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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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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替自己的新文吆喝下，连载期间不会V，所以这个坑放心跳吧。一袭乌衣，翩然少年，负手立在紫竹边，仰头，痴痴地望。来来去去，转眼百年，紫竹成精，能说话了。

    “你在等人吗？”

    “嗯。”

    “等谁？”

    “等你。”

    “我？为什么呀？”

    “等你陪我成魔。”

    “我不要成魔，我要修仙，仙听起来拉风，魔太危险了。”笑春风知道，六界常有纷争，魔界也一直被仙界打压。

    “放心，我会保护你。”

    “滚，谁稀罕。”

    他不为所动，依旧每天都会来，他说过他可以寿与天齐，可以保护她千年又千年。

    可也就是这个少年，让她等了千年又千年，那是一场六界浩劫，笑春风所在的紫竹林化作一片火海，她是唯一存活下来的，然而，自那之后，他再也未曾出现过。

    佛说：他再世为人了，愿熬过浮生劫难，只为修炼成仙。

    ——不可能，他说过要跟我一起成魔，怎么会去修仙？！

    佛又说：因为仙界美女多，飘逸。

    佛还说了：我可以送你回千年前去找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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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兄台，请问你听过这首诗吗？”

    “好诗！没听过！”

    “那再请问你认识明月光吗？”

    “好名字！不认识！”

    “……”

    失望了，气馁了，人海茫茫，要海底捞“月光”不如买块豆腐挑战死亡。

    佛祖说了：“你要找的人叫明月光，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打从笑春风被佛祖发配到这个山寨的第一天起，她就不辞辛劳满山遍野地打听，就因为虔诚地相信佛祖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知道明月光？又为什么她身为一只拥有千年修为的妖，要找一个凡人会那么艰辛？

    “笑！春！风！”

    震耳欲聋叫喊声响彻整座燕山，打断了笑春风的思绪，她眯了眯眸子，那颗有着堪比鸟窝发型的头慢慢地往后转，嘴角顺势一扬，灿烂笑意在脸上绽放开：“请问兄台，你认识明……”

    “闭嘴，我没听过‘床前明月光’这首诗，我也不认识明月光这个人！”没等笑春风说完，□□着上身的大汉就咆哮了起来。

    “这样啊，那我们很难有共同语言，不如就此结束此次谈话，可好？”佛说过，在人间混，待人接物要有礼貌。作为一只一心想成仙的妖来说，佛的每一句话，笑春风都谨遵。

    “谁跟你可好！大当家有要事跟寨中众兄弟相商，你不用挑水了，一起去……”

    闻言，笑春风眼眉弯弯地放下扁担，撩起身上那件粗麻布衣的下摆，擦去脸上的污渍。不擦还好，这么一擦，露出了白白嫩嫩的脸颊，也露出了左颊边那道赫然醒目的暗紫色胎记。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胎记，几乎覆盖了整个左颊，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即便已经见过笑春风很多次了，但每次当她毫无保留地抬头，大汉都控制不住被吓到，“快走，丑八怪。”

    “兄台，我们打个商量可好？你可以尝试着叫我紫竹怪，但请不要叫我丑八怪……”笑春风迈开步子，追在他后头唠叨。

    “你可以叫我‘兄弟’或者‘大块头’，但是请不要叫我兄台，可！好？！”

    “这恐怕有些欠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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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分明已经被气到舌头打结了，却还在据理力争。

    相较之下，笑春风格外淡定，眉宇间始终含着半分亲和的笑容，谈吐举止有礼有节，让人想骂都骂不出口。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山腰最大的山洞中，洞里人声鼎沸，已经聚集了山寨众多兄弟。

    “哇哦！”笑春风叹为观止地溢出惊讶声。眸子转啊转的，饶过人群，落在了中间。那边有个石凳，凳子上坐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目清秀，却又透出一股子刚毅英气。单手支着头，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很修长白皙。依稀有些猜到了他的身份，但笑春风还是不太敢确信，拉住了方才那个大汉，开口问道：“请问兄台……”

    “他是大当家，今天刚回来。”懒得等笑春风说完，大汉不屑地睨了她眼。

    “还真是人不还貌相呀。”真是好……好、好帅气的大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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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当家，那些兄弟的后事差不多都安顿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有人附耳轻声说了句，华遥微微掀了掀眸子，面无表情嘴角儿一抿，手指略微动了动，示意那人可以下去了。

    人退下了，底下的众人见他们的大当家终于有了动静，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静谧了些会，华遥狭长的眸子在人群中转了圈，缓缓站起了身，启唇，“驿风镖局让我们损失了四十三个半兄弟。”

    这声音不轻不响，回荡在山洞里，却分外清脆。

    “为什么是四十三个半？”底下有人抑制不住好奇。

    “四十四太不吉利，所以还有个剩半口气的，我不准他死。”华遥眉一抬，若无其事地解释，“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们是江湖人士。”

    “……”这话，换来了沉默，江湖人士又怎样？有突出重点了吗？

    “驿风镖局搞了个联盟，目的是为了一举剿灭我们山寨，就快到山脚下了。寨子里还有一堆的老弱病残，身为江湖人士应该懂得尊老爱幼，我想找批人，领着他们先离开，下山的路只有一条，所以可能会跟驿风镖局的人正面冲突，有谁愿意去？”

    “……”华遥把话解释清楚了，底下仍然是一片寂静。送死呀，白痴才会自愿。

    “我！”死寂中，笑春风义愤填膺地举起手，破口大喊。佛说的，世间万物皆有生命。她是要修仙的人，必须保护弱小、惩恶扬善，怎么能纵容那个什么风镖局草菅人命？

    闻声，华遥脚步一顿，玩味地朝着她看了过去。半晌，踱步到她身前，审视了她会，语调轻柔地命令道：“你敢把头抬起来吗？”

    有病哦，为什么不敢？笑春风猛地抬头，还是那一脸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目光对上她的脸后，华遥抑制不住地往后退一大步，踉跄了下，“还、还是把头低下头吧。”

    “哦。”笑春风又乖顺地低下头，双眸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丫子。

    华遥皱眉摇头，虽然他一直主张山寨招募人的时候，一定要选面目狰狞的，这样才有气势。但是，这个也狰狞得太有韵味了！

    “咳……叫什么？”

    “笑春风。”

    “性别？”

    “……女。”

    “爱好？”

    “男！”

    淡定！为领袖者当该无时无刻保持淡定，“年龄？”

    “一千、一千五百，哦，不对，一千四百六十……呃，大当家兄台，我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不过事出紧急，也没时间多犹豫了，华遥很快就做出决定，“好了，就你去。放心，我会保护你。”

    “来了来了！大当家，他们来了！快到山脚下了。”华遥的话音刚落下，有位兄弟紧握着一柄大扫把护在胸前，伴着呐喊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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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顷刻间，整个山寨乱了，喊杀声混合着刀光剑影，只有笑春风呆滞地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华遥远去的背影发愣。

    事隔千年，又听到了那一句——放心，我会保护你。

    只是……“兄台，兄台，麻烦留步，请问……”

    “兄什么台？我是二当家！大战在即，谁还有空问来问去的。你他娘的倒是讲呀，到底要问什么？”

    “大当家兄台是不是叫明月光？”笑春风自信地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怎么可能？大当家叫华遥，驿风镖局的少主才叫明月光！那是我们的敌人，敌人！”

    “驿驿驿风镖局？！二当家兄台，你不可以骗妖啊，泱泱大寨、当以诚信为本。”如果明月光就是他们燕山山寨头号大敌，那为什么她在山寨里问了那么久，都没有人告诉过她？

    “这是高度机密，只有我寨高层人事才会知道，像我这种有身份的人，怎么会信口雌黄？”说完之后，二当家硬是塞了个把刀给她，二话不说地把笑春风推了出去，“去奋战吧，那些老弱病残就在后面晒谷子的空地上，好好表现，为寨捐躯的时候到了，如果有机会，你还可以尝试手刃了明月光，这样以后金银财宝、吃香喝辣，要什么有什么！”

    笑春风打了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看着身边气势恢弘的弟兄们，她皱着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头哀叹：“哎……人类就是人类，一个字，愚！”

    奋战什么？要刀做什么？喊那么大声、跑得那么迅速，又是为什么？她是妖啊，会瞬间转移、会以一敌百的妖啊！这种时候，摆明了需要智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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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戮蔓延，兵戎声阵阵刺耳，眼前满目疮痍，一片血腥，几乎到了敌我难分的境界。

    半山腰，黝黑色的骏马上，男子一袭乌衣长袍，嘴角轻扬，眸色淡然，似在赏着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

    “少主，燕山山寨实力难料，恐怕没那么容易剿灭。”身边随从恭谨地说道。

    “乌合之众。”轻勒了下马缰，乌衣男子薄唇微启，连鼻息间都溢满了不屑。

    “嗯，那群山寨里的人的确是乌合之众，但也不能小瞧。”

    “我是说我们的人。”那些非要拉上他，打着正义的旗号，实则不过是想铲除异己，以便以后每次出远门不会被打劫到连衣裳裤子都不剩的武林正派。

    “……”一干随从面露尴尬，词穷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唯有一旁衣着很是晃眼司云宿，抚了抚那一袭橙色长袍上褶皱，若无其事地低语，“少主，我已经跟你权衡过了，这么做对镖局也有利。”

    “云宿，给我刀。”他嘴角一撇，不置可否，轻声开口。

    语末，一旁急着邀功的随从赶紧上前献刀，以为他家少主终于是看不下去，打算亲自出马了。

    稳坐在马上的男子只是一垂眸，冷冽的目光扫过那柄刺眼的刀，唇紧抿，惜字如金。

    云宿看不下去了，溢出嗤笑，从怀里掏出前些日西域那边送来的小锉刀，递给他。也不知道这刀原先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总之送到他手上后，就用来修指甲了。

    接过小锉刀后，他又拉了拉马缰，腿微蹬了下，把马头跳转到了反方向，任由马儿用散步似的悠闲步伐前进，惬意地修着指甲，完全不顾身后愈演愈烈的厮杀。

    “少主……”一干随从不明就里，低声唤道，想抗议又不敢说出口。他们连早饭都没吃，就急着穿上制服，快马加鞭赶来这边，难道只是为了看两眼，然后回去睡回笼觉？这算做什么，晨练么？

    “回客栈。”云宿好心地替他们解惑。

    “可是……”

    “还留下来做什么，收尸吗？”说着，云宿又回头，飘了眼那群溃不成军的所谓江湖正派。

    不看还好，这一看，不和谐的画面涌入了众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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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尸横遍野，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的画面，虽然有点夸张，但还是有些适合的。

    笑春风就在这种的恶劣环境下，领着一群老弱病残，左闪右避。周围的敌对双方，交战正欢，打得很认真，刀剑无眼，纵然她是妖，但也没有三头六臂啊。何况眼下这种拖儿带口的情况，她只能寸步难行。

    幸好，前头有几个人似是在替他们开路，虽然那些“英雄们”在不断阵亡。

    “跟上！跟上！同志们快跟上先烈们的脚步，前进呀。”笑春风振臂高呼，势如破竹。

    效果很好，当笑春风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老弱病残已经全都找到了安全的地方躲藏，只剩下她还被困在战争最白热化的中心地带。

    刚打算眼一闭，用妖的本能遁逃的时候，笑春风眸一抬，正对上远处的那队人马。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为首那人的脸，却能清晰地看见那面飘扬的旌旗，上头写着“驿风”。

    定了定神，她眯着眸子，用妖眼近看再近看。

    乌衣、少年，那双正看向这边的眼眸，幽深、恬静，分明就是在她心中蕴藏了千年的人。

    他，就是明月光吧？

    “贼人，受死吧！”一声厉呼，传来。

    笑春风幡然醒悟，耐着性子瞪了眼那个正举着刀朝她冲来的人，余光瞄到明月光他们似乎要走了，她开始急了，但仍记得要有礼貌，冲着那人歉然地笑了笑，“对不起呀，兄台，他要走了，我下次再陪你玩，可好？”

    语末，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空冲着他的方向轻点了下，无声无息，只有一道紫光流转开来，便听闻那人一声痛呼，随之倒地。幸好再这样的混乱间，没人能察觉到这些异样。

    再一转眼，笑春风已经晃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死抱着一颗很是瘦小的歪脖子树，闭着眼，默念了些什么。四周，只溢出一阵淡淡的紫烟，是紫气东来的紫，和她脸上的胎记色彩还挺一致。

    烟散了，笑春风还是笑春风，那颗歪脖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

    她就这么搀着个老人，带着一脸的惊慌，又状似无意地闯进了眼前打得正欢的人群中。

    “为什么是我？姑娘，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我待那儿修炼得好好的，你拉我来看打架做什么呀？”老者也同样显得很慌乱，不同的是，他是真的很慌。他修为还浅，经不起刀剑。

    “我是紫竹，你是槐树，怎么会是同根呢？”再忙，笑春风还是抽空回答了下他的问题，随后便很是无助地拖着老者，往明月光他们的方向跑，嘴里还一个劲地喊着：“救、救命……队长，别开枪。我们爷孙俩是无辜的，救命呀！”

    笑出风想起来了，大当家兄台说过他们组了个团来搞屠杀的，是不是该叫他团长呢？

    还好，她的明月光不是见死不救的人，那边的人有反映了，停了下来。

    似乎耳语了些什么，接着，笑春风只瞧见一抹橙色的身影朝着她飞来，没错是用飞的，煞有其事。

    “装死，快装死呀！你不死就回不去了呀！”眼看着那人就要飞到她面前了，笑春风赶紧死命地掐身旁老者，不断提醒。

    老者很机灵，接获到信息后，眼一闭，腿一软，一命呜呼了。

    几乎是同时的，他刚倒下，笑春风声嘶力竭地哀嚎声响彻了云霄，“爷爷！爷爷……你不能死啊，家里汤还热着呢！”

    “走。”橙色人已经到了，拉起笑春风的手，只掷下一个字。

    “等等，还有我爷爷……”做戏得做全套啊，笑春风带着两行泪，紧握着“爷爷”的手，不肯松开。

    “真烦人。”橙色人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自家少主，见他点头，才二话不说，一手拉着笑春风，另一手扛起“爷爷的尸体”，脚一蹬，又飞了。

    “慢点，兄台，您慢点啊，我恐高……要晕了……”话刚说完，笑春风立刻就晕了。这次不是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用妖术了，才用了那么一点点，分明还不足以伤到元气，可还是晕眩了，身子就这么软了下来，没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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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明月光倚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俯瞰着楼下大厅正中摆放着的那一具尸首。

    午后时分，客栈本该是人来人往，此刻却出奇的静。

    “嗯，没有伤痕，大概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云宿据实以报。

    “那个姑娘呢？”

    “少主，借一步说话。”身后房门被打开，客栈老板走了出来，看了看云宿，面露难色地开口。

    “云宿不是外人。”明月光眉梢儿一挑，笑看向司云宿。

    既然少主这么说了，客栈老板便摸着山羊胡，紧拧起眉心，迟疑了下回道：“那位姑娘没有脉象。”

    “死了？！”云宿禁不住大喊，这爷孙俩也未免太不经吓了。

    “还活着，有鼻息，只是没有脉象。”

    “嗯？”明月光心生疑窦，轻哼，这算是想说明什么？

    “也就是说，她可能根本没有脉。”说着，他继续煞有其事地抚着山羊胡。

    闻言，明月光没动声色，目光对上他后，下意识地嗤了声。片刻后，他手一抬，没好气地撕了那人的胡子，顺手往楼下一扔，有些不耐，扯开了话题，“连先生，这胡子做工太粗糙了。”

    “过分！”老板怒目一瞪，气呼呼地拂袖，转身，“我去煮点东西给那姑娘吃！不理你，哼。”

    “这笨蛋总以为粘上胡子就会有男子气概，你说傻不傻？”对于一个举手投足都像女人的男人来说，造型上不管下多少功夫都是徒劳。

    “的确傻。”云宿禁不住弯起嘴角。

    “嗯，就像有些人总以为穿上男装，就会是个男人一样。”明月光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云宿。随后，便径自旋身，推开房门，跨进了屋子。

    司云宿无奈一笑，倒也不是刻意想在他面前隐瞒性别，只是觉得这身飒爽扮相，更适合为他鞍前马后而已。若世人知道她是个女子，恐怕会为他招来不少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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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间，笑春风听见房门打开、关上、又打开、又关上。

    烦躁地翻了个身，她本想继续睡会，隐约又似是见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晕睡前的记忆也跟着慢慢苏醒，闭上眼，又沉淀了下思绪后，笑春风猛地挣了起来，“爷爷……爷爷！救命！”

    冷汗、惊恐，这些做噩梦时必须具备的，笑春风一样都没少。除此之外，她还深刻地记得，清醒后，看向面前那人的眼神，一定要集迷惘、忧伤、惊恐于一身。

    “醒了？”明月光立在桌边，说着，斟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不看她？他居然从头到尾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她还浪费什么表情啊？

    “你爷爷死了。”纵然是噩耗，然事不关已，他依旧说得轻描淡写，口吻间没有一丝同情。

    “死、死了……”笑春风眉心一揪，他就不能讲得委婉些吗？要不要那么直接啊，好歹也是一条命呀，“怎么会死了呢？我爷爷说过会看着我嫁人的，家里那锅汤还热着，怎么、就……就死了呢……兄、兄台，你为什么摸我的手？”

