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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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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无回涯边，冷风肆虐，黄草寂寥，万丈深渊凛然不可测。然而这真正萧瑟的还不是这深秋无尽的景致，而是崖边那抹鲜艳的大红喜袍。喜袍上，是一张失了血色的绝色容颜，那双本应含着脉脉芳华的眸子，竟如斯决绝与冷漠，但是，那埋在最深处的痛楚也是那般不言而喻！看着不远处那个一直赖以为一切的人啊，再看最后一次吧，便让他随着自己的逝去而永远离开自己吧！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看上他，眼中已经只剩下狠戾，决绝，以及深恶痛绝，不顾他的眼中，他的脸上，已经是追悔不已狼狈不堪，吐出最后一句话：“自小便知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我姬婉如临崖起誓：即便我今日魂飞魄散，他朝若能再世为人，亦要对你皇甫珛远避如蛇蝎，痛恶至死！”

    她，真要如此吗？一阵剧痛袭上心头，他好看的眉早已蹙成一堆，手刚刚覆上心口，那抹大红就已翩然下坠，没有一丝征兆，身后的人已经大喊着“王妃”奔去，想要抓住那最后的一抹红影。只有他，她的新婚丈夫皇甫珛犹自愣着，只是，片刻间脚下黄沙飞舞，众人再回神时，崖边只剩下自己的主子珛王爷，而那抹美得惊心动魄的红影以及那刚过门的王妃早已没了踪影！战战兢兢的再看向自己的主子，表情竟是一片冷淡，丝毫不见凄迷，然而他的手上却握着一块红布，那应是他们短命的王妃留下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崖边的身影终于动了，他将那块拼尽全力才能撕扯着留下的红布揣进怀里，眼神已是一片清明，婉如，我会为你报仇，即使不能与你同坠深渊，也不要怪我好吗？

    “主子……”自幼跟着他的心腹龙跃担心的开口打破沉默，看向主子。

    皇甫珛大步朝前走去，没有回答，今日婉如坠下无回涯，那么，她，必要以更残酷的死法来祭奠婉如！心不是不痛，既然不能跟着她一起跳下无回涯，那就收拾好心情，可是恐怕，自己连为她难过都没有权利了呢！

    无回涯，顾名思义，有去无回，从没听说谁能从无回涯跳下还能生还的，婉如既然选了那里，就没想过回头吧？她竟如此决绝了吗？那一刻，不给他后悔的余地，不给他再见的期盼，她笑着往后仰去，大红的喜服在这凛冽的万丈悬崖边美得不可方物，却早已没了本来的灵透之气！如蝴蝶般飘落的身躯，之前灿若繁花盛开的微笑也都只会成为皇甫珛终身的痛！他多么想，多么想，跟着她纵身一跳，到奈何桥上再做解释，可是，他终究没有，金碧王朝不能没有他……

    还记得初初见她时的淘气与娇弱，后来的聪明机灵与柔美，再到成年后的出水芙蓉般的清丽脱俗明艳动人，却从来不记得，她的性子也可以如火一般烈！

    婉如！那种包裹了心脏所有角落的疼痛是你给我的惩罚吗？皇甫珛紧握在衣袖底下的双手指节已经泛白，指甲也已经深深刺破肌肤，但是，那些痛在心痛面前，一点分量都没有！

    这深秋的清晨，多少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中，可是，这无回涯却注定要上演一幕生离死别啊！

    身后跟着的侍卫只能跟着主子没命的奔回王府，守着这看似正常实则已经濒临崩溃的主子，终于，很快，他们已经到了王府。

    皇甫珛脚下一刻不停，直接冲进还很安静的西厢房，一路的佣仆和身后的侍卫都是一脸茫然，西厢房只住了怜秋姑娘……

    推开那间罪恶的房门，皇甫珛看着一地一室的凌乱，那种深深的罪恶感又涌了上来，婉如，终是我负了你！

    “王爷？”

    循着声音看去，那是蜷缩在床角的怜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就是她了，就是她使得他的婉如含恨跳崖，就是她使得自己的大婚变成一场哀事！皇甫珛的眼睛顿时充血，瞬间将佩剑从腰间抽出，直指向怜秋，眼中的嗜血与愤恨丝毫没有掩饰！

    “啊，你要干什么？”

    “王爷……”

    众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的躲避与惊恐，身后龙跃的阻拦，都没有用，伴随着一声痛呼，皇甫珛一剑还是戳瞎了怜秋的眼睛，那个汩汩冒着鲜血的窟窿，带给他的不是快感，而是更深的罪恶感，即便折磨死了眼前这个女人，她也回不来了啊！

    就是这片刻的闪神，龙跃已经一把抱住了这个已经酿成大错的主子，怜秋，不能杀啊！她是蚩尤部落送来和亲的公主，汉名叫怜秋，只是暂住王府而已！

    “放开我。”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嗜杀的味道。

    龙跃不敢放，只有更紧的抱住主子，也深知，他拦不住他！

    只是，这边的推拉还没有结束，那原本倒在床上痛苦****的声音换成肆意的大笑，带着嘲讽，冲他们笑得开怀。皇甫珛停下挣扎，冷目看着那犹自疯狂的女人，拳头握得越发紧了，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冲上去拧断她的脖子！

    “皇甫珛，你是要杀我是不是？”怜秋脸上笑意丝毫未减，似乎那个血窟窿根本不是她的，所以一点都不会痛了，是啊，怎么会痛呢？费尽心机却只换来他的雷霆大怒，那身体上的疼痛又能如何？！就这样杀了我吧，总好过你清醒之后的冷漠与不可言表的痛恨！她的声音开始透着悲怆：“她死了，所以你要拉我陪葬是不是？哈哈，真是可笑，她的死与我何干？是你，是你皇甫珛做了对不起她的事，竟要推到我身上吗？”

    “住口啊怜秋小姐！”龙跃察觉到主子眼中越来越清晰的冰冷，似乎上了一层冰霜一般的寒意，拼尽全力也要阻止主子在此刻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皇甫珛一动未动，怜秋的话如一把利刃插jin他心中，一点不痛，只因为已经麻木。慢慢拢回心智，她说得没错，是自己在新婚之夜醉倒在别的女人房中，不管那个女人是否别有居心，都是他，都是他自己将婉如逼得如此惨绝！还记得婉如撞进这个房间看着自己和其它女人衣裳不整躺在床上时脸上的错愕与痛楚，还记得她把耳光闪在自己脸上时颤抖的手，还记得她一时无言气极而吐的那口血，还记得她甩开他要扶她的手，跌撞着跑出房间时那单薄的背影，还记得，她一路狂奔寂寞瘦弱的身形，还记得，她最后看自己那冰冷无霜的眼神，还记得，那飘然出尘遗世独立似乎解脱般的决然下坠时身上那讽刺的大红！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承受自己的丈夫在新婚之夜睡在别的女人床上，即使，她是父皇母后眼中最可以母仪天下的姬婉如！

    原来，错都在自己！

    怜秋还在继续，似乎故意要将他激得暴怒：“皇甫珛你就是一个懦夫，哼，就算我今日设计了你，那也是你活该，活该那娇滴滴的姬大小姐被你气到吐血……”

    他再度闭上眼睛，手中的佩剑应声倒地，他轻轻挣开怔愣着的龙跃手臂的钳制，缓慢的往外走去，看着背影，好像，灵魂已经不在！

    不顾身后的呼喊与不住的咒骂讥讽，他，要回他与婉如的新房，最少，再看一眼……

    轻轻推开房门，大红的喜烛兀自亮着，飘舞的大红的纱幔随着开门带起的风卷起一室的孤寂。不远的梳妆台上还摆着那奢华高贵的凤冠，紫玉床上的龙凤被还叠得很整齐，原来，她竟一夜未眠么？

    想要走过去她坐了一夜的位置，却不小心绊倒椅子，狼狈的跌倒在地，竟没丝毫感觉，原来，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了？皇甫珛坐在地上，环视这个他自己花了整整三个月布置的新房，虽然看着都是红色，那只是为了喜庆，原本计划着第二日便将这些应景的布置撤下，那便是一厢婉如最乐意的淡然素雅的房间了，只是可惜，她看不见了！

    十年的朝夕相处，十年的青梅竹马，一直的一直以来，他呈现在她面前的都是最美好的一面，却没有想到，在最应该幸福温存的大婚之夜，一切都彻底划上句号，之前所有的美好都随着无回涯边毫不留恋的跳跃而变得毫无意义，突然，心有种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缓缓地，他站起身，决然退到门口，再也不看那原本应该写满幸福的房间。经过早已候着的管家时，沉声吩咐道：“从今日起，异芳轩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进出。我要进宫面圣，回来要看到为王妃的丧礼做好准备。”

    “是。”

    金碧王朝当今皇帝康硕皇帝皇甫英天只有三个皇子，大皇子诗词歌赋，吟诗作乐样样精通，对于国家政事只会吹毛求疵，毫无建树；三皇子天生不足，早已送走养病，能否活着亦是问题，那么，能扛下这九五之尊的位置的人，只有自己！正因为如此，他才生生拉住自己已经有一半随着她迈向深渊的脚步。那么，只有做一个好皇帝，才能弥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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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这是江南一个很小的桃花坞，曾经已经沦为野草林的地方，经过几番休整，今年的桃花竟也开得如此灿烂。漫天的花瓣在春风中恣意的飘落，脚下的春泥不知何时，也已经都是柔软的花瓣了，相比而言，自己身上这袭白纱裙倒显得突兀了呢！想到这，我更想笑了。

    轻轻握了握袖中丈长的白绫，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虽然他步履有些慌乱，但丝毫不见沉滞，气息也没有紊乱的迹象，看来，这一次的猎物并不容易对付，至少不能掉以轻心。

    他已经进了桃花坞，却对脚下的桃花瓣丝毫不曾留意，竟然都能听见踩着的花瓣汁液四溅的声音，真是一个不懂得风花雪月的粗人！淡淡的不悦涌了上来，我再也忍不住，出口斥责道：“你走路便安静地走吧，何故踩坏一地的桃花？”

    原本安静的只有脚步声与幽幽的鸟鸣声的桃林，那份安静被这突兀的，清透冷然的声音打破。一直埋首急匆匆赶路的人似乎终于察觉到这个桃林居然还有人在，片刻后惶恐不已道：“姑娘莫怪，在下燕老三只是一介粗人，如今坏了姑娘的兴致，倒是愿意赔的……”

    话说的倒是挺圆滑，只是，今日他有九条命，也要留在这桃花坞里葬花了！这怪不得我，只能怨他宿敌太多了。我盈然回首，正对上燕老三打量的眼神，看着他眼中写满的惊艳之色，早已习惯，所以丝毫不在意的拨开落在袖子上的花瓣，笑道：“赔啊？那就把命留下吧。”

    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似乎还在讨论这一林的桃花是否开得灿烂一般，是以在燕老三回神反应过来这话的含义时，那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白绫已经缠上脖子，惊呼已经来不及，更别提反抗，就这么简单，成名已久的双刀绝煞燕老三连刀都未出鞘就已经魂归黄泉了！

    看着那具庞大的身躯砰然倒地，我面无表情的收回白绫，上面一丝血迹也没有，却如利剑一般将那彪形大汉的脖子生生扭断，这便是杀人不见血吧。再没有丝毫留恋，这个桃林已经被污染了，不再有它原本的纯洁的美，那么也就没有再留下观赏的兴致，我起步离开，师父还在植花厅等我。

    葬花冢在江湖中是个神秘又可怕的组织，因为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的首领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大本营在何处，可就是这样一个组织，却培养了江湖中许多令人闻之变色的杀手，他们夺人性命时从不多言，亦不管你是否真干了什么**掳掠的勾当，只要有客人找到他们，给足银钱就够了。在几年前，江湖中最可怕的杀手是一剑封喉的隐修，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只是传闻他十分嗜血，杀人更是毫不心软，然而却在数年前突然从这世上消失，无数的猜测应运而生，却一个也没有得到应证。如今，江湖中最可怕的杀手便是葬花冢的赤发白练，相传她一头炽焰般的红发，一根丈长尺宽的白绫，杀人不见血，手段凶残，手下绝不留活口，比之隐修，她的残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下，这个传闻中残暴狠戾的赤发白练正着了一身白裙，款款走向神秘的葬花冢总部的议事厅，脚步却丝毫没有轻盈，每日例行的杀戮，我真的已经麻木了。

    植花厅，就是议事厅的名字，听着倒没什么，看着却无比讽刺。因为，葬花冢的所有任务都是出自这里，如若首领传唤谁到这来，只有两种可能，接受任务和接受处罚。对这里，不论多久，我都没有办法喜欢，更别提坦然接受了。可是，数日前，如烟夫人，我的师父，却命人通知我一旦了结燕老三的性命，速速到植花厅复命。自问并未犯错，那么毫无疑问，又有新的任务了。

    不知何故，两年前，我从伤重不治到奇迹般的恢复后，只花了三个月，武功就恢复了七分。而从那之后，我接的任务都是葬花冢最难的任务，而且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我不是圣人，也不是不再受伤，而是已经伤到麻木，伤到现在洗澡时看着那些未消的疤痕没有任何感觉了。正是这样，只花了两年时间，葬花冢的赤发白练正如一夜春风，成了江湖中最可怕的魔女！

    然而这些都是别人知道的，而在赫赫有名的“赤发白练”，也就是我自己的心中，却只有一腔的茫然。鬼门关走一趟回来，受伤的大脑还时不时的剧痛难耐，曾经十六年的记忆一片模糊似乎也是那么理所当然。本来就是禁不住怀疑的事情，在两年后魔名响彻整个江湖的时候，我不得不去想，自己曾经的十六年真的是以一个杀手的身份存在着吗？

    掩下纷乱的思绪，我抬头看着那个横卧在美人榻上的妇人，恭敬的垂首喊道：“师父，徒儿来了。”

    “噢，你来啦？”仿若刚刚睡醒，那个看着风韵犹存的如烟夫人，微睁惺忪睡眼，终于懒懒的起身，步履轻盈，一笑展万千芳华的风姿还是很摄人心魂。她几步并做一步走过来，亲昵的握着我的手，“那燕老三已经解决了？”

    “是。”

    “很好。”如烟夫人伸手抚过我的青丝，脸上笑容几乎未变，只是其中几不可查的变幻我却瞧得真切，她是我的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此时，她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瞧瞧这一头锦缎一般的头发，谁说你一头火红的发？这不是存心将你说的跟妖魔一般了吗？真是的！”

    师父语气中的嗔意让我想笑，可是又不敢，师父从不会对谁疾言厉色，可偏偏整个葬花冢无人敢在她面前过得自在。而我，对于这些编排，向来不甚在意，更何况，我是一个只要露面就是为了杀人的女子，被说成这样又能怎样？我只好低头应道：“是啊，不过还好。”

    “什么叫做还好？你的意思是说这还在你的接受范围之内是吗？”

    讶然的看着师父有些隐怒的苗头，我赶紧改口回道：“当然不是，只是我本就是一个杀手，被说成这样，应该还不是太难听了。”

    如烟夫人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着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云舒，你不快乐，是因为做了杀手吗？”

    师父那声低低的叹息我听见了，这也没有丝毫隐瞒的需要，我不喜欢做杀手，可是我无从选择。即使面对着视若母亲的师父，我也无法开口要求什么，因为深知，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简单回头的。我抿紧了嘴唇，低头不语。

    片刻后，如烟夫人冷静的严肃的下令声在我头顶响起：“云舒听令，立即赶往郦城，找一位三公子，我要你随身保护，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

    “是。”我接过师父递来的锦囊，接下任务。而这个锦囊，里面装的便是任务的内容及相关信息，而我更有兴趣的是，锦囊上面那只歪歪扭扭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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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郦城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城，繁华远比不上皇城、峄城，只是它独有的宁静别具特色。就如现在，郦城在夕阳金黄的光晕中，显得神秘而多姿。这倒不是说这个地方连人声都没有的那种安静，而是在和谐的吆喝声招呼声中，没有其它含着杂质的不纯粹的声音存在，简单得很。

    甫一入城，就发现路人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的瞟向我，暗自庆幸，幸亏聪明的戴上了面纱，否则，我这一人一马倒是引人注目得很了。不禁有些头痛，要到何处去寻那三公子？

    再度取出锦囊中的纸条，看着上面简单的一行字，只是苦笑连连：行踪隐秘，不轻易现身，天生顽疾，不能自立，行动碍于轮椅。这是一直以来接到的最简练最笼统的信息，现如今，我却也只能凭着这几句话去执行任务了。

    心不在焉的行在路上，对周遭的叫卖声丝毫提不起兴趣，这个任务，恐怕是以杀人为生活主旋律的葬花冢鲜有的离奇任务吧？正寻思着要找家客栈落脚时，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女子的娇斥声，打算视而不见的时候，声音已到跟前，抬眼望去，是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女子，拿着薄剑追赶一个看着挺斯文的年轻男子一路怒喝！

    错过身，准备离开，却听见那女子怒骂道：“枉你还敢称郦城三公子，一进茶楼就贼眉鼠目盯着人家姑娘，好你个登徒子，看本姑娘不打得你哭爷爷告奶奶！”

    三公子？我眉头微蹙，那郦城三公子竟是这等人材？来不及多加思索，手上已经举掌拍去，震开了那姑娘的剑势，我顺手抄走手边的一根木棍，迎上前去，不论那男子是不是要找的人，都先救下再说吧。

    对方似乎也有些恼怒自己这横生的枝节，已经招招狠辣的攻来，我只是皱紧了眉头，迎身而上，经过那早已吓得快要没魂的“郦城三公子”身边，低声嘱咐道：留在此处等我！顾不得后头是何反应，拿了木棍迎战而去。

    月影西斜，夕阳早已没了踪影，黑夜也覆盖了整个大地，突然的静谧让郦城外河滩上两个人影倏然分开，各在一边重重喘息着。

    青衣姑娘喘着粗气，以剑支地，指着离她不远处靠着树干的我道：“再打下去，本姑娘肯定力竭而亡！本姑娘自知打你不过，认输了！”

    不置可否，我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已被汗水***再打下去，也要力竭而不得不动用白绫了，幸亏停手的早，毕竟木棍不是惯用的武器，很不好使。

    夜风夹着野花的香味渐渐袭来，抬头处，月明星稀，真是个好天气呢！

    来不及多做思索，那位青衣姑娘问道：“看你不像是会助纣为虐的人，何故出手救那混蛋？”

    懊恼的低叹口气，我直到已经与殷七七缠斗至城外时方想起我要找的三公子是个残疾，而那个被“追杀”的三公子却是四肢健全着，一想到这，我实在有些难为情，只好低如蚊呐地应了声：“救错人了。”

    “呃？”

    也许对方只是觉得不可置信，再想想的确有些好笑，便也苦笑着说道：“我奉命来寻一位三公子，正巧又听见你管他喊……”

    没有听见预期中的嘲笑，我疑惑的抬头看向对方，却正撞上她一脸探究的表情，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对方已经抢先开口道：“你找哪位三公子？有什么事么？”

    看对方的表情，想必是知晓一些的了，不愿意也不能放过一丝机会，我立即答道：“其它的我不知道，只是说我要找的三公子在郦城，身患顽疾，呃，行动不便……”

    还未说完，那位姑娘就被打断了：“不知姑娘芳名？找那位三公子有何贵干呢？”

    她一脸的谨慎小心，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恐怕眼前的青衣女子还是那位神秘三公子的人。想到这里，我也彻底放下心防，认真答道：“我叫云舒，只是奉命保护三公子，没有其它什么企图，还望姑娘能引见一番。”

    对方表情瞬息几变，只是其中的考究意味更浓了一些，终是笑着说道：“云姑娘说笑了，只是本姑娘今日好不容易要替天行道一回，却生生的被你扰了，不是就这样算了吧？”

    我有些错愕，着实没料到她会提及这一茬，愣了片刻也笑道：“是云舒鲁莽了，不过我走时曾要他留在当处，现在去寻，兴许还在呢！”

    “哼，你当他是傻子吗？”她冷哼一声，不满之意不言而喻。

    我觉得有些好笑，倒不是太过自信，只是认为那个“三公子”必定还留在当场。于是，我纵身翩翩跃上城墙，居高临下道了句：“姑娘跟我走一遭不就知道他是不是个傻子了！”

    因为隔得远，也看不真切，只是那位姑娘终究还是随我一道翻墙悄悄入了城。

    我所料不差，那个纨绔子弟还立在那里，只不过夜风瑟瑟，身形看着狼狈罢了。不过他可能没料到，他苦等来的救命恩人我，竟会跟那个白日追得他毫无还架之力的青衣粗鲁女一道狠狠的将他修理了一番，弄得鼻青脸肿，更是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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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看着那浪涂子落荒而逃，那青衣姑娘满意的拍拍手掌，对我莞尔一笑就要离开。于是，我目送她走远，只能抬头看那轮孤寂的明月，终是无法开口硬要人家带我去找那位三公子。

    “你不是要见三公子吗？难道你就这么站着？”

    难道她愿意？我收回目光，欣喜不已，冲她粲然笑开：“姑娘你未说要带云舒去见三公子，那云舒只能自己在这街上欣赏月色了。”

    远远看见那姑娘狠狠的跺脚，之后却无可奈何的顶着一张愤恨不已的脸走到我面前，忍了又忍，没好气的说道：“我殷七七居然就这样落到你手上了，成，谁叫我技不如人呢！你跟我回去，虽说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不是我们家公子，但是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唉！”

    殷七七？这名字不错。不过，她的性子倒是直率的很，丝毫不见扭捏作态，很是可爱。

    狐疑地看着我，她郑重其事地告诫我道：“云舒你记着，回去之后，你就自求多福，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千万别指望我！还有，不要总盯着主子看！”

    这话说得不免有些好笑，莫非我看着像是某些居心不良的女人么？更何况，我有必要盯着一个身患残疾的人目不转睛吗？但是，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完成任务要紧。

    夜凉如水，春日的夜也总是透着丝丝冷意，即使已经披了外套，在这院中还是有些瑟瑟发抖。我不是不困，只是我实在怕了那些梦魇，我怕那亘古不变的红色的洪潮一遍遍的将我吞没，每次，我都不能呼吸，喉咙被生生的卡住，再醒时，头部便会一如当时伤重未愈时的剧痛。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院子，正中央的地方有一株萧条的梅树，在月白如水的夜里，孤寂无双。树下有一套石桌椅，我四处打量了这个进入沉睡的院落，不禁有些唏嘘，没想到我特地来这里，却连那位神秘的“三公子”的衣角也没有见到，就直接被安排进客房休息。现在回想起当时七七的哥哥无奈又生硬的表情，和七七一脸埋怨恼怒的撒娇，那是怎样一副温馨的画面？

    夜风习习，我裹紧身上的单衣，悠悠走向那石桌椅，以手支颐，思想开始有些不听话的纷飞，慢慢地，却更见迷糊……

    毕竟是春日，阵阵春风卷着花香侵入我本就很浅的睡梦，倏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睡前的梅树，夜间那零星的树叶更显萧条。原来，我竟在这透着凉意的石桌睡着了！

    揉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却在石桌附近看见一个背对着我坐着的身影。借着月色，只能勉强看见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秋衣，目视前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只有一片爬满爬山虎的石墙，还来不及开口，却只听见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道：“你醒了？”

