包围，她才甜美地倒下睡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可以看到面前还是爸爸那张有几分书卷气的脸，冉笑正躺在一棵棵尖塔般的高大树林之中，阳光透过树的遮挡和父亲的脸打在她的身上，而父亲的身后，则有一座古老到无法辨认面容女性石像，那个女人穿着高冠古服，全身上下唯一可以辨认的特征，则是一只独眼和那大到延伸到脑后的裂口。

    从那一天起，裂口就永远在她的身边了，是她无法挣脱、无法逃避的暗影和最亲密的伙伴。每一天早上从中醒来，都可以在镜子里看见裂口的面容；每一天晚上在梦中沉入夜色，也可以在梦中看见那张似笑似哭的裂口；她吃饭时，看上去空空如也的对桌其实裂口也正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注视着她；她低头考试的时候，裂口还站在她的考桌旁边，用旁人永远无法听到的声音怪叫着错误的答案……

    而真正让她第一次看到裂口女的真面目的时候，则是在她的父亲去世之后的事情。她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不良少女堵在女厕所里，有女孩要撤她的头发，脱她的衣服，有女孩要逼她把脑袋塞进厕所马桶里，而那个在学校里自以为很酷炫的大姐头冷笑着拿着高档的女士香烟要对着她的脖子烫出一朵花……做这一切的唯一的理由只是这几个脑残的小女生想要看看，杀人魔的女儿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是否和普通人是一个德行，人类的恶，本身是很难找到确切的理由的。不知道对于她们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冉笑确实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德行，冉笑心中的那个裂口女冷笑着把所有不良少女的脑袋全部塞进马桶里几个来回。

    就算是现在，冉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冉笑也知道，她的身边还站着裂口，她的影子，她的另一面，她永远也摆脱不掉的梦魇，她在身后似哭似笑，疯疯癫癫，说着恶魔般的低语：

    “我亲爱的姊妹啊，你是怎么了？这样羸弱，这样无力，这样可笑，被人当作木偶以一般牵来扯去，这就是我们那个喜怒不形于色，自认为是天字号第一大演员的冉笑？你的尊严呢？你的自信呢？你的那些凭仗呢？你那自以为精巧的布局呢？”

    布局布得再精妙，只要身在局中，总不免关心则乱，既想要当执子人，又想在棋盘上去当一枚先锋，最后总会落得我这般下场，都是我自找，怪不得别人，而且我本来也够累了，一次又一次失算又陷局，还不如让我早点退场，你又何苦想这样一次次来救我呢？

    “我是在救你？你竟然以为我是在救你？”裂口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笑得丧心病狂又凄凉凄厉，她无形的身体绕着冉笑踱步而前又退步而后，十分焦虑又神经质地喃喃着：

    “我是想要折磨你啊！现在这么早就退场，这么早就想要自我毁灭，对于你，对于你们这一脉，是不是也太轻松了一点，太愉悦了一点呢？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爱和正义，仇恨、憎恶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原动力，如果当年我们所布置好的那些悲剧到现在连开幕都还没来得及就这样落幕，那对于那些曾经对着棋盘绞尽脑汁想了先手三十子的那些人岂不是太过不公了？既然有我在，你必须活到最后去见证当年他所安排好的那些故事啊！酝酿了那么久的大戏，如果真正到了最高潮，舞台之下却根本无人去观赏，去切身体验这个世界上最深最恶的痛苦……那真的太可惜、太无聊了……”裂口女自顾自地说了一大段天花乱坠的话，满怀恶意，猩红的眼睛跳跃着无人能懂的深邃，她双目中那惊心动魄的血红之中扭动着那些埋藏在久远过去的誓言和回忆。

    你难道是故意接近我的？

    “当然，难道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裂口女轻轻抚摸着冉笑脸上的面具，那漆黑的面具在裂口女苍白的手掌下生出一道道裂缝，裂口女下一刻又站在洛如烟身后，细细端详又低声讥笑：

    “你以为你见到袁曦，只是恰逢其会？你以为这个洛如烟，只是到这里来随便打个酱油？你以为白狐教的路西城死了又生，生了再死，游走于境界边缘又是为了什么？你以为冉红衣让我和你融为一体又是为了什么？你觉得我们千方百计把江毅李彤引入灵界又是在图谋什么？无数看上去是偶然的巧合和细节，才构成了我们这个庞大又精巧到极致的局啊！我们甚至根本都不用浮出水面，只是在背后轻轻一推，你们这些可笑的演员就会一个个像是傻子一般在这个舞台上唱着那些剧本早就安排好的戏！”裂口女像是炫耀又像是自豪地在白狐教的队伍之中飘忽在前，悠然在后，她又站在光头中年男人身前，这个中年男人正行走在满是蒸汽和古怪机械的暗红色工厂之内，正在警惕地看着众人头顶的那个肉茧。

    裂口女看着光头中年男人，抬手像是想要抚摸男人那张曾经应该十分俊秀的侧脸，目光迷离又戏谑：

    “现在，就连你路西城，也入我彀中，也成了我们的一个木偶，真是讽刺啊！”

    可是除了冉笑，没有人能感受到裂口女，没有人能看到裂口女，因为裂口女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冉笑知道，对于灵界本身，她都是不存在的，一切存在于灵界维度的生命，都无法观测到影响到“她”这样的存在。

    裂口女最后负手悠然走到了那个蠕动的肉茧下面，嘴里跟着肉茧的跳动不停地作出心脏跳动一般的：

    “噗通噗通”的声音，裂口女对着那个肉茧伸出五指，在她的视野里比划着那个肉茧，好像她的手一捏，那个肉茧就会应声炸开一般的。

    “接下来上演的，就是这场大戏的第一幕了！”裂口女似笑非笑地说着。

    “血月之屋第一期，旧神的生死边缘！”

    ps。沉迷于《血源诅咒》无法自拔，更新什么的就听天由命吧！宫崎老贼食我大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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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茧之女的苏醒

﻿    就在楼上的崔坤一行人已经快要走过二楼的走道离开这片巨大工厂的时候，冉笑也正好低着头被身后粗鲁的白狐教徒驱赶着经过肉茧附近，冉笑突然抬起了头，下一刻，她的双眼闪耀起赤红的血色光辉，她脸上的面具完全裂开成无数碎片脱落下去，她只是双手一挣，手上的手铐就轻而易举地从她的手上脱落，原来那看上去是精钢铸造的手铐早已被她挣断！

    冉笑身后押运监视她的白狐教徒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冉笑挣开手铐的下一刻他们就抬起手上的半自动步枪对准冉笑，步枪的保险他们早就打开了，本来就在随时准备发射的状态，他们几乎下意识地抬手就对着冉笑的背影扫射！

    他们的反应快，然而冉笑的反应更快，冉笑脑后的黑色长发一瞬间像是爆炸一般绽放开来，长发虬结成无数长蛇一般的形状，在半空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头发上竟然出现了金属一般的坚硬质感！

    “当当当当当当……”金属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冉笑的脑后响起，直到枪声黯淡，残影消失，冉笑静默地站立，她脑后长发一直垂落在地，而她的身后，数十颗子弹也叮当落地，满地都是被档下的子弹。

    “怎么可能！”一个白狐教徒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那一张突然转过来的狰狞面容把他口中的话堵在喉咙里，那是冉笑的面容，那张清秀的脸上，竟然长了一张一直开裂到后脑的狰狞裂口，冉笑狞笑着一步步走向身后两名彻底吓呆的白狐教徒，她的身形飞快地变得成熟、********，她那张还带着稚嫩的面容也飞快地长大变得棱角分明起来，变成另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面孔，裂口女的面孔！

    袁曦也彻底惊呆了，冉笑就是裂口女？那当初她出现在孙铭泽面前是想要做什么？袁曦越来越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势了。

    下一刻，那张狰狞的裂口女的面容消失，然后两个白狐教徒发出异口同声的痛苦尖叫，只见刚刚还举枪对着冉笑的两名白狐教徒，现在已经被裂口女轻而易举地用脑后尖锐如刀的头发穿胸而过，裂口女低着头站在两个教徒中间，脑后大蛇般蠕动着的头发把两名被穿胸而过的教徒的身体悬在半空，两个教徒的身体被裂口女扔垃圾般甩开。

    “咯咯咯咯，你们想要做什么啊？想把我当成祭品去献出去，是不是想的太美了一点？我连我的爸爸都还没用看到，我连我的妈妈都遗忘了，现在真正的故事还没有开局，我怎么能就在这里为了你们那些荒唐的祭祀去死呢？”冉笑，或者裂口女，自顾自地用沙哑而难听的声音说着，她的目光游离，她说话的声音咬牙切齿，那种黑色的气息再次在她的全身涌动。

    两具白狐教的尸体落地，一具被正穿过心脏，死的不能再死，尸体流满鲜血，只是抽搐几下，再也没有丝毫动静，然后那具刚死的尸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成为骷髅然后崩溃，在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中化为灰烬，而尸体被裂口女的头发穿胸而过的地方则留下一团像是小蛇一般涌动的乌黑头发在蠕动。

    可是另一个白狐教徒却只是在半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然后整个身体都“爆炸”开来，身上白袍和面具都被突然膨胀的身体撑破，变成一只大号的苍白人形怪物，怪物全身长着细密的类似蜥蜴的鳞片，两只大到畸形的手像是长臂猿一般支撑着他短腿的身体，这只人形生物背后长出了两只类似飞蛾的透明肉翅，挥舞的透明翅膀让它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它挥舞着双手，生硬地操控身体勉强才用翅膀将身体稳住了在半空的平衡。

    生翅怪人和裂口女像是两只准备展开杀戮的野兽一般在工厂之内围绕一个微妙的大圈盘旋，眼中都是冷酷和残忍，它们似乎都在凭借一种类似的本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寻找那攻击的时机，然后几乎在同一刻，两只怪物同时展开了对对方的冲锋！

    而其他白狐教徒们则在这个时候没有浪费丝毫时间，各自趁两个怪物战斗的时机向自己的目的地飞奔，他们现在可没有时间去浪费在观战上。

    冉笑化成的裂口女脑后的黑色头发像是蜘蛛的触手一般支撑她的身体飞快地穿行于焚化炉和碾肉机之中，而人形怪物从半空像是一只老鹰一般向冉笑俯冲而下，两只怪物稍一接触，展开的就是令人眼花缭乱又头皮发麻的疯狂战斗。人形怪物和裂口女像是两只野兽一般在工厂中厮打开来，牙齿、爪子、头发都变成了他们用以相互杀戮的武器，两个怪物疯狂地嘶吼、战斗、碰撞、交错，断裂的头发和四溅的鲜血不停地向四周飘飞，两只行动极快的生物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残影，如果有正常人掺和其中，只怕在几个眨眼之内就会被撕成碎片。

    怪人尽管看上去气势汹汹，又占着天空的主场，但是没能丝毫在裂口女面前讨到便宜，因为裂口女的恢复速度几乎是无限的，所有的伤口对于这样近乎不死的裂口女都是不痛不痒，而怪人尽管力量更强，行动更敏捷，可是只要它被伤到了，就是真的受伤，它的行动会变得迟缓，它的意志会受到痛苦的影响。

    一开始长翅膀的怪人几乎是把裂口女压着打，可是很快，它的身上多处的一道道伤口让它不得不开始游离，而裂口女确实越战越勇，每一次对着天空跳起的扑击都会给躲闪的怪人带来一道新的或轻或重的伤口，浑身都是见骨的狰狞伤口的裂口女衣冠不整，可是她的脸上永远挂着那样残忍戏谑的狞笑，从来没有任何变化。

    “冉红衣？”看着那张飞快长大的面容，已经站在工厂通往地下仓库的大门门口的光头西装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已经逐渐开始逆转局势的裂口女一眼，皱起眉喃喃，接着他抬起头，看到的东西让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恐的神色。

    “不要浪费我们的同伴为我们争取的时间！肉茧中的生物已经快要醒了！”白狐教徒特有的通讯频道和在一旁静观其变不知所措的袁曦耳中中响起光头男人焦急的警告，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先前还在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众人头顶缓缓蠕动的肉茧，现在表面已经彻底没有动静了，只是表面，不知道何时长出了一道道裂痕，透明的肉茧中，众人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疑似女性的巨大身影睁开了一双鲜红的眼睛！

    整只肉茧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挣扎着苏醒了过来，她的眼神痛苦而怨毒，那只肉茧内的四肢抖动抽搐了起来！

    【跑！不要管其他人！立刻跑！那个东西已经被吵醒了，她绝对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人可以抗衡的！】同时，袁曦的心底响起了夕影惊慌的声音，袁曦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个从来胸有成竹的夕影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同时，一股森严的苍白寒气不知道从哪里蔓延开来，让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战，以半空那个逐渐裂开的肉茧为中心，一片片冰晶从工厂的天花板生长开来，工厂内的气温开始飞快的下降，原本四处弥散的蒸汽都飞快的凝固成为水珠，从空中像是下雨一般把整个工厂淋了个遍。

    那片令人心惊的暗红色和炽热逐渐被墙上生长开来的冰晶的苍蓝色给取代，这片寒冷的幽蓝之中，寒气氤氲，肉茧内的女人正在努力地伸展四肢，像是飞快地正在从一个婴儿生长成为一个成年人，工厂之内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悠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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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戴相机的女人

﻿    “呜呜呜呜……”低沉凄厉的女人哭泣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头顶响起，袁曦顺着那个声音抬头，刚好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蠕动的肉茧中猛地伸出，那只手纤细而漂亮，像是属于一个少女一般，只是手的指甲全部被染成了红色，而且这只手相比于正常人来说恐怕过于巨大了，就这么一只手，只怕就足够把袁曦的脑袋给捏碎，肉茧内的危险存在突然动了起来，这只苍白的女人手臂开始一层层撕扯肉茧的表皮，肉茧内的女人像是已经醒了过来。

    而更要命的是，现在这只破裂的肉茧刚好就在袁曦的头顶！

    袁曦加快脚步，向前一个飞扑，在工厂二楼的过道上打了个滚，她刚刚向前扑去，就感觉到身后一片黑压压的影子落下，那个巨大的影子明显属于一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至少有三米高，袁曦根本没有回头，直接向崔坤他们所离去的方向飞奔，袁曦现在也来不及去管动静大不大了，比起被那些至少还是人形白狐教徒抓住，被这个诡异的女人逮住只怕下场会更惨。

    “咕，咕，咕，咕……”身后传来那个女人吞咽口水的声音，袁曦根本都来不及回头，只是念头一动，身形便再次闪现消失不见，而大部分身体沉在阴影中的女人刚伸出她那修长的手，却抓了个空。

    “乌……”女人发出不像人类倒像是海底的某只鲸鱼的悠长叫声，这叫声有些愤怒，有些焦躁，那个在二楼像是动物一般用四肢爬行的女人在四周没有看到袁曦的身影，她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工厂一楼犹自还在缠斗的裂口女和生翅怪人的战场上，生翅怪人现在浑身流淌着黑血，刚刚险之又险地躲过裂口女脑后又一次长发凝结成剑的突刺，身体正悬在半空，剧烈地喘息着。

    然而怪人没有看到身后飞扑过来的身影，只是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然后这个怪人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一只青紫色的修长手掌给抓住了，身材颀长到畸形的巨大女性生物从工厂的二楼的黑暗中直接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裂口女身前，手中抓着动弹不得还在痛苦地嘶吼的生翅怪人。

    这个生于肉茧的女性生物的本相终于暴露在了灯光下。

    这是一个全身幽蓝色的诡异生物，手脚都病态得修长，她的身材带着女性的曲线。但是她绝对不可能是人类，她只是形似而已，她的五官相当精致，却没有给人带来任何美感，她的头发是一根根深蓝色的扭动的触手，而她的两只巨大的双眼像是两片深蓝的湖泊，根本没有任何属于正常人的瞳孔和眼白，她的身体的质感类似商店中的人体模特，胸前两腿之间那些属于人类的****在她这里都是一片空白的平坦。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生机，只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皮肤下那些涌动着的蓝色血液和血管，而她的手脚都长着类似海底生物的鱼鳍，而她全身上下最违和的地方，竟然是她的胸前挂了一台古老的摄像机，如果袁曦看到的话，绝对可以认出，这台摄像机和袁曦手中的永夜相机几乎完全一模一样！只是这台相机看上去划痕更多，年代更久，样式更旧。

    女怪物抓着动弹不得的怪人，将怪人整个上半身塞进了嘴里，她张开她那狰狞而长满利齿的大嘴，那张嘴张裂的程度不亚于裂口女，怪物一口将怪人的整个上半身咬断，黑色的鲜血像是下雨一般漫天四溅，而蓝色女人的嘴角还滴落着怪人的血液，那些血液流出女人的口中就凝结成为一段段冰晶，伴随着女人嘴里的嚼动，这些冰晶又很快地被碾碎，怪物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她面前静立不动的裂口女，裂口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女人的苏醒，对这个巨大可怖的女性怪物的出现一点都没有表示意外。

    怪物嚼了几口怪人的上半身，脸上显现出愤怒的神情，似乎是因为太难吃的缘故，她嫌弃地站口把怪人被嚼碎的尸骸从嘴里吐了出来，又把手中攥着的怪人下半身尸体随意地向一边丢开，她身边那些四溅的血液很快也在飞快下降的气温之中凝结成冰。

    女怪物像是对裂口女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扫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挪向其他地方，当她看到正在一边打算偷偷摸摸逃进地下仓库的过道的光头男一行人的时候，她的脸上猛然泛起一阵刻骨的仇恨，她像是看着整个世界上最大的仇人一般看着那个男人，竟然发出一阵含糊的中文声音，这个声音尽管含糊不清，而且沙哑难听，可是传到大多数人耳中还是能够辨认出来是这几个字：

    “路……西……城！”

    “路西城！路西城！路西城！”女人像是复读机一般不停地高叫着，女人竟然还记得这个神秘的光头男人，一声又一声叫着这个男人已经抛弃在过去的名字……

    路西城。

    女人手足并用地追向路西城一行人，她的身形相当灵敏地在工厂的各个区域跳跃，而她的双眼中都是混沌不清的仇恨和虚无。

    路西城已经快要跑进地下仓库的大门了，对于这些白狐教徒，根本没有必要在牺牲两个同伴之后的情况下还继续和这个神秘诡异的女人纠缠，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女人只怕是赶不上了，但是女人根本不需要追上他们。

    女人只需要一个足够高而且没有死角的地方。

    足够她看到他们。

    能看到，那就可以拍到。

    女人爬上一座巨大的焚化炉，焚化炉内那些跳跃的火焰在她的身下也全部熄灭然后蔓延开一层层冰晶，女人半蹲在焚化炉上，举起胸前挂着的那个古旧的摄像机，熟练到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地调整相机，聚焦对准镜头，她所拍的地方，刚好便是那片通往地下室的大门。

    女人狞笑着按下快门：

    “咔擦！”

    袁曦在现实里对着灵界生物按下永夜相机，可以强行把它们拉入现实的维度，可是像女人这样，本身就属于灵界的生物，在灵界的深处对着来自现实的存在用一台和永夜相机同根同源的相机拍照，会发生什么呢？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路西城一行所有人的耳边，然后他们就看到刚刚还近在咫尺的大门被无限地拉长，然后那座大门也被蔓延生长的坚冰堵住，两边工厂的墙壁也被一股突然的力量向外一瞬间拉到更加开阔，一排排冰晶冰柱从地面生长而起，地面也飞快地生长出一层白色的冰面，将刚刚还是灼热工厂的里灵界一瞬间变成了冰川雪域，而路西城等人好像已经置身北极。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也被无限地向高处拉去，然后沉入一排排冰冷的迷雾之中，迷雾又凝聚成了一团团根本看不透的浓云，而浓云的深处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轮……

    黑色的太阳。

    那轮太阳像是一只眼睛，用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审视着所有人。

    “路西城，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女人似疯癫似狂怒地说着，她那幽深的蓝色诡异眼睛死死地看着转过身来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她的路西城，路凶城那有些滑稽的光头上又开始生长出一片片白色的绒毛……

    “麻烦的东西……”路西城冷声说，他的眼睛里同样闪耀起野兽一般的暗红色，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个女人料理了，只怕他是永远都走不了了。

    于此同时，并没有被女人拍进相机里的裂口女还身处相对正常的世界里，在裂口女的眼中，女人只是用相机给路西城一行人照了一张相，然后光芒一闪，刚刚还在那里的所有人就全部消失不见。

    裂口女也把目光投到崔坤一行人消失在二楼入口之上，她鬼魅般的身形一瞬间滑进了那个入口。她可不想放走这群行踪可疑但绝对不怀好意白狐教徒，就这么轻松地去完成他们所谓的“仪式”……

    而且她还能清楚地闻到，袁曦那个孩子甘甜的味道，也就弥漫在附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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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每一次长眠只是下一次苏醒的开始

﻿    袁曦现在正在灵界工厂的二层。

    自从那个蓝色女人出现后，袁曦就在夕影的催促下连续闪现到了工厂的二楼，那个诡异的女人尽管苏醒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但是似乎对她并不怎么感兴趣，暂时没有追过来。

    袁曦一进入暂时安全的境地，耳边又听不到夕影的声音了，只怕她在抓紧一切时间进行休息，夕影本身的状况就不容乐观。

    尽管暂时安全，袁曦现在也找不到崔坤和洛如烟一行人的踪迹了，他们明明是进也入了二楼的入口大门，可是这道狭长的过道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和说话声。

    袁曦根本没有想到，这座像是工厂一般的建筑，它的二层竟然还保持着了类似学校教学楼的过道，袁曦的左手边就是一排排可以望见外面景象的窗户，只是现在这些窗户都雾蒙蒙的，袁曦用手擦都擦不干净，她试着拉了拉窗户，发现这些窗户都被紧紧地锁死。

    而袁曦的右手边则是一道道属于教室的木门，沿着一路走过去，可以看到“1201”“1202”……等等一连串门牌号，只是所有的木门门牌上，都挂着各种令人生畏的面具，或是老人或是孩童或是动物，袁曦现在看到这种面具就觉得头皮发麻，毕竟她之前已经见过那些面具人了，而现在这些挂在门牌上的面具，和她之前所见的面具人都是一个型号的，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自然会让袁曦产生种种不好的联想。

    木门都满是裂痕，墙壁上都是各种古怪的划痕和伤口，这里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

    袁曦试着拉了拉手边1201教室的门，门也不出所料的根本拉不开，但是她可以透过教室的外窗看到教室内的景象，教室里还点着灯光，教室上的黑板还画着各种公式和作业布置，黑板之上还有“静心学习，沉潜飞动”的标语，而教室内的课桌书籍凌乱地堆放，就像不久前这里还坐满了学生，只是转眼所有学生都离开不见，他们的书本书包却都还放在原地，而且和满是岁月痕迹的教室外不同，这些封闭的教室内满是人气，根本看不出丝毫荒废的迹象，让人觉得随时这里曾经的主人都会回来。

    袁曦最后看到教室的后方黑板上，还有被擦了一半的黑板报，后方黑板上还有人凌乱地写了几个大字：“台风降临，同学们请前往礼堂避难！”

    台风？袁曦一愣，临杨是沿海城市，确实以前也发过来自东南亚海域的台风，但是上一次台风，她记得至少是五年前吧？

    “轰隆！”正在袁曦思索的时候，耳边雷声骤然响起，接着是哗啦哗啦一连串的雨声，狂风暴雨的声音转瞬间就在那些雾蒙蒙的窗外响起，这样狂暴的雨声，像是在下把整个天都倒过来的暴雨。

    雾蒙蒙的模糊窗外，一阵电光突然闪进窗内，袁曦在那一瞬间看到窗外的场景，类似袁曦以前站在新教学楼内向外看到的景象，似乎临杨一中平静优美的校园正在经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那些绿树和花坛，都在这片似乎能摧毁一切的暴雨中挣扎摇曳，而更令袁曦心惊的是，她看到无数黑色的扭曲人影，像是一片森林一般屹立在暴雨中，都在这阵突兀的暴雨中向教学楼的方向呈现跪拜的姿势，他们的身影在闪电中被拉出修长变形的巨大阴影，而更远处曾经的血月，现在竟然又变成了相比较为正常的昏黄月亮挂在浓云之上，只是这月亮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扭动着一些混沌的暗影。

    “他们正在礼拜神灵。”身后突然传来少女阴阴的声音。

    正在心惊的袁曦，肩膀上突然被人随意地一搭，顿时让袁曦周身发冷，这种地方，又是谁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当当当当，看到袁曦你现在还这么活力十足，让我感觉很欣慰啊！”熟悉而令袁曦有些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冉笑？”袁曦惊骇地转头，却看到的还是冉笑那张天真而干净的笑脸，冉笑脸上还是和以前一样阳光，可是她身上的校服出现了一道道破口和残缺，狼狈不堪，还可以看到几处撕裂的伤口，只是这些伤口都已经结疤，似乎并无大碍。

    “不对！你是裂口女！”袁曦神色一变，又扯开冉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下意识连退几步，抓住挂在胸前的永夜相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衣物上的那些痕迹，不正是她和白狐教的怪人战斗时留下的伤口吗？

    “你还真是……蠢萌蠢萌的啊！”冉笑一步步地靠近袁曦，笑眯眯地说：“如果我想要杀你，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还是你觉得，你手中这个‘玩具’，对我有用？”

    “或许没有用，但是至少让我稍微心安一点吧。”袁曦想到了不久前那张在永夜相机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裂口女的笑脸，她好像确实拿冉笑无能为力。

    “我本身就是两个世界交融的产物，如果你想把我拉到灵界，我现在就是灵界态。如果你想把我拉到现实，我就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我随时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任意转换，所以，你的相机不可能对我有效果。”冉笑颇为自得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帮你进入灵界去找你的父亲？你自己不能进来？”袁曦又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能在两个世界转换，同时代表着我永远融入不了任何一个世界，既然都不能被现实和灵界的规则承认，我又如何在现实中去找到存在于灵界最深处的父亲呢？这是个悖论，两个世界都很难干扰到我地存在，可是我本身也不可能真正存在于两个世界里。”冉笑有些无奈地摇头，眼中充斥着莫名的悲伤：

    “所以我的存在，近乎虚妄，我的世界，一片荒诞，现实中我是个存在感淡泊到近乎没有的纸片人，灵界中我也只能去当那么一个没有神志没有理智的裂口女。活着，在某种意义上对我就是一种痛苦，也只有你这样可以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的人，才有可能和我达成真正的‘沟通’。”冉笑看着袁曦的目光相当古怪，带着某些难以言明的意味。

    “那你现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你的父亲，现在也早就失去了属于人类的特质了，你还要找到他，去做什么？”袁曦实在难以理解冉笑的思想，准确地说，现在她所看到的很多人的思想和世界，她都完全看不透，因为她现在所知的太少太少，而所见的又太多太多。

    不过袁曦隐约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处，她总是能见到、看到、和一些常人根本不可能沟通的存在进行交流，比如杨暗年、比如天一、比如冉笑、比如白雪，这些乍一看像是巧合，或许更有可能是只属于她自己的必然。她所见到的风景，和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可能相同。

    “等到我真正看到父亲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冉笑一副不再想多说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走在袁曦的前面：

    “我们还是先快点找到崔坤那一群禽兽吧，再晚上一点，你那个大姐姐恐怕就凶多吉少了。我可是记得你对她很关心的啊。”

    袁曦看着冉笑衣衫破烂甚至有些春光乍泄的背影，她的背部可以看到一道狰狞的抓痕伤口，还可以看到专属于少女的内衣衣带，猩红的残酷与粉红的妖冶交织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那道伤口正在以袁曦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痊愈，这样的恢复速度，根本不属于人类。

    冉笑似乎对自己根本没有恶意，袁曦到现在，也根本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要帮自己。

    “你刚刚说外面的人都在朝神礼拜？你是什么意思”袁曦突然想到冉笑刚刚无头无尾地说的一句话，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她刚刚又看到的窗外出现了密密麻麻至少上百的古怪人影，他们是什么东西，又在向何物跪拜？

    “这场雨还要下很久很久，”冉笑没有回头，只是意味深长地轻声说：“而这些家伙，恐怕都在期待，旧神的苏醒……”

    “旧神？难道还有新神？”袁曦想到那轮模糊昏黄的月亮，她突然觉得那轮雾月比她平时在灵界看到的血月更令人心惊，这个世界是存在着一些类似或者接近神明的东西的，袁曦现在早就确认了，但是那些操控这个神秘莫测的世界的究竟具体是什么存在，袁曦根本无从知晓。

    “关于灵界的‘神明’我的所知也极为有限。不过我清楚地记得父亲的笔记里曾经说过，灵界曾经有过两代神明轮流操控这个世界的规律。现在存在的那些新神是吞噬了曾经旧神的骨肉，才掌握了那无上的权能，而分辨旧神和新神的灵界最直观的方式，就是通过天上月亮的颜色判断，现在昏黄色的雾月，明显和之前我们所见的血月截然不同。而且又突然出现了这么大一场暴雨和这么多古怪的存在。我怀疑这一切恐怕就正代表着旧神已经在苏醒了。”冉笑脚步没停，不过嘴上还是没有遮掩地给袁曦解释。

    “旧神不是已经被那些化身血月的新神吞噬了吗？他们怎么还能苏醒？”袁曦实在难以想象冉红衣当初究竟是在研究什么，竟然都能去考证这些“神明”的谱系了。

    “既然能称之为神，自然是不死的，神只会长眠，而神的每一次长眠，都只是它下一次苏醒的开始。”冉笑突然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袁曦，袁曦在那一瞬间似乎还从冉笑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怀疑和……畏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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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晓虎，小狐

﻿    “明和地铁站么？”江毅把汽车停在了路边，现在夜色已深，已经过了夜晚十点半，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江毅用身上的外套罩住头挡雨，小跑到汽车的后备箱前把箱子里备用的红色雨伞打上，他感觉这把雨伞有点陌生，颜色红的有些过头，而且握住的伞把有点生锈，似乎不是他以前放的那把伞。

    可是江毅在自己的汽车后备箱里再也没有看到其他的伞，只有这一把伞可以挡雨，江毅只好暂时抛下自己心中的疑惑，把伞撑了起来。

    “哒哒哒哒……”清脆的雨点和伞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有人急切的脚步声踏在心头，小雨逐渐开始转大，天空一片阴沉，四周只有还在运转的路灯能勉强在这片雨幕中提供一点光明，江毅觉得这样的雨夜不会有交警来罚款扣分，所以他索性把汽车违章地停在那座似乎很久以前就已经对外封闭的地铁站前，然后便一个人撑着伞走向地铁站的入口，那座地铁站的钢化玻璃大门竟然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整个撕开，暴力地打开了里面的通路。

    “嘟，嘟，嘟……”江毅又一次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无法接通的盲音，这是他第十次给李彤打电话了，但是自从一开始那个令人不安的电话之后，李彤就再也没有对他的电话有任何回应，明明一直显示的对方已经振铃，但是却没有任何答案，实在是很难让人产生什么好的联想。

    莫名其妙的雨，空无一人的街道，支离破碎的门，废弃的地铁站，根本没人接通的手机……这一切都给江毅心头添了一分不安和担忧，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地铁站的门后，又有什么在等着他？

    江毅站在门前犹豫不绝，那个电话里的东西真的可以相信吗？李彤现在究竟遇到了什么？李彤为什么说袁曦也和她在一起？袁曦现在不是应该还在临杨一中的寝室睡觉吗？江毅觉得比起只是因为一个电话就闯进这么个鬼地方，还不如先去学校看看袁曦的情况，然后再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些事情，尽管说现在警察只怕都还在忙黄昏岛的飞机失踪事件，但是刘泰作为和江毅还不错的朋友，说不定可以腾出手来帮帮忙。

    “你在找什么？”江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阴阴的声音，只觉得整个身上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回头，正好看到一双无神的眼睛，那是一个戴着围巾遮住半边脸，黑色的光亮长发垂在身后的女人，面容姣好素净，穿着一身颇显匀称身材的长裙，脚下踩着一双溅满泥泞的红布鞋，这个女人打着和江毅类似的红色雨伞，正在用她那双平静到几乎死寂的目光注视着江毅。

    “轰……”江毅看到女人身后的街道上，他自己的小轿车旁边，一辆白色的大巴在雨幕中发动，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雨幕里，这个女人好像是坐这辆大巴来的？可是这里的地铁站根本没有开通过，为什么会有巴士的站点停在这里？

    “你在找什么？”看到江毅没有丝毫反应，女人又像复读机一样再次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稍微变急了一点，带着几分狐疑的味道。

    “我在找我的一个朋友，她说她被困在里面了。”江毅有些敷衍地回答着，将身子向一边挪开，这个女人站在他身边，简直让他浑身不舒服，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给江毅的感觉如同人偶一般僵硬，好像有人提线操控着她的身体让她行动一般，而且这个女人有一种莫名的面熟，好像江毅不久前曾经见过她一般。

    “看来那个地方困住了很多人，我也有很重要的人被困在里面了，我们或许可以一起进去。”女人神情生硬地说。

    “你确定我们要找的人，被困在了同一个地方吗？我或许还可以去其他地方找她呢……”江毅可不想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同行，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推脱过去。

    “这个地铁站，现在还在运行的，只有一班地铁，而那班地铁的乘务员，也只有一个，地铁开往的地方，也只有一个。如果你要找的人喊你来这里的话，那她所在的地方，也只可能是那个地方。”女人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念稿子一般说着。

    “‘那个地方’，是哪个地方？”江毅感觉手上举得伞似乎有点漏口，几滴雨水透过伞的孔洞滴在他的头顶。

    “死者的国度。”女人幽幽地说。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去什么死者的国度。”江毅感觉不对，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在走出第一步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了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前几天从同学会和袁曦一起回家的路上，他的汽车，不正是撞到了这个拿着伞的诡异女人吗？这个女人的伞什么时候跑到他的汽车的后备箱里，又被他阴差阳错地举起来了？

    可是等到江毅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一只凉飕飕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一股冰凉的气息一瞬间蔓延了全身，江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要结冰了一般，动弹不得。

    “你……你想要做……做什么？”江毅结结巴巴地说着，他只觉得自己思维的速度都变慢了，现在想要正常地说话都变得十分困难。

    “死者的国度很黑，我很怕，我想要找个人陪我进去，我还想要有人能帮我做到一件事情。”女人的声音多了几分生机和活力，还带着几分恳求和诱惑的意味，只是现在，那个女人的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江毅的头顶，还在被不断地滴着雨水，而江毅的身后，那只手的感觉消失不见，好像江毅的身后从来没有站过任何人。

    江毅抬起头，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雨水，那是这个女人的口水，女人的脸，正长在这把红色雨伞的内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头发从伞的尖端垂落下来，伴随女人说话，她的嘴一张一合，带着腐臭味道的口水从她的嘴里滴到江毅的头上。

    江毅被吓得想要把雨伞丢开，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把雨伞像是有魔力一般粘在他的手上，操控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地铁站的黑暗中，江毅的神情也僵硬而漠然，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从他的意志的指挥，只有江毅的嘴巴还可以说话：

    “该死……该死……你在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江毅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江毅逐渐可以感受到，体内已经钻进了另外一个意志，他的一段段记忆被这个突然闯进自己意识的意志通通事无巨细的读取，同时他也看到了属于这个意志的一些记忆的碎片，无数的画面像是爆炸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产生又幻灭，喧嚣的声音在江毅的耳边响起。

    “妈妈，妈妈，我刚刚找十楼的白雪玩……”她打开门，正巧看到皮球从男孩的手中掉落，留着西瓜头的可爱小男孩站在门口，把他的头抱在怀里，男孩无头的身体正把笑嘻嘻的头递给自己……

    “等齐众生种子如瀑流，迷妄空花生灭如妙有……”白衣的老僧闭目敲着木鱼，他的面容逐渐枯槁如鬼，然后化为灰烬湮灭于乌有，他手下的木鱼却逐渐变成了一只盘曲的、眯着眼睛的白狐。

    “晓虎？晓虎？你在哪里啊？”女人正在焦急的呼喊着，打着红伞的女人奔跑在一片有着无数的门的漫长回廊里，仔细看，这里似乎就是袁熙曾经住过的公寓楼，但是这里的楼道变长了无数倍，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女人焦急地推开一扇扇门，却没有在任何一扇门内找到自己心爱的孩子的影子。

    “叽叽……”像是受惊了，女人突然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狐狸从一扇刚刚被她打开的门中跳了出来，小狐狸在地上一个打滚，便化成了一个粉雕玉砌的西瓜头小男孩，小男孩赤着身子，对着女人阳光的笑着。

    “晓虎！”女人关切地跑向小男孩，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一般叫着：“晓虎，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妈妈找的你可苦了啊！”

    然而女人扑了一个空，小男孩和她的距离似乎一瞬间变成了无穷远，无论女人怎么跑动，男孩永远站在她视野的尽头。

    “妈妈？你可不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早就死了，你只是我的玩具而已，现在你没用了。”小男孩脸上挂着干净的笑容，可是嘴里却说着残酷的话语。

    “晓虎，你在说什么啊？你连世界上最疼你的妈妈都不要了吗？”女人痛心疾首地喊着。

    “和你呆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有点感情，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说再见的，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见了。”被称作“晓虎”的男孩冷漠地说着，然后转身，他的身影在回廊中渐行渐远，他又推开了一扇木门。

    “晓虎，妈妈要在哪里去找你？”女人近乎撕心裂肺地叫着。

    “死者的国度，如果你能找到那个地方的话。”男孩又摘下了自己的脑袋，他的身体一瞬间就崩解成了肉沫，而男孩的脑袋又化成了那只灵动娇小的可爱白狐，白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木门后的黑暗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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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平行的分裂，死者的深渊

﻿    等到江毅从那片似乎永远没有止境的幻境中醒来，再次有自己的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一列地铁上了，冰冷的蓝色光芒在头顶一闪一灭，而地铁对面的位置上，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正歪着脑袋对他微笑，女人尽管坐在地铁里，可是她的手中还是在转着那把古怪的红色雨伞，她的眼睛被垂落的长发遮住。

    “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开往死者之国的地铁？”江毅举目四顾，对着女人冷声说。

    “不错不错，难得你很镇定嘛。”女人阴阴地说着。

    “你是想要……去那个地方找到那个叫晓虎的小孩？”江毅努力想要理清他刚刚看到的那一连串幻境，他现在还记得袁曦当初对他的警告，没想到这么快袁曦的担忧就变成了现实，江毅自己也被这些诡异的存在给缠上了。

    “你有什么资格称他为晓虎！他是我的儿子，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的、最珍贵的儿子！”一提到那个名叫晓虎的小男孩，女人脸上就泛起一阵狰狞的戾气，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江毅，她像是野兽一般对着江毅嘶吼着。

    “像你这样的凡人，只能称他为神！”刚刚还坐在江毅对面的女人下一刻突然在江毅的耳边低语道，江毅感受的到这个绝对不是人类的女性在他耳边吐出的冰凉气息，他只觉得背上汗毛倒竖，这个女人给他极为危险的感觉，好像随时，这个女人都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杀了他。

    “好吧好吧，对于我口头上的冒犯我表示很抱歉。”江毅只好勉强地说，和这个疯疯癫癫又神通广大的女人对嘴？他可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还乱说话。

    “你的道歉本身就没什么意义，在真正觐见神明的一瞬间，你绝对会陷入狂乱的死亡，你只需要去安安心心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就行了。”女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这个时候，她又无声无息地坐回了江毅对面的位置，好像自始至终她根本没有移动过一般。

    这是什么逻辑？让我直接准备去死？谁会安心直接去死的？江毅的眼角跳了跳，他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无名怒火，暗示自己必须冷静。

    江毅不再打算和这个疯女人搭话了，他的目光开始向四周打量，先确定自己在哪里再做进一步谋划吧，既然这个女人不让自己有活路，他就必须自己去找到活路。

    女人看他不想说话的样子，也只是冷笑几声，扭过头看向一边不再理江毅。

    首先，江毅能确定的是，自己正坐在一列地铁内，这列地铁江毅之前闻所未闻，和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地铁截然不同，这列地铁整截车厢都透露这简陋的气息，没有布垫只有骨架的座椅，天花板上零零散散的把手，墙上根本没有任何商家入驻的空荡荡的广告栏，以及在轨道上行驶还给人带来的不安的上下颠簸感觉。这一切似乎都证明着这列地铁根本就没有完工，未来也永远不会有人把这段工程完成。

    现在，他需要看看外面，确定一下地铁行驶到哪里了。

    可是当江毅看到地铁外面的景象的一瞬间，他的大脑陷入了当机状态，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他完全不敢想象，地铁外面会出现这样超现实的场景。

    地铁正行驶在一片巨大的灰白岩石连接一体构成的深渊里，深渊的底部，流淌着红色的光带勉强能够照明，而地铁正在沿着这片深坑，垂直地向下行驶！而坐在地铁内的江毅，竟然对于重力的变化没有丝毫感觉，仿佛这里的重力本身就是垂直于墙壁的而非向下的！而且这座深坑之内，还同时有好多列地铁在深渊的各处同时向下行驶，所有的地铁，长得全部一模一样，江毅甚至看到就在附近的一列地铁内，同样有另一个江毅趴在窗户前一脸惊骇地看着自己！

    无数的地铁，像是无数条长蛇，同时向深渊沉沦！

    江毅再转头看向其他地铁，每一列地铁内，坐的似乎都是表情各异，姿态不一的他自己，但是所有的“江毅”脸上的表情，都是惊慌恐惧的！

    “这是……外面的这些都是什么？那些人为什么都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江毅还是忍不住转头问那个女人，这样的场景已经完成超出他的理解能力了。

    “都是你啊，有什么问题吗？你现在既坐在这里，也坐在那里，这本身并不矛盾啊。”女人一脸司空见惯的模样。

    “别给我玩些玄学的猜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毅实在受不了这个女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语气了，他抓狂地问。

    “一旦开始进入死者之国，人类的‘存在’本身就会开始分裂。”女人无辜地对着江毅眨了眨眼，似乎并不能理解江毅为什么这么气急败坏：“过去的你和未来的你，会分裂成为两个你，这个世界线的你和那个世界线的你，也会分裂成两个你，时空在这里不会再是统一的一体一面了，世界，已经变成了多维多面的了，无数个你同时存在于这一个世界的整体。死者之国，说是死者之国，其实是一个有无限可能性的地方呢，因为逻辑上存在的一切可能性中的你，都会在这里自行分裂衍生……”

    “只是现在所有分裂出来的‘你’，最后都逃不掉一个结局，那就是，沦，为，死，者！”女人用阴森的目光看着江毅，她两只纤细的手还像在玩乐一般拨弄手中的红色破旧雨伞。

    平行世界？多元宇宙？尽管对女人的话似懂非懂，但是江毅还是对这些普及度十分广的科学常识有所了解的，这些东西在科学中都还是待为验证的猜想，近乎玄幻，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所谓“死者之国”，就变成肉眼可见的东西了？而这样令人不安的“分裂”，又代表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江毅只觉得恢复意识以来，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这种在江毅没有任何感觉的情况下进行的“分裂”，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江毅开始看到各列地铁中开始发生各种诡异可怕的事情。

    江毅右手边的第一列地铁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凭空飞出了自己的轨道，整列地铁在半空被那诡异的重力拉扯的散架，江毅更是看到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也被重力在半空拉成了血花，内脏血肉四处飞溅，这个深渊中的所有洞壁都有重力，要是脱离了车厢像那个人那样被甩到半空，只怕下场就会是向他那样被撕扯成碎片吧，古代中国的五马分尸已经够残忍，另一个江毅的感受只怕是在同时被无数匹马分尸拉扯。

    左边的第二列地铁，江毅不知道摸到了哪里的电线触电而死，身体还在抽搐，口吐白沫。

    右边第三列地铁，江毅面容绝望地用双手把自己掐死，神色青紫，舌头吐出。

    对面的地铁，江毅打开地铁顶的车厢对着下方红色的深渊跳去，一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

    自杀，电死，砸死，砍死，吊死，毒死……除了这列车厢中已经被吓傻了的江毅，所有车厢内都有江毅即将死去、正在死去或者已经死去，每死去一个江毅，他所坐的那列地铁就会逐渐消失淡化为乌有，这里尽管同时行驶着江毅一时间都数不清的地铁，但是其他地铁内的江毅都在飞快的死亡，无数的地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到最后，偌大的洞穴内竟然只剩下了两列地铁。

    那列地铁也正行驶在距离江毅的地铁的不远处，江毅可以看到，那列地铁的窗户内，也有一个江毅正趴在窗前看着他，只是这个江毅似乎正在神情惊恐地对他喊着什么江毅本人根本听不到的声音，另一个江毅正在用力捶着地铁的窗户门，可是窗户纹丝不动，然后另一个江毅突然神情一僵，捶窗户的手也伸开不动了，另一个江毅的嘴无力地张了张，一道黑色的血迹从他的嘴角流下，只看到一把利刃从江毅的胸口穿出，然后被拔出，然后再刺进，这么持续了十几刀，另一个江毅终于不再挣扎，无力地从窗前倒下，在窗户上留下一片深黑的血泊。

    江毅睁大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接下来他看到的东西，之前所有地铁里的江毅全部都是自杀的，根本没有除江毅以外的第二人出现，可是这一列地铁不一样！这一列地铁里的江毅是被其他人杀掉的！而杀掉江毅的那个人的面容也在那片沾满血迹的窗户后显现出来——

    清秀白皙但溅满鲜血的面容，脑后扎着的简洁明快的马尾辫，眼睛前带着的颇有文弱气息的黑边眼镜，那不正是给他打电话求助的李彤吗！李彤正在另一列地铁内冷冷地注视着江毅，那目光残忍冰冷的像是想要生吞江毅的肉，李彤的手中，正握着那把刚刚杀死另一个江毅的匕首，她伸出舌头，像是动物一般舔了舔匕首上残余的血迹。

    而李彤的头上还坐着一只黑色的小猫，这只小猫也正优雅地在舔着自己抬起来的爪子，用慵懒的目光看着江毅！

    李彤在另一辆地铁对着江毅亮出手机，低头似乎在播什么电话。

    然后江毅怀中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还是那夜愿乐队空灵妖异的女高音独唱……

    江毅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点了接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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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类的堕落

﻿    “我们在堕落。”李彤对着电话轻声对江毅说着。

    “你是什么意思？你刚刚杀掉的到底是谁？”江毅头皮发麻地问：“究竟是不是你给我打来的那个电话？”

    “我们在堕落。”李彤只是眯着眼睛微笑着重复说，但是她脸侧的血迹让江毅根本无法相信这还是之前江毅所认识的那个清丽温润的女孩，现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僵硬和麻木。

    “她的意思是，她想要和你一起堕落。”江毅的身后，那个神秘的女人也低笑着说，那只冰凉的手又搭在江毅的肩膀上，然后缓缓向上，一直抚摸到江毅的下巴，而她的另一只手却从江毅的小腹缓缓向下摸去，像是调侃又像是别有用心，一股暧昧的气息从女人向江毅耳侧微微吹出的凉气中蔓延开来。

    “有你来和我们一起堕落到死者的国度里去，我们才不至于太过孤单啊……”身后的女人轻笑着说，她用凉凉的舌头舔着江毅的侧脸，江毅却感受不到丝毫和女性亲密的愉悦和快感，她更觉得像是有一具尸体或者一条蛇正在舔着他。

    “你干什么！”江毅毫不留情地推开这个让他背脊生寒的女人，逃一般地向车厢的另一头撑着地铁的座椅艰难地行进，转过身警惕地看着这个古怪的女人。

    “哎呀哎呀……干嘛这么冷淡吗……”女人伸出她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她发干的嘴角，脸上也泛起一阵病态的殷红，窗外的地铁还在向深渊不断前进，而女人也在一步步把江毅往地铁车厢尽头的大门紧逼。

    “你是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吗？”女人把她那一头黑亮的长发盘在脑后，又弯下腰一左一右随便地把她的两只布鞋甩开，露出她分外雪白精致的两只玉足，这个女人光看外表很难看出她的具体年龄，既像是二十，又像是三十，她平时站在那里静默不动的时候，她的脸很容易就沉浸在阴暗中，你根本不会注意这样毫不起眼的女人，可是现在，她的眼中媚意如丝，她的微笑中藏着诱惑和一丝致命的危险气息，那张看上去普通的素净惨白小脸，竟然让江毅有些心动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江毅努力把目光从那个不断逼近的女人身上游离开来，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断加快，怎么可能，在这里，在这种鬼地方，刚刚看到的那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他竟然要和这个女人……

    “我只是看你太过于紧张了，你满脸都是不安，你的心底涌动着焦虑和畸形的病态，你压抑着你心中的那些野兽，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想让你放松一下啊！”女人微笑着开始在江毅面前毫无羞耻心地一层层解开她的衣服，拉下她的围巾，露出她雪白的脖颈……

    “这次旅途，对我们三个人都应该是一段相当愉快的旅程，到了旅途的尽头，我们迟早会再会的，到时候我们会聚在一起，共同感谢我们享受了这样难忘的一次经历。”女人不管不顾江毅的反应，微笑着将她的那条红色长裙的扣子一眉枚解开，露出她细腻纤细的身躯，她惨白的胸口。

    “你开什么玩笑，你在说什么鬼话！”江毅只觉得这整个世界都疯了，他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涩涨的通红，他没有底气地怒吼着，他的心却在这种气氛中不争气地狂跳不止。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江毅这时才注意到，手里的手机还没有挂断，里面又传来李彤的声音，这次李彤的声音也带着一点暧昧的喘息，她像是在压制什么一样低声轻吟。

    砰砰砰砰……江毅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你一直在现实中活的像只行尸走肉，你被无数的枷锁一层层束缚，你内心的野兽沉在很深很深的湖底，你的理性，你的道德都是可笑的束缚，那些人性的墙壁是如此羸弱，在黑暗的涌潮面前不堪一击……”李彤像是念咒一般语速飞快地说着。

    江毅暗示自己要冷静，他现在所看到的东西都是虚幻，都是邪恶，他不能被这些恶鬼一般的东西蛊惑，他的心，他的心尽管正在因为一些莫名的缘由蠢蠢欲动，可是他绝对可以控制自己，他才不是那么羸弱的人呢，他一直在相信自己的理性，跟随自己的智慧的指引，帮助袁曦是他的理性在指引着他，窥探深渊是他的理性在驱动着他，寻找李彤也是他的理性在指挥着他。他一直是一个很自律的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将是的，他现在正在面对一些很邪恶很亵渎的东西，他必须控制住自己。

    不然他将迎来堕落，无可挽回的堕落……

    江毅闭上了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避免自己看到那些可能致使他堕落的一切。

    可是耳边，耳边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响起！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样去遗忘那个可悲的现实世界呢？那样的世界，有什么值得留念，在深渊之内，你一切的欲望都会得到具现！”李彤呻吟着高叫，电话中还伴随着响起一阵阵猫儿软绵绵的叫声。

    “你在害怕着什么呢？下面的世界会是一个很好的世界的，那里人人平等，那里没有恐惧悲伤和担忧，那里你的一切欲望都会得到满足，那里是极乐的彼岸……”江毅突然听到耳边也传来女性娇柔的呻吟，那就是李彤的声音，近在咫尺！

    江毅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他已经靠着车厢左边缘的车门半坐在地，面前，根本没有那个古怪的女人，没有戴眼镜的李彤全身上下只穿着粉色的内衣，那雪白匀称的身躯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自己面前！李彤张开双腿跨坐在自己的腰间，伸出右手正微笑着抚摸着自己的侧脸。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江毅将李彤粗暴地推开，双腿发颤地想要站起来，可是现在陷入无力的两只腿根本站不起来，他只能堵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心中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浮起又消散。