    明月光挑起紧抿的嘴角，一丝笑爬上颊边，抬眸，略看了她眼。看来那个死娘娘腔的医术是越来越不地道了，瞧瞧人家姑娘这脉搏多鲜活。有些嫌弃地丢开她的手后，明月光撩起一旁的帕子拭了下手，问道：“叫什么？”

    “笑春风。”春风喉头一动，乖顺回答，目不转睛地看他的一举一动。

    已经太久没见了，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他原先的模样，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始终待在她心底。原来，他长得那么招摇，凤眸薄唇皓齿，剑眉微拢的样子透着漠然，发髻绾得漫不经心，有几丝发丝落在颊边，一样是颇为凌乱的……笑春风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鸟窝头，差得太远了。半晌后，她才终于舍得收回目光，其实是不敢多看了，那是一种咄咄逼人的帅气，看久了，会致命。

    不是没有注意到她毫不掩饰的打量，明月光轻笑，没太在意，继续问：“你爷爷呢？”

    爷爷？春风愣住了，她没想到居然还得帮爷爷编个名呀，“笑……哈哈。”

    “你们家真欢乐。”他有感而发，唇边的笑意加深了，“怎么会跑到燕山上去？”

    “去砍柴呀，我们家就住燕山脚下，附近乡里的柴都得去山上砍。”笑出风对答如流，这些她都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不知道上面有个山寨吗？”虽然她的表情不像撒谎，但明月光依然放不下戒心。

    “当然知道，燕山山寨多有名呀，怎么能不知道。可是，他们从来不会伤害百姓，有时候还会送我们些吃的穿的，可好了。”到底是自己工作过的地方，怎么也得美言几句的，何况笑春风说得句句都是实话，她就跟着兄台们下山救济过好多次百姓。

    “对了。”没理会她的说辞，他突然就想起了些事，“枪是什么？”

    枪？笑春风费解地思忖了会，想起了刚才情急时喊得那一句“队长，别开枪”，恍然了，“哦，就是这个样子的东西。”说着，她伸出手，比了个“八”的手势，继续解释，“这个形状的，‘biu biu’几下，人就死了。”

    笑春风还没被佛送这千年前时，经常用妖术溜进人家家里看电视，就常看见电视里人家用枪杀人，特神奇，让她一直都很赞叹不已，所以讲起来就滔滔不绝了。

    相较之下，明月光还是一脸漠然，只是眉宇间隐隐多了道困惑的情绪，“那为什么我还没死？”

    “……兄台，你不知道什么叫比喻吗？”被当头浇了盆冷水，笑春风立刻就焉了。

    “嗯，你可以走了，桌上有些银子，带上，给你爷爷办丧事。” 明月光嘴角暗暗抽了下，深觉他们之间似乎有很深、深到难以跨越的鸿沟，于是，干脆得结束了谈话。

    起身，正打算离开时，笑春风急了，“走？兄台，这就是你不对了，我爷爷死了！无亲无故，我要走到哪去？是你们组团非法斗殴，害死我爷爷的呀！”

    “你想要我帮你爷爷办丧事？”虽然是疑问句，可他问完后，压根没理笑春风的意见，自顾自地思量了会，才道：“好，我会找人安排。”

    “我想请你带上我，可好？”

    闻言，他终于定睛，正眼，认认真真地审视起这个姑娘。看起来她的确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先前查探她脉搏时，他也特意看了下，她的手很粗糙，是常年干粗活形成的茧。长相，普普通通，脸颊边的那块紫色胎记太显眼，让人实在看不清她的五官究竟如何；打扮，更是普普通通，甚至称得上邋遢寒酸。

    就是这样一个寻常女子，竟然开口要求他带上她？未免，有些蹊跷。

    见他不说话，笑春风以为他只是在考虑，便愈发努力地推销起自己：“兄台，我很能干的，我会做很多事，丫鬟、伴读、煮饭……好多，好多我都会，你带我走吧。我不要那些银子了，我爷爷生前一直主张节俭，丧事他应该也不会想要铺张的，只求落叶归根，把他葬到燕山上的那片林子就好。哦，对了，我还很会省钱，可以帮你做管家……”

    她自言自语地说了很多，明月光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眼眸一眯，点头，算是应允。

    “答应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确认。

    “嗯。”

    “兄台先别走，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见他又要离开了，笑春风急匆匆地挽留他，手悬在半空，待他真的停下步子，回首挑眉看她时，她却犹豫了，片刻后，唇一抿，下定了决心，还是问出了口：“我叫笑春风，你记得吗？”

    “记得。”他点头。

    她笑了，咧开嘴，格外晃眼的笑容。

    “你刚才说过。”话落，门阖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她的笑容也同时消失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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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

﻿唔…今天保持沉默，沉默是金……那个，你们表沉默喏，人家好勤奋的哟。。。

    顺便发个二两广播剧预告片的地址，感兴趣的可以去听听~~~明月光，驿风山庄少主，未婚，现年二十三，政治面貌……唔，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就是乱党。听说当今朝廷很想让武林各派为其效力，大概是工资太少了，大伙都不依，而明月光就是其中最难搞定的一个，这种人朝廷统称“乱党”。

    这些，都是笑春风从那个很喜欢变换胡子造型的客栈老板嘴里打听来的。

    她曾一度自以为对明月光的了解已经全方位了，然而，等他们解决了那群因为打不过燕山山寨前来秋后算账的正派人士、又替笑春风的“爷爷”顺利入殓，随后浩浩荡荡地回到驿风山庄时，笑春风开始意识到，原来她所了解到的只是表面现象。

    “少主交代了，你没有俸银，不过我们会包食宿。你的工作就是打扫后院，伺候楼里的姑娘，有问题吗？”

    “……兄台，不加金的吗？没有四金，三金也好呀。还有年假，我有多少天年假呀？”问题是没有，反正就算给她俸银也没什么用，妖怪哪需要银子呀，不过福利方面就另当别论了，佛说她要在人间待一世呢，他们人类不是都很注重养老问题么？

    “什么三金、四金？没有没有！”管事的眉心一皱，烦躁地挥了挥手，深刻觉得少主带回来的这姑娘，不仅是相貌有问题，连脑子也存在了一定的问题，“年假又是什么？放假休息吗？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要想休息，得少主允许。不过少主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你最好还是别烦他，工作又不是很多，有什么好休息的？”

    “那好吧，可是如果我想见明月光兄台怎么办？”这些，她都可以妥协，然而她那么处心积虑混到这边来，目的是为了近距离接触她的明月光呀，如果见不到，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说到这个，管事的睨了她眼，没好气地宣读起规矩，“我忘了跟你说，在这边做工是有规矩的。第一，我们都是下午才开门做生意，那时候你就不准去前厅，活动范围只限于后院，要是吓走了客人，扣俸银！”

    “……”春风鼓起腮帮子，一脸虚心接受的表情。心里直想笑，她又没有俸银，扣什么呀。

    “第二，多做少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楼里姑娘有什么要求，你都得尽量满足。”

    “……”这、这不是典型的奴隶制社会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少主平日里很少会来这边，偶尔会来审查账本，你别妄想接近他！就你这脸，难道还指望飞上枝头变凤凰？山鸡就是山鸡，就算让你浴火，也挺多变成一只烤山鸡，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明白吗？”

    闻言，笑春风扁着嘴，委屈兮兮地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胎记，乖乖点头。佛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反正来日方才，她也不急在一时，至少现在能待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了。她偏生不信，记忆里那个可以花上百年光阴等待一株小紫竹的少年，会是以貌取人的俗人。

    “还愣着做什么？没瞧见后院那么多落叶吗？去扫干净！”

    “可是……兄台，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可好？”回过神，笑春风抬起头，灿烂笑意爬上眉梢。

    “什么？”管事的嘴一瞥，不屑嗤哼，人倒是长得不怎样，那笑容怎么就那么暖。

    “这里是哪？”她往后可能要在这待好长一段时间了，总得搞清楚自己的工作环境，这点很重要。

    “青楼。”

    “青青青、青楼？！”

    驿风楼，听听，这名字多素雅，有谁会想到这是一家青楼？

    驿风山庄，再听听，这名字多气派！又有谁会想到它涉及的产业竟如此多元化？

    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破釜沉舟……差不多就是现在笑春风的心境了。算算日子，她已经被明月光丢在驿风楼大半个月了，不闻也不问。可是没关系，为了他，千年她都等了，现在不过是在青楼里打打杂，算什么？

    可、可是……青楼也不带这样虐待妖的呀，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姐姐妹妹们，一天到晚“丑八怪丑八怪”地叫她，这也就算了；还每天都丢给她好多活，就算她有三头六臂都做不完；好吧，她一开始的确是找了几个有三头六臂的朋友来帮忙，但是……为什么现在还要派个看起来那么凶的兄台看着她干活呀，这样就不能找妖帮忙了啊。

    “我猜今天少主会来，一会我得回房去换衣裳。”

    “你怎么知道呀？少主每次来都只有管事的知道啊，呀，难不成是管事告诉你的？”

    “管事哪会跟我说呀。不过，他一定会跟兰姐姐说，我看兰姐姐今天一早就起了，打扮了好久。”

    “怎么不早说啊，我也去换衣裳了。”

    “别换太漂亮了，要是太招摇了，风头盖过兰姐姐的话，你就惨了，会被她弄死的。”

    一旁，有两个丫头窃窃私语地走过，那声音很轻，若换做常人是听不清的，但笑春风不是常人。

    那位负责监督她干活的兄台只瞧见她突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像是在听什么。瞪了她许久，又清咳了一阵，仍是没能唤回她的神，那人便火了：“你活腻了是不是？谁准你偷懒的，小心我把你活埋了。”

    笑春风搬着小凳子往后挪了挪，指了指面前的水盆子，低声咕哝，“衣裳都洗完了呀，就……就休息一下下嘛。”

    “洗完怎么了？活多的是。”

    “……兄台，你该不会是把黄豆和绿豆混在一起，然后让我分辨归类吧？”她听过灰姑娘的故事，那里面继母就是这样虐待灰姑娘的，笑春风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太像了。

    “谁像你那么无聊，去，那边有一堆狗粪，扫干净去。还有啊，明兰姑娘的那条狗，今儿你得帮她照顾着。它要是少了一根毛，你也完了。”

    笑春风光着脚丫子站起身，跑去拿了柄扫把又回来，好奇地多问了句，“兰姐姐不是最爱那条狗了么？怎么会让我照顾呢？”

    她也不是傻的，知道明兰不喜欢她，楼里那么多人不待见她，也都是因为明兰的缘故，谁让人家是花魁，能赚钱呢。人类，就是庸俗！哼。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照顾就照顾呗，我先去吃个饭，你不准偷懒！”

    “哦……”春风堆起盈盈笑意，用力点头，算是把奴颜婢膝诠释得淋漓尽致了。

    那位兄台算是放心了，神气活现地走了，还一步一回头地瞪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前厅和后院接壤的甬道间，笑春风才松了口气，没由来地想念起了山寨里的那些兄台，虽然大伙也挺凶的，可是他们不会虐待她呀，人家堂堂大当家还说过要保护她呢。

    想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扫把，哼着从千年后学来的歌，悠然自得。

    直到听见前厅传来了一阵骚动，春风震了下，慢慢回过神，蹑手蹑脚地跑去甬道边偷看。

    一眼，她就瞧见了那道颀长身影，还是一袭乌衣，似乎跟上回的款式有些许不同。

    一堆人前拥后簇地跟着他跨入前厅，他撩袍子，入座。管事递来账本，他没急着看，唇角微微扬起，携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径自跟身旁作陪的明兰耳语。那模样，让笑春风觉得扎眼，她记忆里的明月光不是这样的，原先分明是个温良少年，而今怎么瞧都像是个留恋美色的纨绔子弟。

    “你多久没来了，还以为已经记不得我了呢。”明兰风姿绰约地娇嗔。

    明月光似笑非笑地眉儿一挑，口吻也轻佻得很，“呵，我怎么舍得忘了你，这世间也就只有你能让他日思夜想了。”

    “还说，往后我再也不要伺候那个不举的了。”明兰嘴一嘟，娇滴滴的模样，惹得人心神摇曳，“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不就是你的随从嘛，就算再得力，我是你女人啊，你就舍得跟人分享？”

    “随从？他说的？”他顿了顿，跟着又因为“不举”这两个字，笑出了声。

    “是呀，他亲口说的，难道不是吗？”他的笑容，弄得明兰一头雾水。

    “他说是就是吧。”说着，明月光收回了落在她腰际上的手，顺手拿起账本，看了起来，眉心微拢，似是不经意般地又说了句，“对了，有件事我大概忘了跟你说，只有我往后会娶的那一个，才算是我的女人。”

    这话，让明兰脸色顿时难看了，幸好他还顾忌着她的颜面，说得很轻。见周围那些人没有任何反映，明兰才放了心。

    当明月光开始审查账本后，整个前厅陷入了静谧，里头的人全都默契地不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大伙都知道，他有个习惯，办正经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偏偏，总有不配合的人存在。

    帘子后头不期然地传来了一声惊呼，听起来格外凄厉。

    “啊！啊……放手，会疼，别、别打我……”

    “怎么回事？”明月光的眉心反倒慢慢舒展开了，抬起头，搁下账本，目光落在管事的身上，气定神闲地询问。

    “这个……我去瞧瞧……”

    “不用了。”就在大伙都以为他没心思追究时，他忽然站起身，自顾自地朝着后院走去。

    就算是还没去瞧过，明兰也能从那道声音分辨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笑春风又挨打了。虽然只是个打杂的，但毕竟是少主亲自送来的人，怕有个万一，明兰只好朝着管事使眼色。

    “少主，小事小事，我去看看就好，您继续看账本。”接到明兰的眼色后，管事立刻就追了上去。

    明月光用冷冽的目光扫向他，沉默不语，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后院，是一片狼藉，那场面简直堪称鸡飞狗跳。

    有一只狗带着一声声哀鸣演绎“狗急跳墙”的戏码，还有一个人哭喊着在地上打滚，一地的混合物……大概包含了狗粪、污水、饭菜。

    明月光在那人身前停下脚步，目光慢慢上移，落在了一旁另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厮身上，定睛看了他些会，才问：“怎么了？”

    “他……他打我！”没等那人回答，笑春风已经抬起脏兮兮地脸，带着哽咽，颤巍巍地控诉。

    “我、我没有……”那人神色慌张地往后退，一个劲地摇头摆手，急于想撇清关系，“我不过就去吃了个午饭，让她打扫院子，刚回来，她就突然喊起来了……”

    他不像是在撒谎，明月光收回视线，蹲下身，静静打量着地上的那人。散乱的发，脏到连五官都难以看清的脸，眼下反倒只有那块胎记能挑起他的回忆了。他伸手，略显粗鲁地替她拨开粘在脸上的发，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笑春风？”

    明月光记得自己带回来一个姑娘，只是记不清她的名字了。

    “嗯。”她点头，难掩眸中的失落之色。

    一转眸，明月光瞥见了她捋起的袖子下，那一截烙着刺目鞭痕的手臂。再次看向那个小厮时，他的眼色是凌厉的，连口吻都不自觉地冷了几分：“你是想告诉我，这些都是她自己弄的吗？”

    “少主，我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奉明兰姑娘的命，监督她工作而已，偶尔会掐她、恐吓她几句，可是从来没有鞭打过她。”

    明月光没理会他，低下头，微笑，轻抬起笑春风的脸颊，直视着。

    那是一双能让笑春风失神的双眸，仿佛一池深潭，她心甘情愿地沉溺，随他千年，随他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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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章

﻿“来，我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销 魂轻柔的声音传来，像春阳一样温暖，跟笑春风记忆里的那道声音如出一辙。

    在明月光的搀扶下，她恍恍惚惚地站起身，众目睽睽，那一道道因为嫉妒恨不得将她射穿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全都可以不理会了，任由明月光牵着她的手离开驿风楼。

    随从牵来马儿，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上马，两人共坐一骑，消失在璀璨秋色中……

    ——咚！

    让人心惊的沉重敲击声传来，笑春风脑中构建的美好景象全都随着这道声音破灭。没有记忆里的声音、没有明月光温柔的搀扶、也没有嫉妒的视线、更没有共坐一骑的场景，有的只是……痛！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明月光手一松，笑春风的脸就这样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定是额头先着地的，所以才会有如此震撼的音响效果。

    “好痛……”笑春风埋着头，痛苦地呜咽，为、为什么要突然松手？！

    比起旁人的一惊一乍，明月光依旧泰然自若，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从明兰手中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他用睥睨地姿态又看了眼笑春风，漠然地抛出命令：“把她给我丢进水缸，弄干净，让她到议事厅来伺候我。”

    笑春风的头就像是嵌入了地里一样，一直都没抬起来。语毕，她只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人群似乎远去了，没多久，有一堆人把她扛了起来，待她回神的时候，已经在水缸里了。

    “噗……我、我不会游泳……”她一沉一浮地在水缸里扑腾叫唤，却没人理会她。

    那些人只管听少主的命令，把眼前这东西弄干净了就好，谁理她会不会游泳。

    她好不容易冲出水面，又被人按了下去，这样来来回回，笑春风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她突然分不清脸上究竟是清水还是泪水，只觉得眼睛涩涩的，妖是不会有泪的，可……在千年的等待间，她早就分不清自己到底还算不算妖了。