    我知道是他，于是笑笑应了一声，低头看时，讶然发现身上竟披着一件男式外裳，不禁莞尔，开口道谢。

    那人却一点理会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继续看那朦胧的围墙，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

    既然这样，我更是没有开口的理由了，只是对眼前这个听声音很疏离却隐隐含着威严的男子身份感到好奇。因着石桌挡着的缘故，我的视角是看不见他是坐在轮椅还是石椅的，但出于礼数，我更是不可以贸然起身去打量，这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许久，在睡意深深袭来的时候，我正准备放弃探究他身份回我的客房休息的时候，那个神秘男子终于再次开口道：“是谁派你来的？”

    这话起得十分突然，我收回已经踏出的脚步坐回去，顺便回道：“我是遵组织的命令来的，至于谁是金主，我无从得知。”

    “组织？什么组织？”

    听出他口中的疑惑，我却不知道这个身份能不能透露。只怕我一说出“葬花冢”三个字，他就要大声呼喊这院子中到处隐匿的高手将我这魔女除之而后快了。可真不说吗？眼前这人口气不卑不亢，言语间流露的气势却告诉我，即使他不是那个三公子本人，也必是身份尊贵的幕僚之类的人物。

    “怎么，说不得么？”他已经略有不耐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说不得的，只是，不知阁下有没有听说过葬花冢？”

    一会之后，他只是“嗯”地低声应了，没有其它多余的表示。

    那我只得继续说下去：“我奉命来保护三公子，便是葬花冢接的任务。而任务结束的时间，要听我们组织上的安排，我要说的能说的就这些了。”

    自我说完，整个院子显得十分安静，连本该活跃着的昆虫叫声都已经没有，只是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香随着越来越紧密的脚步声越来越浓。我轻叹了口气，将身上披着的外裳取下放在石桌上，径自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处，在那些刺客破门而入之前，冲那一直冷静问话的男子道：“叫你们的人准备迎战吧。”

    话音未落，那不经敲的铁锁已经被从门缝塞进的大刀切断，随即大门被悄然打开。我站在门边，看着那群蒙面的黑衣人潜入，一点动手的想法都没有。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因为他们行动时的协调性与配合度极高，而且，他们目标性很强，都直指着主屋旁边那不起眼的小房间。

    见那男子与我一样，丝毫不为所动，我暗自确定了他的身份，默数了这些杀手的人数，我悄悄捏好袖中的银针，在黑暗处尾随着他们靠近那个房间。

    自问轻功还算不错的我，却在那些人全部走进那个房间之前被发现。前面的那个黑衣人低喝一声：“谁”时，前面众人大叫一声“不好”已经开始往外撤，再没时间思考，云袖翻飞，几枚猝着麻药的银针已经斜飞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银针射中几个黑衣人时，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从我银针下躲过的人终于发现自己成了瓮中之鳖，四处环视，却看我这个堵着门的方位防守最弱，便一鼓作气的拿起武器往我身上招呼，招招都是杀手，一不留神我的身体也会被劈成两半了。

    赤手空拳，我只躲不杀，对这些杀手算是给足面子了，可是，他们却显然不想放过我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招更毒过一招！

    此时，殷氏兄妹已经加入争斗，而其它那些打扮作丫鬟仆人书僮马夫的人却围着那位夜半看墙的男子，冷眼看着这边的杀戮。

    然而这时，洞开的大门处又涌进一批杀手，他们一半攻向正主，一半又围着我们动手，显然与之前来的人是一伙的。

    我们与对手人数悬殊实在太大，离我不远的七七已经在渐打渐退了，我伸手碰了碰那根白绫，还在挣扎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猛然瞥见一把弯刀已经从七七背后劈了过去，再无余地犹豫，手扬时，如蛇般白绫翻飞，瞬间夺下那把弯刀，转眼间，我的白绫也拧断了两个黑衣人的脖子。

    “赤发白练！”

    黑衣人中有人惊呼，我方才叹了口气，扬声道：“见我白绫者，必死！”

    于是，在这月色如银的夜晚，我的白绫嗜血一般，引发一场巨大的杀戮。可是，遍地尸首，却不见多少鲜血，因为一直以来，我的白绫杀人都是不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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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于是，在这月色如银的夜晚，我的白绫嗜血一般，引发一场巨大的杀戮。遍地尸首，却不见多少鲜血，因为一直以来，我的白绫杀人都是不见血的。

    打斗结束的时候，我冷眼看了看这些尸首，数了数数目，果真一个都没有逃走。这些人本就是死士，也许是我多虑了。

    没有再去理会那些活着的人的表情，我径自走进自己的客房，还记得应该有一只大浴桶，里面装着满满的水，即使，已经凉透又有何妨？

    回到房间，我对着那不明亮的月光仔细摩挲着手中的白绫，它今夜又夺了多少人的性命，似乎，原来的白，又泛着黄了。只是它跟着我，只能如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又沾染了多少鲜血？恐怕不会有一个杀手会像我这般悲天悯人吧，一直知道自己终不适合这整日的杀戮，可是又能如何，宿命如此！

    轻解罗衫，取下朱钗，将自己投入那早已冰冷的洗浴的水，大脑却愈发的清明。阖上眼，忘却那些黑衣人吧，冤魂即使要索命，等我也下地狱了再说吧。

    洗浴完毕，换上干净的衣裳，将还湿着的长发松松披着，如此不加修饰，是因为我笃定院子中已经没有一个人在了。果然，夜色如水，整个院子甚至连杀气血腥味都闻不到了。慢慢踱到中庭时，清楚听见不远处鸡鸣的声音。无奈笑笑，就这样，一夜就折腾没了呢。

    正打算回房间和衣休息一会的，却在回头时看见那石桌上，那间外裳还在，惊骇之余，未加思索地，我将衣服取了过来，竟鬼使神差的带进了房间……

    “云舒，云舒，你醒醒！”

    睁开睡眼，和煦的阳光已经从未关紧的窗户处丝丝渗了进来。我抬眼时，看见七七一脸无奈与疑惑，我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看来这梳妆台还是太硬，不适合睡觉呢！

    “你有床不睡，趴在这里做什么？”

    我撇撇嘴，甩了甩已经干了的头发，边随意的拢发，边觑着七七那一脸惊讶的表情打趣道：“七七，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为了看我早起时的不雅姿态吗？”

    她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转悠了一圈回来，看我还在悠然自得的整理头发终于忍不住开口：“云舒，你不会只有杀人的时候才那么利落吧？”

    “呵！”我将头发简单的用一根丝带挽住，插上一根简单的竹钗，回头笑着看着七七，“没有别的事了？”

    七七明显很错愕，好一会她才将刚刚一直拿在手中的剑扔了过来，没好气的说道：“给你的。主子说那白绫不适合你，既然跟了他就别改用剑吧。”

    这在意料之中，没有人喜欢让一个有着昭彰恶名的杀手整齐站在自己身后以保护者身份居之，完全可以理解。端详着手中的佩剑，这倒是名副其实女子用的玲珑剑，剑身狭长，偏薄，也不重，虽然这是我不熟练的兵器，那也无所谓。我收剑入鞘，冲七七笑得愈发灿烂，“恩，我笑纳了。需要我当面谢谢你们公子吗？”

    不料，她却是故作低沉叹了口气，摇着头道：“我本以为赤发白练那样的女子，即使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的一头赤发，也必是整日冷艳冰霜，不与人靠近的。可是，你偏偏这番模样，唉！”

    原来，我竟给人这样的感觉？那倒是了，她面前的我巧笑嫣然，尽显调皮，也的确与在葬花冢整日围着命令生活时大不一样，那时的我，是不大爱笑的吧？不愿深思，我轻佻的挑起七七的下巴，调笑道：“那是因为遇到殷姑娘这样的大美人了啊，这叫小生如何冷颜对人哪！”

    唯恐避之不及的挥开我的手，方反应过来自己是深深被我调戏了一番，她一张俏脸终于略显薄怒了，退到门口才回头对我道：“还有三刻时间，我们就要上路了，你要继续磨碜，就骑马吧。”

    本来以为骑马无所谓的，于是故意拖到大家都整装待发的时候，才悠然牵着我的白马出现。可是事实证明，殷七七的威胁不是空穴来风的，不过那时候，我一袭白袍已经失了所有的色泽。我从来不知道，从郦城到云州的山路会有尘土飞扬一如大漠奔马的景致，只是，我也很难理解，我们一行两架马车一匹马为何要走这荒无人烟的山路！

    终于趟过了几座山，殷七七的大哥殷大说，翻过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就到云州的驿站了，到时大家可以好好歇息一番。心中不免雀跃，几日的奔波，身上早已粘腻不堪，我并非有着洁癖，但每日沐浴却是习惯。如今一行人中只有我和七七两个女子，而七七又是从小混迹于男人群中长大，不拘小节得离谱。对这我颇为无奈。

    但是，越靠近那座土丘一样的山，心中的不安越是明显，抬头看着渐渐乌云密布的天，突然觉得前方阴暗无比。我已经当了几天的哑巴，甚至连七七我也甚少搭理，其实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内心没来由的烦躁，这会，我更是不会拿自己的猜测去打扰那也安静的要命的一群人。可是，后来事实证明我错了，我那时的小性子给我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遗憾。

    几声春雷惊得马儿啼声连连，夜色也迅速降临，没有办法之下，我们急急闯进山，正好刚进山就看见一座山神庙。挂在门上方的牌匾不仅不满蛛网，还早已倾斜，想必这山神庙是没什么香火的了。

    我牵着自己的马径自走了进去，拿起火石点了火，这山神庙虽然看着破败，但到处铺着稻草，甚至正中间还悬着一只大锅。看来，栖身一晚上也很不错呢！

    待他们也将马车和人全安顿进这山神庙的时候，外面已经雷声密布，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砸，一场大雨正式开幕。

    看着那个坐在最里边中间的轮椅上的清矍男子，这倒是我近日来第一次正式看他，只是在火把的耀映下，也不甚清楚，至少，他的脸被映得通红，我却没办法相信一个说话那么清透处处透着贵气的男子会有那样绛红的脸色。至于他的五官，在这样的情况下竟透着诡异，不过即使如此，那张脸竟还是像有着某种魔力一般，看得我怔在当场。

    胳膊被推了推，我方将视线转移，正对上七七揶揄的表情，她大笑着说道：“我与哥哥要帮小童准备晚餐布置一会，你帮忙过去照顾公子。”小童是三公子的书僮，一路上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而随行的人，除了殷氏兄妹和小童外，只有一个面色黝黑比我还沉默的车夫。随即，她在我耳边低语：“便宜你咯，不过要注意分寸。”

    这话说得我脸发烫，刚刚那样盯着一个男子，实在失态得厉害，却好像记得他竟没半分不自在与不悦，仿若我刚刚的偷觑对他来说完全不存在。顿时，心中的不堪不复存在，我也听话的走到那个身残气质却丝毫不弱的男子身边，安然坐着。他有吩咐自会开口，而我，只需要等他开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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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本来以为这个雨夜就会这么过去了，可是，我的预感没有出错，这个晚上注定是要发生些什么的。

    刑天进来的时候已是亥时末，当时我身边的三公子已经躺在小童临时铺就的简易榻上安歇。我一直守在他旁边，他一次吩咐都没有过，我却也不喜欢坐在前方瞪着那个火堆一夜不眠，于是我在他的榻旁坐着，隐在火堆暗处，身靠圆柱，斜眯着眼休息。

    他进来的动静不小，包括七七在内所有人都不悦的皱着眉。刑天却恍若未闻的闯了进来，一看火堆上还挂着几只硕大的田鸡，粗壮的脸上那一双泛着浑浊的眼睛竟发着光。

    在得到殷大哥和小童的双重点头后，他迫不及待的开始享用我们没吃完的晚餐，而且，显然他不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甚至于他根本没发现暗处还有两个人在休息，因为他边说吃还边说，天南地北无所不及。

    殷氏兄妹数次打断阻止未果外，也就只好随着他去。可是，就在我已经要在他的混乱却不乏幽默感的叙述中沉睡之际，却听见他大声咒骂着，情绪处于极度亢奋中。由于已经听见“葬花冢”三个字，我便认真听了起来。

    “我不知道各位朋友有没有听过葬花冢这个地方，我只告诉你们，那真是一个专门培养魔鬼的地方啊！”

    “想我结义大哥燕老三，竟生生被赤发白练那个赤发女妖生生拧断了脖子啊，而现在，他们葬花冢也不放过我，我走一路他追杀一路，娘的！”

    “我知道他们只是收钱杀人，而我应该找出钱的人，可是，出钱的那荆州土痞子刘青，我们只不过从他手中救走他抢来一个女子，大哥与那女子情投意合，可是，那刘青竟然泯灭良知地到处说我们勾引他老婆，找了葬花冢那女怪物给我们收尸，你们说，这还有天理没啊！”

    直到这时，我依旧没有站起来的想法，只是，从门外大雨中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住口！”，而且，那显然透着怒气。须臾后，一道白色的人影已经站在山神庙门口，双目澄净，却怒视着刑天，我微微叹了口气，刑天的喋喋不休终于有人来阻断了。

    新进来的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他手中的袖剑已经架在刑天的脖子上，他双目迸射着火光，怒道：“本来我还打算等你独行的时候再给你一个痛快，可是你居然还在这编排我师姐的不是，信不信我将你剁成肉酱？！”

    而刑天一听这话，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颤抖着指着我的师弟子玉，那个年轻人，哆嗦着一个“你……”字不能言语。

    看来刑天是要命丧这山神庙了，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更惬意的入眠，却被同在暗处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眸怔住。突然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果时时后退，那将会被吞下而不剩骨头，他的可怕在于那双眼神也能让我感到胆寒。于是，我将身体转向正对着他，一眨不眨地应付那双在黑夜中竟如狼眼一般慑人的眼睛，丝毫不去理会殷氏兄妹已经为了不想见死人而拦住了子玉。

    “我不想看一场闹剧一样的厮杀。”

    他的声音很轻，说完后，他径自收回与我相视的眼神，静静阖上双眼，比起我，他似乎更不愿意理会外间的一切。而我，还在他刚刚的眼神中有些神游，那双明亮的眼睛啊，如若不是他放弃，我定会溺在其中不得自拔吧？而且冥冥中，总觉得他的眼睛似曾相识，所有的思绪却被他这句低咛索回。

    再看一眼火堆旁子玉不顾一切的刺杀，殷氏兄妹一径地维护与防守，以及那一直振振有词此时却只敢站着发抖的刑天。微叹口气，我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站了起来，喝住子玉道：“子玉，住手。”

    我的声音不是很大，只是故作的低沉是足以让这山神庙中所有人听见的。乍听之下，子玉手中的剑几经颤抖，终于稳住，急忙收势之下，他看着已然掠至人前的我，惊喜不迭地喊道：“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据说他是我唯一的同门师弟，我却实在不能有太多的亲近感，此时他的热情也没办法让我更热络。我环视一周，最后视线落在刑天身上，不等他结巴着说出什么来，我已很不耐烦地挥手道：“滚！”

    可是，他却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突然仗着那厚实的熊掌向我挥来，口中更是喊着要为燕老三报仇。我身形未动，只在袖中抽出一根银针，直直射向他硕大的肉掌中，在他呼痛之时，我亦伸手点了他的大穴，再加上银针的效力，足以让他三个时辰内不能动用真气了，这已是我忍让的极限。

    拦住气急败坏的子玉，我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子玉顿时像萎了的植物，蔫了下去。他垂着头站在我身后，形状委屈。

    我看着那厢一动不能动的刑天，轻哼了一声，却换来他更愤怒的吼道：“你这个女魔头，你干脆杀了我吧，不然我一定会找机会为燕大哥报仇的！”

    我是真的觉得好笑了，就他这样的货色，我从来不怕。轻轻解了他的行动穴，背过身说道：“马上出去，葬花冢再给你三天时间，若到时你还未能解了你身上银针的毒，就自求多福吧！”

    身后还没有传来什么异议的声音，子玉却已经急了，他焦躁的看着我，我也深知他的难处，瞥了一眼角落中的某人，却显然一副已经熟睡了的模样。再无犹疑，我正打算对子玉说我的安排，背后窜起一阵凉意，我遽尔回头，正对上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离我的头只有一寸，不过他再次及时的被殷大拦住，那匕首也丝毫伤不了我了。

    怒气上涌时，子玉已经了然的上前将一颗药丸喂进他的嘴里，使内力逼他吞了进去，继而将他扔出山神庙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流畅顺利，我惊诧于他到底干过多少次这种暗着？子玉给刑天喂的是羊涎丸，而服用了这种药的人，身上会自然散发着绵羊的体味，这样将他扔进漫无人烟的荒野中，四处寻食的野兽迟早会活剥了他！

    看一眼面色无波的殷大，和一直不曾置喙的小童和那黝黑汉子，我冲还带着复杂表情的七七笑了一声，继而对身处黑处的一直没有正式见面的主子道：“家中有事，云舒先行告辞。”

    说罢，我便一头钻进还密集的雨帘中，不期然身后传来回答：“三日后，云州东门外。”

    是那个惜字如金将我逼出来收拾烂摊子而自己闭眼假寐的三公子？呵！

    没有再多说一字，我已经沉入漫漫夜色，子玉自然还尾随在我身后，之间隔着三步之遥，一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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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此时站在这扇气势无比的雕花大门，随着子玉按动机关而应声开启之后呈现在眼前的花海，神思恍惚。我发现我永远没办法对这个地方感觉亲切，也许没有人能把一个专门培养杀手的地方当做家一样的吧？

    子玉推搡着我，神情竟还有些愉悦！我轻轻扫了他一眼，他吐了吐舌头，冲我笑得憨厚：“我知道，把师姐您带回来，师父肯定不会责罚我的！”

    我愕然，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从来不觉得如烟夫人对我有任何特殊，而我每次执行任务时候，也会害怕失手受到责罚，即使这种“失手”从未出现过。

    跟着子玉绕过花径，与我之前走过的阵法又有不同了，那就是说，葬花冢的大堂又换了阻阵，而每次布新阵，总是因为葬花冢出意外了，突然有点好奇，这次换成这么复杂的诛星阵，是要防谁呢？与我的驾轻就熟不一样，子玉却是对这阵没表示出一丝疑问，甚至于，熟悉得像是每天都在走的一般！

    来不及思索，植花厅的门把已经近在眼前，我将手轻轻置于门把上时，却听见里间竟有着说话声，本来我与子玉在此时应该悄然退下，然而，突如其来的头痛让我立不起身，只能靠着那门缓缓坐下。子玉是第一次见我发病，他慌张失措，又不敢出声，只好陪我坐下，以度内息给我。招手正欲拒绝，植花厅中却遽然传来摔破花瓶的声音，惊吓之下，我与子玉只好连本就压得微弱的鼻息再压住。

    “你来就是为了要拆我的植花厅吗？”

    这是师父的声音，她一如既往的冷淡却不失笑意的声音。有人要拆植花厅？缘由为何？

    “如烟，你这个贱女人，居然藏着青丝引的秘方不告诉我！”这个女人的声音对我来说相当陌生，可是子玉却低声嘀咕着“师伯怎么来了？”，我与子玉都是如烟夫人的弟子，为何他认得那声音，而我，却显然从未听说过？

    接着如烟笑了，我甚至可以想象此时她正毫无仪态的捧腹大笑，这是她对她鄙视的人最厌恶的态度。

    果然，接着，那位师伯也气急败坏的吼道：“你笑什么？要不是我离开，这葬花冢轮不到你！”

    “师姐，何必动怒呢？你大费周章的跑一趟，不就是为了青丝引而来吗？好，我告诉你，失传几百年的青丝引之所以被禁用，是因为每次没有植入者而使用青丝引的话，那必会暴毙而亡，而青丝引如要安全移植，也必须植入者自己是个移植者。我说得够清楚了吗，师姐？”

    师父最后两个字“师姐”咬的很重，似乎她现在也已经不打算隐藏她对那位师姐的厌恶了一般。可是，青丝引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用？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厅内很久没有回音，我这才觉得不妥，幸好此时头痛已经不是特别恶劣，正准备拖起子玉赶紧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植花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师父正满脸平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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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站到葬花冢大门外时，回头看去，竟让我觉得这很沉重。看着那缓缓阖上的大门，我叹气离开，因为我要在剩下的时间里赶到云州。

    今天的事情很奇怪，师父见到我们没有一丝惊讶，她平静地让我们走进植花厅，平静地当着我们的面，将化尸水浇在那个已经断气的尸体上。然后，平静的看着我与子玉，平静的听完我们的回复，接着很客观的以子玉完成任务不力的原因判了他一个月的监禁。

    过分的平静背后，总隐藏着暴风雨。子玉本想拉着我给他求情，在那一刻却只乖乖的领命受罚去了。而我，也不敢再说什么，那许多疑问一个也问不出口，只能默默地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师父，心里五味杂陈。

    僵持了许久，还是师父先开口：“舒儿，见到三公子了吗？”

    我福身，态度恭谨地回答道：“是的。”

    “恩，很好。”她顿了顿，抬起她一直没有动的眼睛，看着我说：“现在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掂量再三，我还是依旧态度诚恳，待脸部表情松缓后，答道：“回师父，徒儿没什么问题要问。”

    说完这话，这个植花厅又陷入死一般的平静了。

    不过这次的平静是我打破的，那时我的腿已经站到麻痹，才鼓起勇气开的口：“师父，我还要赶去云州，我能不能先离开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我便立时转身离开。

    一路的夺命而出，显得有些狼狈。此时，再看这扇大门，厚重沧桑，连仅存的熟悉感都快没了，突然觉得，今日会是永别……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青丝引”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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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    葬花冢位于郦城南部，而云州却是郦城一路往北的方向。整个曜日国，国都皇城在东方，临着曜日国最重要的河流亚水。而云州作为曜日国比较繁华的中心城市，位于国土正中央。峄城，是曜日国南方最重要的城市，比不上云州富庶，却在曜日国起了很重要的枢纽作用。也就是说，这三个城市在曜日国成鼎足之势。

    离三日之约只剩不到一天的时间，要再次从郦城取道已经变得极不现实了，而从葬花冢到云州途经的只有山路，连最狭窄的管道都没有。

    天黑了又亮，云州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我垂头看了眼身上的长衫已经被那路上的荆棘树枝划破的，被泥土弄得看不出来颜色的鞋子，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狼狈感！

    骑上马，再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我终于到了云州的东门。在城门外不远处听着几辆华贵的马车，本想视而不见的，却被上面闪身出现的七七吓了一大跳。

    不经意间，她已经飞身站在我的马前，对我笑得嫣然。我居高临下斜着眼睛睨着她，对她一身女儿味十足的大家闺秀般的装扮不置可否，再回头看一眼那一列处处写着不凡的马车，心里疑惑更甚。

    “别再看了，那就是我们的马车，大家都在等你呢！”七七爽朗的声音立即破坏了她一身淑女裙装的优容，但是其中那股率真也淋漓尽致得很。我轻笑着看上她，不发一言。

    可能是被我看得极不自在了，她不自然的动了动，不再看我，不知低声嘀咕了些什么，然后抬头说：“公子请你上第三辆马车。”

    连着骑了那么多天的马，一直没有得到什么休息，我今日的确是想换成舒软的马车了，可是，我的马呢？

    许是看出我的疑虑，七七催促道：“别再乱想了，你的宝贝马自然有人给你送到皇城去！快上车吧，还要马上赶路呢！”