    “原来你喜欢的根本不是这个女人啊……”身后李彤的声音却依旧像是具有穿透力一般刺入了江毅的耳朵里。

    “那我呢……你难道连我都忘了？”李彤的声音再次一变，变成了另一个清越的声音，一个江毅永远不会遗忘的声音。

    洛如烟？！江毅再次感觉到有两只温软的小手正在解自己胸前的衣服，他闻到了那股他永远难以忘记的体香，最名贵的香水也比不上那种淡淡却又堆在心头化不开的香味，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他记得大学第一次和洛如烟见面的场景，他和洛如烟握手的时候，鼻子边上传来的也是这样的体香，看着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那一瞬间，江毅整个人就傻了，发傻的江毅根本注意不到身后袁熙的微笑。

    “我一直都知道的，我每一次和袁熙约会的时候，你总会在不远处用妒忌的目光一次次死死地看着袁熙的背影，你嘴上说的轻轻松松把一切都放弃了，和袁熙公平竞争你比不过他，可是你的心底真的甘心吗？你表面上还能和袁熙勾肩搭背，无话不谈，可是你这样的男人真的能和你外表上看的一样宽容大度？更何况，更何况你现在知道袁熙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了……我现在所守候的东西都不存在了，你当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得到我了！现在可没有任何人会和你争了……”洛如烟把江毅的上衣已经不紧不慢地完全解开了，江毅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再睁眼，他的嘴唇都被咬的开始出血了。

    “你是假的，你在骗我，袁熙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他，我们本来就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江毅心中一直那么默念着，他感觉自己似乎平静了许多许多，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一直近乎疯狂的诱惑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让任何这个女人所期待的事情发生，面前的这个女人，她……

    是一个魔鬼。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你埋藏在心底的那只野兽是什么了，你是抵抗不了的……”洛如烟的声音再一次变化，变成了另一个江毅永远不会忘记的软糯声音。

    江毅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面前不知道何时一丝不挂的少女娇小而完美的身躯，和那双像是海洋和天空一般碧蓝纯粹的眼睛……

    她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真实到触手可及，她氤氲的呼吸和压低了声音的暧昧的呻吟都可以清楚地传到耳侧……

    “袁曦……”江毅声音颤抖着说，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坏，仿佛他的心，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蚕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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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八音盒的回憶

﻿    窗外的雨沙拉拉地下着，时而急骤时而舒缓，风声呼啸如同鬼哭，昏黄模糊的月亮被云遮蔽又闪亮。袁曦和冉笑一前一后，踏着窗外忽隐忽现的月光的影子，行走在这条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教学楼过道里，身边挂着面具的那些教室门牌号，从1201一直延伸到了1246……袁曦从来不知道，临杨一中的一层楼竟然还有这么多教室，一个个教室都千篇一律地沉浸在黑暗里，除了门口的门牌号再也没有任何差别。

    “这里真的有尽头吗？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袁曦泄气地停下了脚步，如果崔坤和洛如烟他们真的是走这条路，难道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在这里无限循环下去？

    绝对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的吧？

    “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跟着你走的吧……”冉笑懒洋洋地说：“你才是那个能自由穿梭灵界与现实之间的人啊，这里就算真的有出路，也要靠你自己的那双眼睛去看见，去发现吧？”

    袁曦举起永夜相机，对着四周的墙壁、天花板通通晃了一遍，却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四周都一切正常，就连那些看上去十分诡异的面具，在永夜相机下面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得正常了许多，你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

    “叮……叮叮……叮……叮叮叮……”袁曦却突然听到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单调空灵却带着节奏的音乐声。

    “八音盒？”袁曦向四周看去，却根本找不出来那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你听到了吗？是八音盒的声音。”

    “想不到你不仅能看到我所看不到的东西，你还能听到一些我所听不到的东西啊！”冉笑神情淡定地表示她什么都听不到。

    然而这种清脆好听的音乐声在袁曦的耳朵里却越来越清晰，一直是把一个单调的旋律无限地循环下去，就像一个复读机一般，一开始那个旋律听在耳朵里还比较悦耳，可是听得多了，尽管这段音乐还是那种音乐声，可是音乐之内的有些东西却给袁曦的感觉在不断地变化，到最后竟然多出几分诡谲不和谐的气息。

    袁曦本人曾经还是很喜欢八音盒的，她还是袁熙的时候曾经在洛如烟的生日时送给她一个八音盒，那个八音盒里可以循环播放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和格里格的《在山魔王的宫殿里》。洛如烟和袁熙在蜜月期的时候，曾和袁熙说起每一次让那个八音盒运转起来，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耳边跟着那些音乐的节奏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古怪的话，甚至还让她做噩梦。袁熙只好无奈地让洛如烟把那个八音盒暂时雪藏吃灰，算是两人之间一个平日也不会提及的尴尬事。

    可是现在，袁曦在这个鬼地方，竟然又听到了八音盒的音乐声！

    这一次的音乐声，袁曦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像是一个不懂音乐的菜鸟对着键盘随便按出来的杂音，可是这个杂音被在袁曦耳朵里无限的循环往复地播放，真的像是梦魇之中有人在对她耳边低吟轻笑！

    “咯咯咯咯……”清澈的童声在袁曦的脑后笑了起来，袁曦只觉得浑身发麻，回头一看，却正好看到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冉笑身后，竟然多出了一个……

    正歪着脑袋看着她的洋娃娃！洋娃娃穿着一身类似一中的校服的小号服装，有一头齐耳看上去十分漂亮的黑发，脸上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两只长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对着袁曦上下眨巴，没有生气的眼珠还在眼眶里自己转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僵硬声音，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个洋娃娃。

    这个洋娃娃更给人一种她是活着的邪性，她身上那类似校服的衣物更让袁曦觉得她可能就是袁曦某个认识的人。

    被袁曦一发现，刚刚还在转动眼睛的洋娃娃现在眼睛也突然僵住，好像它是想要在袁曦面前装死一般。

    “这是什么鬼东西！”袁曦下意识地掏出永夜相机对着洋娃娃就是一拍，可是在永夜相机之中，那里根本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你在拍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冉笑一脸懵懂无知地对着袁曦所看的地方蹲下身来，好像根本看不见正坐在她面前的那个歪着脸一动不动的洋娃娃。

    “既然你看不见，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里有一些不正常的东西在跟着我们。”袁曦连忙拉着冉笑继续向前小跑，冉笑尽管本身也是令人恐惧的裂口女，可是她竟然连这个洋娃娃都看不见，袁曦也不能确定这个诡异的洋娃娃真的对他们没有丝毫威胁。

    “嘻嘻嘻嘻……”可是袁曦还没跑出十几米，正站在1250教室的门前的时候，身后再一次响起洋娃娃的笑声，袁曦头皮发麻地回头，却发现洋娃娃这一次正把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地站在袁曦的身后，用她那空洞无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袁曦，它尽管看上去没有丝毫生机，可是它真的在跟随着袁曦的行动在不断地变幻着自己的位置！

    该怎么摆脱这个东西？袁曦真的没有办法了。

    于是袁曦抓起冉笑的手，在冉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再次发动那个她根本不知道有任何原理，却莫名其妙掌握的力量，闪现！

    在没有刻意限制的情况下，袁曦这一次却闪现了很远很远的距离，直接跨越了数十个教室，拉着一脸惊异的冉笑直接来到了1289教室门前，这间教室真的就是在无限复制之前的所有教室，教室的窗户、门、内部的桌椅陈设真的和之前都没有任何差别，就连后方黑板上的“台风降临，同学们请前往礼堂避难”的字眼，都没有丝毫变化。

    “呜呜呜呜……”袁曦的身后，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地再次响起清澈的孩童哭声。

    袁曦再一次顺着那哭声回头，却正好看见一双距离她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距离的黑色空洞眼睛，那个穿着校服的古怪洋娃娃竟然被一根细细的短绳吊着脖子，就这样挂在袁曦的脑后！她还像活人一般吐着舌头，好像就在刚刚被吊死在袁曦的身后一般。

    饶是袁曦现在神经变得超级硬，这一下袁曦也被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而冉笑却根本不知道袁曦究竟看到了什么，反倒更加一脸迷惘的样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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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曾經的故事在這裡重現

﻿    “轰！”在这个时候，窗外猛地一阵电闪雷鸣，窗外照进来的电光晃得袁曦不由地闭上了眼睛，再一睁眼，面前又什么都没有了。刚刚近在咫尺的洋娃娃，好像又根本从未存在一般。

    八音盒还在转着发出那单调无味的音乐，袁曦这一次却发现八音盒的声音的位置已经是可以发现的了。而且，就在不远处的教室内，袁曦抬头一看那个教室的门牌：

    1249。确实有点玄幻了，一个学校在同一层楼里怎么会有49间教室呢？除非它们都是对某一间教室单纯的无限复制粘贴。

    “这讨厌的音乐，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冉笑和袁曦站在门前对视一眼，冉笑似乎相当不喜欢这段音乐，额头上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冒汗。

    “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袁曦好奇地问，冉笑这样似人非人的生命，竟然还会出汗？

    “你当我是神仙啊？我当然还是要吃喝拉撒的，灵界态可没你想的那么完美无缺。这段音乐对我有些熟悉，听到它就让我的脑海深处有某些东西在蠢蠢欲动，将它们压制住也是需要一些努力的，你要庆幸，我没有突然变成没有理智的裂口女割开你的喉咙。”冉笑冷笑着，袁曦可以看见她正咬着自己的嘴唇，都隐隐开始出血了。

    “你坚持住，我看找到崔坤和洛如烟所去的区域的关键就落在这个八音盒上了。”袁曦注意到这一间教室果然有所不同，因为这间教室的门是半掩着的，好像不久之前刚刚有人走进去一般。

    “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袁曦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冉笑指着门前的地面说道。

    袁曦在门前蹲下，在地上竟然找到了一截白色的丝质布条，布条上还沾着点点黑色的血迹。

    这是洛如烟裙子上撕下来的布条，袁曦记得在面对一群面具人的追击时洛如烟受伤之后，就是在长裙上果断地撕下了这么一截布条给自己临时包扎的。洛如烟不知道通过何种手段把这节布条落在了这里，大概用意是给后面的救兵做一个路标。这其中值得推断的门道很多，她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了吗？她又是怎么知道袁曦和冉笑也紧随着白狐教一行人跟了上来？

    袁曦先推开了这扇半掩着的门。

    进门之后还是不出所料地看见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袁曦随手往手边一摸，竟然在墙上找到了电灯开关，按下开关，在这种诡异的世界里，竟然还是有电力，整间教室都亮了起来。

    一组一组分开的课桌，课桌之上堆满语数外理化生的各种书本和文具，前面的黑板上都是老师随意的书写和解题思路，最左边的黑板上还有课代表和老师书写的当天作业，教室内还在不断地循环八音盒的音乐声，可是袁曦绕着教室巡视了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八音盒究竟在哪里。而引起袁曦注意的却是其他的事情，黑板上当天的日期是——

    1月27日。

    就是三个女生失踪的那一天啊，袁曦在一中里可是很多次听到老师和同学们提起这个日期。

    袁曦再仔细一打量，突然惊讶地发现，这间教室的布局分外眼熟，课桌分成六组，每组10个人或者9个人，而黑板上的那些英语题目的板书，分明就是任治国那稍显潦草却可以辨认的英文书写！而黑板上的语文作业布置，竟然也是袁曦现在已经陷入昏迷的班长王宏达那优美的瘦金体笔迹，袁曦再在教室内的课桌上一张张查看。果然看到的都是一个个有些眼熟，但是还没有彻底认识的同学们的名字！

    这里就是袁曦本来上学的高二三班！但是整个被转移到了灵界里，这又是什么意思？

    八音盒的音乐还在像是梦魇一般地回响在教室里，可是袁曦的注意力却被其他东西给吸引了。

    袁曦索性直接冲到那张本应该属于她的课桌里，却在那张课桌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看到了另一个名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乔楠！就是曾经本应该坐在袁曦位置上却神秘失踪的女孩！如果这里是现实的话，这张课桌上的东西应该都已经被换成了袁曦的书本和物件，但是现在这里还是乔楠的位子！

    “啊呀，啊呀，我们的教室呢，”冉笑也神情淡定地在教室里随便转悠着，只不过专门在两张课桌前驻足良久，皱眉思索道：“安雅，沈佳宜……只是她们俩的位子还在，没有被搬空。这里果然不会是现实啊。”

    “这里应该是1月27日，对那三个女孩失踪之前的教室的还原……”袁曦笃定地说，袁曦又转头看向已经懒洋洋地坐在本来属于自己的位子的冉笑，冉笑现在已经像是搞怪一般地翻出属于“过去的自己”的作业本，看着作业上面一个个红叉，啧啧摇头道：

    “这个时候的我还没有解出这道三角函数啊，我真是笨呢。”

    “别玩啦！在这种地方你竟然还能玩的这么淡定！”袁曦怀疑，这个姑娘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还存留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吗？

    “轰隆！”这个时候，窗外又打响了一阵炸雷打断了袁曦的话，教室内一瞬间被强光照的一阵惨白，一阵狂风把教室右侧对着窗外的窗户给吹了开来，哗啦啦一阵黑色的雨点飘落了进来，正巧落在坐在窗边的冉笑身上，在她经过一阵阵恶战已经破烂不堪的校服上又添了一阵黑色的污垢，冉笑看了看落在她手上的雨点，一脸嫌弃地说：

    “呕……真恶心！窗外下着的，都是血！”冉笑爬上课桌，把被风吹开的窗户彻底锁上，从课桌上跳下来，她的脸都被黑色的血液染得像是变成了一个黑人妹子，冉笑只好随手从课桌上将一本语文书撕开，当成面巾纸把脸稍微擦的干净一点，可是看上去还是一张花猫脸。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血，能够像这样如同暴雨一般在窗外持续不断地下这么久，人们都说骤雨不终朝，可是窗外的暴雨像是永生永世都不会停下来一般。

    “你还记得那三个女孩失踪的时候，你们教室最后的黑板上有这样的话吗？”袁曦的目光又回到了教室最后的黑板上，每一间教室的最后黑板上都有“台风降临，同学们请速到礼堂避难”这么一句突兀的话，就算是这间和高二三班的教室，也没有例外，这绝对有什么玄机。

    “我上高中以来，在临杨市就没有遇到过任何台风，天知道这里的台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冉笑还在不停地撕语文书擦掉脸上的污血：“不过你还是少纠结点这些细节啦！灵界的东西，都不是能用常理揣测的。或许这是十几年前的黑板，被灵界力量因为某种理由给搬到了这里来也有可能。”

    袁曦没有再继续钻牛角尖，她现在遇到的疑点太多太多了，一个个去钻她会疯掉的。她和冉笑索性就开始在教室里无死角搜索，指望找到那个现在依旧烦人地在循环播放着那段不和谐的难听音乐的八音盒……

    翻找了十几张桌椅，把讲台黑板也翻了个底朝天，袁曦和冉笑，终于在一张课桌之内，发现了那个不断旋转的白色精致八音盒。

    八音盒顶端有一个跳芭蕾舞的白裙女舞者，还在跟着音乐的节奏不断地旋转舒展着她袅娜的身姿。

    只是这张课桌的主人，却是袁曦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

    “田怡？”袁曦疑惑地念出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我在班上对这个人也不熟呢……”冉笑皱眉开始努力回忆起关于这个人的细节道：“好像是个挺文静的小姑娘，谁都不喜欢搭理，但是我记得她好像以前被校领导在女厕所抓到过抽烟，还全校公开给过处分。”

    袁曦从来没有跟这个女孩说过一句话，现在努力回想起来，唯一的印象就是有一次进教室门的时候和她擦肩而过，那好像是个总低着头用刘海和黑色长发遮住大半面容的女孩，那个名叫田怡的女孩抬头对自己友好地笑笑，袁曦记得那张脸……

    很漂亮？

    田怡……天一？那张微笑着的女孩面容在袁曦脑中清晰起来，逐渐和那个靠在某间阴暗的邮局里似笑非笑抽着一杆氤氲着雾气的烟草的精致面容重合起来。某些人，很早就潜伏在这个班里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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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切都在黑暗里溶解

﻿    袁曦将八音盒放到了课桌上，和冉笑围成一圈看着这台犹自在运转的八音盒，那段已经让两人听的快要彻底厌烦的音乐还在被不停地播放。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冉笑问。

    “这台音乐盒，好像还是可以转的。”袁曦的手搭在了音乐盒上自动转着的把手上，试着一圈一圈把不断转动的把手倒着转回去，伴随着袁曦将把手转动的声音，八音盒内开始不断传出咔咔”的机关转动声，八音盒之上不再传出那种单调而有些悦耳的音乐声，而是逐渐把那段音乐倒着播放，成为另一段诡异而扭曲的曲子。

    教室里静的只有少女两人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和这台八音盒中机簧运转的“咔咔”声，窗外的雨声，甚至都逐渐到不可闻的地步，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墙，把教室内的两人和外面的世界无声无息地隔了开来。

    “哒哒哒哒……”门口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僵硬的脚步声，冉笑进教室的时候已经顺手把教室的门锁上了，现在两名少女根本看不到窗外有什么东西在走动。

    袁曦知道，有一些链接在八音盒上的事物已经被触发了，世界开始改变了，随着袁曦倒转八音盒，另一段古怪的音乐飘扬在教室里。这首曲子一开始就凄厉而激烈，让袁曦想到了暴雨，想到了某些存在狂妄而伟大的力量，想到了两个生命不死不休的战斗，袁曦在转动八音盒的时候，眼前闪过了一串串模糊的画面，这是一首她本来就非常熟悉的曲子……

    这首曲子分为三段乐章，袁曦知道，因为她以前就听过这首曲子，她听过有人在演奏这首曲子，演奏的人是谁呢？袁曦记得那个人弹在钢琴上的手指修长，那一曲谈完的时候舞台之下掌声轰鸣，他还记得那个人演奏完之后看向自己的明亮而坚毅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让袁曦从自己的内心深处产生一股下意识的厌恶和畏惧，简直快要吐出来的恶心，因为袁曦她知道，那样的明亮和希望的眼睛下面藏着怎么样的阴暗心思，袁曦知道，他想要什么，他在渴求着什么……

    八音盒的曲子演奏到了第二乐章，袁曦还像是痴了一般在转动着八音盒。

    这个时候曲子的音调空灵悠远，让人想起教堂内孩子们纯净声音构成的唱诗班。曦仿佛可以看到那些孩子站在唱台之上，眼神清澈，声音恍若天籁，他们竟然就站在一中礼堂所变成的教堂内，阳光透过教堂的穹顶照到这些孩子们的身上，教堂之后，玻璃突然碎裂开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这些面容惊恐的孩子们身后，那是背负逆十字的高大男人，男人正要举起审判的屠刀！

    这首看似空灵清澈的第二乐章下面，藏着的并非是悲伤或是哀愁，而是恐惧！对于即将面对未知的存在和不可控的现实的恐惧！作曲者在用乐曲表面的安宁纯净在安慰自己，安慰听到这首曲子的人，但是他注定是徒劳无功，因为他连自己的恐惧都无法战胜。

    “不要弹了！我的头好痛！我开始耳鸣了！”冉笑抱着耳朵对着袁曦尖叫，她的眼睛时而鲜红时而深黑，她的面容在几秒钟内幻变了数次，冉笑或者裂口女咆哮着冲向袁曦，似乎想要阻止袁曦继续下去。可是袁曦身上突然闪耀出一阵灿烂而炽热的白色光芒，把冉笑整个人的身体都吞噬进去，冉笑的身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推开，连着撞翻了数张课桌又重重地撞在墙上，她的面容又变回了正常的人类模样，彻底昏迷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门口的那个东西似乎是在用力想把门撞开，整个门都随着那个声音剧烈的颤抖着，然后木门突然被撞出一张人形的面容，那似乎是一个女性的身影，从整个门内凸显出来。

    “咚！”整张门都被撞开，可是门外根本没有什么女性的身影，而是一个不到袁曦腿高的洋娃娃，洋娃娃还是穿着那身校服，戴着有些滑稽的黑框眼镜，黑色的头发垂在脑后，没有生气的眼睛转动着死死地看着袁曦，对着袁曦张开她的嘴，那张嘴里都是狰狞的牙齿，她发出一声属于女性的高声尖叫：

    “啊！！！！”那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女性尖叫声音，像是有人已经垂死，有人在被人用匕首一刀刀捅进腹内，洋娃娃像是一只娇小的野兽一般灵敏地用四肢爬起，然后跳动，在课桌之间留下一道道残影，飞快地逼近袁曦。

    袁曦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袁曦的眼睛又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暗蓝色，而是完全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八音盒，仿佛四周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袁曦还在用她的右手转动着八音盒，可是袁曦的左手却举起了挂在胸前的永夜相机，袁曦根本没有尝试去对准洋娃娃，可是相机的镜头却自动对准了洋娃娃。

    八音盒的乐章已经接近了第三乐章，那种表层的哀愁已经逐渐消退，而绝望和惊恐的氛围越来越强烈。

    “咔，咔，咔，咔！”就在洋娃娃张开血盆大口，面容狰狞地下一刻就要扑向袁曦的头部的时候，她却正好撞在永夜相机的镜头之前，永夜相机刚好把那张狰狞而惨白的脸拍进了镜头里，接下来，就是轻描淡写地连续四次按下快门。

    第一次按下快门，洋娃娃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当面击中，无力地落在一张课桌上。

    第二次按下快门，洋娃娃惨白的脸上出现一道道裂痕，她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

    第三次按下快门，洋娃娃的身体处处开裂，一块块类似塑料的碎片从她的身上脱落。

    第四次，洋娃娃的整个身体炸开，头部、手和身体四散开来，成为没有任何活力的零件，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洋娃娃身上的碎片上被剥离开来，似乎也是一个纤细的女高中生，她戴着眼镜，有着一头垂肩的短发，她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袁曦，然后她的整个身体化为乌有，一副黑框眼镜无力地落在地上，眼镜的镜片全是裂缝。

    而此时，八音盒终于进入了第三乐章，音乐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古怪，那已经不存在任何遵循正常音乐规律的节奏和旋律了，而是一首完完全全的噪音，呕哑嘲哳。让人想起人垂死的时候最后的呻吟，仿佛即将溺水的人看着水一点点淹没自己的身体，被绑在刑场之上的人看着捆绑在自己喉咙上的麻绳一点又一点收紧，而袁曦，却看到有人正在把自己埋入墙中，那人正在哼着小曲往自己的身前一砖又一砖地堆砌成一堵高墙，她可以感觉到黑暗和死亡的阴霾在一点又一点吞噬。

    “好黑啊……”袁曦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她紫色的大眼睛里充斥着迷惘和惊恐，一点点晶莹的泪珠流了出来，永夜相机从她的左手脱落在地，相机前的镜框突然自己裂开。

    一团团黑色的阴霾从八音盒内涌出，一瞬间蔓延到了整座教室里，教室内的一切仿佛都在这片压抑的黑暗中开始融化变形，课桌、黑板、书本、洋娃娃的残骸、甚至是昏迷的冉笑，都在这片黑暗中逐渐溶解凋零……

    不知道多远处的地方，袁曦听到有人正在和八音盒的节奏同步地弹奏着这首古怪诡异到极点的第三乐章。

    最后，袁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这片黑暗中开始消融于乌有，她的身体上传来一阵阵微弱的痛楚，接着她的身体也开始像是遇到阳光的雪人一般融化，只是她的身体是在溶解成为一团团黑血，袁曦似乎可以看见自己的五脏六腑甚至是骨骼都在这片腐蚀性的黑暗里彻底被销毁。在意识彻底模糊消退之前，袁曦最后的意识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她熟悉之极的名字，袁曦记起来了这首音乐的曲名：

    “月亮上的悼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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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你的名字……是叫袁曦吗？

﻿    “小姑娘……醒醒……”袁曦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喊着。

    “不用醒过来了……”袁曦却又听到其他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呢喃。

    “她还有呼吸吗？”男人的声音问。

    “你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应该死了，你何苦还这样活着呢？”那个模糊的声音还在耳边恶狠狠地说着。

    “她当然还有呼吸，心跳相当平稳，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女人的声音没好气地在耳边响起。

    “你早就没有心了，现在的你根本谈不上活着。还这么倔强地霸占着这具身体，究竟对你还有什么意义呢？”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袁曦眯起眼睛，隐约看见身前有一个混沌的身影半坐在她的身前，那个身影似男似女、似老似少，根本看不出任何特征，唯一算的上是特征的，则是那一双暗金色的冷酷瞳仁。

    “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要人工呼吸？心脉复苏？”男性的声音似乎吞了一口口水。

    袁曦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她的眼睑像是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可是她的身体也像是鬼压床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还在抗拒？你难道舍不得现在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本来是个男性？你难道不知道你根本不应该拥有这具身体？”模糊的身影金色瞳孔中全是狞然的愤怒，那个东西咬牙切齿地说着。

    “你这家伙，要人工呼吸心脉复苏也是我来，哪能让你一个大男人上去吃别人豆腐？”女声一副对男人都彻底失望的语气。

    但是袁曦却可以看见，那张混沌中的脸竟然也是像要亲吻一般地靠近她的脸，袁曦竟然在那一张本来不存在五官只有一双诡异金瞳的脸上突然看到一张满是细密獠牙的大口，那张嘴狞笑着对袁曦张开大口：

    “既然你还在耍赖皮，我就直接把你吃了去吧！”

    袁曦知道，它不是在开玩笑，它是真的要把自己吞噬的，这对于它是很艰难但是必须做出的选择。

    所以，袁曦睁开了眼睛，那双时而幽蓝时而深紫时而也变幻成和这个模糊身影一般的淡金色。

    “嗷……啊！”那个身影发出一阵模糊而痛苦的嘶吼，它的身影被一股力量直接推上了半空，然后它的声音逐渐又变成了清澈的少女声音，那个有着暗金色眼睛的东西在半空蜕变成了和袁曦一模一样的少女身形……

    “夕影……果然是你……”袁曦含糊地念叨着，这个藏在她体内的存在果然不怀好意。

    然而袁曦刚一抬头，她的嘴唇却撞到某处细腻柔软而湿润的所在，她认识这样的感觉，只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了。

    人的嘴唇，准确地说，女人的嘴唇，进一步说，少女的嘴唇。

    袁曦看到一张清丽中带着一丝冷艳的少女面容，少女睁大了深黑色的杏眼惊讶地看着袁曦，苍白的面容突然变得通红，她连忙把头缩了回去，她的嘴唇和袁曦相碰只是一瞬间，她坐在袁曦身前，身材修长纤细而匀称，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警服，腰间绑着一把手枪。

    袁曦体内还残存不多的男性意识让她下意识地砸吧砸吧嘴，品味起来刚刚稍纵即逝的感觉，对于早就不存在初吻的袁熙来说，这种感觉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时间更长一点，但是就这么稍微接触就离开，也并没有太过于遗憾。

    袁曦坐起身来，发现她似乎仍然坐在一间和之前没有多大差别的教室里，有人把几张课桌拼接在一起，给刚刚还在昏迷的她组成了一张又硬又简陋的小床。

    “诶？你早就醒了吗？”耳边传来另一个青年的声音，袁曦顺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一个剑眉星目的男青年，这个男青年也穿着一身修身的警服，半坐在地左手持着手枪。如果是正常的女孩，被这样的青年随便一扫大概就会心跳加快吧，但是袁曦对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我也是刚刚醒过来，这里是哪？你们又是谁？”袁曦拍了拍脑袋，被那片黑暗吞噬，她好像现在仍然活着，只是在灵界中恐怕陷落得更深了。

    现实、表层灵界、里灵界，一直到这里，现在天知道袁曦究竟在何方，又正在面对着什么样的世界。所谓空间的上下左右高低前后，时间的过去现在未来，物质与心灵世界的间隔，现在袁曦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去判定和分辨了。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遇见什么都不值得惊讶，现在袁曦的心态，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突然遇见这么两个如同璧人的男警女警，再加上袁曦现在这具身体可能的“初吻”也在这样莫名其妙的过程中被夺走，其实袁曦心中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我们要是知道这里是哪里的话，早就逃出去了！”男青年苦笑起来，又拍了拍坐在一边的女警的肩膀，毫无隔阂地嚷嚷着：

    “喂喂喂，宛如月，你在发个什么呆，难道刚刚那是你的初吻？我都不在乎呢，你纠结个什么！”

    “你的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被称作宛如月的女警恼怒地把男警放在她肩膀上有些不安分的手给挡开：“老娘的初吻，十年前就没有了，那个时候，你小子还在玩泥巴呢！别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诶？十年前？是哪个混小子这么浪？”男警竟然就在这个地方纠结起来了，追问起来。

    “喂喂……都不理我啊……”袁曦声音弱弱地说，她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四处打量，发现她似乎还是在教室里，可是她之前和冉笑、洋娃娃缠斗的痕迹全部消失了，教室里陈设工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四周除了她和这两个警察，再也没有别人了，袁曦根本无从想象，冉笑又在这么一会的功夫，消失到了哪里去。

    而最让袁曦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在教室的窗外……

    看到了阳光。

    透过教室紧闭的玻璃窗户，可以看见窗外平静的校园风景，和碧蓝如洗的天空，灿烂的阳光被金色的太阳肆意播撒在人间，仿佛袁曦之前见到的那些疯狂邪恶和梦魇，全部真的都是不存在的。

    “不要搭理这个逗逼！我叫宛如月，这个吵吵嚷嚷的家伙叫杨抗，我们都是人民警察。刚刚的事，你不要太在意，我是看你昏迷，打算给你试试人工呼吸来着。”宛如月随手推开了在她身边死缠烂打试图问出一点关于宛如月“十年前丢失的初吻”的消息的杨抗，对袁曦简要利索地说，她的神情坦然而自然，让人很容易就会相信她。

    她认真地打量着坐在她面前的袁曦，她那仿佛荡漾着一池春水的双眼却闪烁着怀疑和惊异。

    “你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袁曦都被她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了，袁曦觉得宛如月的双眼简直像是想要把她彻底看透一般这样打量着自己。这种目光不像是在打量一个小女孩，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是叫袁曦吗？”宛如月突然迟疑地问出袁曦的名字，似乎也不是太确定的样子。

    “你认识我吗？”袁曦一愣。她从来不记得她还见过这么一个女警啊？

    “真的是你……现在你不认识我倒是很正常，可是为什么八年过去，你的面容，一点都没有变？”宛如月一脸见鬼的表情，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怀疑的话，她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份。

    毕竟那样一双暗蓝色的眼睛，全世界不可能看到第二个人拥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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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八年前的首次相遇

﻿    宛如月认识八年前的袁曦。

    这是袁曦头一次见到真正认识八年前的那个神秘女孩的人。那个神秘的女孩在这一瞬间对于袁曦不再像是天边永远抓不住的幻影，而是多了几分她曾经存在过的实感。

    “我不是她。我现在也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但是我可以确定，我不是八年前的那个她。”袁曦皱眉斟酌着词句，她现在也很难清楚地向面前这个姑娘表述清楚自己的遭遇。

    “确实，尽管面容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我可以确定，你确实不是她。”宛如月点头说。

    “哦？为什么这么说？”袁曦问。

    “她尽管看上去总是很羞涩很羸弱，可是她比你更坚强，我看的出来，她是那种不畏惧一切的人。”宛如月注视着袁曦的眼睛：“而你的眼睛里，存在着畏惧。你在害怕某些东西，你在隐藏某些东西。”

    袁曦低头，目光游离开来，她在害怕什么？她现在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去害怕？

    “诶，等等，我也见过你！”另一边一直把玩着手里的手枪的杨抗突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不是说已经是植物人了吗？怎么现在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这里？”杨抗诧异地问，他确实见过袁曦，在只是几天之前却给人感觉像是无穷远的过去……杨抗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过这个永远面色苍白，神情中带着一抹淡漠的忧郁的女孩，杨抗印象中的袁曦，还是一个睡美人一般的“植物人”，可是现在，她却是两名警察在这个未知的异域看到的唯一活人。

    “我醒了，那是就在你们‘失踪’之后的事情……”袁曦有所斟酌和部分隐瞒地向这两个不期而遇的警察述说了她的所见所闻和经历，努力让两名人民警察相信自己只是一个“无辜地被卷入这一连串诡异事件的少女”。她确实也挺无辜的，不是吗？

    邪教、妖魔鬼怪、灵界里层空间、复苏的邪恶神明、失踪的飞机、一连串的灵异短信、裂口女……在无数匪夷所思的名词和爆炸性的大事件的轰炸下，几乎神经麻木的两名警察一时间也很难抓出袁曦陈述中那些很难看见的漏洞。比如袁曦现在根本无法证明的身份，比如袁曦究竟是如何在经历了这么多怪事奇事之后还能活着来到这里的原因……大都这些涉及细节的东西，袁曦都只能用简单的“失忆”两个字搪塞过去。她没有和过去那个袁曦有关的任何记忆，只是因为一些宿命一般的缘故顶替了这个本不属于她的名字，真的要袁曦去谈她的身世，她根本做不到。

    而在袁曦的旁侧敲击和有意无意地引导下，作为信息的等价交换，袁曦也从宛如月和杨抗口中听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首先是关于过去的那个宛如月所认识的“袁曦”的消息。

    “我是在我们临杨市的一个家族聚会上见到那个‘袁曦’的，她是袁家的次女，漂亮可爱得不像是现实中的人，”说这话的时候，宛如月又撇了一眼认真倾听的袁曦，现在看着还是这样不真实。

    “那次聚会我才高一，也忘了是在做什么了。反正记得全临杨市有名的六大家族好像都有来人，袁家、洛家、孙家、路家、宛家、杨家的家主和继承人好像都在场，规模很大来着……”宛如月断断续续地回忆。

    “袁家竟然还是个望族？”袁曦实在没有想到八年前的那个袁曦似乎还是个千金。

    “竟然还有我的杨家？”杨抗同样一脸懵逼。

    “那天好像杨家本来该你来的，结果你躺在家里睡过头了，好像就缺席了吧？”宛如月不确定地说，又有些嗔怪地看了杨抗一眼，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重要的聚会杨抗为什么还能这样随便地缺席。

    “至于你八年前所属的袁家，好像是挺有名的吧，不过那个时候就已经没落了。袁家的家主，那个叫袁铭的男人，我记得是跟在路西城身后入场的。”宛如月继续说着。

    “你连当初那个聚会是做什么的都想不起来，现在竟然连这样的细节都能回忆起来，很可疑呢？”袁曦觉得宛如月大概是在向她隐瞒什么。

    “真是敏锐啊！”宛如月带着戏谑意味地笑了笑：“你连一堆关键讯息都能隐瞒，为什么还指望我给你全盘托出？我们现在在这样的地方，谁能相信谁不能相信，恐怕没有人说的清楚吧。我还不是选择性地给你提供信息，你需要知道的，我当然会告诉你，你不需要知道的，是绝对无法从我口中问出来的。”

    宛如月这一番坦诚她无法相信袁曦的话，倒是让袁曦更加相信她了，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不轻易相信任何人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宛如月如此说话，反倒大幅增加了她和杨抗不是“灵界存在”的可能性和她现在已经说出来的东西的可信度。

    ……（一言不和就回忆杀）

    八年前的某个夜晚，临杨市世纪锦华大酒店最顶层，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在进行。

    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宛如月正坐在酒席边缘的位置，摇晃着她手中的可乐，百无聊赖地看着可乐之上冒出一圈圈气泡炸开。

    她的身边，当时还腰杆挺直的父亲宛如龙不着痕迹地用餐巾擦了擦溅到他工整的小胡子上的可乐泡沫，探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宛如月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在这里乱闹，宛如龙擦胡子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在这样的场景中相当紧张。

    也难怪他紧张，这么一场晚宴之上，确实是有数量相当的“大人物”出席。

    “敬我们共同的事业！”坐在最中央的路西城文质彬彬地微笑，对着众人率先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头顶的灯光在酒杯中闪耀着迷幻的色彩。

    “干杯！”整个包间内十二个人同时举起了酒杯，宛如月也笑嘻嘻地用可乐和大人、哥哥姐姐们碰了碰。

    孙青龙眯着他的眼睛，笑的像哭一样难看，他的身边坐着他的父亲，身高和肥胖壮硕的儿子截然相反不到一米六的侏儒中年男性，孙浩然，孙浩然手中的白酒稍微远离了一分另一只干枯但有力的手端着的葡萄酒。

    长着一双死鱼眼的洛玄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他却像是较劲一般地刚好把葡萄酒撞到明显正在躲着他的孙浩然的酒杯。他的身侧，坐着粉雕玉砌的洛如烟。

    洛如烟正言笑晏晏地和身侧的杨家长子杨光年聊着天，顾盼生辉，杨光年气质儒雅、面容俊秀，谈吐从容，据说还在本市一中是一个相当有才华的音乐老师，似乎十分博得当时也不过高三的洛如烟的好感，两人有些亲昵地碰杯。

    杨光年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杨光年低头看了看手机的显示，看到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哑然失笑，就坐在杨光年右侧的宛如月也看似不经意地透过手中透明的玻璃杯看到杨光年手机上的短信：

    “老大哥在看着你。”宛如月记得这似乎是她所喜爱的某本反乌托邦里的关键台词，那本书里所有人都在被一个高压集权的政府监视，冰冷的摄像头遍布整个世界无处不在，而那个可怕的政府最有代表性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宣传标语就是——老大哥在看着你。

    杨光年抬起头对着对面坐在路西城旁边的娇俏少女苦笑起来，当时十九岁刚刚上大一的杨苏留着一头黑亮的长发飒爽地甩在脑后，对着杨光年像是示威一般地摇晃着手中的手机，手机上还显示着刚刚被拍下来，还和洛如烟碰杯的杨光年那“无耻”的笑脸。杨光年低下头，之前一直从容的笑脸上也多了一份窘迫的不自然。

    正在碰杯觥筹交错之际，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阵香风一闪而过，一位美艳妖娆的成熟女性踏着轻快地步伐像一把利剑一般穿过酒席，她的高跟鞋在地上踏出清脆的哒哒声音，自然而然地落座到最中央的路西城左手边，杨光年也猛地低下头，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杨光年的小姨，现在三十二岁却是杨家当家家主的杨念安，似乎和路西城关系相当“密切”，宛如月正巧看到她毫不避讳地把脸贴到路西城耳侧，似乎在压低了声音说些什么，通过宛如月平日自己在一些刑侦专业书籍中学到的读唇术，宛如月还是并没有太艰难地认出了杨念安现在所说的三个字：‘

    “ta来了……”像是某种警告，又类似某种预告。

    “诸位，我们要欢迎今天的重量人物的出场了！”路西城率先带领气氛鼓起掌来：“和我们一脉相承的袁家现任当家，袁铭！”

    众人都相当配合的鼓起掌了，尽管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欢迎什么，宛如月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啪啪啪地鼓掌。

    门被一只白皙而有些消瘦的手推开，一个穿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皱的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一脸忐忑地走进了包房，他戴着一对金丝边的眼镜，颇有几分学者气息，却在这样的场合总是习惯性地低头看着他被擦得发亮的旧皮鞋，而他的左手牵着身后的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有些畏缩地躲在自己的父亲身后。

    女孩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白格子连衣裙，一头及肩的长发只是用一条红色发带随意地捆束在脑后，身材纤细而羸弱，大概十五六岁上下，可是她那精致到接近妖异的面容却似乎在一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她那一双暗蓝色的纯净眼睛，更是深邃得让人莫名身后一阵发寒，她看得似乎是在场的人们，可是所有人都觉得她那双暗蓝色的眼睛其实在看着无穷远的某处走神。

    这便是八年前，宛如月第一次见到那个名叫“袁曦”的女孩的时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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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在故事开始之前的故事

﻿    袁铭坐在路西城早就给他安排好的右手边，而袁曦紧跟着坐在她的父亲袁铭的右侧，也正是脸色微红，看着自己手中酒杯里的啤酒不敢多瞄一眼身侧的袁曦的孙青龙的左边。

    宛如月也打量着袁曦，这个女孩坐在这里的坐姿相当僵硬，似乎代表她在这里呆着十分不自在，脸上也是一片拘谨的漠然，她的眼神空洞无物，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只有偶尔看到一眼她的父亲的时候，她那似乎永远冰冷漠然的眼睛里才会闪过一丝温情。

    “袁老弟？临杨呆着怎么样？外面人都说临杨是梦之城，四季如春，不同的时节呆在这里都像是活在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中。你都搬过来三个月了，这个城市应该还是挺合你胃口的吧？”路西城毫不见外地把手搭在袁铭的肩上，豪爽地笑着说。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座城市。”袁铭对于路西城的亲昵既没有抗拒，也没有像永夜集团内部的某些人被自己的老板这样对待产生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只是用并没有多大起伏的声音去陈述一个这样的“客观事实”，咬字清晰，眼神清明。

    “袁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请尽管提出来，我们永夜集团的全部成员都愿意为您全力服务。”笑容依旧的路西城身边，杨念安十分客气地问。

    只是这么几句简单的聊天的时候，酒席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再无刚才的热络气息，就算是当时还涉世未深的宛如月也可以感觉到，这时的气氛已经不对了。

    杨光年端起一杯啤酒，轻轻地抿了一口，似乎被呛到了，却还是用餐巾纸压低了声音轻轻咳了几下，洛如烟有些担忧地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背；对面的杨苏转着手里的茶壶，根本没有注意任何人；孙青龙目光慌乱，眼角的余光却又不时停驻在身边袁曦如玉石一般的侧面上……而在场的长辈无一例外地都正襟危坐起来，好像袁铭口中的“我并不喜欢这座城市”是一个相当严重的事态。

    “准确地说，并不是我不喜欢。对于我来说，其实住在哪里都没有什么区别，我不需要任何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我需要的唯一东西仅仅是知识而已。可是我的女儿她不喜欢这座城市，既然我的女儿不喜欢这座城市，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袁铭不着痕迹地把路西城搭在他的肩膀上的手推开，还是神情没有任何起伏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同时回到了一直坐在袁铭身边发呆的袁曦，她只是像个木偶一般把两只手搭在腿上一动不动，对于满桌的山珍海味似乎没有任何兴趣。

    宛如月有些怀疑，这对父子是不是都是面瘫？一个看上去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另一个看着就是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小袁曦不喜欢这里吗？为什么？”杨苏幽怨地看着袁曦：“姐姐又带你冲浪又带你旅游还带你打游戏，小袁曦你还是不喜欢这里，我好伤心啊。”

    “不……不是姐姐的问题……”袁曦发出糯糯的声音，有些清冷，有些慌乱，她一开口，她就好像从另一个不存在的世界突然跌入人间，脸上更多了一丝像是人类的羞红，让人恨不得想要咬一口。

    “只是这座城市……实在太挤了、太吵了、太热闹了。”袁曦声音低低地说，她低着头，不敢和任何打量她的人对视。

    “挤了？吵了？过分热闹了？”路西城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说：“从上世纪这里的矿产告罄之后，本市的人口一跌再跌，近几年又是邪教又是杀人事件的更是闹得人心惶惶，每年人口都在负增长，比起前几年人口都跌落了两成以上了。大家都在抱怨太冷清了，你却和我说太吵了？”

    “童言无忌嘛，路大哥你不要太在意了，小袁曦说不定只是说本市的治安太差了，毕竟本市的公安局总有某些尸位素餐之人啊。”孙浩然短小的手臂捏着他下巴并不算太密集的胡须，笑呵呵地说。

    “或许只是我们这座城市里存在某些坑蒙拐骗起家的不良商贩，黑色的背景洗不掉，才弄得整座城市乌烟瘴气。”洛玄淡淡地说着，他和孙浩然之间尽管隔了半张桌子，却在无时无刻都会因为各种理由对上……

    “不是的，都不是的……”袁曦慌慌张张地摇头，脸上更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的意思是……”

    所有人都在沉默着等她说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知道吗？这座城市的地底，还有那座岛上，还有……还有……还有很多地方，都沉睡了很多很多人！”袁曦在努力地想要表述清楚什么东西。

    “而那些人，都是几个很黑暗很强大的东西的食物！它们咀嚼食物的声音无时无刻都在我的脑袋里响着，太吵了，真的太吵太吵了！我完全受不了，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其他地方见到过这样的景象。”袁曦说了一长串在场的人大都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抱歉了，我的女儿有时候会犯臆想症，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既然这里让她感觉不舒服，我也不能让她继续在这里生活区折磨她。”袁铭对其他人恭谨地说，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冷静却不容任何人质疑：“就算这里的东西再吸引我，你们的条件再诱人，也不能和我最爱的女儿相提并论。这是我们袁家的决心，也是我的儿子和妻子的决心。我不会再让我的女儿受到任何伤害了。”

    尽管不明白袁铭究竟是在意指什么，他的话语中究竟藏匿了什么，更不清楚这场宴会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宛如月觉得这个看上去十分文弱的袁铭，似乎真的很可靠呢，比起她那个瞻前顾后，在任何场合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父亲宛如龙，真的可靠了几百倍几千倍啊。为什么人和人的差别就会这么大呢？我的父亲就是个无用的孬种，可是别人的父亲却可以为了保护他的女儿不惜一切代价。

    “哦，这样啊，”路西城只是神态轻松地笑了笑，用一种诡异的、仿佛在看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的眼神看着脸上总是弥漫着惊慌和不安的袁曦，他声调温柔地问：“那么袁曦小姐，你所看到的，你所听到的，究竟是什么呢？这是我一直非常非常好奇的一件事啊。”

    “我可不会因为你的好奇就可以任凭你们伤害我的女儿，她以前受到的罪已经够多了，继续这样下去，没有人可以预料到还会有什么样的厄运发生在她的身上。”袁铭坚决地摇头，他抓起袁曦的小手，毫不犹豫地就要拉着袁曦离席。

    “可是我亲爱的袁老弟啊，难道你真的就打算这样逃避？”路西城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只是对袁铭微笑着说：“或者你真的以为，你女儿所遭遇的一切只能用‘臆想症’来解释？你这是不是太自欺欺人了，你这样的逃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不把这个表层世界之下的另一个真实的王国探索清楚，如果不将科学的荣光播撒到这个世界任何阴暗的角落，等待着你的女儿的，注定只会是永无止境的噩梦。拥有这样的力量，对于你的女儿既是天赋也是诅咒。真正的命运，可是没有办法去让你逃避的啊！”路西城说着一连串没有条理的胡话，但是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宛如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路叔叔，路叔叔在她的眼中本应该是永恒冷静和理智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是别有深意条理清晰的，可是路西城现在竟然没有任何思考地就说出了这么一段不知所云的话，那只能代表——

    他说的是没有任何经过他的大脑加工的真心话。

    而对于路西城这样的人，他竟然还有真心话，还能吐露出自己的一丝真心，对于那个时候分外早熟的宛如月，都是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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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虚无之城

﻿    “你的记性倒是相当灵光啊？”袁曦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冷笑地说。

    “没办法，我的脑袋一直挺灵光啊，有的东西想忘自然就忘了，可是有点东西，深深刻在脑海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舍弃的啊。”宛如月平淡地说。

    刚刚还疑似接吻了的两个姑娘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就莫名其妙地对上了，难道是天生看对方不爽？

    “我倒是有点可惜啊，想不到八年前还有这么有趣的一个聚会，我竟然错过了。”杨抗笑着来打圆场。

    “我可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八年前你在做什么。杨苏之后带着杨念安阿姨从网吧里把夙夜未归的你给抓着耳朵逮回去了，据说当时你的电脑上还在放毛/片吧？”宛如月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啊，往事休要再提。”杨抗扶额，一脸窘迫。

    “你确实像是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在对于杨抗的看法上袁曦倒是和宛如月惊人的一致。

    “那么我们现在回到第二个更关键的问题上。”袁曦捻着脸侧的发丝，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乍一看这里似乎是我在临杨一中的教室。但是现在这里洒满阳光，和外界的长夜截然不同，而且我还在这个疑似现实世界的空间里看到了本应该已经失踪了近一个星期的你们。那这里就绝对不会是正常的空间。”

    “这里当然不会是正常的世界，至于这里究竟是哪里，或许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出去参观一下。”宛如月和杨抗对视一眼，杨抗手中举着手枪，先推开了教室的门，向门外打量一番，似乎是确定了门外安全才对宛如月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接近一个星期，和你在外界所听到的消息是吻合的，证明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和外界一致的。”袁曦和两名警员沿着一中新教学楼的阶梯一级级下楼，边下楼，宛如月边说着。

    “但是这里的天空，永远挂着的是那一轮太阳，经过测量，太阳的角度也永远不变。”沿着临杨一中通向校门口的林荫大道走下去，袁曦所看到的两边的景象也和学园中所见的一致，那些两侧的招牌上全是那些考上名牌大学你每天都会看到但是到毕业你也不一定认识的笑容灿烂的学长学姐的面容，两侧的常青树上还是那一成不变的绿色，空气中还是隐约飘舞着冬季末期留下的淡淡的寒冷和萧瑟。

    宛如月的手指指着靠近西边的那一轮略微昏黄的太阳，光芒有些黯淡但是并不刺眼。

    “而和太阳的高度角相一致的，我们现在所在的日期似乎确实还是现实中的2月7日，而具体的时间则是……”宛如月在这里顿了顿，眼里闪烁着疑惑和不安：“一直是4点48分。”

    袁曦没有想到，在这里再一次和这个像是巧合又像是注定的时间点重逢，她的印象还颇深，之前在灵界医院和那个名叫王怜的少女相遇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和自己强调，这里的时间是4点48分，永远凝固的4点48分。直到那个灵界“崩溃”之后，袁曦也没有弄清楚这个4点48分究竟有什么深意，而现在，像是宿命般的，这个时间又在这里出现了。

    “我们检查过这里所有的钟表，不论是怀表电子表挂钟闹钟甚至是还没有彻底失去电量的手机，无一例外的时间显示都是4点48分。这个世界的时间，乍一看似乎是永远静止的。”杨抗亮出他手腕上那个秒针上下跳动但是时针分针却怎么都不转动的手表，显示的正是4点48分。

    这个时候，三人已经快要走到校门口了，袁曦意外地并没有看见什么裂口和鸿沟，而是又看到了那栋她熟悉而亲切的校门，奢华的有些不像一个学府更像是宫殿的校门。

    门外，城市沐浴在已经有些暗红的阳光下，寂静安宁或者说到了死寂的地步。

    “这外面有整个城市？”袁曦有些意外地问。

    “对，整个临杨市。”宛如月点头。

    “只是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任何活人。”杨抗补充。

    也难怪袁曦如此意外，现在她应该还是身处类似灵界的某个异空间，而她之前所见到的任何被称作“灵界”的世界，都是相对封闭的空间。有的只是一个医院，比如王怜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逃出的那座医院；有的只是一道小巷、一条永远行驶着巴士的高速路；有的只是一座废弃的教学楼，在某种时候变成了过去的教堂，又勾连了一片似乎年代久远的遗迹……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是混乱的，不同的时空因为各种古怪的原因被链接在了一起，看似没有逻辑，内里似乎又暗藏着某种深层次的逻辑。

    但是袁曦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开放”的灵界。

    比如说现在她所处的，“灵界”，在杨抗和宛如月的描述中，这里似乎是“一整座城市”？

    袁曦现在还没有理解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当她真正认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或许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或者说，事态从来没有在“可以挽回”的程度里。

    在两名警探的带领下，袁曦上了一辆正停在校门口的警察，警察鸣叫着穿行在空旷荒芜的街道之上，两侧的城市空旷荒凉，落叶和无人清理的垃圾碎纸随着风漫天飘飞，路边随意乱停的汽车布满灰烬，曾经在袁曦眼中那样生机勃勃的临杨市，现在整个就变得像一片鬼蜮，在这么一片醉人的阳光里缓缓地“溶解”。