    这样不顾一切地回到千年前找他；又这样无怨无悔地只求待在他身边；甚至还处心积虑地陷害那位兄台，耗了元气在自己身上弄出一堆伤痕，佛曾云“不可妄语”，可她一再违背，他却只是官方慰问下，就走了。这样值吗？笑春风突然发现，他早就已经不是紫竹林里那个少年了，她的坚持变得无根无据，实在可笑，就连她自己似乎都笑出泪了。

    管事招呼了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抱着账本，跟着明月光跨入议事厅。

    这是驿风楼和其他青楼最不同的地方，因为那些江湖正派喜欢没事就开开会，有色心又都不敢言明，所以驿风山庄的老妇人特地空出一间房间，专门用来议事，也好让那些正派人士可以堂而皇之地享尽美色。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辰，贴身伺候明兰的丫鬟领着笑春风进来了。

    管事咳了声，将明月光的神从账本中拉了回来，他抬头，轻语，“都出去。”

    “少主，她……”管事嫌笑春风笨手笨脚，怕又出什么乱子。

    “往后我再来驿风楼的话，不用让明兰伺候了，有她在就好。”

    话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晰了，管事也只好闭嘴，使了个眼色，示意大伙出去。

    房门即将阖上的刹那，明月光又开口了，漫不经心的语气，“对了，我喜欢干干净净、毫发无伤的人伺候我。”

    “明、明白了。”管事唯唯诺诺地点头，开始后悔当初自己警告笑春风的那句“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显然他错了，就算她很丑变不成凤凰，但保不准哪天称了少主的心，就跟他平起平坐了。

    屋子里顿时静了，明月光不发一言，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账本，笑春风站在一边显得很无措。

    犹豫了半晌，她壮着胆子，忽然问道：“你是在保护我吗？”

    她就算是再笨，也能听出来明月光刚才那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警告管事，往后别让人再打她了。刚刚才有些死了的心，就因他这一句话，又复燃了。

    “嗯。”他轻哼，算是回应，“一直没空来看你，时常被欺负么？”

    “没关系，我能忍。”忍一时，忍一世，忍到他回顾驻足，对她许当年之诺。笑春风扬眉，梨涡浅笑，一丝执着染上眉睫。

    “为了什么？”他索性丢开账本，支着头，饶有兴致地跟她聊开了。

    “……”她双唇紧闭，不语。

    “我不给你俸银，也不准管事让你吃饱，甚至连张床都不给你，只准你睡杂物房，这日子比起你一个人生活更差，你在忍什么？”纵然眼前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姑娘，明月光仍旧放不下疑心，她的出现太诡异。本想着她终会忍不住自己走，没料，还真有耐心。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笑春风还以为是管事故意刁难呢，想了会，她猛地抬头，决定豁出去了，“我……我就只想待在你身边。”

    明月光凝神，用咄咄逼人地视线紧盯着她看。

    气息像是凝固住了般，她咬着唇，惴惴不安地等着他回答，虽然不指望他会想起什么，但多少还是抱着几丝侥幸。

    “嘁……”半晌，他很不客气地溢出嘲笑，“燕山山寨是没有人吗？还是华遥瞎了眼，怎么就挑了个你这样的来玩美人计？”

    “美人计？”苦肉计还差不多吧，他都让人把她折磨成这样了，还美人呢。

    “我听说燕山山寨在四处打听一个叫笑春风的人，是你么？”他嘴角一弯，冷冷地笑，像是非要把她逼得无所遁形才算满意。

    笑春风花了很多力气才维持住镇定，面不改色地继续胡诌：“大概同名吧。”

    “嗯，我信你。”他意兴阑珊地笑言。

    “……”反而轮到笑春风不信了，他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就这样信了？

    “慢慢熬吧。”

    分明就是句警告嘛，他偏偏还带着温润的微笑说，愈发让她觉得不寒而栗，背后凉飕飕的。

    “熬出头了，做我女人。”

    “哈？！”没听错吧，熬、熬出头就可以了？

    “若是熬不住了，就早点滚，我送你。”

    “……”明白了，于笑春风而言，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距离，原来只取决于明月光的一句话。

    后来，笑春风终于打听到了，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明明怀疑她，却还收留她。原来是因为那次那场血战之后，燕山山寨搬家了，没人知道他们搬去了哪，然而却越来越针对驿风镖局了。几乎驿风每一次镖，都会出事，来人甚至还招摇地举着燕山的旗帜。他留着她，还说要亲自送她回去，应该是以为她会知道山寨的老巢在哪。

    只可惜，笑春风明白的太晚了，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她百口莫辩，而是灾难来了。

    那天之后，明月光最常出没的地方就是驿风楼。

    大事小事他全都带着人来这边商量，每次都还屏退左右，只要笑春风伺候。

    就好比今天……

    他领着一群江湖中人，待在议事厅里商量了许久，笑春风守在一旁都快睡着了。好不容易，正事商量完了，还非得拉着她一起送客。

    “明少主，你还是考虑下再答复我们吧，燕山山寨显然是冲着你们驿风镖局来的，我们这么做也是想帮你们除掉心头大患啊。”名门正派做事总是很坚持，都临走了，还不忘继续劝说。

    由此，笑春风大概明白了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应该又是想劝说明月光一起剿灭燕山山寨。幸好她刚才睡着了，要不然明月光一定会把她推出来当理由，他已经利用她很多次了。

    笑春风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就算她刚才逃过一劫，然而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明月光依旧还是把她抬出来了，“我们家春风原先可是华遥的心头好，我连他的压寨夫人都抢了，现在不过是被他劫几次镖，泄泄愤，算不了什么。”

    “……”笑春风都快哭了，天地良心啊，她不过也就见过大当家兄台一面而已。

    “哎，红颜祸水啊。”某个名门正派很是痛心疾首地感慨，这话讲出口，连他自己都快要吐了，“既然这样，明少主就更应该和我们一起剿灭燕山山寨了，你就不怕姑息了华遥，等他羽翼丰满之后，又把春风姑娘抢回去吗？”

    “……”抢抢抢，抢什么呀？她又不是绣球！

    “呵呵，刘掌门多虑了，春风对我一片痴心，只怕是这辈子都抢不走了。燕山到底是她生活过的地方，我可不敢惹恼了她。”

    “你……”太恶心了！笑春风都听不下去了，又不敢把话讲明了。她已经能感觉到明兰那道充满恨意的目光从背后射来，可以预料，今晚她又将迎来一个不眠夜。

    明月光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驿风楼里一切觊觎他的女人，都会被明兰折磨到生不如死，还故意在人前对她格外亲昵，非得让大伙全都误会了不可。这还不算，他还掐算好了时辰，每天都只来驿风楼演绎几出恩爱戏码，跟着就走，留下充分的时间让明兰发泄。

    掌门们全都送走了，笑春风慢慢回过神，幽幽地叹了声，提起嘴角拉扯出一道牵强的笑意看向他。就算明知道他的目的，可偶尔能享受到他的温柔，那感觉依旧让她甘之如饴。渐渐有些分不清了，喜欢的到底是曾经为魔的他，还是眼下为人的他。

    “你怎么还不走呀？”前些日，他都是演够了，就立刻离开的，今天像是在驿风楼生了根似的，让笑春风不免有些好奇。

    “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他转过身，问道。

    “纪念日。”笑春风想也不想地回答，她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年了，总之是这一天，他第一次出现在了紫竹林。

    “什么纪念日？”明月光狐疑地皱眉，都快忘了这是在演戏。

    “……没什么，就、就随口说说呀。”

    “八月初八，是我生辰。”

    “哈？”居然是同一天？是他特地选在这一天转世为人的吗？那是不是证明，他转世前，心里是记挂着她的？很快，笑春风就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佛都说了他不过是为了成仙才来历经人间劫难的，而他想成仙的目的也不过是因为仙界美女多，飘逸。

    “我要你陪我。”

    “好！”笑春风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就算是明知道他不过是想让明兰加大力度折磨她，心里依旧是甜滋滋的。她陪他庆生，他陪她过纪念日，这是笑春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明天不用干活了，我派人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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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章

﻿傍晚，马车在夕色中徐徐前行。

    马车里，笑春风正襟危坐，不安地紧握住正在冒汗的手心，唯有那双乌黑有神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灵活地转着。好半晌，她终于慢慢地舒出一口气，低头审视起自己身上的那件衣裳。

    青绿色的、薄如蝉翼的、穿了等于没穿的衣裳，据管事说这是明月光特地为她准备的。

    脑中灵光一闪，笑春风忽然放大瞳孔，痴笑了起来。

    他、他他他……他该不会是想直接跟她生米煮成熟饭吧？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就在今晚发生质地飞跃？想到这，笑春风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烧烫的脸颊，虽然她也希望可以进展的快些，但凡事总有个顺序呀。不是应该先互相倾心，然后牵小手、搂小腰、亲小嘴，跟着才……

    生辰和纪念日、芙蓉暖帐、分隔千年的两个人……完全天时地利人和了。笑春风越想越害羞，那个男人真是好讨厌呀，干嘛那么性急嘛，也不给人家多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春风姑娘，喂！姑娘！”

    驾马车的随从扯开嗓子大喊，终于是让笑春风从美梦中醒过来了，“怎、怎么了？”

    “到了。”随从嘴角无奈地一抽，笑春风……这名字还真是没取错，瞧瞧她刚才那笑容，多像是在发春啊。

    “到了？”这么快？

    春风撩起衣裳下摆，茫然地跳下马车，一抬头，便瞧见一道很是气派的山门，门楣上悬挂着烫金门匾，驿风山庄。很大，大到超乎她的想象了。随从没有再多说什么，径自领着她往里走，偶尔会有些丫鬟擦肩而过的，毫无例外所有路过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让笑春风不明就里——她们为什么一看到她就掩着嘴笑？她看起来有那么好笑吗？

    “进去吧。”

    绕来绕去，也记不清走了多久，随从停在了一间房间前。他的话音落下，有人上前把房门推开，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两个丫鬟，带着她跨进了屋子。然后……笑春风见到了眼前的画面，瞬间石化了，笑容在颊边褪去。

    偌大的房间里聚集了一堆人，大声聊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笑春风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么多人，偏偏就是没有他，回过神后，笑春风困惑地蹙眉，拉住身旁的丫鬟询问：“明月光呢？”

    “少主在忙。”丫鬟回得很简洁。

    “忙什么？”

    犹豫了会，感觉笑春风如果得不到答案是不会放弃的，丫鬟只好据实以报，“呃，忙着……忙着陪明兰姑娘……就是那种，一间房，一张床，一男又一女，嗯嗯，我想你懂的。”

    “……”的确，她懂的，就算再笨的人也该懂了。他依旧没有对她改观，说什么想要她陪着庆生，无非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

    如果没有佛曾经的谆谆教诲，又如果不是一心想要修仙，笑春风会破口大骂，甚至想掘地三尺找出明月光，让他知道妖是不好惹的。她只是没脾气，不代表就甘愿被耍着玩。

    “欸，春风姑娘，你要去哪里呀，少主交代了让你别乱跑……”见笑春风气呼呼地愣了片刻后转身就走，丫鬟慌了，赶紧追了上去。

    这么一喊，也让一旁那群自娱自乐的人注意到了笑春风。

    有个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少年率先放下酒坛子，嚷开了：“明少主的款待也太盛情了，不仅请我们吃饭，还替我们准备了姑娘呀。来来来，到这边来，陪我喝酒。”

    “这个人据说是个采花贼，少主跟我们说过，不要跟他讲话，肚子会大的。”丫鬟的眼神从那个少年身上闪过，好心地压低声音在笑春风耳边嘀咕。

    采花贼？那不就是“坚强犯”么！听了这话，笑春风也怕了，不敢搭理那人，径自低着头往门口冲。

    只可惜，那些人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伴着阵阵轻浮的调笑声，一晃眼，那个少年就出现在了笑春风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大胆地直接把手落在她的腰际，稍一用力，就把笑春风拉进了怀里，挑衅地笑言：“做什么急着走？我还没让你开心呢。”

    “……兄台，放、放开我，可好？”笑春风扭了几下，尝试想挣开那人，效果不大，只好央求。

    这一抬头，也让那个少年被吓到了，手不禁一松，下意识地把她往门外推。先前只瞧见笑春风的侧脸，眉目低垂，一股子的灵气，惹得他心神荡漾。没想，正面一看，偌大的胎记，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他差点失声惊呼。

    没错，他的确是个采花贼，但也不是生冷不忌，好歹他是以品味高尚出名的。

    见少年罢手了，笑春风顿觉哭笑不得，她原来已经丑到连“坚强”犯都下不了手了呀。

    “欸，花兄不要也别急着把人家往外推呀，我们要啊。那点胎记算什么，你瞧瞧她这身段，玲珑有致；还有这皮肤，又白皙又滑嫩……”有个醉醺醺的男子举着酒坛子，晃到笑春风身边，话说到一半，手便在她□□在外的肩头上滑过。伴着一丝邪笑，他继续说道：“吹了灯，都一样呀。”

    “走开走开！脏死了，别碰我。”笑春风已经急着顾不得什么礼貌了，只觉得那一下轻轻的触碰，害得她鸡皮疙瘩都竖起了，还伴有反胃的冲动感。

    可她毕竟力道有限，怎么逃，都躲不开一个醉汉的钳制。想回头找方才那两个丫鬟帮忙，才发现她们早就没影了。形单影只，就这么被丢到酒过三巡的男人堆，笑春风觉得无助极了，双眸都快沁出水了。

    就在她真正怒了，差点就想不顾一切当众用妖术废了他的手，忽然有一阵微凉的风吹来。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一道若有似无地气推开，那股气中带着淡淡的清凉味，是龙脑香，这种香气让笑春风觉得格外熟悉，她在佛身上闻到过。

    连眨眼都还来不及，所有人都还没缓过神，就只瞧见有道墨色的人影飞入，稳稳地落在笑春风跟前。方才那个借酒装疯的男人忽然溢出一声痛呼，应声倒地。笑春风茫然地看着那个人，随后手腕间传来一道力，容不得她挣扎，已经倒在了一个暖暖的胸膛间。

    “你们似乎玩得很开心呀，那么好玩，怎么能没有我的份，这个女人我要了。”尘埃落定，一切归于平静，众人还在瞠目结舌地感叹他的身手，那人却已经气定神闲地牵起笑容，说道。

    “呃……哈哈哈，言重言重了，这姑娘原本就是你们驿风山庄的人，我们不觊觎便是了。大伙也是受你们少主邀请来赴宴的，何必伤了和气呢。”到底是采花贼，比较临危不乱，关键时刻带着几声干笑来圆场了。

    早前就有传言说，明月光有一对得力助手，堪称左膀右臂。其一是司云宿，其二没人见过，只听闻武功了得，杀人从不见血，容貌比起明月光也丝毫不逊色，还有着一股子仙气，有他出没的地方必会伴有龙脑香气。看来，传说中的那个人，非眼前那公子莫属了。这样的人，谁敢得罪，何况还是为了个相貌不怎么样的女人。

    “呵呵，那就多谢了。”他轻笑，表情看起来像在嬉闹。

    笑春风睨了他眼，偷偷伸出脚踹了踹倒在身边的那个男人，没动静了，死了？她诧异地抬眸，又看向那人，他刚杀了人啊，怎么就还能这样谈笑风生。

    谈笑风生的男人收起笑意了，有些迷蒙的眼眸冲着笑春风轻眨了下，说出的话，更让她觉得寒碜，“宝贝，走了，良辰苦短，我们抓紧时间办正事去了。”

    “兄台，请叫我笑春风，可好……”她的辩解声消失在了门边，也被眼前的男人彻底忽略了。

    ～﹡～﹡～﹡～﹡～﹡～﹡～﹡～〖.安思源.〗～﹡～﹡～﹡～﹡～﹡～﹡～﹡～

    驿风山庄里头有座后山，后山很偏僻，几间雅致的竹屋矗立着。

    竹屋里透出昏黄的灯火色，屋中香炉正冒着袅袅青烟，淡淡的香气更添了几分韵味。整排整排的书柜充斥满整间屋子，明月光翘着腿，惬意地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地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一旁，司云宿正静静地替他研磨。

    这画面有一种恍如遗世的恬然。直到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传来，打断了这份静谧。

    “做什么？”明月光从手中书册中扯回目光，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慌乱闯入的丫鬟。

    “少、少主，出事了。春风姑娘被那些人盯上了，恐、恐怕是不打算放她走了。”

    “……这天下疯了。”明月光先是一愣，而后用力阖上书册，嗤笑低咒。好歹都是些阅尽天下美人的江湖人士，怎么就会如此饥不择食，连笑春风这样的货色都不放过了，“不是让你们留在那保护她的么？”

    “可是云宿交代了，说是……”丫鬟扁了扁嘴，求救的目光飘向司云宿。

    “少主，你今晚邀请的人，在江湖中都算是颇有威望。之所以设宴款待，也是因为想笼络他们，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得罪人家呢？少主一向很大度的，尤其是女人，从不吝啬，既然有人看上那姑娘了，那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明月光转过身，用深邃的目光紧紧逼视着司云宿，唇角紧抿，不置一词。