    去皇城？难道皇城才是我们一行人的目的地吗？

    第三辆马车……

    掀开车帘的时候，我对眼前点着香烛的车厢还未适应，马车的车轮已经轱辘着出发了。没有再思考的嫌隙，我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车夫点头致意后，便潇洒的坐了进去。

    马车之内果然别有洞天，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面正中摆着一张小案，案上摆着一副棋盘，一个香炉，一壶茶水。小案的左侧是一张舒适的软榻，此时正有一个人靠着休憩。右侧则是两个小凳子，上面摆着蒲团。在马车的里面，摞着一打书籍，最上面的一本是帝王训。书的旁边是几个很精美的箱子，很小，但是看得出来被主人很用心的对待着。

    我看着对面闭眼假寐的我奉命来保护的男子，他的五官深刻，下巴的线条有些冷峻，眉目间凛然的霸气在这一刻隐隐生威，记忆中他的眼神总是清冷深邃，长长的睫毛经常遮住眼睛深处的情绪，嘴唇常常习惯性的抿着，却从未听他真正说些什么。看他自己的气势，看他手下的能耐，看这一切一切，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手指勾翻着身上来不及换的长衫，看着那地上铺着的白毯上点点污泥，一种尴尬冒了上来。还来不及悲春伤秋一番，一眼却瞥见棋盘上摆着九珍玲珑局，心思竟恍惚了起来，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这个棋局曾经也出现在我生命中，却一点回忆的痕迹都找不到！头又有了痛的趋势，我轻轻的拾起正中间的那枚白棋，收进一旁的棋盒，嘴里竟说了一句：“我们来下棋吧……”

    话刚出口，我就愕然了，立即抬头看向对面那人，他正定睛看着我，眼中一片清明和干净，哪有半分刚睡醒时的惺忪朦胧，分明是一直清醒着的！

    我有些懊恼的再次低下头收拾棋盘，手中动作一如我挥舞白绫时那般熟练。

    “好。”

    什么？这是对面那个人的回答吗？为什么他的每次举动都会让我觉得吃惊？我深吸了一口气，确定面上波澜不兴以后，笑着抬头看着他，道：“承蒙公子赏脸。”

    此时的棋盘已经被我收拾的干干净净，我执起一枚白子，正准备请他先落子的时候，恰好捕捉到他眼底的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与懊恼，而他的视线却直直落在那空无一物的棋盘上。

    原来，那盘九珍玲珑局是他自己摆上去研究的呢！无论无心与否，我终是破坏了别人的东西。不过，幸亏九珍玲珑局，我会。我礼貌的扬扬手中的白子道：“公子，您先请。”

    这时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一点点的落寞，似乎刚刚情绪的流露也是极不经意的。他点了点头，狭长手指几度翻飞，一盘棋也正式开始。

    你来我往，你追我赶，多少回合已经交锋。很快，棋盘已经渐满，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我吁了口气，不超过三十步，他应该就能看到九珍玲珑局了吧，只要不出意外。我偷觑了一眼，他的脸上照旧没有太多表情，可是他紧盯着棋盘的眼睛却一直丰富，从最初的惊讶到了然再到成竹在胸，果然，他的每个动作都会让我惊讶。

    我轻轻笑了，再将注意力放回棋盘，想最短时间内向他展示九珍玲珑局，可是，显然不太容易，再厮杀了几十上百个来回以后，我终于了解他后来的了然和胸有成竹是为什么了，那是因为他根本不会遂我的意，走向九珍玲珑局。那时，四海阴阳局已经渐渐在棋盘上出现！我慎重的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这盘棋再没有下下去的意义了。

    他亦将棋子放了回去，我看着那只一直不着痕迹动着的手，心下是一片唏嘘。我自以为可以引着他走向九珍玲珑局，却在被他知晓后反被带进更可怕的四海阴阳局中。论棋艺，我应是比他略逊一筹的，因为我发现的时候，四海阴阳局的阵势已经若隐若现了。而之所以不再继续，是因为这局棋也是与九珍玲珑局一样的世上难解的棋局！

    “你的棋，是谁教的？”

    他的声音依旧温度不高，但是，好歹他开口了。

    不过，我的棋是谁教的呢？应该是师父吧！可是，从未见过师父下棋……

    “记不清了，长年累月下出来的经验吧。”我答得很随意，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敷衍吧，可是，我赌他不会跟别人一样鄙夷地看着我继续追问。

    还未验证我是否赌对了，马车外突兀地传来小童的声音：“公子，请下车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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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还未验证我是否赌对了，马车外突兀地传来小童的声音：“公子，请下车用膳。”

    我的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觉得小童的出现是一种惊扰，至于扰了什么，应该是我内心的赌吧？不过没想到，我们下一盘棋，竟然下了差不多三个时辰啊！我抬头看他，正等着他的吩咐，他也正好看着我，表情竟有些高深莫测，丝毫不能揣想他心中的意愿……

    “好。”他对着马车外应道，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我的身上。

    我被看得如芒在背一般的不自在，正想着说些什么，车帘已经从外面打开，小童恭敬地在马车外道：“请云姑娘先下车，好吗？”

    好，当然好！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马车下跳，双脚落地的同时听见一声低喝：“站住！”

    他一贯疏冷的声音一直不乏威严感，而刚刚那两个字却是气势十足，没有一点犹疑。我立即收住迈开的脚步，回头看着他，我知道，我当时的表情是带着一丝委屈不忿不解的，可是，我不知道那样会让他笑起来。他的眉眼弯弯，不甚明显但是能不发现的恐怕只有瞎子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表情竟变得有些促狭，他转身看向小童，吩咐道：“让七七带云姑娘沐浴梳妆，换了干净衣服再来！”

    我自己身上的光景不必再看我也是清楚的，于是，我显得丝毫不在意的往殷七七方向走去，这时候没必要扭捏，我真的需要好好洗个澡！

    马车外，是一家驿站。我随着七七往里走，所有人都侧身让着，即使他们没有行任何礼，那眼中的敬畏还是很明显的。真的越来越好奇三公子的身份了呢！

    一个人在一间简陋但是干净的浴室沐浴过后，我浑身清爽的披上七七留给我的里衣，往外走去。在见到那个房间里站着的两个侍女以后，我呆愣着看着七七，她却笑得相当理所当然……

    被那两个侍女轻轻地按坐在梳妆台后，我一点抵抗的意思也没有。我用眼角瞥到七七正坐在桌边咬着清脆的苹果，觉得有些好笑。我笑吟吟的问道：“你当日也是这样被穿上裙子的吗？”

    清楚听到她噎到的声音，和她咕噜噜灌水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笑，正帮我梳发的手也倏忽使劲，有些疼。听着感觉七七已经缓过来了，我又接着说道：“七七，是不是你家主子要回家了，所以像我们这种不修边幅的江湖女子得稍微润润色呢？”

    她深深叹了口气，那两个梳发的婢女更是停顿了手中的活，我还来不及笑出声，七七已经开口道：“云舒你不知道，公子这次回去，前路一片凶险啊！”

    从没见过七七如此慎重如此沉重的时候，对她答非所问的回答，我顿时找不到话来应声。许久，我才接着问道：“七七，能告诉我，三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吗？”

    此话落地的时候，正是一直在我头上摆弄的手移到脸上的时候，看来，我今天必是要和七七一样，穿上繁冗的女裙装，梳起复杂的发髻，我叹了口气，挥手阻止了她们在我脸上涂脂抹粉，回过头，定定看着七七，期待着她的回答。

    她将苹果放下，看了此时站在我身后的两个婢女一眼，开口道：“公子没说不能说吧？”

    我讶异地看着两个明丽清秀的女孩子摇头，其中一个眨巴眨巴眼睛对七七道：“七七姐姐，小姐可是在问你呢！回答错了你也不能推到我们姐妹身上哟！”

    七七无奈地摇头，伸手点了点那个说话丫头的额头，嗔道：“好啦！真是的，怎么把你们两个小冤家招来了！”

    我真的诧异了，我真的不解了。这两个小丫头到底是谁？她们指的小姐是我？我紧盯着七七，她吐了吐舌头，说道：“还是不要告诉你了。你等会回马车再问公子嘛！”

    说完这话，不等我反应，她已经招呼那几个侍女开始为我穿上繁杂女裙装，上下忙了一通后，终于将我推到不远处的一米高的铜镜前。说实话，我没什么多余的感觉，镜子里那个梳着简单却不失精致的发髻和上面一支雅致的没有繁复花纹的玉钗，面上脂粉未施，却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穿着淡蓝色裙装，长长的裙摆直拖曳到地上，腰间的流苏使整条裙子庄重中带着调皮不失可爱的女子，就是我自己。

    “云舒，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这么漂亮，我的天哪！”七七在一旁咋呼起来，那两个为我梳头的女孩子也跟着附声。

    “七七！”我轻笑着止住七七的嘟囔，道：“我怎么感觉我的装扮比你的还要端庄娴静更有那种……”

    “那是当然的啦！”七七理所当然的打断我：“你是要扮演公子的师妹耶，是主子，我只是扮演陪你们长大的随从嘛！”

    什么？！这话有如平地惊雷，在我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将我镇在当场不能反应。为什么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就已经替我固定好了后面要走的路？我只是负责保护，难道还要陪着演戏？

    “小姐，你还好吧？”一旁那个比较活泼的小丫头不安兼狐疑的推推我，问道。

    不过我没那个心思再去理会很有可能是他给我配的两个小丫头，我终于冷静下来，那些疑问我自会去问那个神秘的三公子！我平静地直视七七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道：“我们现在出去吧。”

    说罢，我拾起两边曳地的裙摆，大步朝外走去，脸上是一片坦然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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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走出驿站以后，正是正中午的时光，初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身上，仰头看去，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阴霾竟淡了许多。

    我信步走向上午坐的那第三架马车，心中却隐然不安起来。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马车，明明看着没有任何区别，为何总觉得越靠近马车，气氛越加压抑？

    小童已经候在马车边上，见我过来，不动声色的掀起车帘，躬身站着请我进去。我深深吸了口气，轻巧的纵跃，人已经安然坐在车中，在我对面的依旧是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没多会，马车开始动了，行程再次开始。

    看着眼前丝毫未动的四海阴阳局，心中诧异未明，里侧的帝王训，以及九珍玲珑局，与眼前这个年轻却有着不凡气度的男人，关系为何？

    三公子……

    他眉目深邃，紧抿的薄唇，高高束起的发髻此时有些松散的几缕粗黑的发丝披在肩上。如果，他真的姓皇甫的话……

    “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骤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呃？”

    他的眼睛还未睁开，只是唇角有一丝隐约的笑意。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的眼睛倏地瞪大，随即恢复正常，张开双臂，我下意识的往后躺去，却发现他只是伸个懒腰而已。

    饶是我平日再如何淡漠疏离，故作清冷，此时，脸还是发烫，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尴尬，总之，那准备好的问题是一个都记不得了……

    “你刚刚不是一直在看我吗？我是问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他的解释让我觉得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一件多么严重的丑事，这也让我镇静下来。我迎上他深邃的幽黑的眼珠，笑答：“我发现，皇甫公子长得一副好皮相呢！”

    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是答，一丝错愕悄悄爬上他一直都没有怎么舒展开的眉头处，转瞬即逝。他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终于开口答道：“云姑娘好眼力，那，一路上，还望姑娘多多配合了！”

    他居然没有否认，那也就是说，他果然就是皇甫三公子皇甫逍！那个传闻中自小被送入乡野高人处养大的不足皇子，就是我眼前这位一直神秘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可忽视威严的男子！突然有一点好奇，他此番大动干戈地入京，所为何事呢？还有，一个自小远离皇宫远离权力的他，是如何培养起这些势力的？

    那些都是已经来不及想的了。无论如何可以知道，他走到这一步，必定很不容易。我真诚地笑了，至少对上他那虚与委蛇的笑，我是十分诚挚的：“云舒人微言轻，甚至于出身也不是很光彩，怕是会辜负公子一番厚爱，那就是罪过了！”

    他脸色未变，嘴唇微张，我知道他有话要说，可是，我对这样一个皇子固有敬重之感，却绝无被他当做棋子般的慷慨，于是我毫不犹豫打断道：“虽然我不知道三皇子要的这个师妹作何用处，但是恕我斗胆，我并不合适。”

    终于，他的笑意敛住了，但也没有换上阴暗，他只是正着颜色盯了我一会，才开口问道：“噢？为何？”

    为何？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并没有兴趣做完成任务以外的任何事情尤其是做人棋子吗？显然不行。我无奈地笑笑，并不答话。

    他放下茶杯，开始摆弄棋盘上的棋子，状若无意地说道：“我从不以出身看人，也从不将真心助我的人看做棋子。云姑娘若不愿意，我亦不会勉强。”

    我紧紧盯着他收拾棋盘的手，有些茫然。我相信他的话，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可是，我依然找不到借口去说服自己做那个师妹。

    那一刻，这个车厢安静的只有棋子被捡起然后放回棋盒的声音，即使单调的只有那几个音节，却俨然清脆悦耳得很！因为那一刻，我的心很平静，即使，我被他的那句“我从不以出身看人，也从不将真心助我的人看做棋子”搅得心思有些乱。

    我四下张望，想要找些什么来舒缓一室虽然和谐却相当压抑的气氛。此时，所有的棋子已经回到棋盒，他将棋盒与棋盘收起，露出小几的案面。眼尖如我，自然一眼看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几，而是一个可以收合的琴箱。我不顾主人家的表情，径自掀开琴箱，将那驾古琴架好，轻轻拨起琴弦，如淙淙流水声般的琴音泻出，这竟是一架好琴！

    抬头征询主人意见的时候，却对上他带着好笑的注视，我这才发现，我竟在不经意间为了琴做了这样的事！赧色爬上脸颊，实在很难收回已经放在琴弦上的手，我再次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而他，也很轻的点了头，这与我，跟特赦令一般无二！

    有多久没弹琴了？想不起来，似乎在我一直模糊的记忆中，我从未抚过琴。然而，这架古琴在我手下竟如有了生命一样，一个个的琴音流泻而出，一首简单的似乎没有调调的曲子在这马车中回荡。也许，我的琴艺也是不精的吧？但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我喜欢这架古琴，我喜欢琴弦被拨动时的感觉，仿如一江春水被层层撩拨，痒痒麻麻的感觉瞬间浸满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能弹出来的曲子已经全部弹过，我才恋恋不舍的收回双手，慢慢揉搓着发红起血丝的手指。

    “云姑娘…”

    听见这声唤，我才蓦然想起对面还有一个人。我迅速抬头，正遇上他炯炯的双眼亮着光芒。我尴尬的冲他讪笑，无话可说。

    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已经没有那种宛如惊艳的光芒：“你弹得很好。”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将琴箱合上。安静的退回，掀起车帘，外间的天已经被红霞渲染的一片神秘的金黄色光晕，已经傍晚了！

    回过头来，他已经阖上双眼，头靠在车厢上，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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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    倚靠在床梁上，怎么翻来覆去也无法沉睡，我睁着清明而且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着摆放流音琴的方向，不自禁的叹了口气。悠然站起身，拉起床边挂着的中衣披上，缓缓走向窗台处，轻轻推开紧闭的窗户，柔和的月光霎时流泻进来，室内突然就朦胧的清晰起来。我突然觉得，最近的月夜都美得不可思议。

    我伸出双手，置于月光下，认真的看，看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为何可以弹琴？

    此时已经夜深了吧？偌大的傲剑山庄已经进入沉睡，唯独我，因了那把流音琴而难以入眠。

    在傍晚落日最后一丝余晖散去的时候，我们终于赶到傲剑山庄借宿。恰巧庄主一家都远行不在，于是在傲剑山庄管家的接待下，一切从简。即使如此，我依然能感觉到，整个傲剑山庄对皇甫逍的敬重与礼待。

    傲剑山庄是江湖最大的山庄，庄主柏英翘更是江湖中少年成名的一流剑客，至今他也不过三十岁左右，却早已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正因为主人不在，也省去了一一介绍的繁冗过程，可以直接回了客房休息。这倒给了我时间来厘清今天接受的讯息，即使我只是一个奉命保护他的保镖，我也需要弄明白自己正置身于怎样的一个境地。

    他是从小养在江湖的皇子，少了养尊处优的娇贵，多了一些江湖的豪爽气息。然而与身俱来的霸气尊荣也不容忽视。我出身江湖草莽，也知道当今皇家二皇子皇甫珛深得民心，继承皇位早已是全朝上下公开的秘密，只差皇帝老爷的一道立太子的圣旨罢了。现在，这个三皇子急急回京又是所为何事？他的江湖羽翼丰满，如若为了争那个位置，那皇家必定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正想庆幸自己没有糊涂的答应做他的师妹，小童来了。他带着那把流音琴，告诉我，皇甫逍送我此琴，只是为它找一个更合适的主人。我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但我拒绝不了流音。既然拒绝不了，我就只能放弃原则。我双手接过流音琴，轻轻笑道：“帮我转告三公子，师妹在这厢谢过师兄的厚礼了。”

    我清楚看到小童离开时眼底的得意，又冷了一分的心，还是没办法把那个得意的笑容和下午那句言之凿凿的“不以出身看人，也从不将真心助我的人看做棋子”联系在一起。以他的地位和身份，还有我不甚了解的作风，我都觉得他不是一个会如此汲汲营营的人。

    可现在，琴已经在我手边，承诺已经做了，就如从茶杯里洒出来的茶水，无论怎么擦拭，总会有茶渍留下。也许，单纯的杀人比较适合我，至少那不需要去想明天会怎么样，不象现在，是微笑还是大笑，都要想清楚了才能行动。

    既然选择，就不会后悔，这是我的宗旨，所以，今后的路是崎岖或是平坦，我也再无退路了。

    正想关上窗户的时候，一个纤细轻巧的身影跃到我的窗子下面。我下意识的要伸手抓他的时候，瞥见他一双明亮的眸子，心笑着不动声色的隐到暗处。

    没多会，他从洞开的窗户跳了进来，动作娴熟无比。一身的夜行衣将她的身体隐入黑暗，黑色的头巾蒙住了整张脸，全身上下，只有那双还算是明亮的眼睛还露在外面。对于这个蹩脚的刺客，我很眼熟，而且我没有感觉到她有恶意，所以我乐于看她在我房间里四处张望。

    她没有动手翻找，只是闪烁着眼睛，四处瞄着，然而几个圈看下来，似乎还是一无所获。她眼中的光似乎黯了一黯，才仿佛自言自语的嘟囔道：“明明看见小童送过来了，为什么不见了呢？”

    原来在找流音呢！她自然是找不到的，因为，流音此时在我的身后，而她竟连我都没有发现，又如何能看见琴呢？

    “啊，她不会抱着琴睡觉了吧？惨了，我又看不见了……”她的声调又升了一格，我真的有些想笑，她这样的音量即使我真的熟睡也是会醒的了吧！

    显然，她对掀开床上的床幔还是有些畏惧的，所以，她只能揪下头巾，使劲的攥着，一脸沮丧的看着那张床，不再说话。

    我看着她年轻清丽的容颜，忍不住开口道：“你在找什么？”

    她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尖叫着跳了起来，终于在下一刻将已经脱口而出的“有鬼”咽了下去，朦胧的月光不足以让我看清她表情的每个变化，但是她开口时，那故作的镇静还是将她出卖了：“你，你躲在那里干嘛啊？”

    我好心的提醒这个口不择言的小姑娘：“我没有躲，这是我的房间。”

    还是不太习惯半夜与人在这种月光下说话，所以我索性将流音放下，走到桌旁，拿起火石点亮了蜡烛。再回头时，那个小丫头的视线正游走于我和流音之间，她看流音时的渴望和羡慕显而易见。我冲她轻轻的笑道：“我今天见过你，是吗？”

    她将视线全部移到我的身上，直视着我，不卑不亢，似乎刚刚的潜入与偷窥都是极其自然的。不过毕竟年纪不大，她撅着嘴看着我说：“小姐，我们是因为输了才答应跟逍哥哥过来当你丫鬟的，本来如果我赢了，流音就是我的了！今天我被你发现了，要杀要剐，任凭处置，只要……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不把我送回家！”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她冲口答道。

    回家，甚至比要她的命还惨？

    “为什么？”

    “不关你的事！”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一口拒绝回答我的好奇心。

    我不置可否，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他如此费心找来的小丫鬟才算妥当，正思索的间隙，窗户处又跳进来一个小身影，她并没有换装，一身干净的鹅黄色裙衫，白皙的脸上挂着焦急。新进来的小丫头站到先前的小丫头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随即转向我，诚恳的说道：“小姐，我姐姐狄福从小调皮惯了，今天她只是因为看到流音琴才不知分寸跑这里来影响您的休息，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

    “狄喜！”那个姐姐终于羞愤难当的冲着妹妹吼了一声。可是，妹妹一点被打断的样子都没有，她自顾自的继续向我求情，认真诚挚。姐姐却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妹妹低头替她认错求情，动作不了。

    狄喜，狄福，呵，这对姐妹花还真是有意思！我伸了个懒腰，踱到她们俩的面前，状若无意的说道：“赶了一天的路，很有些累了。你们两个看完出去记得帮我把窗户关上……”

    话未说完，我已经安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了。

    过了好一会，才隐约听到刻意压低的兴奋的笑声和移动的窸窣脚步声。我安心的转了个身，终于渐渐有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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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醒来的时候，流音还在。

    我起身准备洗脸的时候，门被敲开，是那个叫狄福的小姑娘穿着简单的天蓝色裙衫，端着洗浴用品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低声道：“狄福来伺候小姐梳洗的。”

    对这些我毫不意外，所以也心安理得的享受起这个理应是大小姐的狄福伺候着。对有人伺候我的起居住行，我竟一点别扭都不觉得，也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微微叹了口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离开的时候，会不会不习惯游走江湖的孤独了？

    刚刚洗漱完毕，房门就被推开，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狄福已经冲着门口叫嚣起来：“狄喜，你赶死啊？！这么冲进来会吓着小姐的知不知道？”

    这话让我顿时咯噔一声，我看着像那么柔弱的人吗？我不悦的瞪了一眼狄福，对站在门口犹自喘气的狄喜和颜细语：“狄喜快进来，有什么事慢慢说就好。”

    狄喜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还是有着疾跑过后的潮红，一手抚胸，一手扶着门，急促报道：“逍哥哥，哦，公子请小姐马上过去！”

    手上的动作瞬间一滞，他要找我做什么？

    狄福紧张地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要我帮您梳头吗？”

    梳头？我这才发现我的头发竟然还是散披在肩上，已长至腰间的青丝散漫无章，然而我轻轻甩了甩头，又顿时飘逸起来。我摩挲着身前的秀发，对狄福的话不置可否。

    在我站在皇甫逍门前的时候，一头青丝已经绾在一根素雅的兰色绸带中。狄喜在我的示意下，已经去敲门并且开口道：“公子，云小姐来了。”

    应声开门的是殷大，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们一眼，便规矩地退到门边，将我们让了进去。

    在进门的那一刹那，很明显的一股压抑着的气息迎面扑来。我顺着那莫名的压力看过去，正是一脸清冷的皇甫逍坐在轮椅上用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眸看着我。实在想不出他的不悦来自哪里，我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开始看向房间中的其他人，除了站在皇甫逍身后的小童低垂着头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贯的可以料想到的表情，七七的惶然与担忧溢于言表，殷大和那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黑衣车夫，则是满脸肃然……