    杨抗开车汽车在袁曦熟悉的那一条条街道上左拐右拐，宛如月在袁曦耳边断断续续地述说着他们一个星期在这里所探索发现的东西，也难怪她可以这样不厌其烦地说下去，一个星期只有杨抗相伴，难得遇到第三个人，对于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对于杨抗和宛如月，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所有的超市商店便利店奢侈品店都可以随便进入，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人，你可以随便拿取自己生活所需的物资也不用付钱，你可以随便出入城市内任何你以前无法进入的地方也无人阻拦……一开始这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因为没有法律和道德的束缚，我们可以拿到很多我们过去渴望但是无从得到的事物……”宛如月对袁曦亮出她手上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钻戒，袁曦也确实看到杨抗之前对她亮出的男式手表绝对不是以他的收入水准可以负担的。

    “只过了不到三天，这里带给我们的感觉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慌和虚无。毕竟人是社会性的动物，被丢入了这么一座除了没有别人其他一切和现实一般无二的城市，我们既没有网络也没有电力，各种电子产品也逐渐没电失灵。而天空又是那样一成不变的夕阳。除了彼此更没有其他人可以交流倾诉，那种感觉，真的可以让人发疯了……”宛如月低头说起来，脸上泛起一阵不祥的笑容。

    “这才一个星期呢，有这么夸张吗？”袁曦觉得这个看上去冷静如雪的女警或许心理素质并没有她所看上去的那么好。

    “对啊，我感觉就很好，有种亚当和夏娃第一次被上帝丢进新世界的感觉。”杨抗坐在前排没心没肺地笑着说：“这姑娘亏她在警校里还是综合成绩第一呢，这么容易就快要发疯了。”

    “亚当和夏娃是什么鬼？你现在别跟我贫嘴了！”宛如月脸上一阵发红，恼怒地和杨抗斗嘴，一和杨抗斗起嘴来，她的神情又多了几分生气。

    别说，要是一直没有人来，他们恐怕还真的要在这里当“亚当和夏娃”，然后逐渐利用这座城市所遗留的文明产物开始种田养殖，之后真的生一群小宝宝在这里安家落户……再过个十几年说不定就成了一对乱//伦产生的新的原始人类部落……袁曦觉得自己的脑洞越开越广了……

    “话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云墨看着车窗外变幻的风景，意识到杨抗似乎是要把车开到海边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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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黄昏岛上的烟火

﻿    当有一天你早上苏醒过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的世界一下子陷入无边无际的寂静，你推开门，整座城市都在一夜之间变得只属于一个人，在这种时候，你会去做些什么？你是会欢喜还是绝望？你是感觉到了自由还是孤独？

    袁曦很小的时候曾经思考过这样的问题，=那个时候觉得太过于荒诞，却没料到现在她竟然真的遇到了类似的境况。只是或许还算幸运，她的身边还有两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人民警察相伴。

    杨抗将车停到了临杨市雪城海滩附近，也不用去找停车场，随便地停在路边，现在也不会有交警来罚款了。袁曦便被宛如月拉着下了车，还是杨抗拿着手枪一马当先，警惕地检查了一番四周的景象，走在两个女性之前，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这样空无一人的城市里防备些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来雪城海滩？”袁曦疑惑地问。

    雪城海滩是临杨市最大的海滩之一，由于这里的沙子细白如雪而得名，而且不时还会出现各种奇特的海市蜃楼相当吸引眼光。临杨本地的市民如果想要潜水冲浪，一般都会携家带口地赶来这里。过去袁曦每一次来到这里，总会看到女郎白花花的大腿和性感的泳装、小朋友在欢快地堆砌沙雕、擅长游泳的人们在水中上下沉浮着浪里白条一般的身躯、男人踏着冲浪板在海面上留下爽朗的笑声……

    但是现在，这里空无一人，夕阳流淌在一波波荡漾的海面之上，几道遮阳伞和海上躺椅就那样随意地摆设在沙滩上，白茫茫一片真如满地落雪，空旷到无边无际。而袁曦站在沙滩之上的路面，可以看到更远处，海面的更深处，有那么一片像是鲸背的黑色巨大阴影，像是某只兽死去的残骸……

    黄昏岛，从白城海滩，可以看到黄昏岛的剪影，那座岛屿似乎在夕阳之下沉浸在一片朦胧的阴霾里，漫天都是被黄昏染红的浓云层层叠叠千变万化，海风从远方的天空一直吹拂过来，让袁曦的背脊上莫名地添了一阵寒意。

    “当然是因为我们寻找到的新家就在这里啊。”宛如月像是炫耀一般地对袁曦开心地说，她给袁曦随手披上一件不知道是从哪个奢侈品店顺手牵羊来的灰色貂皮大衣，勉强让袁曦的身体没有在海风下感觉那么冷。

    沉默的杨抗在两人前面作为护卫，宛如月拉着袁曦提着她们的鞋子赤着脚丫奔跑在雪白的沙滩上留下一道道脚印，三人沿着海岸跑到一片居民区去。这一片全部都是奢华的海景别墅房，没有个千万资产一般不敢住进来。而三人现在所去的，则是这一片海景别墅中最豪华最高的一座。只是门口的大门明显都是被两名警察又拿子弹又用武器强行撬开的，还有各种强力开门的痕迹留下。

    尽管全城都断电了，可是这座华贵的别墅内还有独立的供电设备和机器，算是这座城市少有的几处还能见到电子设备运转的地方了。

    “哟哟哟，想不到你们俩还这么会享受生活啊。”袁曦走进这栋海景别墅，看着别墅内那些她平日里只能在电视和梦里看到的场景笑着说，她记得这一块好像也是孙青龙的游龙集团开发的吧？两位警察被丢在这片空城里不到一个星期，自己就开始监守自盗强闯民宅占为己用，真的好吗？

    “既然不用花钱，我们当然是要找最好的地方居住啊，毕竟你要是不来，我差点以为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呢。”杨抗毫不掩饰地说：“再说了……这里不是你所说的什么……灵界吗？灵界的房子的产权，可不属于那个飞扬跋扈的孙青龙。”

    “我们只是享受一下现实中我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而已。这里又不是现实世界，指不定我们哪天就死了。哪还想得到那么多？”宛如月似乎又想到什么，对着杨抗怒道：“谁要和你过一辈子啊！”

    这两个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这里给我秀……袁曦压住自己心中吐槽的欲望。

    “别的等会再说，小袁曦你是不是要先洗个澡啊？”宛如月笑眯眯地说，她刚刚还和袁曦勾心斗角的，现在却又毫不见外地把袁曦的一头黑发揉成鸡窝。

    袁曦这才注意到，经过那一连串“超现实主义的大冒险”，又是跌落又是入水又是逃命又是东躲西藏的她还穿着满是污垢不堪入目的校服，她现在简直灰头土脸的像个小乞丐，身上还沾满不知道是尘埃还是未知生物的血迹的污垢，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都是难以忍受的邋遢。可是在之前那不断出现的危险情况下，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被宛如月强行推进别墅宽广到足足有上百平方的巨大浴室，宛如月随手又在浴室的更衣间扔了几间她不知道从哪个高档女装店顺来的女装，宛如月便重重地把浴室的门给关上了。

    倒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一起洗澡”这样的俗套剧情，宛如月和袁曦可没这么亲，她或许只是真的看不下去袁曦这么邋遢的样子了。

    并没有多大心情享受这么一片高端的大理石浴室的热水和自带的液压按摩，而且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去欣赏自己这么一具“几近完美却总是带给自己不真实感”的身体，袁曦简简单单地洗了个澡，把先前那些满身的污垢和细微的一些伤口处理了一下之后，袁曦便披上宛如月随意丢在浴室门口的衣服。

    不知道宛如月是有意还是无意，丢过来的衣服倒是分外合身，而且一看那些外国商标就知道绝对不会便宜。但是一身淡蓝色牛仔裤搭配一件类似睡袍的白色上衣是什么鬼？随手在外面还套上一件灰色的牛仔衬衫，袁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还不如穿那身色调醉人的烂校服呢！

    不是说她觉得难看或者不搭，袁曦觉得现在的自己要是被放在服装杂志上大概都可以当模特，可是袁曦实在无法习惯自己那越来越接近另一个或许已经存在过或许已经死亡的人。袁曦在镜子里，逐渐似乎可以看到另一个女孩在歪着头微笑的画面，而那个身影，正在以一种袁曦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过程，在缓缓地和现在的袁曦融为一体，无法抗拒，也无从抗拒。

    “哇偶，看着比那身又脏又臭的校服简直好了太多了，一看简直就像电视上的明星或者杂志上的模特！”袁曦刚忐忑地走出澡堂，就听到宛如月毫不吝惜的赞扬，宛如月现在正和杨抗一起坐在别墅门口朝着沙滩的阳台，对着一排高档无烟烧烤架在烤着他们貌似是从超市拿来的肉片和各种食材，杨抗手指灵活地转动着肉串还不断刷着香油，宛如月时而递给杨抗几串蔬菜，时而替杨抗洒上一把调料。食物的香气流进袁曦的鼻子，让太久没有进食的袁曦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不得不说，这两位还真的挺会享受生活……

    而且那一同烤串流畅又和谐的动作他们简直像是重复过无数遍一样，自然就有一种默契，简直太般配了。

    只是现在杨抗看见了刚洗干净的袁曦，直接看呆了，结果被没好气的宛如月撒了一手的辣椒面才缓过神来。

    袁曦尽管饿是饿，又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被秀了一脸，本来当初是应该他和洛如烟一起朝别人秀的，现在怎么轮到她被人秀了？而且袁曦现在根本不知道洛如烟究竟又和那群白狐教的疯子一起被丢在了灵界的哪个阴暗的角落。

    “对了，你们既然现在已经住在这里了天天享受美好生活了。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可是在学校的教室里醒过来的啊？”袁曦问，这两位不应该天天在海边当神仙眷侣吗？怎么还会有闲心去学校又刚好找到她？

    “你难道以为我们就真的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我们当初也是从那边第一次醒来的，我们这一个星期当然要好好调查你的学校啦！我们都把临杨一中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昏迷不醒的你的。”宛如月拿起一串鱿鱼，咬了一大口，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而且你觉得我们现在住在海边，就是光为了享受吗？你也太小看我们了。目前的生活虽然看上去再美好，也只是迷妄的虚幻啊。”杨抗递给袁曦一串羊肉，袁曦迟疑了片刻，也狠狠地咬了一口，嘴角立刻沾满了油。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看海面。”杨抗拿着一串脆骨指着海面那片尸体一般的黄昏岛说。

    三人坐在阳台上的躺椅上，边吃烧烤边傻傻地盯着海面，呆子一般又等了快要十五分钟。

    “喂喂，我们到底是要看什么啊？”袁曦不解地问杨抗，夕阳之下的黄昏岛确实挺有意境，海面也波光粼粼，美得不像人间，可是看的久了，在这样的一成不变下就只有毛骨悚然的单调。因为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

    “确实有点奇怪，也是时间了啊？”宛如月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类似计时器的东西，尽管整个城市的时间貌似是停滞的，可是对于他们三个，他们还是可以经历正常的时间流动。

    “轰！”话音刚落，袁曦就听到黄昏岛上传来一连串轰隆隆的爆炸声，袁曦顺着声音看去，心中骤然一紧。她暗蓝色的眼睛之中也闪烁起来一道道七彩的光辉。

    那是一片又一片璀璨的烟火突然在黄昏岛之上绽放开来，这些精灵般的烟火不知道是被谁释放，突兀地在天空留下颜色各异的光辉然后消逝，在这片单一到似乎永远不变的夕阳之中添上另一抹瑰丽的异色……

    像是死寂的无尽黑夜之中突然钻破阴霾盛开的一朵朵希望之花，转瞬间点亮，然后……

    凋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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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那海的深处赤潮升腾

﻿    与此同时，2月8日现实世界的清晨六点四十，临杨市北部旅游胜地黄昏岛的海滩边缘。

    戴着警帽的中年人正蹲在沙滩之上，他瞪着一双无神的死鱼眼看着流淌着晨曦的海面，阳光透过汹涌的海面反射到他的眼中，往他的眼睛里镀上一层淡金色，他从沙滩上捻起一把金黄的沙子，沙子从他的指缝垂落在地。

    “洛局长，起的真早啊……”中年警察的身侧，有些发福的临杨市华子岗区派出所所长肖云野对着初生的太阳伸了个懒腰，黄昏岛本地也是有度假村的，但是因为飞机失事的事故，孙青龙的游龙集团相当配合，直接把度假村停运了一个星期专门供警察和政府进行调查，但是如果一个星期之后还没有丝毫结果，那么警员们就必须撤出了。

    本市警察局长带着他的亲信肖所长和几十名干警再加上从市里抽调了上百名特警和官兵，索性就在黄昏岛现在空无一人的度假村住下了，如果没有那沉重的大案子压在肩头，这次旅途大概对于警员们会是很愉悦的一次度假吧。

    “现在我们在黄昏岛的调查已经进行了快六天了。而我们目前根本没有理出任何头绪和线索，上面和领导那边的压力又越来越重。你叫我怎么能不起早贪黑地去搜查呢？”洛玄皱着眉头，把手中的沙子随手往空中一扬，又叼了一根烟，扫了肖所长一眼，肖所长就毫无怨言地凑上前去给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洛玄点火。

    “洛局长，咱们也不能操之过急，这个案子可不是靠心急就能破掉的。”肖所长笑嘻嘻地说。

    “从昨天开始的对于黄昏岛本地的居民的清查完成了没有？”洛玄边抽烟边用并没有什么波澜的语气问。

    “全岛1.9平方公里常驻人口5462人，其中外来旅游服务人员4892人，本地原住民后裔570人已经全部统计完毕。我们还抓出了12个黑户，经过审问发现似乎都和飞机失踪案件无关。”肖所长尽管平时懒懒散散，在这种大事上却一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确定所有人基本都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洛玄继续问。

    “确认，这并非是某些人的幻觉或者幻听，这是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实，1月31日中午12点36分，几乎本地的所有居民都听到了头顶突然逼近的飞机轰鸣声。按居民们的描述，我们大致已经确认飞机就是从临杨市的东南方飞来的。”肖所长事无巨细地进行着报告。

    “也就是说，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飞机差不多就应该从我现在所站的地方着陆甚至坠毁了。可是现在，你说说，我们那架亲爱的B767次航班是去了哪里呢？”洛玄把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证明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洛局长，淡定淡定，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迟早会有所发现的。”肖所长只能上前赔笑道。

    “等等，”洛玄突然抬起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肖所长疑惑地问。

    “有人在看我……”洛玄轻声说，他先转头看向海岸另一面临杨市方向的白城海滩，从这里看去那一片白城海滩像是一具平躺的惨白尸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玄看到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站在海滩的另一边。

    不对，那并非是一个身影，那是三个身影，有三个人，刚刚那一瞬间，站在海的另一面，正看着他！

    “对面的海滩上没有人啊？”肖云野不解地问。

    洛玄的眼前突然闪过另一张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脸，那张清秀而弥漫着淡漠的悲哀的少女面容，像是一个抓不住的幻影，就在这一瞬间从他的身前穿了过去。

    “女儿，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洛玄突然抱着自己的脑袋，面容一瞬间变得狰狞如同恶鬼，他不断地呢喃着，声音由低到高，最后到了几乎咆哮的地步。

    “您的女儿？您的女儿怎么了？她不是还在英国研读博士吗？”肖所长一直相当羡慕洛玄有这么一个才貌双绝的女儿，这姑娘除了“感情”上让父母有些头疼，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其他地方几乎没人能挑出任何毛病。

    “不，不，她根本不在英国，她现在就在临杨……”洛玄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说。

    “诶，您的女儿已经回了临杨了吗？”肖所长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和目前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她不只是在临杨，她就在这座岛上，她就在这里！”洛玄疯疯癫癫地说着，他的目光四处游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神情惶恐不安。肖云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洛玄，洛玄在他的印象中本应该一直是伴着一张臭脸的死鱼眼，现在他却头一次看到这个“上司”这样激烈的感情波动。

    洛玄像是想到了什么，用还在发颤的手掏出手机，在联系人中找到女儿的名字，先点开她在大陆的电话号码拨打：

    “您拨打的号码不在当前服务区。”

    洛玄又找到女儿在英国的电话，再一次点开号码拨打：

    “sorry……”又是一串冰冷的英文在耳侧响起，仍旧是不在服务区。

    国内不在服务区，国外也不在服务区，那么洛如烟现在究竟在哪里？

    “女儿，女儿，你在这里，对吧？你就在这里？”洛玄咯咯笑了起来，丢开手机，半跪在沙滩上，就在沙滩上不断地找着什么，在一脸懵逼的肖所长面前就像一个突然丧失理智的疯子。

    而更让肖所长感觉匪夷所思的是，就在洛玄的身前的沙滩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脚印，就那么突兀地出现，然后被海面接上来的一个浪头冲掉，洛玄浑然不顾身上沾满沙子溅满海水，爬了过去，也只从那一个浪头里抓出一团湿润的沙土。

    洛玄的身侧，一个又一个娇小的似乎是属于女性的脚印出现，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女孩，正一步一步行走在沙滩上，洛玄缓缓地站了起来，跟着这脚印一步一步走着。

    “女儿，你是要带我去哪里？”洛玄笑着问。

    “局长，那只是一对脚印而已，您是怎么确定那就是你的女儿的？”肖所长拉住像是着了魔的洛玄，不安地说。

    “你看不到吗？那就是我的女儿洛如烟啊，她正在我身前走着呢！她笑的那么开心，就像是……就像是过去啊……”洛玄拆开肖云野的手，痴痴地说，他的手摸向身前并不存在的虚无，像是真的搭在一个女孩的肩上，他跟着那沙滩上不断自行出现的脚印自顾自地走着，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清晨的光辉越来越高，照在面朝海洋的黄昏岛黑色的巨大石像之上，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人石像端坐在岸头半跪像是在礼拜着某些自海上而来的东西，肃穆而带着荒诞的气息，阳光照在石像之上，而洛玄正跟着那不断出现的脚印，缓缓走进石像之后的阴影里。

    肖所长弯腰捡起被洛玄丢在地上的手机，一脸古怪的神情。

    不知道何时，他注意到那座巨大雄伟的巨人石像，已经微妙地又像海的深处挪动了一丝。

    “咕噜咕噜……”肖所长这个时候，又听到不远处的海底冒出一阵阵气泡，他看向海面，像是来自海底，又像是被洋流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冲刷而来，一抹又一抹鲜艳的红色在海面上就这样荡漾出来。

    这是黄昏岛有名的奇景，每天清晨的赤潮，据说是因为黄昏岛海底的富营养化所引发的。每天清晨因为水压的差异和黄昏岛附近独特的地形，海底的流水都会把海洋深处那些营养物质带上海面蔓延开来。

    但是在肖云野的眼中，这样的海面，鲜红如血。

    更像是那海的极幽深处，有某些东西，死后的鲜血升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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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那逝去的血夜如火如梦

﻿    火喧嚣的天空，烟雾弥散在长夜，无数苍白的人体被悬挂在枯死的树上摇曳，他赤着双脚，穿着灰色的睡衣，头上顶着滑稽的睡帽，在这片似乎无边无际的森林之中奔跑，树枝把他的脚丫划出血痕和伤口。

    “我亲爱的孩子，你要逃到哪里去啊？”一具正挂在他头顶的老者的赤/裸尸体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翻着眼白对男孩咯咯笑着说，他的眉心有一个深黑的弹孔。

    “不论你逃到哪里去，我们都在陪着你啊！”另一具女性的惨白尸体从树梢落下，掉在地上把脖子都摔断了，可是她还在男孩身后像是蛇一般扭动着身子想要追上男孩，正对着男孩毫无顾忌地放声狂笑。

    “哥哥，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又是三具孩童的尸体从男孩的头顶垂下，中央一个小女孩浑身上下都是狰狞的刀伤，她抬起一张被割裂的嘴，对男孩又委屈又兴奋地笑着。

    “够了……够了！”小男孩捂着脑袋狂呼，他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地在森林中漫无目的地狂奔，伴随着他的奔跑，他的身后森林不断被汹涌而来的火焰吞噬，那些年龄性别各异面目各异的尸体们也纷纷微笑着被火海转瞬间化为焦炭。

    “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小男孩边狂奔，边不断低声喃喃，眼泪从他的眼角刚流下，接着便被汹涌的火焰给蒸发。

    “你还在逃避什么？”身后又传来另一个难以分辨男女的声音。

    男孩突然停下了脚步，惊讶地回头，看到身后那火焰的深处，还站立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那个人影正在无穷无尽的火海中向他一步一步走来，火焰的深处，有那么一双暗蓝色的眼睛深邃如同太古洪荒。

    那个人影只是在他一个眨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从他的体内穿了过去，轰隆！火焰在身边缠绕炸裂，一切都被焚烧殆尽沦为乌有。男孩在灼痛和恐惧中无助地跪在地上，满眼都是泪水，他捂着脸低低地啜泣，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他头顶的睡帽和身上的睡衣也被这一团炽热的火焰烧得发黑发焦。

    “哈哈哈哈！我亲爱的朋友们啊！有没有想我啊？”耳边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沙哑难听得像是金属摩擦，正狂妄而疯癫地大笑着。

    “不……不……”男孩难以置信地说着，他睁开了眼睛，他黑色的瞳孔里又倒映出了另一副景象。

    他生长的村落在火海中燃烧，黑夜之上血月高悬，村庄里唯一的祭坛之前，苍白的狐狸木雕神像之下。他和数十个村民同胞们正被捆束着双手不得不跪坐在地，身后装备精良的雇佣军们正用枪口对准着他们的背，子弹早就上膛待发。

    而男孩又看到了，那个正在众人之前，仿佛绅士一般踱步的黑色身影，那个黑衣人顶着一个巨大的麋鹿头骨遮住了他的面容，麋鹿头骨之后还长着两根巨大的犄角。他的手中持着一杆修长而简朴的猎枪，四周的火光把那个男人的身影衬托的如同魔神。

    “没错，我又回来了，这次我是带着毁灭和力量回来的。”鹿首怪人神经质地笑着。

    “什么样的力量呢？”在众人的惊呼下，鹿首怪人将白发苍苍的老村长一脚踢到，用猎枪的枪口指着老村长的后脑，老村长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的同胞们，那双本应该满是智慧和宁静的眼睛里现在满是泪水，屈辱而畏惧的泪水。

    “砰！”枪声响起，村长的脑浆和血液飞溅，鹿首怪人一脚把村长的尸体像是垃圾一般踢开，又在众多村民身后像是死神一般优雅地踱步：

    “就像是这样的力量！”怪人狂妄地高笑道。他又在另一个面容沉静的壮硕大汉身后停下，大汉脸上还有一道来自不知名的野兽留下的恐怖伤疤。

    “噢……你就是那个……你们村子里的头号勇士吧？你们是不是都称他为……护神者？”怪人站在大汉身后阴阳怪气地说。他麋鹿头骨之下的深红双眼闪着冰冷而疯狂的寒芒。

    “勇敢智慧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神明现在在哪里啊？”鹿首怪人又踩着壮汉的背，正要抬起猎枪又对准壮汉的脑袋。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然发生，壮汉不知道何时早就挣脱了束缚双手的绳索，挣断了捆住两脚的锁链。他突然发难，身子一沉，猛地一转身，一脚就把鹿首怪人绊倒，左手闪电一般地把怪人右手的猎枪翻腕缴械，右手则毫不犹豫地扣住怪人的喉咙。他顺势站了起来，挟持着怪人冷眼正对那一群端着枪口对着村民的众多雇佣兵。

    “放下武器，不然我立刻就掰断他的脖子，我说到做到！”壮汉冷静地看着对面方寸大乱的雇佣兵，雇佣兵们似乎也没有料到他们的首领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擒住。

    “哈哈哈……”怪人却浑然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仰天狂笑：“护神者不愧是护神者，就算失去了家园、没有了武器，一样是护神者啊！”

    “不要乱动！信不信我下一刻就拧断你的脖子！”大汉面容狠厉地吼叫。

    “有胆你就把我杀了去啊，快动手啊，我很期待很期待的。我一直在找能够杀掉我的人，你知不知道，活着真是太无趣了啊！”怪人在大汉怀里扭动着身子，要不是被大汉扣住，只怕他会在这里就地跳出个霹雳舞来。

    大汉圆睁双眼，目呲欲裂，扣住怪人脖子的右手的力道不断加大：“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小的们，挑战一下他的忍耐极限，每过五秒钟，就枪毙一个他的人，放心……咳……他是不敢杀我的……”鹿首怪人随着脖子上的力道一点点加大，他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起来，可是他依旧有恃无恐地在笑着。

    “砰！”五秒钟后，忠实服从主子命令的雇佣兵抬手就爆了一个正在安慰着怀里的小女孩的老太太的头，黑色的血液溅满刚刚还趴在奶奶怀里痛哭的小女孩的脸上、头上、全身。小女孩看着奶奶的尸体，一时间也被吓得忘记哭泣了，转过头用空洞迷惘的眼睛看着枪眼。

    “啊！！！！”大汉两眼通红，他的左手扣住怪人的手腕一翻，直接把怪人的整只右手拧断，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一阵骨头断裂的咔擦声音。

    “你们再敢乱动，我绝对会杀了他！！”大汉几乎要彻底失去理智了。

    “嗷……”怪人发出一阵不知道是愉悦还是痛苦的声音：“继续，下一个五秒钟，杀掉两个人，再下一个五秒钟，杀掉三个人……啊！以此……类推！”

    正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完全被大汉拧成了麻花装，他的呼吸沉重，可是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丝毫畏惧，他只是既兴奋又疯狂地对着手下们说着。

    五分钟后，一对夫妇被枪杀，鹿首怪人的右手被壮汉整只撕了下来，黑色的血液从断口中喷涌而出，但是怪人只是沙哑地说：“继……续……”

    又是五分钟，枪声响起，仿佛失去魂魄的小女孩去陪了她的奶奶，她仍然睁着空洞的眼睛，就倒在男孩的身边，男孩已经完全被恐惧占据了心灵，他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噩梦，这是噩梦，男孩一直低声地说着。

    可是噩梦永无止境。

    “这是你们逼我的。”壮汉几乎绝望地说。

    “我……我……可没有逼你啊！”鹿首怪人左手的断口还在像是小河一般流血，可是他还是在低笑着说，尽管有气无力，可是他的声音里还是只有兴奋，没有恐惧。

    “你到底想要什么啊？！！”壮汉嘶吼着。

    “砰砰砰砰！”这个时候，又是四声枪响响起，男孩周围又倒下了四具尸体，血泊在地上肆意蔓延，这场景恍若地狱。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你们的神明啊！”鹿首怪人欢快地说。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会背叛神明……”壮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的，失神地说着。

    咔擦，他拧断了鹿首怪人的脖子，把鹿首怪人的尸体像是一个破旧的洋娃娃一般随手丢开，鹿首怪人的身体躺在满是血液的地面抽搐着。

    “结束了。”壮汉平静而坦然地看着无数对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听谁的命令？”

    “咯咯咯咯咯！”脑袋已经整个被掰断的鹿首怪人的“尸体”上又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在壮汉毛骨悚然的眼神里，他的身体整个崩溃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黑雾之中那个诡异的鹿首头骨被托了起来，头骨的眼眶里，仍旧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你……你不是人类！”壮汉跌坐在地，彻底被恐惧统治，他向后发疯了一般地狂奔，不知道要逃往何方：“邪神！魔鬼！”

    黑烟一瞬间穿过壮汉的身体，然后就在壮汉身侧又重新凝固成为了鹿首怪人的身体。

    刚刚还在奔跑的怪人被黑烟追上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像是雕塑一般凝固不动，鹿首怪人抬起灰袍之下修长细腻的手，屈指对着壮汉的额头轻轻一弹，壮汉的身体便整个崩溃开来，化为无数的尘沙随风飘散。

    “现在，还有谁，能告诉我，你们的神在哪里啊？”鹿首怪人时而化成黑雾，时而悠闲地踱步，绕着只剩下十几人的村民们转着圈，他已经如同现世的死神。

    “这样的神明，在自己的信徒即将遭到屠杀的时候，都不会现身，你们还有什么必要，这样坚定的信仰祂啊？”怪人似乎感觉有些无趣地说。

    可是所有的村民们还是一个个都缄默不语，沉默，在这个时候就是最大的抗议了。

    “唉，无聊啊，”怪人抬起了他的手，冷冷地扫了一眼他手下的雇佣兵们：“再过五秒钟，没人说话，就全杀了。反正迟早总会找到祂的。”

    “五，”怪人摊开五指，所有人的呼吸声都不约而同地加剧。

    “四，”齐刷刷的子弹上膛声在男孩的身后响起。

    “三，”怪人竖起三根手指。

    “妈妈，会很疼吗？”不到四岁的小姑娘靠着她的母亲的肩膀，问道。

    “很快的，很快就不疼了。”母亲只是抱着女儿单薄的身体，满眼泪水，眼神坚毅。

    “二，”怪人翻了个白眼。

    “信徒们，白狐会记得我们的，我们会在祂的神国重新相遇，然后获得永生！”一个青年突然站起来，挥舞双臂，用慷慨激昂的声音高叫道。

    下一刻，他的脑袋已经不在他的头上了，血花绽放，无头尸体无力地向前倒下。

    好像从来没有动过的鹿首怪人右手里已经捧着一个年轻而面容扭曲的头颅，怪人阴阴地说：“本来可以多活一秒钟，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废话呢？”

    怪人将头颅抛向天空，抬腿像是踢足球一样把头颅踢飞。

    “一。”怪人无奈地摊了摊手，走向雇佣兵们，随意地说：

    “动手吧……”

    “等等！”这个时候，穿着睡衣，不过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突然站了起来，鼓足了勇气说：“我知道，我知道白狐神在哪里！”

    刚刚还寂静的村落里众人顿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同时炸了开来。

    “懦夫！”

    “背信者！”

    “杨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万劫不复！”

    身边有人朝男孩吐口水，有人对他喊出阴毒的诅咒，有人用极度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就是没有一个人用庆幸或者感激的目光看他。

    “很好，很好，”鹿首怪人满意地拍了拍手：“其他人，全部杀了。”

    “碰！”十几声枪响同时轰鸣，上一刻还是同胞的村民们下一刻全部变成了倒在血海里的尸体，刚刚还喧闹的村庄又一刻陷入了死寂之中。

    黑烟一晃，鹿首怪人已经站在了男孩身前，他蹲下身子，伸出他细嫩而纤长的手轻轻揉捏已经吓傻了的小男孩的脸，鹿首怪人发出欢快的笑声，意外的还有些好听：“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呢？”

    “杨……杨暗年……”哭成花猫的小男孩啜泣着说，那双鹿首头骨眼眶里的深红色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刻入了他的灵魂最深处，成为了他永恒的梦魇。

    “呼……”杨暗年又一次睁开了双眼，背上全都是冷汗。

    他正躺在一张躺椅上，腿上放着那一本黑色封皮的《疯人山》，阳光正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在他苍白而疲惫的侧脸上，楼上，还可以隐约听到廖青音调试吉他的声音和清澈的哼唱声。

    这是多少次了？那片从他心底汹涌而来的梦魇，一次次在侵蚀着他的灵魂，冲击着他的理智。

    杨暗年勉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进厕所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不出任何意外的，镜中那个瘦削冷漠的男人身后正站着那个他永生永世都不会遗忘的麋鹿头骨，头骨之中，暗红色的眼睛燃烧如梦如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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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尾声 灵堂课室

﻿    2月8日的清晨七点钟，白瑰把车停在临杨一中的校门口，怀中抱着一叠教辅资料和一本物理必修三踏着晨光走上通往教学楼的林荫斜坡，这个时候两侧的樱花树都还刚刚萌芽，一切还带着初入春天的青涩气息。

    身边不时有学生急匆匆地跑过去，认识白瑰的，还会对他尊敬地打个招呼。

    白瑰虽然在学校向来是以严厉的主任形象示人的，但是他也一向公私分明、赏罚严明，几乎从未冤枉过任何人，而且他讲课也不算太过生硬死板，所以在学校里其实还是有不错的口碑。

    “白老师早上好啊！”身后传来女孩甜甜的笑声，白瑰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声：

    “嗯，早。”

    一个背着书包的微胖身影从白瑰身侧跑了过去，没有任何声音和气息，像是一道虚无缥缈的风。看她脑后那有些土气的麻花辫，白瑰勉强想起了这是他的哪个学生，好像是叫……

    何年安？白瑰在学校里一般是带物理，高二年级他要带三个班的物理课，不算是太过于沉重的授课任务，高二三班他的物理课代表就是这个女孩。她平日好像话有点少，在班级里也没几个朋友，但是学习和课代表的任务都完成的相当认真，白瑰对她印象还不错。只是记得好像她和那个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小女孩袁曦还是室友？

    等等……高二三班？白瑰意识到了什么，定睛看着那个女孩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咔擦咔擦，依稀有什么东西断开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一种不真实感，仿佛那个女孩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的……这种感觉白瑰其实相当熟悉，那是存在和现实之间的错节。

    不只是这个逐渐消失在他视野尽头的女孩，在场的很多学生，其实都带给他这样不祥的感觉，他们的身体尽管还是切实可触，他们依旧在按照平时的日常生活节奏上学放学，他们的面容和言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他们的身上都弥漫着一股不真实的气息，他们的言谈中都缺乏了一丝活人才有的生机，他们的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违和感”。

    白瑰当然知道这种违和感是什么，代表着什么。

    本来生机勃勃的校园，现在恐怕只是半数弥漫着逝去的亡灵的鬼蜮了。

    “人性的……残像。”白瑰自言自语，他皱了皱眉，某些家伙真的玩的有些过火了啊。

    缓缓踱步走过了林荫大道，转悠到了小花园前，白瑰只是随意一扫，又看到了另一个他没有料到的人。

    学校的人工喷泉之上，秀丽的假山正涌动着汩汩的喷泉，而假山之上，有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正歪着脑袋坐在上面，白瑰顺着假山旁边的阶梯一级级走到假山之下，抬头看向那个可爱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少女。

    白雪正睁着她没有任何焦点的空洞眼瞳，抬头不知道正在看着半空中哪个虚无的角落走神，看到这个令自己头疼的女儿，白瑰只觉得右眼皮一阵狂跳：

    “我的小姑奶奶，你又坐在上面做什么啊！”白瑰无奈地说着。白雪出现的地方，果然就不会有任何好事情。

    “啊？爸爸！你怎么在这里！”白雪似乎没有料到白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些慌乱地说着，身子一晃，差点从假山上摔下来，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

    “我在这里当老师，我不在这里上班又在哪里啊！姑奶奶你倒是快点下来啊！上面不安全，就算你有力量，一不小心摔下来也不好啊！”白瑰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女儿。

    “不行的，爸爸，”白雪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着：“我在等一个小姐姐。按理说，她应该会在这里出现的啊。”

    “小姐姐？不要告诉我，又是那个袁曦啊？”白瑰有些恼怒地问：“不是和你说过了，离她远一点吗？”

    “袁曦姐姐和我是同类，”白雪却少有地在自己父亲面前反驳了一声：“我昨天在灵界里看到她了。就在灵界的这里！”

    “灵界！你竟然还敢进入灵界？你真的不要命了吗？”白瑰尖声问：“你现在又没有了童话书，又找不到晓虎了，你还敢像以前一样满世界到处乱跑？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家伙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的努力？”

    “爸爸，可是袁曦姐姐她也能自由穿梭和出入诸多灵界，我被坏人找到了固然会很危险，可是袁曦姐姐落在他的手上，一样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啊！”白雪担忧地说。

    “你不要在这里说那些天方夜谭的事情了，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没有任何人是你的同类，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神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一个遗腹子，你生来就注定孤独，你现在还没有懂吗？”白瑰毫无迟疑地说着，用命令的语气对白雪严肃地说：

    “给我现在立刻回家去，不然，我就要采取强制手段关你紧闭了。”

    “我……知道了。”白雪欲言又止，有些失落和遗憾地说。

    她从假山上往下轻轻一跳，身体便在半空中消失无踪。

    白瑰又看了看那座女儿刚刚坐着的假山，低语道：“第二个神子么？简直太荒谬了。”

    他摇了摇头，便自顾自地走下假山，继续抱着教辅资料走向学校，平静平淡得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任何学校里所发生的乱象。

    操场上几个男孩正在打着篮球，有一个男孩正要一个灌篮技惊全场的时候，突然脚下一个不稳摔了个狗啃泥，身边的同伴们却浑然没有在意几乎把整只手臂摔断的男孩。只是夺过篮球开始继续比赛，而那个男孩只是面无表情地爬了起来，一声痛哼之后，就随手把自己断掉的手臂掰正，便又投入了篮球对战之中。

    教室的楼道之间，有一个女生抱着满沓的试卷，正在艰难而僵硬地走上楼道，她抱的十分不稳，每一步都会拉下一张试卷，可是她根本毫不在意，往来的学子们似乎也没人看到这满地的试卷，直到几个高一的学生路过，才神情古怪地跟上去捡起试卷。

    学校的某个阴暗的角落，几个笑容猥琐的高年级流氓把刚刚和白瑰擦肩而过的何年安给堵在了角落，何年安脸上却始终挂着白痴一般的笑容，复读机一般说着：

    “麻烦你们让一让，我要去上课。”

    “麻烦你们让一让，我要去上课。”

    “麻烦你们让一让，我要去上课。”

    她却浑然没有看到这些坏笑着的流氓的手正在她的身上不安分的上下游走，她甚至一次又一次机器人一般地向一个流氓怀中撞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的绵羊，她被这个流氓索性直接拦腰抱住，也没有任何抗拒。

    “你们在做什么？”白瑰神情不善地上前问：“哪个班的？全部记大过。”

    流氓们大惊失色，二话不说全部一溜烟地埋着头跑了，还默契而机智地兵分四五路，这样就算被白瑰抓住，也只会有一个人遭殃。然而白瑰却根本没有任何追的意思，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还在对他傻傻地笑着的少女，她现在空洞的眼睛中，根本看不出任何生命的痕迹。

    “白老师，早上好！”何年安还是甜甜地笑着说。

    跟着何年安，白瑰神情凝重地走到了他熟悉的高二三班，只是大致地扫了一眼这个本来应该是他最熟悉的班级。

    一个个学生顶着他所熟悉的那些面容，正僵硬地坐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用空洞的眼睛看着进入教室的老师，他们之间没有交流，没有表情，甚至动作都没有什么差别。但是白瑰知道，他们都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们了，现在的他们，只是一个个虚无的空壳。

    只是教室里依旧存在少有的几个异数，那三个失踪女孩的位子空无一人，和那个据说和流氓打架受伤住院的戴忠轩的座位也只剩下了书本，以及不知道何时又没了人的……袁曦的位置。

    傻笑着的何年安小跑到属于她的位置上，也和其它同学们一般僵硬而冷漠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一个个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的木偶，所有学生几乎统一一致地对他们的老师笑着说：

    “白，老，师，早，上，好！”

    白瑰只觉得背上一阵发寒，这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高二三班了，这已经不是他所关心和教育的那群富有活力的孩子了，他有些心痛，有些畏惧，有些心寒。

    现在这座教室，是一片——

    死人的灵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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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破碎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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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预告片

﻿    “是谁在林中沉寂？是谁在海边高歌？是谁在风中敲打经幡？又是谁……在夜里浅斟一杯浊酒无言，酒中却倒映出灵界三千？”神明站在老友的坟墓前，扬手，一杯尽数黄酒倾倒于墓碑之上，暗蓝色的眼睛点燃又熄灭。神的背后，是漫无边际的血色长夜，携带着万年以来不朽的怨恨和阴霾。神微微低头，而黑暗的圣者们依次抬头。

    “我们逃不出这座岛屿的！这座岛屿就是一个无解的莫比乌斯之环，迎接我们的，只有无尽的循环！”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跪在燃烧的飞机残骸之前，海浪一波波地从海平面的远处涌向沙滩，上百名衣衫破旧的乘客无助地对视，阴沉的天际下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安。

    “砰砰砰砰！”子弹的轰鸣声响彻长夜，鹿首的怪人被无数发子弹打成了筛子，可他只是对着天空长笑又悲哭，鲜红的血液在他身后涌动如同海潮，那个双眼闪着红色光芒的麋鹿头骨在无数弹孔下似乎即将裂开，鹿首怪人一步一步向无数的警员和士兵们走去，直升机的灯光打在他单薄的身上，把他的影子在他身后放大了无数倍。怪人的狂笑和枪声组成了一片永不停息的交响乐。

    “亡者们，这是后海乐队献给你们的最后的……安魂曲！”在海于天边游走的无数灵和魇中，烟火和霓虹灯旋转着绽放，廖青音伴着吉他的和弦扬眉高唱，她的身后王子义将架子鼓敲出密集的鼓点，曾志将电子琴弹奏出鬼魅般的音节，海妖般的歌声穿梭在无数暗影和暴雨之间……

    “你在欺骗所有人，对吧？”悬崖边缘，袁曦冷冷地看着沉默不语的杨暗年，闪电划破天穹，暗蓝色的眼睛由蓝化紫。

    “最接近黑暗的人才最容易理解黑暗，是这样吗？”冉笑面无表情地被黑色海洋中伸出的无数惨白的手臂拉入那海的极深处，永暗无光，她的身后，背负逆十字的男人张开双臂像是要给她最温暖的拥抱，少女微笑着闭上了眼睛：“爸爸……”

    “古神回来了！”那一声凄厉尖锐的嚎哭一瞬间从地底的极深处高飞到天空的极高之处，血红色的光柱从血月之内直直的射入人间的黄昏岛上，古老的神像一寸寸崩解，纤细而优美的身影在血色的光辉中缓缓舒展身体，她的身后，深黑色的双翅张开像是堕天使的降世。她睁开只剩下混沌的双眼，一睁眼之间，便有无数的世界生灭幻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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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三个方向

﻿    短暂地在海边别墅休息了数个小时之后，三人决定开始继续探索这座城市。

    尽管目前的生活看上去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波澜，但是三人都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某些风暴来临之前的序曲，如果他们安于现状，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是在某一天，一些未知的事态突然发生，三人没有任何理由不明不白地便彻底死亡。

    因为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死去的城市，在这里拖得越久，情况对他们就越不利。

    饭后，烟火消散无踪，三人围着海边别墅的火炉坐下来商量何去何从，尽管这个世界的时间似乎被永远定格在了黄昏，但是气温还是保持在现实中冬末春初的水平，始终在零度到十度之间徘徊，三人还是穿着比较厚实的衣物。

    首先还是宛如月作为队伍里的“智商担当”，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给另外两人分析他们当前的现状，在和袁曦交流了一下情报和想法之后，她也有了不少新的推测。

    “我们现在大概有三个方向可以调查。第一个方向：临杨一中，我们三人进入这个‘世界’，明显都是从临杨一中进入的，既然我们可以通过一中进入这里，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在一中找到其他的方法逃离这里。”这个都是三人共同认可的常识，只是杨抗和宛如月在临杨一中调查了半天，却一无所获，这个调查方向看上去并没有太多前途啊。

    “而第二个方向则是‘音乐’……”

    “音乐？这又是怎么和音乐扯上关系的？这也有点太玄学了吧？”杨抗又有点跟不上宛如月的脑洞了，又是异世界又是音乐又是灵界的，简直就像是某个疯子脑子里毫无逻辑可循的妄想。

    “我们遭遇逆十字，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发生了什么？归根溯源，大概就是我按照那个明显居心不良的‘笔仙’的指导对着曲谱反弹了一首《月亮上的悼词》，这便是一切的开始。而袁曦也是同样在转动了一个音乐盒之后才进入了这个世界的。我们进入或者‘穿越’的手段，都和音乐脱不了干系，难道这还不足以给我们足够的理由去往音乐这方面调查吗？”宛如月肯定地说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袁曦说道：

    “袁曦，你先听听我哼的这首曲子，你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宛如月回忆了片刻，闭上眼，从嘴里哼出一段不祥的曲调，舒缓悠扬，但是总弥漫着压抑人心的悲戚。

    一听到这首曲子，袁曦就觉得大脑一阵阵痛，仿佛有某些东西在跳动着呼之欲出，心跳也砰砰砰的速度加快，这首旋律仿佛存在于她的血脉深处，她简直永生永世就不会遗忘。

    “行了，行了，就是这首歌，音乐盒里演奏的就是这个曲子，不要再继续了！”袁曦捂着额头，痛苦地说着，她不敢想象要是继续哼唱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

    然而她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宛如月突然脸色变得煞白，哼唱声也戛然而止，她摸着自己的喉咙，脸色一下子变成紫青色，她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好像有某一个并不存在的人正在掐着她的脖子一般，她的身体也无力地抽搐着，简直吓人之极。

    袁曦和杨抗大惊失色地找了一堆急救药，又是心肺复苏又是急性特效药最后差点又上人工呼吸了，就在两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宛如月突然脸色又正常了，她急剧地喘了几口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已经没事了，勉强从沙发上坐起身子，双眼中还闪烁着不安的惶恐，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彻底恢复原状。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吓死我了！”杨抗担忧地问：“你是有什么隐疾犯了吗？”

    “不是什么隐疾，我刚刚的感觉就是有人要掐死我，一双根本没有形体的手突然出现掐住我的脖子，不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我差点被活活掐死。就在我以为我快要死了的时候，那双手又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宛如月回忆起那种感觉，声音发颤地说。

    “是因为那首曲子吗？”袁曦轻声问，她也试着哼了哼那首曲子，只是才哼一个开头，就感觉到身边的空气一阵发紧，呼吸开始不顺畅起来，连忙停了下来，不敢继续作死。

    杨抗也试了试，结果发现他根本五音不全，是个灵魂歌手，连哼都哼不出来，只能无奈地作罢。

    “那么我们或许可以确定了，音乐，尤其是这首《月亮上的悼词》，正是我们逃离这个世界的关键。这个世界越不想我们唱出来的，就越有可能是破解一切的钥匙。”宛如月掏出一个红皮子的小本子，往上面记录着什么，先前袁曦和她聊天的时候，也记得她经常掏出这个随身的小本子，似乎是喜欢记录自己平时断案的时候看到想到的一切细节和思路。

    “你刚刚说你有三个想法，那么第三个是什么呢？”袁曦却还记得先前宛如月口中是有三个调查方向。

    “第三个，当然就是在对面的黄昏岛啊！自从我们决定定居在这座别墅之后，每天下午五点钟左右，黄昏岛上都会放起那样的烟火，这明显是海的对面，有某些人或者其他的东西正在绞尽脑汁地引起我们的注意力。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忽略掉那么明显的烟火吧？”宛如月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她口中的五点钟，是杨抗用他的手表自己计算的时间，这座城市似乎永远笼罩着黄昏，但是具体到个人身上，还是有时间的流动和变化的。

    “可是，目前我认为，那里也是我们最不应该去的地方，”杨抗在一边补充道：“因为最显而易见的可能正是最危险的，我们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是在被什么东西操纵着的，任何人都不会忽略的东西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陷阱，因为这是幕后的家伙‘最想让我们看到的’，而我们明显不能去顺那个家伙的意。”

    “你也不傻嘛……我的意见和你相似，不过我还有另一个理由，”宛如月难得赞同杨抗的观点：“尽管我们这边的洛水港上停着十几艘汽船，但是咱们三个好像没有人会开船吧？开船可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就能开的啊！难道我们能游完将近十海里的水路？”

    袁曦也只能表示认可，黄昏岛上的事情，尽管看着是最简单明了的，可是背后藏着的东西可能是最危险和难以预测的，如果有其他选择，最好还是先不要往黄昏岛去行动。

    “所以说，你们现在的决定就是……先去临杨一中，然后往‘月亮下的悼词’这个方向去调查？”袁曦小声问。

    “不只如此，我还有一些猜测，我需要先去临杨的图书馆去查查资料才能下定论，现在图书馆反正也没有人管了，我可以随便出入。”宛如月点头道：“怎么，你还有什么想法吗？看你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能不能试着直接把车开出临杨市？我们现在既然来到了这么宽广的一个世界，我们为什么不去探索一下这个世界的边缘？”袁曦没有任何缘由地突然问。

    “毕竟据我所知的……灵界……”袁曦眯起眼睛，不知道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都是有尽头的。”从医院、到学校、再到教堂、古墓……等等等等，袁曦目前所看见的灵界，尺寸和规模都不算大，现在突然来到了这么宽广的一个“异空间”，灵界的规模竟然前所未有地扩大到了一座城市的规模。袁曦心中另有一些其他的想法突然想要去验证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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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约书亚的秘法暗影

﻿mdzz不要订阅！！！！！网游文的章节发到这里来了！！！！！等我修改……

    改好像也改不过来了，随便看一看我新写的仙侠文吧……

    列姑射之山，位于太荒之南，中原之北，陌海之东，大理之西，高达六千丈，据说站在山顶抬头，可以看见九霄碧落。

    相传这里有仙圣居住，肌肤若冰雪，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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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章手抽发成网游文的了

﻿大家不要订阅……日了狗了，还改不了章节名，删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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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虚伪的世界

﻿    在很早很早的过去，袁熙就不只一次地怀疑过……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

    并不是某些哲学家漫无边际的狂思，也不是中二少年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只是真的在怀疑，他现在所生活的这座临杨市，本身就是虚假的。理由也很简单，就像袁曦所说的“灵界都是有限的，所以灵界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袁熙从小生长的“临杨市”本身也是有限的，既然是有限的、有边际的，那就不可能是真的。

    袁熙很早以前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名叫《楚门的世界》，里面的男主角一生都生活在一场电视剧里，他本身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拍摄场地里，每天的生活都被导演通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去观察和记录，并通过剪辑变成供无数人观看的电视剧，而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部都是演员，都在和他演戏。他所热爱的、相信的、看见的，全部都是虚假、全部都是梦幻，但是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却没有丝毫察觉……

    袁熙当时觉得，这个男主角实在是太可悲太可怜了，当他真的最后发现这残酷的真相之后，他究竟应该如何去继续的活下去？如何去面对他过去所熟悉的一切？如何去融入那个“真实世界”的生活？

    但是有时候，袁熙觉得自己可能也是这样的一个“男主角”，说不定他的生活他的想法他的故事他的经历也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有无数的眼睛正在另一个维度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只是一个无头无脑的推论，但是每一次想起袁熙都觉得细思恐极。而他得出这个推论的理由也并不算十分充分——首先，这座城市其实存在很多逻辑难以自治的事物，很多袁熙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事物，很多被身边的人当成常识却充满违和感的事物。比如那一对袁熙自己都无法确认是生是死的父母、袁熙本人脑海中都十分模糊不清的童年、以及不知道何时就成为了自己的朋友的江毅……袁熙感觉到自己生命中存在的违和感，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有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将它们忽略。

    其次，则是这座城市里关于八年前的历史的记载。对于很多临杨本地人，八年前的临杨是一座多灾多难的城市，连环杀人、邪教祭祀、官商勾结、警匪大战、灵异传说、甚至是海上的台风……各种各样的事件层出不穷地发生在这座本来在设定上只是一个“适宜旅游的二线城市”的地方，这样的事情真的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吗？为什么袁熙觉得这些东西更像是某个中二少年脑子里漫无边际的幻想？为什么这样凌乱错乱疯狂的一年，在袁熙的脑海中，却是没有任何波澜地过到了尽头？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吗？袁熙觉得这里的某些东西，更像是被某个操控一切的存在强行塞进所有人的大脑里的？