    “更何况这些丫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是想让驿风山庄的人为了个女人白白送死吗？”

    “我应该有告诉过你，不要自作聪明。”倏地，明月光站起身，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只穿着单衣便快步朝着门外走去，没入漆黑夜色前，又转头深看了云宿一眼，“我宠你，是因为你够忠、够乖巧，而现在，你越俎代庖了。”

    闻言，云宿脸色一僵，尴尬地咬了咬唇，瞪着他的背影。眸色中，有淡淡的怨，怨他看不懂她的心，从来都有忠言逆耳一说，司云宿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她做的所有事都只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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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六章

﻿～﹡～﹡～﹡～﹡～﹡～﹡～﹡～〖.安思源.〗～﹡～﹡～﹡～﹡～﹡～﹡～﹡～

    “兄台，你你你、你要带我去哪？”在被那个陌生人拖行了好长一段路后，笑春风终于意识到，她该不会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里吧？

    “怕了？”他没停下脚步，噙着笑，“那我送你回去。”

    “别！”一想到刚才那个醉汉如狼似虎的眼神，笑春风就想吐。

    “嗯？这么说，比较下来，你更想跟我翻云覆雨了？”

    “……”忠于本能，不打诳语，用力地点头。那是当然的，如果不可避免要被“坚强”，她肯定会挑一个比较帅的呀。

    再瞧瞧眼前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帅了，用笑春风的认知来说，那就是一副标准的狐媚相。下颚略尖，眼眸细细长长的，不算大，却很勾魂。最诱人的当属那张唇了，润润的，让笑春风不禁怀疑这个时代是不是也有润唇膏呀。好矛盾的一个人，骨子里透着仙气，那张脸却活脱脱的妖孽相。

    “我就喜欢诚实的人，呵呵。”他故意无视掉笑春风□□裸地打量，自在地说笑，边还拉着她往不远处的小院里走，“别急，我房间里有一张好大的床，够我们滚一夜的。”

    “床？！滚一夜？兄兄兄台，别、别说笑了，你正眼瞧瞧我啊。”说完，她转身，让他能看清她左颊上的胎记。

    原本以为他会像刚才那个“坚强犯”一样，被她的脸吓到，没想到他突然抬起手，冰凉修长的手指触上她的脸颊，身微倾，性感的唇附在她耳边，轻语：“紫色胎记，呵……真性感。”

    “噗！”性感？笑春风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夸她的胎记。

    妖也是喜欢听好话的，被这么一夸，笑春风屁颠屁颠了。甚至顾不得这人到底要带她去哪，等到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如他所说，屋子里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

    再回头，瞧见面前的男人嘴角挂着暧昧的笑，一步步地朝她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她没有退路，背脊抵着床柱，和他鼻尖相触。笑春风眼一闭，偷偷聚气，指尖开始泛出淡淡的紫光。先前没办法反抗，是因为人太多，现在只有他们俩，就算他再帅，她也没理由坐以待毙。刚想用妖术弄晕他时，这男人忽然一笑，擦过笑春风的身子，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喂，兄台！兄台？”什么情况？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确定自己分明还没有出手，为什么他就晕了呢？

    “兄台，你醒醒，可好？”她试探性地唤了声，小心翼翼地推搡了他几下。

    没反映。

    床上的男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很沉很静的睡颜，颊边仍带着笑意。

    笑春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的几乎让她察觉不到，还紊乱不堪，就像是随时会断气一样。

    还等什么？这种时候当然应该先逃了再说。想着，笑春风立刻就拔腿往屋子外冲，门一开，她愣住了，印入眼帘的不是寻常院落，而是一道长长的黑漆漆的阶梯，这间屋子是地下室？他为什么会住在地下室？

    脚步抬起，笑春风却迟迟没有迈上阶梯，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佛说，不能见死不救的。何况，这个人刚刚也救了她呀。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她默默地回到了床边，弯下身俯瞰着他。比起刚才，他的气息更微弱了，没有再犹豫，笑春风阖上眼帘，手轻挥，划出一道荧紫的刺目光芒。最后，指尖落在他的眉心。

    只怪以前的她太不思进取，妖术只学到了皮毛，不会治病，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元气渡给他。

    良久之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缩回手，拭去额间的薄汗，侧眸打量着他。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点，反倒轮到笑春风脸色惨白了，长吁出一口气后，她靠在床沿边，等着体力渐渐恢复。闲来无事，便打量起了这间屋子，真是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还有一个柜子，柜子里上陈列着一堆瓶瓶罐罐。

    是药吧，难怪这里会弥漫着药味，都把他身上好闻的龙脑香冲淡了。

    环顾了一圈后，她的目光转了回来，又落在了他身上，头一偏，忽然发现了异样，“咦？”

    笑春风好奇地哼了声，撩开他原本就微敞的衣领，审视着他脖子上那道刺眼的伤。伤口不大，像是被火灼伤的，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当看见这道伤之后，笑春风的心口没由来的生疼。

    “你想霸王硬上弓，□□我吗？”

    他醒了。

    跟刚才一样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笑春风吓了跳，猛地缩回手，有些紧张地直视着他的眼眸，“这个伤口……”

    “跟你那个性感的胎记一样，出生就有。”他哼了声，有些无力地撑起身，单腿曲起，靠在床上，至始至终一直紧紧逼看笑春风，“奇怪，你的胎记淡了呢，真好玩。”

    “淡了？！”她惊诧地重复，不敢置信地伸手抚着自己的脸颊，“镜子呢，你屋子里没有镜子吗？快给我镜子！”

    “没有，我怕每天被自己的帅气吓到，所以不需要那种东西。”他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

    “兄台，好人是不能撒谎的，你别骗我哦，那个紫色的斑……真的淡了？”她还是不太敢相信，不厌其烦地确认，见他郑重其事地点头后，眉心皱起，困惑了，“你叫什么名字？”

    “明月光。”

    “……哈？”这玩笑开大了吧，“那、那那那那……那少主……”那她一直以来认定是明月光的那个驿风山庄少主，究竟是谁？

    “如果我说，我才是明月光，驿风山庄真正的少主，而外头那个是假冒的，为了他的身份不被揭穿，所以我才会被关在这个密室里，你信不信？”他难得收起笑意，口吻凝重。

    “……”死命的摇头。当然不信，就算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明月光长什么样，难道偌大的驿风山庄，上上下下都没人见过吗？他们两个压根长得就不像，怎么假冒？

    他不语，只目不转睛地笑凝着她，半晌，才嗤笑出声，轻佻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耶？挺聪明的嘛，跟你闹着玩呢。”

    “玩？”哪有人这样玩的呀，“那我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你？”

    “小明、小月、小光，随你咯。”

    “……”小明？小月？小光？那还不就是明月光嘛。这男人真真假假的，让笑春风分辨不清了。

    “你是驿风山庄的人？”他不想在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自然地绕开了。

    “不是，是驿风楼的。”

    “哦？”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少主选人的眼光，还真是非同一般。”说到驿风楼，他下意识把笑春风想象成里头的姑娘。

    “不是他选我的，是我死缠着他的，他说今天是他的生辰，让我来陪他，没想到……”说着说着，笑春风愈发觉得委屈了。

    “你脸色不太好，休息下，一会我送你回去。”他突然一改先前的态度，冷着声，打断了她的话。

    “不、不用，我没事，现在就能回去。”笑春风蓦地站起身，觉得眼前的男人危险，还是远离比较好。

    “怕什么，还真以为我会吃了你？偷偷告诉你，我其实不举，呵呵，来，我们盖棉被纯聊天嘛。”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笑春风拉上了床，掀开被褥，严严实实地盖住她。

    笑春风没那么听话，他的手一松，她便紧张兮兮地坐了起来。

    这次，他也没有再阻拦，只是无力地笑了笑，由着她。随后，便真如他所说的，盖棉被纯聊天。他很刻意地和笑春风保持着距离，直挺挺地躺着，目光怔怔地看床顶，笑意慢慢加深，“今天也是我的生辰。”

    “啊？”笑春风猛地转身，又惊讶了，难道他们俩不仅同名同姓还同月同日生？

    “很巧是不是？我跟少主同年同月同日生。只不过我没那么幸运，有那么多人陪他庆生，你要不要可怜我一下，送点东西给我啊。”他闭上眼，玩味地开口。

    听起来好像的确挺可怜的，至少笑春风同情心泛滥了，“小光兄台，唔……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啊，我很有本事的。”

    “唱个小曲来听听好了。”大概是因为之前刚发过病的原因，他有些累了，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倒是玩心依旧不改。

    “唱小曲？”

    “你不是驿风楼的吗？”青楼女子应该最擅长唱小曲才对啊。

    原来驿风楼的一定得唱小曲呀，想了会，她清了清喉，“那我唱咯。”

    “嗯。”

    “春、春……不好意思，调错了……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他头一偏，嘴角轻抽，睡着了。

    临睡前，只有一个念头，笑春风、笑春风……这个名字似乎曾经一直徘徊在他的记忆中，他记不起了，却隐约有那么一丝印象……春风是真的很不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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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七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句话准不准，尚还不能应验，笑春风只知道，她救了小光兄台一命，耗了自己的元气，导致她小曲唱着唱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七级浮屠还没造成，她就死定了。

    “小光兄台，让马车再快点，可好？少主只给了我一天的假，要是管事找不到我，回去又得挨骂了。”笑春风窝在马车里头，边费力地磨着鞋底，整理着衣裳，边扯开嗓子大喊。

    若只是骂两句也就算了，不痛也不痒。可是如果他们找借口开除她怎么办呀，她得熬下去呀，熬出头了，就能做明月光的女人了。

    “原来你只是个打杂的。”前头，飘来了小光似笑非笑的声音。

    相较于她的慌乱紧张，他倒是惬意得很，马车速度更慢了，简直就像在散步。

    想到她刚才睡醒后，连梳洗都来不及，就提着鞋赤着脚拉起他直往外头冲的模样，他忍不住失笑。看样子那位少主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已经与神齐肩了，怪好玩的。

    “不然你以为呢？”终于把鞋底磨得差不多了，笑春风探出头，笑嘻嘻地在怀里掏了会，摸出了一块紫玉，“这个给你。”

    “嗯？”他反射性地接过那块紫玉，一头雾水。

    “你没听过人养玉、玉养人吗？你身体不好，一运气就会伤身，这块玉很有灵性，能帮你调理。”这是昨晚笑春风渡元气给他的时候得出的结论，他是为了救她才晕倒的，所以即使这块玉对她来说很重要，报恩还是必须的。

    “你不知道紫玉代表什么？”这玉，是上等的玉，沉甸甸的，被雕琢成了月牙儿形，玉上刻着竹。紫竹……这两个词倏地在他脑中浮现，也没多想，他握紧掌心的玉，回眸，笑问。

    “耶？还有含义的吗？我不懂耶。”笑春风费解地挠了挠头。只知道这是她站上轮回台前，佛祖送她的，说是这玉能消弭掉妖潜在的戾气，对她修炼千里妖眼也有帮助，还说往后能助她成大事。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已经找到明月光了，重要的是，佛还说这玉会吸收她的部分灵气，若是赠与凡人能延年益寿、调理生息，总之是个好东西。

    “算了，没什么。”既然她不懂，他也不打算把话讲明白了，“送我了？”

    “是哇，你要好好收着，不能乱丢哦。”送是送了，可笑春风还是有几分不舍的。

    “嗯，我会像昨晚疼你一样疼它的。”他牵起嘴角，一抹轻佻的笑浮上眉梢，调谑道。心想着，倘若让她知道，女子赠紫玉给男人，有爱慕相许之意，她会是什么反映？

    呵呵，应该会急着要回去，硬塞给少主吧。

    笑春风没有让小光兄台送她进门，怕太招摇了，只让马车停在门口，随后孤身一人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走了进去。

    前厅很静，管事似乎还没起床，也没见其他人的身影，再瞧瞧日头，时辰还早吧。

    松了口气后，笑春风稍稍放大了胆子，不再贴着墙了。可当她跨进前厅后，便意识到太掉以轻心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少、少少主？！”大清早的，他不用睡觉吗？

    “舍得回来了？”他慢悠悠地搁下手中茶盏，起身，逼近笑春风，眼神阴郁。

    “啊，是啊，回来了。”她故意装傻，端出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一屋子人全都屏着息，管事、明兰、丫鬟、打杂的……所有人全都哀怨地瞪着她，好像跟她有着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吓得笑春风直吞口水，偷瞄了眼明月光后，她更怕了，那是什么表情呀，阴啧啧的，脸上像是聚了一大团散都散不开的乌云。

    “谁准你穿成这样的？”他皱眉，从上到下审视了她一番，不过是个打杂的，凭什么露肩？凭什么□□？又凭什么脸上的皮肤那么“分赃不匀”，身上的皮肤却白皙得很？！

    “……你啊，这不是你送来的衣裳嘛。”她的明月光好健忘呀，难怪不记得她了。

    “我有允许你穿成这样彻夜不归吗？”明月光算是体会到了，自己打自己耳光的感觉还真是生疼。

    他居然还好意思跟她算彻夜不归的帐！笑春风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淡忘掉昨晚的事，他倒好，若无其事地跑来找她兴师问罪。天理何在？人性何在啊！

    “哑了？昨晚去哪了？”显然，处在盛怒下的明月光丝毫都没注意到她情绪上的转变，口吻依旧严厉。

    “迷路了，走了一晚，直到天亮问了好些个小贩，才找到驿风楼的。你看……”说着，她抬起脚，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太轻敌，早就有了准备，“鞋底都磨破了。”

    “……”他该说什么好？继续骂？似乎有点不通人情、蛮不讲理；就这样算了？那他一夜未睡，满山庄地找她，还得罪了一大批原本想笼络的江湖中人，是在犯贱吗？

    “明月光，你在生气吗？对不起呀，我不应该在山庄里乱跑的，我现在把生辰祝福补给你，可好？那个，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呀，还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好像人类生日祝福都是这么说的，笑春风模仿得很惟妙惟肖，还配上亲和有嘉的笑容。

    反正这种时候无论有多气，都要忍着，装傻、卖乖、搏同情，这才是最有效的。

    明月光转身垂眸，看着面前笑脸盈盈的她，顿时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他非善类，也没有同情心，还生性多疑，偏偏坏人也有偶尔心软的时候，“今天你休息，去补眠。”

    “少主……”明兰诧异了，刚才他分明是气急败坏的，怎么才一转眼，态度就转变得如此迅速了？

    “我不喜欢驿风楼里有个相貌丑陋、精神萎靡、行为极端的人出没。”明月光惬意入座，言辞刻薄，神情淡漠地掏出小锉刀，自顾自地修起了指甲。

    “可是原先不是说要把她逐出驿风楼……”

    “谁是少主？”他眼眉略挑，轻哼了声，警告间又带着几丝嘲讽。余光一瞥，瞄到了某个身影正鬼祟地朝着门外移动，他嫌弃的声音再次在前厅响起：“换了那身衣裳。”

    “……哦。”笑春风点头，垂头丧气地离开，心底浮起无限不满。那个小光兄台对着她一整夜都没吐，他不过就多看了两眼，做什么像活受罪似的，衣裳再丑，还不是他挑的呀；人再丑，还不是他先招惹的。

    她消失了，明月光的面色更缓和了，暗示着雨过天晴的迹象，满屋子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管事。”

    没想，那阴森森的声音又突然响起，管事背脊一凉，立刻应声：“在。”

    “去拟个卖身契。”修指甲的某人冲着自己指甲轻吹了口气，悠闲地命令。

    “为谁准备？”不会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要塞进来吧？

    “笑春风。”

    还好还好，只是……“期限是？”

    “终身。”

    “……报酬？”管事欲哭无泪，难道堂堂美艳冠绝天下的驿风楼就要收容那个丑八怪一辈子？

    “没有。”想了想，明月光还是心软了：“算了，每日三餐外加一张木板床。”

    “那她的义务是？”看吧看吧，死麻雀升级了，变成了云雀了！

    关键时刻，明月光陷入沉默，似是在思忖，片刻后，又云：“生，人归我；死，尸归我；入殓后，魂归我；若是半死不活……那就人道毁灭了。”

    “……”作孽哦，好妖魔化的占有欲！

    虽然明月光说这衣裳丑，可笑春风换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叠好，搁在一旁。杂物房里密不透风，黑黑的，她蜷缩在茅草堆上，一下子睡不着，任由着思绪乱飘。一夜，比起千年，不过弹指；可是笑春风的千年只做了一件事，那便是等待，而昨晚她却觉得自己经历了好多，似比千年更多。

    那个在她无助时伸出援手的男人，他说他也叫明月光。

    佛并未告诉过她，这世上会有两个明月光；然而佛说过，可以送她回千年前找他，只是……她见到他后，会渐渐失去修为，直至变成一介凡人，随芸芸众生一同生老病死。

    她的胎记是千年妖气所致，修为渐失妖气也会渐散，昨晚她的胎记淡了。

    难道，一直以来，她都找错人了吗？

    想得太入神，笑春风不自觉地就恍了神，直到有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杂物房的门被推开，白茫茫的日光泄了进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假寐。来人像是怕吵醒她般，故意将步子放轻了。没多久，暗黄色的灯火亮起，弥漫出一股子灯油味，有交谈声传来，她边继续装睡边竖起耳朵偷听。