    就在这时，我居然后知后觉的发现小童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华服的陌生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容貌倒是长得风流，可惜那双桃花眼太让人不喜欢了！大约是注意到我的注视，那男子轻笑着抬头看我，顺带扔了个不怀好意的眼神过来，这让我也有大笑的冲动，我强自忍着，终于将他无视掉了。

    看这么一圈下来，我猜大概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刚被声讨过，此时不过是要我来走个过场，大不了签字画押秋后处斩，于是我坦然的迎上皇甫逍那双冷然深邃的注视，没有一丝退后，心里翻滚了几圈，也没想到我会在哪里得罪了他！

    “云姑娘。”

    他终于开口了！我温和地笑着，静听他的下文。

    “还记得我昨天在马车上说的话吗？”

    “记得。”他指的到底是哪一句？

    他点点头，道：“那就好。我说过不会勉强别人，自然也不会勉强你，如果一把流音琴让你这么为难的话，”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么我收回。”

    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看向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小童，正色道：“皇甫公子，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从没觉得那把流音琴让我为难了，我很感激公子您竟然割爱。”

    “什么？”那个陌生男子咋咋呼呼的叫了起来，他已经跳到皇甫逍面前，显然大吃一惊的盯着皇甫逍质问道：“那把流音琴我连弹一下都不行，你居然送给她了？！皇甫逍，我妹妹对那琴芳心暗许多久了你知不知道，你居然送人了？！你…你…你要补偿我们兄妹！”

    “大哥！”出声的是狄福，她的脸上正挂着不自然的羞红，原来狄福狄喜俩姐妹真的是出自大家，至少她们那个看着像个纨绔子弟的大哥就不是那么简单，因为，他敢对皇甫逍大呼小叫。

    皇甫逍一脸不奈，眉头紧蹙的看着眼前的活宝，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只是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狄大少爷。

    然而狄少爷也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他掠到我身边，一手拉着一个妹妹，一边叫嚣着：“妹妹们，跟大哥回家，真是活见鬼了，居然把你们俩交给他去当丫鬟使唤！”

    “大哥！”

    “够了狄御！”皇甫逍面色相当不豫的出声制止，狄氏三兄妹也应声收回往外迈去的脚步，叫狄御的狄少爷一脸挑衅的看着皇甫逍，直到皇甫逍再度开口：“小童，把我那副白玉黑石棋拿来送给狄御。”

    小童应声去了，皇甫逍看着那个笑得一脸狡诈丝毫没有推脱之意的狄御，无奈道：“狄御，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当然，拿到棋就走。”

    看狄御挤眉弄眼的模样我就想笑，而他旁边的姐妹花已经将脸憋到酱紫色了，兴许，这事发生的频率还不低……

    “云姑娘，我将流音琴送你，只是想替它找个适合的主人而已，你明白吗？”

    我将视线转回那个刚被宰了一盘上好棋具的皇甫逍，低眉敛目答道：“是，我知道。只是，无功不受禄，况且，云舒只是一介凡人，实在不想拒绝流音琴那样的珍品，故而自愿以这个来交换，只是为了图一个两全其美罢了。”

    我说的是实话，他要的是我的配合，即使我不一定是最适合的那个人。我要的是流音琴，那么我做这样的抉择，不正是两全其美么？

    “两全其美？”他反问，然后冷哼了一声，看了眼已经捧出棋具的小童，又转向我道：“你果真心甘情愿？”

    我郑重答道：“绝对。”

    我不知道他抱得是什么心思，也不知道他在衡量什么，总之，他在片刻之后，就将轮椅摇到我面前不远处，差不多平视着我，嘴角慢慢咧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很好，云师妹。”

    在我还不及回应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并吩咐道：“各自回去准备吧，一刻钟以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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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再次出发的时候，我是单独一辆马车，陪着我的自然是两位狄大小姐。

    此时已经行了大半日了，一路上我是百无聊赖的发呆，狄福与狄喜倒是应了她哥哥那句“芳心暗许很久了”，一直在摆弄流音琴，爱不释手的模样，只可惜，她们俩从头到尾也没完整的弹出一首曲子来。

    对于她们的哥哥，我很是有些好奇，能跟皇甫逍那样相处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狄御是皇甫逍一路走来的挚友，是左膀右臂，是最能信任的人。那么，他是什么身份呢？狄家，似乎在我的印象中，并不是名门望族，也不是江湖豪侠，那么，狄御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狄福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几晃，脸上是一片的无可奈何。

    我好笑的看看她们手中的流音琴，猜想她们可能又是为了让我弹琴来解她们一路上的苦闷，开口道：“不会是又想叫我弹琴吧？”

    狄福一听这话，便一脸挫败的瘫下去，她嘟着嘴，一脸的委屈，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俨然是蓄势待发的眼泪。我正想就屈服在小女孩的泪水中吧，刚准备接过流音，就看见一脸镇静的狄喜正在将流音装进琴箱中，然后她好整以暇的对着有些怔住的我道：“小姐，已经到皇城城门了，马车已经停下了，您没有发现吗？”

    呃，我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犹自难过中的狄福，不得不反思，我这一路上都想了些什么，可惜百思不得其解，似乎我一直在发呆，却也实在记不清楚，只能作罢。

    我掀开帘子，透过一辆辆马车和马，我清楚的看见不远处的城门上方两个大大的篆书：皇城。

    高高的城墙上，似乎有着彩旗飘舞，层层的旌旗后，似乎有一张年幼的笑脸，他看着我，对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喜欢吗？我扯动着嘴角，想要看清楚那个少年的脸的轮廓，却依稀听见身边有一个稚嫩的女声略带羞涩却坚定地道：“喜欢。”我转身想看看那个女孩子，却是一团很浓的烟雾，我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面前没有少年也没有女孩，只有七七一脸的诡异。

    我强忍着毫无来由的头痛，分明看见城墙上空空如也，原来，只是错觉……

    “云舒，你还好吧？”七七抬手附上我的额头，脸上的诡异也消失了，她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我无语地拍掉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七七终于收起玩意，对我说道：“二皇子奉了皇帝的命令来接公子进宫，说是准备了洗尘宴，所以公子要我们先行回去王府。”

    二皇子？就是那个传说中丰神俊宁，温文儒雅的谦和公子皇甫珛？

    我挑挑眉，对七七留了句“随便吧”，便转身进了车厢，剧烈的头痛虽有缓和，但还是很痛。

    狄福紧张的靠过来，然而还是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支支吾吾一句话也没问出来，相比而言，妹妹狄喜倒是很镇定，她拿出一个柔软的靠枕给我，并且顺手倒了一杯水，这才退到她自己的位置跟她姐姐一样默默地看着我。

    马车再度停下的时候，我已经好了许多。毕竟这种没来由的骤痛我已经很习惯了，我对那对一脸担忧的姐妹花笑了笑，明知道虚弱而且难看，我还是笑了，我告诉她们：“这是老毛病，不碍事的！”

    话音刚落，七七已经径自掀了帘子，看我脸色苍白，她惊呼起来：“云小姐你怎么了？”

    云小姐？我心里苦笑，演戏的时候已经到了呢！

    我扶着七七伸进帘子的手，以无比娇弱无比娴静的姿势下了车，才刚刚站定，七七身后的一个养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马上拱手对我敬礼道：“云小姐，老奴是王府的管家晏衡，小姐不嫌弃就跟王爷一样喊我一声衡叔吧。”

    这个晏衡行为举止恰到好处，与所有管家一样谦恭有礼，可是他不卑不亢，眼睛中闪过的精光不断，我明白，他这是为皇甫逍打量我呢！

    我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扶起晏衡道：“衡叔太客气了，云舒只是小辈，以后还要赖烦衡叔照顾呢！”

    他立即点头道：“小姐折杀老奴了！小姐，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随老奴这边走。”

    说罢，他已经侧身让出路来。我环顾了一周，与我一道直接回王府的人不少，我认识的就还有那个黑脸车夫，应该说皇甫逍带进皇宫的只有地狱和殷大。我真是受到相当高的礼遇了呢！我笑笑，道：“好。那烦请衡叔带路了。”

    王府总是很大，不过这个逍王府精致但不虚浮，大气但不空洞，华贵但不奢靡。绕过雕梁画栋经过百顷花园的石径，我终于看见一池还未开的荷花旁边的落桥轩。

    在闹海中回忆了一遍从王府大门到落桥轩的方向和路径，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落桥轩位于王府花园的东边，正临着池塘，而在花草掩映下，一条连廊若隐若现，直通向花园另一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落桥轩应该是在王府的核心位置。而这样的地方应该只有主人才能入住……

    “小姐，这边请。”晏衡站在落桥轩门口对我请行。我收住心中的惊愕，吸了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身后是姐妹花的唏嘘和赞叹不已。

    我没想到落桥轩也这么大，错落有致的阁楼鳞次栉比，高大的枫树梅树和桃树也分布在各个角落，这个落桥轩没有特别明显的道路，也没有很特殊的标记，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正思索间，晏衡已经在一间门口种满还开得相当灿烂的桃花的阁楼前停步，他拍了拍手，从阁楼里走出几名佣仆打扮的人，他们对我行礼道：“姑娘好。”

    我掩住马上就要露出来的苦笑，原来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的。

    衡叔正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小姐，您以后的居所就是这间阁楼，剩下的这些下人会带您去看，那么老奴就先下去了？”

    “恩，好。今天辛苦您了衡叔！”我礼貌地摆摆手，我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再面对晏衡，也许我会失控！

    晏衡终于带着一直跟进来的人下去了，我深深看了一眼这掩映在桃花林中的阁楼，到底还是失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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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    这间阁楼共两层，左右各四间厢房，中间是殿堂。这样的阁楼结构并不复杂，总是一眼可以看清楚所有的布局，没有什么特别的奥妙所在。

    我的房间是二楼靠左的最里面一个房间，里面布置地相当雅致干净，宽敞明亮的大窗子正对着外面的桃林，透过桃林，可以观赏到整池的荷花，再极目远眺，便是姹紫嫣红的花园景致和高墙大院，倒是一个不错的闺阁女子的牢笼……

    我倚着窗子，看着下面正在怒放的桃花，心情顿时无比愉悦。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个师妹被如此郑重其事的招待到底有什么用处，对那我也无所谓，只是单单这环绕着阁楼的灿烂桃花就足够我兴奋的了。

    回头时一屋子的洒扫丫头奴仆杂役外加一直跟着我的那对姐妹花，都是一脸新奇和略带兴奋的表情，即使他们激动的原因不一样。我无奈的将那些对我充满好奇心的王府原班下人都请了出去，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姐妹花。

    我们三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笑作一团，我高兴的是，我有了只有我一个人欣赏的桃花林，我高兴的是，我有了一间很淡雅的房间而不是葬花冢里那个灰暗的让我天天作噩梦的房间，但是我不知道她们俩高兴什么……

    终于察觉到我探寻兼不悦的神色，那俩个丫头才收住放肆的笑，垂头站到一边，可是她们还在微耸的肩膀暴露了她们还在偷笑的事实。我看了她们一瞬后，以极其冷淡的声音问道：“你们俩，笑够了吗？”

    “啊？”狄福抬起忍笑忍得通红的脸，疑惑不已的看着我。

    幸而她们俩最后还是强自忍住笑，乖乖的站在那里，嘴里悄悄吐着舌头。见她们已经安静下来，我才问：“到底什么好笑的事情让你们如此兴奋失态？为什么不说给我听？”

    她们俩讶异的看看对方再看看我，许久狄喜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您不是在拿我们姐妹开涮吧？”

    我挑挑眉：“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开玩笑？”

    “唉，小姐，”狄福大咧咧的忽视一旁妹妹略带担忧的眼神，答道：“我们高兴是因为没想到照顾小姐的下人那么多，以后那些粗活重活都轮不到我们姐妹了嘛！”

    看着她一脸的理所当然，和狄喜要埋到衣服里的头，我忍俊不禁，从来的从来就没人打算把她们俩当下人使唤啊！这在傲剑山庄的那天早上看狄御和皇甫逍的交情就可见一斑了。我问狄福：“你们姐妹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呀！”狄喜也抬起了头，脸上的惊讶丝毫不曾掩饰。

    “怎么？不能告诉我吗？”我继续问道，一脸的笃定。

    狄福“啧啧”地叹了两声，装模作样的大叹了一口气，才踱到窗边我面前，一脸悲怆的说道：“想当初，我们姐妹俩仗着哥哥疼爱在云州可是呼风唤雨啊，只可惜，一直很迟钝的哥哥突然认为我们很顽劣，要将我们拘禁起来！想我们怎么可以忍受这等委屈，于是我们只能自救，一次两次三次以后，哥哥觉得锁着我们也关不住我们，就告诉我们要把我们交给不苟言笑的逍哥哥！”

    “你们就逃了？”我试探地问着，对这对活宝实在是佩服得紧。

    “错！”狄福喜滋滋的打断我，伸出一根手指对我摇了摇，故作神秘的继续说道：“逍哥哥虽然不怎么笑，也不怎么爱讲话，但是他是才子兼美男子啊，所以当哥哥拿逍哥哥出来吓唬我们之后，我们自然要更努力的违背哥哥啦，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终于等到逍哥哥亲自来云州……”

    狄福已经一脸陷入回忆的沉醉表情，我用手掩着失笑的嘴角，将视线转到狄喜脸上，她倒是瑟缩了一下，瞥了一眼已经不在状态的姐姐，才缓缓开口：“逍哥哥来了云州的第一天，就遇到我和姐姐在街上戏弄一个好人，于是顺其自然的，我哥哥将我们交给逍哥哥了。本来我们以为逍哥哥知道哥哥只是在跟我们开玩笑而一笑置之的，哪知道逍哥哥居然特别爽快的答应了。姐姐还来不及高兴呢，逍哥哥就说要把我们俩交给云姑娘来调教，这下子哥哥不乐意了，不过到最后，唉，小姐，你也看见了！”

    将狄喜的懊恼尽收眼底，这档子事的确有够乌龙的。但是我没有想到，皇甫逍居然在我还没有答应他提议的情况下，收下了她们俩，难道他认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吗？如若我当时不是为了流音琴答应了，他会怎么做？

    我安抚的拍拍狄喜的小脑袋，认真的说道：“不用担心，我从没把你们当做丫鬟侍女，对我来说，你们就像是我妹妹，很简单的。”

    得到狄喜使劲点头的回复后，已经回神的狄福也跟着激动的点头，就差没脱口而出喊我一声姐姐了吧？我语笑嫣然的躺上那位于一片珠帘后的玉床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能养出你们仨兄妹的狄家是个什么人家呢！”

    狄福调皮的伸了伸舌头，自觉的站到了妹妹的身后，于是狄喜清了清嗓子回答我说：“其实狄家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原本只是云州的一个普通的商贩之家，我们的爹娘去世得早，只有哥哥一个人撑着家业。我哥哥及穽之后，不知怎的，家族生意突然好得不得了，几年后，我们家就成了云州首富，可事实上，哥哥曾经悄悄的告诉我们，狄家现在在曜日国也算得上是首富了呢！”

    原来是这样！我轻轻闭上双眼，不再言语。以后怎样，以后再说，今天倒是真有些累了，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好一会，才隐约听到耳边有人低声说话：“小姐睡着了？”

    “啊？小姐怎么可以在我们讲话的时候睡着呢？”

    “行了，小姐肯定是累了，我们出去吧。”

    “好吧，我正好也累了，咱们也去休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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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    遍地的落红，纷飞的花瓣，春末时节，一院子的桃花开始呈现败势。然而繁重的桃叶绿的更浓了，纷扬的桃林总是比较适合捉迷藏。

    “小姐啊，找不到你拉，你快点出来好不好？”拍飞身上飘着的花瓣，这个穿着粉黄色长裙的年轻女孩子懊恼地看着眼前的桃林，挫败不已。

    “姐姐！”另一个掩唇偷笑的女孩子端着茶从阁楼走出，说道：“姐姐你怎么还上当呢？小姐显然躲起来睡午觉了，你这样找肯定是找不到的啊！”

    “小喜啊，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为什么小姐总是不愿意教我弹琴呢？”

    “呃…其实……”

    “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姐她嫌弃我……我要回家啦，我要去找哥哥啦……”

    伴随着这阵略显做作的哭声远去，横倚在枝繁叶茂的桃树上的我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真的不是我不愿意教她弹琴，而是应该没有一个人舍得让她用流音练习，还舍得看着她以三天弹断一根琴弦的速度来伤害流音吧？更何况，她学了差不多一个月，却连最简单的一首曲子也弹得七零八落的……

    “小姐，狄福已经走咯，你要不要尝尝我亲手做的桂花糕呢？”

    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那抹讨人喜欢的粉红色身影正往那石桌上摆我最喜欢的桂花糕，我哑然失笑，为什么这个作妹妹的总是能抓住我的弱点呢？自知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我乖乖的纵身跃进小亭子，眨眼间，那盘刚摆上桌的桂花糕已经落在我面前，我伸出纤长手指，先吃为快！

    狄喜站在我面前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好半晌才继续将僵在手中的茶壶放在桌上，乖巧的给我倒上一杯，睁着渴望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承认我故意对她的眼神视而不见，因为这样的情景每天都会发生，而且，已经持续一个月了。我旁若无人的吃完那叠桂花糕，端起茶杯喝过，才心满意足的拿起手绢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小姐……”她叫的如此哀怨，让我心有不忍，然而留下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小姐，明天没有桂花糕咯？”

    竟然威胁我？！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迈出去的脚步仿佛灌了铅一样停在那里动弹不得。我认命的回头，正好看见狄喜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你这次要学什么？”

    狄喜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才抬头用她闪着光的眼睛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道：“能打赢隐修的就行！”

    隐修就是皇甫逍那个常年穿着黑衣言语寡淡的“驾车人”，前不久我才知道那个隐修就是十年前兴起的江湖杀手。传闻中，他不按常理出牌，杀人不眨眼，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只是三年前突然收手，从此再无人能找到他，更别提让他再出手。于是，杀手中最令人敬仰的杀手不复存在。对于这样一个声名显赫的杀手前辈，我无语了很久。

    也不知道狄喜这丫头是什么时候打定主意要打败隐修的，总之某一天开始，她就开始缠着我要练武。而我在她将我轻功学走七分以后，才知道我这个天分不错的徒弟是因为没人肯教她武功对付隐修才对我殷殷切切的！

    我好笑的看着这个一脸真诚的小丫头，说道：“狄喜，我都没有跟隐修交过手，实在不知道什么武功能打赢他……”

    她立马垮下去的小脸和迅速撅起来的小嘴是我一直向她妥协的原因，今天我看着她的表情深深感到无能为力。我叹了口气，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不再言语，只想看着这已经开败的桃花思考要怎么应付这个特有毅力的小丫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还是没决定是要教她剑法还是刀法抑或是拳掌，却听见身后轻若蚊呐的声音：“小姐，小姐……”

    我回头，狄喜一脸的紧张让我稍稍觉得有些疑惑，我还来不及开口，她已经急急的解释道：“小姐，你不用急着想，我不是故意拿桂花糕来为难你的，真的！”

    “扑哧！”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使劲摸了摸狄喜的小脑袋，道：“好，我不为难，谢谢你的桂花糕哦！”

    “恩！”她用力的点头，脸上刚刚密布的阴霾散去，她乖巧的坐下，对我咯咯的笑着。

    许是被她的笑感染了，我也傻笑着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她神秘的别过头，看着桃林的入口处，我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哦，是那两个每天都会出现的身影。我收回视线，正好对上满脸喜悦的狄喜，她神叨叨的凑到我的耳边问道：“千荷宴要到了哦，小姐是不是要见公婆了？”

    我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那个粉红色的小身影已经冲向来人那里，不一会，那个一直黑衣冷脸的隐修就被她拉走了，只剩下我要保护的那个人坐在轮椅上对我浅浅的笑。

    看着远去的身影，再度无言失笑，我径自走向轮椅，将他推进亭子里，把没吃完的桂花糕摆在他面前，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回我自己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他吃。

    这样的生活已经连续过了一个多月，每次总是只剩下我们俩，静静地坐在这个无名的小亭子里，看花开花谢。有时候，我们会去花园，会去看那满园春色，相同的是我们都是很安静，即使开口，也总是谈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从来无关阴谋任务，简单，但是窝心，而且，不会暧昧不自在。

    “听说过千荷宴吗?”他的蓦然开口，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这与我习惯的相处模式不同，即使这并不突兀。他的眼神干净，身上清冷的气质依旧，只是脸部的线条比起初见时要柔和几分。

    自住进逍王府到现在，我连王府大门都没有出过，跟下人也鲜少交流，实在不知道千荷宴是什么，于是，我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而这时，心，却仿佛被刺痛了一般，隐隐作痛。

    “噢，”他低头喝尽杯中的茶，才放下手中的茶杯，对我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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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小姐，这件好，你看，水红纱裙，外加浅绿色长袍，简练又娇美……”

    “不行不行，狄喜你挑得那个是小孩子穿的，小姐你看我挑的这个纤白色长裙，多脱俗啊……”

    “……”

    “……”

    “够了！你们俩，出去！”

    姐妹花面面相觑之后，终于噤声走出我的房间。我头痛的看着那散了一床一桌的衣裙，懊恼地看着站在一旁显然也有些头大的七七：“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参加千荷宴这么麻烦？”

    七七抚额叹道：“小姐，我跟你一样，乡野出生没见过大场面的！”

    我想起早上早上小童送衣服过来时说的那句：“一件一件的试吧，找最合适的那件，一定要盛装打扮！”

    盛装打扮……

    “对了！”七七咋咋呼呼的叫了起来：“要不还是让那对姐妹花来帮你挑吧？好歹她们也是大家闺秀啊！”

    看着七七一脸的兴奋劲，很想告诉她，姐妹花刚刚是被她吼出去的……而且，我不觉得她们俩那好的出生能对我今天要穿的衣服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对上我的表情，七七吐了吐舌头，安分的坐在梳妆台边，开始啃桃子，瞬间，我的房间里只剩下啃咬桃子和桃汁四溢的声音，以及我轻手翻找衣服的声音。

    终于，我在那一堆做工精良花饰美丽布料柔软的衣裙中找到一套简单的兰色长裙，配上淡绿色的流苏，以及曳地的玲珑裙角，简单不失精致，素雅不失大方。我摩挲着手中的布料，应该不会丢皇甫逍的脸吧？

    我拿着这套衣服走进屏风后开始换衣服，听着七七边吃东西边问道：“你真的要参加这个什么千荷宴吗？”

    我抿唇笑了，认真的回答这个她已经问了二十遍的问题：“是。”

    “为什么呢？”这几个字包含着她浓浓的疑惑，听见她拿着什么敲打自己脑袋的声音，我好笑的穿上那件兰色长裙，又听见她的呢喃：“千荷宴根本就是他们皇家的聚会，带你去，是要证明什么呢？”

    手上的动作顿时顿住，我低头仔细的系着衣服的带子，问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呢？

    那天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皇甫逍告诉我，千荷宴，是他们皇家的家宴，席间不乏官家千金御前表演。也就是说，千荷宴也可以当做是皇家挑选媳妇的宴会，一点都不单纯！

    可是我答应了，几乎未加思索，我就同意陪他一起去那个千荷宴。当时想的什么，我忘了，只记得他听见我说“好”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和之后他了然的微笑。