    而更加令袁熙坚定他的猜测的原因非常简单，仍然只有一句话，这座城市是有限的——或许更确切地去说吧，这座城市是有边界的。

    四年前，临杨市天青国际机场，一架开往英国的国际航班即将起飞。

    “亲爱的乘客，欢迎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航班B767，由中国临杨飞往英国伦敦……”

    袁熙看着机舱窗外沐浴在阳光下的机场，听着耳边空姐亲切的嗓音，看着身旁洛如烟的在阳光下温暖柔和的侧脸，一时间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宁静得像要化了一般，他揉了揉有些微微发痒的太阳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怎么了？昨天晚上又没有睡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熬夜！”身边正在翻着厚厚的《英国留学全方位指南》打法着时间的洛如烟看见袁熙似乎又要倒头就睡，那手肘顶了顶袁熙，笑着说。

    “你知道的，对于我来说，我就喜欢夜晚忙活、白天睡觉，天生就是个夜猫子，我晚上想睡好都办不到啊！”袁熙淡淡地笑着说，索性直接靠着洛如烟的肩膀要睡觉，他嗅着洛如烟身上的清香，感觉人世间最幸福的时刻不过如此。

    别人都是女孩靠在男孩身上小鸟依人，袁熙却反其道行之要靠着洛如烟的肩膀睡觉，也是独具特色。不过袁熙向来不会在乎他人的看法，无所谓了。

    袁熙总算是下定决心了，他要和他的女朋友洛如烟一起，前往英国留学，比起留在临杨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地混日子，或许让袁熙在异国他乡去打拼一番更有可能有些起色。留学的费用大概可以靠洛如烟的资助和他自己在英国打工交待，尽管有些没有男性尊严，但是放着已经有的资源不去用反而去为了什么可笑的男性尊严逞强也不符合袁熙的性格，说他吃软饭就吃软饭吧，有人爱说闲话就让他们去说吧。反正以他的能力，千金散尽还复来，总不会让洛如烟吃亏的。

    “正常人到了英国还要倒时差，你到了英国倒是好，正好吻合了你的作息时间。”洛如烟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袁熙，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抗拒。

    “……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播音里还传来空姐温柔的声音。

    “喂，你的安全带……”洛如烟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看见袁熙还一动不动，只是笑着用手肘顶了顶他。

    可是袁熙睡得相当死，已经开始发出微微的打鼾声音了，或许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睡吧？洛如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把袁熙的身体从自己肩上推开，又给他把安全带轻轻套上，感觉到袁熙在自己耳侧轻微的呼吸声，洛如烟的脸微微红了红，又细细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那分外宁静的睡眠中的侧脸。

    英俊而细腻，曲线却隐隐地有些柔和，让洛如烟有时候不由地想起她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的另一个女孩儿，他和她明明一点都不像，可是洛如烟就是没有理由地想起了那个孩子，她是叫什么来着？洛如烟脑海里记得那个名字明明也是一段熟悉的音节，仿佛脱口就可以说出，但是转眼间她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而那张在她脑海中本来应该永远不会被遗忘的女孩面容，也只是在脑中稍微浮现一点，就沉入了记忆的更深处，无影无踪，仿佛是有某些无形的东西如风行水上，悄无声息地带来一阵波纹，下一刻却又渺然无踪。

    飞机在这样的晨光中起飞，飞向遥远到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大洋彼岸……

    这便是故事本来应该的走向，这也是袁熙一开始本来决定好的未来。

    然而早就有某些难以言明的东西，正在缓缓地改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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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昨日重现，如露亦如电

﻿    袁熙又一次从昏沉中睁开了眼睛。

    他和洛如烟正并肩坐在候机室内，候机室放着优雅自然的古典音乐，g弦上的咏叹调一唱三叹，阳光从头顶的玻璃窗上垂落，可以看到机场跑道上不时有飞机正在滑行着起飞。

    洛如烟还在低头看着她那本全都是夸夸其谈的《英国留学指南大全》。不对啊，她刚刚看的好像不是这本书吧？袁熙又觉得自己的记性是不是出了点岔子。

    “我们已经到了吗？”袁熙意外地问。

    “到哪里啊？不是还有半个小时飞机才起飞啊？”洛如烟不解地问袁熙。

    袁熙抬头，匪夷所思地又看到了那张“临杨天青国际机场”的标牌，他转头看向候机厅上方还在闪烁的机场行程表，用鲜明的红字还标注着：

    “B767次航班，临杨至伦敦，3月16日10:32pm。”

    袁熙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的手表，手表上的时间还是9:58分。

    刚刚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他记得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的？袁熙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究竟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了。袁熙抽了自己一巴掌，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他绝对不是在做梦……那么……他刚刚是在做梦咯？

    “噗，你这样子好傻……怎么了？做噩梦了？”洛如烟难得看到袁熙这么逗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梦到我们已经上了飞机了，你有印象吗？那个梦太真实了。”袁熙摸着自己的侧脸说。

    “哟，难道还和《死神来了》一样，你提前梦到坠机了？现在正要警告我不要上飞机？”洛如烟好奇地问。

    “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梦到……我在飞机上睡着了……”要说刚刚那真的是梦，袁熙实在是不敢相信，因为先前那一段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而且和他记忆中发生过的现实都是无缝衔接的，袁熙实在难以分辨，是什么时候，他突然就开始做梦了。

    怀着疑虑和不安，半个小时之后，袁熙又和洛如烟一起走上了那架b767次飞机的登机轨道，还是那一排位子，还是空姐温柔的声音，还是没有系上的安全带，袁熙这一次却神志相当清醒，没有半路突然睡着。他更是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

    “……请确保您的手机、笔记本电脑处于关机状态……”空姐的提示响起的时候，袁熙才想到自己的手机还一直保持着开机。

    正要把手机关机的时候，手中的智能手机突然振动起来，袁熙愣了愣，发现有人来短信了，打开一看，却是熟悉的哥们江毅发来的短信：

    “每一次分别总会再次遇到重逢，走好不送！希望等到我们三人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们都会感谢我们在人生中有这样难忘的一段旅程。”

    话虽然都是很普通的临别赠言，但是袁熙作为江毅的铁哥们当然还是可以看出江毅的一些话外之音。洛如烟、江毅、袁熙三人之间的故事已经足够去写成一部五六十万字的狗血言情了，现在却走到这样的地步，恐怕对于江毅来说是最不甘心的吧。自己最好的哥们和自己曾经爱过的女孩一起飞往大洋彼岸远走高飞，留他一个人在临杨，这叫什么事？袁熙把自己放在江毅的角度去看这破事，袁熙自问心中也绝对不会好受。

    有的时候没来由的爱情之神就像一根突兀的刺，再真挚的友谊也在她面前不得不生出隔阂。

    江毅能发过来这么一条短信，代表的东西已经有很多很多了，他既然不想完全和袁熙生疏下去，他也只能在这段无可救药的狗血故事中退后一步，另寻他路。

    “怎么了？你的表情这么复杂？”旁边的洛如烟却敏锐地注意到了神情时而释怀时而犹豫的袁熙，脑袋凑过来想要看手机上短信的内容。

    “没事，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往事了……”袁熙强笑着在洛如烟看到短信之前关闭了手机，将手机收好。

    “哦……”洛如烟没有过多的追究，只是不安又带着怀疑地看了看袁熙。

    飞机第二次起飞……不对，怎么能说是第二次，先前只是在做梦！

    整个机身伴随着在轨道上的滑行微微的震动起来，然后顺势自然而然地升天，袁熙感觉到有轻微的耳鸣声，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目光却一直在注视着窗外突然变小的临杨市。整座城市一下子变得像是顽童手下的沙盒，那座袁熙所熟悉的故乡转眼间便被缩小了无数倍。

    好像这还是袁熙头一次坐飞机呢，他以前，好像因为某些他自己都遗忘的原因，几乎从未离开过临杨市，突然被飞机带到这样的高空，袁熙心中并没有太过于激动或者惶恐。

    其实他以前也坐过飞机的吧？袁熙脑海里又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些其他的场景。很久之前，或许并没有那么久，有一个女孩和一个中年人也是这样坐着飞机来到这座城市，女孩手搭在飞机的窗上，好奇地看着窗外逐渐变大的城市，而她的父亲正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开心欢笑的女孩。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会有这种经历？袁熙晃了晃越来越发昏的脑袋，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抛开。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一会在怀疑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一会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一些根本不属于他的回忆。这叫什么？神经错乱？精神分裂？他是不是有必要拜托江毅在医院里找找关系去看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

    “袁熙……”耳边传来洛如烟担忧的声音。

    “怎么了？”袁熙装出一副开朗的样子问。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一起走？”洛如烟问。

    “姑奶奶，您这又是犯的哪门子脾气啊？我可是做梦都想和您一起去大洋彼岸享受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啊！”袁熙尽管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眼中却难以察觉地闪过一丝阴霾。

    “为什么最近有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很陌生？你根本就不像是过去的你了。”最近洛如烟已经不止是一次提过这样的话了，一开始袁熙还会在她面前去打包票他从未变心他还是过去的他我爱你一万年，但是现在，袁熙已经懒得去解释什么了。

    “你觉得真实的我，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啊？”袁熙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问。为什么、凭什么你就认为你看清了那个真实的我？世上的哪个人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的？真的我假的我谁是我，这些问题对于你们这些女人难道就这么重要吗？知不知道，各种言情剧里一旦冒出这样的台词，那就是分手的前兆啊！

    袁熙心头一股无名邪火往头上冲，但是表面上依旧没有多大的表示。对女人胡乱发火，这样的事情他还是不愿意干的。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真的是有些无理取闹……”洛如烟摇头，低下头苦笑起来：“对了，你说，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互相爱上了彼此的？”

    “这……”袁熙口中“这还用问吗”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他突然发现，他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我不记得了。”袁熙不可思议地说，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他会忘掉，如果连这种事都能忘掉，那还有什么对于他是值得去记下来的？

    “我有时候觉得，我们的‘爱情’，更像是头顶有那么一只无形的手随便一挥，‘让他们爱上彼此吧’，于是我们就这样相爱了。”洛如烟还在低头看着书，目光没有和袁熙做任何接触。

    袁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要说起来，世界上的爱情不都是这样的东西吗？别人莎士比亚多久以前就说过了：“爱情是盲目的。”没有几个人能给爱情找上理由和原因啊。可是往更深去细思一下，他又觉得洛如烟是想说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更难以言明的东西。

    袁熙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手中看的书竟然不是先前那本荒诞不经的《留学指南》了，现在已经换上了一本金皮的释家经书，古色古香：《金刚经》。

    “一切有为法，皆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袁熙一瞬间只觉得满满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他的女朋友什么时候信佛了？洛如烟不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吗？她大学马基毛概不都经常上九十分的啊！这样的她，为什么突然有兴趣去念佛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突然往洛如烟的手中塞进了这么一本《金刚经》，又算好了要他在这个时候发现这本书，看到这本书上的那一句话……

    这个时候，飞机机舱之内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和骚动，飞机的机身也开始震动起来，这个时候，飞机已经飞到了云层之上，往窗外可以看见金色的阳光流淌在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

    “乘客们，我们即将遇到正常的上升气流，请不要惊慌……”空姐明显带着不安色彩的声音通过广播在整架飞机响起。

    “喂，你看那边是什么？”

    “天啊，闪电！”

    “快拍照！”

    “我们是要坠毁了吗？”

    袁熙和洛如烟也和众人一样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侧面机翼的后面，有一个直径大约五六米的白色光球闪耀着绚烂的光芒从远方追了上来，似乎是一道突然从天边落下的流星。

    可是哪家的流星会这样以毫不逊色飞机的速度追着飞机跑？

    “球状闪电？”身边的洛如烟惊愕地说。

    球状闪电又追上来了。袁熙仍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

    和宽广的飞机侧翼比起来并不算大的光球下一刻撞上了机翼，以光球为中心，在无数人的惨叫和哀嚎声中，爆炸突然发生，炽热到吞噬一切的光一瞬间占据了袁熙的全部视野，然后整个世界碎成了无数碎片，所有人全部在一瞬间成为了灰烬，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光辉。

    袁熙只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刺痛和灼热，然后他连自己的身体是否存在都感受不到了。

    “你永远无法逃离这座城市的，你就是这座城市的囚徒。”袁熙觉得那无穷无尽的光中，他可以隐约看到一抹黑色，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一轮黑色的炽热太阳。袁熙可以清楚地听到，那太阳的深处，有人这么说着，坚定决然而满怀着憎恨。那声音意外的有些悦耳和清脆，像是某个孩子清澈无邪的嗓音。

    袁熙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仍然正靠着候机房内的座椅，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是9:58分，他看了看身侧，洛如烟正闭着眼睛靠着他的肩膀在戴耳机听着音乐。这个时候阳光正好，一切还从未发生。

    这该叫什么？梦中梦中梦吗？袁熙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疯到无可救药的那种。

    他随意地从洛如烟的耳侧摘下耳机戴在左耳朵上，沙哑而富有岁月的魅力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这是首几乎家喻户晓的老歌，但是很合袁熙的口味，想不到洛如烟还这样的怀旧：

    《yesterday/once/more》。

    昨日重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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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逃不掉的

﻿    死了的吧？刚刚绝对是死了吧？那种身体被烈焰吞噬的感觉，那种突如其来造访的死亡在亲吻自己的恐惧，面对那样的一个看似渺小的球形闪电，袁熙的爱情、信仰、事业、家人在那一瞬间仿佛都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然后远去模糊……

    那种透明而清晰的恐惧恍若蛋白点滴在心，然后在那一瞬间空旷寂寥的如同医院、更似灵堂……

    袁熙意外的并不觉得这种感觉陌生，他应该不只一次遭遇到这样的体验吧？死亡的体验，那样真实的死亡造访的一瞬间，然后他如同从噩梦中这样醒来，如获新生。

    或许我已经死过很多次，只是我都不记得了。袁熙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觉得有些荒谬，有些恐惧，有些想笑。

    而《yesterday/once/more》那沙哑醇厚的女声一时间在袁熙心底也显得遥远苍白的像是来自天边或者彼岸，近在耳畔，远在宇宙时空之外。

    袁熙抬头，竟然在候机厅的半空看到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乌鸦，呀呀怪叫着从空中飞过，几个机务人员和保安跟在乌鸦身后，抓着捕鸟器到处乱窜，倒是有些滑稽。

    “你又怎么了？突然摘掉我的耳机？”本来在闭眼听歌的洛如烟轻轻打了个哈欠，把袁熙从另一个空旷荒芜的世界强行拉入“现实”，只是袁熙现在也开始怀疑这究竟还算不算现实。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现在想听点歌提提神。”袁熙只是简单地说。

    “当——当——当——当！”这个时候，一段激昂宏伟的钢琴声突然在耳侧响起，又是一段袁熙永远都不会忘却的经典钢琴曲目：贝多芬的《命运》，袁熙和洛如烟同时顺着音乐看去，只见候机厅内本来无人弹奏的一台巨大钢琴前不知道何时坐了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少年，少年背对着众人，双手灵动地在琴键上弹奏跳跃，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的演奏之中。

    袁熙之前是注意到了的，候机厅内还放置了一台钢琴，算是这里颇有格调的布置，任何路过的人都可以在上面随性演奏一曲，但是一般对音乐没什么造诣的人都不敢上去献丑丢人。当然，只喜欢乱弹的稚童除外，没人会和熊孩子制造的噪音斤斤计较。

    这个少年的演奏相当完美，近乎专业，袁熙和洛如烟也听不出丝毫瑕疵。极富有力量和气势的钢琴声一重又一重地环绕在不大的候机厅里，没过多久，四周就围了一圈路人在侧耳倾听，就算这里有几个言谈粗鲁的大老粗，面对这样的场景和这样熟悉的旋律也难得安静了一点。

    “说说你做了什么噩梦？我一直挺对恐怖故事好奇的。”洛如烟在这样的音乐声中继续问，离登机还有快半个小时，他们可以再聊个十几分钟再去登机。

    “说来荒唐，我梦到我在做梦，梦中梦的那个我已经坐在飞机上出发了，然后我在梦中醒了过来，又一次和你一起登机，然后飞机被一个球形闪电给追上了，飞机整个爆炸了，然后我看到了一轮黑色的太阳，接着我就在这里醒来了。”袁熙不安地干笑着说，他其实是想向洛如烟证明，刚刚他确实是在做梦，可是他自己都觉得，这有些自欺欺人。口癖一般的数个“然后”，似乎证明他脑中的思绪已经有些凌乱无序。

    “哟？梦中梦啊，真是稀罕，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有趣的梦呢，”洛如烟眨了眨她如水的眸子，转头道：“你掐一掐自己，说不定现在的你也在做梦呢。”

    袁熙果然应声掐了掐自己的脸，把洛如烟也逗笑了。袁熙却苦笑道：“没有用的，我上一个梦里也掐过自己，可是我没有醒过来。而且上一个‘梦’里，我也这样怀疑过是不是在做梦，但是我根本没有办法验证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你这个梦倒是颇有玄妙啊，”洛如烟拍了拍袁熙的肩，宽慰袁熙道：“放心，你现在不是在做梦，你不知道自己是醒是睡，但是我可是清醒的很呢。”

    梦中的人当然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就是身在梦境里啊，袁熙这么想着，洛如烟对他的安慰，真的没有多大的效果呢。

    这个时候，少年已经将《命运》敲完了最后一个音节，四周侧耳倾听的人们都鼓起了掌，在无聊的等待中，能在这里听到这么一首提神醒脑让人热血沸腾的《命运》实在是意外之喜，而且以袁熙的鉴赏水平看，这个少年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完全足够上音乐会去给交响乐伴奏。

    少年似乎弹得高兴了，又随手弹出另一段旋律，这一段不再是那些古典音乐，反而是旋律相当轻快悠远的流行音乐钢琴变奏。

    “《counting/stars》？”袁熙和洛如烟同时脱口而出，这个少年所弹奏的钢琴曲还相当对他们的口味嘛，竟然还能把流行音乐用钢琴毫无违和感地弹出来。

    袁熙记得这好像是美国的摇滚乐队共和时代的一首经典曲目，翻译成中文，大概叫《细数满天繁星》，或者更直白一点，就叫数星星。有人解读成什么对于现代物质生活的逆潮流反思、上升到人类层面的深沉感悟balabala等等。对于袁熙，他却懒得考虑那么多，只要好听，旋律足够洗脑无数遍，就够了。

    仿佛已经足够，让他把先前那些令人不安恐惧的“梦境”尽数遗忘……

    袁熙和洛如烟索性也凑到少年附近的座位上坐下，侧耳倾听令人忘忧的音乐。

    又是一曲弹完，在众人的掌声中，少年翩然起身，似乎是不打算继续了。

    “小哥，再来一首吧！”一边有一个青年似乎还意犹未尽，喊着。

    “对，再来一曲吧！我们还没有听过瘾呢！”又有几个人鼓掌着附和。

    “抱歉了，大家，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呢！只有空来弹这么两首曲子了。”少年转过身来，细看之下却是一张难以让人分辨男女的面容，精致到挑不出瑕疵，黑色的细长刘海之下两只眼睛深邃如同宇宙星空，少年对人们勉强地笑着，声音有些软糯，相当好听，有点像是一个女孩。

    袁熙却觉得背上汗毛倒竖，再没有之前所感觉到的宁静祥和，因为这个声音不久之前他才听过！就是这个好听的声音，在一切毁灭爆炸的瞬间对他恶狠狠地咬牙切齿：“你永远无法逃离这座城市！”

    少年似乎看到了人群中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袁熙，他对袁熙看似十分友好地笑了笑，可是两只眼睛一瞬间眯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让人不安的寒芒，如刀如火，袁熙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少年的黑色燕尾服胸口还绣着一轮妖异的血色月亮，残酷狰狞。

    不高的少年拖着和他有些矮小的身材并不匹配的巨大黑色手提箱，在人群中彬彬有礼地喊着：“借过借过。”

    袁熙似乎看到他的手提箱里有几根黑色的羽毛露在外面，手提箱不时还颤抖几下，里面难道有什么活物？

    他却不急不缓地靠近袁熙，就在袁熙拉着洛如烟想要退到一边的时候，他却看到少年刚好对着他挪了挪嘴，无声地比了几个字的口型，袁熙可以很清楚地读出少年想要说些什么——

    “你，走，不，掉，的。”

    再一转眼，微笑的黑衣少年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无影无踪，袁熙觉得脑海中少年的面容也在他无声无息消失的瞬间模糊不清起来，他发现尽管那个少年的脸相当精致、相当特殊，可是他站在人群中却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将他忽略，你刚刚看到了他的脸，你下一刻就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将他忘掉。就算他以后站在你的身边，你都不一定会记得他。

    但是少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却深深刻入袁熙的脑海里，逃不掉吗？我要逃往何处？

    袁熙心中已经有一些猜测了，可是他不愿意去相信这些猜测，所以，十几分钟之后。

    袁熙“第三次”登上B767次航班。

    飞往英国伦敦。

    只是这道航班，恐怕永远都到不了它的目的地了。

    起飞之后十二分钟，无数黑压压的飞鸟从天边像是乌云一般沉沉压来，呀呀狂叫，似乎是无数的乌鸦，遮天蔽日，把天空的太阳都挡住，把纯净无暇的云海都染上一层层触目惊心的黑暗。

    哪家的乌鸦会追着飞机飞上几千米的高空？这真的是乌鸦吗？

    “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做梦？”身边的洛如烟不可思议地低声说道。

    在无数人绝望的喊叫声中，在袁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耳边又响起的似乎属于那个少年的低沉笑声中：

    “来多少次都没有用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乌鸦的黑暗海潮把飞机整个吞噬，无数的乌鸦在钢铁的机身上撞成肉泥，但是在高空的飞鸟同时也拥有不亚于子弹的威力，把看似坚硬的飞机也打成筛子，然后整架飞机里的生命都受到这由数十万乌鸦组成的利爪和尖嘴的侵蚀。

    飞机被整个肢解成无数块，袁熙和他的座椅从高空下坠，然后被无数只乌鸦托住，一只乌鸦钻进袁熙的嘴里，一只乌鸦像是利剑一般刺入他的胸口，一只乌鸦在啄他的眼睛，一只乌鸦在他的肚子里横冲直撞，一只乌鸦叼着他的小指头……这是和千刀万剐相比毫不逊色的残忍酷刑，无穷无尽的痛苦把袁熙一切的理智全部吞噬，袁熙只是一个照面，他就彻底崩溃。

    成百上千只乌鸦的交错中，血肉和残破的衣物被鸟儿们叼着撕扯着随便丢开，袁熙一瞬间就变成了骷髅，而下一刻，他化成的骷髅也被拉扯成数百根骨头四散飘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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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袁熙和天一的第一次交锋

﻿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袁熙连续进行了七次登上飞机的努力，但是，全部失败。

    有两次飞机被球形闪电击毁，两次飞机被乌鸦群撞毁，还有一次飞机无端失灵自己坠毁，一次飞机自燃灰飞烟灭，最后两次，甚至连任何飞机损毁的前兆都没有，袁熙只是坐在飞机上惊心动魄提心吊胆，眼前一黑，就没有了下文，死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造访。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袁熙还坐在这架飞机上面，这架飞机就绝对不会飞到它的目的地，有人或者某种东西，穷尽一切努力让袁熙无法离开这座城市。但是袁熙也从未真正的死亡，而每一次“死”后，袁熙都会再一次从候机厅的座位上醒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只是梦境一般。

    但是袁熙可以确定，世界上不会存在这样的梦，层层镶嵌了十几重，如果这种世界也能强行说它是梦的话，那这个世界上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呢？对这正在发生的疯狂现实，袁熙更倾向于另一个可能，他所经历的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然而类似于游戏读档，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会在他每一次死亡之后把世界强行重置到某一个时间点，袁熙无从想象那究竟是什么力量，或许这只是神明的一个恶趣味的玩笑？

    另外，袁熙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每一次死亡，都和那个少年脱不了干系，在他刻意的留意和寻找下，几乎每一次在飞机上或者候机厅内，袁熙都看到了这个少年的身影。有时候少年在候机厅的边缘位置坐着玩手机，有的时候少年则蹲在墙角吃泡面，有的时候少年又和几个女孩嬉笑怒骂地聊着天，有的时候袁熙竟然发现少年变成了飞机上的乘务员……

    这个少年似乎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始终藏身在暗处用他不怀好意的目光窥视着袁熙。

    袁熙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图谋什么，所以，经过了这么多次无谓的尝试，袁熙决定要直白一点。

    每一次死亡的感觉都接近真实，袁熙已经经历了十几次死亡，感觉自己是真的快要疯了，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时间在这里已经被重置了六次，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意识到这一点，向洛如烟吐露真情，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或者自己的神经出了问题，毕竟让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面对这种事情，他们都非常难相信，而且现在袁熙仅有一面之词。

    袁熙睁开了双眼，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从候机厅的座位上跳了起来，正坐在他身边玩手机的洛如烟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袁熙：

    “你又怎么了？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样子。”

    “我要去上个厕所。”袁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大步便在候机厅里走开去散步了。

    “喂，厕所不是你去的那个方向啊！”洛如烟在袁熙身后叫着，袁熙却完全不搭理她，目光只是飞快地在候机厅内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同时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尽管他已经经历了六次死亡，但是在苏醒的时间上还是有微秒的改变的，袁熙前几次醒来看时间记得都是9:58，可是这一次袁熙看到的时间却是9:59，仅仅差了一分钟，袁熙却并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片候机厅是专门为了境外旅客准备的，人并不算太多，候机厅内只坐了三四成的人。三岁的孩子在母亲的怀中恬静地睡着，老者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阅读着手中的报纸，还有几个看上去来自欧洲的白人正在用疑似德语的语言侃侃而谈，袁熙还看到一个滑稽的黑人带着夸张的耳机在跟着耳机里的dj低声唱着rap，相当带感……但是众人之中，唯独没有那个少年的身影。

    袁熙甚至现在还是没有能够成功记住那张少年的面容，他唯一的印象是，很漂亮，有些中性化，更透着一股邪性，现在虽然他还是认不出少年的脸，却绝对会认出少年胸口那轮血月的痕迹。

    袁熙又在候机厅内无头苍蝇般地转了一圈，才在洛如烟古怪而狐疑的目光下进了男厕所装模作样一番，刚走出男厕所，袁熙终于看到了那个少年。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少年却正站在正对着厕所的吸烟房内，吸烟房门半开着，袁熙正好可以看见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杆颇为陈旧的黑色古董长烟杆在吞云吐雾，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精致的小脸上还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他的年龄明明应该没到可以吸烟的正常年纪，天知道他为什么能在这里吸烟吸的这么嗨。他正看着吸烟房玻璃窗外的机场，眯着双眼沉浸在烟雾里，似乎并没有看到对他怒目而视的袁熙。

    袁熙大步走到他身后，不顾四周同样正在吸烟的烟民们古怪的目光，直接抓住少年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按在墙上：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袁熙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问少年。

    “你是谁啊，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少年却只是用一种近乎蔑视和讥讽之间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袁熙，似乎袁熙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少年挣扎着想要摆脱袁熙，但是袁熙的力量似乎比他要大。

    “让飞机坠毁的是不是你？”袁熙却咬定这个少年绝对有问题，追问出一连串问题：“每一次就是你一直在监视着我，就是你在用各种手法让我沉入这个地狱！那个人绝对就是你！”

    “几位朋友，这个人疯了，你们要不帮帮我，要不给我喊保安过来啊！”少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四周已经打算动手拉开袁熙的几个路人。

    “你们别掺和我跟他的事情！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很快就会解决的！”袁熙却恶向胆边生，连续死亡七次的恐怖体验已经让他难以承受，他必须问出个之所以然来，而现在他所能找到的唯一线索和可能性只能是这个神秘少年，袁熙只能咬定他绝对有问题，必须逼他露出马脚。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是个疯子！你们再不帮忙，他可能就要杀了我啊！”少年惊恐地尖叫着，如果他真的是在演戏，袁熙觉得他可以去拿奥斯卡金像奖了，但是对于一个能用各种手法让一架飞机一次次坠机的人，他是什么存在都不足为奇。

    “朋友，你还是冷静一点，你可以到我们保卫处来慢慢谈，不要在这里引起不必要的冲突。”身后，不知道何时一个保安已经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用安抚的语气对袁熙说，可他嘴上说的挺温和，手里却已经拿着警棍正要缓缓逼近袁熙，明显是把袁熙当成了什么胡闹的暴乱分子。袁熙毫不怀疑再让他把距离拉近一点，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撂倒。

    “你叫我怎么冷静？再过半个小时，这小子会把一架飞机炸掉，飞机上的所有乘客会被他全部杀光！我被杀了那么多次，你叫我怎么冷静！”袁熙勒住少年的喉咙，将他挟持扣在胸前，转过身面对保安，示意他不要随便靠近自己。

    这个漂亮的孩子身上还有一股幽幽的香味，倒更像是个女孩儿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孩子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怎么会去炸飞机，而且我们机场的保安系统都非常完备，不会允许任何可燃物进入飞机的。”保安皱了皱眉，却根本没有相信袁熙的话。

    “等等，你还是未成年吧？你的家长呢？是谁让你进吸烟区的？”保安又意识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少年精致无瑕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尴尬，他抖了抖手上烟杆的灰，将烟杆藏在身后，倒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该死，必须要向他证明一下自己没有撒谎，可是这种事情要怎么去证明？根本都还没有发生过，袁熙现在对于这个世界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先知”，可是他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去向别人证明自己在“未来”所遭遇的经历。

    “天呐，袁熙，你这是在做什么？”正在袁熙心烦意乱之际，围过来的一圈人群之后又传来的袁熙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只见洛如烟不知道何时也凑了过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面容相当狰狞的袁熙，平日袁熙和她相处的时候都是相当温和谦逊的，洛如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袁熙。

    “我想要拯救我们所有人！”袁熙尽管嘴上还是深信不疑的样子，可是他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松了一分，然而就是这一分，瞬间让他一败涂地。

    少年的身子向下一缩，白皙的脖颈如同滑溜的鱼从袁熙的手中蹿了出去，袁熙还想继续捉住正要逃跑的少年，少年却先一步灵活地转身，扬手就把烟杆的头子对着袁熙的脸戳了过来，炽热的大烟杆就在袁熙脸上烫出一道焦黑伤痕，袁熙捂着脸痛呼出声，向后跌到在地，随即被赶上来的两个保安就地擒拿。

    少年抖了抖自己手上的烟杆，轻盈地几步退开，还是用他那既冷漠又带着讥讽味道的眼神看着袁熙，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袁熙更注意到他装可怜的小脸上，嘴角其实不经意地划过一丝笑意，只是那道邪异的微笑一闪而逝。

    “等等！我有办法证明这个小子有问题！”被擒拿住的袁熙突然想到了某事，又挣扎了起来叫道。

    “先生，我尽管不知道您是在犯什么癔症……”保安在袁熙的身后用冷静而不失礼节的语气说着。

    “这人是发疯了吗？”

    “不知道，不过那孩子真可怜，被这么个家伙给盯上了。”

    “不会是同性恋吧？”

    这个时候，路人也在一边窃窃私语地议论。

    “保安先生，这是我的男朋友，这之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这个时候，却没人搭理袁熙，洛如烟已经凑过来和保安开始交涉了，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上飞机了，哪知道出现这种事情，她微皱的眉头代表她的心情也相当不好。

    “手提箱，你们检查一下他的手提箱！手提箱里面绝对有问题！”袁熙歇斯底里的叫声压下了候机厅里所有其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顺着袁熙的声音看向那个本来一直就在少年身边躺在桌子下并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手提箱的款式相当一般大概最多到少年的腰际，，但是箱身一直在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在微微地颤抖着，手提箱的缝隙里还可以看到几根黑色的羽毛露出来一角，似乎里面被塞进去了某些活物。

    这台箱子尽管怎么看怎么可疑，可是在袁熙说出来之前，都没有任何人注意，就和无人注意未成年的少年在吸烟区悠然的吸烟类似，人们一直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这个少年身上所发生的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这位先生，我们能查看一下您的手提箱内部有什么东西吗？”保安还是用他那例行公事的语气问。

    “我不同意，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凭什么你说查就查！”少年斩钉截铁地拒绝，可是尽管嘴上拒绝，他的眼中却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慌乱，他的手搭在自己胸前的血月符号上摩挲，不知道是在隐藏着什么。

    这一下更可疑了。

    “抱歉了，这个可由不得您了，为了集体的安全，我们作为机场的保安，在紧急情况下有权力去查看顾客的个人包裹。我们必须进行一次例行检查。”进入机场内的所有物件都要经过层层安检，现在保安临时要求检查，并不算违规。人们更是有些怀疑，这个少年究竟是怎么把这个可疑的手提箱带进候机厅内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又眯起眼睛，两只如同月牙一般细长的漂亮眼睛闪过一丝寒芒，似乎证明他的心情也有些不好的，他又轻轻吸了一口烟杆，淡漠地注视着那个正要将他似乎并没有上锁的手提箱打开的保安。然后他那双令人不安的漂亮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被他看到的人们都无一例外地感觉到背上一阵发寒。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看即将死去的人的眼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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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整座城市都是你的囚笼

﻿    少年的手提箱出乎意料的完全没有上锁，保安只是一拉拉链，就轻松地将手提箱打开了。

    手提箱内的东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人们都用怀疑而不安的眼神看向那个神色骤然阴沉下来的漂亮少年。

    半开的手提箱内，是数十只死掉的黑色乌鸦的尸体，这些死去的乌鸦被强行塞进了这么一个狭窄的手提箱内，不少乌鸦甚至被狭窄的空间挤得变形扭曲、翅膀和脑袋都被折断，一股象征着死亡的腐烂气息在吸烟房内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不由地捂住了鼻子，但是这些古怪的气味还是难以阻隔地涌进了他们的鼻子里，人们只觉得一阵腥味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这位先生，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保安还是用他那不失礼节的声音问，可是他的脸色十分不妙，问话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死掉的乌鸦，有什么问题吗？”男孩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哪家的法律规定了我不能带几只死鸟上飞机？”

    “谁知道这些死鸟上面会不会带有瘟疫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反正现在你们知道了，这小子绝对有问题对吧？”袁熙针锋相对，这一下人们又开始偏向于相信袁熙了，这个男孩，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疑了。

    “先生，还是请您出示一下相关证件，另外和我们去一趟保卫处做一下例行的口供。”保安走向男孩，他的手已经按在警棍上，只要男孩有任何异变，只怕保安就会毫不犹豫地一棍子打上去。

    “抱歉了，我很赶时间。”男孩淡淡地说。

    “我们的调查也不会浪费您任何的时间的，更何况这是为了在场全体乘客的生命安全。”保安用理所应当的口气说。

    “比起担心我，你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现在有没有感觉胸口一阵一阵的微微刺痛？身体有没有发热？”男孩突然低笑起来，他用讥讽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话音刚落，几个离手提箱最近的保安脸色都变得一阵煞白，走向男孩的保安捂住自己的胸口，就在男孩面前跪了下来，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离手提箱近的几个人都开始痛苦地咳嗽。

    “箱子……那个箱子有问题！”保安断断续续地说着，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嘴里开始冒白沫，脸色更是由白转青。

    随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洛如烟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咳嗽起来，然后接连倒地和保安一样开始抽搐人事不知，唯独袁熙和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你做了什么？”袁熙看到身边众人的异状，立即明白这都是这个男孩的手段。

    “我的箱子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开的，”少年慢悠悠地踱步到手提箱周围，面无表情地在死乌鸦中翻找起来，然后从死乌鸦堆里拎出一只十分不同的乌鸦，这只乌鸦似乎还活着，有气无力地在男孩的手中耷拉着翅膀，它竟然有三只脚，三足乌鸦用它浑浊而没有生气的眼睛看着袁熙：

    “我的箱子里可是装着一整个地狱啊！”

    “袁……熙……”袁熙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叫喊声，他转过身，看到面容再也不复娇媚的洛如烟在地上艰难地向袁熙爬来，她的七窍又是流血双眼又是流泪，才过了不到一分钟，她竟然就到了一副垂死的地步。

    袁熙跑了过去，将洛如烟扶了起来，心痛得简直要炸了，看着怀中少女苍白到接近尸体的面容，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最先倒地人事不知的保安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他突然从地面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开始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他的嘴里竟然吐出一道道黑色的火花，他边跑，他的浑身上下不断冒出黑色的火焰，很快他就完全自燃成了一个火人，边发出只能来自地狱的吼叫声边玩命的狂奔，最后冲到一群同样已经命不久矣的人群中终于无力地倒地，彻底成为了一具焦尸，黑色的火焰还在像燃烧柴薪一般在他的身上肆虐，他被烧成了一团难以辨认人形的烂肉。

    然后黑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顺着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在一个个倒地的人们身上焚烧，在地面跳跃飞溅，顺着墙壁爬上天花板，然后飞快地向四面八方扩张自己的领域，炽热的气息向袁熙扑面而来。

    奇怪的是，处于火焰中心的男孩和袁熙身边竟然没有任何黑色火焰燃烧，火焰全部绕过他们向其他地方逃逸开来。

    袁熙已经完全被这一连串变动给吓傻了，怀中的洛如烟也无力地抽搐起来，嘴里不断地咳出鲜血，黑色血迹溅了袁熙一身。

    “你快给我停下啊！你这个魔鬼！你想把他们全部都杀掉吗？”袁熙对着津津有味地看着四周的变化的男孩吼道。

    “我从来没有要任何人打开这个箱子啊，还是你怂恿他打开地狱的入口的，现在怎么怪起我来了？”男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说，他又对着袁熙晃了晃手中垂死的乌鸦，笑嘻嘻地说：

    “神的怒火一旦被点燃，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了，黑色的火焰会从这里开始，一直烧掉整栋楼，整个机场，整座城市，整个世界。所有人，都会‘嘭’的一声，化成供神的怒火燃烧的柴，灰飞烟灭。”

    “火这种东西，一旦开始燃烧，就会拉着整个世界和自己陪葬啊！”男孩在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之中笑的狰狞而妖冶，三足乌鸦还在无力地在他的手中挣扎。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袁熙觉得有一股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似乎不论再怎么尝试，都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我只是个狱卒而已，看守犯人的狱卒，”男孩轻声说，“当狱卒真是有些无聊啊，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我就去转行当个邮差玩玩。”

    “狱卒？你看守的犯人是谁？”袁熙觉得眼前这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精神病。

    “哈哈哈，你还没有懂吗？犯人除了你还能有谁？为什么你每一次死亡之后世界都会重置？为什么火焰除了你我之外任何人都会吞噬？为什么你可以看见我？”少年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仰天长笑：

    “那当然是因为，这整座城市，都是为你准备的牢笼啊！如果你还能从这里逃出去，那某些身为神明的家伙，岂不是做的太失败了？”

    滔天的黑色火海之中，机场内传来无数人痛苦、惶恐、不安的叫声，有人绝望的怒吼，有人无助的哭泣，有人怨毒地诅咒，高大的楼房开始在火海中倒塌，远处还没有起飞的飞机被飞窜的火舌追上然后轰然爆炸，天穹之上，太阳被黑暗一点点侵蚀，化成了一轮深黑色的太阳……

    而袁熙怀中的洛如烟，嘴里也开始咳出点点火星，一阵某些东西烧焦的气味从洛如烟的口中冒了出来。

    “快……走……”洛如烟在袁熙怀中突然有气无力地说着：“我……很快……也要……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我走到哪里去？我怎么走？我还能去哪？”袁熙抚摸着洛如烟越来越烫的脸颊，几乎要哭出来了。

    “哎呀哎呀，好感人啊，我都要哭了，她都快要被火烧死了，还在担心你呢！多么一往情深，多么……啧啧，我那贫乏的词汇量此时不足以来表达我的感受了呢。”将手中的三足乌鸦随手丢回手提箱，男孩鼓着掌走到袁熙的身前，像是在看戏一般狂笑。

    袁熙沉默不语地将洛如烟的身体放在地上，刚刚落地，洛如烟又痛苦地咳嗽了几声，身上逐渐变得焦黑起来，再也不复之前玉一般的白皙。

    袁熙突然发难，死死地掐住了站在身前毫无防备的少年的脖子：

    “给我把这一切停下来！”袁熙撕心裂肺地怒吼。

    “做不到呢，你杀了我一样也做不到呢。”少年咯咯地笑。

    “我真的会杀了你的。”袁熙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他冷声说。

    “你看看你的身后，已经来不及了，啊哈。”被袁熙掐着喉咙，少年却没有任何反应，没事人一般指着袁熙的身后。

    袁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的场景已经让他要彻底发疯了。

    洛如烟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具焦尸，她的全身上下，黑色的火焰在袁熙放下她的一瞬间就绽放开来，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烤肉烤焦了的味道，洛如烟还在看着袁熙，只是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空洞的眼眶。

    “啊啊啊啊啊啊啊！”袁熙恶狠狠地给了少年一拳将他打倒在地，黑色的火焰在少年被丢开的地方全部如同活物一般避开少年的身体向其他地方逃去，袁熙彻底没有了理智，跑过去跨坐在少年的身上，无数的拳头照着少年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狠狠地揍了上去，袁熙没有任何收手，就是用想要打死人的力道照着少年的脑袋打。

    “没——有——用——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哈哈哈！”少年被袁熙揍了无数拳，脸上却没有任何发肿和伤口，反而还在肆无忌惮地大笑。

    “那我就要和你一起死！”双眼发红的袁熙以前所未有的残暴口吻说着，他站了起来，见拳头没有用，他就先用脚毫不犹豫地在少年身上践踏乱踢；还不过瘾，袁熙又随手抄起一边还在燃烧的椅子照着少年的头毫无章法地乱砸；在少年的脑袋似乎都要被砸的变形的时候，袁熙还不解气，大步走向被烧成焦炭的保安，黑色的火焰都像在惧怕他一般退散开来，袁熙从保安身上抓起那根已经被烧得发烫的警棍，他不顾手上被烫的起肿，继续朝着少年的身上毫不迟疑地挥舞警棍，一阵阵骨头被打折打断的声音在少年身上响起……

    在火光之中，袁熙麻木而残忍的眼神恍若魔鬼，他只是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机器，用尽一切手段要在这个少年身上发泄他的怒火和憎恶。

    “真爽啊！”少年在警棍之下低低地说着，听不出是享受还是愤怒，他突然抬手抓住了袁熙又一次警棍的挥击：“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少年抬腿对着袁熙的小腹一踢，像是被一杆大锤击中，袁熙被凭空踢出三四米远跌落在地，手中的警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他刚刚被袁熙抓住明显就是故意的，他随时都有把袁熙轻而易举杀掉的能力。

    浑身是血的少年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刚刚还被打的不成人形的他的脸又扭曲起来，逐渐变回原形，各种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复，他抖了抖身上的灰烬，似乎之前从未发生任何事一般。

    “玩也玩够了，发泄也发泄够了……”少年走到正用无神的双眼绝望地看着天空的袁熙身前，袁熙被少年那一脚踢得浑身骨头至少断了数根陷入重伤，现在连起身都做不到。少年抬脚踩在袁熙的胸口，脸上还是挂着他那无邪的笑脸，少年轻声说：“其实你还是有挽回一切的选择哦。”

    袁熙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起了什么。

    “做不做，在你自己。”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手枪，随手砸在袁熙的身上，他哼着小曲轻松地走开，先把他的手提箱合上，拖着手提箱便走入了黑色火海之中消失无踪。

    “轰，轰……”建筑崩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袁熙躺在废墟之中，身边的黑色火焰越烧越旺，在他的身周一圈圈环绕，候机厅本来已经快要完全垮塌了，有些碎石明明正要从袁熙头顶落下把他砸成肉饼，却被那些黑焰尽数托在袁熙的头顶，黑色的火焰仿佛具有智慧，将碎石小心翼翼地挪到其他地方丢开，竟然是在保护袁熙。

    袁熙却毫不领情，他折断了的右手艰难地握住的手枪的枪把，无力的左手支撑着他的身体缓缓地要起身，只是从地面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现在浑身上下重伤的袁熙就足足尝试了三次才成功起身，袁熙半坐在地，看向自己右手握着的手枪黑洞洞的枪眼，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的残酷与森严。

    只要死去，便可以重新来过吗？

    袁熙又看了看在黑色火海中已经大半灰飞烟灭的洛如烟的残尸，原本有些动摇的目光又坚定起来，他的右手颤抖着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用嘴巴学着电影里的那些人一样含着枪口，枪口冰冷中又带着苦涩，袁熙觉得有一股寒气直冲自己的脑门。

    据说这样自杀可以最快，最毫无痛苦，因为子弹在你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就会贯穿你的后脑。

    黑色的火焰绕着袁熙的身体旋转着，袁熙似乎觉得它们很慌乱，它们竟然不想让袁熙自杀？

    不管那么多了，懒得管那么多了。

    袁熙扣动了扳机。

    “砰。”这是他听到的最后的声音，然后是一圈圈包围而来的黑暗。

    袁熙又一次睁开了眼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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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深渊中没有人会跳舞》

﻿    袁熙看似平静实则面容僵硬，他缓缓地坐起身，把双手叠在大腿上，他的两只手还在不停地微微颤抖。

    他看到手腕的手表上，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清晨十点钟了，时间又微不可查地向后推迟了一分钟，但是袁熙还是没有弄懂这究竟代表着什么，难道他这样的重生……还是有限度的？如果他一直重生到十点半，会发生什么？难道他会重生在飞机之上，刚重生就死？死了再重生？这样无限循环下去？再往后面的事情袁熙觉得已经接近悖论，他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他现在该怎么办？袁熙全身发寒地坐在位子上，神情时而狰狞时而冷漠时而痛苦，他一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像这半个小时这样，经历了无数大起大落生离死别。

    如果继续登上飞机，等待他的无疑是再一次死亡和世界的又一次重置，继续那样的尝试当然是毫无意义的；难道再去和那个可怕的家伙“斗智斗勇”？袁熙现在心里也没有任何底了，洛如烟和其它路人们的惨状现在还历历在目，他和那个怪物般的男孩斗，不可能有任何胜算的！那个男孩看似人畜无害，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那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还做得到什么？袁熙觉得心底分外的无助，再也不复一开始本来打算和洛如烟一同出国的愉快轻松。本来看似温柔美好的命运突然对袁熙亮出这样狰狞的獠牙，简直在一瞬间击碎了他一切的幻想和美梦。

    “你的脸色很不好啊，怎么了？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本来正坐在身侧的洛如烟放下她手中的书，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袁熙，袁熙注意到，她这一次看的书的封皮上显示的是《深渊中没有人会跳舞》，似乎是某本波兰人写的书，作者那一长串用英文字符表示的名字对于袁熙完全是陌生的。

    深渊中没有人会跳舞？袁熙现在已经意识到幕后确实存在某些力量可以把现实世界随意地篡改，这些东西、这本书是那个家伙想让他看到的吗？

    袁熙确定他所感受到的这股力量并非源自那个看似羸弱清秀的少年，而是那个少年天真无邪的笑容之后，其实还藏着一股更加幽深难明的力量在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袁熙的直觉告诉他，他的不断复活，那个少年的种种常理难以解释的举动，还有今天发生的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归根结底都和那股力量脱不了干系！

    “我没事，对了，你在看的这本书，书上讲的是什么？”袁熙向洛如烟生硬地岔开话题，他努力地表现得若无其事一点，可是他的双手还在难以控制地发抖。

    “你怎么突然对我手上这本书感兴趣了？你以前不是说我们要少看点这类心灵鸡汤吗？”洛如烟半开玩笑地问，作为一个女生，她平日确实喜欢买各种堆砌华丽文笔、满篇说着一些看似很有道理其实什么意义都没有的话的书，在她眼中，这些书中的内容可以激励自己，“让自己能用一些独特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

    但是在袁熙眼中，这就是小女生的矫情了，袁熙随意地浏览过了几本之后，则全部一口气将这些书批成了大而无物的“心灵鸡汤”，袁熙以前甚至对洛如烟开玩笑说，这种书看多了，你就真的要沦落到胸大无脑的地步了。

    “额……其实现在我想想，鸡汤偶尔喝一喝，也可以提神醒脑嘛。”袁熙干笑着说，可是每一看到洛如烟就在身边的娇俏面容，袁熙就觉得心中一阵发紧，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不久前”洛如烟在黑色火焰中的那张扭曲焦黑脸庞。人的心在很多时候总是和你的意志背道而行的，你越畏惧什么，越厌恶什么，那些你渴望永远压抑在心中的东西就越咆哮着嘶吼着要涌上心头，要吞噬掉你的一切希望。

    “你真的没事吗？需要我给你叫保安或者医生吗？”洛如烟根本无法忽视现在一看状态就不正常的袁熙那变幻不断的神情和闪烁逃避的眼神，又一次忧心忡忡地问。

    “我没有问题的，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袁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现在那正在不断流逝的半个小时对于袁熙就是催命符，袁熙毫不怀疑，就在半个小时之后，死亡会从任何不可能的角度向他袭来。

    “还有半个小时飞机才到啊……”洛如烟一脸疑惑地说，可是袁熙那焦急又急切的目光让她意识到袁熙不是在开玩笑，只能不安地说：“好吧好吧，那我就来谈一谈这本书吧，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这本书的，明明它的封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可我就是在书店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冲动买下了这本书……”

    洛如烟对袁熙亮出这本翻译自波兰的书，书的封面是一片灰色，一个娇柔的白色芭蕾舞裙少女在枯死的大树之下跳着独舞，白金色的头发在她脑后旋转，她头顶的天空是一片乌云密布的半晚，看不到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而那个少女在封面上只露出一张曲线优美的侧脸，脸上戴着类似狐狸又类似鹿的某张古怪的面具，颇具异国风情。

    封面之上还有一串优雅的波兰语文字，确实看上去相当有逼格，属于那种会在第一眼就吸引到洛如烟注意力的书。

    “也没有什么太夸张的地方，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个名叫尤安娜现年28岁的波兰女孩儿，她在16岁的时候遭遇全身大面积烧伤并毁容，一度陷入绝望濒临自杀，这本书就是在讲她怎么克服自己的心魔，重新找到活着的意义这样的过程。”

    “活着的意义什么的，对于你来说大概是很空洞的话吧，但是对于尤安娜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舞蹈家，她的偶像是俄罗斯知名芭蕾舞蹈家乌兰诺娃，但是突然被烧伤毁容，既让她很长一段时间根本穿不上舞鞋，更让她的面容再也不复娇媚，她的生命中，甚至有足足五年是根本连家门都没出，几乎断绝了一切和外界的联系的。用她自己的话说，五线谱街是她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永远无法逾越的牢笼，对了，五线谱街是华沙比较有名的一条街道，好像是因为街道特别曲折得名的吧，她的家就在这条街道上……”洛如烟说着说着又不由自主地眉飞色舞起来，开始和袁熙谈起书中的细节了。

    “说重点，”袁熙只好不给洛如烟面子地打断她，可是袁熙的心跳却因为洛如烟提到的某些话加快了几分，“无法逾越的牢笼”？袁熙现在当然对那个少年一直在强调的“这座城市就是你的牢笼”这句话记忆尤新，果然这本书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脱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以前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本书，幕后的那股力量只是为了向袁熙传达某些信息，专门捏造出了这本书把它强行塞进现实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这本书的细节和枝叶也是如此真实，让袁熙根本找不出任何违和感，袁熙专门用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这条“五线谱街”，竟然发现波兰华沙还真的有这么一条名字充满违和感的街道。难道那股邪恶的力量真的可以只是为了向袁熙传递某些信息，就真的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创造出一条原本完全不存在的街道？