    “少主，你不去我房里睡会吗？都一宿没睡了。”

    是明兰的声音。静谧了须臾，明月光回话了，“不必。”

    “你还在生气吗？”比起方才的体贴娇嗲，明兰这次的语气很诚惶诚恐。

    “你觉得呢？”那边，明月光回得漫不经心。

    “我哪知道他会擅自离开密室来找我，云宿不是说他身子虚得很吗？我没料到他竟然会跑去跟那些江湖中人大打出手，还杀了人，坏了你的好事。这也怨不得我嘛，人家早说了不想陪他的。”

    密室？大打出手？杀了人？笑春风心头一惊，他们是在说小光兄台吗？

    “这没你事，退下。”显然是不想再多谈了，明月□□势强硬了起来。

    不识相的明兰偏偏还在不合时宜地施展媚功，“做什么凶我，我是信了云宿的话，才觉得他身子真的弱，出不了大事啊……”

    “你陪了他那么多夜，他身子究竟有多虚，你不清楚？”冷笑伴着嘲讽，他的耐心像是耗尽了，最后溢出一声略显暴躁的低吼，“滚！”

    明兰没声了，连笑春风也被震住了，这才发现明月光之前对她的态度已经算是温和友善了。原来这个男人端出架势后，那么骇人呀，不需看他的表情，仅仅只是那语气就让她不寒而栗了。

    感觉到他像是转身要跨进杂物房了，笑春风更觉得害怕，用力闭紧双眼。

    她需要一面镜子，这样才会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有多龇牙咧嘴，就算是笨蛋都能看出这是在装睡。

    “睡不着就起来。”

    “……”比起先前，他的口气已经是不愠不火的了，笑春风仍旧不敢睁眼。

    “不饿么？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早膳。”

    ——咕咕。

    不需要笑春风开口，她的肚子已经不争气地替她回答了。

    她脸色一变，猛地睁开眼，并非是因为觉得瞒不下去了，而是……她居然感觉到肚子饿了！一只妖竟然会饿？不是只有他们人类才会饿，才会需要五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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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九章

﻿    “什么？他？哪个他？”笑春风一头雾水。

    “那个说过会保护你的人。”

    “……我胡乱编的。”就是你！是你！是你！

    “那最好。”明月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那排随从身上滑过，背过手，转身踱步。仰头看了眼满天“饭粒子”的夜空，嘴角轻扬，“你签了卖身契，生死由我，轮不到别人来保护。”

    “少主少主，那两个人在干嘛？吃人呀！”笑春风顾不得刚被饱受磨难的舌头，惶恐地扯着明月光的衣袖，指着亭外灌木丛里的一男一女问。

    吃人？明月光困惑地蹙眉，有些狐疑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很暗，只有六角亭上悬挂着的那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费了番功夫，他才看清。那两个人只是相拥着，伴着女子撩人的嘤咛，正在激吻。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若不是偷情，便是相爱的俩人情到浓时难以自持了。

    “你做什么？回来。”比起他的若无其事，笑春风很激动，倏地站起身，眼看就要冲着那俩人而去，明月光回过神，及时将她拉了回来。

    “可、可是……他们在人吃人耶。”这样啃来啃去，活活把人给啃死，太残忍了。

    明月光侧过头，用一种异样的眼光从上至下看了她许久，她的表情是真的很紧张，不像在撒谎。须臾后，他不禁轻笑，“他们在互表情意。”

    “情！意！”情意就是爱吧？爱到恨不得把对方吃了？想了会，她很快就领悟了，“哦，亲小嘴！”

    她在电视里见过，只不过那两个人好凶相，激烈得像在打架，让笑春风很难联想到那种浓情蜜意的事。这么一想，再朝着那两个人看去，笑春风不禁脸颊绯红，偷偷地瞄起了明月光的唇。

    “还挺聪明的。”还没意识到已经快成为某人“食物”的明月光含着笑，转回头，斜靠在亭边栏椅上，毫不吝啬地给出嘉奖。

    “唔……”笑春风嘟起油滋滋的嘴，噘成一团，朝着明月光逼近。

    “你、你做什么？！”纵然是再镇定的人，看见这样的画面也很难维持住修养。

    他一寸寸地往后退，她卯足了劲往前贴。只需伸出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推开她，可是明月光却被这画面惊到思维停滞，连最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了。弹指瞬间，由不得他反映过来，那张沾满小笼包油腻腻汤汁的唇就贴在了他的嘴上。

    滑滑软软的感觉，让明月光鼻息一窒，瞪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笑春风。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这种感受，这笨女人就缩了回去，还像是没事人似的在一旁吧唧吧唧了几下嘴，愁眉苦脸地感慨道：“怎么没味道呀？还没有小笼包好吃。”

    “你、说、什、么！”他好歹是个在花丛间游刃有余的男人，居、居然被她这种货色强吻了！强吻也就算了，这不懂得自我反省的死女人还嫌弃他没味道！竟然没品味到拿他和小笼包比？

    “你，没味道，不好吃。”笑春风抬起头，很不怕死地重复。

    眼前这头睡狮因为她这句话彻底被激怒了，而后出现脑充血的反映，哼笑一声后，直接伸手紧扣住她的下颚，吃痛的感觉逼得笑春风不得不张开嘴，没心思怜香惜玉的明月光只顾覆上唇，柔韧的舌长驱直入交缠住她的。

    一声娇滴滴的呻吟声窜入他的耳中，感觉等到笑春风酥软无力地主动偎进他怀里，成就感占据了明月光的思绪，这感觉慢慢下移，让他有脑充血变成□充血，然后……眼眸充血……

    “嗯……不要停啊……”原来他不是没味道，而是她先前没能品尝出味道。现在，由明月光来主导，笑春风完全没有抗争的能力了，先前被汤汁烫疼的舌头，在他的舔抵下，异常酥麻。然而，她刚享受到那种销魂的感觉，他却停了，还嫌弃地推开她，用那双血红的眼瞪她。

    许久，他感觉到她眼中的意犹未尽，不由地溢出一丝薄凉的笑意，波澜不惊的眼眸紧锁着她，伴着暧昧夜色，他的薄唇启出一条缝儿，轻声命令：“今晚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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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章

﻿    听说大户人家吃饭人丁都好兴旺，老的少的全体出动，挤满一屋子。

    又听说江湖人士吃饭很豪迈，大碗大勺配大刀，吵得好像菜市场。

    不过，总有例外，比如此刻驿风山庄的饭厅。

    伺候的丫鬟里里外外站了一圈，端菜的丫鬟来来往往忙个不停，门大敞着，棉质的门帘挡住了外头的冷风，只可惜，这饭厅里的气氛更冷。偌大的圆桌前，只坐了两个人，明月光轻握着酒盅出神望着桌上的菜色，对面端坐着一位妇人，面容姣好，发髻绾得一丝不苟，举止间溢出些许冷艳，算不上秀气的浓眉中依稀可见其果敢的脾性。

    这便是一手将驿风山庄发扬光大的老夫人。

    “今天怎么那么安静，没什么大事要跟我说吗？”察觉到眼前这小子不太对劲，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能有什么事？你若是不放心，又何必把驿风山庄交给我。”明月光抿了口酒，漫不经心。

    “我好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应该调整下对我说话的态度。”

    “习惯了，从小到大不都这样么？”这个无聊至极的问题，几乎每次吃饭，都要谈起，明月光的耐心也逐渐耗尽。

    “这样啊……那聊正事。”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用平板到毫无起伏地声音询问，“听说你想跟燕山联手去找那幅画？”

    “嗯。”

    “那些毕竟是山贼。”后辈做事她是向来不会干涉，但总还是要提点下。

    “江湖正派也未必有多正。”话出口后，他终于意识到，面对长辈的忠告还是要稍微谦逊下，“我会小心。”

    “嗯，那就好……聊正事。”老夫人再度面无表情，再度聊起了“正事”，完全不顾跟前一个劲丢来白眼的明月光，“我听说小光为了个女人非要去驿风楼做管事？”

    “他也不是第一次用女人当借口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这次的漂亮吗？”

    “丑。”

    老夫人的脸上终于发生了些表情变化，嘴角暗抽，“人品呢？”

    “水性杨花。”

    “跟你有染吗？”

    他一顿，那一个“有”字差点就脱口而出，最后硬生生地被吞回，“你觉得呢？”

    “没有？”他僵硬地点头，她当作没看到那双眼眸中不寻常的复杂，“那最好，免得你们为了个又丑又水性杨花的女人争到你死我活。跟随从抢女人，很没气势。”

    “你想太多。”抢笑春风？犯得着吗，全天下女人又不是都死光了。

    “我也但愿是自己想太多。好了，聊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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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露重，初冬的晚风“呼呼”地在院落中盘旋，断断续续的歌声飘来。

    “我头上有胎记，我身后没男人……我是一只倒霉蛋、倒霉蛋……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床上的男人皱眉翻了个身，忍忍！也许等一下就停了！

    “啊啊啊，我是一只倒霉蛋、倒霉蛋……就不告诉你你你你……”

    这日子没法过了！小光烦躁地撑起身，哀怨的眼神飘向窗外，脚一跨，随意套上靴子，用力拉开房门。在院子里绕了圈，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扰人的发声提。

    远远的，就瞧见上石阶上有个女人，穿着白衣，披散着发，坚持不懈地哀嚎。

    “在发春？”还没走近她，小光睡衣朦胧间还略带的沙哑的声音便响起。

    “把你吵醒了吗？我睡不着。”她没回头，已经猜到了来人。

    “所以你也见不得我睡个安稳觉？”小光眯起眸子，看着面前的笑春风，她倒好，毫无愧意，自在地把头搁在曲起的双膝上，透出一股颓靡慵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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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

﻿    屋内逐渐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须臾，有道陌生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般浇熄了一切。

    “不是说他快要死了吗？还懂得玩女人，我看，离死还早着吧。”

    闻声，笑春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门边有个女子，端庄的朱色襦裙，臂间缠着同色系的披帛，帛上绣着华贵的牡丹纹，脖间是貂毛围脖，很是雍容，眉目间偏生暗藏着清冷，让人望而生怯。

    直觉告诉笑春风来者不善，那人看她的眼神好凌厉，活像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般。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她用手肘轻轻顶了下床上的小光，压低声音问：“你女人？”

    “……”床上的人沉默以对。

    这让笑春风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顿时觉得这“烧手之患”也太戳心了吧？两个明月光，一个冷得像冰，唯独折磨她的时候才会热火朝天；另一个滑得像泥鳅，不举还有女人上门捉奸……要她情何以堪！

    “她就是笑春风？”那女子没理会春风的无理，径自询问尾随着的老鸨。

    “嗯。”老鸨怯生生地点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小光？”

    “是。”

    女子满意地应了声，正眼打量起了笑春风，片刻后，不点而朱的唇轻启：“去议事堂，我有话跟你说。嬷嬷，去把我带来的那个大夫领进来，让他看看小光还有没有大碍，还有我带来的那些药材，给他熬了服下，免得下回病到连调戏女人的力气都没有。”

    丢下话后，女子漠然的目光扫过小光，没有犹豫地转身就走。

    春风困惑地眨着眼，还没能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老鸨嬷嬷的提醒声传来：“来愣着做什么？老夫人要你去议事堂啊！”

    “老……夫人？！”那不就是明月光的娘亲了？可是，那个女人哪里老了啊，哪里又像个当娘的人啊。

    “老夫人只是江湖上那些人对她的尊称，你最好还是叫她夫人，她不喜欢听到‘老’这个字。”置身事外的小光扬了扬眉，出于好心提点了几句，“对了，不管她有多少‘正事’要说，你都不要惊讶。”

    笑春风不分昼夜地守在小光床边，直到他醒来。

    笑春风为了小光能快些恢复竭尽所能、细心照料，从他的生活起居到驿风楼的繁杂琐碎，事无巨细，全包办了。

    笑春风……

    一连几天，关于“笑春风”的消息络绎不绝地传入明月光耳中，以一种挡都挡不住的趋势，让他不想理会都难。

    然而太过理会的后果，就是让行动不受理智支配……

    卯时三刻，就连驿风楼前的大街都变得暗香浮动，精致的红纱灯笼照亮了门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站在门边揽客，随风扑鼻而来的胭脂味儿营造出繁华奢靡的气氛。

    “公子，度节庆包夜特惠了，服务周到，机会难得，错过可惜啦。”某个姑娘挥着手里的香帕子，习惯性地扯开嗓子见人就喊，也不管面前那个“公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走开。”那位公子紧抿着唇，不动如山。

    “少主？”等到看清眼前这人的相貌后，姑娘很惊愕，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显然还没缓过神。

    “笑春风呢？”他烦躁地撇嘴，懒得理会内心乱七八糟的纠结，直接道明来意。

    “她啊，在帮新管事吹箫呢。”一听到“笑春风”，姑娘就忍不住流露出鄙夷。

    “吹！箫！？”

    以波澜不惊而出名的少主失声低吼，吓得那个姑娘缩了缩脖子，困惑极了，“怎、怎么了？”

    “谁允许她吹箫的？！”

    “新管事教的啊，说是这儿毕竟是青楼，得有一技傍身。可是丑八怪又比较笨，其他都学不会，新管事就让她专攻吹箫……”

    姑娘说得滔滔不绝，沉溺在眉飞色舞的情绪中，可惜听众却丝毫不给面子，一声冷哼，犀利的眸色一扫，二话不说，直冲着驿风楼里头而去，脸上的表情相当骇人。

    ～﹡～﹡～﹡～﹡～﹡～﹡～﹡～〖.安思源.〗～﹡～﹡～﹡～﹡～﹡～﹡～﹡～

    吹箫？还搞专攻？！顺便还搞到整个驿风楼人尽皆知？

    越想，明月光的脚步就迈得越大，脸色也越发难看。绕过后院的假山，是他之前在驿风楼留宿时住的别院。考虑到小光的病需要长期静养，明月光很周到地让他住到别院去，清净些。

    现在看来，他要的压根就不是清净！明月光算是体会到了“悔不当初”的滋味，分明就是特意为小光营造了个无人打扰的逍遥窝！

    刚跨入院子，“淫言浪语”就毫不避讳地直冲入明月光的耳膜。

    “怎么那么笨，手动得那么勤快做什么？我要你动的是嘴。”

    “哇，刚才是你说要全身投入哇。”

    “我说的是全身心！让你投入感情，感情就是爱！爱呢爱呢？”

    “不是在做嘛，做着做着就有爱了呀。你个死鬼……”

    “闭嘴，认真点。”

    ……

    门外的明月光紧握双拳，眼眸紧眯迸射出鹰隼般的危险光芒，脸色转变堪称五彩缤纷，喜庆的红深沉的黑忧郁的青，最终定格在了谜一样的色彩上，只因为直条条闯入他眼帘的画面——那一对被烛光倒映在窗上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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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二章

﻿    屋内逐渐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须臾，有道陌生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般浇熄了一切。

    “不是说他快要死了吗？还懂得玩女人，我看，离死还早着吧。”

    闻声，笑春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门边有个女子，端庄的朱色襦裙，臂间缠着同色系的披帛，帛上绣着华贵的牡丹纹，脖间是貂毛围脖，很是雍容，眉目间偏生暗藏着清冷，让人望而生怯。

    直觉告诉笑春风来者不善，那人看她的眼神好凌厉，活像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般。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她用手肘轻轻顶了下床上的小光，压低声音问：“你女人？”

    “……”床上的人沉默以对。

    这让笑春风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顿时觉得这“烧手之患”也太戳心了吧？两个明月光，一个冷得像冰，唯独折磨她的时候才会热火朝天；另一个滑得像泥鳅，不举还有女人上门捉奸……要她情何以堪！

    “她就是笑春风？”那女子没理会春风的无理，径自询问尾随着的老鸨。

    “嗯。”老鸨怯生生地点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小光？”

    “是。”

    女子满意地应了声，正眼打量起了笑春风，片刻后，不点而朱的唇轻启：“去议事堂，我有话跟你说。嬷嬷，去把我带来的那个大夫领进来，让他看看小光还有没有大碍，还有我带来的那些药材，给他熬了服下，免得下回病到连调戏女人的力气都没有。”

    丢下话后，女子漠然的目光扫过小光，没有犹豫地转身就走。

    春风困惑地眨着眼，还没能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老鸨嬷嬷的提醒声传来：“来愣着做什么？老夫人要你去议事堂啊！”

    “老……夫人？！”那不就是明月光的娘亲了？可是，那个女人哪里老了啊，哪里又像个当娘的人啊。

    “老夫人只是江湖上那些人对她的尊称，你最好还是叫她夫人，她不喜欢听到‘老’这个字。”置身事外的小光扬了扬眉，出于好心提点了几句，“对了，不管她有多少‘正事’要说，你都不要惊讶。”

    笑春风不分昼夜地守在小光床边，直到他醒来。

    笑春风为了小光能快些恢复竭尽所能、细心照料，从他的生活起居到驿风楼的繁杂琐碎，事无巨细，全包办了。

    笑春风……

    一连几天，关于“笑春风”的消息络绎不绝地传入明月光耳中，以一种挡都挡不住的趋势，让他不想理会都难。

    然而太过理会的后果，就是让行动不受理智支配……

    卯时三刻，就连驿风楼前的大街都变得暗香浮动，精致的红纱灯笼照亮了门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站在门边揽客，随风扑鼻而来的胭脂味儿营造出繁华奢靡的气氛。