    他不常笑，可是，他的每个笑容都很美好。那让我觉得，他的芳华即使我的桃林再怎么灿烂繁华也是比不上的。

    既然答应了，那就好好准备吧。其实，即使我拒绝，又能怎样？我的身份是他的师妹，他将我养在落桥轩，为的就是落实我与他青梅竹马情意甚笃的假象罢了。今次他要我作陪千荷宴，无可厚非。也许他的出口问询，只是因为尊重。

    我叹了口气，拽起有些碍事的裙角，披散了一头的青丝，走出屏风。然而我原本心中的忐忑霎时被七七的大声惊呼打破：“哇塞，云舒你真是一个大美人啊！公子真娶了你也不吃亏嘛！”

    我好笑的错开她，走向梳妆台，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得内敛眉目疏朗的女子，还是有些高兴的。

    “来来，我帮我你梳发上妆！”七七又走近，抓起桌上的木梳开始为我绾发，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袭长裙呢，是简单典雅的，我就给你梳一个大方有致的流云髻好了！”

    我放心的随她弄去，对于七七的绾发技巧，我还是深信的！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七七终于将最后一只玉簪插jin我的发髻里，她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好了！云舒，你看看怎么样？”

    我努力弯起嘴角笑着看向铜镜，不禁有些惊讶，那个化着淡妆，挽着高华飘逸的流云髻女子果然是我吗？怎么感觉有些陌生又觉得熟悉呢？我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这张面容精致眼神慵懒的女子，果真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云舒吗？

    “你不会爱上自己了吧？”七七的俏脸顿时挡住铜镜，我好笑的收回心神，掩下一丝不自在，冲她感激的说道：“七七，辛苦你咯！”

    “恩，好！”七七摆了摆手牵着我站了起来，她替我最后一次整理好衣裙，说道：“感动的话就别说了，你快点出去，大家都在等你呢！”

    什么？我错愕的被她拉着走向房门，看着她大力的拉开房门，我还没适应轻风吹拂进来的凉爽感觉，就看见一群站在我房间门口的人，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处于怔愣状态。

    我低头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一声精致的雪白长纺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男子，温和出言道：“公子，要出发了是吗？”

    他没有答我，倒是狄福冒了出来，她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遍后，摇头摆脑着指手画脚说道：“我决定，不论那个商小姐多么漂亮，我都要选我们云小姐！”

    “姐姐！商小姐是……”

    “好了你们两个！”站在皇甫逍身后的狄御也是一身华服，他出声制止住两个妹妹的讨论，扫过我的眼神有些尴尬。

    我不明所以的还在想姐妹花的话是什么意思时，那个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宫吧。”

    说罢，他径自摇着轮椅往阁楼外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寂寥，我轻轻嘘了一口气，拾起裙角，跟了上去……如果票票多，如果留言多，有加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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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    “三殿下，小姐，请您们先在纤隆殿稍事休息，宴会开始时会有人来请的。”这个面色红润的宦官恭谨的低头向皇甫逍报述着，视线却总是不经意的撇向我。我无奈的低头，自我在宫门口下车后，已经不少这样陌生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已经不止一次要狄喜帮我检查我的装束了，可还是避免不了那些古怪的视线。

    “好，你先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宦官往后退到门口的时候，我确定他抬头再次大胆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我总觉得包含着惊惧与疑惑。

    感觉到有人在拉扯我的衣袖，我顺势看了过去，是狄喜。她的眼睛别扭的歪向一边，隐约觉得有些什么，却感觉到有一道灼人的视线正看着我。我微微笑了笑，冲那一路上自诩迷人会引起所有宫女小姐侧目的狄大公子莞尔，问道：“不知狄公子有什么问题要问云舒吗？”

    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坦然的回视他，狄御不自在的低咳了一声，随即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皇甫逍噤声站在一旁，不再看我。

    不知为何，今日的气氛静谧的近乎诡异，不过幸好，不过一炷香时间，已有一个位阶比较高的太监来请我们前去御花园参加千荷宴了。然而，自他进入纤隆殿看见我的第一眼开始，就再也不曾正眼看我，即使不经意撞见了，眼神中的闪躲倒是一点都没隐藏。我挑了挑眉，既来之则安之，随便吧。

    我推着皇甫逍从摆着宴席的荷花池旁边的莲溢园的侧面走进去，在左边的第三个座位上停下。这园子里人已经来了不少，在我们位置的左边一个位置周围站满了各官阶的官员，而在宴席正对首座的入口处，则站着一圈圈的莺莺燕燕，脆如夜莺的笑声不时传来，很是亲切。

    然而我们的低调并未换来绝对的安静，还没有坐热，已经有几个官员恭谨地站在我们桌案前对皇甫逍行礼，然后开始他们的交谈。我对他们的交谈没什么兴趣，所以自顾自的低头端详案上的花纹，以手勾勒。

    “很无聊吗？”

    一道清冷的声线在我左耳边响起，我惊讶的抬头看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这花纹不错。”

    “呵！”他笑了，轻轻吐出的气息萦绕在我耳边，这是我们靠得最近的一次，我很不习惯。他说：“你倒是很特别。”

    特别？我抬头正视着他：“那么，我就把这个词当做是对我的褒赞了？”

    “随你。”

    我再笑，心中一直存在的浅浅不安顿时有些消散。我穿过皇甫逍如画的侧脸，似乎在那堆官员中看见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眸，我还未清楚看见，那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三殿下，你来啦？”

    这声音轻重适当，带着深深的娇羞，我有些吃惊这个贸然出现在我们案前的女孩子，她纤秾有致的身材，绝美艳丽的华服，精致的五官以及那欲语还羞的娇柔，看着的确很惹人怜，更别提她紧紧攥着手中丝帕的纤纤玉手了！

    感觉到身后人的拉扯，我微微后倾了身体，在听见皇甫逍淡淡地应了一句：“是的，千荷宴总是要参加的”的同时，似乎身后传来解说：“这个就是商小姐了！”

    我不置可否的低头准备继续描摹花纹时，那位神秘的商小姐略带迟疑的问道：“那个，三殿下，这位小姐是？”

    说实话，我还没察觉到她是在问我，于是我在被身后人掐了一把抬头时还是一脸的茫然。我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对着面前这个可人儿，准备自我介绍时，皇甫逍拉过我的手放在案上，看了我一眼，对那位商小姐说道：“这是我在骊山的师妹，她与我青梅竹马，所以，我们一起来参加千荷宴。”

    然后，那位商小姐惨白了一张脸拔腿就跑开了。身后的幸灾乐祸的笑声传来，让我相当无奈，刚刚皇甫逍的那一瞥可是一片深情啊，我终于有点明白，我这个师妹是来做什么的了。但是，他仅仅是要我帮他挡去商小姐那些女子吗？还来不及思索，首座的宦官扯着尖细的嗓音奏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我这才发现首座下面的案几旁都已经端坐满了人。不知是来不及紧张还是我根本不紧张，我跟着大家站起，弯腰，听着大家说着我似乎耳熟能详的：“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吟唱完毕，我低调的坐下，首座传来皇帝陛下的浑厚的声音：“今日千荷宴乃是我皇家家宴，众位卿家也勿需拘禁，且放开了放松放松吧！”

    马上，下首便有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官员在右边很靠后的位置站起，应和道：“这都是皇上您仁心德政，对我们朝臣也是厚爱有加，能得明君如此，我金碧王朝何愁不会千秋万代？”

    听着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歌功颂德，我低头，将鄙夷的神色埋下。

    “哈哈！好！”首座那个在位者听了这一番说辞很是满意：“来人，赏张卿家美酒一壶，哈哈！”

    那个张姓官员立马受宠若惊的离开座位跪接圣恩，紧接着不免又是一番谢词！

    幸好，皇上并没有再让他开口，而是低声吩咐他身边的太监总管了几句，然后，一样样扣着金盆的菜肴被端上，一壶壶美酒被斟满，再一次谢主隆恩之后，我终于可以将视线彻底从案上移到那双金箸上……

    身边的人看着前方的虚空，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刚刚那个大臣是礼部尚书张栋英，以阴险狡诈著称于整个朝廷。”

    阴险狡诈？难道不是阿谀奉承？我哑然失笑，未加言语。

    “父皇，每年的千荷宴总会有大家都埋头吃饭的时间，儿臣觉得有些浪费，今年趁着三弟回来，不如换个花样吧？”开口的声音清朗有力，应该是那个温文儒雅的二皇子吧？

    身边的皇甫逍身形明显有片刻的僵硬，我叹了口气，默默的继续低头，等着皇上的反应。

    没有任何意外的，皇上很高兴的应承下来，并且追问道：“建议不错，那么珛儿，你可有什么好的玩法？”

    那个明朗的声音再度开口：“回禀父皇，儿臣的确有个主意，那就是行酒令。”

    “哦？那你说说看，到底要怎么玩呢？”

    “很简单，今日莲溢园荷花开得不错，不如大家都以这荷花写诗作词画画，甚至为之弹琴也是可以，等大家都准备好了，父皇就只要在准备好的签筒里抽出座位号，让相应的人展示他的作品即可。”

    “好！”皇上显然很高兴，他抚着自己的胡子，赞许的看了眼二皇子，随即扫视了全场，落在我身边的皇甫逍身上，道：“珛儿的主意很好，逍儿，你觉得呢？”

    身边的人举起酒杯恭敬答道，语气中是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疏离：“儿臣也觉得甚好。”

    “既然如此，大家准备吧！”

    就着太监宫女们发来的文房四宝，我正思索着如何应对时，首座传来一道温婉女声：“逍儿，你身边的女子就是你从骊山带来的云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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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    “既然如此，大家准备吧！”

    就着太监宫女们发来的文房四宝，脑海中已经有了一首诗的轮廓，首座却传来一道温婉女声：“逍儿，你身边的女子就是你从骊山带来的云姑娘吗？”

    这个突兀出现的问题迫使我下意识的将握着已经着墨于宣纸上毛笔的手收回置于膝上，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正在凝滞，然而奇怪的是，我不紧张，一点都不。我重重的吸了口气，准备站起来时，从左侧伸过来一只瘦削但是有力并且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我茫然的抬头看他，而他在看着首座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她叫云舒。”

    再没有犹豫，我盈盈起身，冲着首座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浅笑吟吟低头请安：“云舒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这个时候，我没有等来预料中的任何一种回应，而是，整个莲溢园都陷入一种异常的宁静，我很清楚的感受着来自各个方向的视线，而左边不远处的那道自我站起便让我觉得相当不自在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已然是迫视。我不明所以，但是我在得到回应前不可以有任何动作，这些礼仪，我都知道的。

    直到我微垂的脖颈已经麻木，站着的双腿也有些发颤，身边的他才微微叹了口气打破这一园诡异的静谧：“父皇，行酒令还要继续吗？”

    终于，首座的人在似乎沉淀了许久情绪之后，才开口：“恩，云姑娘先坐下吧。”

    我谢过礼缓缓坐下，在这一个小动作中，我隐约听见“姬小姐”三个字以及那似有若无的讨论声。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我重新握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上那首诗：“五月薰风才一信。初荷出水清香嫩。乳燕学飞帘额峻。谁借问。东邻期约尝佳酝。漏短日长人乍困。”

    作罢后，我收起写着诗的纸，想侧目看看那依旧胶着在我身上的视线到底是谁时，已经一个月没有犯过的头疾再度降临，而且，程度相当严重。我拼尽内力想生生压下，可是，这次的发作似乎并不打算屈服在我的强自压制，痛得没有任何缘由，如一阵狂风势要将我吞没。

    “你怎么了？”他仿佛是看到我脸上因强忍而冒出的冷汗出口相询，我无力的摇头，在这样的场合，我找不到理由不好好扮演他师妹这样一个角色……

    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扶住了我的双肩，止住我的颤抖，一股暖流从他的手掌传来，只是这股内息进到我的身体后如同石牛入海，杳无踪迹。这场头痛势如破竹，我的心中深知，我再也扛不住，肩上的力量已经转移到我的腰上，那紧紧的钳制让我不至于晕眩倒地。我想感恩的看他一眼，却发现眼睛已经睁不开……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而我隐约间只听见那道我日渐熟悉的清冷声音：“父皇，云舒她身体突然不适，儿臣先行告退，日后再来请罚……”

    空气中淡淡的馨香熏得我只想闭眼休息，凉凉的春风袭来，我喜欢这样的春日。仿佛站在悬崖边上，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年，他正着颜色告诉我，不要再往后退了，再后退就真的无回了……

    无回，无回……

    我猛地睁开眼睛，凑在我面前那张我不甚熟悉的俊脸瞬间后退，是狄御。我松了口气，那缠人的梦魇已经消散。

    “你怎么回事？”说话的人长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可惜他挤眉弄眼的模样不太招人喜欢。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这个房间扫了一眼，只有狄御和坐在一边打盹的狄福，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失落？我无言，那种感觉叫失落吗？

    然而狄大公子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他走到我面前，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逼视着我，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晕倒，居然连太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医，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吗？

    我摇了摇头，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按我以往的经验，这样的状态已经可以干任何一件事而不需要躺在床上做一个柔弱的女子了。我挣扎着起身，熟络的一手撑床，一手掀开被子，然而我的动作被制止了，我仰头看他，他一脸懊恼的收回放在我手臂上的手，揪了揪头发说道：“皇甫逍被叫去见皇上了，你在这休息一会，等他回来。我先出去了！”

    说完这话，他抬步就要往外走，经过狄福的时候，不知为何重重的扯了一把她的头发将她痛醒后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未加思索地，我喊了出声：“等等……”

    他蓦地顿住脚步，并不回头，静静的站着。

    我好笑的问出疑问：“千荷宴结束了吗？”

    “恩！”他生冷的扔下这个字替我关上了门，将他自己关在门外。我瞥了一眼抚着自己后脑勺，脸上还留着刚睡醒时的睡痕的狄福，好心的说道：“狄福啊，你再睡一会，时候没到。”

    “恩……”茫然的她一听这话，刚抬起的头又埋在桌上酣睡起来，然而马上，她尖叫着跳了起来，然后盯着我死死的看了好一会，才开口：“小姐你醒啦？天哪，我居然睡着了！小姐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担心你的，会睡着实在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太累了，我明白。”我善解人意的替她接上下半句，本来，我莫名其妙的晕倒给他们带来了恐慌或者别的什么，那是我的错，不是她的！

    “小姐……”她无奈的拖长了音调，还想再说什么时，门再度被打开，那个坐在轮椅上披着月光的人被狄喜推了进来，他定定的看着我，幸好，他眼中不是那种该死的疏离与冷漠，他说：“醒了？”

    我微弱的笑了笑：“是啊。”

    氛围陷入安静，然而我竟然觉得那种感觉像是隽永，有了多少年默契一样的对话，如橘黄色的夕阳撒进房间，朦胧美好。即使，我知道，这意味不了什么，至少我的心依旧是平静无波的。

    “醒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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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他收回视线，我亦抬头看着缓缓走进来的狄御。

    狄御踩着一地破碎的月光走到他面前，说道：“夜已经深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宫了？今天来千荷宴的人都已经走了！”

    皇甫逍沉吟半晌后，然后说道：“好。”

    我笑了，一径的虚弱，开口调侃道：“公子，我不是那些娇弱无力的千金小姐，今日我失态于圣上面前，全因为我这没根的老毛病！”

    他只是抬头淡淡瞥了我一眼，就成功的让我噤了声，突然我觉得有些悲哀，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云舒竟有这么一天，难道是说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我落魄了？

    “你们俩给云舒收拾一下，尽快出发。”

    说罢，皇甫逍与狄御便一走一坐地出去了。

    “小姐，”说话的是狄喜，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出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你要扮演的云小姐可不是什么绿林高手，而是可以与公子并肩的巾帼啊！”

    原来是这样，我并不是要来保护他，而是要做一个可以拿得出手可以随时抵挡商小姐一类人的人，我并不需要无所不能，所以，晕倒当场也无可厚非，是吗？原来，还是我多心了呢！

    从纤隆殿到宫门口，我们坐的是宫里特有的轿辇，一人一顶。待到宫门口时，我才坐上那宽敞的华丽马车，车夫是那个低调到底的隐修。车厢里，他已经坐在里间，静静地看着我进入，放下车帘，坐下。马车开始奔走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除了车外得得的马蹄声，我还能听见车厢里几人的呼吸声，浅浅的，淡淡的，萦绕在整个车厢里。

    “云舒。”

    他开口了，直直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浅浅的笑：“嗯？”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晕倒了是吗？我苦笑着摇头，说道：“说来惭愧，我这个自幼习武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头痛的坏毛病，一旦发作，就必须咬牙扛过去，而今天发作的太厉害，我实在，我很抱歉。”

    他没接过我的话茬，只是收回落在我身上的视线，轻轻地说，又似在承诺：“无须抱歉，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你不需要在意。”

    很快到了王府，马车直接驶进了落桥轩，我跳下马车，便被已经闻讯候在那里的七七强自拖回房间泡了一个热水浴，安置在床上，休息。我有些无语的看着手段强硬的七七，身体已经置身于薄被中。

    她摇了摇头，竟然还在唏嘘。她指了指我的额头，一副悔之晚矣的表情，就差捶胸顿足了，她说：“我怎么会认识你啊！你大大的打击了赤发白练在我心中的形象你知不知道？！”

    我无言，翻过身，闭眼睡觉，对七七的反应置之不理，这样比较有利于我跟她，至少她不会对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一直摆着晚娘的面孔，说着那些强硬又柔软的话！

    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透过没有关紧的窗户泄进来，吻上我床边雪白的纱幔，摇曳生姿。头痛已经消失，这种习惯性毛病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即使有一些后遗症，但在我而言也不过尔尔。

    走出阁楼的时候，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我疑惑的踏进我的桃林，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没想到，初夏时节清晨的风也是有些凉的。我紧了紧身上的单衣，想到昨晚莲溢园边的满池荷花开得一片清凉灵透，一股冲动便涌了上来。不知不觉，春已经走到了夏，很想知道落桥轩外那池荷花开得如何，与莲溢园相比，又是否逊色呢？

    环顾四周，仍旧没有一个人影，我独自一人穿过那些没任何规矩排列的树，在清晨新阳的沐浴下，第一次一个人，主动走出落桥轩。

    逍王府的荷花池叫做莲汤，名字很特别，所以一直记得清楚。莲汤旁边的亭子好像叫做一松亭，只是因为亭子边上只有一株松树。我一直很奇怪，逍王府里取这些名字的人是谁。

    花园里已经有佣仆在打扫了，他们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察觉我的到来。我更为欣悦的走近莲汤，这是一个很大的荷花池，在清晨的微风吹拂下，硕大的荷叶像卷起一层绿浪一般激荡开去。荷叶中，到处都是待开的莲苞，在风中亭亭玉立着。

    荷花池最中间有一个凉亭，旁边的水中的假山今日愈发的清俊，一时兴起，我抬起脚步纵身掠去，悄无声息。我立在假山上，俯视着眼前的凉亭，里面坐着几个人，在浅浅的品茗着。他们有事在说吧？我好脾性的准备撤离，在他们发现我之前离开，然而，我听见了我的名字。

    说话的是晏衡，他垂手站在亭子的里侧，他说：“云姑娘昨日莫名晕倒，皇上也没有说什么吗？”

    这个问题也正好是我关心的，我也想知道，皇甫逍带入千荷宴的女子竟然突然晕眩，作为君王，作为父亲，皇上会说些什么。一念及此，我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在假山上寻了个不容易瞧见的地方倚住。凉亭里只有三个人，皇甫逍，狄御以及晏衡，我有信心在他们发现我之前完美退下。

    皇甫逍只是自顾自的喝茶，抬头时，眼睛不经意的瞥向假山处，因为他眼神太过锐利，我一度以为他发现了我，然而他只是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回答道：“他们没有怀疑，只是问了问云舒的底细。”

    “只有如此？”

    “不仅仅是，如果他们夸赞云舒诗作的应景又婉约也算的话。”皇甫逍的神情一直淡淡的，远远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不过，”沉默着的狄御思吟一会后，说道：“云姑娘站起来时，在场所有人都有失态之举。难道云姑娘的姿容果真能令到所有人失神？”

    我哑然，自问是没有这种绝世芳华的，不过这也就是说，当时大家的失态是有原因的，至于原因是什么，我与那凉亭中的狄御一样，不得而知。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那唯一可能知道的人身上，他扯了扯嘴角，笑道：“这个皇上倒是说了。”

    “是什么原因？”狄御的语气听着感觉有些迫不及待，略显焦躁。

    他低头，又笑，复又仰头喝尽杯中的茶，才看着远方说道：“因为云舒，与两年前过世的诚嘉夫人长相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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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诚嘉夫人？对于这个名字我没有任何印象，更别提见过她，可是，为何会传闻说我与她很像？

    显然有人比我更为讶异，凉亭里，狄御已经跳脚，他语气很冲的问道：“诚嘉夫人已经死了两年了！连皇甫珛都没有跳出来说她们很像不是吗？”

    晏衡大力的咳了几声，手握拳放在嘴边，以沉默来提醒狄御的失态。

    脸色未变的皇甫逍只是扫了狄御一眼，继而开口吩咐道：“狄御，你去我书房把云舒写的那首诗拿来。衡叔，你去将关于这个诚嘉夫人的资料整理过后并上早饭已经送到这里。”

    他话音刚落，那两人已经正了颜色，点头便从凉亭另一端的石桥上离开。我看着远去两人的背影，有些无措。如果我继续躲在这假山上偷看偷听，倘若被发现，总是尴尬。可是，他们即将要说的事情与我有关，我倒不在乎他们怀疑我并且调查我，可是，与我长相几乎一样的人，我没有办法没有好奇心的。

    正踌躇间，凉亭的人已经转到正视着假山的角度，如若我一不小心，他便能看见我，我叹了口气，已然决定暂时委屈自己的好奇心，准备翻过假山，悄然离开。可是，不远处的凉亭传来声音，还是那一径的冷峻与清透：“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吃早饭吧。”

    我丝毫不怀疑他是在跟我说话，心中掠过一丝不自在，懊恼的转身跃进凉亭。以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躲避来说，他能发现我的存在只能说明他的武功造诣在我之上。我惊奇于他这样的身体居然练就如此好的武功，倒是稀奇……

    “你要一直这样背对着我吗？”

    呃？刚收回思绪，我才发现我自进入这个凉亭，就一直以一个背影对着他暗地里忖度他，实在是有够丢人！我赧然的回头笑了笑，嗫诺着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了。这情形明摆着我此时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了！

    他淡淡的看着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慢慢有了一条裂缝，然后，他笑了，甚至越笑越欢，到后来已经忍不住到用手掩盖不了了！我无语无奈的看着他笑，除了扯着嘴角保持一个僵硬的微笑以外，已经不知道需要用什么来打破他有些放肆无礼的笑了！

    终于，他放下了手，脸上笑意依然很浓，好像这才看见我一脸的茫然，他指了指不远的石椅，示意我坐下。直到我依言坐下，他才说：“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照镜子？”

    什么？我下意识的伸手抓向头发，没什么异样啊，虽然未曾很细致的绾起，可我有随手拿起丝带绑在身后的。我抓了又抓，没事，然后我低头，身上的衣服不多，可是一件件穿得很整齐，应该也不会失礼于人前吧？那么，难道是脸？