    “好吧好吧，听我分享这本书的内容，却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真是的，”看见袁熙又开始翻手机，洛如烟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那就直奔主题了——比较吸引我的是伊安娜重新找回自我和活着的意义的过程，她可并非像某些其他励志书中的主角一样百折不挠最终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她在这本书里大段大段谈的是她的放弃和绝望，描述的文笔华美精致。她也曾经用尽一切手段努力过，可是她发现，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通过努力改变的，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有多努力就会回馈你多少东西的，更多的时候，你需要放弃，放弃自己所用尽全力去追求的‘错误的、不可能的’道路，破后才能自立。”

    “放弃，说的这么轻巧，就这样随便地放弃自己的梦想，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可能？为什么我觉得这其实就是懦夫自我安慰的借口？”袁熙冷笑道，袁熙已经有些明白“那个家伙”的意思了，你是想要我放弃什么？

    “她口中的放弃，并非是懦夫的行径，而是在面对残酷的现实和令人绝望的未来的另一种无声的抗议。如她所说：‘既然已经落入深渊，那就不要指望有人会欣赏你那自以为是的舞步，在深渊中，所有人都是魔鬼，而魔鬼，是不会跳舞的。’既然成为舞蹈家的梦想已经不可能了，她也因为火灾变成了浑身焦黑、他人眼中的魔鬼，她的身体素质也一落千丈。继续去坚持那不可能达到的梦想对于她就是自欺欺人了，她想通过另一种方法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洛如烟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觉得接下来的内容你不会想听的。”洛如烟苦笑着说：“这其实是一本超级究极无敌烂的书，前面看着还像那么回事，看到后面，你会发现作者就是个被击垮的神经病。”

    “你这么说了，倒是让我更好奇了，后面怎么了？”袁熙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是黑幕要让他看到的书，那后面再怎么展开都不足为奇。

    “她写完这本书的第二天就割腕自杀了，这就是她实现自己的生命意义的方法，”洛如烟哭笑不得地说。

    “啊？什么鬼？这不是心灵鸡汤吗？怎么一言不和就自杀？”袁熙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神转折。

    “我前面看着尽管有些失望，也还像是那个样子，可是当我看到这最后一章后，我才是真的要吐血了，我上豆瓣一搜，它的评分竟然只有2.3.到处都是‘神经病的世界我们不懂’‘行文汪洋恣肆，不知所云’‘比玄学还玄学’‘波兰人能出版这本书，还流传到大陆有了翻译版本，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这样的评论，可见我买这本书的冲动，实在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洛如烟摇头笑道，袁熙知道她有看到书的封面合自己胃口就去买书的习惯，可是买到这样一本“烂书”，或许真的有些超越她的承受能力之外了。

    “就算是自杀，如果她像历史上某些哲学家一样，自杀有一些相当高端的理由，也不至于烂成这样吧？看她前面的言论，她还是像一个比较有思想的人，难道自杀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自杀了？”袁熙不解地问。

    “你就听听她这神转折的最后一章是怎么说的吧，我是看完之后，脑子里就只剩下四个字：‘药不能停’！”洛如烟强忍着笑给袁熙煞有其事地念出了这本有毒的鸡汤的最后一段话，她大学的时候练过朗诵，听着还颇有韵味：

    “读到这里的人啊！我很荣幸地告诉你，你被骗了哈哈哈哈！只有地狱都不会收的傻瓜才会把这么一本破书读到这里，感谢你浪费了你一个宝贵的下午来读我这满本疯子的痴语！告诉你，我才没有什么自焚呢，我才不想当什么芭蕾舞家呢，我才不会得什么自闭症还去****吸毒呢！那真是太傻太傻了！你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吗？我才不是为了那些荒诞可笑的理由呢！你知道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吗？哈哈哈哈！

    我告诉你！我活着竟然只是为了向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远在千里之外甚至有可能是几千年之后的混账传递这样一个简单的信息，简直是太荒唐了，荒唐到我不敢相信啊！

    你知道我到底要说些什么吗？那个不知名的听众：有人要我告诉你，就此放弃吧，龟缩在你给自己制造的牢狱中对于现在的你是最好的选择，追逐那根本不存在的梦想，只会让你的一生成为一段和我一样的悲剧！在某一个最不可能的角落戛然而止！

    真是太好笑了，我从小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写这么一本书，就是为了让某个可恶的人听到这样一句话，哈哈哈哈。

    现在话说完了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我就该先走一步了，哈哈哈哈。

    我听到死神在敲门。

    致敬我的听众，我的读者，我在地狱中等你们。

    说不定我还会在深渊里去练练跳舞呢！”

    洛如烟朗诵的相当传神，真的有股女精神病的气氛，以至于附近在等候飞机的人们听到这阵动静都用纷纷投来古怪的眼神，弄得洛如烟念完之后脸上也一阵迷之尴尬，泛起一阵羞红。

    但是袁熙却感受不到丝毫尴尬，他只是觉得从头到脚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温度到零下的冰水，似乎无时无刻袁熙的身边都笼罩着那团化不开的阴霾，好像真的从四面八方，从几千米的高空到地心的深渊，都存在着无数双眼睛，正在用戏谑而恶毒的目光注视着他。随便怎么揉捏自己，随便怎么欺骗玩弄自己，随便怎么编织自己那荒诞不经的命运，都随他们高兴。

    因为他知道，这本书，真的就是为了让他听到、见到而存在的，那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真的可以在这个世界上随意添加涂抹，任何人都会对他们的改动习以为常，但是只有袁熙能看到这个世界究竟已经被修改到何等畸形扭曲的地步。

    面对这样的敌人，这样的对手，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他难道只能像那个写书的伊安娜一样，就这样无助绝望自暴自弃地去接受自己已经被确定的命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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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懦夫的白日梦

﻿    “所以呢？接下来你做什么了？难道你就这样真的像那本神经病一般的《深渊中没有人会跳舞》里所说的，就这样放弃了？”江毅醉眼惺忪地说着，身子在座位上晃晃悠悠，似乎都要坐不稳了。

    “那……那你说，我还能去做什么？……我前面的一切道路都被封死了，我既然已经寸步……嗝儿……寸步难行，我，我就只能向后退开啊！”袁熙目光浑浊，毫不掩饰地打了个饱嗝，丢开一口干完的啤酒瓶，重重地锤着桌子，桌子上摆着章鱼烧和烤肉串的盘子都跟着他捶桌子的节奏向上跳起来，引得四周的人一阵侧目。

    “懦夫！懦夫！”江毅神志不清地一拳锤在袁熙肩膀上，没轻没重，打的袁熙向后一个踉跄，差点从位子上摔了下去，不知道他是真动气了还只是在1开玩笑：“老子把她让给你了，你就因为这种三流家编造的荒唐理由就让她这么走了，你给我开什么玩笑？”

    “什么死而复生，什么召唤乌鸦的小男孩，你tm当现实是玄幻啊！大学的时候就觉得你小子有点神经质，现在你还真给我犯神经了？”江毅骂骂咧咧地说，不知道因为是醉酒还是愤怒，他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袁熙同样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随手就把手边的啤酒瓶砸碎了一半，用半截满是尖锐边缘的啤酒瓶对着自己的脖子挥舞着：“我自杀了，世界就会重置，我就可以向你证明你不是在撒谎！”

    袁熙这一嗓子吼出去，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大排档突然寂静了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喂喂喂，小哥，别乱来啊！”一直在旁边默默忍受这两个醉汉耍泼乱放胡话的大排档老板大惊失色，连忙凑过来要劝解。

    “兄弟，人世上有什么跨不过去的槛啊，何苦跟自己过不去！”旁边桌子上另外几个喝酒的大汉听到袁熙的话，也吓了一跳。

    “这是要出事了吗？”路人听到袁熙那毫不掩饰的一嗓子，也停下脚步围观过来。

    “他就是开玩笑的，这小子就是个怂货，谁都敢自杀，他才不敢呢！”江毅满不在乎地对四周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又踩着椅子仰头灌了半瓶啤酒，似乎是噎住了，噗的一声吐了还在挥舞着破酒瓶的袁熙一脸，袁熙刚刚还凶威赫赫，现在也被这一口给喷蒙了。

    “你……你才是怂货……呢！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我有多爱她吗？我……我、我为了她去死我都无所谓！我为了她死了那么多遍了，现在再来这一次根本就无所谓！”在机场中早就体验过数次死亡的袁熙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就用酒瓶照着自己的脑袋刺去，破碎的酒瓶边缘尖利程度丝毫不亚于匕首，这么一下子要是刺实了，只怕不死也要头破血流。

    但是袁熙的手被反应快的江毅一下子抬手扣住，捉在半空，根本没有刺下去，江毅也被吓了一跳，酒一瞬间醒了大半。

    “我靠，你小子玩真的啊！”江毅含糊地喃喃道。

    “你以为我是在玩假的吗？”袁熙不屑地冷笑：“我所遇见的事情，可不是现在的你可以理解的！”

    话音刚落，袁熙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向后倒去，脸上被江毅当面一拳就打在脸上，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向后倒去，后脑勺刚好把放在桌子旁边的垃圾桶给撞倒了，各种垃圾杂物卫生纸鸡骨头从垃圾桶上落到他的脸上，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袁熙躺在一堆垃圾里，这辈子只怕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两位啊两位，悠着点悠着点，别过火了！”大排档老板诚惶诚恐地站在一边，生怕这两位脑袋再一发热闹出其他的事情来。

    “有时候觉得，她的眼光真差，”江毅冷冷地说，攥住的拳头颤抖着，他站在尸体一般躺在地上的袁熙面前，脸色阴寒：“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爱的？她是注定要飞在很高很远的地方的人，可是像你这样的懦夫，根本没有和她一起并肩去高飞的勇气，你只能在这里和我一样，像两只癞皮狗一样躺在泥潭里耍泼吹牛，然后编造一些荒诞不经的理由去为自己的弱小找借口。你的梦想再高大上再伟大再遥不可及，你也就是个躺在垃圾堆里只会做白日梦的懦夫！”

    “哈哈哈哈……”江毅冷笑着，声音像一只受伤的狼：“真是太好笑了，那个平日里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袁熙，现在竟然因为自己内心中那荒唐的懦弱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咯咯咯咯……”袁熙只是躺在一堆垃圾里同样笑的渗人，眼角不知道是流下的眼泪还是啤酒，他没有任何辩解，因为他明白了，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无力的，没有亲身经历，任何人都不会真正相信袁熙那个时候的遭遇，都不会认可袁熙那个时候的选择。

    而且现在，袁熙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那么大，却孤独孤寂寂寥落寞得好像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甚至可能没有任何人是真实存在的，甚至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可能只是下一刻就会破碎的幻梦。

    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我究竟是谁？我从何而来要去往何方？平时那些只有哲学家才会去绞尽脑汁思考的问题，现在真真正正的被摆在袁熙的面前，在这区区几天之内，袁熙开始怀疑起他所看到的一切。或许真的如同江毅所说，他所看到的一切就是自己突然犯了失心疯？如果这样解释，恐怕比他一直所坚信的那些东西要靠谱的多啊。

    那个晚上是如何结束的袁熙永远没有了记忆，他只记得自己躺在垃圾之中像一只败狗，而江毅那一拳并没有像江毅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打醒了袁熙”，相反却把袁熙打入了更深的深渊。之后，大概是先醒过酒的江毅，把死狗一般早已失去神智的袁熙从垃圾堆里刨出来，艰难地送回他们合租的那个狭隘的公寓的吧。

    袁熙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的整个世界都模糊了真实和虚妄的界限，他的脑中又像是梦魇一般回响起那个早上，那个候机厅内的对话，两个细长如同幽灵的影子在无尽的长夜中说着荒唐的对话，虚无之上的天地一片玄黄，血月与黑日交错出无量妖魅起伏生灭：

    “抱歉了，这一次，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出国了。”

    “你是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能走。”

    “为什么？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我们一起计划了那么久，憧憬了这么久，你现在突然临时变卦？”

    “我突然发现，临杨这座城市对于我来说是那样的不能割舍，那些异国他乡，对于我实在是太遥不可及了。”

    “就是这样荒唐牵强的理由？别玩了好不？马上飞机就要到了，我们去了英国，你随便怎么和我开玩笑都无所谓啊。”

    “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不能走。”

    “能告诉我理由吗？别再敷衍我了。”

    “我和你一时说不清楚，你不会相信的。”

    “难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就当……我在骗你吧。”

    “你知道我不会原谅你的，如果你是在和我玩真的的话……”

    “我知道啊，你要走就快走吧！好走不送！”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袁熙吗？”

    “我……嘿嘿嘿，我当然不是啊，你所认识的那个袁熙……”

    “他从未存在过！”

    袁熙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之上，无数幽暗的影子摇曳在他的身边用恶毒又畏惧的目光窥视着他，他的身边环绕着成千上万洁白又身姿优雅的鸽子，鸽子们咕咕叫着，落在他的身边不知道正在啄食着什么。

    袁熙勉强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皮，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他竟然看到自己的面前，在无数的鸽子纷飞之间，那些漫天飘飞的洁白的鸽子羽毛竟然组成了另一个蹲在他身前的自己，那人的面容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就这样半蹲在袁熙的身前，用一种像是释然又像是不甘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而他的身后那片幽深的黑暗中吗，有无数狰狞的脸庞在说着蛊惑的低语。

    另一个袁熙的手上握着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他的手在上下颤抖，似乎是想要用那把匕首刺入自己胸膛，袁熙现在像是鬼压床一般，根本无法有任何的动作和反应。

    那人的目光明亮又黯淡，他好几次下定决心一般举起匕首又艰难地放下，最后他只是长叹一声站立起身，却把手中的匕首丢向一边。

    叮当，匕首清脆的落地声音在袁熙耳侧响起，无数的白鸽被那一阵声音惊得振翅高飞而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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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城市的尽头夜泉荡漾

﻿    2月8日的未知时刻，永远的黄昏时分，临杨市郊区太巴山国道之上，杨抗袁曦宛如月三人所坐的警车正沿着曲折的山道行驶，宛如月比对着手中从路边的书店随手顺来的临杨市地图，如果他们把这条国道走到尽头，差不多就出了临杨市的范围了。

    经过讨论，袁曦的提议竟然被第一个实行，毕竟黄昏岛和临杨一中早就被两位警员调查了很久，但是在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现，相反倒是袁曦所提出的这个新思路让两人眼前一亮。

    他们现在究竟正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是虚幻还是存在？是梦境还是现实？探索边缘、探索未知，是人类从自古的蛮荒时代就拥有的本能，现在身处这样一个未知的领域之中，三人当然有必要去寻找一下——这个世界的边境究竟在哪里，如果这里存在边境的话。

    甚至杨抗和宛如月心中还存在着某些侥幸，说不定当他们走出这座城市的时候，就是他们逃离这片诡异空间的时刻呢？

    但是袁曦知道，事情远远不会这么简单，她只是想验证一下，这个世界，是否也和她之前所身处的“现实”一样，是她永远无法跨越边境的牢笼。

    机场事件之后，袁熙不止一次地尝试通过各种途径离开临杨市，但是包括火车、飞机、海运、步行、乘车在内的一切交通手段全部失效，只要袁熙离开临杨市的版图的那一瞬间，他就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原因死于非命，袁熙已经遭遇的灾祸已经包括了从连环车祸到陨石撞地球的各种事故。然后整个世界的时间就会被重置到半个小时之前。而且这几次袁熙往往连那个古怪少年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已经死掉了，似乎根本不需要少年的出动，整个临杨市就会自己行动起来，无所不用其极地去夺走袁熙脆弱而意外坚强的生命。

    但是袁熙成为袁曦之后，因为一连串的事件和众多妖魔鬼怪带来的层出不穷的压力，袁曦根本没有时间去验证“袁熙永远不能离开临杨市”这个铁则在现在是否还能成立，没想到等到她真的有时间的时候，她竟然已经身处在这个时空也变成一个荒诞的概念的异空间。

    杨抗在车内放着枪炮与玫瑰那妖气十足的硬摇滚，袁曦对这个乐队并不感冒但是也不讨厌，她只是看着车窗外不断逼近变大的临杨郊区群山发呆，任凭那一团团郊区的绿色在她眼中放大。而宛如月似乎有些难以忍受，连续表示了数次抗议之后，警车内的曲子终于变成了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但是本来开车挺有激情的杨抗这一下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变得颤颤巍巍没有任何热情了，警车在山道上东歪西走，扭扭捏捏。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的样子？”似乎注意到袁曦一直在发呆，百无聊赖的宛如月和袁曦搭话问。

    “想一些过去的事情吧，每次在像这样坐车赶路的时候，我都喜欢想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免得我太早地把一些不该被遗忘的遗忘了。”袁曦轻轻地说，声线柔弱而空灵。

    “想不到你这小家伙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呐？”宛如月像个男孩子一般拍了拍袁曦的肩，有些好笑地说：“才多大的人啊，别整天唉声叹气悲伤逆流成河了啊，难道你是被郭小四洗脑了？连社会都没进，整天呆在象牙塔里的你们，哪有那么多东西去回忆感伤啊！”

    “如果我不去把那些事情一桩一桩地细细回忆，就让它们那样被随便忘了，我会感觉很害怕的。”袁曦摇头轻叹道，她的经历和故事，没什么人能够理解，而且她也远非这么一个看上去还在读高中的“小女孩”啊。

    “害怕什么？人总是要往前走的，过去的事情再美好可怕，都已经过去了，你要举目往前看啊！”宛如月说着老生常谈的那些激励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想在这个浑身上下弥漫着迷雾的少女的脸上看到一点笑容，可是袁曦的脸上始终都只有一片似乎对世界上的一切已经麻木的悲戚和淡漠，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够使她再有所动容。

    “可是我们之所以是现在的我们，不就是靠着我们对于过去的记忆吗？如果连我自己的过去都可以满不在乎地遗忘抛弃，我还是现在那个真实的我吗？向前看，向前看，你们总是喜欢这样说，可是你现在往前面看看，你看得到丝毫光亮吗？”袁曦还是用她那种有些柔弱、但是更加冷漠的语气说着。

    “这……”宛如月不知不觉也被袁曦的负面情绪给感染了，她只能无奈地苦笑起来：“以前见面的时候记得你是个挺乐观可爱的姑娘啊，是遇到什么东西了，把你变成现在这样子啊？”

    “你确信我是八年前你所认识的那个人吗？或许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呢。”袁曦不置可否地说。

    “我擦！”杨抗的骂声突然在前面响起，打断了两个女孩似乎会向某些诡异方向发展的谈话。坐在后座的两个女生同时感觉到汽车一阵剧烈地颠簸，然后车后传来一阵尖锐的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整个警车突然横过来才勉强刹住势头，但是还险之又险差点撞在路边的树上出车祸。

    袁曦一头撞在前排座椅上，脑袋撞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包，一时觉得脑袋有点昏，宛如月倒是及时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看到袁曦那副迷迷糊糊眼角还因为疼痛挤出几点眼泪的模样，倒是差点没有笑出来，这个样子的袁曦，可比之前那负能量慢慢脱口就是悲观和古怪话语的她看着要可爱多了啊。

    “喂，你怎么了啊？突然停车，闹得这么惊险。”宛如月不满地对前面喊道。

    “你们下车看看吧，自己看了就知道，简直是疯了。”杨抗心有余悸地说。

    袁曦和宛如月先后下车，刚一下车，两人同样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这条国道本来应该是盘山道，两侧全都是旺盛的森林和自然保护区，相当曲折，因为林木的遮挡，很难看到前路的路况，所以夜晚的时候这一片也是车祸高发区。

    但是现在……

    前面根本没有路了。

    就在横着强行停下来的警车之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三人双脚微微发抖地走到鸿沟的边缘向四周看去，只觉从鸿沟之下，一阵阴凉又带着潮湿气息的风扑面吹来，让人通体生寒。巨大的鸿沟从这里一直向左右延伸到视野的无穷远的尽头，袁曦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右边海拔几千米的太巴山竟然也整个断开，只剩下了一半，就像有一尊神明持着宏伟的巨斧，把这座山从中间一斧头劈成两半，让人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伟力可以把大地整个撕裂成这副模样。

    要是杨抗当时没有停下来，警车直接开下这片深渊，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而鸿沟之下，由于三人所站的这片海拔相当高的大地阻挡了身后的阳光，他们只能看见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只是离他们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隐约有什么东西反射着阳光呈现出一片晶莹的暗金色。

    “吹来的……好像是海风吧？”宛如月不确定地说。

    “仔细听，下面是大海的海浪声。”杨抗声音发颤地说。

    袁曦侧耳细听，果然可以听到那片鸿沟很深很深的地方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海浪涌动声。她举目向很远的地方看去，可以看见身后的黄昏向更远处的海面镀上了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暗金色，站在这样高的地方远望，那里看着完全不像海，而是一张张时而破碎时而凝结的镜子。

    “等等，好像远处还有东西！”杨抗觉得自己那相当敏锐的视觉似乎还在海面捕捉到了其他的东西，他连忙转身跑回警车，从警车的后备箱翻出一个警用望远镜，举起对着海面更远处肉眼根本难以看清的方向望去，他大惊失色地说：“那边还有人！”

    “给我看看！”宛如月二话不说地夺过望远镜，同样失态地惊呼：“那群人是要往哪里去啊？那里……难道是瀑布？”

    袁曦接过宛如月递过来的望远镜，也顺着他们之前所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片海域荡漾的波涛之上，有一叶孤寂的小舟在向更远的方向划去，而茫茫的大海，竟然存在尽头，那海平面的尽头，从这里看，根本不存在一点海水，似乎海水到了那个地方都被一片无形的墙壁拦住，然后不约而同地向深处顺着重力下坠，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瀑布，那条小船就在荡漾着黄昏的海面上被海水拉着不可避免地驶向那道瀑布，似乎还可以看见船上几个模糊的人影一副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模样。

    只是袁曦观测到小船十几秒之后，小木船就消失在了瀑布的边缘，似乎被那流向深渊的瀑布给吞噬了，杨抗能发现这条稍纵即逝的小船实在是太难得了。

    袁曦当然认得这场景，这不正是之前她和那个神经兮兮的黄昏之子同舟共济的最后所遇到的瀑布吗？为何现在又在这里和她不期而遇？难道这下面就是她之前所落入的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夜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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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碾压，逃亡，命悬一线！

﻿    正在三人望着悬崖之下这片深不见底的夜泉发呆的时候，袁曦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有人现在正在看着他们，袁曦意识到那是某种藏在暗处的目光，一闪而逝，但是怀有难以掩饰的恶意。

    袁曦转过头去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她只看到一个人影在身后的森林中闪过，人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略微发白，似乎是一张面具。

    又是面具？袁曦想起教学楼内看到的那些面具，追杀她和洛如烟的那些疯子，那些东西恐怕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身体的活性和灵敏程度远胜常人，数枪还打不死一个面具人，他们可以如同野兽一般爬动和跳跃，还长着那完全只剩下嗜血和疯狂的眼睛。尽管它们单个威胁并不大，但是一旦群体出现，就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噩梦。

    这些东西，难道也跟着她到了这座城市里来？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我觉得四周的郊区恐怕还有其他人存在。”袁曦不安地说，她在四周的森林中寻找，除了一开始的那个人影，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人，令她突然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哪能有什么其他人，我们在这里住了七八天，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啊。”宛如月只是不在乎地说道。

    “我也有不好的预感，以后怎么样我们从长计较，最好现在我们还是先赶快离开这里吧。”然而杨抗本身的直觉也告诉他情况不妙。

    “诶……等等，真的不对劲！”宛如月也听到了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三人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一阵一阵从四周飘来，那是人的脚步踩在凋零的枯枝落叶之上的咔擦咔擦声，风吹过压抑的森林的树叶摩擦声，还有悬崖之下延绵不断的海潮汹涌声从四面八方将三人包围起来，让人依稀感觉到有某些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在四周升腾燃烧，无声的恶意一圈圈要将他们缠绕起来……

    天空的黄昏光辉，悄无声息地黯淡下来，太阳被不知道从何处飘来的层云笼罩。

    三人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四周的森林，缓缓地向汽车退去，他们现在觉得从任何角度都可能有危险突然降临，本来还一直宁静美好的临杨市现在突然展现了它的另一副狰狞面孔。

    杨抗听到一阵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子弹上膛的声音。

    “卧倒！”杨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和宛如月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地向前卧倒，而袁曦的身体却在杨抗喊出声的一瞬间闪现消失，下一刻袁曦已经警觉蹲在警车车门旁边，她现在使用这样的力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砰！”只是在三人做出反应的一瞬间，枪声就突兀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刚刚袁曦所站的地面上，一道弹痕突然出现。

    三人看向枪声的源头，却看到一双在黑暗中闪耀的红色眼睛。

    “杀死亵渎者！”一声狂热而凄厉的高呼从森林中响起，一个戴着狸猫面具的高大男人从森林中跳了出来，面具之下闪耀着两只不像人类的红色眼睛，他的身上只有一截破布能勉强挡住羞处，浑身上下全都是鞭子和刀刃留下来的伤痕和血迹，瘦的皮包骨头，恶鬼一般狰狞，他的手中握着一杆老旧的猎枪，猎枪的枪口冒着黑烟。

    大汉的身后，一双又一双的红色眼睛在四周的森林中纷纷亮起，至少上百个衣不遮体的面具人纷纷从各处涌现，无一例外的身上都留存各种虐待和杀戮留下来的伤口，他们有的手足并用野兽一般在地上爬动，有的手上握着镰刀和斧头。还有不少人手中同样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老式枪支，都低着头，嘴里念叨着一些压低了仿佛咒语的声音。

    “渎神的气息，可恨，可恶！”

    “他们竟然还敢侵入这片圣地，不可原谅！”

    “把他们的头颅挂在我们的祭坛上！”

    这些疯子般的人都念叨着不知所云的话语，一个个勾腰驼背摇摇晃晃看着羸弱之极，但是他们手中的杀人武器和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实在是让人难以对他们产生什么好的印象。

    杨抗对天开了一枪：

    “人民警察，放下武器，不然我们就要射击了！”杨抗严肃地对着一堆面具人喊道。

    “喂，你觉得这些人会怕警察吗？”袁曦有些好笑地说。

    “砰砰砰！”回应杨抗的毫无疑问是一堆猎枪的开枪声，所幸这些家伙似乎并没有练过枪法，开枪的准头相当差，从四周开了十几枪竟然没有一枪命中就站在国道之上当活靶子的三人。

    或者说他们的射击就是在故意避开他们？

    “砰！”宛如月却没有任何留情，二话不说，扬手对着第一个开枪的面具男人就是一手枪，子弹在他的头上开了花。

    但是这个怪人被爆头了额头的弹孔内竟然没有任何血液和脑浆流出，他只是向后倒在地上，身体不断地颤抖，嘴中还在念叨着没有人能够听懂的话语。

    “我也只是例行公事啊，万一他们还能沟通呢！”杨抗也猫着腰开始用手枪和这群面具人混战，杨抗和宛如月且战且退，他们的子弹并不多，本来只是用来防身的，哪想到在这里会遇上这么多面具人，只能战略性撤退，手枪只能遏制一下这群疯子的冲锋。

    杨抗坐回警车的驾驶座，袁曦和宛如月坐在后座，刚刚把车门关上，至少数十个拿着斧头、镰刀、锤子的面具人已经狂叫着冲了过来，有人竟然直接把斧头对着警车扔了过来，斧子飞过来卡在刚刚被袁曦关上的车门上，把袁曦吓了一跳。

    接着又是十几把刀子斧子都向他们砸了过来，还有一群面具人在对着警车不断地开枪，这些面具人的枪法尽管几乎都没有丝毫准头，但是射击警车这么大的目标还是没什么压力，要是再拖一会，只怕警车的引擎都要被射爆。再加上从四面八方“杀声一起，伏兵尽出”的面具人们，车内的三人都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坐稳了，系好安全带！”杨抗不敢再拖延，踩下油门，直接发动了警车。

    警车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对着前面已经包围了三人的面具人碾压了过去，砰砰砰砰……

    袁曦和宛如月都听到了骨肉在金属野兽下被狠狠地撞击和碾压的恐怖声音，警车不断上下颠簸震动，横冲直撞，她们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这辆车一样在上下狂跳，似乎马上就可以从喉咙中跳出来一般。

    在杨抗冷漠到有些残忍的驾驶中化成一直吞噬一切的野兽。面具人前仆后继地正对着警车展开无畏且无谓地冲锋，但是在油门踩完的警车面前无疑螳臂当车，只能在道路上留下一具具死相凄惨的尸体。还有几个面具人抓住了警车的边缘，竟然想要爬上警车，但是被杨抗沿着山道的一个甩尾给全部从路边甩飞，杨抗又擦着车道边缘的树林行驶，剩下的几个好不容易爬上警车的面具人又被高速下不亚于长枪的树枝串成肉串……

    血迹漫天飘飞，这辆警车一下子变得好像是从血池地狱中驶出，沾满了血肉和各种武器留下的伤痕。

    原本之前杨抗开车还比较平稳，但是现在，杨抗却直接在狭窄的山道上把油门踩到底，警车在山道之上连续被杨抗开出了好几个漂移，杨抗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面对种种惨烈和惊险情况脸上倒是一直保持着冷静，但是后面的袁曦和宛如月却被弄得差点吐了出来。

    终于，在杨抗那意外行云流水的驾驶下开出快要十几公里的时候，杨抗才把车速稍微放缓一点。

    “他们……没有跟上来吧？”杨抗长抒一口气问，他现在才有空打开雨刷，把汽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上的血迹给扫掉，他一辈子大概都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开车的那一天，如果刚刚撞上的都是活人，那他作为一名警察已经至少杀掉了十几个人了，这对于之前在平静生活中连罪犯都一年到头难得碰上几个的杨抗，实在是有些刺激的超乎想象了。

    “呼……他们怎么可能……能跟得上你杨大车神嘛……”宛如月在后座一副晕车的样子气喘吁吁地说，连曦都一直没有多大反应，她这么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警员倒是差到被恶心地晕车了，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恐怕……我们还没有把他们完全甩掉。”袁曦却不安地说。

    “嗡！”后方的车道上，三人同时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但杨抗转头看向后视镜，透过后视镜看到的景象让他大惊失色。

    五六量摩托车轰鸣着赶了上来，上面坐着的似乎全部都是双目闪耀着红光的面具人，这些人用冰冷而残忍的目光看着前面的警车，已经快要追上速度放慢的警车了，而在摩托车之后，还有一辆灰色的小轿车以毫不亚于杨抗的速度赶了过来，里面的副驾驶位有面具人正从车窗探出一把猎枪正要瞄准警车。

    那道冰冷的枪口瞄准的却不是任何人，而是警车的后车轮胎！

    就在杨抗想要转动方向盘进行规避的时候，猎枪已经又一次响起，这一次面具人的开枪竟然不可思议的精准，这一枪，直接命中了警车的后轮！

    “噗……”三人同时听到警车的下面传来一阵令人心惊动魄的泄气声，杨抗根本控制不住高速行驶的警车，警车不可避免地向右侧的山道边缘划去，在三人的惊呼声中，直接开出山道之外要冲出山崖！

    咚！碰！铛！警车和树木、石头的各种碰撞声不断在三人耳侧响起，一棵不高的小树被警车整个撞倒，一尊巨石撞烂了警车的侧面车门，警车顺着惯性在半空一百八十度转体，然后又压弯了三棵大树，被三棵大树险之又险地竖着挂住，悬空在数十米的半空中，尽管三人不敢在车内乱动，可是警车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点点把三棵大树越压越低，只怕再过十几秒，这辆警车就要整个落下山崖！

    而面具人们把摩托车和轿车都停在即将落下山崖的警车附近，这些面具人沉默着依次下车。他们都用那戏谑又兴奋的红色眼睛看着警车内东倒西歪的三人，袁曦的身体压在宛如月怀里，两人挤在后座之上，而前排的杨抗则整个人都靠在满是裂痕的挡风玻璃上……

    命悬一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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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神的眼睛看见一切的秘密

﻿    三棵树和摇摇欲坠的警车之间保持了一个微妙而扣人心弦的平衡，导致车内的三人都不敢把身子挪动一点，唯恐打破了这个要命的平衡。

    但是面具人并不会在乎死活，不论是他们自己的还是他们正在追杀的人，他们都不会在乎。

    十几个面具人从车道上滑下山坡，身子落在那本身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汽车重量的那三棵生长于山坡的老树之上，他们手足并用地抱着老树向汽车爬了过来，而山道之上，还有几个从车里跳下来的面具人举着手中的各种老式枪支对着汽车扫射，子弹无眼，他们毫无章法的乱射总还是有部分子弹命中那早就伤痕累累的警车，更何况还有不少子弹打在了挂着警车的树上，当然，更多的子弹误伤了他们还在树上向着警车攀爬的同伴们，可是面具人们毫不在乎同伴的死活。

    “渎神者，这里不是你们可以窥伺的区域，我们要用你们的血液洒在祭坛上去平息神明的怒火！”在最前面的面具人像一只猴子一般灵活地抓着树枝荡向警车，他边行动嘴里还高声地做出一些不知所云的宣言。

    “神域里不应该有生命，我们乐园的平静不应该被打破！”一个女性面具人发出女高音般的尖锐嚎哭，刺耳到人的耳膜都要炸了。她踩着最先要爬上警车的面具人的背，直接跳上了汽车的顶盖，她这么一跳，整个警车又把大树向下压弯了一分。

    “砰！”杨抗对着头顶传来的声响就是毫不迟疑地一枪，女性面具人刚刚着陆脚上就挨了一枪，她没有站稳，整个人惨叫着从汽车上跌落下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宛如月推开压在她身上的袁曦，一时间脑袋里也一片空白。

    “你问我我问谁？你不是咱们的智囊吗？”杨抗摇下车窗，对着正压着大树向警车爬来的面具人们射击，一时间不断地有面具人下饺子一般从树上被杨抗射下山崖，但是杨抗知道，这样继续下去，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本来就算没有这些面具人，他们现在的处境都当危险，从车里钻出来，然后沿着大树爬上山崖，对于没有经过任何专门训练的他们，特别是后座那两个女性，根本是天方夜谭。现在还源源不断地冒出这些面具人毫不畏惧地压在大树上增加重量，杨抗觉得他们现在简直就没有任何幸存之理了，指不定哪一个面具人压在树上，就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呀呀！哪知道我们竟然鬼使神差地听了你的鬼话来这座太巴山，撞上这么一群疯子！”宛如月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这种情形，她根本想不出任何破局的方法，心中一片焦躁的时候，她忍不住抱怨起了袁曦。

    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们才会相信这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小女孩的？说不定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这群面具人派出来蛊惑他们的，看上去越柔弱无辜的人，其实越可疑可憎，天知道这个自称袁曦的女孩那张天真无暇的面容下，又藏着什么。

    就在宛如月看袁曦的神色越来越古怪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袁曦又是一副犯了魔怔的模样捂着脑袋缩着身体，嘴里一直神神叨叨地在念叨着什么。见到那群面具人之后，她的状态就一直有些不正常了。

    “你又在装模作样的做什么？”宛如月皱着眉头拉了拉袁曦的衣服，先前一连串逃亡路上他们都没来得及关心这个看上去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小姑娘，现在她的身上可能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然而她的注意力放在袁曦身上的一瞬间，她呆住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她永生永世都不敢相信的东西。

    “这些朋友们？请问我们是哪里触怒了你们，你们要这样把我们逼上绝路？恨不得和我们同归于尽？”另一头，杨抗已经有些顶不住源源不断涌来的面具人了，现在头顶的国道上已经密密麻麻沾满了身披黑袍的面具人们，放眼望去至少数百个，不断地向那显得分外渺小的三棵老树上熙熙攘攘地涌来，还不停地有面具人被他们的同伴挤下山崖，然后落到近百米的山崖之下摔得粉身碎骨。这些面具人疯狂地向三棵树跳跃，那挂着一辆警车和数十个面具人的三棵老树尽管展现了意外的坚韧，现在也已经变形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步，只怕随时都会被这些疯子压垮。

    面具人们根本不搭理杨抗，只是顶着杨抗所剩不到十颗子弹的无力射击不断像丧尸一般爬来，现在还不断地发出病态的疯狂笑声。

    “宛如月你在干什么啊！我的子弹都要打光了！这下我们真的都要玩完了！”杨抗自己已经快要弹尽粮绝，宛如月却在后座一直划水什么都不做，杨抗终于忍不住对着后座吼起来。

    他转头看向后座，却大惊失色地发现现在宛如月的双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扣住袁曦白皙的脖颈两侧，面目狰狞而疯狂地看着袁曦，就像是想要把她掐死一般的。

    宛如月确实是想要掐死袁曦，但是她想要掐死的并非眼前这个有实体的“袁曦”，而是另一个以她的知识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宛如月将耳朵凑到袁曦的脸侧细细倾听，只能隐约在袁曦的嘴里听到这样的呢喃声，但是这样细微的呢喃声音在她耳边却不亚于雷鸣圣颂，一瞬间将她从现在的世界拉到了无穷无尽的远方，她仿佛已经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又仿佛已经高飞在了太阳和月亮之上。她在海的深处看到了某些玄奥深远的奥秘，那奥秘蕴藏在一双眼睛里，她在天穹的极高处看到了一轮血色的太阳和一轮黑色的月亮，仿佛两极颠倒日月更迭，充满着难以思索的违和感。

    那是袁曦的眼睛，袁曦突然对着宛如月抬起了头，她那暗蓝色的眼睛又泛起一阵紫色的光芒，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的一刹那，宛如月的大脑陷入一片完完全全的虚无之中。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空无一物，却像是可以包容一切吗，极其幽深，极其明亮，极其璀璨，又极其黯淡，仿佛可以透过那样的一双眼睛作为镜子，看见另一个古怪荒诞的世界，而那另一个次元的古怪世界在宛如月的身体里无限的放大旋转。那是深渊，是天国，是彼岸，是净土。

    同时宛如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正在用这双眼睛以另一个角度看这个世界，无限的细节通通被映射到她的大脑里，她的意识缓缓上浮到无尽的空中，从宇宙的玄穹到地底的深渊，万事万物尽数被映照在这双眼睛上，没有秘密能逃过，没有事物可以遁形……

    她以一种“上帝视角”在观看这三棵斜着生长的大树上所发生的故事，仿佛身处时空的第四维，既在这里，也在那里，既在过去，也在未来。

    她眼中的每个人，每个事物身上跳动着无数的影子，影子相互重叠组成了他们现在的存在，她可以看见物质，可以看见灵魂，可以看见未来穷尽一切的可能性，也可以读出过去已经发生的一切既定的因果……

    她可以看到所有的面具人都在畏惧，都在恐慌。这些戴着面具的家伙在这片视野里都是一道道空洞的影子，只剩下纯粹而绝望的恐惧，他们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空壳，他们的灵魂和存在早就被榨干，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保存着生前的某些难以释怀的恐怖游荡在这个死去的世界。

    所有的面具人都在被恐惧驱动着来进行无畏的杀戮，他们因恐惧而奔向死亡，他们因恐惧而选择臣服。他们已经没有神志的心中仍然无时无刻地在回响着那些恐惧的惨叫：

    “神不能再诞生了！”

    “我们不需要神明！”

    “那个女孩身上有神的气息！”

    “杀了她!把她祭祀！饮她的血！她是神罚！是天怒！”

    “血啊！我们渴望那甜美的旧日之血！”

    他们在恐惧那些面具上所残余的一丝“神的呼吸”，在恐惧他们在那个精致而脆弱的女孩身后所看到的那一丝“神的影子”，宛如月现在所拥有的“视角”把她拉向了更深一层的维度，她读到了更多，看到了更多，不可思议，不能思议，世界的全貌像一朵盛开的花一般对她全部毫不遗漏地展开，无尽的螺旋下是无穷无尽的残像，那是没有尽头的迷宫，那是没有黑暗的深渊……

    宛如月看到在那很古老很久远的年代，神对着一粒种子吹了一口气，然后将种子丢在了地上，那片地上长出了一片森林，森林之中结出的果实上都可以看见神的残像那一道道扭曲的影子，果实中孕育了最初的先民。先民们膜拜那片树林，将树林里的木材砍伐，用古老而精湛的工艺制作那一张张面具。在象征野兽的面具上铺上兽皮，在代表风的面具上注入空气，用火燃烧象征烈火的面具，剥下英雄的脸皮作为英雄的面具。神在黑暗中用各种形态注视着祂的子嗣，时而是蜘蛛，时而是乌鸦，时而是狐狸。但是有一天，先民们发现了“神”……他们在一张白色的狐狸面具之下，挖出了一对暗蓝色的眼睛，深邃如同寒冰般凛冽，白狐面具之下的暗蓝色眼睛，突然变成了紫色洞悉一切的奥秘；他们在蜘蛛的卵巢之中，采集了无数的丝线，丝线交错盘旋，编织出了无尽的梦和多元的世界；他们将乌鸦在火焰中烧成灰烬，将乌鸦的焦尸供奉起来，在必要的时候进行祭祀唤醒，焚毁一个个废弃的世界……

    他们将“神”囚禁，建造了自己的文明。

    但是神明的眼睛远远不止一双。

    宛如月用袁曦突然睁开的那一双紫色的眼睛看到了另一双紫色的眼睛，像是两面镜子在不停的反射，一瞬间无数的时空交错又重叠，宛如月觉得自己的脑袋简直要爆炸了，可是那双紫色的眼睛还在不断地往她的体内注入她的生命根本不能承受的“知识”，宛如月感觉她快要疯了，曾经自己二十几年的生命和记忆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只属于超越一切的存在的知识中简直是沧海一粟，这样继续下去再过一刹那，她就会彻底找不到自我了，她会沦为和那些面具人一样的空壳。

    所以她求生的潜意识驱动她的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要为挽救她的自我做最后的努力——

    杀掉那双紫色的眼睛，这不是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这是一切扭曲的根源。

    在真正动了杀心的宛如月手下，袁曦的面容变得青紫，她的脸上凸起一根根血管，可是她的紫色眼睛越来越明亮，突然，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泛起另一阵神采，取代了那片无意识的空洞。

    “该死，又是被动灵视！”“袁曦”的嘴里传来一阵无奈的低吟，她闭上了紫色的眼睛。

    灵视被强制解除，宛如月的手猛地松开，失去意识昏迷的她无力地落地，袁曦的眼中闪过另一片黑暗，仿佛一片影子。

    “还是得我来收拾这一片烂摊子……”少女捂着脖子咳嗽，差点窒息的她深深得呼吸几口，她又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

    夕影眨了眨眼睛。

    三棵挂住警车的大树在杨抗的惨叫声中彻底断裂，警车和数十个面具人从近百米的山崖上下坠，剩下的所有面具人们都前仆后继、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跟着警车一同跳下山崖……

    在天边那一抹突然又从阴霾中浮现的血色黄昏之下，半空坠落的警车整个全部消失，像是被一个随心所欲的画家用橡皮从纸上抹去。

    能把整个世界当成画布的，大概只有神了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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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只有死亡可以平息憎恨

﻿    报废的汽车冒着青烟，压倒了数棵大树，静静地躺在森林里，汽车的两侧，是无数横陈的面具人的尸骸，有的被摔得支离破碎，有的在半空就被树枝串了个透心凉，很难想象这么一辆汽车，又是怎样在这样的危险情况下还保持完好的。

    除非它根本没有从空中落下。

    “当，当，当！”汽车内传来有人在用力踩车门的声音。

    汽车已经大半变形的前部，有人一脚踹开了本来已经不算牢固的车门，浑身是血、衣衫满是破口的杨抗像是一个乞丐一般爬出警车，先检查了一番全身的情况，在发现自己的小腹已经不知道何时被某些尖锐的金属边缘开了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后，又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它继续流血，于是杨抗咬着嘴唇颤颤巍巍地走到旧警车的后备箱前，浑身乏力的他尝试了四五次才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摸出宛如月平时备用的急救箱，熟练地找出绷带消炎药，先挤出淤血、消毒、涂抹消炎药，然后紧密地将伤口包扎起来。

    杨抗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歇息了片刻。

    杨抗长舒了一口气，现在算是暂时保住命了吧？杨抗只能这样简单处理一下，剩下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了，在野外要是碰上破伤风，也不足为奇。

    休息了快要一分钟杨抗才想起宛如月和袁曦，她们一直在后座，现在还活着吗？杨抗看向后座，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警车的后座似乎是先坠地的，后部完全难以辨认出原来的形状了，要是里面真的还有人的话，只怕早就跟着后座一起砸成了一团烂泥。

    杨抗现在能活下来只怕都是幸运之神的眷顾了，哪能指望另外两个女孩也和他一样侥幸。

    但是在杨抗抬头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他其实是最倒霉的？

    袁曦被挂在一棵树的树枝上，离地不过两三米，她的身边密密麻麻都是被长枪一般贯穿的面具人的尸骨，而袁曦只是身上那件白色的丝绸小衬衫被一道意外坚固的树枝挂着，少女恬静的闭着双眼，眉目如画，似乎睡得正香，和身边那些千奇百怪好似祭祀的面具人尸骨形成了剧烈的视觉反差。

    杨抗相当敏锐的视力让他可以观察到，袁曦的鼻孔还在随着呼吸不时变大变小，证明她绝对还活着。

    而宛如月却同样靠着汽车残骸旁边的一棵大树坐着，身边同样躺满被摔得面目全非的面具人尸骸，她双目紧闭，似乎也已经陷入昏迷，杨抗走上前试了试她的呼吸，确认她只是在睡觉。

    而最让杨抗想不通的是，杨抗现在变得和一个乞丐一般无二，可是另外两个少女身上却纤尘不染，好像警车从高空坠地的时候她们根本没有和自己一起坐在警车内一样的，只有杨抗现在的样貌最为狼狈。

    确认了两个同伴的生死之后，杨抗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刚刚他们落下的山崖，他还可以勉强看到太巴山上那九曲十八弯的国道，现在怎么看怎么惊险，一想到刚刚他还驾驶着警车在这样的陡峭车道上大玩漂移和飞车，最后还从那样的高度连车带人一起摔下来，杨抗背上就冒出一阵冷汗。

    现在那道山崖之上，还有面具人们不知死活地不断跳下，落到身边的森林之中没有动静，杨抗更是看到那几个开着摩托车的面具人直接毫不犹豫地驾驶着摩托车冲下山崖，在几十米的高空摩托车展开了一千多度的高难度转体，最后在山崖之下的森林里连人带车摔得支离破碎，都看不出人形。杨抗更是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究竟是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杨抗最后的记忆只是他看见宛如月发疯一般要掐死袁曦，下一刻他就已经从汽车的残骸中被身上不断传来的痛楚唤醒。

    这一切只能是奇迹中的奇迹。

    杨抗推了推宛如月，没有反应。

    杨抗对着宛如月的耳边大喊她的名字，仍然没有反应。

    杨抗揉了揉宛如月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什么情况？杨抗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宛如月全身检查了一番，现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也没有冒出其他的歪念头，但是他没有在宛如月身上发现任何伤痕，那为什么自己叫不醒她？杨抗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焦虑，若不是确定宛如月还活着，只怕他现在就要崩溃掉。

    “呜……”头顶传来细细的呜咽声，杨抗顺着声音抬头，看到袁曦正迷迷糊糊地睁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她还有些神志不清地打量着四周，随后神情大变：“诶诶，我怎么在这里？”

    “我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挂上去的，你看看你身边的那些家伙，你能挂在这里简直是奇迹。”杨抗抬头对着袁曦说，他没有去关心袁曦，结果这小姑娘倒是自己醒了过来。

    袁曦看到身边像是人肉串一般挂满尸骸的森林，脸色大变，她摸了摸自己的身后，只摸到一根有些尖利的树枝，树枝划破了她娇嫩的手，树枝只要再前进几寸，只怕就会刺进她的脖子。

    就在袁曦开始挪动身子的一瞬间，她背后的衣物就开裂，她整个人从树枝上落了下去，杨抗也来不及去接，只能看见袁曦狼狈不堪地摔在流满面具人黑色血液和淤泥的地面，背上还露出一截如雪般细腻的肌肤，黑与白产生强烈的视觉差异。下一刻，黑白的界限也模糊成一片混沌，袁曦也变得和杨抗一样像个小乞丐，她只是揉了揉屁股，嫌弃地看了看身上的那些污垢，倒是没什么大碍地站起身来。

    “宛如月的身上发生什么了？”袁曦凑到一直在试图唤醒宛如月的杨抗身边，疑惑地问。

    “我倒是想问你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呢？我记得之前看到她在试图掐死你，现在她却变成这个样子，你却完好无损，让我有点不安啊。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掐死任何人的。”杨抗没有回头，袁曦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只是注意到杨抗的左手不知道何时已经又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我……记得的东西不多。在遇到那群疯子、你的车开出山道之后，我只是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只能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唱歌了。其他的我一概不清楚。”袁曦连忙解释道，对于现在的身体上的秘密，她自己都一无所知，让她怎么去跟别人解释？中世纪的很多女巫大概也是因为这种根本无法解释的理由被送上了火刑架的吧？

    因为本身存在着无数未知，所以才会招来恐惧和猜忌。而只有死亡和毁灭能真正平息一切人类心中的阴霾，不论是他们自己的，亦或是他人的。

    杨抗突然转身，抬手对着袁曦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闪着寒光，他双目锐利如鹰，毫不迟疑地开枪。

    袁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吼声，袁曦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偷偷想要摸到她身后的面具人被正好爆了头，仰头向后倒下。

    袁曦这才意识到，子弹是擦着她的侧脸飞过去的。

    杨抗从宛如月的腰间拿下本属于她的子弹相对更多的手枪，然后背起昏迷的宛如月，把他手中只剩五六发子弹的手枪丢给袁曦，从来没有接触过手枪的袁曦差点没有抓住，手忙脚乱地握住了手枪。

    “不求你能用它伤人，暂且拿着自卫吧。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其他事情等我们逃出去再慢慢理论。”杨抗选择暂时放下对于袁曦的怀疑，打算先从这里杀出去再说。

    袁曦跟在杨抗身后也冲进森林，双手握住手中的手枪，心中忐忑而不安。

    “看来就算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能完全解决这些东西啊。”杨抗又是对着地面毙掉一个已经没有下身，仍然在用双手拖着身体向他爬来的面具人，面具人拖着一地的内脏和肠子，相当重口。

    而袁曦也看到，刚刚还躺在地上似乎已经被摔断脑袋、胳膊或者腿的这些面具人，只要身体还保持着大致的完好，他们都能站起来继续追击他们，甚至几只被刺穿在树上的面具人也突然活了过来，黯淡的双眼重新燃起狂热而冷酷的火红，他们纷纷挣断了树枝落地继续展开追杀。

    本来已经该死去的人从未死去，他们像是已经失去了能够死亡的权力，在不择一切手段地渴求自己的血液。袁曦知道……

    他们想吃掉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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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分别的时刻到了

﻿    袁曦和杨抗在森林中逃亡，身后是数不清的面具人在不离不弃地追杀，脚步声从后方延绵不绝地传来，不过这些家伙大都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的，本身已经缺胳膊断腿，正常地走路都很艰难，袁曦和杨抗将它们甩开并不算太过于艰难。

    但是杨抗身上还背着一个宛如月，也没有办法一直保持较快的速度奔跑，跑了快十分钟，他因为体力不足，再加上小腹的伤口还在作痛。杨抗也不得不放下宛如月，和袁曦没有挑剔太多，就地坐下先歇息片刻。

    “呼……”杨抗摸了摸宛如月的额头，确认她还没有什么大碍，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们应该把这些家伙甩掉了，毕竟这片森林这么大，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恐怕不会再碰到这些东西了。”杨抗不知道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在向袁曦寻求认同，只是这么说着。