    “公子，度节庆包夜特惠了，服务周到，机会难得，错过可惜啦。”某个姑娘挥着手里的香帕子，习惯性地扯开嗓子见人就喊，也不管面前那个“公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走开。”那位公子紧抿着唇，不动如山。

    “少主？”等到看清眼前这人的相貌后，姑娘很惊愕，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显然还没缓过神。

    “笑春风呢？”他烦躁地撇嘴，懒得理会内心乱七八糟的纠结，直接道明来意。

    “她啊，在帮新管事吹箫呢。”一听到“笑春风”，姑娘就忍不住流露出鄙夷。

    “吹！箫！？”

    以波澜不惊而出名的少主失声低吼，吓得那个姑娘缩了缩脖子，困惑极了，“怎、怎么了？”

    “谁允许她吹箫的？！”

    “新管事教的啊，说是这儿毕竟是青楼，得有一技傍身。可是丑八怪又比较笨，其他都学不会，新管事就让她专攻吹箫……”

    姑娘说得滔滔不绝，沉溺在眉飞色舞的情绪中，可惜听众却丝毫不给面子，一声冷哼，犀利的眸色一扫，二话不说，直冲着驿风楼里头而去，脸上的表情相当骇人。

    ～﹡～﹡～﹡～﹡～﹡～﹡～﹡～〖.安思源.〗～﹡～﹡～﹡～﹡～﹡～﹡～﹡～

    吹箫？还搞专攻？！顺便还搞到整个驿风楼人尽皆知？

    越想，明月光的脚步就迈得越大，脸色也越发难看。绕过后院的假山，是他之前在驿风楼留宿时住的别院。考虑到小光的病需要长期静养，明月光很周到地让他住到别院去，清净些。

    现在看来，他要的压根就不是清净！明月光算是体会到了“悔不当初”的滋味，分明就是特意为小光营造了个无人打扰的逍遥窝！

    刚跨入院子，“淫言浪语”就毫不避讳地直冲入明月光的耳膜。

    “怎么那么笨，手动得那么勤快做什么？我要你动的是嘴。”

    “哇，刚才是你说要全身投入哇。”

    “我说的是全身心！让你投入感情，感情就是爱！爱呢爱呢？”

    “不是在做嘛，做着做着就有爱了呀。你个死鬼……”

    “闭嘴，认真点。”

    ……

    门外的明月光紧握双拳，眼眸紧眯迸射出鹰隼般的危险光芒，脸色转变堪称五彩缤纷，喜庆的红深沉的黑忧郁的青，最终定格在了谜一样的色彩上，只因为直条条闯入他眼帘的画面——那一对被烛光倒映在窗上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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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三章

﻿    男人气宇轩昂地站着，梳着双环望仙髻的女人蹲在他跟前，手里握着根长长的……明月光不想去具体形容的东西。

    仿佛觉得明月光的反映还不够激烈，屋里的灯火忽然灭了，与此同时还伴有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要不要那么激烈？非要把这房子拆了才够显示“全身心感情投入”吗？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明月光：如果这都忍得住，你就不是男人。

    所以，为了做个男人，他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

    “去……去点灯……”

    小光为了忍痛而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明月光听来完全就是在喘息。

    “你这样压着我，怎么去点啊？你去。”笑春风很是费力地声音飘来。

    就在他们俩还在为谁去点灯的问题争论时，屋内，骤然亮堂了。

    “哈？”亮了？笑春风看了眼依旧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光，确定不是他点的灯。难道她的妖术又精进了，可以用意念点灯了？

    “箫的滋味如何？”明月光蹲下身，目光漠然地从小光身上划过，落在了倒在地上傻笑的女人身上。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分外阴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春风一惊，仰头倒看着他。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涌了上来，让她不禁连说话都在打颤：“少、少主、你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箫的滋味如何！”他的耐心已经被耗尽，喑哑的咆哮声配合上颈间若隐若现的青筋，把周围气氛也感染得异常紧 窒。

    滋味？春风眨了眨眼，神态懵懂。许久后，只听闻刚爬起身的小光溢出轻佻笑声，春风半撑起起身子，摸了摸头，握着一管箫的右手很大方地横到了明月光面前：“你愿意给你尝尝。”

    “……”明月光睨着那管质地良好的玉箫，视线顺着握着箫的那双白皙手儿上移。怒气顷刻褪去，但还有一堆尴尬需要掩藏，他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后，收回目光，站起身，偷瞄了小光几眼：“没事躲在房里吹什么箫？外头的活不用干了？”

    “活都干完啦。小光说学古琴的话会毁了我这双好漂亮的手，其他东西他也不会，所以就教我吹箫了……”

    “好端端的学这些做什么？”他依旧在刁难，一步步地为自己找台阶下。

    “我要求的，我想看她有女人味些。不是说驿风楼往后都由我来做主吗？怎么？难道做主的连调教个打杂的都没权利？”小光很适时地出声，替笑春风解围。

    眼见明月光若无其事地挪动了几步，刻意地挡在他跟笑春风之间，小光禁不住又氲出含着几分暗潮的笑意。

    “吹箫熄什么灯？”

    真是固执的男人，小光暗笑着摇头，语气无奈：“那你就要问她了，做什么好端端地蹲下来吹，硬是把箫吹成了唢呐；又做什么吹着吹着，要拿这东西戳我的胯 下。你能明白那种致命一击的疼痛感吗？能了解我为什么会突然撞倒桌子，撞灭烛火吗？如果少主还不明白，春风应该不介意也这样戳你一下。”

    “啊？”突然被点到名，笑春风无辜地眨了几下眼，视线不自觉地朝着明月光的胯 下瞄，随后又不住地摇头。

    “谁准你摇头的？给我点头，用力点！”真是世界大不同了，这丝毫不懂礼义廉耻为何物的女人居然大喇喇地打量他这种部位……这也就算了；但是她看着那摇头算什么？难道会比面前那个不举的更差劲？！

    闻言，因为惶恐，春风很听话地用力点起头。

    “发骚的男人真是没药救。”目睹着眼前这幼稚至极的场面，小光由衷地感慨。

    “你说什么？”他挑眉，眼眸中流泻出威胁。

    然而小光却丝毫都没把那种威胁当回事，依旧痞味地耸肩，一言拆毁了明月光苦心铺了那么久的台阶：“少主，你觉得以她的能力，有办法陪我做那种你想象中的事吗？”

    “……”方才好不容易隐去的青筋，又一次爬上了明月光的脖子。

    “啊，不过说不定哪天我的不举就好了，你放心把她继续留在我身边吗？”

    “跟、我、走！”理智本就已经崩溃的明月光，现如今完全禁不起激，直接转头，一字一顿、简单清晰地对着笑春风吐出这三个字，用直接行动果断地回答了小光的问题。

    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的笑春风置身在事外，还好，她能明白明月光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犹豫了会，她还是选择乖顺地跟着明月光走，再回头看小光的时候，只瞧见他没个正经地冲着她眨眼。

    她渐渐搞懂了，原来刚才那段不知所云的对话，小光是在帮她呀。一如他曾经承诺的那样，帮她虏获明月光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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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四章

﻿    难忘，这是一个很难参透的命题。

    春风满心期待地以为今晚小光即将为她解惑，为她诠释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难忘”。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一个食盒，一壶酒，一轮月儿，两个人。

    “小光兄台，我们来这边做什么？”忍耐许久，她终于克制不住体内蠢蠢欲动的好奇因子。

    冬夜寒风，肆无忌惮地席卷着紫竹林，扰得那些紫竹“沙沙”作响，厚实的云被风拨开，月儿从云端后露了出来。很孤寂，寂到只能对着空气说话，这样的夜她经历了千年。其实偶尔也会想溜到小光别院后的紫竹林看看，只是想回忆又怕触碰到那种太熟悉的感觉，就这样止步不前。

    偏偏，在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小光拖了来。

    “你不是喜欢紫竹吗？”曲腿坐在湖边坡上，他出神地看着倒映在湖面上的月亮，反问。

    “……可是，你上回说才不会喜欢这种有气节的东西哇。”

    “紫竹有气节吗？只有妖气，倒是跟你脸上胎记挺像，妖娆。”

    妖气！这两个字直直地叩进笑春风的心房，他越是说得无意，她便越是觉得害怕，潜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才更有杀伤力吧。

    “别用那么□的眼神看着我。”他抬眸，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习惯性地调侃她。

    “那个……”春风略露羞赧地收回目光，不太自在地舔了舔唇，犹豫些会，才问：“你相信前世吗？”

    “……”小光嘴角暗抽。即便他们现在做的事很花前月下外加俗不可耐，她也没必要如此配合，丢出这种听起来很有文化底蕴实则毫无建树的问题。沉淀了些会，当那种活像遭雷劈的感觉淡去后，小光眼露诚恳地点头：“信。”

    “真的？”她眼前一亮，彷佛跋山涉水受尽磨难终于得觅良人般兴奋，“那那那那、那我如果跟你说，前世你是一只魔，我是一只妖，你说过会保护我，还说要跟我到人间做一对神仙眷侣，你信吗？”时至今日，种种迹象一一相连，她想再去怀疑都能。

    春风想，也许她真的错了，那种所谓的感觉或者也不过是千年来她自我捏造的。

    “……”她还真玩上瘾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他不语，她却越激动。

    一般来讲，小光自认为他这个人很随和，也很容易沟通。对他有好感的话完全可以直接了当点，比如山盟海誓、行下□……这些他都能接受，这个女人为什么非要绕那么大弯子，又是前世又妖魔的，是会显得比较特立独行吗？

    “吃点这个，你需要。”说着，小光从食盒里端出一只碗，硬塞进笑春风手中。

    蛋煎猪脑，制作方法不详，主要功效是能补脑，在小光看来这碗东西简直就是笑春风的福音了。

    话题被无情地扯开，她不介意，低头研究起了碗里的东西，等到发现是什么的时候，笑春风介意的事出现了：“哎呀，难道你爱吃这个？”

    “难道我前世不爱吃这个？”他耐着性子，挤出几分玩心，陪着她闹。

    “那倒不是，只是……难怪你会不举呀，猪脑损阳道哇。”

    “是么？”难怪那位少主每回请他吃饭必点猪脑，点了还偏往他的面前推。小光唇儿一提，恍然地点头，然而对于眼前这个在质疑他男性尊严的女人，头一回有了想反驳的念头，转瞬，委屈无助地表情又浮现，“那你不如亲自体验一回，看我的不举还有没有治？”

    “哈哈，死鬼，我们精神那么默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已经神交了千年，那种人类的俗世怎么能体现我们的非人气质。更何况，我已经为你守贞一千年了，你不举我也不会嫌弃你，别介意。”

    有完没完了？小光恨不得想劈开她的头，研究下这所谓非人的内部构造。再也没兴趣把这种“前世今生”游戏玩下去的无奈感渐渐涌现，化成了悲怆覆上双眸，“那你至少得安慰下不举的我。”

    “安慰？”有点难啊，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

    “让我把能动的地方动起来。”

    “哈？”

    “……”哈个头，怕她这一“哈”又会哈出一连串前世种种，硬生生地把他辛苦营造的气氛破坏掉。小光选择不再跟她废话，直接用行动阐明一切，倾身慢慢挨近她，左手熟练地穿过她的鬓发，迷离的双眸对上她那双死瞪着的眼珠子，唇微咧，暗沉的嗓音伴着淡淡喘气声，幽哝：“把眼闭上。”

    她一知半解，只隐约觉得耳际烧烫，长翘的睫毛颤了几下后，眼帘落下。

    一切尽在掌握，小光头一偏，柔软的唇擦过她的鼻尖，慢慢下移，没急着覆上她的唇，只故意加重呼吸，让沉沉的鼻息撩拨着她。他双眸半睁，打量她，月光倾下，银白染上了她的双颊，却仍掩不住那抹娇羞的红。

    这样的笑春风说不上绝代芳华，倒真有些许他玩笑时说的妖娆。灵眸紧闭，唇轻启，似是一种无声的邀请，邀请？那他还客气什么。

    下一刻，笑春风感觉到绵绵的吻落在她的唇间，惊愕地睁开眼，只瞧见小光专注的侧脸，还伴有喑哑的低哼声。他似乎早料到她会睁眼，原先落在她腰间的左手忽地离开，转而轻覆住她的眼。

    什么都看不见了，感官反而更敏锐，春风感觉到他的舌尖窜入，带着凉凉的气息，不急不缓地抵着她的齿沿，停了一刹，那双落在她后脑的手稍用力，逼着她主动回应。

    “嗯……”她想逃开，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她，事情不该这么发展，偏偏喉间不争气地溢出嘤咛。

    他只想要点到为止，分寸已经过了，那一声夹着些微娇喘的呻吟声，让小光理智回归，与她交缠的舌加重了几分力道，在欲望支配身体前忽然打住，唇微偏，又停在她的耳垂边，使坏地轻咬了下她的耳垂，呓语般地呢喃：“明天之后会想我吗？”

    “嗯……”此刻的笑春风，估计只能挤这么一个单音。

    “呵，乖。我不会让你想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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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五章

﻿    辰时末，仍不见太阳，黑沉沉的云笼罩四周，阴郁的天伴着凛冽寒风卷起街上的尘，漫天遍地。训练有素的队伍盘踞在驿风楼前，小厮忙着把吃的用的穿的往马车上丢。

    春风没精打采地趴在镖局门外的那头石狮子上，黑溜溜的眼珠定定地看着街口，除了偶尔冒出几个喷嚏外，她都像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少主让我把这个给你。”云宿冷冰冰地声音传来。

    “嗯？”春风直起身体，强打起几分精神，用力吸了下鼻子好让鼻涕不要很没形象地流出来。在瞧见云宿塞进她手里的东西后，她费解地皱眉。

    “披上，少主说你一直打喷嚏，很吵。”她没好气地别开视线，像个传声筒一样，刻板地一字不落传达着明月光的话。

    “谢谢。”春风咧开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手里那件看起来很华贵的貂毛斗篷，感动地朝着不远处的明月光挥了挥手。可惜又是一出“热脸贴冷屁股”的戏码，对方只是淡漠地扫了她眼，彷佛就连对着她敷衍地提一下嘴角都懒得。

    “少主还说了，让你没事别生病，会拖累大伙。”

    “哦。”传话筒还在继续工作，春风闷闷地应了声，套上斗篷，犹豫了会，突然问：“司云宿兄台，那个……小光不也是少主的随从吗？为什么他不能一起去呀？”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云宿戒备地看了她眼。

    “就、就随便问问啊。”好吓人的眼神，春风声音也轻了不少，肩轻颤，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逼出些微泪水。

    “他身子弱，禁不起舟车劳顿，少主担心途中他会犯病。何况少主一走，驿风山庄总需要人打理。”话是这么说，云宿却暗自在心底冷哼，靠那个人打理驿风山庄？呵，怕是早垮了。

    “这样啊，那他至少也应该来送送我呀……”春风低着头，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春风摇头，慌忙否认，见云宿似乎并没多想，才松了口气，又闷闷不乐地看向街口。

    昨晚被小光送回房后，她辗转了一夜，集合了逻辑、智慧、以及侦探才会有的敏锐嗅觉，终于才敢肯定小光才是她要找的人。可是那个莫名其妙吻了她又说好不会让她想太久的男人……失踪了！

    出门前她特地跑去他房间，想告别的，结果空无一人。春风原本还以为他提前出门，搞不好会像电视里拍的那样，去买个什么纪念品啊，跟着再来找她，演一出“十八相送”。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

    “上车。”她想得正出神，明月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点了点头，春风又不甘心地望了眼街口，依旧只有个早点摊，失落的她只好爬上马车，整理心情。

    “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在车上？”一抬眸，见明月光好整以暇地坐在她身旁，闭眼假寐，她吸着鼻涕夸张地大叫。

    明月光眼眸微睁，蹙起眉头，不解她在激动些什么。

    “你不是应该骑马吗？”江湖中人出远门不是都应该骑在马上“驾驾驾”的吗？

    “天冷。”他睡眼惺忪，喉头一动，挤出了个解释给她。

    “那我去骑马吧。”说着，春风起身想要离开，毕竟……曾经那么自以为是地认定了他就是那个少年，一头热地往上贴，还自说自话地啃了他的嘴，她担心独处多了，心会更乱。

    “坐下。”这般不加修饰的逃避，让明月光不悦地睁开眼眸，带着警告意味瞪了她眼。

    “阿……阿嚏，我会不停打喷嚏，怕吵到你。”边说，春风边乖乖地退了回去，保持着僵直的坐姿。

    “那就别吵。”他抿着嘴角，暗潮汹涌的怒气因为她的乖巧褪去了些。

    也对，只要她不吵，不说话，气氛也就不会太尴尬了。他补他的眠，她打她的喷嚏，两不相侵嘛。这么一想，笑春风便觉得自然多了。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妙，完全没有考虑到对手是不是配合。才过了片刻，明月光又开口了，“昨晚干什么去了？”