    我无助的望向他，他的食指果然是在轻轻敲打着脸颊的，我颤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脸，没事啊，依然……怎么会有一点紧？怎么会有一块块的凸起？我急忙双手仔细的摩挲着脸，这……这分明……

    殷七七！！

    我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皇甫逍，准备跃出凉亭来整理一番，可是，我身形未动，衣角却被拉紧。我已然薄怒的回头，他向荷花池的对岸瞥了瞥，好笑的说道：“已经来不及了……”我看过去，果然，一整排端着食盅的下人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从这跳下去，将就着池水洗一洗吧……”

    他话没说完，我就已经一手撑过栏杆，纵身跳下，在假山与凉亭中间细细的流水中，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使劲洗着脸，我发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丢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感觉脸上都要破皮了，直到水中倒影的脸已经没什么异样的时候，才终于放弃继续蹂躏自己的脸。旁边高处的凉亭里已经传来布菜的声音，以及各种说话声，而且，皇甫逍说：“待会再说，还有人没到。”

    我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上天保佑皇甫逍不要是一个长舌妇……

    刚刚鼓足的气还是很快泄了下去，我跳上假山，慢慢转过身，凉亭里人不多，四个婢女在凉亭与石桥的相接处站着，还是原来那三人端坐在已经摆满小菜的石桌边，看着我这个犹如幽灵一般出现的人，其中两个的脸上满是错愕。

    我微微甩了甩头，这才发现原来绑头发的丝带不知何时已经掉了，此时的我就如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在对他们森森的微笑……

    “过来吃早饭吧。”皇甫逍远远的招呼我，这让我怀疑我今日出现的糗态是不是他吩咐殷七七做的……

    皇甫逍作为王爷，他的早饭是相当精致的，可是于我，都是一样，如同食蜡。终于熬过食不言的艰难过程，我看着她们撤下碗碟，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也许，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

    幸好，他们的思绪并没有放多少在我身上，于是，我坐在一边静静的听，原来，诚嘉夫人是当今太傅首席大学士姬传瑞太傅的独女，两年前嫁给当时的二皇子皇甫珛，可惜红颜薄命，新婚当晚因病发不幸过世。她的过世，让与她感情颇深的二皇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寝，皇上也因失去了如此婉约美好的儿媳而心痛，并赐谥号“诚嘉夫人”，她的老父姬太傅更是因为女儿暴毙而一夜白头……

    我听得唏嘘不已，心里竟泛过一波又一波的酸涩难过。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了！”狄御叹道。

    “是啊，正是因为……”

    不是我故意打断衡叔的话，只是因为我看见了落桥轩门口那跳脱的身影，我满含歉意的留下一句：“你们继续”便不管不顾的冲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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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自那抹单薄纤细的身影奔着落桥轩奔去之后，凉亭内的三人都有片刻的怔神，然而，似乎都不一样。

    晏衡捧着那张薄薄的宣纸，不禁感叹：这个号称是第一杀手的女子，竟有这样的才思，当真不易！她的字很大气，却不失女子的娟秀，是好看的小篆。最重要的是，她的诗句没有半分煞气，更没有脂粉气了，这样的情思又是特别特别的不易！他激动的要分享他的发现，可是，那两人却都没什么表情，可是，都很不对劲！

    狄御的笑有点傻，脸上还有着极其可疑的一抹红赧。皇甫逍握着茶杯，淡淡的品着里面的香茗，可是，他眼中流转的不是往日的冰棱，即使那是一瞬间一闪即逝的，晏衡作为逍王府的老人，却是能捕捉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晏衡也瞥了一眼那个已经拖着七七消失在落桥轩门口的身影，似乎懂了，可是，仔细看看他们俩，又都不像……

    “看出什么了吗？”皇甫逍放下茶杯，问道。

    晏衡收回那杂乱的思绪，点头道：“是。我觉得云舒，她不是一般的杀手。因为她的才思敏捷，甚至于饱读诗书，我觉得，她更像一个出生大家的大家闺秀……”

    “没错，”狄御也接过那张宣纸，再度看了一遍，接着说道：“她在大家都没怎么准备好的时候，已经写下这首诗了。而且，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见到当今的皇上皇后，不可能会像她那么淡定从容，举止得体。”

    皇甫逍点了点头，也开口说道：“她还会弹琴，她可以一个下午不停歇的弹，曲目绝无重复，许多还是以难以弹出精髓的曲子，她都可以弹得很好，而且，她认识流音琴，也识得九珍玲珑局和四海阴阳局……”

    琴棋书画，只有画，还有待发现了吧？而且，她的武功很高，因为她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赤发白练”！

    说罢，他们面面相觑，这个云舒，似乎并不简单。她的任何一样才能拿出来，都是别人难以企及的。至少，殷七七与狄家的姐妹花加在一起，甚至也比不上她一个人懂得多。

    “这样的人，如若能收为己用那是极好的！”晏衡经过一番思考后，率先开口，“如若要为敌，那也是留不得的！”

    “她不会。”皇甫逍轻轻开口说道，语气十分坚定：“她很优秀，所以她不会任由别人把她当成棋子。”

    狄御点了点头，一指敲着桌面，缓缓开口道：“云舒并不复杂，她只是太优秀了，超过普通程度太多而已。”

    然而，最后，他们都释然了，世上奇女子多的是！

    皇甫逍想到之前她脸上的“精彩”，一抹微笑又危险的要从嘴角露出来，他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背对着石桥，皇甫逍从那池荷花看得更远，他选的这条路，如果有她一直相伴，也不错吧！

    一个关了门，关了窗的房间里，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子拿着一支毛笔站在梳妆台旁边对另一个女子浅笑吟吟：“不要怕，过来啊！”，这个人，是我。

    另一个女子明显有些心虚胆怯，她讪笑着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抵着门，却没有开门遁逃的勇气，看着那滴着浓墨的毛笔芯，对昨晚的淘气已是后悔至极了！她，是七七。

    在我动用了武力好不容易将殷七七从落桥轩门口抓到房间里来之后，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猫和老鼠的关系。看着她惊恐与悔之晚矣的表情，我第一次觉得武功比别人好是一件很欣慰的事，至少此时我可以报我早上颜面尽失的仇……

    “云舒啊，你不是那么残忍吧？”她可怜兮兮的对着我挤眼睛，只是可惜，她的眼睛大则大已，却绝对不容易随便滴出眼泪来。

    “别再后退了，乖，”我停止逼近，靠在桌子边，随意的用手捋了捋披散开的头发，好整以暇的说道：“七七啊，我真的很欣慰我的武功高你许多，否则，啧啧，太便宜你了嘛！”

    她已经哭丧着脸了，撇了撇嘴，泫然欲泣的样子与她平素大大咧咧的模样真的很不符合，如若不是这样，我还真难得看见她如此小女人的样子呢！

    想了想，姐妹花应该已经起床了吧？七七，你就再忍耐一会吧。

    “云舒啊，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你居然……”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开脱，语气已是带上慌乱：“你应该不会就那样出去了吧？你肯定不会的嘛，既然没人看见，那，那……”

    许是看见我想杀人的表情，她终于将最后那句话吞了下去。我愤恨的咬牙，谁说没人看见？皇甫逍当时大笑的模样我发誓我永生难忘！

    沉默，还是沉默。

    我安之若素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连看都不看那个处于极度恐慌中的七七，也许她宁愿我也在她脸上写上几个字，总好比这样的折磨吧？该死的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对姐妹花到现在还不来敲门！

    我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大开的旭日，冲七七温柔兼同情的笑笑，我是想放过你了，可是，就这么轻松一点台阶都没有，总不大好吧？

    “云舒……”七七凄凄哀哀的再次出声：“你干脆动手吧，我不……”

    “咚咚！”

    我再次微笑，盈然起身推开挡在门口的七七，打开房门。狄福尖细的小脑袋立马钻了进来，一看站在门边表情诡异的七七，疑惑地转向我，于是，我对她温和的笑……

    “小姐，七七姐姐，”狄喜从狄福身后走进来，说道：“我们出去玩吧。”

    我扬了扬眉头，出去？

    “是啊，”狄福这才把手中的小包袱拿到桌边，打开，里面是几件青色白色的男装：“我们四个都换上男装，去皇城街上好好玩一次吧！”

    “恩，我跟姐姐昨天昨晚拿了哥哥的几件旧衣服让小翠连夜改了的，大小应该差不多！”

    看着狄氏俩姐妹的你言我语，我算了明白了，乔装上街，不错的主意。我自进皇城一个多月以来，唯一一次出王府就是进宫参加千荷宴，于传言中鼎鼎大名富庶繁华锦团簇拥的皇城还未见识过呢！二话不说，我挑了一件月白色长衫便准备进去换衣服。然而袖子又被拉住，我回头，七七瘪了瘪嘴，开口道：“你要去啊？”

    我坚定的点头，想了想又说：“除非逍王府对我有门禁。”

    “呃，那我呢？”

    我失笑，可怜的七七，还陷入恐慌未能缓解啊！我扶住她，笑道：“你想去就换衣服，不想去就待在这王府里，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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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彼时，皇城的街上出现四个穿着不俗的翩翩佳公子，摇着羽扇，四处看看玩玩，不亦可乎！

    皇城很大，与我印象中的峄城不大一样。峄城是我为了执行任务才经过的，只记得峄城的房子都很高很大，大路很宽，摆着许多的小摊小贩，经过的高头大马，玲珑轿辇不断，但是几乎都是神情冷漠地在赶路。皇城则是另一番景象，很少人在城中骑马，即使骑着也是轻轻走过，不会扬起一阵尘埃，来回的行人络绎不绝，他们友好的冲每个商贩每个店家微笑，整个皇城沉浸在一种平和的气氛中。

    作为国都，皇城是很美好的，阳光下的皇城干净，柔和，虽然看着有点沧桑厚重，那却是历史遗留的痕迹！

    “云舒，快！”身着一身湛蓝色长袍的七七身形倜傥，五官本就长得疏朗，如今一打扮，绝对是我四人中最为俊朗的一个。此时她拉着我，跟着在前面跑着的狄喜狄福，一路狂奔。

    我边盲目的跑，边抓着七七的袖子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跑？”

    “我不知道啊！”

    七七的回答逆着风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很无奈。

    等我们终于在行人的注目下停下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们要狂奔了。正在眼前的梨园叫做玉堂春，连我这行走于刀尖血刃的粗人都知道，玉堂春的旦角，个个都是艳绝天下，唱功了得，传言说，要听他们一场戏，得花去平常人家三年收入！

    狄福喜滋滋的指了指那显眼的门牌，说道：“到了！”

    我仔细一看，那门边的木板上写着：名角宫雪儿，新剧××××。来不及细想，我已经被拖了进去，看着挺像行家的狄福滔滔不绝的说宫雪儿名气多大多大，唱的曲儿多么动听，我跟七七却显然被这梨园里座无虚席的景象吓了一跳！

    我们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交涉”来几个座位后，戏已经开锣。不多时，宫雪儿在万众瞩目雷动的掌声中粉墨登场，脂粉下，宫雪儿的确是很美。一张口，带着江南吴侬软语的绵腔开始在已经寂静的梨园中响了起来。

    因为对这些向来兴趣不大，所以我好不容易听懂几句了解这部戏说什么的时候，宫雪儿已经在台上致意谢场了……

    一片叫好声中，戏班的钱盘收的满钵。原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了，可谁知，我刚一个转身，从台上已经传来尖叫声。循声望去，一个打扮倒是得体的纨绔子弟带着几个小厮，正纠缠着那个柔若无骨瑟缩发抖中的宫雪儿，看得许多人是热血喷张，却敢怒不敢言。

    这种事司空见惯，管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然而这时，我身边传来很大的一声娇叱，然后眼一花，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已经跑到台上。我看了眼七七，她明显也有些错愕，谁都没想到俩姐妹会插手。

    台上，狄福拦在那顽劣公子前面，一脸的故作凶狠，狄喜则一把将宫雪儿拉到身后，俨然两个英雄救美的姿态。只可惜姐妹俩都身形单薄，看着不过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实在没什么震慑力，而实际上，我微微摇了摇头，她们也的确没什么能耐……

    果然，那长着一双weixie眼珠的纨绔子弟一看出头的是这样两个少年，当即便讥笑起来：“哟，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敢跟你张爷爷我抢戏子？赶紧闪一边去，否则，爷爷叫你们一起来陪我！”话毕，一串淫亵的笑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说时迟那时快，狄福一个甩手，那weixie男的脸上立马浮出红色的掌印，我咂舌，那小丫头出手倒是很重啊！来不及再想，那贼人已经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指使着手下的打手好好教训那对姐妹了。那些打手一个个身强体壮，人高马大，往娇小的姐妹俩面前一站，呵，好大的压迫感啊！那个娇滴滴的宫雪儿已经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狄喜一手安慰，一手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之际，她们俩的脸上才渐渐露出惧色。

    心中一颤，我拉着七七没入人群中，隐起身形。下一刻，狄福的眼睛已经在我们刚刚站定的地方张望，无果后，开始在围观的人群中逡巡，脸色终于开始变得极不自在，连安慰宫雪儿都免了。

    七七问：“为什么不帮帮她们？”

    我笑：“为什么要帮她们？”

    这时的台上已经大打出手了，姐妹俩虽然力量技巧都不行，但好在她们灵活，虽然被逼得四处逃窜，但也不至于很落魄。可惜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宫雪儿手帕遮面，哭得梨花带雨，但是那双眼睛居然还隐在帕子后面观望那场“恶斗”！

    时间一长，姐妹俩已经略显狼狈，可依然没有开口求救。我无奈的看了眼七七，她叹了口气，一个燕子翻身就已经落在台上，眨眼间，那几个彪形大汉就都已经躺在地上直哼哼了！

    七七显然也对这强抢民女的事情很看不惯，所以她步步逼近那为首的少爷，如果不是我出手，恐怕七七已经拧断他的胳膊了。可惜我开口了，我喝道：“七七，回来！”

    她不悦的看了我的方向一眼，不愿意动弹。我叹气，还未来得及动作，眼前银光一闪，直奔七七而去，我惊呼：“小心！”手上已经动了，还好，我一直握在手中准备打赏的碎银击中那根细不可见的银针，我松了口气，在现场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走到台上，逼近那一直靠着台柱“不敢”动弹的宫雪儿，伸手扯过她遮面的巾帕，几根银针瞬间掉下，在一片哗声中，我轻声说：“恩将仇报，就是你千面郎君的待人之道？”

    我无视她惊变的神色，笑了笑准备带人离场。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声音：“雪儿你又调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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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我没有对来人说话的兴致，于是，我在瞥了一眼那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年轻男子后，就拉过姐妹花准备离开了。

    可惜事与愿违，那个锦衣男子已经缓缓走来，并且，拦住了出去的唯一一条路。我皱眉的看了看他，再看一眼宫雪儿，没有言语，只是把那吓呆了的weixie男踢了下去后，将七七和狄家姐妹俩拉到一边，站定，冷眼旁观着。

    不多时，那男子已经走到宫雪儿身边，不避讳的牵着她的手，哄着：“不怕不怕，没事了，乖！”

    我无言，倒不知道我们几个能吓到千面郎君呢！七七拉了拉我的衣服，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后台。我瞥了眼梨园里戏子登场时经过的幕布，点了点头，准备撤下时，听见那男子的声音：“等等。”

    本来准备当做没听到，径自走开，谁知道，已经有人挡住我们的去路。我抿了抿嘴，回头瞪视着依旧浅笑着的男子。他视而不见的踱到我面前，脸上是一直未变的笑容，他说：“你好啊，婉如，哦不，是云姑娘。”

    我诧异，他怎么会认识我？能认出我来的，应该只有昨晚参加千荷宴的人，也就是说，这个年轻男子有可能是皇甫逍的兄弟，即使不是，也应该是朝中官阶较高的官员。脑中思绪纷飞，脸上笑着，我答道：“多谢公子关心，云舒很好。只是，云舒这就要离开了，还烦请公子让一让。”

    他大声的笑了起来，有些放肆。随即，他摇开折扇，倒是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我想了又想，仍旧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甚至连他昨日坐得哪个位置也不知道！这时，他说：“你昨晚做的诗不错，只是可惜，还来不及把游戏玩完，你就晕过去了！唉，我还以为你是见到老相好的才吓晕的呢！哈哈……”

    老相好？莫非他指得是皇甫珛？毕竟我和那已故的珛王妃长相相似。我敛了笑意：“既然公子知道我是三皇子的客人，那还请公子卖个薄面给三皇子，给云舒，让条道？”

    “哈！”他又是一阵笑声，之后，他收回折扇，握在手中，眼中冷光一闪，说道：“老三的面子肯定要给，可是，我的雪儿面子更加要给！”

    难道他还想动手？我冷眼扫过他的那些随从，如若不是顾及皇甫逍的身份和颜面，我定要这些人好看……

    “大哥今天好兴致啊！”

    这声音很熟悉，应该是昨晚那提议行酒令的温和声音。呵，今日真是很巧，皇甫逍的两个哥哥我都见着了！

    我冲已经走到我面前的皇甫珛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明显有片刻的怔忪，随即，他转向他的大哥皇甫正，说道：“今天真是很巧，在街上居然巧遇大哥！”

    皇甫正冷冷的扫了一眼笑意融融的皇甫珛，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看了一眼台下，却悚然发现，那些围观的民众已经全部散去了，而还在场中的一看就知道都是便衣打扮的侍卫！我看过一眼穿着赭青色长袍的皇甫珛，对他的行动力佩服不已。我断定，在台上出事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在了。他带着那么多侍卫，却等到此时才出现，必有玄机所在。

    “我们走！”皇甫正有些焦躁的瞪了一眼皇甫珛的笑脸，拉着宫雪儿大步走了出去，很快，身形已经消失在玉堂春门口。

    “二皇子，”我喊了一声犹在“目送”皇甫正的皇甫珛，笑道：“多谢二皇子的巧遇，云舒先告辞了。”

    他的脸上又闪过一丝异样，然后，他说：“是啊，是巧合……”

    “那么……”

    “云姑娘，”他打断我，直直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有没有人说，你与我的亡妻长得极为相似？”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与他在我印象中的温文有些矛盾。此时，他的笑容中，我明显觉得刻意，刻意中带着严肃，连声线也不自然的冷凝起来。心中一片好笑，难道你还以为我是你妻子死而复生了？我掩下自己的思绪，正对着他的眼睛，笑道：“略有耳闻。不过云舒出身乡野，如若与诚嘉夫人相提并论，那是云舒高攀了！”

    我不喜欢自贬，可是，对着他的眼神，我潜意识里有些惧怕！他的笑容闪过一丝不自然，挥了挥手，说道：“没有的事，云姑娘不必过谦。”

    “是。”我依旧看着他的湛蓝深邃的眼眸笑道。我知道，面对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躲闪他的眼睛，因为那更容易暴露自己。

    过了好一会，他才淡淡瞥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七七和狄氏姐妹，看着远方说道：“也罢。你们走吧。陈义，送云姑娘她们回逍王府！”

    还来不及拒绝，他已经转身走了。我收住再说什么的冲动，回味着他那句“也罢”的含义，却毫无所得。

    陈义是个寡言的侍卫，他带着七八个人，不知从哪弄来四顶软轿，一路沉默着将我们送到逍王府，执拗着强调这是命令而看着我们进去才转身走了。我叹息，多好的属下！

    “云小姐，你回来啦？”衡叔在洞开的府门口恭敬的将我迎了进去，没有对我们的男装和外出归来有任何表示，他说：“王爷在书房等你，请小姐快去吧！”

    皇甫逍找我？莫不是今天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吧？乱猜无用，我点头：“好，我这就去。”

    票票越来越少了说……

    有点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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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    皇甫逍的书房在落桥轩的大门偏左处，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枫树后。这是我第一次踏进这片枫林，也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所以，在见到枫林后，那丛丛郁郁葱葱的竹林时，我有些讶然，那栋坐落在竹林中的两层竹屋难道就是皇甫逍的书房兼休息的地方？他竟然将自己的落桥轩布置成整一个树林，这与我印象中的王府相去太远！

    我走进那栋竹楼，一间间毗邻而置的房间安静的有如无人之地。我走上二楼，却深深觉得有些震撼了！我没有想到，二楼那么大的地方竟全联成一体，一眼可以看得通透。一排排整齐的书柜陈列着许多的书籍，大略看去，也包囊了各个方面，有农经，有诗选，也有武功心法秘籍，甚至连山野词话本都有！

    然而，这里唯一不正常的是，我自进这栋竹楼到现在，没有见到一个人，只看到书柜后偌大的书桌，宽敞的太师椅。

    “蹬蹬……”上来二楼的竹梯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我诧异的回头，那人是殷大。

    他看我的脸色有些奇怪，见我对他笑，他才不自然的说道：“公子请你去书房，不知云小姐怎么跑到这来了？”

    “难道这不是他的书房……”我顿时收住脱口而出的问题，仔细想想，本就没人告诉我他的书房在落桥轩的不是吗？而且，我至今也没听去过他书法的其他人说他的书房周围到处都是竹子，甚至我连这样一栋竹楼都没有听说过……那就是说，我不但走错地方，而且还错进了人家故意隐藏着的地方！

    我赧然的笑了笑，答道：“我走进枫林，迷路了，谁知道一路竟走到这里来了！那么，还请殷大公子带我去他的书房吧。”

    他扫了一眼这个室内，极快的点了点头，便大步往外走去，我亦跟着。

    再度进入枫林，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走进那栋竹楼。原来这个枫林的种植是用了一种比较少见的阵法，而恰好，这种阵法与葬花冢的阵法一样，故而我才极其自然的走进了那个竹楼而不疑有它。

    出了落桥轩，走进那条在花园中灿烂繁花的锦簇下丝毫不显眼的连廊，终于来到另一栋朴实无华但透着烁烁贵气的院子，名叫宇清园。洞开的院门中，可以看见院子里东西不多，只是一株只剩老枝虬干的梅树，以及一架秋千。

    很快，殷大已经领着我到了他的书房。彼时，他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很自然的，我与殷大都默契的保持了缄默。我扫了一眼室内的布置，这间书房在正中间摆着一张极大的书桌，靠窗的位置，是很大的软榻，窗外，是长得很茂盛的芭蕉。书房的墙上摆着几副字画，远远看去，只知道那些字画并非出自享负盛名的书法家，但是写字的人笔法遒劲，气势磅礴。

    “回来了？”

    闻言我看向他，他依旧在纸上挥洒着墨汁，然而，毫无疑问，他刚刚的问题是问我的。我缓缓地开口：“是。”

    “街上好玩吗？”

    我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今日在梨园发生的事情，于是，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如果遇不到两位皇子的话，应该不错。”

    然而，他手中的笔稍有停顿。他抬头，神色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他不知道？那么，他找我何事？

    我再看向他时，他的神态举止已无不妥。他放下毛笔，摇着轮椅离开书桌，轻声道：“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今日你刚离开，姬太傅就已来到府上想要见你。他久等未归，已经回去了。”

    因传闻中我与他已故的女儿长得极为相似，今日就已经忍不住要来看看了吗？我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喔。”

    他仔细看了我一会，问：“似乎你并不喜欢？”

    我实在没有办法喜欢。就因为那相像的面容，我今天遇到的事已经够混乱了。为什么这些人都记不住，我是云舒，而不是那已故的诚嘉夫人！

    见我不回答，他笑着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过几日，姬夫人就要请你过府做客了……”