    “或许它们暂时找不到我们了，可是现在我们也出不去啊，太巴山附近，都是一片自然保护区吧？我们怎么找到出去的路？”袁曦有些头疼地说。

    “以前这些问题，都该问我们现在正在睡觉的这位智商担当的，我也不知道啊！”杨抗苦着脸说，以前和宛如月当搭档，什么事只需要宛如月出面分析一下、思考一下，基本再麻烦的案子都迎刃而解，杨抗只需要听宛如月的话上去直接干就是了，杨抗并不笨，可是面对很多事情他实在是懒得去想太多。

    但是现在，一切都要靠杨抗独自决断了，他和宛如月的性命，都要靠他自己和他那心底那野兽一般的直觉去决定了。

    “你没有地图之类的东西吗？我们在这片森林里漫无目的地瞎走，也找不到任何出路啊……”袁曦问，要是他们真的是在正常的森林里的话，还有很多法子可以生存下去，比如采摘野果，比如猎杀野物。可是现在在这个时间停滞的空间，袁曦根本没有看到任何除了那些面具人之外活着的生物存在，没有任何动物和其它生物，袁曦和杨抗想靠打猎在这片森林里谋生都做不到，而这里的植物，天知道这里的植物果实还能不能进食。

    “以前我都直接用手上的百度地图的，可是现在这地方，既没网也没信号，我的手机里倒是有离线缓存的本地地图，但是那么大的地图，没有信号，我们也根本找不到现在所处的位置啊。”杨抗打开他在出发前才充过电的手机，在这种地方根本不用指望有任何信号，不要说这里的天空还有没有卫星，灵界的高空之外还是不是地球都是问题。

    “等等，有声音！”袁曦突然示意杨抗安静下来。

    “什么声音？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啊……”杨抗尽管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还是跟着袁曦一样找了一棵大树躲在树后，杨抗刚躲好，愣了愣，又连忙跑回去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宛如月拖到一片灌木丛里去。

    “那些家伙又追过来了。”袁曦皱眉说，她又听到了那一片片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低吟声，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如同诅咒，更像梦魇。袁曦大概意识到了，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就证明有些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在附近。

    杨抗总算听到了汽车停下的声音，和从森林另一边包围过来的脚步声。

    这证明附近还有人工的道路可以供车行驶，他们似乎并没有在森林里陷得太深。如果真的落到太巴山山区的深处，恐怕他们连哭都没地方哭，这一大片山区步行个三天三夜都不见得能够逃出去。

    袁曦和杨抗都看见了手电的灯光，连忙压低了身子，顺着灯光看去，却看到两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兜帽面具人，这两个面具人和其它衣不遮体的面具人截然不同，他们的脸上都戴着白狐面具，象征着他们和普通面具人截然不同的身份。

    而两名白狐教徒身后，跟着至少有二十个手中持着步枪猎枪散弹枪的面具人，这些面具人都低着头，像是湘西正在被驱赶的尸体一般跟着两个步伐从容的白狐教徒行走。

    两个白狐教徒嘴里不断发出嘶嘶的类似蛇的声音，似乎是在用这种声音引导面具人行动。

    “这两个人，都是白狐教徒。”袁曦在树后对杨抗比着嘴型，袁曦之前见过跟随着路西城进入灵界的白狐教徒，没想到现在又在和这群人不期而遇。

    白狐教徒？杨抗之前也在袁曦的叙述中听说过这些人。他一开始根本不愿意相信袁曦的一面之词，毕竟按照临杨本地警察局的卷宗判定，这个邪教应该在八年前就被他的上司那位——肖所长带队剿灭了，袁曦却告诉他白狐教从未毁灭，只是转入地下，甚至可能变得更加组织严密，更加庞大，而且白狐教幕后的永夜集团董事长路西城根本没有真正死去，反而一直在黑暗中正在渴望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叫杨抗如何去相信？

    但是现在，杨抗亲眼再次目击了这个邪教的一员，也由不得他信不信了。

    “他们应该就在这一片区域……”为首一个稍微高大的白狐教徒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可是孩子们都已经有十几分钟没有观察到他们了，在这么大的森林里我们也实在是不好找啊。而且万一他们闯进那个禁区，那就更加难办了。”另一个稍微娇小的白狐教徒竟然是一个女性，发出清脆好听的女孩声音。

    “另外两个人无关紧要，有孩子说在那个女孩身上闻到了神明的气味，必须把那个女孩抓到。再难找，我们把辖区里所有的孩子全部呼唤过来，总会找到的。几千人密不透风，我不信他们还能闯进禁区。”大汉斩钉截铁地说着。

    “如果能找到神裔，我们总算能够调出这个无聊的通灵组了吧，整天和这群只知道吃吃吃的行尸走肉呆在一起，感觉自己身上都要发臭了呢。”女孩抱怨道。

    “既然已经奉身于神明，就要把我们就不要去追求常人的欲望和执念，就算身处最污浊的淤泥里，我们也要守住最坚定的信仰。”大汉闷声闷气地说。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和我爸爸一样的，整天就说这些老生常谈。”女孩无奈地苦笑说：“难道你和这些家伙相处，你就感觉开心啦？”

    “这可不是老生常谈，而是我们要奉行的铁律。要知道我们所信仰的可不是虚无的神明，神是切实存在的东西，你还记得上一个触怒神明的人的下场吗？我们心中，任何不满和邪念都没有存在的空间，要知道，神可是能够看见一切的。”大汉严肃地说。

    “我明白我明白，进了这个组织的人哪个会没有这种觉悟……”少女教徒和大汉教徒边聊边走远了，似乎并没有发现一直在两棵树后蹲着屏住呼吸的两人，但是两人仍然不敢乱动，等到白狐教徒身后二十几个面具人走干净了，他们才探出头开始说话。

    “这些……东西，都是被他们操控的？”杨抗难以置信地说：“这到底是亡灵法师还是生化危机啊？”

    “我更在意的是……他们，好像是来找我的？”袁曦不确定地说：“要不你还是和宛如月一起走吧，现在她已经陷入昏迷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现在只要是和袁曦产生交集的人，袁曦就没有发现他们有好下场，到头来袁曦似乎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可是她身边的一个个人都纷纷遭遇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件，袁曦有时候觉得，自己一个人独行去面对一切，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要是换其他的电影电视剧里，恐怕我要一脸开朗地笑，说不要怕，我会陪你走到最后，毕竟我们是伙伴，然后展开一堆长篇大论的安慰，然后就是我领便当的时候了。但是很抱歉，这里不是什么电影和电视剧，你说得对，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我的应对能力和理解范围了，他们是在找你，对于我们两个普通人，现在对于这一切最好的选择就是敬而远之，不论是对那些东西还是对你。”杨抗背起宛如月，沉吟了片刻冷静地说。

    他本来是查案顺便来泡妞的，到现在这种状况，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可不想因为不必要的执着把自己的小命都丢掉。

    杨抗将他手中子弹较多的手枪丢给袁曦，又从袁曦手中接过另一把手枪：“拿去防身，我们就在这里分离吧。如果你是主角的话，我们可不想像你身边的那些配角一样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赴死啊……”

    杨抗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开，他是沿着面具人群所来的地方走去的，头也不回，不会因为袁曦的外表和性别产生任何同情或者怜悯。袁曦先前听到了停车的声音，大概面具人们也是开车前来的，袁曦猜他应该是打着从面具人的手中夺取汽车逃走的想法吧？大概对于杨抗来说，少了自己这个基本没有战斗力的拖油瓶，或许一切行动都会更加方便。

    袁曦苦笑了一声，没有做出任何的挽留和矫情。她只是淡淡地看了看手中她现在也才摸清楚怎么上膛瞄准的手枪，将手枪别在腰间，向面具人们所去的方向跟踪过去。袁曦知道现在不论自己逃到何方，总会遇到各种妖魔鬼怪找上门来，那么她还不如去主动面对。

    她实在是太厌倦永无止境的逃避了，如果这座城市还是那座“牢笼”的话，其实永远不会有自己逃脱的空间。

    先前听到两个白狐教徒的谈话，他们好像在担忧自己进入某个“禁区”，自己的敌人所畏惧的就应该是自己所追寻的，袁曦现在的打算就是找出这个“禁区”来，看看他们所畏惧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

    至于杨抗他们，只能祝福他们好运了，离开了自己这么个扫把星，他们应该做什么事都会一帆风顺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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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极限灵界化，神的本质

﻿    袁曦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在潮湿而阴冷的森林中身体略微地发抖，之前她穿的衣物本来就不算太过厚实。现在身上又浸湿了地面的污垢和血迹，更是雪上加霜，孤身一人行走在这片深沉寂静的森林之内，头上不时从林间洒落的夕阳也没有给袁曦带来丝毫暖意。

    她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的感觉，过去的岁月年华再美好，现在也只有她一个人行走在这片荒凉深邃的世界深处，去探寻那些被一层层迷雾掩埋的真相。

    袁曦其实并不知道她到底应该去哪里，就算在两个白狐教徒的交谈中听到了这里还存在一个“禁区”，但是袁曦也知道，跟踪那两个教徒绝对不可能找到什么禁区，那两个人是在找自己，谁会闲着没事干去“禁区”这种地方啊？

    但是袁曦大概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寻路。

    袁曦还可以用耳朵去听。

    袁曦很早的时候就有所发现，她现在的身体相当特殊，除了那种和白雪暗合的穿越空间的力量之外，她可以用眼睛观测灵界，她的耳朵也可以听到来自另一个超空间的声音，而且以袁曦现在的经历来看，恐怕她用耳朵能够“听”到的范围远比她能够用眼睛观察的范围要广。

    之前她就可以听到那些面具人身上传来的其他人永远听不到的哀鸣，仿佛岩石在对蝙蝠无形的超声波反射回响，她发现只要听到那样的声音，恐怕灵界存在就已经离她不远了。

    现在袁曦闭上眼睛去细耳倾听，像一只藏身暗处的蝙蝠。除了不远处那些犹自不断响起的面具人意义不明的哀鸣声，还可以听到另一阵延绵不绝的声音。

    大概是“滴，滴，滴，滴……”的电子音，类似某种机器正在运转，在无数面具人那些呻吟和嚎叫的声音里格外突出。

    袁曦就顺着这道突兀的声音的方向走去，而每次听到代表面具人的声音的时候袁曦都会在一边躲藏，这座森林内面具人的数量不少，接近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每每都是走不了几步就会遭遇一个在几棵大树间漫无目的巡逻的面具人，但是幸亏森林的地形比较复杂，还有一些较高的草地和大树供袁曦躲藏，实在被几个面具人包围过来没有任何死角，袁曦还可以直接用闪现逃路，一路上还是算有惊无险的。

    如果没有人专门操控，这些行动迟钝，智商在平均水准之下的面具人想抓住袁曦简直是天方夜谭，而袁曦一路上根本没有听到那两个和她擦肩而过的白狐教徒的动静，似乎那两人在被袁曦见到过之后就瞬间消失无踪了。

    随着那一阵阵计算机运转一般的滴滴声越来越清晰，袁曦已经走上了一条林间的小山道，小山道尽管泥泞，可是也比在森林中徒步跋涉要好走的多，袁曦沿着山道走走停停，又绕过了十几个搜寻她的面具人，终于走出了这片森林。

    眼前柳暗花明，豁然洞开，袁曦抬头却看到山路的尽头有一座屹立在山脚的白色小洋房，三层别墅，用高大的围墙包围，洋房的大门口还屹立着两尊纯白的基督教天使雕像，一男一女，一尊男天使手中握着圣剑，另一尊女天使手里捧着鲜花，而围墙的大门上，还有一道不算太过显眼的门牌：

    “光年楼。”

    光年楼？袁曦从未来过这个地方，更是听说都没有听说过，可是她觉得这个地方和四周的景致格格不入，就像是在森林里凭空从天上落下来一般被呈现在自己面前，而那种类似机械运转的滴滴声音，就是从光年楼内部源源不断地传来的。

    袁曦绕着光年楼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进去的空子，三米多高的围墙尖端还全都是尖刺，明显不能翻墙，最后袁曦转到了别墅那堵华贵的金属大门前，犹豫是不是要直接推门进去。

    但是就在袁曦反应过来之前，她看到门前不知道何时已经探出了一个摄像头，摄像头对着袁曦的全身发射出一片淡红色的射线，只是一个眨眼，就把袁曦全身上下扫描完毕了。

    这里还有监控？袁曦立刻打算闪现逃走，万一里面是白狐教的老巢，她就真完蛋了，可是门前广播里突然响起的欢快女声让袁曦呆住了。

    “欢迎主人回家，确认访客袁曦，权限S，为您开放光年楼的全部设施！当当当当！”声音相当响亮，只怕大半片山脚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金属大门自动打开，一副真的对袁曦毫不设防的样子。

    欢迎主人回家？这是什么鬼？还权限S？袁曦完全弄不懂了，她确定自己从未来过这个地方，但她是什么时候有的权限？

    难道又是属于那个八年前的那个袁曦的“权限”？还是体内“夕影”的权限？亦或是其他藏的更深的东西的权限？

    “主人，你为什么还不进来？难道嫌弃我了吗？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啊，你终于回来了！”见到袁曦一直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广播里继续响起女孩有些委屈的声音。

    “你是谁？”袁曦只是简单地问。

    “我……主人，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先知啊！你最爱的那个小先知！”广播里的声音像是一个在长辈面前炫耀的小女孩一般说着。

    先知是什么东西……袁曦一阵无语，她根本不认识什么先知，为什么这个女声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渎神者！是渎神者！”身后又响起一阵讨厌的吼叫声，袁曦无奈地转身，不出所料地看到一群面具人已经像狐狸一般用四肢飞快地向自己爬来，为首的几个面具人同时发出通知同伴的嚎叫声，大概他们都是被这个自称先知的女性透过音响毫不掩饰的声音给引了过来。

    “又是这些家伙！主人你快进来，我来料理他们！”广播里响起女声恼怒的声音。

    只是一阵嚎叫，从四面八方都开始涌现面具人，至少上百号面具人以惊人的效率汇集，然后冲向这栋小小的三层别墅。

    袁曦现在无路可逃，就算闪现，以现在四周面具人的惊人密度，恐怕她只会闪现到面具人群里去，袁曦只能听这个女声的话，先一步冲进了别墅的大门内，袁曦前脚刚踏进大门，金属大门就轰然关上。

    几只面具人撞在金属大门上，在地面打滚发出痛呼，但是随后被跟上来的同伴们毫不迟疑地踩成肉泥，数只面具人猿猴一般抓着金属大门上的凸处和边缘向门上攀爬，还有不少面具人尝试着要翻越围墙进入别墅，围墙和大门尽管看上去高大，似乎也很难把这些身姿矫健的面具人拦下。

    但是音响里只是传来一阵冷笑，围墙和大门上同时冒出一阵阵幽蓝色的电火花，所有尝试爬上去的面具人同时被高压电流贯穿，焦黑的身体落在地上抽搐起来，没有一个能够越雷池半步。

    这些面具人似乎还残存有智慧，绕着别墅不敢再上前爬墙，但还是环绕着光年楼用像是要吃了袁曦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围墙内的袁曦，依依不舍。

    “主人，你还记得我们应该怎么对付灵界生物吗？”女声突然炫耀一般问起正呆呆地看着金属门外的众多龇牙咧嘴的面具人的袁曦。

    “啊？怎么对付？”袁曦只是一脸懵逼地问。

    “对付灵界化的生物，最有效率的办法就是让它们的灵界化程度加快啊！主人，你连这个都忘了？灵界化本身就是自我毁灭的过程啊。”自称先知的女声无奈地自问自答起来。

    “加快灵界化……”袁曦揉了揉额头，这五个字依稀着又触动了她记忆深处的某些影子，她又觉得脑袋有些疼了，大脑深处一阵一阵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跳出来，那些来自过去的灵视像是无法甩脱的梦魇，正一波波地向她包围过来。

    “你们不是渴望圣餐吗？你们不是想要礼拜神明吗？”有人讥讽着大笑，影子在昏暗的灯火中摇曳，娇小的人影顶着一顶和体型不想称的白色大帽子，缓缓行走在一张张病床之间，病床上无数赤///裸的苍白人体在疯狂地嚎叫惨呼，他们的身体都被束缚带捆住，头发眉毛乃至身上的一切体毛都被剃光，他们剧烈地颤抖，全身上下长满青紫的血丝还有各种虐待和暴行留下的伤痕以及数不清的针孔，体表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一只只小虫在涌动。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按下手中的控制器，手指白皙纤细，一道道机械手臂捏着试管针头缓缓挪下，试管之中是暗红色的液体，凝稠如血。

    “都给我开始灵界化吧！记录开始。”在病人们尖锐的惨呼中，大夫发出兴奋而焦急的嚎喊叫，针头纷纷刺进病人的眼睛里，刺入他们的瞳孔里，暗红色的液体被压进他们的眼珠。

    “嗷——”所有的病人在被注射的一瞬间尖叫到了最高声，像是享受，又像是沉沦在极端的痛苦里，然后他们纷纷翻上眼白，声音戛然而止，彻底失去了意识。

    病房内陷入了短暂却又让人绝望的寂静，足足过了五分钟，毫无反应。

    “诶？怎么回事？难道实验失败了吗？”“大夫”愤怒地摘下她的帽子，露出帽子下那张无瑕的晶莹面容，如水的黑发之下，一双暗蓝色的大眼睛里全是失望和恼怒。

    “咕咕……”大夫，不，袁曦却听到身边的所有病人体内全部同时传来咕咕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在膨胀。

    然后在少女惊讶而欣喜的目光下，一个个苍白瘦削的“病人”的脑袋都膨胀起来，变大了数倍，他们的五官全部扭曲挤压起来，变得像是一个个被吹得过分巨大的气球，看到便让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少女开心而满意地笑了，笑的让人目眩神迷，她伸出纤细的手，像是想要触摸那些畸形的大头病人们，可是随后她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将手收回，大概是觉得太恶心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爆炸声在病房内响起，病房内所有病人的头全部在一瞬间炸开，黑色的血液一瞬间洒遍整个病房，也把刚刚还纤尘不染的少女淋了满身。

    “呕……”袁曦看到满手、全身的脑浆、血肉，一股来自生理本能的恶心感让她不由地开始呕吐，她跪在地上，先是吐出食物，然后开始吐胆汁，最后大口大口地在呕吐着黑色的血液，她落在地上的血液隐约还有什么东西在扭动，少女的脸白皙的吓人。

    “时间……时间不够了……”袁曦听到自己在艰难地说着，她瘫坐在血泊中歇息了片刻，无力的双足才产生了一点微薄的力量能支撑她的身体站起来。

    少女缓缓站起身来，茫然地看着病房内横陈的尸体，所有的尸体都没有了头颅，在那爆炸的头颅残骸中心，在那以骨、血和肉组成的扭曲的血色花朵的中央，袁曦看到了一颗颗白色的肉卵，那些肉卵像是心脏一般在跳动，吸收着那些血液和脑浆，满病房的肉卵之中都隐约可以看见那不足小拇指粗细的纤细生物的影子，苍白的纤弱影子漂浮在暗红色的黯淡之血中，跳动恍若心脏。

    “这就是那些神明的本质？”少女低声呢喃。

    灵视结束。

    袁曦还站在光年楼的大门前，她缓缓抬头，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太吃惊地看到了一幅幅和灵视相似的景象。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围墙之外的所有面具人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自己爆炸开来，光年楼的周围环绕了一圈血色的海洋，无头的尸体纷纷倒下，一张张支离破碎的古旧面具纷纷跟着他们的尸体落地。在黄昏的阳光下，满地的黑色血泊倒映出令人眼花的幽暗光芒。

    而那些尸体的脖颈断口处，手指粗细的白色的小虫蠕动着想要钻出，无数只小虫挣扎着张开背部的八只虫足，长着一张张类似人类的脸，似乎是某种袁曦闻所未闻的白色小蜘蛛。

    神的本质？袁曦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这四个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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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人工智能·先知

﻿    “我亲爱的主人，讨厌的东西都已经被处理掉了，现在您是不是该进来和我叙叙旧啦？”广播女声轻快地说。

    “刚刚……你做了什么？”袁曦迟疑地问。

    “我所做的事情很简单啊，就像这样，主人你刚刚难道又走神了？”广播中的女孩反问回来。

    话音刚落，袁曦看到光年楼的围墙之外的地面弹出一个个旋转喷头，像是在对小草浇水一般旋转着对所有面具人所在的地方喷洒某种黑色的液体，一瞬间整个光年楼周围全部荡漾起了一圈黑色的水雾将四处横陈的残尸纷纷笼罩，袁曦可以看到那些从无头尸体里钻出的白色小虫都在黑色的水雾之中幸福地舒展身体，相当舒服的样子。

    “你喷的那些东西……是什么？”那些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色液体莫名给袁曦带来一阵恶心感。

    “你当初留下的一滴血液，经过永夜集团的研究者进行培育、增殖和克隆，现在成为专门针对灵界生物的利器，大部分灵界生物只要被这样的血液正面命中，就会不可避免地加快灵界化程度，这对于劣等的灵界生物毫无疑问是致命的。但是它也不能被滥用，对于某些灵界高等生物，它们只会起反作用。”先知毫不遮掩地说。

    “我的血液……竟然有这样的功效？”袁曦难以置信地说。

    “主人，您别站在外边废话了，您也快进来啊，我们都太久没有见面了。”先知又开始催促袁曦。

    “你在哪里？”袁曦的手犹豫了片刻，就推开光年楼根本没有上锁的房门，在光年楼内缓缓踱步，房内大约是正常别墅的陈设，装修华美精致，门前深黑色的巨大兽毛地毯，墙壁上镀金的边框和花纹，被毫不在乎地随意放在墙角的古董花瓶和盆景，以及袁曦路过的一间房间里惊鸿一瞥看到的表面书写着“moonlight”的巨大钢琴……无处不透露着雍容华贵的富贵气。住在这里的人，大概是个相当有底蕴的大富豪。

    “主人，我就在二楼等你，你快上来见我啊！”无处不在的广播里又响起先知焦急的声音。

    袁曦顺着声音走上光年楼的楼梯。

    袁曦在楼梯转角入目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幅垂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的巨大挂画，是相当写实的油画。她没有对这个自称“先知”的存在有太多防备，因为如果是对她不怀好意，这个一直没有现身的存在实在是有太多方法了，但是现在这个家伙只是帮袁曦解决了那些棘手的面具人，还给自己提供了庇护，袁曦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怀疑她。

    袁曦随意扫了一眼油画。最显眼的就是入目的一条藏身海洋深处的巨大鲸鱼，鲸鱼的身下密布着一片宏伟的海下废弃城市，而鲸鱼的双眼却窥视着海面漂浮着的一座小岛，而小岛之上却屹立着一座颇具古风的中式凉亭，有两名身着古装的青衣隐士绕着一张棋盘盘膝执子而坐，笑容恬淡，颇有文人雅士的风范，但是小岛之上的天空闪耀着血红色的月亮，而小岛周围的四面八方被监狱一般的群山环绕，气氛压抑沉重。两名隐士的笑容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也多了几分牵强，更像是在假笑，隐约觉得他们正在畏惧着某些东西。

    袁曦认识这幅画，她以前曾经在她所工作的公司的美女老板杨苏的办公室里看到类似这幅画的艺术品，只是杨苏办公室里的画似乎相比袁曦眼前的这幅画残缺了许多，只有上半截，而下面那只其实占据油画大部分的鲸鱼根本没有在杨苏的办公室里出现过，更不用说鲸鱼身下的那片海底城市废墟。

    袁继续拾级而上却在油画之后又看到了一排照片，这一张照片上的人袁曦全都认识，可是他们站在一起，究竟代表着什么却让袁曦意外地有些好奇。

    看远景，这张照片大概是在临杨市最近新建的无夜乐园拍的，后面可以看到过山车和拿着气球的红脸小丑。从左至右总共有七个人。先是王子义、曾志、廖青音后海乐队三人组，王子义还是一身牛仔加破洞衬衫，黄毛小青年曾志穿的挺朴素，可是眯着眼睛头发凌乱还是一副觉没睡好的表情，哥俩勾肩搭背，还在舔着嘴里的冰淇淋，廖青音难得没有一身朋克装扮，却穿着一身蓝色的牛仔连衣裙，看着相当明快素净，她站在杨暗年的身侧，像是女朋友一般抱着杨暗年的左手，笑的相当开心。袁曦以前记得她说过她喜欢杨暗年，只是她是否说的真心话却无从知晓，现在看来她能有这样真诚的笑脸，确实可能对杨暗年还是真有一些感情。

    杨暗年还是一身黑色西装，一脸慵懒神情地站在画面的中央，脸上的笑意很淡，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确实还是有点开心的。

    而杨暗年右侧的几人却值得推敲了。

    第一个人先是双眼被挤得只剩下两道缝的孙青龙，胖龙穿着一身宽大的t恤却更显身上的肥肉，他拉着身侧面容比袁曦见到时略显稚嫩的孙铭泽，这小子尽管年纪轻，可是看那不情愿的神情袁曦还是可以从中读出一抹戾气。

    而再往右边，竟然是白瑰白雪这一队父女，白瑰将一身雪白连衣裙的白雪抱在怀里，而白雪的左手抱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童话书，右手拉着一个红色气球，眼睛还是如同盲人一般紧闭。

    后海乐队、杨暗年、孙青龙父子、白雪父女，这八个看上去并没有多大交集的人究竟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而且这一幕发生的地点竟然又是无夜乐园这么一个被多次提及的游乐园，实在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而袁曦的目光最后逗留在镜头后方的一个角落久久不能离开，那似乎是一个手中拿着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的高大小丑，乍一看平平无奇，可是袁曦难以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她竟然在红脸小丑身后看到一片扭曲的影子，仔细看，那似乎是一个长着鹿头的人。

    黄昏之子？袁曦想起了那个和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怪人……

    袁曦知道，她现在所遭遇、看到的一切，背后其实一直是有一条暗线将它们相连的，像是草蛇灰线，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早就有了因缘。

    楼上又传来少女急切的催促声，袁曦这才有些不情愿和忐忑地走上二楼，二楼似乎是一片类似休息室的地方，真皮沙发、电视、电脑、跑步机等等家庭日常的休息用品被随意地陈设在这里，二楼外还有一处阳台，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见楼下的所有景象。

    “你不是说你就在二楼等我吗？这里好像也一个人都没有呢……”袁曦四处寻找，仍旧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袁曦看到室内所有的摄像头都对准了她，巨屏的液晶显示器猛地通电亮起，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短发女子突然出现在频幕上，女子的面容只能算清秀，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对袁曦说：

    “欢迎主人回归光年楼，永夜集团第一人工智能先知为您服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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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灵界扫描

﻿    “人工智能？你不是真人？”袁曦惊讶地看着液晶屏幕上的年轻女人，她的面容给袁曦一种相当熟悉和亲切的感觉，一颦一笑都如同真人一般灵动，可这竟然只是人工智能，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袁曦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似乎已经认识了这个人很久很久了，但是她竟然根本叫不出这个女人的名字。

    “我当然不是真人了，我现在的形象所对应的真人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在人间了，小主人，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先知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

    “我现在对于过去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看来你对过去的我相当了解？还有，你为什么叫我主人？”袁曦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问。

    “先知过去所认定的最高S级权限的主人仅有三人，老主人、小主人和新主人，老主人是我的开发者，而小主人您是老主人所指定的接班人，新主人是您过去通过自己的权限所指定的掌控者。但是您尽管已经指定了新主人，我的系统终端一样承认您过去所拥有的操纵权限。”先知语速相当快地说，她尽管只是自称一个人工智能，可是她说话时眼中的神采和任何正常人都一般无二，让人根本无法辨认这竟然只是计算机产生的存在。

    “至于过去的您的相关信息，我作为数据终端本来应该把它们全部作为最高机密完整保存的，但是老主人在转让权限之前，已经把您的相关数据全部格式化了，现在就算是您亲自下命令，我也仍然无法还原。”先知还是一副例行公事没有商量的语气。

    “什么啊，感情我这个最高权限连自己的讯息都无法查询了……”袁曦不满地说，这算什么S权限？

    “那么另外两个主人的信息呢？他们的信息我能否直接查询？”袁曦好奇地问，突然知道自己还在这么一个看着相当高级的人工智能的终端里享有最高权限，袁曦想要知道的东西实在有太多太多。

    “很抱歉，他们的数据对拥有同级别权限的您也是加密的，您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们所登记的账户名字。老主人的账户名是袁铭，新主人的账户名则是杨暗年。”虽然先知只提供了两个名字，但是对于袁曦，可以从中推出的讯息已经相当多了。

    袁铭是宛如月所讲的故事里提到的八年前的那个袁曦的父亲，杨暗年更是把袁曦领到另一个世界的第一人，他们三人之间在这里被一条暗线相连——袁铭以某个不在人世的人为模板开发了这台人工智能，袁铭将最高权限继承给了袁曦，袁曦却又将这个权限指定给了杨暗年。

    “对于我这个最高权限，都有这么多保密的东西，我连自己的信息都不能查询，你这个人工智能到底有什么用啊？”问了半天只获得了两个名字，只是自添烦恼，袁曦有些不满地抱怨。

    “我是老主人捕捉灵界的灵并将之数据化之后产生的第三代人工智能，领先外界科技接近五十年，可以进行大数据的自主思考和运算，而且由于我并非完全的灵界态或者现实态，所以我在灵界和现实中可以同时存在。我拥有几乎无法以现有的任何技术进行解密的超级数据库，可以保存各种永夜集团的研究资料；还拥有超级计算机级别的运算能力和存储容量，足够装下现在地球上的所有电影、、音乐还绰绰有余；并且我的信号可以覆盖整个灵界，在当前灵界的任何区域都可以进行扫描和数据分析；我还可以通过特定媒介携带整栋光年楼在现实和各个维度的灵界之间进行跃迁……”先知张口洋洋洒洒就说了一堆话，听得袁曦有些头昏，但是有一句话让袁曦内心一动。

    “在现实和灵界之间跃迁？”袁曦像是听到了某些不可思议的话，这个人工智能可以带着整栋楼房穿搜灵界和现实？这是什么样的黑科技啊？按照冉笑的话说，袁曦本人可以这样穿梭世界本身就已经是很bug的力量了，然而这台机器竟然让一整栋楼房都可以穿越，那也太犯规了吧？

    “没错，这是我的核心能力之一，通过特定的联接物，我可以构建通道以进入不同的灵界，只要我有钥匙，我就可以打开任何灵界的大门。”先知有些自得地说。

    “那你现在能带我回到现实吗？既然我是你的最高权限拥有者之一，你可以做到吧？”袁曦毫不迟疑地问。

    “做不到……”然而先知的答案瞬间让袁曦无奈了。

    “因为你现在根本没有通往现实的联接物。虽然有无数个多元的灵界存在，但是只有一个作为所有灵界的本源的现实，从这个灵界脱离，我也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它的大门。”看到袁曦失望的神情，先知只好解释道。

    “那是什么样的联接物？”袁曦问。灵界想要干涉现实，存在着联接物，现实想要进入灵界，没想到一样存在着相应的联接物。

    “不同的灵界存在不同的联接物，有的是实体、有的却只是一些概念化的东西。不过我们现在所处的灵界的联接物我应该已经确认了，它大概是类似一首歌一般的东西。”先知对袁曦的问题知无不言，没有任何保留。

    “《月亮下的悼词》么？”袁曦下意识就想到那个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只要开始哼唱就会窒息的曲调。

    “那首曲子是打开这个灵界的联接物，但是打破灵界的平衡的联接物就是另一首曲子了。我和新主人就是利用这首曲子的变调进入这里的。”先知摇头说道。

    “新主人，难道杨暗年也在这里吗？”袁曦实在没有想到杨暗年竟然也如影随形地进入了这个世界，这台可能比1活人更聪明的机器思维也相当跳脱，稍微慢上一点，袁曦就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们了。

    “新主人在一天前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了，随后他就马不停蹄前往黄昏岛了，据说他好像有一个熟人要去拜访。”先知只是轻松地笑笑：“其他我就无可奉告啦！”

    黄昏岛，又是黄昏岛，袁曦觉得这个名词就像一片阴云，从遥远的天边又向她沉沉压来，袁曦的直觉告诉她，这座岛上确实存在着某些她既畏惧又有些期待的东西……

    袁曦坐在沙发上思考起来，既然现在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么强的一台超级计算机中拥有最高权限，袁曦觉得自己就有必要将它尽可能充分地利用。

    “对了，你还说过，你可以扫描整个灵界，那你能去找人吗？”那些白狐教徒暂且不说，袁曦实在不想洛如烟也永远陷落在这片灵界里，自从和洛如烟失去联系后，袁曦心中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她无法想象洛如烟落入那群白狐教徒手中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袁曦有必要确认一些人的位置，不论是敌人或者是朋友。

    “这当然是举手之劳，只要此人还在这个灵界，我就可以通过灵的感应找到他们。”先知终于没有再和袁曦说她做不到。

    天花板裂开，落下一个类似金属头盔的机械，通体纯白简洁，机械表壳上还有象征着永夜集团的商标，如同狐狸面容一般其实是月光和湖心岛的组合图案，红色的指示灯在头盔的中央闪烁。

    按照先知的解释，这是永夜集团专门开发用以读取思维的器械，永夜集团对于灵界的研究到了相当深入的地步后就绝对绕不开人类的灵魂和大脑，综合一些从灵界探索和古籍中获取的禁忌技术，那些在科幻中才出现的思维读取早就被永夜集团秘密地实现了，但是由于其中和灵界力量无法划开的联系，这一系列技术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袁曦也没有怀疑太多，将头盔戴上，先知如果想要害自己，恐怕早就行动了，她没有必要现在突然发难。

    袁曦只是听到耳边有“滴，滴，滴”的电子音轻轻响起，两侧的太阳穴微微有些酸麻，然后按照先知的指示，这就算已经成功连接上了数据终端。

    冰冷的女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启动零度系统，读取思维波动，建立数据连接，沟通零度感应器……”

    “思维同步成功。”

    “主人，现在你不需要去想他们的名字，只需要在脑中想象出他们的模样就可以了，我会自动在整个灵界范围进行扫描，只要他们还在灵界，就绝对逃不掉。”先知的建议在耳侧响起。

    “那么给我立刻找到这些人……”袁曦闭上眼睛，敲了敲脑袋试图让自己的思路清晰起来，那一个个熟人的形象在她心中清晰起来：“洛如烟，路西城，崔坤，杨抗和宛如月，杨暗年，黄昏之子……”

    袁曦又沉吟了片刻，鬼使神差地脑内又浮现了另外两个本应该和现状没有一点联系的人：

    “江毅和李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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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失事飞机的下落

﻿    那是一种熟悉的体验，袁曦早就有过这种体验了，尽管她并没有相应的记忆，可是她的身体很自然地适应了。

    那种被无数的信息包围，以另一种角度观察这个世界的体验，色香声味触法……无数的知觉从袁曦的身上悠然展开，袁曦就像一只大号的蜘蛛，蛰伏在时空的某处，时空就是以她为中心展开的蛛网，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袁曦感觉到透过这台头盔的增幅，这一刻她无限接近于全知。

    袁曦就这样任凭自己的意识缓缓从身体里脱离，然后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展开来，她像是变成了一片无底的海，将这足足有整个临杨市大小的灵界全部囊括在她的意识里，她现在依稀正悬浮在临杨市上方的数千米的高空，如同神明一般俯瞰着万物，或者说，她现在就是一个把灵界吞入腹内的“神明”。

    袁曦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化成了一个类似幽灵的所在，她还是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一身赤足白裙，通体透明，黄昏的光辉都可以穿过她的身体，在这里她可以如同精灵一般肆意地高飞，毫无拘束，整个世界都对她尽情展开，袁曦简直有些不想回到原来那个满是局限的肉身了。

    袁曦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前所未有的奇妙，她对着地面张开五指，她曾经生活的临杨市，现在从这里看也不过五指之大。

    袁曦痴痴看着手中的城市，现在变成了一片渺小的沙盒，让她产生一种只要她的手掌一个翻覆，整座城市都将倾覆为乌有的错觉。

    整个临杨市像是被从华夏大陆生生割下，然后被随意地抛掷在这么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夜泉之上，成为一片被生造出来的孤岛，夜泉的面积大概有五个临杨市之大，呈现一片黑色的圆形，边缘全都是断层，黑色的海水汇聚成瀑布落入深渊。

    而夜泉之外，就是一片无尽到令人恐惧的黄昏，袁曦从来没有想到，黄昏也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恐惧，有形的游动的黄昏的光辉在灵界之外像一层扭动的薄纱，以天穹那个虚像一般永远没有变化的太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穷无尽地展开，无尽到令人绝望，袁曦不敢想象进入那片黄昏中会发生什么，但是袁曦不想去尝试。

    从高处看，临杨市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在这片朦胧黄昏下呈现一片死寂的静谧之美。

    而临杨市，或者说被割裂的“临杨岛”的右侧，那一座本身就类似一道弯月的黄昏岛就看起来相当不起眼了，在袁曦现在的视角来看，不过是米粒大小的东西，可是整座黄昏岛上竟然弥漫着一层无形的迷雾，让袁曦难以看到它的全局。袁曦对于临杨市的任何区域都可以洞若观火，但是一旦望向黄昏岛，就如同雾里看花。

    那么现在，开始检索具体的人物了。

    袁曦闭上双眼，这座临杨市里死寂的吓人，所剩的活人相比原来几十万人口寥寥无几，在现在的袁曦的感知中不亚于长夜里点燃的篝火，她可以通过先知覆盖的讯号轻而易举地感应到任何人然后瞬移过去。

    袁曦发现现在的她意念一动，她就可以出现在她所想要出现的任何地方，这是一种绝对没有任何束缚的瞬间移动，空间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都是她在一个念头之间可以跨越的概念。这让袁曦想到白雪口中“仅凭想象就可以跨越时空”，这就是白雪平时所拥有的感受吗？

    洛如烟。这是袁曦脑中第一个浮现的形象，穿着那一身洁白的花边裙子，美到不真实，就和自己在大学时与她初见的时候一模一样。洛如烟被那一群白狐教徒抓捕，如果她失去了洛如烟，袁曦敢肯定自己会痛苦一辈子。

    等到袁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她正站在一座似乎由不少洁白如玉的巨石堆砌的祭坛前，穿着一身纯白类似日本和服襦裙的洛如烟脸上戴着一张狸猫面具，被一圈圈麻绳粗暴而强制地捆在一台类似十字架的木架上。而她的身边，还有两个十字架挂着身穿同样衣着的两个女孩，袁曦瞬间就辨认出来，一个是乔楠、一个是沈佳宜，她们一个戴着云雀面具、另一个戴着黑猫面具，这座祭坛上总共有五个十字架，还有两个十字架是空着的，似乎这个仪式还没有被完成。

    袁曦轻轻地落在失去意识的洛如烟身前，神情忐忑地抬手试着去摸洛如烟的脸，她的手却穿过了洛如烟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再一次证明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干涉到现实，但是洛如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对着袁曦睁开了眼睛，吓了袁曦一跳。

    金色的竖瞳。

    “嘶……”洛如烟戴着的狸猫面具下竟然传来蛇一般的嘶嘶声，完全不像人类的声音，袁曦只觉像是迎面吹来一阵暴风，她轻盈的身躯被直接抛上无尽的高空，如同有人对着身边讨厌的蚊子皱着眉吹了一口气。

    尽管现在自己不应该是有实体的存在，本身就差不多就可以算是幽灵，存在于另一个不可见的维度。但是她还是觉得背上根本不应该存在的汗毛都倒竖起来，那不是洛如烟的眼睛，那不是袁曦所熟悉的那个人！这些白狐教徒究竟在做什么？现在洛如烟的身上已经附有其他的东西了！

    而且……她还能看到自己！

    袁曦只敢在上空重新确认一下洛如烟的位置，她从高空俯瞰，不出意外地发现洛如烟竟然和两个失踪的同学一起就在黄昏岛上！而且她们所身处的区域在黄昏岛还是一处相当有名的景点——

    月光岩祭坛！这座临海而造的祭坛类似外国的巨石阵，古人以独特的匠心在这里搭建祭坛，无数的巨石层层叠叠堆积成半月的形状，很多游人都会在半夜来欣赏这里的景色，深夜时分白色的月光流淌在苍白的石头上，映射出一片瑰丽的奇景，从高处看简直像一排煜煜生辉的钻石祭坛。这也是月光岩得名由来。据专家研究后说，这里的石头在漫长的岁月还产生的独特的结晶现象，所以才能产生那样独特的反射效果，但是地质学界至今仍然没有给月光岩岩石表层结晶的原因给出明确定义，产生了很多风化说、侵蚀说这样的假说，袁曦从来没有关心过。

    更吸引眼球的却是这里的传说，相传古代的时候这里是古老的人祭区域，月光岩上每一块瑰丽的岩石，都是由古代无数人的头颅和鲜血侵染而成的，传说为这片标志性的景点又添上一分不祥的味道，袁曦以前还在本地的小报纸边栏看到过有人在深夜在月光岩附近看到有幽灵在游走。

    以前袁曦只是当成笑话听，但是现在，对于袁曦来说，任何的灵异事件她都会当成事实去相信，任何东西只要和灵界扯上关系，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袁曦纵然现在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立马跳到黄昏岛去救洛如烟，现在她要是真身直接跑过去更是送死，而且她根本没有办法确定。洛如烟是不是真的还是那个她认识的洛如烟，如果不是，她更无法知道如何把过去的那个洛如烟找回来。这些事恐怕都得和先知商量一番，如果是这样强力的人工智能，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可是天知道什么时候洛如烟就命都没了，她现在还能冷静地去思考对策？

    焦虑和理智不停地在袁曦的心中交战，她的虚化身体都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最后，袁曦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洛如烟要是真的出事，她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她现在只能把效率尽快地提高，未来的事情未来再去考虑。

    袁曦继续开始了人物定位，下一个，冉笑。

    冉笑自从和袁曦一起听了“八音盒”之后，就和袁曦一起又一次分开，尽管她并非什么善类，兼具杀人狂的女儿、裂口女的双重身份。但她似乎一直对袁曦没什么恶意，现在和袁曦勉强能够算是一个盟友，而且她作为裂口女的战斗力远胜自己这么一个羸弱的小姑娘，如果能再找到她，或许有可能和她继续合作。

    无法判断灵界切换的时候她们的降临方位究竟是在何方，但是袁曦猜测冉笑应该和自己一样进入了这个巨大的灵界。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袁曦竟然在黄昏岛上也发现了冉笑，袁曦从黄昏岛最右侧的月光岩祭坛一瞬间瞬移到了黄昏岛左侧的沙滩之上，首先入目的是一具飞机的残骸，飞机大半已经呈现焦黑的颜色，从中间开始整个断裂，到处都是破碎的铁皮和飞机表壳，似乎当初这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但是现在这里只是屹立着一片死寂的残骸。

    以这片飞机残骸为中心，四周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人工建造的小型聚落，各种帐篷、树枝、石头和金属残片依靠着飞机残骸勉强搭建，近百号衣衫破旧的活人在其中来来去去，有的狩猎、有的打磨工具、有的闲聊，好不热闹，是灵界中少有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从这些人残存的衣衫还是可以看出些许现代的痕迹，证明他们不久前还是另一个世界的“文明人”。

    而冉笑正坐在聚落边缘残缺的飞机机翼下搭建的一个小帐篷里，用一张护理毛巾护住自己的身体在其中瑟瑟发抖，冉笑似乎着了凉，头发还没干，面色苍白，目光躲闪，手中端着一个有缺口的玻璃杯，里面热水冒着热汽，她只是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喝水，毫不搭理身边一个正在尝试和她沟通的年轻女人，俨然一副自闭症患者的模样。

    似乎是冉笑落水后被这群人搭救，但是她向来对和身为同类的袁曦之外的人交流都爱理不理，现在这幅模样也很正常。

    袁曦的虚影行走在这片聚落里，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历历在目，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注视到她，不时甚至有人从她的身体里行色匆匆地穿过，袁曦还是尽量让开，她不喜欢被人穿过的感觉。她所看到的一连串景象都让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毫无疑问——

    这正是坠落在灵界黄昏岛的B767次飞机失事人员！

    飞机失踪的未解之谜终于有了答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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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神观察着世界

﻿    确认了飞机失踪人员的下落和洛如烟现在的处境，袁曦知道自己恐怕必须要去黄昏岛走一趟了。

    但是袁曦现在还得先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去确认一下其他人的安危和现在这片灵界的局势。

    脑中浮现杨抗和宛如月的面容，袁曦下一刻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在太巴山曲折的山道之上，可以看见山路之上正在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车大战。

    杨抗和宛如月现在还在临杨的边缘区域打转，在袁曦进入光年楼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似乎已经从面具人手中又夺来一辆货车逃命。杨抗正咬牙切齿地握紧方向盘和这群面具疯子在大山里兜圈子，杨抗的货车后，仍旧有几辆面具人驾驶的摩托车依依不舍，既然是他选择的和自己分开，袁曦现在也帮不到他们什么了，只能祝他们好运。毕竟面具人找的是她，现在面具人追杀的阵仗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只有四五辆摩托车在追击，比起之前那声势浩大的追杀实在是轻松了太多。

    以杨抗的车技，大概会很快甩开这群车技并不算高超的面具人吧？

    袁曦的虚影一瞬间闪现到了杨抗的汽车之内，袁曦又观察了一番宛如月，她皱着眉头紧闭双眼，嘴中不时还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听不懂的话，袁曦还记得这个女人之前莫名其妙地突然想要掐死自己，现在发现她好像只是在做噩梦，但是她的状态明显不算太好，要是她的身上也被某些东西附着了，袁曦也丝毫不会感觉奇怪。

    确认了两名警探暂时还安全，仍旧可以作为潜在盟友。

    袁曦接下来开始寻找路西城，这个光头中年男人本应该在很多年前就和冉笑的父亲一起死去了，但是现在又突兀地出现在灵界里，还带领着一群白狐教教徒不知道在图谋着什么，袁曦到现在为止貌似还没有和这个男人产生太多的交集，但是袁曦确定她所遭遇的每一件事情背后都有永夜集团的影子，最后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似乎被灵界里从肉茧内孵化出来的戴相机的女人给缠住了，袁曦觉得有必要去确定一下他的下落。

    袁曦在想到这个男人的面容的下一刻，她竟然已经来到一座临海别墅的上空，通过四周的地形和山峦已经远处的大海，袁曦瞬间辨认出来这里是何方——

    黄昏岛最南部的临海别墅群，仍旧是孙青龙的游龙集团开发，据说已经居住了一群富人的望海别墅区，这一片小洋房的建筑群里每一家房子都可以炒出天价，和之前袁曦所休息的别墅隔海相望，共属一个楼盘。只是这里的每一个别墅还自带小花园和望海平台，从家中走出门就可以钓鱼游泳，甚至可以停游艇，是相当惬意舒适宜居的所在。

    而现在，这里都被荷枪实弹的白狐教徒包围，至少五十个白狐教徒身穿白袍脸上戴着狐狸面具，一刻不停地巡逻站岗，他们的手中都是现代化的枪支弹药，天知道这个早已灭亡的永夜集团究竟是如何弄出这么多热武器的。

    袁曦向她所感应到的路西城的方向瞬移过去，没有惊动任何教徒，现在的她作为先知的数据支持的灵体，应该很难被任何人观测到。

    只是袁曦还在路西城的附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赤着精壮上身、头戴遮阳草帽遮住光头，下身只穿着一条宽大的蓝色短裤的路西城一副来这里度假的模样，正躺在别墅外的望海平台的一张躺椅之上，手中还端着一杯沉着冰块的椰子汁，他晃着手中的椰子汁，含笑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瘦削男人。

    杨暗年一身黑色的西装，深黑色的双目闪着精光，他不论坐在哪里，身上都带着一种即将从容赴宴的贵族气息，杨暗年正把玩着手中和袁曦的永夜相机类似的另一台相机，袁曦记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之前从肉茧中钻出的那个女人的相机，只是更显陈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曦感觉到杨暗年的头微微抬起，眼角的余光似乎扫了一眼正幽幽漂浮在两人身侧的袁曦，袁曦顿时有种这个男人已经察觉了她的存在的预感，但是杨暗年只是嘴角微微笑了笑，并没有丝毫揭穿袁曦的意思。

    “她不会放过你的。”杨暗年将黑色的老旧相机一点点拆开，举起手中的镜头，冷漠地说。

    “我当然知道她永远不会原谅我，既然已经犯下了罪孽，迟早是要为之偿还的，我也从未想要逃避啊。”路西城只是满不在乎，笑嘻嘻地说。

    “假死？欺骗？勾心斗角？创立邪教？这就是你赎罪的方式？我怎么觉得，你的反而罪业越来越重了呢？”杨暗年从布满划痕的黑色镜头最前端拆卸下来一道把夕阳反射出血一般的红色光芒的镜片，将那薄如蝉翼的镜片小心翼翼地捏在手上。

    “死猪不怕开水烫，债多了不愁，等我把我必须得做的事情做完，就是我真正沉入地狱去为我那无边无际的罪孽赎罪的时候了，但是现在，时候还没有到。”路西城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虽然我坚信我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一些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从来不会赖账。”

    “我拭目以待，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如果你真的有一天指望独善其身把整个烂摊子丢开，我会亲自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把你拉进去，到时候，我们可就不只是这样坐在这里谈笑风生了。我们可以在最黑暗的世界深处好好交流感情。”杨暗年的双手叠在胸前，他深深地扫了一眼目光坦然的路西城。

    “你是什么人，我自己现在是什么人，我一直很清楚的，我能走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路西城谨慎地组织着语言，似乎在杨暗年面前不敢有丝毫出格的言论。

    袁曦觉得眼前这两人更有下属面对上司的感觉。

    “彼岸之镜，这样的物质你们还没有研究出原理吗？我已经等待了这么久了，到现在好像还是没有听到什么像样的成果啊。”杨暗年把手中圆形的相机镜片放在眼前，对着天空那空洞的太阳虚影，阳光透过镜片在他的瞳孔里镀上一层暗红色，而他透过相机的镜片看到的天空根本没有太阳，天穹一片虚无的空白，本应该是太阳的地方，是一只充血的巨大人眼注视着整个灵界。

    而灿烂的夕阳笼罩的云海在镜片的映照之下竟然是一片深红色的****在蠕动，无数的肌肉和血丝虬结在一起，而这片暗红色的****之间更是不时有无数只肉眼时而睁开时而闭上，仿佛是在监视这个世界。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空，这更像是某只巨大到吞噬天地的野兽的腹内的场景。

    “袁铭那样的天才的思维不是我们加大研究力度就可以跟上的，就算经过四年的钻研，我们的研究院还是很难重现当初袁铭的思路。彼岸之镜本身就只能是神族的眼睛，我们身为人类，几乎是不可能将它完整运用的，强行运用，只会和她一样，陷入不死不灭的绝望中。”路西城无奈地摇头叹息道。

    “但是我们最近还是有新发现可以一谈的。”路西城看到杨暗年出现不满的神色，连忙补充说。

    “嗯？”杨暗年只是轻描淡写地问。

    “彼岸之镜似乎不只是有观测的功能，它还能创造灵界！”

    “继续。”

    “杨，额，杨先生您是否知道这样一个说法？世界因为我们的观察而存在。”

    “这是个哲学问题吧？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吵了几千年都没有完结的争论，这大概也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可是我们现在竟然已经身处本身唯心的灵界里，我们恐怕还是得这样去回答，整个灵界就是因为我们的观察而存在。”杨暗年很讨厌哲学，他只是皱着眉头勉强说。