    “……睡觉啊。”昨晚，这两个字让春风又绷紧了神经。

    “哦？”他兴致盎然地挑眉，从没见过有人睡觉把自己睡成这样的，鼻涕直流、眼泪狂飙、喷嚏不断，她是直接躺在院子里边吹冷风边睡觉的么？

    “我睡相不好，会踢被子，所以就着凉了。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不会拖累大家。”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好歹是只妖嘛，会生病已经很离奇了，考虑到自己在慢慢蜕变成凡人，春风想最多也就病几个时辰了吧。

    “那就最好了。”话虽然还是说得很刻薄，可明月光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她把披在衣裳外头的斗篷拉拢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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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六章(有修改)

﻿    受宠若惊的笑春风慌乱地转开视线，不敢多看他，怕会克制不住又胡思乱想。

    在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后，明月光动作一僵，修长的食指抬了抬，轻划过春风的下颚，指尖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她避无可避地被迫把头转了回来。

    “你又在玩什么？”紧紧逼视了她些会，明月光耐着性子询问。欲擒故纵？还是突然想到为婚约守贞？又或者想剑走偏锋用一种行为极端的方式引起他注意？怎么都好，他没心情陪她玩。

    “……”她面露难色，思维纠结，语言困乏。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抬眸，被高高撩起的车帘外，那一道突然涌现的风景线，让她顿时瞠目结舌，“噗！哈哈哈哈哈……”

    狂肆疯魔的笑声，让明月光手一松，下意识地想离她远些，却又忍不住好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

    向来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为傲的他，这次败下阵了，嘴角微咧似是抽搐又带着忍俊不住的浅笑。手扬起，懊恼抚额顺便遮住视线，怕自己会忍不住抽人。

    让明月光和笑春风失控的那队人马越来越近，为首的男人气宇轩昂地坐在马上，一袭深渊蓝的长袍，袖口处嵌着白边，乌羽发饰随意地将几撮头发固定在脑后，凌而不乱，算得上帅气逼人。看起来这是支气势不错的精锐部队，不过前提是必须忽略掉一旁时不时抖两下眉毛的某人，以及……那个大冬天露着左半边肩膀，裹着一大块豹纹披肩，马鞍也嵌着豹纹，还手握着豹纹长棍，就连额间都绑着条豹纹缎带的人。

    那队人马停了下来，担当跑龙套的寨员们散开，只有那极度不相称地三人围到了马车前。马上的华遥依旧一脸傲气，撇了眼明月光，不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华阳在冲着笑春风抖了两下眉后，转而凶神恶煞地看向明月光，粗声粗气地说着客套话：“不好意思，来晚了，我三弟要打扮。”

    “三…弟…？！”那、那那那个长相堪称凤表龙姿，打扮却惨不忍睹的豹纹男，竟然是燕山山寨三当家？笑春风实在压抑不住惊诧，重复确认。

    “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豹纹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笑春风，问向身边的华遥，见他点头，一脸恍然，“难怪你要辗转反思近半个月，才下定决心。大哥，委屈你了。”

    “你敢对你大嫂放尊重点吗？”即便三弟所陈述的是事实，但华遥还是体贴地顾忌到了春风的心情。

    “哦。”他点头，口吻的确谦虚了不少，“大嫂，我叫华迟。”

    “……”明月光不得不佩服燕山老当家的取名功力，花妖耍着花样犯花痴，很好！难怪有着如此诡异的三个人当家作主的燕山，还能存活至今。

    “好名字好名字。”春风很有大嫂风范地不计前嫌，还和蔼微笑地点头，只因为除此之外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大嫂。”华池严肃地眯起眸子，身子一侧，把露在外头的肩对着笑春风，风情万种地耸了两下。

    “嗯？”做、做什么呀？一个抖眉毛，一个抖肩吗？

    “想要看我露点吗？”他嘴角一挑，笑得人畜无害，“拿条八卦来换。”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明少主。”这边不理他，华迟依旧不气馁，立刻改变目标，“想要听八卦吗？你露点给我看。”

    “……”很难得，明月光选择了跟笑春风一样的应对方式。

    “姿色不同，待遇不同。”华阳好心地解释。

    “必须的。”华迟得意地扬了扬下颚，“江湖上还没有我华迟不知道的事，也绝对不会有人比我知道的更多，因为我会、露、点。”

    “你们……等下是骑马还是坐车？”春风突然问得很严肃。

    “骑马啊，怎么了？”抖着眉毛的男人兴致勃勃地抢着为自家大嫂解答。

    “哦。少主，我坐马车，我决定了这一路我都要跟你一起坐马车！你千万不能抛弃我！”尴尬算什么，有些混乱的儿女私情算什么，稍微有点不自在又算什么？怎么也不会比跟在三人组同行更恐怖！

    “好。”明月光嘴角翘起，勾勒今天的第一个微笑，愈发觉得邀请燕山合作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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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七章(有修改)

﻿    街尾有家酒楼，一大早刚开业，生意还冷清得很。店堂里空空如也，只有小二摆放着桌子。掌柜亲自温了壶酒，走上二楼，越是接近角落的包间，脚步便放得越轻。沉默地把酒搁在桌上后，他偷瞄了眼桌边的一男一女，默不作声地又退了下去。

    半晌后，这间包间靠街边的棉质窗帘被放了下来，男人转过头，手里紧握着一方紫玉出神，嘴角挂着一丝寡淡的笑。

    “她一直盯着街口看做什么？”穿着鹅黄色衣衫，打扮很是精致的女子支着头，用手里的筷子轻戳着桌面，故作不经意地问。

    “你觉得呢？”他抬头，笑容更深了。

    “盼着你去送她？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硬是把人家姑娘折磨得魂不守舍，跟块望夫石似的。”她在尽量压抑，好让情绪不要太外露。

    “没什么，逗逗她而已。”他说得很轻浮，握住那方紫玉的手却松了松，拇指轻抚而过，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该不会是逗上瘾了吧？”

    “怎么，怕我变心？”他语气平淡，事不关已般的淡然。

    “你会吗？”女子问得小心翼翼，屏息片刻，只换来他的但笑不语。

    她垂眸，啐了口酒，不再多话。心里头其实清楚得很，变心？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心，即便有也不曾给过她，又何来变心一说。只可惜，爱了就是爱了，即便是千金之躯也会甘愿为了所爱的男人委曲求全。

    傍晚，天阴沉依旧，不见晚霞倾天的美景，只瞧见天边的云层彷佛千斤重，随时都会猛地轰压下来。

    在马车上睡了一整天回笼觉的笑春风越发觉得头重脚轻，睁着迷糊的眼，坐在客栈的桌旁，摇头晃脑地看着外头的天色，只觉得到处都在旋转。桌上放着个锅子，用笑春风的理解来说就是火锅，水还没沸，大伙都在各忙各的。

    三人组在后门马厩边喂马，其实喂马是假。瞧瞧，那三双握着夜草的手直往马儿的眼睛上塞。他们的表情出奇一致，严肃到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眉毛也不抖了，露点也不露了，应该是在聊什么“大事”。

    别开视线后，笑春风的世界继续旋转，转啊转，就快被转晕的时候，忽然有碗冒着热气黑漆漆的东西递到了她面前。顺着那只碗往上看，葱白好看的指扣在碗沿，手的主人万年不变地冷着脸，命令：“喝了它。”

    “什么呀？”春风皱着鼻子，嗅了嗅，一股中药味随之窜入鼻息，让她排斥地想逃开。

    “药。”回答简明扼要。

    “哪来的哇，做什么哇，我不要喝这个啦。”春风坚持以为自己依旧还是那株紫竹妖，即便病，转瞬就会好，压根不需要这种难喝的药。

    哪来那么多问题？明月光唇线紧抿，半眯着眸子看她，手抬起，忽地扣住她的下颚，趁她张嘴痛呼之际，利落地把药灌进她嘴里，感觉到这个很顽劣的女人有企图把药继续吐出来回敬他的迹象，他嘴角一提，警告道：“咽下去。”

    “唔……嗯，哇……”咽！她拼命让舌头避开那些苦涩的液体，伴着不甘的挣扎声，喉头一阵阵地滚动。

    众目睽睽下，从春风喉间溢出的声音或挣扎或暧昧，半晌，惊动到了马厩边“喂马”的那三人。

    “什么声音？！”华迟耳朵敏锐地动了动，口吻很紧张，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凭借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信息，“有八卦。”

    “八卦个头，是大嫂被欺负了！”华阳很不客气地伸手重重地朝他头上拍去。再一回头，发现华遥早就奔赴现场。

    华遥蹙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只瞧见明月光面无表情地紧掐着春风的下颚，些许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怎么回事？你发什么疯？”

    “水开了。”他回头，淡漠地扫了眼华遥，药刚好喂完，顺势把碗丢给云宿后，明月光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答非所问，转身离开。

    “哎呀，水开了，可以吃了。”他的话音刚落，华迟就迅速冲到了桌旁。

    那速度真不是盖的，足以证明他不仅仅只是会穿豹纹会八卦，轻功也是很得了的！

    “咳咳……”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药，春风呛得直咳，沁出的泪水凝在眼眶里，却发现面前人的全围在桌边，很自然地把她挤开，各自端着碗，完全没有人搭理她。这画面……让她联想到了一堆抢食的猪。

    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她有气无力地把手插入人群中，抢来一双筷子，站起身，想奋不顾身地加入抢食的队伍。可惜，锅里已经空了！再一转头，她内心的忿忿之情如锅里的白汤一样沸腾了。为什么？为什么明月光可以开小灶，优雅地径自坐在另一张只有他一个人的桌子上，旁若无人地吃？

    “给你。”幸好，有点良心的人还是存在的，华遥很豪爽地塞给她一只堆着满满食物的碗，顺便抛来微笑：“我会照顾好你的。”

    “谢……”还有什么比饿到前胸贴后背时，有人送来一碗热腾腾的食物更让人感动的，春风就差没热泪盈眶感激涕零。然而，“谢”字才起了个头，她就体会到了领袖的作用。

    “都住手！”华阳气势汹汹，一声令下，其余山寨中人顷刻间像被点了穴，全都定格住了。只见他笑脸盈盈眉毛颤颤地夹着一筷子食物，毫无保留地附送殷勤：“大嫂，吃。”

    哦，温暖！果然是人间处处有真情！春风激动地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享受起美食。

    情势缓和了下来，其乐融融的气氛让一旁始终担心这群人会因为抢食而干架的掌柜也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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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八章

﻿    只是没多久，情势又变了。喂饱自己后，华迟继续发挥起他无孔不入的八卦精神，“大哥，我查探过了，发现了一件很离奇很惊人的事。”

    “你敢直接说重点吗？”华遥边顺手又给春风夹了些菜，边挑眉，语气平淡无奇。

    “考虑到你跟大嫂还没有拜堂，不同房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她的房间会安排在那个死人脸隔壁？”

    “谁是死人脸？”仍旧是处之泰然的语焉。

    “明月光啊。”

    ——啪。

    春风以为华遥会将波澜不惊坚持到底，看来是想错了。他手里的碗被重重地搁在了桌上，应声碎成两半，裂口的弧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感。

    蓦地起身后，他慢悠悠地近乎机械化地转过头，隐约间似乎还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脖子处透出，45°转角完美切换到位后，华遥阴沉沉的目光对准明月光，问道：“你敢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你需要人保护。”明月光头也不抬，理由充分。言下之意，华遥还应该感谢他的周到，特意安排那么多燕山的人住在他附近，纯粹是出于保护他的想法，没有其他私心。

    “保护？我会需要人保护？！”华遥失声怪叫，对于他那种毫不掩饰地打击报复行为极度不齿。先是逼着他抛开清白，为所有人煮饭，他忍了。大不了就是丢一锅沸水，让大家自己煮，但是这种安排超出华遥的忍耐范围，他环视自己的手下，展现出一呼百应的气势：“你们说，我需要人保护吗？”

    “需要。”众人异口同声，分外和谐。

    “……”春风双手捧着碗，极力憋着呼之欲出的笑，直到憋到脸色通红，直挺挺地倒地，晕眩，失去知觉。

    重重的倒地声落幕后，客栈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拨算珠子的掌柜翘着兰花指瞠目结舌，被刚才那阵抢食场面吓到的小二躲在柱子后脸色微白，一众跟班集体石化，就连明月光都眉梢微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地上状似尸体般僵硬翘起四肢的笑春风。

    唯独华遥悠然自得，噙着淡雅笑容，凑近再凑近，“喂，你敢起来吗？”

    “你有病！她晕了！”这种时候对着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说出这种话，就连身为同盟的华迟都看不下去了。

    “晕了？！”华遥惊愕地又凑近，感觉到她似乎真的没知觉了，不禁感叹。到底是他未过门的娘子啊，就连晕倒的姿态都能如此个性化。

    发现自己女人晕了，脸色还极其难看，应该怎么办？思忖片刻，华遥迅速做出判断，这种时候就应该像英雄一样把她抱起来，抱的姿势必定要有男子气概、要让她显得小鸟依人，接着立刻送回房，叫手下找大夫，守在她床前，让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自己，然后一激动就以身相许随即完婚。

    然而，计划纵然再完美，总会与现实有所出入。

    华遥伸出手，正打算行动，指尖才刚触碰到春风的发丝，便瞧见一道黑影翩然而至，让措不及防的他往后踉跄了几步。有双手强行介入，“啪”地推开他的手，顺势一捞，地上那具僵硬的“死尸”立刻软化，如华遥先前所想的那样，小鸟依人地偎在明月光怀里。

    更为扎眼的是，她嘴角还莫名其妙地浮上一丝安然的笑。他娘的！她有种敢不笑吗？！

    “云宿，去把大夫领到春风房里。”雷厉风行的动作配上果断的命令，明月光打横抱起春风，毫不迟疑地往二楼房间走。

    什么都被抢先了，那他算什么？不行，什么都可以抢先，但未来娘子不能被人抢。想着，华遥立刻也追了上去。

    “冷……头好疼……游、是不是、有条龙在我头里面……游泳啊？”怀里女人不安分地蹭着他的胸，那双嫩乎乎的手紧抓他的衣襟，眉头深皱，喉间溢出一声声难受的低吟声，还参杂着一声胡言乱语。明月光垂眸，感觉到她身体的烧烫，脚步愈发加快，也顾不得身后跟着的人是谁，直接命令：“她发烧了，去多抱几床被子来。”

    “把她给我，你去抱被子。”怒火攻心的华遥连“敢不敢”都忘了说，凭什么明月光软香温玉在握，而他却只能去抱被子？

    “……”这道声音让明月光不用回头也能搞清楚身后是谁了，在这种时候斤斤计较，他还真闲？脚步一顿，他哼出冷笑，“不如我们坐下来、面对面，平心静气好好协商下到底谁来抱她？我是无所谓，只要你不介意耽误时辰以后娶一具尸体，然后我再杀了你，好成全你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冥婚……”

    这边明月光一脸微笑不急不缓的警告还没结束，那边华遥已经按捺不住，咬牙切齿地喊，“华阳！华迟！你们敢把房间里的被子抱来吗？”

    很满意他识时务表现的明月光收敛笑意，温和点头，面色倏地冷了下来，继续举步。

    过去,我梦见潭中明月里飞舞的那只蝴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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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12-01-12 10:49 只看该作者 22 #

    似乎觉得这句简单的梦话还不足以说明她梦中的美食有多诱人，她还痴笑着吧唧了几下嘴。

    “这个给你，以后饿了就摇一摇，我帮你送吃的来。”有人在搭腔。

    熟悉的声音，低低软软无限宠溺，春风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渐渐觉得腕间有点凉，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白花花的日光被银亮月色取代，浓雾在仙女湖上袅绕。她低头，瞧见手腕上凭空多出一串红线璎珞，造型很别致，还嵌着颗小铃铛。

    摇一摇，清脆悦耳，回音百转千回萦绕在耳畔，她故作不屑地别过头轻哼：“我不稀罕，我是吃素的。”

    “嗯，没有我的时候你也只能吃素，现在……有我在了。”少年由着她任性。

    “讨厌！滚啦滚啦！”从她能幻化人形的那天起，春风就不再是紫竹精，而是仙人们口中的“妖孽”，只是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一只连觅食都不会的紫竹妖，也只能吃吃素凑合下，注定是吃不到那些可以增进修为的好东西。

    知道归知道，死要面子的紫竹妖讨厌这只魔的直言不讳！

    “等你吃饱了，我就走。”他像是永远不会生气一样，连笑容都和其他魔不同，温煦醇厚。

    “这样啊……”她低头，嘴微翘，看着手里头那些让自己第一次开荤的食物。

    故意使坏地拼命往嘴里塞，吃快点、再快点……这样他就能走了。

    也不知道那一些些幼稚的小心思是压根没被他当回事，还是他未曾注意，那个声音依旧含着笑意和关切，“慢点，别噎着。”

    她有些不争气地哽咽，为什么会觉得暖意融融？春风不知道，只晓得若是让这魔瞧见了她的变化，定会很得意。她不想让他得意，因为姐妹们常说觅食的乐趣在于过程，一旦到手，也不过如此，谁还稀罕？想着，她越吃越快……