    “什么？”我惊道：“你答应了？”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随即又正了颜色说道：“姬太傅是当今皇上和大皇子二皇子的老师，才学渊博。而姬夫人请你过府，不过是大家一起聊聊天罢了！我又能怎么拒绝呢？”

    他这样说，我倒不信了。我冲他雍然一笑：“是吗？那不知逍王爷是要云舒以什么身份去呢？”

    让我去姬府做客，无疑是要将我推向风口浪尖，我相信他在千荷宴之前也不知道我与姬婉如的长相相似，也就是说，过早的把我透明，绝不是他的本意。或许他会将计就计，但是他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我亦不是那种任人驱使的白痴。于是，我们相互莞尔，笑了起来。

    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回来的目的到底为何，也不知道我的作用是什么，但是一个月来的种种，让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皇子在羽翼渐丰的时候来争夺那个位置，他有他的目的，有他的计划，甚至，他为了这个计划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比如狄家的财富。

    “你觉得呢师妹？”“师妹”二字明显被他更重的读了出来，他脸上的笑意有些明朗，然后他说：“去不去姬府做客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随便答应别人。不过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对上我并不如何的反应，收回目光，说道：“过几天五月初八，是皇城一年一度的聚英会，你与我一道出席吧，否则，这样的邀请一时间不会少的。”

    我愣了愣，聚英会我已经听说，每年都会在絮语斋举行，今年也早已紧锣密鼓的准备妥当，只等到时才子佳人赴会，然后传出几段佳话来，便算完事。而能参加这个聚英会的青年才俊，妙龄闺阁都必须有干净的出身，良好的家境才行，所以，聚英会也可以算是大户人家的男女见面会吧。而如今，他竟要我与他一道出席，仅仅是为了替我解围，为了告诉全世界我是云舒，是他的师妹，而不是什么诚嘉夫人么？

    “聚英会，还是很有意思的……”

    我惊讶的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脸色，忍了忍，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淡笑，浅不可闻，但是那无痕的笑中，却带着一丝寂然。他说：“我去过，不过很久了……”

    轻轻地咳了两声，我收回还作势摆在嘴边的手，开口道：“好，那日我与你同去。”

    “恩。”

    我看见他点了点头，也不管他还有没有别的事，就已经转身离开。直到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依然弄不明白，我为何要这样离开？我摸着自己心的位置，它，已经很久感觉不到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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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    聚英会的那天，我挑了一件白衫长裙，简约不失大方。

    我谁都没带，一个人穿过落桥轩，经过外面的莲汤时，顿时为那满池盛开的莲花惊艳。我站定湖边，初夏的早上，凉风习习，吹在身上有种别样的味道。

    身边经过的婢仆们小心翼翼的向我问好：“云姑娘好。”平常我总是微笑带过，不置一词。然而那时，我却觉得有些别扭，生生地没有任何回答，便扫兴一般的抬步往府门处走去。

    聚英会，只有我与皇甫逍两人前去，甚至连马夫也是到了絮语斋之后即刻回返，而到一定的时间才去接。不知絮语斋今年的举办人是谁，总之听说排场特别大。

    坐在马车里，我闲时无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熙攘人群，不期然的听见他开口：“你在看什么？”

    我放下车帘，规矩的笑笑，应道：“也没什么，只是随意看看。”

    他没有对我的答案再做任何回应，只是也掀开车帘，不过他的眼神很是淡漠，让我觉得很陌生。他再次开口问道：“今日有做好准备吗？”

    我愕然，我该准备什么？

    “也罢，”他仍旧未看我一眼，放下车帘，动作娴熟优雅从容淡然：“的确没什么好准备的。”

    就这样，在他的自问自答中，我俨然没有了开口的必要，那就只好闭口缄默。

    絮语斋很快就到了。

    掀开车帘下车的刹那，我才知道絮语斋是处在一处光波潋滟的湖上。絮语斋其实并不很大，可是它从湖的一座石岛上沿着蜿蜒的曲廊，在密密匝匝的田田荷叶中走向不远的假山上，直至掩映在对面葱郁的树林里，这样的景致倒是平添了几分神秘趣味。

    “走吧。”

    我闻声回头，皇甫逍也已经下车，我推着他的轮椅，缓缓走向面前的絮语斋。

    “这个湖叫什么名字？”我大致略了一眼这个湖面，和眼前这个雍雅华丽的絮语斋，不禁心中感叹，这是怎样的人，才能建如此的阁楼？

    他未回答，我也不好再问，只有慢慢的沿路走着。

    聚英会不愧是皇城中人最推崇的诗话会了，就我们下车到此时这么一小会功夫，絮语斋前的花园里已经三三俩俩站满了人。那大多数都是衣冠楚楚的公子哥们，摇头吟诗，晃脑作对，即使也有些人看着很是不错，但是放这略显拥挤的小花园中，还是滑稽多过正经了！

    看着这人挤人的盛况，我暗自抽了口气，莫非我们来得太迟了？

    一声娇呼打断我的思索，我循着声音望去，正是千荷宴上那个纤细娇弱的身影商小姐，她正略带娇羞的轻挪莲步满脸粉红的走过来。我暗叹，第二次见面了，我却仍旧不知道人家的名字，更别说她的身份了。要问也是来不及的，因为转眼间她已经在我耳边娇滴滴的叫了一句：“逍哥哥你也来啦？”

    可人儿放哪都是美人，只是那声故作的嗲音让我有些发寒。我不动声色的正准备趁着她还没注意到我这么个大活人之前离开，可是一直按在轮椅后背上的手，就被人生生的靠紧在椅背上，动弹不得。不由得我痛叫出声，终于引来那位自一开始就无视我的女孩子的视线，她楚楚的看着我，眼神有一种不期然的哀求，我尴尬的笑笑，开口道：“商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她白了我一眼，没说话，视线自然又开始往下移，于是，我听到那个死死压着我手的人轻启薄唇：“若璃，这位是我的师妹，云舒。”

    看着她瞬间有些苍白的脸，我再度尴尬的笑，伸出那只饱经磨难的手，却被她生生躲了过去。她低头对皇甫逍笑道：“见过了逍哥哥，那，若璃先走开了，一会就开始了。”

    说完这番话，她果然翩翩离去，即使眼底是浓浓的不甘。我敛住笑意，看着她的背影无声感叹：我这师妹对这商若璃小姐可是大敌了啊！

    我低头，他也正看向远方，那个方向是絮语斋阁楼上的一处栏角，上面一个人也没有。我不解，却不好再疑问，只好开口道：“我们走吧，找个地方坐坐。”

    “来不及了，”他淡淡的说道：“聚英会马上就开始了，你推我去絮语斋前场，那边应该有安排座位的。”

    “好。”

    我总觉得，今天的皇甫逍有些冷漠，可是明显可以感觉到他有心事，很浓的心事。像他这种什么情绪都不会表现出来的人，今日的表现，是缘于他信任我，还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三皇子，您怎么来啦？”

    我们没走几步，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从絮语斋中走出，看见皇甫逍就赶紧恭恭敬敬的奔了过来。也许他们很熟悉，皇甫逍脸色舒缓了一些，应道：“柳管家啊，长公主筹备的聚英会我怎么能不来呢？”

    “是是是！”那个柳管家立即接下话：“长公主要是知道三皇子您也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来，皇子这边请，老奴带您们去前场！”

    “那就有劳柳管家了！”

    有了主人家的带领，很快我们就穿过几条很少人烟的捷径，走进了前场。其实前场也不是特别大，只是正位上摆了几个位置，上面还没有坐着人。而下面只是零星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摆着盛满美酒美食的壶盘。放眼四下张望，整个絮语斋和它附属的连廊假山上，都到处摆着小巧的檀木书桌，上面备好足够的笔墨纸砚。

    凉爽的湖风阵阵吹过，荷叶被风吹得翻过面来，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绿海在翻腾着！

    柳管家送我们进了前场后就告退了，我准备先找个地方坐下先，一直喧闹但是不嘈杂的主台上传来异声。定睛看去，原来重要的来宾到了。正位上正中间的那个贵妇穿着大方得体，笑容绵和有力，应该就是柳管家口中的长公主了。按辈分来算，她应该算是皇甫逍的姑姑…至于站在她身边的两个人，一个白发苍苍，面色矍铄却俨然疲劳的老人，另一个倒是年轻气盛，目光凌人，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皇甫正，也就是皇甫逍的大哥！

    我垂头，正好对上皇甫逍抬头看着我的眼神，不知为什么，我倏地收回视线，把刚刚准备说的话给忘了个彻底……

    “云舒，”他轻声唤我，“那就锦安长公主，你要牢记她。”

    我愕然，看着台上那个正在致辞的高贵妇人，我要牢记她？

    “三弟，你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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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三弟，你也来了？！”

    这声音突兀地在我耳边响起，把我吓了一跳，我转头，那个人的气息就在我咫尺之间的距离。他对着皇甫逍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嘴角正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从我角度，能清楚的看见他凌厉的眼角，笔挺的鼻子，还有他刚毅的下巴。

    我身前的皇甫逍只是抬眼淡淡扫了我，便轻染笑意对皇甫珛说道：“是啊二哥。”

    “恩，”皇甫珛似乎并没看见我站在皇甫逍的身后，他只是看了看台上三人，温和的说道：“今年的聚英会应该会很热闹，你们好好玩，千万，不要走丢了！”

    千万不要走丢了！

    如被雷击一般，我看着他已然远去的背影，愣在当场。莫名的，一股通透的凉意窜了上来，总觉得今天会有事发生……

    “今日的聚英会开始，大家可以四处走动了，中午的时候，在絮语斋会备下薄酒陋菜，还请各位到时赏脸！”

    说话的人是柳管家，主台上其他的三人不知不觉的也已经离开了。我的思绪还是一片迷茫，直到皇甫逍开口问我说：“你没事吧？”

    我摇头，抿紧的嘴唇有些泛白，飘渺的视线再次去寻找那抹一直萦绕着神秘与诡异的谦和身影却再也找不到。我无法形容刚刚的那股窜起的冷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或者，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理解，于是，我浅笑道：“只是疑惑，长公主那抹雍然的人，我该怎么跟她熟识呢？”

    他看着我的眼神闪过一丝凛然，随即他盯着我的眼睛说：“不需要你刻意去找她，她会来找你的。”

    我茫然的站住，疑惑越来越重。不过，我只是一个来扮演他师妹的女子，一切只需要按命行事就好，根本没有必要知道太多的为什么。江湖中，因为知道太多不为人知而死的人，我已经杀过不少，所以，这种错误我不会犯……

    絮语斋的前场也是一个偌大的花园，随着主位三人讲话结束，众人都已经四下散开了。环肥燕瘦，各色女子都已经散到各处艳花处，或手帕遮面，或扭捏矫作，各番姿态，不一而足。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站在絮语斋楼上的蒙面赭色衣裳的女子，仰首望天，飘渺出尘。比如不远处铃兰花前欲语还羞的商若璃小姐，她身边围站着几位姿色不错却俨然陪衬着她的小姐，她们的唧唧喳喳仿佛与她无关，她的眼中似乎只有我眼前这个与刚到的柳管家絮语的男子一般……

    我叹气，猛然察觉，我为了那个商若璃已经叹过多次气了！我挑了挑眉，径自好笑。回神时，他正看着我，脸色淡淡，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哑然的尴尬笑笑，还是一旁的柳管家比较厚道，他对我说：“云小姐，我们长公主邀请几位皇子里面用茶，不知姑娘……”

    “噢，”我微笑着轻轻摆了摆手：“我明白。这个絮语斋外的景致真是不错，我自己逛逛好了，师兄，可以吧？”

    对上我的笑意，他只是瞬间愣了愣，才云淡风轻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一样地说：“长公主请你你要拒绝吗？”

    什么？我震惊茫然的看了看柳管家，他脸上尴尬的笑说明我刚刚是多么自作聪明了。我以为我云舒只是一介无名小卒，长公主必不会要见我，可是，没想到，我与那姬婉如小姐相似的容颜竟还为我带来这样的殊荣！

    我无措的看着皇甫逍，此时此刻，我说什么都只会是错，那还不如祈祷他来替我解围了！

    好一会，在我已经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才对着柳管家开口道：“云舒她初来皇城，并不怎么懂礼数，今日还是不叨扰姑姑了，还望柳管家到时周寰一下。”

    柳管家立即笑了，点了点头应道：“明白明白，这个老奴明白，三皇子放心好了！”

    “恩，有劳了。”他再次瞥了我一眼，眼底渗着浓浓的笑意，他说：“你自己去吧，中午时分记得来找我。”

    我无比乖巧的点了点头，就差伸出右手来发誓了。殊不知，他那个隐藏着的笑意让我有种无地自容挖洞钻孔的冲动！

    “柳管家，我们走吧。”

    “师兄慢走……”

    看着皇甫逍进了絮语斋，我才松了口气，百无聊赖的环视了一眼这奢华的洞庭府穴，有些不知该往哪走。

    还是先过了湖这边吧。

    打定主意抬步就要走，身后却传来呼唤：“云小姐，且留步。”

    回头，呵，原来是商若璃。只是此时她脸上的情愫只有哀愁，我轻轻笑了笑，开口道：“商小姐，有什么事吗？”

    她抿了抿唇，手在使劲攥着巾帕，面色有些潮红，有些苍白。

    我没催促，只是站在一边浅笑吟吟的看着她，偶尔对经过的诧异看着我们俩的人报以无事的微笑。许久，我脸部的肌肉有些僵硬，她终于开口了：“云小姐，你可知道我与三皇子是指腹为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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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我愕然，我的确不知，恐怕整个逍王府也没几个人知道吧？！然而，我只是恍若未闻的继续微笑，她只好再次开口：“那时，逍哥哥已经五岁了，皇上听说我娘怀了孩子，念我爹劳苦功高，一直忠心奉主，便许诺，我若是男儿，便进宫与皇子们一道学习，我若是女子，就指婚给三皇子。”

    说到这，她迅速扫了我一眼，正好我在松动我已经笑僵的脸。于是，她的眉眼处染了几不可见的一丝得意，然后她黯沉了一刻，接着说：“可是，孰料天有不测风云，逍哥哥那么聪明伶俐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就摔断了腿，御医治不了，没几天就被皇上送走了。”

    不能再毫无反应了吧，于是我唏嘘道：“从来不知道师兄小时候竟遇过这许多挫折……”

    这是实话，一直以来，全天下的人知道的都是皇甫逍自幼身体不足，被送往深山修养，多半是活不成的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天生的，却极少人知道这样的内幕。我承认我的心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想来也是，一松亭里笑得那么张扬放肆的皇甫逍，又怎会天生那么阴翳冷漠呢？

    “当时，逍哥哥的生母宁贵妃刚刚过世不久，可想而知，逍哥哥当时有多难过，可惜，当时我还太小。不过我那时就决定，若还有机会，我会做最疼逍哥哥的那个人，做他的妻子，给他最好的温暖！”

    震惊！

    皇家皇子居然在那么年幼的时候接连遭遇这些，那么他回来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了，那个男子，眼神时常的澄净……

    我不得不仔细看了看这个五官精致身材婀娜的女子，她竟因那些往事而如此执着吗？就没有再掺杂任何杂质了吗？

    “我这么想了，也打算这么做了。”说到这，她再度看我，眼神冷厉，狠狠的剜了我一眼，随即又是一副哀愁不已，情思深重的模样：“你知道我刚听说逍哥哥要回来的时候有多高兴吗？我每天没事就往逍王府附近跑，经常缠着我娘带我进宫……可是，逍哥哥竟然带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师妹回来！”

    我敛了笑意，终于，到正题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衣袖，说道：“我不介意你做他的女人，可是我介意他的眼底只有你！”

    我无语矫正，他应该是目中无女吧？

    “你离开他好不好，我给你钱，给你找男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见我依旧无动于衷，她的言行明显地慌乱起来，表情再也不是那副娇弱的模样，眼睛里丝丝掠过的精光和阴翳明显起来，她说：“逍哥哥回来是要做大事的，你只是跟姬婉如长得像而已，除了这个你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只要逍哥哥跟我完婚，我爹就会……”

    “够了，商小姐！”我急忙喝住她，皱紧了眉头看着她，她到底怎么了，本来不像是个笨人的，为何越说越离谱？我郑重的挣开她的束缚，一字一句的说道：“商小姐，你说的话云舒都记住了。谢谢你告诉我关于师兄小时候的事情，其他的，我没兴趣，我想你直接找师兄谈会比较好？”

    “云舒，你……”她指着我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全部伸出来，我已经给她按了回去，毕竟她可是大家小姐，在这样的场合吵架太有损闺誉了。如若皇甫逍真不娶她，也不能耽误了别人的青春，所以我笑说：“这聚英会好男子多得是，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不等她反应，我已经抢着开口说道：“商小姐，你的情绪不大稳定，我们现在多说无益，相信我。我还想到处走走，不介意的话我先离开了？”

    当然，她介意与否我并不在乎，所以我对她笑了笑，便已经迈步走开了。

    走上连廊以后，身后暖风袭来，一片安寂。我微笑，那个女子终是不会太过失态……

    甩了甩头，我开始安心看这到处摆着的书案，上面有署了名的完整的诗画，也有不留名的涂鸦之作，细细翻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路走去，总有不少人在我耳边絮语，内容不外乎是我的容貌与他们知道的诚嘉夫人姬婉如的区别。偶尔我不悦地扫过去，那些人的脸上表情倒是一致的带着紧张又满含探究……

    我终于对那个姬婉如，也就是已故的珛王妃有了兴趣。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为什么那些与她只是浅交的人见我都处处透着冷意？只可惜，逝者已矣，我亦不愿多做疑惑，于是低头更是专心的看着那些作品。

    放下手中最后一张画，咦，这张书案上的作品已经翻完了，我摇了摇头往前迈去，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小姐小心！”

    我急忙收回已经悬空的脚，可还是颤颤巍巍的往后倒去，就在这时，一个温暖宽宥的身体接住我，我回头，正对上他略带羞涩噙着笑意的脸。他的表情让我也不自在起来，我站定，对着他轻笑：“谢谢这位公子了。”

    他也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白净的脸上竟冒出一丝潮红。他解释着说道：“刚刚情况紧急，小生稍有失礼，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我失笑，连忙打断他：“公子不必如此，是云舒自己太不小心了，还全仗公子出手相助呢！”

    他的神色终于正常，紧攥着袖子的手终于放开，他弯腰搭手笑道：“云姑娘客气了。小生苏澄，有礼了。”

    这倒是一个酸腐书生么？可是他的气质并不像，纯明中透着干净，像是不染俗尘的遗世之人！我转过身，看见我刚刚险些迈下去的地方是一处极高的阶梯，一不注意很容易摔下去。想到这，心有些戚戚然，我刚刚竟失魂至此吗？

    “小姐……”

    见我回头后，他再一次腼腆的笑了：“小生只是看小姐也是一人在看，故而想约了小姐一道看去，倒也可以聊聊这些字词诗画啊！”

    这主意不错！正好可以防止我下一次不小心摔着，想想那一不小心就会跌落的深湖，我赶紧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一个拘谨的人，竟会开口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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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其实这个苏澄的学识相当丰富，单单从他对这些诗词的见解和一些典故的了如指掌就可以看出。没想到提及这些，他倒是侃侃而谈，而我，只好在一旁微笑着洗耳恭听，而后不时的点头应承即可。

    不知不觉的，我们已经穿过连廊，只要走过眼前的浮桥，就可以到对面的假山堆砌的小岛上了。苏澄正是兴致勃勃的时候，他走在前面，眼看就要走过去的时候，终于发现还踟蹰在这边的我。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瞟了一眼这浮桥下极深的湖水，止住笑意。

    过了一会，他似乎终于鼓足勇气准备将右手伸出时又猛地收了回去。我不解，他却瞬间低下头，低沉地开口：“苏澄参见二皇子！”

    我回头，正好看见那个穿着一身锦服的谦和公子，我亦垂首行礼：“云舒见过二皇子。”

    “恩。”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却仿佛来自很远，另一个世界一般：“没想到苏大人今天也来了。”

    苏大人？

    “呵，谢二皇子关心，苏澄只是听了家父的命令，来看个新鲜罢了。”

    “是这样啊。苏老大人进来可好？”

    “多谢二皇子关心，家父身子还算健朗。”

    “苏大人秉承家族优秀，又是一代文采风流之人……”

    他们君臣间的一问一答很是礼貌，只是苦了我这站在他们中间不得反应。再不想沉默，我抬起头，正面迎上皇甫珛的眼睛，笑道：“云舒在这似乎有些打扰二皇子和苏大人，想先行告退，不知……”

    “云小姐不必如此，”眼前的男子眼眸深处愈见深邃，似乎又黯了几分：“我与苏大人不过遇到随便聊聊，云舒小姐不必如此。”

    我要走不过是不希望他们当我不存在一般的说话，而把我夹在俩人的中间而已。既然有了他这句话，我自然应该顺杆子下去：“是。”

    “云小姐是要过桥么？”

    我想了想答道：“本来是打算过去的，可刚刚想到既然二皇子您已经出来了，那么师兄应该也已经离席，云舒还是要前去照顾的，所以……”

    他神色自若地轻笑，然而嘴角片刻的僵硬还是被我看到，他开口道：“三弟被姑母请去聊天了，一时半会走不开的。”

    “是啊，”站在一边的苏澄此时开口道：“云小姐，相见不如偶遇，听说那假山上好玩的更多呢，不如我们去饱饱眼福吧？”

    我低头抿唇，我还可以拒绝吗？

    皇甫珛一马当先的过了浮桥，我看着那摇晃着的桥绳，眼前一阵发晕。我定了定神，发现苏澄正略显小心紧张的看着我，我无奈的对他摆了摆手，随即看见他有一次伸出的右手。我咬了咬牙，正准备将手伸过去，一直走在前面的人突然返身往回走，直到站在苏澄旁边。

    他看着苏澄伸出的右手和我的姿态，已然是明白了什么。他不言语的扫了眼跟在我后面侍从，轻声吩咐道：“叫两个丫鬟来，要机灵些的！”

    我与苏澄无语对视了一眼，我还是拿出最热情的笑对皇甫珛“感恩戴德”一番：“云舒多谢二皇子。”

    他默然的看着苏澄收回手，也不看我，只是看着那座假山，眼神复杂，似乎，那里有着什么……

    “奴婢参见二皇子，苏大人，云姑娘。”

    “奴婢参见二皇子，苏大人，云姑娘。”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俩个伶俐的小丫头正跪在那里行大礼呢。我瞥了一眼她们身后的那个侍卫，果然眼熟，原来是陈义！见我看他，他极不自然的撇了撇嘴，又站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恩，你们陪云小姐过桥。要小心伺候着！”

    听了皇甫珛这话，我更是无奈的扫了一眼眼前已经起身要来扶我的奴婢，低叹：我云舒过桥竟要人扶，传到江湖上不得笑掉人家大牙？我更乐意借助苏澄过去，只是可惜了他这番好意呢！

    有着那两个丫鬟的“扶持”，我终于晕眩眩的过了桥。

    我刚站稳，就听见皇甫珛开口道：“这里好东西的确不少，苏大人你自己可以自由去看了。”

    他的声音不愠不火，却透着一股不易觉察的威严。可惜苏澄没听出来，他回道：“是。只是我想请云小姐同行。”