    “然而根据我们最新的发现，灵界恐怕从来不是因为任何人类的意志转移的。我们发现灵界的波段和人类集体的无意识相接近，或者更确切地说，整个灵界都是存在于人类的潜意识里的，这个潜意识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力量结合成为一个统一的甚至可以吞噬现实存在的世界呢？既然潜意识是没有任何规律可以寻找的，无数人的潜意识凭什么要生成稳定的灵界？根据我们最近的研究，我们发现灵界的形成是有一股推力存在的。”路西城相当吃力地形容起来，对于他这么一个本来只是个企业家的人，想要描述这样的概念确实也不轻松。

    “那么你说的这股推力究竟是什么呢？我现在所拥有的力量，究竟根源又是在何方呢？”杨暗年看着自己纤长的手，低笑起来。

    “我认为，是来自于神灵的观察才使整个灵界存在的。因为神明观测到了我们，所以人类集体的无意识才会开始自主地吞噬现实的存在形成真正具有规律可循的世界并开始生成相应的法则。而神用来观察这个世界的工具，大概就是这种彼岸之镜，彼岸之镜对于我们来说神秘莫测，可是对于神来说，或许只是一副眼镜。我们猜测神或许是个近视眼，只有通过彼岸之镜降低自己的维度，才能观测到我们现在的世界。”路西城说的嘴巴有些干了，可是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略微颤抖起来。

    杨暗年只是捏着手中的镜片，不置可否，精致如艺术品的镜片在黄昏光芒下倒映出光怪陆离万千，杨暗年轻声说：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通过这么一副镜片，一张相机，就妄图推测这个世界的本质的。”杨暗年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阴沉下来，一道道黑色的气息在他身上火焰般燃烧，杨暗年抬起右手，右手攥成拳头，完整无瑕的彼岸之镜下一刻就在杨暗年的手中被捏成了碎沫，点点碎屑如同星辰，洋洋洒洒地从杨暗年摊开的手掌上洒了满地，又在地上跳动，而满地的黄昏也跟着碎裂的镜片扭曲幻灭起来，不安的气息在这片别墅内升腾。

    不论是就坐在对面的路西城，还是作为影子漂浮在一边倾听的袁曦，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深寒从全身上下涌动而起，他们都意识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杨暗年，此刻，竟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发怒了？

    不，不是发怒，袁曦现在对于人类心灵的感受相当清晰，袁曦更愿意相信的是，杨暗年现在……

    正在畏惧着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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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断手

﻿    袁曦感觉到整片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以杨暗年为中心，一股滔天的压力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涌现，让袁曦根本无法接近分毫，袁曦现在仿佛正被人摁住了喉咙，尽管是灵体，窒息的感觉让她几乎失去意识，而这一切全都只是来源于杨暗年一次轻描淡写的发怒。

    “关于世界的本质、神明的意志的那些触犯禁忌的研究，从现在起给我全部都停下来，听清楚了没有？我不需要你们来教我什么是灵界，更不需要你们去明白灵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如果你们再继续下去，我很有可能就要采取一些强制手段了。”杨暗年冷冷地看着路西城的双眼阴阴地说，随后他抬起了头，看向漂浮在半空心情忐忑的袁曦，又毫不客气地补充道：

    “我更不想让某些绵羊般的囚徒脑子里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你只需要跟随你自己的命运去前进就可以了，何必要去追寻那么多，探求那么多你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呢？按着既定的道路前进，没有任何人会为难你的。你现在只是在不断伤害你身边的人。”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告诫，没有丝毫的解释和安慰，袁曦就被从杨暗年身上传来的一阵无形的波纹弹开，她的身体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没有丝毫抗拒和辩解的余地，下一瞬间再一次被弹到高空，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在这样的震荡下，她的双手又变得透明了几分。

    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语气，你的命运我早就完全掌控于一手，你根本没有必要去逃避和反抗，你只需要安心接受那几个藏在幕后的“编剧”给你安排的命运，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和很久之前袁曦曾经在机场中所见过的某个面容早已在记忆中模糊的人一模一样，简直熟悉到令人作呕啊！袁曦从来不愿意去当这样逆来顺受的人，如果有人想这样控制她，她就算两败俱伤也要把这整个迷局破掉！

    心头没来由的恼怒让袁曦的脸上闪过瞬间的狰狞。

    “小主人，侦测到您的灵界稳定度下降，再继续坚持位移和扫描可能导致灵魂受到损伤，是否还要继续？”先知的提示声在耳侧响起。

    “其他人暂且可以放一放，但还有一个人我必须去确认一下他的安危，”袁曦笃定地说：“如果那个人还在现实中，我能够通过你观测到他吗？”

    “我本身就是和主人一样既在灵界也在现实中存在的个体，只要主人需要，我当然可以观测现实中整个临杨市范围的风吹草动。我拥有现实太空里掌握了四十八台卫星的控制后台，我对于临杨市的几乎所有数据资源和电子产品都可以进行监控，我随时可以调用其中的数据进行必要的运算。”先知还是用它那例行公事的电子音播报道。

    “你这绝对不合法吧？”袁曦实在难以想象，看似平静的临杨市下面，还藏着这么一尊庞然大物，这玩得比美国的什么棱镜门夸张多了啊，整个临杨市甚至全世界在这台超越时代的人工智能面前恐怕都没有任何隐私，这样一台跨越时代五十年的计算机在这个时候面世，真的好吗？袁曦觉得抛开灵界这个没有丝毫定数的定时炸弹不谈，光凭这么一台先知，要是出现什么失控的情况，恐怕终结者里的天网就不再是科幻电影里的虚谈了。袁曦毫不怀疑先知有控制整个人类的网络世界的力量，而在现在的信息时代，控制了网络某种程度上就是控制了世界。

    袁曦由此，心中又产生了另一个提问，拥有先知的永夜集团，当初究竟是怎么走到了覆灭这一步的？

    “小主人啊，永夜集团当年干的哪一件事合法过？而且现在我作为在本质上和人类截然不同的存在，又拥有可以调用整个人类网络数据的力量，我在虚拟世界里几乎是神明一般的存在，我有什么必要去遵循人类制定的法律？控制整个网络对于我就是动动手脚一样简单，难道我还要为了人类荒诞的法律去作茧自缚？”先知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袁曦的想法，然后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着。

    “至于我的威胁性……我对于三位主人是绝对没有任何威胁的哦，只要主人下令，我随时可以启动自我毁灭程序，只要主人下令，我也毫不在乎整个人类文明会毁灭还是存在。说白了我只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工具，怎么运用全看主人你们的想法呢，就算有一天我会变成‘天网’颠覆文明，那也只会是主人您下的命令让我去这样做，或者主人下达的命令我只有变成‘天网’才能完成，我才会去做那样的努力。”先知似乎完全不在乎它的主人是否忌惮和猜忌它，它只是把它知道的一切当成客观的事实全部说出来，它有的时候天真得像个孩子，有的时候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而关于永夜集团的覆灭……对不起呢，那是被新主人杨暗年格式化了的资料。”既然袁曦现在能和先知对话，袁曦毫不怀疑这都在杨暗年的计算之中，杨暗年不想让袁曦知道的东西，袁曦基本没有希望知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袁曦只能这样不安地回答，突然掌握了这么一台超级计算机，不亚于把一颗核弹头的按钮攥在手里，让人不由地心中起了万吨压力，沉重到死寂，而就算是先知，头顶也无法挣脱杨暗年的阴霾，更是让袁曦不甘且不爽。

    “那么我下一个要找到的是江毅。”袁曦的心头浮现了江毅熟稔的脸庞，还是戴着那副眼镜，笑的文雅中带点猥琐，袁曦之前不只一次警告过江毅最好远离现在正在袁曦身边发生的一切，但是江毅似乎从未有过听从袁曦的建议的打算，关于江毅的事，袁曦从来没有过好的预感。

    下一刻，袁曦的意识跟着无数属于先知的数据被拉进了临杨市的地底深处，她先是穿过一家废弃的地铁站，然后跟随地铁站内漫长的阴森轨道飞快地位移，地铁的黑暗过道在某处突然断裂，过道的尽头竟然是一片向下无限延伸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隐约还可以看见某些未知来源的光芒。

    袁曦的意识又在这片深渊中下沉了至少数百米，袁曦在下沉过程中，没有丝毫征兆地看到了种种千奇百怪的事物：各种地壳深处属于未知生物的遗骸，一片巨大的失事飞机的机翼插在石壁上，一辆黑色的巴士沉睡在深渊底部，一台巨大的轮船倒挂在一块黑色的巨石上、一座巨大的别墅叠在轮船的甲板上……种种没有任何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事物全部没有任何道理地汇聚在这里，这里似乎是神的垃圾场，如果真的有某个性格恶劣的神把这些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事物都随手丢到这么一片深渊中的话。

    袁曦终于来到了深渊的底部，这是一片巨大宽广到荒芜的溶洞，随处可以看到各种形态的奇石，还有闪烁着未知光芒的结晶体勉强给这片幽暗的深坑带来一丝光明，而在这片黑色森林一般的石柱中，袁曦最后看到一列沉睡在深渊极深的黑暗中的地铁车厢，车厢之上冒着青烟，车厢的表层还可以看到“临杨地铁三号线”的标志，车厢内还复读机一般回响着单调的女声播音和某些讯号的杂音：

    “欢迎来到恶魔谷矿洞……滋滋……欢迎来到恶魔谷矿洞……沙沙……”

    为什么我会被拉到这里？袁曦疑惑的走进地铁的车厢，透过满是裂痕的玻璃窗向里面窥探，却发现车厢之内空无一人。自从开始使用先知的定位系统以来，这个系统似乎从未出过错，袁曦既然被拉到了这里，那就证明江毅一定在附近，江毅，果然还是和袁曦直觉中所预见的一样，不可避免地被拉进灵界了？

    “吱嘎——吱嘎——”袁曦听到某些东西正在被咀嚼的声音，牙齿和骨骼摩擦的声音相当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袁曦顺着那个声音小心翼翼地走去，隐约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后，接着黑色岩石中隐隐闪着光芒的晶体袁曦勉强能看到某个只露出森白背脊的瘦削人影，那个骨瘦如柴的人影如同一只野兽一般蹲在石头后面，似乎在啃噬着某些食物。

    袁曦明明是灵体，但是这个人影似乎清楚地感觉到了袁曦的逼近，他突然转头，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在逼近的袁曦。

    “嘶嘶……”人影的嘴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吼声，他手脚并用，在袁曦逼近他的一瞬间就警觉地跑开，消失于黑暗中无影无踪，就算袁曦现在是灵体，也根本无法在这片迷宫一般的巨大深渊石林中找到那个毫不犹豫遁入阴暗的人影。

    袁曦不安地靠近那个人影刚刚伏地啃噬的地方，首先在地面看到了一道道血红的手印和属于人形生物的血色脚印，这些手印和脚印毫无疑问环绕着的是一片黑色的血泊，血泊早已凝固，里面横陈着不知道来自什么生物的森白遗骨，而在这些血迹和骨骼的中央所看到的东西，更让袁曦头皮发麻。

    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腐朽手掌，弥漫着尸臭，被啃食了大半露出惨白的骨头。而那只手掌旁边，似乎还有一副黑色的华为手机躺在黑色的血泊中，手机电量已经快要耗尽，还亮着频保，手机的频保正是袁曦进入临杨一中之前和江毅的一张合影，就在江毅家小区的花园里。

    袁曦坐在一张秋千上，笑得有些勉强，而江毅同样似笑非笑地站在秋千旁边，他的右手似乎想要和往常一样搭在袁曦的肩膀上，但是似乎是因为身边的人已经是一个纤细精致的女孩儿，他的手终究没有放在袁曦的肩上。

    袁曦不记得这张照片是谁拍的了。

    但是毫无疑问这是江毅的手机。

    袁曦呆呆地站在这片血泊中间，低头看着面前这只断手，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东西。

    她的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她感觉很冷，是那种彻骨的寒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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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前往黄昏岛的通路

﻿    袁曦并不知晓这只断手究竟属于谁，它本身已经腐烂了大半，甚至很难辨认出来，这究竟是一只属于男人的手还是属于女人的手，但是断手旁边还有江毅的手机，这就让她相当不安了。

    “你的定位系统，可以寻找到死人吗？”袁曦忐忑不安地问先知。

    “只要他还在概念上存在，不论生死我都可以找到，不过主人你还是放宽心一点吧，我搜索到的生物讯号还是存活的，这只手不是那个江毅的，而是其他人的。”先知信誓旦旦地说。

    “既然不是属于江毅的手，我为什么会被拉到这里来？除了那个根本不像人的东西，我根本没有看到其他人啊？”袁曦算是舒了一口气。

    “我的扫描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目标就在这么一个区域内，但是他具体的方位，我很难完全精准地定位。”先知回答：“凡存在的都会反射波纹，但是光凭借波纹，是很难完全定位的。但是我可以肯定，江毅就在你身边不到百米距离内。”

    总不会是……袁曦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一直在啃食这只断手的人影，难道这就是江毅？被关闭在这样的深渊中无法谋生，只能狩猎吞噬同类来维持生命？

    不，袁曦把心里这个令人不安的念头给掐灭，江毅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如果是江毅的话，大概情愿死去也不愿意舍弃人类的尊严去食人，更何况那个人影相比江毅的体型有些过分娇小和瘦削了，比起怀疑那是江毅，袁曦更愿意相信那是个孩子或者女孩儿。

    这片深渊的采光实在是太过于黯淡，通过那些未知材质的晶体反射的光芒几乎难以看清任何事物，现在已经被那个类人的生物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袁曦并不抱希望能在这样的黑暗地带再一次找到那个神秘的人影，更何况因为长时间维持灵体形态，体内虚弱的感觉一阵阵涌上心头，让袁曦有种下一次吹来一阵风自己就会灰飞烟灭的错觉，袁曦不敢再继续维持这个状态冒险了。

    向先知发出指令，袁曦的眼前的世界再一次天旋地转，袁曦从极深的幽暗地带一瞬间飞升到彼岸的天国，最后又倏忽落入人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袁曦吃力地一点点重新掌握对身体的控制，她听到体内传来吱嘎吱嘎的骨头响动声，简直像是尘封已久的枯木，才离开了身体这么一会，她的身体就有了几分衰亡的感觉。袁曦又感受到大脑两侧的太阳穴传来一瞬间的刺痛，然后袁曦才算真正回到了体内，她的眼前又可以看见光年楼内的景象了。

    袁曦摘下头上类似vr设备的头盔，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舒展了一番四肢，将挡在额前的长发随便地揽到身后，本来宛如月还给她梳过一个马尾发型的，但是袁曦嫌打理太麻烦，索性这样随便地披散在身后不管了，反正这异常顺滑的发质根本不需要任何打理就足够让一切女性妒忌。

    “主人，对于我的服务满意吗？想必您已经看到您想要看到的一切了吧？”显示屏上又闪现了先知那张令袁曦莫名亲切的脸庞，先知对袁曦讨好而殷勤地笑着，但是反光的眼镜让袁曦看不清她的双眼。

    就算看清了又有什么用呢，先知的一切都是数据生成的，就算她在向自己隐瞒什么，或者在伪装什么，袁曦也不可能看出任何端倪。

    “最令我我意外的是，我进入这个虚拟世界的时候，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本来以为你会去通知白狐教徒或者干脆就夺取我的身体来着的，没想到你似乎还真的对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主人‘忠心耿耿’？”袁曦向来是一个存疑主义者，她不相信世界上存在任何无缘无故的善和恶，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对这个称她为“主人”的先知有任何信任。

    “主人……你这么怀疑我，真的是让我……”先知做出一副擦眼泪相当委屈的样子。

    “相当欣慰呢，”先知又突然破涕为笑，有些神经兮兮，笑的和真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要知道从前的你，就是因为太容易相信别人，心中留存着太多的天真，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啊，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或许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呢。”

    “你不是不久前才说了关于过去的袁曦，你的数据库里不存在任何残余数据吗？本应该对我一无所知的你现在为什么又假惺惺地在我面前提起什么‘过去的我’？”袁曦看着先知带着戏谑的微笑，冷声问。

    “作为数据库的我，当然不记得关于主人的任何信息了，但是作为一个数字生命的我，当然永远不会忘记主人啊！”袁曦觉得这个先知在和她玩文字游戏，什么时候死板的计算机也会玩文字游戏了？还是说她面前的根本就是一个装成计算机的活人？

    “那么你对于过去的我，究竟还记得什么？这对我很重要，因为我现在……根本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袁曦认真地问。

    “不能说哦，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相关的禁令，仅仅只是因为我作为一个关爱主人的超级智能，我认为主人你还是把过去完全忘掉最好。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啊，更何况，现在这个时代，根本不需要主人你过去那样的天真和纯粹了，相反，越残忍越冷酷的人才能站到最后啊。”先知笑嘻嘻地说。

    “你——”袁曦气的说不出话来，又是这样，为什么她遇到的所有人都这么一副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的模样，为什么袁曦觉得这些故作高深的家伙其实根本就是在耍她玩？这些家伙根本不是为了帮助她或者关心她什么的，他们只是觉得太无聊了想看一场好戏吧？这样性格恶劣到以玩弄人的命运为乐、沉在黑幕之后的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啊？

    “主人比起和我在这里生闷气，还是想想怎么面对现实为好哦，”先知用哄孩子的语气说着：“主人现在您是想要先去黄昏岛和那些臭狐狸斗智斗勇呢，还是先去恶魔谷探一探地铁深处？”

    “你先说说，现在我如果想要去黄昏岛，最快的途径是从哪里经过？毕竟我现在在临杨市的最西侧，而黄昏岛在临杨市的最东边啊。”对于恶魔谷下的东西，袁曦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尽管两边都不是什么善地，可是相比较而言，袁曦还是觉得现在的黄昏岛或许相对更加安全，袁曦毫不怀疑，现在如果自己孤身一人进了这片恶魔谷，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很明智的选择，我也不建议主人现在就去恶魔谷面对一些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那么我开始查询前往黄昏岛的道路了。”先知话音刚落，光年楼墙壁上的投影仪就自动启动了，一片光芒播撒，幽蓝色的临杨市全息三D模型就被投影在了地面，袁曦可以在这里将整个临杨市一览无余。

    从光年楼所在的太巴山，到黄昏岛的渡口，先知标注出来一条鲜明的红线，从郊区一直穿过核心市区，再到黄昏岛的港口，先知甚至找到了闲置的船只，根据先知的标注，那似乎是属于一个富豪的私人港口，难怪还有两名警探根本没有找到的船只。

    奇怪的是，这一连串路线先知直接是使用的一个个用直线连接的点，用数十条线直接将这些点连起来，有的线竟然直接穿过一座大山或者一栋高楼，令袁曦相当不解。

    “这条穿越城市的线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可以穿过一座山行动？”袁曦问，她又不是土行孙，还会奇门遁甲。

    “这是专门为您这样的神子规划的线路啊，您不要忘了，您根本不是凡人，灵界的空间，对于您是没有局限的。我经过测算，您的一次闪现大约最远可以跨越四公里以上的距离，从这里一直到黄昏岛，您只需要按照这条路线闪现十二次就可以，每一次闪现的目标地的图像我都已经打印出来了，您只需要对着图像进行观想就可以了，这个过程您不会惊动任何存在。只是您的闪现还没有强大到足够跨越海域的地步，为了避免您直接闪现进了海底，进入黄昏岛您还必须乘船。”先知竟然对袁曦闪现的能力也了如指掌，她为袁曦专门运算勾勒了一条穿越临杨市的道路！

    袁曦的面前被投影出十二个临杨市关键地标建筑的图像，其中包括了中一些摩天大楼、知名的酒店、还有公园和一座博物馆，本来对这些地方都相当熟悉的袁曦，进行与它们相关的想象简直是举手之劳，不得不说，有了对于袁曦的现状几乎完全掌握的先知的帮助，袁曦的行动实在省事了太多。

    袁曦现在只需要将这些图像按顺序记在脑海里排列好先后，到时候只需要在脑子里一个个观想出来便可以了，而对于大脑其实相当灵光的袁曦，这就是举手之劳。

    袁曦原来的思维还停留在她是个正常人的阶段，现在，袁曦却又一次地意识到，她从一开始就是和正常人截然不同的异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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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那只断脚，那座灯塔

﻿    现实世界，2月8日下午一点，临杨市黄昏岛镜湖度假村，华美庄严的西式餐厅内，一上午忙碌着失事飞机调查的上百号警员和士兵围着十几张桌子吃饭，尽管这些人大都按着军队的几率围桌吃饭，可是桌上那些度假村大厨做出来的精致饭菜实在是让这些警员们难以想象他们是在查案。

    “这个案子给我感觉很不安，很像以前我熟悉的某个案子。”本市的警察局长洛玄边吃着黄昏岛特产的烤鱼边含糊不清地说。

    “今天局长你本身就让我产生了相当令人不安的印象啊，我差点还以为……以为……”坐在他对面的下属肖云野犹豫着说。

    “以为怎么了？我只是即兴发挥一下而已。”洛玄用餐巾纸擦了擦满是油渍的嘴角，温和地微笑着说。

    “还以为您撞邪了呢。”肖云野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海滩上神神叨叨大喊我看到了女儿的疯癫场景，旁若无人，任凭肖云野在后面怎么追头都不回，简直就是个跳大神的神棍。

    “嘿嘿，这是我办案的风格，我一直都是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了，所以会给你造成一些误解啦。不过确实在那片海滩之上，我确实是想到了我的女儿。”洛玄并不在意肖云野口中的撞邪，只是淡淡地说：“因为那对脚印，确实和我女儿的很相似，不，不是相似，而是完全吻合。”

    “局长你怎么看那对脚印？为什么海边会凭空出现那么一对脚印？”肖云野今天是亲眼目睹的超自然事件，前几天警局里传闻的那医院里失踪了数十号尸体，半晚又没有任何动静自己回去了已经足够吓人，然而在肖云野耳朵里也不过是奇闻怪谈，可是亲眼看到一对脚印又是另一回事了，没有找到确切的解释的话，恐怕真的足够冲击肖云野这五十来年形成的世界观。

    “我怎么知道，今天让人采集那里的沙子，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现，我只能确定那对脚属于女性，而且和我的女儿相当接近。”洛玄不温不火地说，他一直跟着那对凭空出现的脚印，最后发现这对脚印竟然直接走进了海中，似乎真的有一个无形的人站在他们面前，一步一步走进大海之中。

    “话说局长，你是怎么确定那是你女儿的脚印的？”肖云野用比较含蓄的打量变态的眼神瞟了一眼面色不变的洛玄，只是看到一对脚印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女儿的，让人不由地怀疑某人是不是曾经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抱着自己女儿的小脚丫神情严肃地好好“研究”过啊。

    “总觉得你在想些失礼的事情，年纪这么大了，就不要这么为老不尊啊！”洛玄的死鱼眼里闪过一丝精芒，他清了清嗓子示意肖云野不要想歪了：“你知不知道鉴别一个人，最容易也最直白的方式是什么？”

    “这个……好像有很多说法吧？有人说过读心，有人说过看眼睛，有人说过看衣着……”肖云野不确定地说，他也读过很多刑侦相关的书籍，更是亲身实践过审问不少犯人，可是仍然不敢打包票。

    “然而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我认为是脚。首先是脚上穿着的鞋子，这是老生常谈，很多人穿的人模狗样，其实在打肿脸充胖子，而我们一扫他的鞋子，就知道他经常在什么地方走，真正的收入水平如何，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戴着面具的，可是很少有人能给自己的脚都戴上面具；其次才是脚本身，通过脚的尺码我们可以看出这个人大致的体型和身高，这八九不离十；而通过脚上的斑纹和糜烂程度更是可以部分判定出一个人的健康程度，有灰指甲的人生活习惯绝对不会卫生；而通过这个人行走的姿势和步距，我们可以判断的东西也有很多，某些特定的职业如同军人保安，走路的姿势都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而一个人的步距能告诉我们的就更多了……”洛玄洋洋洒洒就要展开一番关于“脚在刑侦过程中的妙用”的大段论述，可是还是被强忍住笑的肖云野一针见血地打断了：

    “结果局长你只是想从你女儿的脚上岔开话题吧？局长你就承认了吧！”肖云野没想到今天竟然从他的顶头上司身上同时发现了“女儿控”和“足控”两个属性，一直有些高冷深不可测的洛玄在他心中的形象顿时有些崩塌了，向来对洛玄说话有些战战兢兢的他难得开个玩笑。

    “别给我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然而洛玄却不知道是被戳到什么痛处了，脸上的表情猛地阴沉下来，他突然站起身来，用手重重砸了一下桌子，满桌的食物和饮料都跟着他这一拳颤抖起来。

    刚刚还喧闹的餐厅顿时因为洛玄的这一拳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突然站起，神情扭曲狰狞的洛玄，而坐在他对面的肖云野更是没有料到洛玄会有这么大反应，手一抖，刚刚端起来的茶壶更是泼了一片水在他的警服上。

    “抱歉了大家，我有些失态，大家继续吧。”洛玄坐下来深呼吸一口，揉了揉皱起来的额头，又大口喝了一口茶，才回复到他平日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然而他从肖云野身上一扫而过的目光还是让肖云野背脊发寒，肖云野觉得这眼神简直和以前在监狱里见到的杀人犯的眼神一般无二，难道他刚刚动了杀心？

    餐厅里又恢复了喧闹，只是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欢脱气氛。

    洛玄用头撑住脑袋，脸沉在阴暗中又过了快两分钟，他才抬起头，用沉闷沙哑的声音说：“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见过我的妻子没有？”

    “从来没有呢。”肖云野摇头，他和洛玄共事快要七年，以前还在交通事故组当搭档，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洛玄的妻子，他一直猜约莫是离婚了，毕竟爷们出现中年危机，一点都不奇怪。倒是在三年之前还偶尔见过他那个相当善解人意的漂亮女儿，好像是叫洛如烟来着吧？挺有诗意的名字，可惜肖云野从三年前这漂亮姑娘被送出国上学，就再也没见过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女儿送出国外吗？甚至还同意资助她那个没心没肺的男朋友一起出国？”洛玄又冷声问。

    “这个……我也实在不是太清楚。”肖云野知道洛玄家算是阔绰，而他的女儿洛如烟更算是数一数二的聪明人，但是三年前不知道为何，洛玄不顾女儿的抵制毫不迟疑地要把女儿送到英国上学，在洛如烟提出要把她的男朋友一起送出国的时候竟然也同意了，听说他们去的是国际上都相当有名的圣心大学，要支撑两个人的学业，这对于洛玄也是相当沉重的负担，可是洛玄还是眼睛都不眨地同意了，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八年前，我的女儿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个相当漂亮的盒子装的生日礼物放在她的房门口，她在我和很多朋友亲友的面前把那个礼物盒拆开，里面的东西把她的成年生日彻底毁掉了，更成为我们中很多人永世难忘的噩梦。”洛玄用冷漠的语气阐述着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他的思路有些跳脱，肖云野没有弄懂他想要说什么。

    “里面的是一只人的断脚。”洛玄说出的话让肖云野也感觉背上一阵发寒。

    “当时没有人能够认出这是谁的脚，我直到一个月后才知道，这就是我那个当时正在和我冷战、连女儿的成年礼都没有造访、据说正在‘娘家探亲’的妻子的脚，然而我根本没有认出来。从那一天起，我发誓我不会再忘记任何人的脚，关于亲人的脚的每一个细节，我都不会忘。”洛玄咬牙切齿地说。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肖云野诚惶诚恐地道歉。

    “那只断脚的形状我永远忘不了，37码，脚底还有老茧，脚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脚踝还缠着一根带着铃铛的红绳，从脚踝被人用锯齿状的凶器齐跟锯断，皮肉里还藏着半截腿骨。”洛玄只是用没有波澜的声音陈述着当年他所看到的东西。

    “我的女儿当时抓着那只脚跪在地上，我知道那个时候她就认了出来，但她只是死死地抓着那只脚，什么话都没有说。”洛玄想起记忆中那个娇小而莫名坚强的背影，就一阵心疼，然而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难听。

    “当时包装‘礼物’的盒子表面画着一道灯塔的符号，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一连串噩梦的开始。而我的妻子，则是临杨市八年前最大恶**件‘灯塔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人。”洛玄从胸口的口袋中抽出一个小本子，对着肖云野摊开小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记录和证词，似乎都是洛玄探案的时候留下的记录，而洛玄翻到了最后一页，亮出那个肖云野相当熟悉，对于每个临杨市的人都不陌生的符号，符号用水彩笔潦草画出，可能是这座城市永远化不开的梦魇和某个符号性的存在。

    鲜红色的灯塔屹立在一片黑暗的大海之上，灯塔照亮深黑的夜空，夜空之上，一轮血色的月亮悬挂。

    “可是局长，这杀人案的罪魁祸首冉红衣不是已经伏诛了吗？您还这么执着于过去做什么呢？”肖云野试着安慰眼中闪耀着没有缘由的执着的洛玄，这个看上去深不可测的局长竟然一直因为一桩已经告破的案子心中存在难以化解的心结，肖云野心中既同情又有些没来由的畏惧。

    “没有抓住，这个案子还远远没有告破！冉红衣只是一个替罪羊，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更何况，我还有证据！”洛玄焦躁地说着，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让身边的手下们纷纷侧目。

    肖云野觉得这个时候的洛玄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闲庭信步不动如山的感觉了，他现在像是一个突然从噩梦中醒过来的孩子，在用尽一切手段去向其他人谋求认可和赞同，认可他梦中那片化不开的阴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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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跪拜的“王冠”

﻿    2008年6月3日的清晨，晨辉洒遍人间，在这样美好的早上，临杨市郊区的荒野之上却停了近十辆警车，封锁的黄线把这里和外界隔离开来，数十名警员在这里左右忙碌着取证采样，一高瘦，一略显矮胖的两名警探亦步亦趋地走向那棵屹立在苍凉天地之间的枯瘦老树，那棵树像是魔鬼伸向天空的怪手，正探向光辉万丈的太阳。

    凄冷的风吹过广袤的原野，杂草和老树的枝叶都在风中婆娑作响，仿佛有什么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着难以听清的奥秘。

    一片灰尘的烟云在天边流过，把刚刚还有些刺眼的初阳遮挡了大半，一阵寒意涌上穿着并不厚实的警员身上，一名正站在远处拍照的警员抬起头，看到那颗屹立在寒风中的苍劲老树，老树的树干和枝干在地上摇曳出鬼魅一般的影子，这棵从头到尾找不到几片绿叶的老树遍体深黑，只能在老树的细枝末节看到几颗青翠的绿苗，证明这棵老树之上其实还是有全新的生机正在酝酿的。

    警员心底的艺术细胞莫名地涌动起来，他举手中的相机，又后退几步，发现老树、残阳、西风、荒原、公路的尽头、走向老树的警探们，在这个角度竟然是一个绝佳的取景方位，综合树下的某些东西，这简直构成了一副艺术一般的图景。

    只是这是死亡的艺术，黑暗的唯美。

    老树下，一具裸哦体女尸半跪着脑袋靠着大树的树干，陷入了永眠，她的双手被麻绳死死地捆在树干上，她低着头，脸沉在阴影里，而她的头上，被人戴上了一顶用树枝、花朵和荆棘编织的“王冠”，王冠之后，插着一对折断的黑色树枝，乍一看，就像这具女尸脑后长了一对鹿角一般，充斥着一种来自异端的邪祟感。

    洛玄蹲在尸体的背后久久无言，他的死鱼眼看着尸体背上被人用某种黯淡的颜料书写的符号，那是一座暗红色的灯塔屹立在海面，夜空上挂着一轮血色的月亮。

    “你先上去看看。”洛玄的身后，他的现任搭档，谋杀科组员杨墨低声说着，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洛玄二话不说戴上了避免破坏现场的白色塑胶手套，走上前开始了例行的检查，当警察快要十年，这却是他将要经手的第一个大案，他的一腔刑侦知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绝对不敢有丝毫怠慢，而且他更有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凶手的理由。

    “这案子，真是透着股邪性啊……”杨墨是个高瘦如同竹竿的中年人，在谋杀科中资历比洛玄老，他没有跟着上去细细观察尸体，只是和身边还在书写记录的警员闲聊起来。

    “今年的第三起了，而且又有那个诡异的灯塔符号，恐怕和前两起都是同一批人的手笔啊。”警员无奈地摇头：“这绝对是恶魔的符号。”

    “比起怀疑这和恶魔有什么关系，不如和我先聊聊其他的事。比如这具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谁发现的？我早饭还没吃完，就被急匆匆地叫到这里来了。”杨墨懒洋洋地说，他瞄了瞄手腕的手表，九点十分。

    “早上七点钟一个路过的卡车司机下车抽烟的时候发现了尸体，立刻报了警，昨天这条公路上经过的人也有不少，估计就是在昨夜尸体被放到这里的……”警员忐忑地回答。

    “那就别在这里发呆了。首先给我联系搜查员，附近区域进行撒网式搜索，这里就在公路旁边，凶手这样悄无声息地布出这么大的阵仗，或许附近还有其他的线索值得发现；其次我需要我要近两天附近所有车辆的出巡记录，可能有哪辆车就是把这具尸体运过来的车，凶手总不会是背着这些王冠、尸体、图腾运到这里来的吧；最后，封锁这一带，把路封起来，我们不需要媒体和闲杂人等来捣乱。”杨墨雷厉风行地命令起来，身为市里的调查专员，他下这点命令的权力还是有的。

    “那么，我的菜鸟搭档，你发现了什么吗？”这是杨墨和洛玄第一次正式出大案，作为“老前辈”，杨墨半试探半考验地问起了一直在尸体上下摸索的洛玄。

    “死者女性，大约三十岁上下，尸体已经出现部分僵化，但是没有腐烂太多，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天以内，手脚有多处捆绑的痕迹，脖子上有淤血和勒痕，喉部有大量出血，而大腿内侧、腹部有多处刀伤，但是刀伤都还没有深到致死的地步，初步判定应该是被勒死的。另外，死者整个面部被剥下，身上有没有任何可以确认身份的物件，暂时也无从确认死者的真实身份。”洛玄蹲在尸体前，轻轻放下死者刚刚被抬起的下巴，死者的脸上那张狰狞面容没有让他的脸出现丝毫动容，戴着手套的双手摩挲着尸体背部那邪异的灯塔符号。

    “但是很奇怪，尽管尸体上有多处殴打和虐待的痕迹，可是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好像死者生前对于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坦然接受的，这非常不合常理，没什么人会心甘情愿会被勒死，就算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突然袭击，死者怎么也会有一定的反抗，但是我没有任何发现。”洛玄皱着眉头。

    “虽然反常，却和前两个案子完全一致，可以确定这是灯塔系列的第三个案子了。”杨墨有些恼怒地说：“真猖狂啊，一个月杀一个人，是在欺负我们临杨警方无人吗？”

    “关于这个鹿角，还有……这些玩意，你还有什么看法吗？”杨墨指了指尸体和尸体周围的东西，问道。

    尸体整体呈现一种类似赎罪的跪拜姿势，而尸体所跪拜的，就是她头顶悬吊在半空的一张恶鬼面具，这张恶鬼面具颇具和风，肆意涂抹了各式油彩，相当鲜艳且花哨，怒目圆睁，令人望而生畏。

    而跪拜的尸体周围，摆放了一圈蜡烛，烛光早就被晚上的大风吹灭了，但是几十根蜡烛的烛泪还是流了满地，让整个地面都有些油腻腻的，死者靠着大树的脸上流下的血液也和满地的烛泪混杂在一起，血和腐朽的味道相当令人不适。

    “这是一种宗教仪式，图腾信仰，人牲献祭，凶手在试图向警方，或者整个世界传达某种信息。这是一个相当理智且残忍的精神病患者，他的每个举动都饱含着目的性，不管他认不认识这个女人，他绝对对这一切都预谋已久，期待已久。”洛玄冷声说。

    “他是在向警方宣战吗？想不到我们真的会遇上这种人，仅仅为了自己的愉悦就肆意杀人？”杨墨很难理解这样的疯子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犯下这一连串罪案的。

    “不，并不是宣战，他应该根本不在乎我们警察是怎么想的，他是在向某个特定的群体传递一些信息，这些在我们眼中难以解读、光怪陆离的细节和手法，在那些人眼中，可能就是一些需要用特殊方式解读的密码。”洛玄摇头。

    他死死地看着尸体头上戴着的那顶鹿角一般的“王冠”，王冠之上仿佛荡漾着一片无形的阴影，阴影在他眼前一片片展开，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在向他发出温柔深邃的邀请……

    “我听不懂你的话呢。”杨墨弄不懂这个小跟班的思路了，他一直觉得，这哥们的思维回路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不过，或许唯有他这样的思路才能跟上那个犯下连环杀人的疯子呢？

    “我们或许应该查查，永夜集团最近有没有什么被开除或者离职的女员工失踪了，说不定就会有吻合的地方呢。”洛玄眯起眼睛冷笑起来，他那难以言明的直觉又在试图告诉他一些很难一眼看出来的东西。

    就算面前是一片不可知的黑夜，他也要义无反顾地走进去。

    因为这不只是为了他身为警察的尊严，这更是为了他的复仇啊！洛玄咬牙切齿地想着，浓郁的恨意涌上他的心头。

    他的心中又闪过女儿礼物盒中那只干枯的断脚，断脚上还绑着那根令他心痛无比的红绳，那根红绳可是他亲手绑上去的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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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之音·1，她在飞

﻿    她正在飞。

    四周蓝天白云一碧如洗，整座城市都在她的身下逐渐缩小成为一排排玩具般的模型，她正乘着最轻盈的风，穿过一团团奶油般的白云，然后她便翱翔在那云海之上，她抬头，可以看见温暖而和煦的太阳的明亮光辉把她的全身笼罩……

    她对着太阳张开双翅，想要飞的更高些，再远些，最好把下面这个无聊的世界整个抛在脑后，甚至希望她的双翅可以让她一直飞到天国之上去，反正对于她而言，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剩下多少东西值得她去留恋了。

    “啪嗒啪嗒……”她突然听到耳边响起清脆的响声。

    奇怪，这是什么声音？她的身体僵在半空。

    “啪嗒啪嗒……”但是这种轻微而延绵不断的声音仍旧继续在她的耳侧响起。

    她想起来了，这似乎是某种昆虫拍动翅膀的声音，以前记得她在乡下的祖母家里曾经抓过蝴蝶，那是她的祖母躺进坟墓之前的事。她蹑手蹑脚地行走在林间，小心翼翼地捧着装糖果的玻璃罐，就在她屏住呼吸，对着停在花朵之上的那只白色蝴蝶将玻璃罐整个倒转过来，用力扣下去的时候，蝴蝶未卜先知地挥舞翅膀，从她的耳畔逃走，蝴蝶的翅膀在她的耳侧振动的声音，大概就是这种声音。

    我原来是一只蝴蝶吗？她开心又欣喜地这么推测，飞了这么久，兴奋的她到现在终于意识到，她似乎根本没有长着人类的手足，她现在的手足，应该比属于人类的四肢要多得多。

    她转过头，想看看身后究竟是一对什么样的翅膀正在挥动，就在她的脑袋就转过一百八十度正要去看那对翅膀的时候——

    和每一个正常而普通的梦一样，她的梦就在这个关键时候突兀地醒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耳畔响起清脆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看去，原来这只是床头的闹钟的秒针正在转动，就在她扭过头的时候，这台闹钟刚好已经走到了七点钟。

    “叮铃铃铃铃——咔咔咔咔——！”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陪伴着她的粉色闹钟发出这样难听而陈旧的声音，简直像是某个老妇正在磨牙，根本没有正常的闹钟应该有的清脆音色，她并不清楚这台闹钟为什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大概只是闹钟里的机簧生锈了之类的理由吧。

    但是这台闹钟她用的时间很长很长，恋旧的她早就对其产生了感情，所以她舍不得换，而且这样的古怪声音其实更提神。

    她睡眼惺忪地把闹钟抬手按上，然后倒头就想继续无梦的长眠，昨夜十二点半还在熬夜背书的她现在根本就没有睡够，于是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翻了个身，阳光从窗外照在她满是伤疤的雪白肩膀上。

    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于是她连忙将被这一个翻身打翻的被子又扯了起来，盖在她的肩头那道愈合大半的狰狞伤口之上，那似乎是被人用手抓出来的。她背对着她的房门，面朝那片醉人的清晨阳光，她眯着眼，咂吧着嘴，仿佛那个美好的梦又会在这片阳光里重新浮上她的心头。

    我在梦里……究竟变成了哪种蝴蝶呢？她这样思索着。

    她其实很喜欢蝴蝶，她过去也收集过不少价格低廉的蝴蝶标本。她脑中飞过很多蝴蝶挥舞着晶莹翅膀的影子，有翅膀色彩有如天空般幻变的深蓝色光明女神蝶、有通体呈现纯净无瑕的宝蓝色的天堂凤蝶、有长着无数繁星般的斑点振翅时还会抖落荧光的星尾羽蝶、还有在月树花海中翩翩起舞的月光蝶……

    她这么想着，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变成了蝴蝶，那该多好啊，就算我的寿命比现在缩短了无数倍，但是我至少可以有机会能享受那样短暂而梦幻的飞翔，那样的体验应该既自由又自在，为了能享受那样片刻的自由，就算要她舍弃现在的一切也在所不惜呢。

    但她的妈妈已经推开了门，大步走向了她，妈妈摇了摇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身体的她，似乎是想要叫醒其实正在装睡的她，而被子里的她不着痕迹地把她套着长袖衬衣的衣领向上拉去，她要确保她身体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不会被她的妈妈看到一点痕迹。

    因为不想让她担心，或者更因为她害怕妈妈其实根本不为自己感到担心。

    “陈诗，再不起床，你就又要迟到了，学校的班主任王老师已经跟我强调过很多次了，你的成绩在班上本来就是吊车尾，再继续这样迟到早退……”妈妈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对她念叨着这些耳朵都听出茧的老生常谈，但是她也听得出，妈妈的声音里其实也充斥着厌倦和淡漠，毕竟“每天清晨做完早餐的母亲前来叫醒女儿”这样的事，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发生过无数次了。

    “妈妈，我知道了……”陈诗轻声回答，她知道她不能再继续沉浸在那个没道理的梦里了，梦终究是梦，梦总有醒的一天。

    于是她就起床了，她对着镜子里打量着自己那张苍白而倦怠的脸，她瘦削、矮小、眉眼细长，还有黑眼圈，一言以蔽之，死气沉沉。她的脸型本来谈不上难看，甚至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说是清秀，但是她那双无神的眼总让她很难获得外人的好感，就连她自己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孩，都会莫名的心生厌倦和反感，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她扎好她那一头其实并没有多少发质可言的凌乱干枯头发，穿上那一身临杨一中要求上学时期必须套上的土气校服，校服由红白相间设计老套的外套和运动长裤组成，设计的初衷就是把所有年轻人的荷尔蒙全部通过这套严严实实的校服扼杀在萌芽状态。

    陈诗把这一身校服草草套在身上，她的穿着总会让她对即将开始的学校生活更加提不起劲。

    而她在脑后的马尾上，她驾轻就熟地扎了一枚蔚蓝色的蝴蝶发卡，这枚塑料发卡算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

    她走出被醉人的阳光淹没的卧室，顺手带上了门，她扭过头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习惯性地把门反锁上，她把她的房门钥匙揣在兜里，因为她不想让妈妈趁她不在的时候进她的房间“寻宝”。

    “打起精神啊，小诗！”五分钟后短暂的早餐时间，侧脸隐约可见皱纹的妈妈对她强颜欢笑地打气：“你已经高三了，五个月后你就要迎接高考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

    “妈妈，我现在很有精神……”陈诗草草地仰头把白粥一口喝完，又勉强配着酸菜嚼了几口昨夜剩下的半个馒头，她装作没看到那盘在阳光下呈现淡金色的炸鸡蛋，她站起身就要去抓书包：“我吃饱了，先走一步！再见。”

    “小诗，必须吃完鸡蛋，不然会缺营养的，”妈妈抓住陈诗的手腕，不容置疑地说，母亲的手布满老茧，早就不像陈诗印象中的那样细腻白皙，但她的眼神依然富有那种沉稳而凝重的力量：“这是你的爸爸当初订下的规矩，不能变。”

    “可是，妈妈，如果爸爸他早就跟另一个臭婊子跑了，我们为什么还要遵守他订下的那些臭规矩呢？”陈诗只是歪了歪头这样说。她从来不会在说出一句话前先思考一下自己的这句话该不该说，有些时候，一些话她只是想到就脱口而出。

    只有说完之后，她才会感到后悔。

    “你怎么能说脏话呢？你可是个女孩啊，几年前的你是那么乖巧可爱听话文静，怎么你一下子就变成这个太妹模样了呢……”妈妈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唠叨，眼泪又开始在母亲的眼眶里打转，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陈诗觉得她的妈妈一下子变得很老很老，明明她今年才刚要过四十，可是为什么她的鬓角已经生了白发？为什么她的眼角总是常含泪水？为什么她的双手总是布满老茧？而为什么不懂事的陈诗都快要成年，还是会说出这些话来伤害她？

    “妈妈，我知道错了，”陈诗只能服软，母亲的泪水，就算再看到一千遍都会让她感到心软。

    “小诗，听妈妈的话，好吗？”妈妈轻轻抱了抱陈诗，她的手拍了拍陈诗的肩，母亲这样一字一句地艰难而艰难地说，而她拉着陈诗的手腕的那只右手仍然没有松开，像是在害怕她一松手陈诗就会和爸爸一般消失不见一样：“世界上只剩下你陪着妈妈了，难道你也要让妈妈伤心？”

    “妈妈，对不起，”陈诗只能勉强坐下，囫囵吞枣地强忍着恶心把那片炸鸡蛋给咽下了肚，炸鸡蛋对于她很难吃，也并不是妈妈她炸鸡蛋的手艺有问题，而是陈诗向来就害怕鸡蛋这样的东西。

    陈诗害怕吃鸡蛋的原因同样既简单又荒诞，想到每一颗鸡蛋里都有一只永远无法孵化的小鸡，陈诗就会感觉有些恐怖，把蛋黄在嘴里嚼碎仿佛就是在咀嚼那些可爱的嫩黄色小鸡稚嫩的身体一般，有时候她还会觉得那些小鸡正在她的舌尖鸣叫。

    陈诗觉得那些小鸡太可怜了，它们连诞生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更高等的人咽下了肚，更不用说让它们去张开双翅拥抱天空了。

    虽然鸡被人类经过了漫长的圈养，本来就已经退化到了飞不起来的地步，但陈诗依然羡慕它们至少还能拥有一对能扑腾几下聊胜于无的翅膀，而她面对这个无趣的现实世界却连扑腾挣扎几下的余地都没有。她身边的世界像是两堵正在合上的墙，要把她活生生在中间压扁。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小诗，”临出门，妈妈又强行把一袋已经插着吸管的纯牛奶塞进陈诗的手里，妈妈认真地看着陈诗的眼睛，还是用她那种陈诗根本无法拒绝的一字一句的语气严肃而僵硬地说着。

    陈诗逃也似地背着有半个她那么重的红色大书包跑下了这座本来就快被市建办拆除的六层居民楼，书包之后还挂着一个苍白的晴天娃娃小挂饰顺着惯性上下飘舞。

    陈旧的水泥楼梯满是缺口，被一道道生锈的铁栏杆包围，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盘旋环绕，陈诗有时候会觉得她正在逃出一个没有尽头却又自始至终无限循环的迷宫或者监狱。

    陈诗小跑着跑出了这栋居民楼，楼外清晨的阳光并不带丝毫暖意，但是仍然有些刺眼，陈诗装作不经意地扭头瞥了一眼六楼的窗户，她并不意外地看到她的妈妈还站在窗户里看着她，那张脸惨白而淡漠，简直像死人，让陈诗的背上莫名有些发冷。

    陈诗知道，妈妈总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从她生活的每个角度无孔不入地监视着她，妈妈虽然认为这种“监视”只是善意的爱护，但是陈诗自己非常反感这样的监视，没有哪个正常的年轻人会喜欢这样过分了的“爱护”。

    于是陈诗一只手踹在校服的裤兜里攥着她的房门钥匙，她的另一只手提着连一口都没有喝过的蒙牛袋装纯牛奶，她埋着头加快脚步要逃离哪里那片被母亲的焦虑目光监视的空旷地带，她转身拐进了一条光线昏暗而随处可见垃圾杂物的狭长小巷。

    这条小巷是两栋规划失误的单元楼挤出来的一条幽暗的缝隙角落，大部分时候都被老鼠般居住在这片贫民小区的居民们当成藏污纳垢的垃圾堆使用，没有任何人外出的时候愿意路过这里。

    但是陈诗几乎每天早上都会经过这里前往学校，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是一条通往学校的鲜为人知的捷径，第二个原因是在这里她每天早上都需要处理一些东西。

    陈诗在一座堆满恶臭垃圾、两侧墙壁上生遍青苔和污垢、地面更流淌着成分不知名的昏黄液体的垃圾房前停下了脚步，垃圾房的顶端正蹲着一只浑身上下长满杂色斑点的花猫慵懒地蜷缩着身子舔着爪子，猫儿眯起竖瞳上下打量着陈诗。

    陈诗拧着眉头抽出纯牛奶的吸管随手丢如垃圾堆，她捏着那袋纯牛奶对着垃圾房的垃圾当着那只眼睛都直了的野猫的面将牛奶整袋全部一滴不剩地倒光。

    她在学校组织的日常体检里检查出了“乳糖不耐受”，简而言之，对于一切乳制品她只要一喝下肚，就会感到恶心呕吐，牛奶里的钙质和营养她更是几乎完全无法吸收。但她的妈妈可不会管这么多，母亲每天早上只会雷打不动地塞给她一袋牛奶一块炸鸡蛋，原因只有一个。

    “那个男人留下的规矩”。

    把牛奶倒完，那只猫儿也喵喵地跳下垃圾房的尖顶欢快地舔舐着流淌了满地的牛奶，它可不会有乳糖不耐受，所以陈诗每次都会交给它处理，时间长了，这只猫儿也一点都不怕她了，反而把她当朋友或者主人看。

    陈诗正要转身走开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那满地的粘稠牛奶里似乎有某只小生物正在挣扎，野猫的舌头很快就会舔向那个方向把那个小东西一起卷进舌头吞进肚子里。

    看形状，那似乎是一只被她的牛奶泼了个正着的蝴蝶，对于蝴蝶的轻盈翅膀来说，牛奶的液滴实在是太过于沉重的东西了，它的翅膀被凝稠的牛奶粘在一起，没有外人的帮助，它大概永远不会再有张开翅膀的机会了。

    陈诗也不管脏不脏了，更不会想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只蝴蝶，她先抬腿一脚踢开那只突然让她心底生厌的野猫，野猫在地上打了个滚，对陈诗浑身炸起毛，它示威般色厉内荏尖叫几声便转身落荒而逃，大概它永远想不明白天天给它牛奶喝的老朋友怎么就突然会给它这么一脚。

    陈诗蹲下身子，向那只正在牛奶之中挣扎的小虫伸出她不久之前才细心清洗过的双手，她小心翼翼地从牛奶里揪起那只正在牛奶和垃圾里痛苦地被折磨的小生物的翅膀，用随身带的餐巾纸轻轻擦干了它的身体，然后她将那只生物捧在手心，细细地打量……