    其实我也不明白皇甫珛为什么要遣走苏澄，难道就为了我这个只是长相肖似他亡妻的人吗？皇甫珛一直被认为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他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苏大人，云小姐并没有你那么博学，她跟你一道去看，不外乎站在旁边含笑听你说。这对一个小姐，苏大人难道不觉得失礼吗？”

    我愕然，苏澄虽然一看那些就不可自拔的不停解说，但对我而言，也不至于无聊到如同一呆子，所以苏澄也不算失礼吧？我见苏澄垂首未回，正欲开口，苏澄却终于悻然离去……

    所有的话都来不及出口，我收回看着远去的苏澄背影的目光，也低眉敛目的不再说话。

    “云小姐，你在介意我刚刚把苏澄给遣走？”

    这个问题，我可不可以拒绝回答？

    当然是不行，于是我继续埋着头答道：“不是。”

    “那倒也无妨，”我惊然抬头看着他，他正好也正认真的看着我：“我只是想带你去看一些东西，别无其他的。”

    要给我看她妻子的东西吗？这算什么？我突然想到在西方的野蛮部落，火祭品真的特别血腥残忍呢！

    “你去不去？”

    我微笑点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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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到了皇甫珛说的地方的时候，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是从假山中的某个树洞，从隐蔽的入口爬上的渺无人烟的假山顶，俯瞰眼前大片山河。远处的絮语斋沉静，厚重，却俨然仙之姿态。蜿蜒的连廊穿过半个湖，在翻滚着边的荷叶垂柳下，犹如遮面的女子，玲珑有致，清新而出。而泛着磷光的湖面，在旭阳的照射下，隐着一圈神秘的金色光晕，水流穿过硕大的荷叶，尽显调皮，真的是很漂亮。

    我在感叹，为何他们能找到这样的赏景乐处？

    “这里，很美吧？”

    情不自禁的，我点了点头，这样的景致，怎能说不美！

    他的视线似乎飘向更远，整个人在那一刻也好像不属于这个地方，仿佛眼前的一切才是虚空。

    许久，他才喃喃地开口说道：“这里曾是婉如的最爱啊！”

    心中咯噔一下，这本就是我的猜测，如今证实，我却显然感到不安。莫非是因为他眼中那抹浓的化不开的愁思和他一直的深情？不过，那位姬婉如小姐，果然是蕙质兰心呵！

    不置可否，我未置一词。

    站在高处，夏天的风也不会那么燥热，伴随着蝉鸣，我的肚子开始唱起空城计，然而，转头再看皇甫珛，却依然是那个沉思的姿势，对已到中午毫无所察。我微叹，回头扫了一眼，陈义与其他的侍卫以及那两个丫鬟都是一脸的坚毅，似乎这些对他们来说，真的没什么。

    可是，我不能再等了，皇甫逍还在等我。

    “二皇子，”我浅笑吟吟，心里琢磨着最合适的遣词，要怎样打扰这样一个缅怀亡人的深情人呢？

    “罢了。”他将视线收回落在我脸上，淡淡说道：“你可不可以跟婉如一样，叫我珛哥哥？”

    愕然，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他眼中的渴望与浓思应该不是假装的吧？

    我知道我不能答应，可是我点头了。

    我知道我不能叫，可是我还是开口唤他：“珛哥哥……”

    听到那个称呼以后，他的身体如雷击一样战栗，垂在身侧的双手哆嗦着，要抬起，却还是在收回视线的动作中大力的握拳收了回去。

    他，对他的妻子，真的情深！可是，这似乎并不足以解释我那超乎理智之外的举动……

    “我失态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丝丝的不镇定。

    是啊，他失态了。可是我感觉不到做作，反之，我为他对已经过世两年的女子如此情深感动。我微微笑了笑，摇摇头：“不会。”

    他笑着，冷静自持的看着我：“谢谢。”

    我再次微笑，没有开口。

    烈日渐渐灼热。毕竟是夏日，再为凉爽也都受不了正午的炙热。我下意识的往身后的树荫下退去，他神色又有一丝恍惚，随即，他冲那俩个丫鬟挥了挥手，她们应声便下去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前面有个凉亭，我们去坐坐吧。”

    然后，我再一次在动作和理智之间失衡，我的手，几乎没有犹豫就摆在他的微温的掌中，被他牵着往前走。我诧异自己的失控，也诧异他似乎一直在努力不要握紧的手……

    我的天人在交战，我该不该使劲挥开他？这对我来说，这真的不难。有谁来帮我抉择么？

    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闪过，只有那个一直沉隐，一直内睿的坐在轮椅上总是神情淡淡的人，皇甫逍。

    我轻轻挣脱他的手，歉意的笑了笑：“二皇子，很抱歉，师兄还在絮语斋等我，所以……”

    我以为我的欲言又止会让他适可而止，我以为缅怀是有一定的前提的。可是，他没有。他对我的话置若未闻，只是低头看看那一直抓着我的手，再看一眼不远处的凉亭，以几不可闻的声音暗自低喃：“果然，不是她么？”

    “二皇子……”

    他的背挺了挺，然后，他回头。脸上是亘古不变，温和煦暖的笑意。眼底没有一丝哀意，他的表情无懈可击。

    我心中惊叹，这才是一个皇子，无怪乎他一早就被认定是皇位继承人。即使他对他的亡妻情根深种，如何都忘不掉，也还是可以做一个潇洒睿智的二皇子。这才是政治，这才是不见血的战场，难道那个从深山回来的人，就是为了这些回来？

    他说：“云小姐，你过来坐回吧，我给你说故事。”

    并不在乎我的回答，他自己已经迈出步伐往凉亭走去。我无言，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

    到了凉亭，桌上有两晚莲子羹，我有些欣喜。这样的夏日，美景，凉亭，莲子羹都是必不可少的。很久之前，我就有想叫狄喜做的冲动，因为，我不会。

    皇甫珛自若的坐了下去，端起一碗莲子羹准备喝的时候，又放下招呼我说：“快坐下，莲子羹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有片刻的犹豫，“热”的莲子羹？

    坐下后，我试探性的轻轻触碰了一番那盛着莲子羹的碗盏，倏地收回，再试，我哑然的看着一旁好整以暇笑得灿烂的某人，这莲子羹明显是冰的不是吗？

    他笑说：“当初，我每次这样骗她，她都会上当，然后赌气不喝，呵呵，最后，我说那我喂你喝吧，她才会去端那碗，最后，就控诉我欺负她。”

    我知道他说的“她”是谁，可以料想，他们当初必然有过一段刻骨铭心。我不言，只是低头喝着莲子羹，恩，糖放得刚好。

    “我与她青梅竹马，那时候她才四岁，跟着太傅进宫玩，在御花园走丢了似的在哭，于是我拿了一只已经有点破的风筝站在她面前，她就笑了。”

    “她那时候，笑得真的很可爱。我们一起长大，所有人都知道姬太傅的千金是我皇甫珛的未婚妻，所以，她跟我抱怨，都没有人去她府里提亲，别人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他喝了一口莲子羹，脸上的笑意依旧淡淡，眼望远方：“于是我立即请了圣旨赐婚，可是她居然说我把别人都赶走了。我问她，那还要不要我去提亲？她脸红了，她说随你。”

    “她不知道那两个字对我是不够的，我知道她是女儿家的娇羞。于是，我找各种理由，找所有能找到的人三天一次去姬府提亲，直到姬太傅受不了那堆得跟山一样的聘礼，才终于要定大婚的日子。”

    “从那之后到大婚之前，我跟她就再也不能见面。”

    我偏着头，放下碗盏，那之后呢？

    他的神色有一丝落寞，摇了摇头，拿起不知何时摆在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然而，他的笑意一丝未减：“大婚那天，我的婉如，她真的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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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他的神色有一丝落寞，摇了摇头，拿起不知何时摆在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然而，他的笑意一丝未减：“大婚那天，我的婉如，她真的好美……”

    只可惜，香消玉殒就在那时，生离死别，徒留回忆尔耳。

    晃了晃酒杯，倒拿着，一滴都滴不出来，他的眼睛在那一瞬特别明亮。他抬头，眼中已是清明一片，笑已不再，儒雅依旧。他仔细看了看我，笑道：“云小姐，你跟内人长得真的很像。你又是三弟的师妹，若不嫌弃，可否以后，都唤我一声珛哥哥？”

    “云舒谢二皇子厚爱，只是……”

    “不要急着拒绝。也许，以后什么都会有变数不是吗？”

    他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可我还是觉到凉意，潜意识里，我知道，跟这个人接触越多，越不应该。

    “是。”我点头应承了下来，是时候该离开了吧？我正寻思着，他已经开口：“你先回去吧，不要让三弟等急了。”

    他未看我，我亦无话再说，撩起裙角，我轻轻出亭。走到陈义身边时，他的眼睛有闪躲，可是，最后还是瞥向他的主子。我回头，他的自斟自饮，即使依旧那么有风度，身上那淡淡的落寞，瞬间深厚起来。鬼使神差地，我冲他喊道：“珛哥哥，云舒先走了。”

    他的手只是顿了顿，又恢复往昔。我对自己笑了笑，转身径自走开。

    莫名的，我对他带我来走的那条“密道”一点陌生感都没有，也没有转进岔路，很快就到了那驾浮桥处。

    我站在那里，对前面的三个人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站在左边的那个我不认识，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却不坦然，我明白，这又是一个将我与皇甫珛的妻子姬婉如联系在一起的人。右边那个留着半长的山羊胡，恭俭地笑着，中间那个，坐在轮椅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我知道，他是来找我的。没有任何原因，我就这样认为了。

    我们四人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会僵持多久，恰好，身后传来我刚认识的声音：“云小姐！”

    我回头，对这个来解除尴尬的苏澄大人笑得灿烂。可是，他却显然很不适应，脸直直红到了脖子根。这时，他才看见我身后的三人，立即掩了笑意，躬身请安道：“苏澄见过三皇子。”

    皇甫逍这才点了点头，应道：“苏状元今日也在呢，不必拘谨。”

    “是。”

    原来苏澄是状元，怪不得才思敏捷，见解独到。

    “舒儿。”

    舒儿？我看着皇甫逍，他的脸色淡淡，这是他在叫我吗？这个世上，只有我师父才会这么叫我，他唤我—舒儿？

    “舒儿……”

    我总算听清了，我笑道：“我在。”

    “饿了吗？”

    今日惊奇不少，他叫我两声，只是为了问我是否饿了吗？不过，的确是饿了。于是，我诚实的点头，没再答话。

    “那我们去吃饭吧。”说完这话，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其他几人，淡淡笑了笑说道：“有劳柳管家和龙将军带我来这，也请苏大人自便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我走到他身后，熟练的准备推起他的轮椅要走，却被拦住，我们回头，却是苏澄。

    他脸红依旧，但眼眸中却带着一种坚定，他说：“三皇子，让微臣推您过去吧，云小姐怕水，恐怕……”

    皇甫逍只是疑惑地扫了他一眼，就将视线落在我身上，我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怎么也没料到，苏澄竟会如此细心，可是他想得不够，至少他就没想到这样会带来尴尬。我正准备对那已经酱紫着脸色的苏澄说些什么，一旁的龙跃已经不适合的开口了：“小姐怎么会怕水？”

    对上我们的目光，那位看似木讷实则也木讷的龙将军才尴尬的低头，说道：“属下失言，还望责罚！”

    皇甫逍倒也没在意，他只是看了看我还掐着苏澄腰上的手，说道：“那就有劳苏大人了。”

    我松开手，往旁边站了站，一只纤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我惊讶的看他，他正浅浅的笑，说道：“搭着师兄的手过桥吧。”

    也许是受了他的笑的蛊惑，我将手放了上去。也许，我也不过是为了身边那么多双眼睛，才会这么做，但是我自己知道，放手上去的刹那，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的手微凉，没有一丝汗意，指尖还有着薄薄的茧，这与皇甫珛是不一样的。同是皇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际遇。我认真看了眼握紧我的手的皇甫逍，无论他回来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他并没有做错，这本就是应该不是吗？

    “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我猛然回神，这却已经是浮桥的另一端了。我竟没有犯起丝毫的晕眩么？

    “头还晕吗？”

    语气中的关切很明显，我循声看去，皇甫逍的眼底居然还带着笑意。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云小姐，”苏澄唤我，他的视线极快的扫了一眼背对着他的皇甫逍，说道：“苏澄要先告辞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听小姐吟诗。”

    说完这话，他便向皇甫逍行礼告退了。

    他的身影很快隐在花园深处，我推了轮椅准备去絮语斋，真的很饿。

    “你吟诗给他听了？”

    呃？我仔细认真的回忆了一番，我与苏澄一道游走，倒是一直在听，极少开口的，又怎么会吟诗？应该是我自言自语念叨那些诗画的时候被他听见了吧？我轻轻摇了摇头，才想起背对着我他根本看不见，正准备开口，他已经打断我，他说：“你在千荷宴做得那首诗不错。”

    他的思维跳跃性太强，我只好收回要说的话，应道：“是吗？公子你抬举了……”

    “就给我吟那首诗吧。”

    “……”

    “怎么，不愿意？莫非我还比不上苏澄？”

    “不是，当然不是，”我百口莫辩，只好开口回想那首诗的内容，轻轻吟来：“五月薰风才一信。初荷出水清香嫩。乳燕学飞帘额峻。谁借问。东邻期约尝佳酝。漏短日长人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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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离开絮语斋的时候，已是下午。

    不知为何，马车一直没来，于是，他提议我们沿着亚河河岸走走。

    走了很久，附近是一片荒芜，这里没有民居，也没有建筑，只有我们俩人，静静地继续前行。

    前面有一棵很大的水杉树，我有些兴奋。任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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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对眼前的尸体毫无感觉。

    我知道他明白我的疑惑，所以我也知道他并不愿意回答。不论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垢，比如我每晚梦醒时分的噩梦和满脸的冷汗。此时我唯一该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不过似乎有些难，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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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对于那些所谓的“江湖习性”，我只是不喜欢而已。摩挲着手上的衣服，银牙一咬，我站起身，俯看着他，道了声：“谢谢”便头也不回的走进树林找换衣服的地方了……

    换了他的衣服出来，他正倚靠在一棵树上假寐，看着他疏朗的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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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刚在她面前站定，她已经问道：“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那个男人的？他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我有点茫然，师父竟不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谁？！那也就是说，师父并不知道她要我保护的那位三公子到底是谁，那么，这是为何？

    我的视线在师父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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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夏日的清晨我总是嗜睡，可偏偏有人不停地敲门。我叹气，这就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的待遇吗？

    无言的开门，进来的是脸上带着恐慌的香菱，她还是有些怯人。这个丫鬟是新进逍王府的，被安排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本来就有些战战兢兢的，昨日早晨不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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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是皇甫逍参与上朝的第三天，本准备睡到自然醒，可是不行。

    刚吃过早饭，晏衡就来告诉我说公主府的车轿已经来接了，我对来接的柳管家点头致意后，对晏衡说：“衡叔，云舒就先去了。”

    公主府的车轿很舒服，布置也很华丽。偌大的马车中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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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待到我的杯中已经只剩下茶叶的时候，锦安才再次开口，她说：“云舒，你知道逍儿怎么跟我提的你吗？”

    手中的动作略有停顿，我故作无谓的放下手边的东西，笑道：“云舒不知。”

    “那么，”她故意停顿，视线死死的盯着我，继续说：“你想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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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找到了！”

    循着这道声音，我抬眼看去，是一个长相清俊的书生举着一本泛黄的古书激动的喊叫着。

    身边的苏澄急忙道：“拿过来！”

    顺着苏澄手上翻着的那页，上面记载着鼠疫的症状与危害，甚至也有预防的方法，却独独没有记载如何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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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醒来时，已经月上中天，不知为何，竟丝毫不觉得困了，于是，披了一件衣服便起身了。

    站在窗边，看着淡淡的银光洒在整个院子里，心情莫名的沉重。在这一片安寂祥和的背后，是一场十分恶劣的鼠疫。我倒不似一个毫无人性的杀手，因为我竟为了那一点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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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次日清晨，我走出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被从院子里推出来。

    他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宿醉的痕迹。他对身边的随侍低声吩咐了几句，就见那随侍飞快的瞟了我一眼，很快，那随侍过来跟我说：“三皇子请云姑娘一道去药肆。”

    药肆？

    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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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女子。这个房间的布置相当熟悉，正是我在落桥轩里的房间。没想到我已经回到逍王府了！

    她背对着我，耸动的肩膀告诉我她在低泣，唔，看来我没死，那是不是说，鼠疫已经解决了？

    “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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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当我终于将狄喜拿来的东西全部吃完以后，很不顾仪态的接过香菱递过来的茶杯，对在一边已呈石化状的姐妹花略带尴尬的笑了笑，轻抿了一口茶水……

    “小姐，你在区邑都没有吃饭的吗？”狄福乍然出声，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们。

    “姐姐！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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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待我有些急促的抬步奔到落桥轩门口的时候，不觉惊讶自问，我为何如此激动？

    掩下烦乱的思绪，我对一旁恨不得马上飞到门口的晏衡笑了笑，说道：“衡叔你先过去吧，我得慢慢走！”

    他面色稍滞，迅速点了点头，提起身形就奔了出去。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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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那倚靠在窗台上，殷殷看着我的人，就是那个下午独独往我方走来的他么？

    可那一径的白袍，那目光中比月光还要明亮的神色，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对他浅浅一笑，站在原地。

    也许，循着礼貌，循着礼数，我都应该过去，可是我没有。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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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姐啊，你越来越有千金小姐的气场了啊！”

    狄福故意拖长了“千金小姐”四个字，一脸的搞怪，害的我差点将刚刚喝尽口中的参茶给喷出来，我好笑的看着小喜拉着她姐姐的手要她打住的动作，将茶盏递给站在一旁的香菱，缓缓靠在床背上，笑道：“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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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五更了，早朝应该已经开始了吧。我吹熄那桌上燃了一夜的火烛，将信与那连夜缝制出来的巾帕留下一条，再一次在朦胧中看一眼这住了几个月了的房间，拿起身边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悄然离开。

    信是留给七七的，只是请她转告晏衡，我离开的时间提前而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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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出了皇城不远，旭日已经升起，看着东方冉冉的红日，心生愉悦。

    没走多久，一路上就只能看到急色匆匆赶着路的行人，目不斜视，脸上布满沧桑。也有周围的山地田野里，弓着背的老农们辛勤劳作着。

    不远处一间不起眼的茶寮已经坐满了人，里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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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骊山真的很远，纵使我与子玉一出了皇城就换了快马，也奔波了五天，才来到骊山附近。

    望着眼前那苍茫连绵的整片山脉，我有些惊叹。这些年走的地方已经很多了，却从来没有见过骊山如斯壮观的山色。骊山位于峄城以南，横跨三千七百里，主峰次峰拖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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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们使足全力才离开那间黑店百丈远，就已经察觉到四周涌来的脚步声，或许，一个一个来打，我与子玉都不会输，然而，那杂乱却十分遒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显然不愿与我们单打独斗，而是，要将我们包围！

    迅速判断后，我与子玉决定原路返回，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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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付大侠，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

    我站在马的身边，轻轻拍着马的背部，看也不看他的开口。

    “哦？比什么？”

    “驭马。”

    这时，他身后众人又笑了起来，似乎我的提议是十分愚蠢的一样。我无视这一些，因为我知道，如他那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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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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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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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还没到付迎庄的大厅，已经听见浑厚的男高音在抱怨：“付小子，小三子对你不差吧，你居然还扣留着人不让我见？你太不懂事了……”

    “师父，再等等嘛！”

    红懿也来了？

    “红懿啊，你三子哥已经走了，你也那么急着走？”

    说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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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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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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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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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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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刚出骊山，我们就见到了故人。

    那是一个比较大的城镇的客栈中，刚进客栈，我就察觉被人盯上了。我不想打草惊蛇，就没有去观察是谁。可那晚上，敲开我房门的小二，竟是七七。

    我有些激动，七七比我更甚。她拉着我一顿埋怨后，就将我上下打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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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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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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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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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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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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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直到出了凉城，直到一路上的畅通无阻，我才渐渐觉出不安来。

    思妍当时脸上的得意和张狂的笑容，柳因湘志得意满的站在那里，这些都可以说明隐修已经遭了暗算了。打斗的开始他没有提议要我带着东西先走，因为我已经跟他说过东西由他带回去，为什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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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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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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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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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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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赐我白绫要我死，还问我服不服？呵，我冷笑出声，难道你是皇帝就可以如此草菅人命？难道我不过与皇甫逍要在一起，就要受你如此凌辱？我虽不是大家千金，可知人识事却不输商若璃那样的千金小姐，你要一个门当户对，我的确不足，可那就要我纳命来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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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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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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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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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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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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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温暖地我再次昏昏欲睡。然而在我即将入睡见到周公之前，他轻轻地将我唤醒，看着我的惺忪睡眼，好笑道：“这样睡着是会感冒的。”

    倏地，我就感觉脸上有些发烧。我坐直了身体，对他笑了笑，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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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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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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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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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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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了。轻风带起营帐的帐帘，橘黄色的光芒点点滴滴地洒了进来。我看着那斑斑点点，有些慵懒不想起身。可是，皇甫逍是早上离开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

    我站起来，收拾好身上因长时间入睡而有些凌乱的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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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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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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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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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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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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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慵懒地有些不耐的转了个身，身上的书掉在地上，我伸手欲拣，却还是收回了手，佯装睡得香甜。

    不多时，身边有人走动起来。

    “香儿姐……”

    “嘘！”另一个温婉声音道：“小声些。”

    “喔，云小姐还没醒啊？”

    “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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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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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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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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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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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风吹了一路，叶黄了一地。秋日的凉爽早已远去，冬日已经披着白霜款款来了。

    大军并没有全部撤离向宇城，毕竟，边疆仍旧需要守军，即使没有了商若驰。阿木已经留守在向宇城，他告诉我，他会照顾好特地为子玉立的衣冠冢，他会善加照顾商若璃，他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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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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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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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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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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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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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巧，我在等你。”

    我扬了扬眉，似乎有些出师不利。虽然不安在心底迅速扩大，但面上仍然维持着最起码的笑容，道：“哦？二皇子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朝堂之上吗？”

    他的眉峰蹙的更紧，又走近了些，完全无视了我旁边那些宫女侍女，来到我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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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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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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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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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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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云舒，你快过来试试喜袍，这上面的刺绣真是漂亮！”

    我将落在外面萧瑟冬景的视线收回，不甚在意地回过头，看了一眼乐滋滋地来回欣赏着喜袍的七七，低低笑出声来，道：“七七，你想不想隐修？”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再抬头看我时，已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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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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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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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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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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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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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一碗面，上面撒着丝丝葱花，虽看不出有什么肉，可喷香的牛肉气息直直喷入鼻中，让人垂涎欲滴。我满意地看了眼这碗面，大手一挥，给夫人送去吧。

    “是。”

    我跟着小丁后面去了母亲房间，心中为这碗出自我手里的美味面沾沾自喜，看来学厨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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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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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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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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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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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窗外纷纷扬扬的细雪不停的往下落，使得本应秀丽的园景变得皑皑不可期。外面应该是极冷的天气，可屋内良好的取暖设施还是让我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只是，这是身体上的，在心底，早已冰冷彻骨。

    这个别苑我是第一次来，过去十六年我都不知道皇城外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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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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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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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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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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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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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