    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陈诗浑身上下的汗毛倒竖，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她向后连退几步，身体一直靠在小巷冷硬潮湿的墙壁上，喉咙里还发出几声干呕声，而刚刚还在她手心正要翻转身体的渺小生物下一刻已经脱手落在地上，它满意地扇动着背部的翅膀，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音。

    它通体扁平，呈现深黑色，头很小，脑袋上长着一对蠕动着的复眼，脑后还有一对丝状的触须上下挥动，它虽然身体的后部长着一对翅膀，但它大概永远都飞不起来，除非是从高处向低处滑翔。

    那只是一只通体深黑的大蟑螂，鬼迷心窍的陈诗竟然都能把它看成一只蝴蝶。

    蟑螂飞快地钻入垃圾房的缝隙里，稍纵即逝，而肚子里天翻地覆的陈诗已经扶着墙在垃圾堆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里把今天草草咽下的早餐全部吐了个一干二净。

    那一天，耽搁了这么多时间的陈诗当然毫无疑问地再一次迟到，她被王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狠狠批判了一次，王老师唾沫横飞地对她指手画脚评头论足，评价她是“无可救药、活着还不如早点去死的废物”。她觉得下面的同学之中并没有任何人会对自己投以同情的眼神，他们的眼神大都淡漠而鄙夷，还有人在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讥笑着自己，都在冷眼旁观看自己的笑话。

    同样是在那一天里，陈诗每节课间都跑进女厕所，她总共洗了二十三次手，擦了无数次洗手液和消毒剂，可是她觉得自己的手怎么也洗不干净，她总觉得自己的左手手心，那只恶心的虫子体内那种腐烂的味道挥之不去，她甚至觉得那种可恶的味道，正在一点点、一丝丝地侵染进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处。

    仿佛她的身体都在一同腐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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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之音·2、袁曦和素描

﻿    陈诗用眼角的余光细细打量着身侧的袁曦。

    袁曦今天扎了一对可爱俏皮的双马尾，她将那一头黑亮凛冽如泉的长发束在脑后，而她的双马尾还扎着两道精美之极但是材质不明的发饰，似乎其中有一道是血色的弯月，而另一道则是黑色的太阳。

    袁曦的左手撑在她雪白细腻还显得有点婴儿肥的侧脸上，她纤细的右手则灵动地将一根水性笔行云流水地转出十几圈，她的眼神似乎正在看黑板上杨大妈天马行空的板书认真听讲，但是偷看着她的陈诗心底明白，做出好学生模样的袁曦其实根本没有在听课，她的心思早就飘到更远的地方去了神游天外了，袁曦那双深邃而明亮的幽蓝色瞳仁之内其实并没有丝毫焦距——

    她在发呆，陈诗这么确认，换座位后和袁曦做过三天同桌的陈诗其实早已不只一次这样偷看和观察过袁曦，陈诗相当清楚，袁曦几乎从来没有认真听过课。

    但是很奇怪的是，袁曦虽然从不听课，每一次月考她却总能名列前茅；而更奇怪的是，虽然她的成绩又好，脸蛋漂亮得不像话，但是她在班上的存在感甚至比陈诗还要低，几乎没有任何人会主动找袁曦说话，老师也从来不会表扬袁曦或者赞扬袁曦的好成绩，袁曦只是像一个存在于异次元空间里的人一般，每天早上漫不经心地走进学校在陈诗的身边坐下，然后每天晚上下课铃响起，她便面无表情地背起书包，一甩脑后的双马尾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很多时候，在忙碌的高三年代一整天从早到晚，袁曦竟然不会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进行过哪怕一次交流。

    陈诗似乎是少有的能注意到这样匪夷所思的异常的人。

    而陈诗对于袁曦的感情也很复杂。

    那大概是一种既包含着憧憬、羡慕和向往，又隐含着忌惮、妒忌和一丝难以言明的畏惧的古怪感情。

    首先必须提起的是，作为陈诗的同桌，袁曦着实漂亮得有些过分了，她的美丽对于陈诗很难琢磨和形容，那是一种完美精致到近乎妖异的美感，袁曦眉眼五官全身的每一寸都是那样独一无二，而它们搭配在一起更有一种天衣无缝的瑰奇美感。

    袁曦大概是陈诗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吧，电视上的明星们在身侧静静坐着的袁曦身边只怕也会黯然失色，她虽然现在还不到十七八岁，但是那种近乎青涩和邪异之间的倾世之美已早已无时无刻都游走在她那张脸不经意浮动而过的一颦一笑之中。而袁曦的那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尤其让陈诗见而难忘，那双眼睛让人想起最深邃的海洋、最璀璨的钻石、最明净的夜空，被那双眼睛凝视的时候，陈诗总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会被那双眼深处涌动着的那片黑暗海潮给完彻底吞噬。

    袁曦今天虽然和陈诗一样穿着校服，但是陈诗觉得就算都套着这样一身土气俗套之极的校服，自己坐在这个美好到不真实的女孩身边仍然拙劣可笑得像一只丑小鸭，讲台上语文老师杨大妈在讲什么对于陈诗已经没有丝毫吸引力，身侧袁曦那张在温暖的阳光下更显得完美无瑕的侧脸比起杨大妈口中那韩愈先生干涩无味的古文复兴运动明显要有吸引力得多。

    注意到袁曦似乎正在分神，同时发现袁曦的侧脸在清晨的曦光之中竟然是那样的完美无瑕，陈诗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莫名地加快起来，她突然产生一种冲动——

    她想把袁曦画下来。

    虽然从未同任何人提及更没有兴趣向任何人展示，其实陈诗在小学三年级到高一父亲弃她而去的那段美好岁月里曾学过七年绘画，而在这个七年的那段最后的日子里，日子还没有沦落到如今这种艰难地步的陈诗也曾被她的绘画老师骄傲而由衷地称赞：“你的写生足以媲美照片。”。

    想到了就做，陈诗确认杨大妈还沉浸在她那篇冗长而无味的古文讲述之中自得其乐，而坐在最后一排的她和袁曦则也处于窗外班主任偶尔巡逻时看不到的视觉死角之内，课桌前面的同学们大都睡眼朦胧、摇摇欲坠……

    没有人会注意她在做什么，更没人会在乎她要做什么，现在很安全，陈诗这样确认。

    于是陈诗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没有写过一个字的软皮笔记本，她将笔记本摊开，她先将笔记本的左侧用语文书按住以遮蔽视线，又笔记本的右侧用文具盒盖住，她将自己的左手挡在草稿纸上方想要阻挡任何可能来自前方或者自己身侧的那位神秘的同桌的窥探，而她的右手则以拇指和食指的末节握住一根自动铅笔，而那根自动铅笔的笔尾则抵着她的手心，陈诗开始在草稿纸上勾线，陈诗不时微微将头向左挪动，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身边的同桌，陈诗确认袁曦不会察觉到自己正在试着画她。

    似乎是用左手撑脸让袁曦觉得不舒服，于是她又换了一个姿势，歪了歪脑袋，改用右手撑脸，她用左手一下将语文书翻过十几页，语文书的书页根本不在老师现在讲的地方，反而变成了教学大纲之外的《窦娥冤》，袁曦嘟起她可爱的小嘴，用只有她自己能够听清的声音似乎正在百无聊赖地念着课文，陈诗隐约可以听清是什么“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但是袁曦现在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大半后脑朝着陈诗，任刚刚只来得及把袁曦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画出一个雏形的陈诗怎么努力也无法仅凭后脑对着她的袁曦露出的那一点侧脸就把她的整张脸都画出来。

    所以陈诗只能静待时机，她可不觉得如果自己试着和这位孤僻冷漠的同桌沟通，她会那么配合地让自己给她画肖像，而且陈诗不喜欢那些摆出来供人临摹的画，陈诗觉得那些画并没有灵魂，她认为如果能把人生活的某个瞬间、某个稍纵即逝的剪影以手中的画笔捕捉勾勒于纸端，那会有趣的多。

    幸运的是，陈诗的机会很快就到了，似乎是那篇《窦娥冤》让袁曦的倦意更浓，袁曦索性合上书本，双手叠在课桌上，脑袋往左一歪、身体往下一滩，她竟然就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杨大妈的课堂之上枕着双手就要开始补觉了。

    袁曦以前不只一次在课堂上睡过觉，陈诗并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从未有过哪怕一位老师因为这些违纪举动找过袁曦的麻烦，大概是因为她的成绩太好了吧，如果上课睡觉不听课对成绩没有任何影响，老师们也会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毕竟优等生在临杨一中总是被优待和享有特权的“贵族”。相传年级第一在上课的时候埋头啪啪啪打psv，班主任看到了还不是屁都没放一个。

    但是现在袁曦突然打起了瞌睡，对于陈诗无疑是天赐良机，因为袁曦那张可爱精美的红润脸颊正好完全面朝陈诗，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陈诗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将睡未睡的袁曦似睁非睁的朦胧眼神、流淌着阳光的细长睫毛、随着呼吸不时会扩大和缩小的精致鼻孔边缘细腻如婴儿的每一寸肌肤、还有那张时而微张时而闭合时而砸吧的红润小嘴……

    并不像某些“网络女神”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在这样的近距离下细细打量袁曦，陈诗只觉得袁曦的美更加惊心动魄，她的五官几乎任何一处都符合美学的构造，任凭陈诗如何在那张粗糙的草稿纸上用铅笔描摹出景象万千，她也只能勾勒出袁曦那种独特而邪异的美丽的千百万分之一。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陈诗仿佛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方，将做何时，完全听不到讲台上的杨大妈究竟在讲些什么，完全忘记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画这幅画，甚至最后都忘记了她要画的那个人是谁。

    陈诗只觉得自己已经沉沦在了袁曦那种静谧而幽邃的美丽里彻底迷失了自我，而她的草稿纸上已经逐渐浮现出一幅跃然纸上的“少女酣眠图”，画中的那个袁曦仿佛已经和现实中的那个袁曦糅合为一体，你已然忘却了究竟画中的是她还是现实里的是她。

    陈诗发现自己的画技似乎并没有因为太久没有磨练而生疏，反而已经悄无声息地臻至更高的境界，她从未想过，仅仅用一只最普通的自动铅笔，她竟然能够画出这样令人惊叹恍如艺术品的画。

    这真的是我能画出的画吗？陈诗难以置信地看着笔记本上勾勒出的袁曦那张宁静美好恬淡的侧脸，打量着女孩儿马尾顶端被陈诗事无巨细地勾勒出的那道优雅流畅的血月发饰，陈诗心中产生另一个古怪的想法。

    比起这是她画的，陈诗更愿意相信这其实是有另一个人握着她的手，操控她画出的画，或许今天她真的有如神助。

    陈诗一点点打量着她刚刚创造的“作品”，从袁曦的左脸到袁曦的侧脸，从袁曦的下巴到袁曦的头顶，再继续看向刚刚被她简单勾勒出的背景，袁曦的课桌、袁曦的笔、袁曦的圆规、袁曦的课本……

    陈诗突然觉得从头到脚都寒到了底，而她肚子里的肠胃又开始翻滚起来了，一阵阵吐意涌上心头，本来早上已经把胆汁都吐出来的陈诗仿佛又闻到了被清洗了无数次的那只握笔的右手手心传来的那一阵阵糜烂的恶臭……

    陈诗在画中袁曦的课桌上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她绝对不可能画出来的东西、一些从她最恐怖的噩梦里钻出来的东西。

    一只蟑螂，正躺在画中袁曦的文具盒里对着画外的陈诗挥舞着它的触须张牙舞爪，仿佛是在对陈诗示威。当陈诗看向现实之中袁曦的文具盒时，里面当然什么都不可能有。

    就连你的美都无法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吗？陈诗神情复杂地看着袁曦的脸庞，她现在已经彻底睡着，嘴里还含含糊糊说着无人能够听清的梦话，看嘴型大概都是“房屋”“月亮”“沉醉”“光”之类支离破碎的短语。

    袁曦突然睁开了她的那双诡异而瑰丽的幽蓝色大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陈诗的复杂目光碰撞在一起，陈诗觉得袁曦似乎一瞬间将自己一切的秘密尽数看透，她只用一个对视，就突兀而大步地闯入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晦暗角落……

    陈诗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动作不小地把那本压在语文书下的笔记本猛地合上，扭过头躲避袁曦那双洞彻心扉的眼睛。

    “叮铃铃铃铃……”与此同时，下课铃终于响起，让忐忑不安的袁曦心底稍微一松。

    “下课了呢……”袁曦似笑非笑地重新直起身子在阳光下伸了一个懒腰，美好的少女身形在阳光下更加清晰而梦幻，而她的声音也清脆而软糯，陈诗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自己说话，毕竟自从袁曦当自己的同桌之后，两人还从未真正意义上说过任何一句话。

    “是下课了。”陈诗只是这样简单地回答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她看似漫不经心地要将压在语文书下的笔记本抽出，然后随意地收回课桌里。

    “你刚刚在画什么吗？”袁曦突然问。

    “我可不会画画，”陈诗连忙摇头，她并不知道袁曦为什么会这样问。

    “可是你的手腕上……”袁曦笑吟吟地瞟了一眼陈诗的右手手腕，手腕的背部不知道何时已经沾满了铅笔的石墨粉，陈诗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留下的“罪证”，画素描的时候，手腕总会不自觉地蹭上画纸沾上这些石墨粉，除了陈诗刚刚正在画画，没有任何其他解释能够解释她右手手腕上的石墨粉。

    “那只是一些无聊的涂鸦而已，”陈诗只能干笑着回答。

    “那张画是画在你抱在胸前的笔记本里吗？”袁曦瞥了一眼陈诗，哭笑不得地说：“抱那么紧做什么啊？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去。”

    陈诗这才发现，她已经下意识地把刚刚画了一幅袁曦肖像的笔记本紧紧地抱在胸前，这简直就是摆明了告诉袁曦，她刚刚已经画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是不是，我才没有……”陈诗现在大脑已经完全一片晕乎乎的，面红耳赤的她对袁曦辩解是那样的无力和苍白。

    “给我看看，可以吗？”袁曦的脸突然靠近了陈诗，陈诗可以清楚地闻到她的新同桌身体之上氤氲着的那一抹淡雅而醉人的馨香，陈诗大脑彻底陷入一片空白，她只能无力地任凭目光仿佛能催眠的袁曦伸手把她抱着笔记本的手的手指一根根扳开，笔记本从陈诗的怀里滑出。

    “嗯……”神情恍惚的陈诗只来得及发出这样的鼻音。

    袁曦饶有兴趣地从陈诗的怀中抽出那本笔记本，又随手把笔记本在课桌上摊开，直接翻到了陈诗刚刚画她的肖像的那一页，似乎她早就知道陈诗把画画在那一页。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陈诗觉得她简直要哭出来了，她会怎么看自己啊，如果仅仅只是画一张无伤大雅肖像还好，陈诗还在她的文具盒里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蟑螂啊，我怎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画交给她了啊？她的请求难道就这么无法拒绝吗？

    陈诗却听到袁曦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丝，她本来戏谑的眼神突然凝重了起来，袁曦深深地打量着陈诗刚刚创作出的这幅画作，似乎陈诗在上面画出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画的不错，但是……”袁曦迟疑地说，话锋突然又一转，袁曦对着陈诗举起了笔记本，向陈诗亮出笔记本上的画作，陈诗从未见到过目光如此认真而严肃的袁曦，袁曦咬重了每一字每一句对陈诗柔柔地说：“这真的——是你画的吗？”

    陈诗知道，如果刚刚那幅画还可能是她脑袋里的哪根筋搭错了，让一只蟑螂乱入进来，但现在这幅画就绝对不可能是她刚刚所画的那一幅画中的内容了，这幅画，只可能是出自另一个疯子、一个恶魔之手，只有内心充斥强烈的恨意和恶意的人，才能以几乎将铅笔刻进纸里的力道画出这样的扭曲画作。

    课桌，当然还是那张袁曦的课桌，教室，也还是刚刚还在进行着课堂的教室，但是课桌之上躺着的人和教室里坐着的人们，那就截然不同了。

    首先映入眼帘是一具爬满密密麻麻的深黑色蟑螂的糜烂骷髅，骷髅通体呈现一种暗金色，它的体格和袁曦接近，似乎是属于一个女孩，但是骷髅的眉心还有一个古怪的眼眶，仿佛那里还存在着第三只眼，这具骷髅以刚刚属于袁曦的可爱睡姿正躺在温暖的阳光沐浴下的课桌上，它还套着几乎和袁曦一般无二的校服。

    而作为这幅画的背景的其他课桌上，所有被陈诗寥寥几笔勾勒的那些刚刚还在认真听课的同学们都变成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糜烂骷髅，地板、墙壁、天花板眨眼间已经爬满了无数的蟑螂，它们似乎把这满教室的尸骨都当成了巢穴随意钻进钻出，而在背景的玻璃窗上，更有一群蟑螂诡异而巧合地在玻璃窗面组成了一句六个字的汉语短语，虽然只有六个字，但其警告和威胁的却意味不言而喻：

    “远离她，或者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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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之音·3 欺凌和呕吐

﻿    陈诗正在洗手。

    扭开水龙头，先让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在她的手心流淌，然后是手背，接着再把双手的每一寸都涂抹上洗手液，再一次在水中合上手掌，双手捧起一抔水让洗手液被彻底冲干，陈诗要确保她要从指尖到手腕、从手心到手背、乃至于每一道指间的缝隙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终于，她关上了水龙头，对着镜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镜子里的自己都蒙上一层水汽。

    她又想起袁曦在上午对她展示的那幅出自她自己之手的素描，素描中那爬满蟑螂的无数白骨的可怖画面稍纵即逝，她不敢再想更多，毕竟这只是一幅画而已。

    但是陈诗知道，她的新同桌袁曦很清楚那远远不只是一幅画。

    刚刚是她今天第十五次洗手，陈诗从早自习到午饭的每个课间都洗了两次手，就连中午午睡之时，陈诗也根本就睡不着，妈妈给她准备的中午用来垫在生硬课桌上的小枕头早就被人偷走，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去了，没有枕头的陈诗只能枕着自己的双臂睡觉。但她可没有像袁曦那样能在上课时都能眼睛一闭倒头就枕着课桌睡着的精深功力，陈诗只要将脑袋碰到自己的手臂，她就可以清晰地闻到那股无处不在的糜烂味道，那种味道虽然很淡但却无处不在，总让她忍不住想起那群爬行在污垢的阴暗中的蟑螂振翅时啪嗒啪嗒的清脆声音，她只要看到自己的手，她就会看到那些黑色的小东西依稀正在她的手心爬动……

    所以陈诗必须把它们通通洗干净，不论洗多少次，她都必须将它们洗干净，陈诗知道这一点。

    如果不洗干净的话，会发生很糟糕很糟糕的事，陈诗的直觉这样一次次尖声警告她。

    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发生呢？再糟糕还能比她现在没有丝毫光明照耀的人生更糟糕吗？

    陈诗抬起头看向镜子中自己那张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她感觉她的面容越来越消瘦，她的身体越来越羸弱，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深的地方也正在有某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内向外一点一点地腐烂，这种腐烂是无法逆转的，是发自根源的。她怎么可能洗干净那种源自她体内最深处的味道呢？

    陈诗抬起手，用手擦了擦镜子上刚刚被呼出的水汽，她想更认真地打量自己，但刚擦干镜子，她就惊讶地透过镜子看到她的身后正站着某个“其他人”已经戏谑地观察着她“顾影自怜”很久很久。

    那是一个眉眼细长、鼻子微尖，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瘦女孩，她平庸的脸陈诗永远都忘不掉，那是一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噩梦深处的脸，现在这张脸正透过镜子用一种刻薄而讥讽的笑容看着自己。

    隔壁高三三班的魏紫玲，月考经常进年级前五的优等生，但是私下却有一些相当恶劣的爱好。

    在家里的日记本上，陈诗总会这样形容此人：“一个臭学婊”。

    “魏紫玲，你为什么会在这……”话还没说完，陈诗就感觉到魏紫玲已经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仿佛陈诗是她最亲的闺蜜一般。

    魏紫玲对陈诗的耳垂轻轻吹气，她十分亲昵地笑：“只是好久没有跟你亲近一下了，来打个招呼嘛，免得让你好了伤疤忘了痛。”

    但是接着魏紫玲又皱了皱眉，那两条细长的眉毛因为她的皱眉几乎被连成了一条线：“你多久没有洗澡了，身上怎么这么臭？”

    “和你没关系！”陈诗突然发难，强行甩开魏紫玲搭在她的肩膀上的那只手，压抑已久的她难得鼓起勇气用双手将魏紫玲狠狠推开，就在魏紫玲反应过来之前，陈诗毫不犹豫扭头就向女厕所的门口冲去。

    但是女厕所的门前已经站着另外两个女孩把陈诗堵住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长着一张有些夸张的大圆脸，那张长着青春痘的大脸上还带着白框眼镜，她的耳侧上还穿着两个不伦不类的银耳环，她将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地说：“哟哟哟，我们脏兮兮的陈诗小姐今天难得硬气一把，她竟然敢跑了？”

    同样来自高三三班的云茗，陈诗日记本上给她起的外号是“死蛤蟆”，本年级某些不良少女的头头，抽烟喝酒无一不沾，当然，没有男孩愿意去追这个蛤蟆女。

    “看来她忘记了她是谁，她也忘记了我们是谁了，”蛤蟆女云茗的身侧，另一个女孩捂嘴发出戏谑的轻笑声。

    这个女孩留着一头有些俏皮的短发，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处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长得清秀可人的她进女厕所的时候却顺手把门带上，还特意将门反锁了起来：“陈诗同学，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无谓的反抗反而会招致更多难以预测的后果呢？”

    陈诗的同班同学王莹，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陈诗并不觉得她会对自己顾丝毫情面，陈诗给她起的外号是“公交车女”，原因大概是高中三年以来，她足足换了二十一个男朋友。

    果然有魏紫玲的地方，就总会有她的闺蜜兼走狗云茗和王莹，陈诗怎么可能逃得出这三个不良女的手掌心呢？

    被三个女孩前后包抄，陈诗的身体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脚下也如同灌了铅，她的嘴微微张了张，却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但陈诗终究什么都不用说，陈诗只觉后脑传来一阵剧痛，那是有人揪住了她的头发，用头发拽着她的脑袋把她向后拖去，陈诗忍不住要出声尖叫。

    “敢叫出声，你还有更多苦头吃，”然而面无表情的魏紫玲的下一句话逼陈诗把刚刚冲上喉咙的惨呼又强行咽下了肚，陈诗非常清楚，闹出太大动静只会让她接下来遭遇更多痛苦。

    陈诗被魏紫玲遛狗一般牵着走，魏紫玲的力气明显比体弱多病的陈诗要大很多，魏紫玲扯着陈诗的头发将她拽到水龙头前，把陈诗的脑袋直接按进了水龙头之下的洗脸盆，她先拽着陈诗的头发将她狠狠地往洗脸盆内砸，一次，两次，三次，洗脸盆内的下水口在陈诗的眼前数次放大又缩小，陈诗的嘴角和鼻孔被磕出了血。

    陈诗想要挣扎，但是云茗和王莹已经上前一左一右彻底扣住了她的双手，陈诗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放开我！”

    “声音最好放轻一点，陈诗，你要想明白，如果你现在闹出太大动静，把老师叫过来，你也不见得能够占到好处。我们三个成绩都比你好得多，在最注重成绩的王老师面前，我们的话可信还是你自己的话可信，你尽管想清楚。”王莹用她标志性的那种柔软而清脆的声音轻笑着说，她细嫩的手一下又一下拧着陈诗右手手腕的肉，陈诗感觉钻心的疼：“要知道王老师可是一直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把一直当全班成绩的吊车尾的你赶出咱们二班啊。”

    “更何况，别忘了你这位勤勤恳恳的劳动生活委员手中那根本不存在的班费呢……”另一边，手臂粗壮的云茗将陈诗的左手狠狠按住，陈诗感觉自己的右手都快被她压得发麻，血液凝滞到她几乎都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

    别看陈诗的各科成绩都在班上垫底，但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全班只有她自告奋勇愿意当其他人都不屑一顾的劳动生活委员，这个委员根本不在班委会之列，年终评优秀班干部都评不上，而且什么脏活累活都该生活委员干，说是“劳动生活委员”，更像是一个免费苦力，承包擦黑板和班级的清洁，劳动生活委员一年到头唯一有一点权力和存在感的时候大概只是征收班费的日子吧。

    但正是陈诗在征收班费试图刷刷存在感的时候，无从预料的厄运发生了。陈诗记得清清楚楚她将足足两千两百五十元的班费全班一分不差地放在她书包内层的文具袋内，但是等到她晚上背书包回家打算点帐的时候，陈诗却惊恐地发现文具袋里点的清清楚楚的两千多块钱不翼而飞。

    不敢将此事告诉老师的陈诗只能先把自己的零花钱垫进班费里，但在一些几百块几百块大手花钱的大型班级活动到来之时，她一个星期不过几十块的零花钱怎么可能填的上呢？妈妈的日子已经过的够艰辛，陈诗实在不愿意在家里去偷钱。到头来陈诗只能到处东拼西凑去拉下脸找人借钱，又不能说清楚借钱的用途，性格内向又孤僻的陈诗在班上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又怎么会有人愿意几百几百地借她钱呢？

    到头来，还是只有魏紫玲、云茗和王莹这三个在老师面前是乖乖女，私底下却言行举止却肆无忌惮的小太妹能够借陈诗钱，家境优越而且经常敲诈勒索学弟学妹的她们借陈诗两千多块钱当然轻而易举，但是她们自然也抓住了“陈诗私吞两千块班费”这种在老师眼中绝对罪无可赦的把柄，陈诗将要付出的代价显然将远远多于陈诗借来的这两千多块钱的价值。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既没招你也没惹你……”陈诗快要哭出来了，她感觉得到，那毫不留情的三砸之后魏紫玲还不尽兴，魏紫玲笑眯眯地将陈诗头顶的水龙头一点点扭转，一丝丝的冰冷水流滴在她的后脑勺，然后顺着她的发际、脸颊流了下来，让她全身上下都打起了寒战。

    魏紫玲死死地掐着陈诗的后脖，她怪笑道：“我想做什么呢？其实我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我上一次月考在年级里退步了五十八名，我还和那个没心没肺的男朋友分手了，另外，袁曦那张装清纯的妖怪脸蛋又把班上大半男生的心给勾走了，我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所以啊，我不好过，我也不能让某些其他人的日子太好过……”

    陈诗恍惚间又闻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臭味，那是只有蟑螂才有的臭味，陈诗觉得肚子里一阵阵反胃，她的喉咙又发出一声低沉难听的干呕声，她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仿佛有无数只小虫正在她的胃里钻进钻出，中午刚刚强行咽下的午饭现在又一波波涌上了她的喉咙，那股被消化一半的食物的酸臭味并着那股只有尸体才有的腐臭味都一起朝她的鼻子里冲去，陈诗只能有气无力地这样说着：“我的日子本来就非常难过啊……”

    魏紫玲揪着陈诗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又从水龙头下提了起来，魏紫玲掐开陈诗的嘴，把陈诗的嘴往水龙头上按。

    “我管你活着难过不难过，我只想让你更难受！”魏紫玲似乎根本没有察觉陈诗身体里的异状，她只是笑得越来越开心越来越狰狞：“我亲爱的陈诗，你的嘴里这么臭，是不是需要来一点干净的水给你彻底洗洗？洗那么多次手有什么用？你就和你那个怪里怪气的妈妈一样，你的腐臭是从内里到外都烂到家的那种臭啊！”

    不容陈诗回答，魏紫玲跟她的两个死党已经强行把陈诗的身体整个翻了个身，再把陈诗的脑袋狠狠按进水龙头下的洗手盆里，好让陈诗刚好把脑袋枕在瓷制的白色洗手盆里，魏紫玲低笑着将水龙头拧到最大，水龙头中疯狂喷出的水流淋了陈诗一脸，这些带着铁锈味的自来水有的涌进陈诗的嘴里，有的呛进陈诗的鼻孔里，有的钻进陈诗的眼睛里，还有的顺着陈诗的脖子淌进她的衣领里，陈诗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在这片疯狂的水流里越来越模糊，而三个女孩扭曲疯狂的笑容却越来越狰狞。

    “我昨天……才……洗过澡……你……比我……更脏……”陈诗只能含糊不清地说，她的脑袋突然向前一挺，双腿一蹬：“呕……”

    陈诗终于控制不住那种呕吐的感觉，她向前“哇”的一口吐出一团中午吃进去不到一个小时的饭菜，那都是一些干巴巴的稀粥并着一些嚼碎的咸菜，这些简单的食物在陈诗的胃里走了一遭，现在都变成一团带着酸臭味的凝稠球状物。

    “好恶心……”三个按住她的女生都不由自主地把手一缩放开了陈诗，毕竟女生大都天生就爱干净。

    “呕！”陈诗捂着肚子向前半跪在地，低下头双手撑在地上又吐出一大口没人能说清是什么的东西，一股更加刺激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女厕所，吓得三个小太妹几乎同时向后又退了一步。

    陈诗却清楚之极地看见地上有早上被她咽下肚子的炸鸡蛋的碎沫，不，那不是炸鸡蛋，炸鸡蛋似乎在她的肚子里孵化了，神志不清的陈诗分明看见她刚刚吐出了一只被剁碎的嫩黄色小鸡，小鸡的碎尸还在粘稠的胃液之中挣扎，小鸡的脑袋还在对着陈诗一张一合像是要说些什么。

    “实在太扫兴了，我刚兴奋起来呢……”魏紫玲紧紧地皱眉，又嫌弃地向后一个小跳躲开在地上流淌开来的那些属于陈诗的呕吐物。

    “我们要不要叫校医过来啊？”云茗被陈诗现在的模样吓到了，有些惊慌失措地说：“她的状况不对啊！”

    “叫校医过来我们该怎么解释现在的场景？太容易把麻烦招惹到我们身上了，”离陈诗最远的王莹已经退到女厕所门前似乎想要逃跑了，她忧心忡忡地说：“我们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魏紫玲扭头满不在乎地看向王莹，到头来这三个女孩似乎都没有看清陈诗吐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呕——”陈诗终于吐出了第三口，她直接把翻江倒海的胃里所闹腾的一切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这一次她吐得比早上还要彻底，简直是把内脏都吐了出来，她双手撑在地上一阵阵咳嗽，她只觉得眼前已经彻底陷入一片混沌，她神志不清到几近昏迷。

    “我们现在就走，走出女厕所之后，我们今天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做，任她自生自灭。就算她死在这里，也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只是她自己犯了病。”陈诗觉得三个女孩讨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她听见那三人慌慌张张推门逃走的声音，她听见女厕所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她听见身后没有关上的水龙头不断滴水的声音，她还听到耳边有什么东西在振动翅膀“啪嗒啪嗒”的羽之音。

    陈诗的双手撑在一堆暗黄色的呕吐物里，现在的她就算把肚子里的东西完全吐光，她的小腹仍然有一阵阵的刺痛感传来，这种痛楚和女性生理期的感觉截然不同，真要形容，这更像是有人握着一把无形的刀子在从她的小腹内部向外一刀刀狠狠地捅。

    伴随着这一阵阵被刀刺的阵痛，陈诗突然变得意外的清醒，她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焦距，她的视野突然清楚得吓人，清楚到足够她看见眼前蠕动的那些可怖事物……

    陈诗终于看见她的第三口吐出了什么。

    陈诗看见那一团团黄色的胃液之中，还有一根根断裂的黑色条状物，这些模糊的黑色条状物一节节弯曲，条状物的尖端还长着一根根细密的绒毛，这些条状物似乎都还活着，它们都在犹自上下摆动。

    “啪嗒啪嗒”，还有某些东西在陈诗耳边轻轻挥翅翩然飞走。

    只余下满地昆虫的足肢横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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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之音4·对影子怒吼

﻿    时钟滴答滴答运转，时间终于走到了当晚十点，而教室内白炽灯的灯光一成不变。

    由于班主任任治国端坐在讲台之上监视着全班，所以现在没有人敢讲一句话，整间教室静谧到只能听到全班四十几人纵笔疾书的声音，沙沙沙沙，这样的声音永无止境，昨夜是这样，今夜是这样，明夜也将是这样。高三的作业永远写不完，书海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陈诗在这样的疯狂浪潮之中却是个不会游泳的人，只能挣扎着不断沉进深海，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一点点窒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的心底木然若死。

    陈诗正埋头写着作业，动作僵硬而迟钝，双眼也没有一点光芒。由于今天几乎没有一点食物真正被消化，又接连遭遇了那些可怕的事，陈诗的大脑现在只有令她绝望的空白。不要说去解开这些对她简直就是天书的数学题目或者将那些浩如烟海的英语单词记入脑海，从早到晚她几乎一点东西都没有听进去。

    作业写着写着，那些由笔尖书写的文字不知不觉又在陈诗眼里扭曲成为某些意味不明的符号，它们在陈诗的眼前漩涡般沉沦、蛇般缠绕、虫般蠕动。陈诗笔下写出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成百上千个字组合起来形成的那个“东西”，陈诗却根本就不认识。

    恍惚间似乎有张腐烂大半的人脸浮现在陈诗的眼前，这张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陈诗甚至能看到那只从尸骸眼眶里钻出的深黑色小虫在挥舞着触须……

    大脑深处一阵阵刺痛，陈诗的笔悬在作业本上，她再也无法下笔，她用右手撑住脑袋，低头轻咳了几声，有什么东西想咳出来，却都卡在喉咙里根本吐不出来。

    陈诗揉了揉发干的眼睛，几滴泪水从她的眼角不知不觉流下。

    那张跳跃在脑海深处的人脸又让陈诗想起白天她画的那副画，虽然她已经将那副画撕碎了扔进垃圾桶，可是每当她闭上眼睛，那副地狱般的图景总会在她的脑海里浮现，那张脸是那些坐在教室内的无数尸骸之一。

    “咚，咚，咚~”丧钟般的下课铃回响在临杨一中的夜空之上，终于让陈诗精神为之一振，从那些梦魇般的幻象中挣脱，度日如年的一天似乎终于又要走到尽头，陈诗马上又能回到她那个温暖而古怪的家，和她的妈妈重逢。

    “放学了，同学们记得要将我今天讲授的十二个词组回家后全部记住，明天会考听写。”矮胖的班主任任治国清了清嗓子，就算放学之后仍然不忘布置任务。

    也没有人会对他提出质疑，毕竟现在是高三，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能多记下一个考点就决不能少记一个考点，“没有人知道高考会考什么，所以我们月考时什么都会考，你们当然什么都要学。”老师们都会这么说。

    同学们三两成群地走出教室，叽叽喳喳的笑声络绎不绝，虽然离陈诗极近，却没有一点声音能钻进陈诗的耳朵。

    而袁曦并没有因为今天和陈诗寥寥几句简短的沟通就对陈诗的态度有什么好转，她只是自顾自沉默着收拾书包，娇小的背影眨眼间就消失在教室门前的人流之中，没有回头多看陈诗哪怕一眼，血月的发饰一闪而逝。

    陈诗想回家，但她现在还不能走。她是班上的生活委员，她还有她的职责所在。

    陈诗一个人费力地将墙角沾着污垢的水桶提进厕所，先往里面倒满凉水，又颤巍巍地将水桶抱进教室，一路上同学们看到她都会撇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陈诗也不指望哪个好心的男孩会帮她一下，毕竟她是没人爱的陈诗。

    教室里现在剩下的学生寥寥无几，任老师还坐在讲台前批改英语试卷，临杨一中十点一刻才会熄灯，老师一般还会多呆一会等学生找他问问题，而也会有几个好学的学生留下来抓紧这么十几分钟多学习一会。

    看到陈诗一个人吃力地端着满桶凉水站在教室门口形单影只。

    任老师有些于心不忍地走上前去，帮陈诗提起沉重的水桶，任老师虽然已经年过中年，但他那短小的双臂总还是比瘦弱的陈诗强壮。陈诗对任老师低着头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便逃也似地走开，陈诗从教室后门的门背找出一根吸水黑板擦，背对着任老师先将吸水擦塞进水桶，然后开始用充满水的吸水擦擦黑板。

    教室的黑板上被老师们写满密密麻麻的板书，一层又一层，陈诗将黑板擦由下向上推，一次又一次，这种事早已在这间教室里发生过无数次，所有人都司空见惯。

    陈诗其实很喜欢一个人擦黑板，将那些凌乱的字符和图像通通一股脑全部擦干，最后只留下白茫茫一片干净的黑板，总会让陈诗的心里莫名的宁静。擦黑板的时候陈诗偶尔会想到禅宗的名言：“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有时她更会颇为自嘲地自比少林扫地僧，可惜她擦黑板也擦不出什么绝世神功。

    如果她的人生、她的灵魂也能像这样，被黑板擦轻描淡写上下涂抹几次就擦得一干二净，那该有多好？

    “陈诗……”黑板擦了大半，陈诗突然听到身后任老师在喊她，欲言又止。

    “任老师，您有什么事？”陈诗声音极轻地回答。

    任老师的个子虽不高只到一米六，平日里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嘹亮。但是班上的所有人都很怕他，胆小怕事的陈诗自然也不例外。这一切大概是因为任治国治学最严，脾气也最大，一旦敢在班上违逆他的意志，总会受到严惩，不少被他用各种手段整得相当惨的学生都私底下称他为“矮人暴君”。

    “你真的还想继续当这个生活委员吗？”任老师有些迟疑地问。

    “任老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陈诗只觉得心中一揪。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任老师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生活委员是为同学服务的，但是不是被同学压榨的，关于你的一些事，我也有所耳闻。有些人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没事的，任老师，这点苦头我还吃的起，”陈诗头也不回地继续擦着黑板，低着头，吸水擦和黑板摩擦出的吱吱声异常难听：“我愿意为同学们服务，愿意为他们牺牲……一点东西。”

    “没有人强求你去牺牲什么的，虽然我是你的老师，但是我们归根结底都是平等的。如果你不愿意做什么事，你受到了什么委屈，你心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大可以对我说出来，老师不是那种只用成绩看人的人，老师可以帮你的。”任老师担心地说：“陈诗，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我又不是瞎子。”

    “老师，我真的没事的。为同学们做这点事，是我仅有的意义了，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了，我在这个班上，就真的……”陈诗没有说出口的话，是“真的再无任何价值”，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关爱她，甚至没有人会意识到她的存在，比起被欺凌、鄙夷和嘲笑，陈诗更害怕的是被人当成毫无存在感的空气人。

    “我明白了，陈诗。我也不说什么了，但请你记住一件事，”任老师抱着一沓没改完的卷子站起身来，摘下他鼻梁上戴着的眼镜收进眼镜盒：“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尽管找我，老师永远都不会害你的。”

    任老师走了，陈诗在他黑亮的头发之中找到几根令人心中一紧的白丝，都说高三苦，但高三的老师也未必会比学生轻松多少。

    任老师一走，教室里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宁静，偶尔陈诗还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但他们都不会久待的，毕竟……十点一刻就要熄灯。

    陈诗又埋着头一言不发地将黑板反反复复擦上三遍，明明黑板已经被擦得一干二净，可是陈诗还是在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继续擦着，重复着单调而乏味的动作，陈诗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

    时钟滴答滴答已经走到快十点十分，陈诗还想将黑板擦第四遍，现在的黑板不是越擦越干净，而是被越擦越脏。

    陈诗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两个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声音先是极低，接着缓缓拔高到陈诗能听清楚的程度。

    她有些奇怪，还有人没有离班？

    “……一起回家吧。”一个女孩对闺蜜甜声招呼。

    “好的，等等我，要熄灯了。”另一个女孩急匆匆地回应，接着响起她收书包的声音。

    “喂，你知道吗？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呢，”第一个女孩发出悦耳的笑声。

    “什么日子？除了放假，还有什么日子能对我们特殊？除了上课、考试就是作业。”第二个女孩不满地抱怨。

    “你知道吗，三年前的今天，有一个和我们一样的高三学姐，在凌晨十二点，从五楼的天台上跳了楼！等到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摔断了脖子，右手还攥着一把缠着头发的剪刀！”第一个女孩故作阴森地说。

    “哦？那她是为什么跳了楼？”第二个女孩饶有兴趣地问。

    “听说她是被一群不良少女欺凌到发了疯，她的成绩又垫了底，她在班上又没有一个能交心的朋友，她长得又丑的不堪入目，她觉得她活的毫无价值，她又很喜欢收集蝴蝶标本，所以她在她的日记里这么写……‘我想像蝴蝶一样飞！’！”第一个女孩夸张地叫着。

    “咯咯咯，好蠢啊，好傻啊，这种活着毫无意义的人，死也死的没有一点价值呢……”第二个女孩发出令人发毛的怪笑：“简直像只被人一脚踩烂的蟑螂。”

    “听说她现在还在天台上等着某人呢……”第一个女孩的声音又突然变低起来。

    “她在等谁？”第二个女孩的声音几乎被她的呼吸声淹没。

    “谁知道呢？或许是她憎恨的人，或许是她爱着的人，或许是……她的同类？”第一个女孩的声音微弱得似乎来自无尽的远方。

    陈诗觉得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崩断了，黑板擦从她的手里滑落在地，而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背对着那两个低语的女孩，身体因无明怒火而颤抖。

    陈诗在临杨一中一直呆到了高三，她可从未听说过三年前有什么“跳楼的学姐”，陈诗当然清楚这都是无稽之谈。

    这两个恶劣的女孩谈论这些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小声说话的意思，毫无疑问，这些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她们口中那个“像蟑螂一样被人一脚踩死的女孩”——就是在指自己。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啊！你们就这么想我……”陈诗转过身对着讲台之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陈诗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这样咆哮，她这么一嗓子吼出来，这么一吼真是痛快，仿佛她是把在她肚子里某些积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就这么一口气吐了出来。

    滋滋滋，电流的声音在陈诗的耳畔响起，这是断电的声音。

    滴答滴答，黑板之上的时钟终于走到了十点一刻。

    陈诗愣住，她的愤怒凝固在她的脸上，接着整间教室都沉进一片凝重的黑暗。

    “……死么？”陈诗最后的声音消散于黑暗中，教室里静到陈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和她声音的回响声。

    “死么……死么……死么……死……”恍惚间那像是有无数个少女在陈诗的耳畔对她轻笑着低语。

    这间教室除了陈诗之外，再没有别人了。

    那么刚刚又是谁在对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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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黄昏岛难民

﻿    冉笑从昏迷中醒来。

    她入目是一张属于女人的满是尘土的狼狈脸庞，并不算漂亮，甚至有些土气，女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便装，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现在她正用毛巾给她擦拭脸庞，看到她睁眼，女人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意外地说：

    “你竟然醒了？医生说过你至少还要再睡上两天呢……”

    冉笑猛地坐起身来，挡开女人的手，肚子里感觉一阵恶心，开始对着前面干呕起来，然而她现在的肚子里空无一物，什么都吐不出来，她看了看身上的衣物，不再是那件已经大半破损的校服，而是另一件只能够勉强遮体的难民一般的衣物，而她那件破损的校服正被整齐地叠在她的床边，如果她现在睡的还能叫床的话，其实只是一排木板和纸箱简单地堆砌，再搭上一床满是污垢的被褥。

    头顶用来照明的是摇晃的煤油灯，外面照进来的光昏暗晦涩，隐约如同血色，似乎现在是黄昏。

    冉笑更发现，这里除了她，还躺着七个人，男女老少皆有，有的昏迷有的犹自呻吟，全都穿着难民一般的破烂衣物，这一片不大的帐篷里还随地乱丢着医护用的包装纸和药水瓶，冉笑轻轻闻了闻，全都是药水的味道。

    “我现在是在什么难民营地吗？”冉笑有气无力地问。

    “差不多吧……你竟然不知道你在哪里？难道你不是飞机上的人？”女人一副见鬼的模样问道。

    “什么……飞机？”冉笑现在是真的一头雾水，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受到腰际一阵刺痛，她低头拉开衣衫，发现自己的腰际竟然有一道相当吓人的外伤，似乎是某种野兽用利爪留下来的，现在已经被人简单地上药处理了，还用绷带严严实实的包扎起来，但是冉笑一旦想要移动身子，都会感受到刺痛。

    冉笑还记得，她那个时候听到那阵八音盒的音乐声，那阵音乐似乎可以让她体内的裂口女彻底失去理智，她被裂口女突然控制，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裂口女不知道为何在这个时候想要杀掉袁曦，然而就算是袁曦，在面对袁曦体内的某些东西时，也不过就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驱逐，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当面打中，然后撞烂了数张课桌撞在墙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冉笑既然现在已经不是裂口女的姿态，当然不会再有那样刀枪不入的恢复力。

    女人却不回答，只是立刻转身便跑出这座帐篷一般的房间，冉笑抬头，这才惊讶地发现，这顶“帐篷”根本不能算作帐篷，这是有人临时在一架坠落的飞机机翼之下用各种资材和木料临时搭建的一个用来遮风挡雨的简易居所。冉笑顺着女人的背影看去，发现门外闪烁一片黄昏的光芒，除了那片有些晃眼的黄昏，冉笑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冉笑闭上双眼之后，她可以清楚地听到大海呼啸的声音。

    她现在在海边，冉笑闻得到近在咫尺的大海的气息。

    冉笑只是等了不到十分钟，竟然就有十几号人急匆匆地闯进“帐篷”里把动弹不得的她围成一圈，现在帐篷里已经站满了各色人等，男女老少皆有，但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难民模样，有的身上带伤，有的衣物残破，有的双目通红。

    “这就是那个昏迷的孩子？”

    “原本以为只是和我们一样的乘客，无用的累赘，没想到竟然……”

    “小妹妹，你现在听得清我们在说话吗？”

    “我们还有逃出去的机会吗？”

    一圈人闹哄哄地想要和冉笑说话，但是太过于嘈杂，冉笑反而什么都听不清。

    “都给我安静点！”最终，一个有些粗声粗气的声音在众人之中清晰地响起，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人群之中一个相当高大的人影，这是个有些精瘦的男人，留着干净利落的平头，身上只穿着一身背心和沾满尘土的短裤，双目的眼神十分锐利，一双强壮的臂膀虬结着流线型的肌肉，看那大踏步的步伐和那对锐利的眼神，冉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有军队背景的。

    “大家别吓到她啊，她也才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现在相当虚弱的。”人群之后，一开始那个照顾冉笑的女人弱声弱气地说，但是她的眼神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显然没有办法说服任何人。

    “我是王晔，来自省城的人民警察，原属128事件专案组组长，现在和这里的106号乘客一样是b767次航班的难民，请问你是不是也是b767次飞机上的乘客？”男人十分严肃地说，他对冉笑亮出他手中被水浸湿大半的警官证，此人说话的时候双眼总会死死地盯着冉笑的眼睛，这让冉笑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冉笑以前在父亲去世的时候，也曾面临警员这样的盘问，记得那个时候盘问她的是另一个人，可是那种洞悉一切，想要钻进你内心最深处的目光如出一辙，而冉笑相当讨厌这样的目光，这完全是审问犯人的眼神。

    “那架失踪的飞机？我可没有坐在那里面……这里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到这里？”冉笑现在确实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丝毫了解，她尽管知道灵界的穿梭是基本没有规律可循的，但是她实在没有料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倾尽整个临杨市的力量都没有找到的飞机失事成员。

    “我们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哪，根据我们这一个月对于岛上的探索，我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黄昏岛。可是这里终究只是看上去是黄昏岛罢了，和现实中的黄昏岛完全是两个模样，这座岛上，一切现代人类曾经生活所依赖的东西都不存在，手机电脑也搜索不到任何讯号、海岸边的别墅区没有任何电力、码头连一艘船只都没有。目前我们只能靠飞机上所剩不多的食物和淡水勉强维生，而岛上那些野生动物都机灵的很，很难捕猎……”男人无奈地叹息。

    “黄昏岛么……”冉笑只是轻声呢喃：“你们想从我这里了解什么？”

    “你既然不是和我们一样飞机坠毁来到这座岛上的，那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在众人怀疑而不安的目光审视下，这个强壮的男人清了清嗓子，这样斟酌词句地问道：“请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这对我们很重要。”

    冉笑低下头，她的眼神略微闪烁一番，接着她便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这样回答道，抱着脑袋心有余悸地摇头：“我只是一个临杨一中的学生，我……我也不清楚我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只记得我晚上在寝室起床去上厕所，然后我便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钢琴弹奏声，接着……接着我就昏迷了。难民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不记得！”

    灵界都是以群体无意识的走向勾连而成的，进入和离去的接口都在一刻不息地流转变化，进入和逃离的方法都不能遵循任何的定式，冉笑并不想让这群沦落到黄昏岛的难民把逃离灵界的希望集中在她自己的身上给她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进入灵界之后就从未想过要逃离这里。

    冉笑的话显然在人群中又引起一阵喧嚣，这些人或叹息或争吵或沉默或用不怀好意地眼神凝视着她，但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地都浮现出失望的神情，显然冉笑临时编造的牵强答案不能让这些难民们满意。

    “小姑娘，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岛上除了我们这群飞机空难客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活人了，你是这近一个月以来唯一的访客，你的进入绝对有某些特殊的意义的，”领头的男人显然也并不相信冉笑的解释，他强壮的双臂抱在胸前，他弯下腰，用那对凶恶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冉笑威胁道：“你要庆幸你是落在了我们的手上，如果你落在了那群邪教疯子手里，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好敷衍。”

    “邪教疯子？”冉笑眼瞳一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群在灵界工厂里遇见的白狐教疯子，难道那群人也如影随形地追到了黄昏岛上？

    “没有办法啊，一群文明社会的正常人被不明不白地丢进这么一个封闭而没有任何希望的危险地域，愚昧和疯狂总会马不停蹄地疯狂滋生。如果我们自己救不了自己，那么我们必然会诉诸外力。”一直在照顾冉笑的那个女人无奈地摇头叹息道，边说她还边用敏感地眼神向人群之后的景象。

    话音刚落，机翼之外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喧嚣声和人群的推攘声，一道相当尖锐难听的沙哑女声从人群之后传来，令冉笑听到之后心底难以泛起丝毫的好感：

    “听说黑日之神赐给我们的那只羔羊终于醒来了？让我这牧羊人好好看看我们钟爱的子民！”一个形容枯槁如骷髅的中年妇女披着教徒般的长袍和披肩，领着十几个神色狂热的难民闹哄哄地闯了进来，她刚进来，便用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那双眼睛兴奋而贪婪地看着冉笑。

    名叫王晔的男人皱着眉挡住来势汹汹冲向冉笑的长袍怪女人，他将手习惯性地搭在腰后，冉笑这才注意到那里正挂着一把手枪：“路女士，她可不是你口中什么来自神的祭品和羔羊，她和我们一样是沦落到此的难民。”

    “难民？你信她是难民？”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事一般嘎嘎怪笑起来，她指着冉笑的脸咬牙切齿地说：“她的身上附着着异界的魔鬼，以杀人作恶为乐的魔鬼！正是她背后那只魔鬼的同类作祟，才让我们所有人落入这座地狱之岛！你竟然相信这魔女的花言巧语？”

    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王晔搭在手枪枪把上的手，女人身后两个年轻男人冷笑着一个架住王晔，另一个将王晔身后那个年轻女人按倒在地，路女士则像只母狼般扑到冉笑的床头，她干枯如鹰的一只手揪住冉笑的衣领，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裂口的魔鬼！你那来自月亮的朋友在哪里？把她交出来，你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不然今夜我们就要将你火祭给黑日之神！”

    女人声音刚落，她身后那群狂信的教徒便同时异口同声地举起双手大叫道：“凡做羔羊的，必将被祭献！凡犯下罪孽的，必受火焰！凡不信神明的，必沉幽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