    画面又一次变得模糊，依稀还是紫竹林，依稀还是那个少年，一天又一天，她摇着手腕，璎珞间的铃铛散出清脆声音，每次声音还没消弭时，他就出现，渐渐……她的食量越来越大。

    后来……

    春风只听见一阵阵的铃铛声，只感觉到她的手腕在摇动，不厌其烦。

    他来了，他说：“你好吵，把东西还给我，以后再乱摇，会被其他魔揍。”

    他收回了送给她的璎珞，套在自己的食指间，一圈又一圈地轻晃着手指，熟悉的铃铛声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消失，从此消失。

    只有一道声音回荡在紫竹林间，他说：“我一直在等你问起我的名字，始终没能等到。我叫青山，能记住么？如若还能遇见，青山依旧笑春风，一诺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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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十九章

﻿    青山、青山，春风刻骨铭心叨念了一千年的名字，随着浮生轮回变了。从前，她未能缠绵流连地唤过他；现今，他成了明月光，她便更没有机会唤了。

    逝去的当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处在昏迷中的春风像在黑暗中游走，一些很遥远的记忆交替出现，越是甜蜜越是回味得心惊，她皱眉忍不住转了转头，呜咽着任泪顺着双颊而落，梦呓出一声浅吟：“青山……”

    午后暖阳从窗外泄了进来，静静沐浴着阳光的明月光始终一动不动，由着怀里女子把他当成枕头，直到听到那一句她昏迷至今唯一说得最清晰的梦话后，他骤然一震。

    “她在说什么？”同样有些反常的还有始终陪在明月光身边的司云宿。

    见云宿猛然从凳子上站起身，眸色微讶，明月光反倒又恢复了冷静，眉梢暗挑，只道：“没什么，兴许快醒了，再去煎碗药，顺便让华遥端些吃的进来。”

    “可是……”云宿欲言又止，不安地看了眼笑春风。

    “嗯？”他淡然地哼了声，语气平缓，只是稀疏平常的疑问。

    云宿闭嘴，默默点头，做好一个随从的本职。

    如明月光猜想的那样，没隔多久，春风果然吃力地半掀眼帘，眨了几下，翘长的睫毛被泪水染湿，好不容易总算将眼眸睁出了一条缝儿。

    头很沉，视线很朦胧，她费尽力气也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那个怀抱传递来的熟悉感觉让她安心地又闭上眼，想说话，却觉得像有团火在喉咙处燃烧，一张嘴就有撕裂般的疼传来，说不出话，她只好无力地举起那双稍显苍白的手在空中乱晃。

    “饿了？”明月光打量了她些会，尝试着猜测她的意图，见她微微颔首，低声安慰：“一会就有的吃了。”

    春风努力吞咽了几口口水润了润喉，思维依旧还在飘忽地游走，暗自认定搂着她的人是小光，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挤出断断续续地话：“你……为什么、吻我？”

    “……”明月光手一颤，嘴角跟着轻微地抽搐，倘若不是她正病着，真想当头给她浇盆冷水，让她清醒些，好回忆起那晚的吻主动权在她手上！

    “因为爱吗？”

    “……”为了证明他比小笼包好吃！

    “我就知道……你、你不会完全……忘记我的。你说过……唔，说过要、保护我……说过，一诺永生……”

    “谁说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月光不再沉默，搂着她的手在她脖间一紧，带着些许警告意味。似乎在说，只要接下来的答案让他不满意，随时都会掐死她。

    “你！”

    她的固执让他的手松了松，继续逼问，“什么时候说的？”

    “梦里……”春风语气间有难掩的失落，这些话，现在也就只能梦里能捕捉到了。

    “再睡会。”手彻底松了，转而像是化成了绕指柔般，缠着她。

    “唔？”是有点想继续睡会，可是春风总觉得好像有个人警告过她不准病、不准拖累大家。

    “继续做梦。”

    “我没兴趣。”明月光很不给面子，连眼都不抬，直接回绝了。

    “怎么可能……”华迟很不甘，放眼整个江湖，除了华遥和华阳之外还从来没有人不被他提供的八卦所吸引的，迟疑片刻，他选择再接再厉，“易城小朝廷打算跟袁族和亲了，你没兴趣？”

    这话一出，明月光和华遥难得默契地转过头，看向华迟，表情变得极为严肃。相视一眼后，明月光起身，将春风安置好，又细心地替她把被角掖好，确定她不会又着凉后，才转身，平静地声音从唇间飘出：“去我房里说，让她好好休息。”

    “露……”

    “你敢装哑巴吗？”

    “……”华迟立刻用手捂住嘴巴，识相的用力点头。

    换来了华遥和蔼的微笑，“乖，不然我会让你从此之后……无、点、可、露！”

    ～﹡～﹡～﹡～﹡～﹡～﹡～﹡～〖.安思源.〗～﹡～﹡～﹡～﹡～﹡～﹡～﹡～

    咦？天怎么那么快黑了？笑春风茫然地眨着双瞳，映入眼帘的一片漆黑让她无措，犹记得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分明还是白天呀，难道她又睡了好久？可是，为什么连空气都那么稀薄，她就快要透不过气了，只觉得像是被袋子套住了头般，原本就口干舌燥的笑春风张大嘴，拼命地大口喘气。

    快死了吧，笑春风已经处在绝望边缘了，她应该会是第一个因为呼吸不过来而死的妖。

    耶？为什么天突然又亮了？！

    刺眼得阳光惹得春风印堂穴生疼，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用手挡住光线。刹那间，似乎见到床前站了个人影，白衣飘飘，看不清他的相貌，只见他手里好像拿了条被子。

    “就算你很想我，也犯不着因为见不到我而闷死自己。”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

    “哈？”恢复了几分精神的春风一愣，视线穿过手的缝隙偷睨，慢慢尝试着适应亮光。她怎么可能会想闷死自己？分明是不知道哪个有病的，帮她把被子盖得那么严实，存心不想让她活吧。

    “用三条被子罩住自己，不是寻死是什么？”来人居高临下，皱眉看了看手里那条份量颇重的被子，没好气地丢到一边。

    “小光？”春风试探性地问，即使没有那语气熟悉的话音，她也会这么猜，只因为她希望一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会是他。

    “难道你想见的人不是我吗？”他走到桌边，夹着一抹凉笑，倒了杯茶，又走回了春风的床边，凑上前，边抱她起来喂她喝了几口水，边可怜兮兮地问。

    “唔……”春风完全表现出了饥渴的人应该有的状态，贪心地把整杯茶一饮而尽，还满足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几近干裂的唇。元气慢慢恢复，昏睡前后的记忆也渐渐苏醒，“我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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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章

﻿    嗯，病得还不轻，昏睡了一天一夜。”小光回得很流利。费尽周折特意安排了个人随行，倒是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传回来的第一个消息会是关于春风的。这多少有些让他觉得心惊，原来在旁人眼中，这个女人对他来说那么重要了吗？当时痛斥这消息无关紧要，可结果……他还是冒着随时后被少主发现的危险跑来了，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得有些自嘲。

    “一天一夜啊……”比起小光曾经昏睡三天的记录来说，也就小巫见大巫吧，可春风却觉得这事大了，生老病死呀，那是只有凡人才会经历的事，现在，她慢慢也要开始经历了吗？

    “喂，我特地跑来看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啊。”说着，他自作主张地伸出手指，用力把她的嘴角往左右两边拉扯，好不容易，算是帮她牵出了个还能看的笑容。最后，指一松，轻轻摩挲起她的唇，低哝：“你的死鬼很想你。”

    “讨厌。”这回春风主动笑开了花，皱着鼻子，故意气呼呼地掐他，“我昏睡的时候，是你陪着我的吗？”

    “这很重要？”她问得很认真，小光趴在床沿边凝神打量她，依稀能感觉到，只要他点头说是，说些从前很得心应手的甜言蜜语，眼前女人该是会至此对他死心塌地。可是，话在唇边，却愣是脱不了口，最终他只是避重就轻地反问。

    “嗯！”她眼露坚定，奋力点头。

    “……”女人计较的东西还真是奇怪。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好久远的事。”春风靠在窗边，恍惚地看着窗外阳光，那些刺得她睁不开眼的光芒，反倒让她的心清如明镜，她确信自己找到他了，那个在她病得不省人事时，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他！那个怀抱的温暖，是来自千年前的，错不了。

    小光不明就里地半寐着双眸，暗自祈祷这个女人最好不要又给他掰出前世今生，“梦见了什么？”

    “没什么。”她傻笑，固执地认定守着自己的人就是小光，“你带我离开吧，我们去做一对神仙眷侣呀，我才不要找什么画，我要找的都找到了，有你这辈子圆满啦。”

    “圆满？”他轻声嗤笑，她的人生难道就唯爱而已？

    “你这是什么反应哇，是你自己讲的哇，到人间玩做对神仙眷侣。唔，我一直都在跟着你的脚步走，走了好久，累了，不过幸好刚巧赶上了。”他要做魔，她修炼成妖；他要离开，她等；他要转世为人，她继续追随；即便是往后他要成仙，她也一定义无反顾。

    小光陷入费解，他甚至很郑重地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一直都把他当成了别人？不管怎么回忆，他都记不起自己有讲过这样的话，“春风，你知道我是谁吗？”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探究的必要。

    “小光，明月光。”春风歪过头，想也不想就回答。

    她只是忘了，青山可以依旧笑春风，不代表明月光也能如此依旧。

    “呵呵，别任性，你知道我抛不开驿风山庄的。听话，陪着他们找画，我会经常抽空溜来看你，等少主找到画了告诉我，趁他心情好，我去求他把你许给我，然后我们去做一对神仙眷侣，好吗？”他耐着性子，像在哄孩子一样，字字句句柔情蜜意，却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那要等多久哦？”春风鼓起腮。等，这个字让她怕了。

    “很快。”是吧，很快的，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他可以活着做自己了。

    想了想，在挣扎中彷徨了刹那，春风笑脸盈盈地点头，“嗯嗯，我等。”只要他别再消失，等多久，她都甘之如饴。

    静默了片刻，春风忽觉手腕传来一阵冰凉，垂眸一瞥，她愣了愣，是璎珞！跟从前那串不同，是碧到通透的绿，像春日破土而出的嫩芽儿，造型小巧精致宛如月牙，也没有会发出清脆声响的铃铛。尽管如此，她回过神后还是咧开嘴，笑得很甜蜜，习惯性地扬起手腕漫无目的地摆动，“是不是我饿了，就摇一摇，你就会帮我送吃的来？”

    “猪。”小光没好气地笑骂，指尖惩罚性地轻刮过她的鼻尖，对于她这毫无根据的话，倒也觉得颇有几分情趣，便陪着玩了起来，“是有危险了就摇，不管多远，我都会保护你。”

    “真的？”她狐疑地确认。

    见小光坚定不移地点头，春风笑着摇晃手臂，“喂，死鬼，想你了算不算危险？”

    “算。我在呢。”

    “那你要快点来救我，我等你哟。”

    “好。”

    “我们要做神仙眷侣哇，错过了这辈子，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这话，只有春风自己懂，她的爱只有这一世。

    “嗯。”

    “这算承诺吗？你说过一诺永生的。”

    “那就一诺永生吧。”睁眼说瞎话太过分了，小光陪着她把头轻靠在床沿，闭着眼说瞎话。

    春风从喉间冒出一阵阵“咯咯”的笑声，听起来很甜蜜，心头却萦绕着形容不清的混沌感。一诺永生，一模一样的话甜蜜感是有了，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当初的心悸了呢？兴许，只是时间不对吧，那一场回忆隔了千年难免唏嘘，而一场幸福就在身边自然也就寻觅不到那份震撼感了。她歪过头，让视线避开阳光，如是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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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一章

﻿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病初愈也算是喜事的一种，倘若在病得神志不清时还有心心念念的男人陪着，那就喜上加喜了。所以近来的笑春风活蹦乱跳，无论见了谁都笑脸相迎，那笑容灿烂得连眼眸都粘成了一条缝儿，很是刺眼。

    “那些事是真的？”刚入夜，明月光鹰眸半睁，端着盏热茶，腾腾热气熏模糊了视线，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语气淡淡的，让人猜测不出他的情绪。华迟一头雾水地环视屋子里的众人，才意识到明月光是在问他，“当然，你娘没教过你吗？永远不要怀疑燕山三当家说出口的八卦，我是考据派的！”

    “祈浅怎么可能把他皇兄最爱的女人送去和亲？”云宿迟迟没能消化这个消息。坊间传言，当日袁族攻入祈朝都城时，刚登基才两天的祈清用自己做筹码使得祈浅顺利领兵南下，在易城重新建立了小朝廷。为感念兄长舍命相救之恩，祈浅敬其兄最爱的前皇后如母，始终善待，仅此便赢来了不少民心。

    暂不论祈浅这人究竟如何，至少在云宿看来，一个如此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之理的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算什么，像我这种有身份的人随便一想就明白了，他要君临天下啊，必须心狠手辣。”华阳眉毛习惯性地眉毛一颤，顺势拉上了华迟，“三弟，你说对不对？”

    “嗯，对，必须的。大哥，你说对不对？”华迟很配合地销 魂扭肩，帅气地冲着华阳眨眼，一副默契十足的样子，接着就把话茬抛给了华遥。

    没料到，有人完全在脱离组织，沉醉于冥想神游状态许久，抬头，嘴角斜了斜，“你们敢说正事吗？”

    “难道我们在说的不是正事吗？”华迟费解了，他甚至觉得有生以来自己就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居然有闲情在这跟一群不愿露点的人聊时事。

    “换件正事说。”沉默许久的明月光茶盏一搁，忽然出声，无意识间跟华遥站在了同一阵线，对那些时事完全萌生不出好奇心，“春风染上风寒的原因，是真的？”

    “……”云宿顿时背脊僵硬，恍然彻悟了他方才那句“那些事是真的”背后所蕴藏的意义。

    虽说表面看来是彻底同盟了，但华遥还是不屑地别过头，眼神淡漠地从明月光身上划过，“你果然是出悲剧！为什么连心事都要学我？兄台，换种方式崇拜我，可好？”

    “原来你们关心的是这个啊，能被我探听到的八卦从来不会假。大嫂真的是因为跟明少主的随从在林子里私会，吹了冷风，才会染上风寒。想要知道他们俩在林子里做了些什么吗？露点给我看。”

    “你是怎么知道的？”都说了是他的随从，小光会做些什么，明月光再清楚不过，完全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他的好奇重心即刻就偏向了更有意义的事。

    “我？哈哈……”华迟不知节制地猖狂大笑，完全没发现明月光和华遥的脸色在与漆黑的天较劲，还豪爽地拍了拍胸，直言不讳，“因为我，会、露、点！一露，一销 魂，大嫂乐了，八卦来了。”

    “你敢被我打一顿吗？”轮不到明月光爆发，有人抢先一步。

    “……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会害我未来娘子长针眼。”

    话音还没落尽，华遥的手刀就毫不留情地劈向华迟，眼看接下来就是一场腥风血雨。明月光悠哉地继续品茗，自顾自为一堆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聊的事挣扎。

    “我长针眼了！”仿佛是为了让华遥的话更有说服力般，笑春风无助哀怨的声音从门外透了进来。为了坚持遵守礼节，她没有破门而入，只是继续哀嚎：“你们聊完了没有呀，该吃饭啦，大家都快饿死了。”

    “噗！”云宿手一伸，房门开启，随即跃入众人眼帘中的那张脸，然后明月光失控，含在嘴里的茶很捧场地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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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二章

﻿    “……是你想太多了吧，我一直都这样呀。”她把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轻若蚊吟。

    这种情况，春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难道要实话实说？

    ——因为我认错人了，谁让你好死不死也叫明月光，又偏偏有跟千年前的他差不多的气质，害得我一时意乱情迷主动献吻。归根究底，就是你不应该像他！

    她很识趣，知道这话在心里默念就好，一旦说出口，无疑是在拔公狮子的鬃毛。

    “想太多？一直这样？”很好，他不禁涌出一丝薄凉的笑意，又是一个烂到极点的借口，“你一直都那样？吃小笼包的时候会顺便想尝下我的嘴是什么滋味？”

    明月光始终觉得最没品格的就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现在这个认定被推翻了，投怀送抱没什么，更让他咬牙切齿的是，投完怀送完抱后还能若无其事抽离的女人！抽离也就罢了，她要不要彻底到再跑去贴着别人怀，搞出病了还得他来彻夜不眠地照顾？！

    “我都已经长针眼了呀，别再提那晚的事了，可好？”那段很绮丽的回忆，惹得春风脸颊烧烫，越是不想再去触碰，他偏是不解风情地要拿出来说。

    “你要么就干脆离我远点，从此别出现；要么就安分守已些，别兴致盎然地玩什么欲拒还迎，可好？”他懒洋洋的眸子微偏，学着她的口吻，刻意隐藏怒气，佯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欲、拒、还、迎？！”哦！春风才发现少主兄台的想象力如此惊人呀，那种吃饱撑了浪费光阴的伎俩她千年前就玩腻了，哪会隔了那么久还故技重施哇。

    “你花那么多心思，不就是想让我正眼瞧你几下，好了，目的达成了，别玩了，我没那么好的脾性，我会认真考虑要不要给你冠上我女人的身份。”边说，他下意识地双腿夹紧马腹，已经在学着退一步了，这个女人如果还敢继续折腾下去，明月光会毫不犹豫把她丢下马，免得日常梦多扰得自己心烦。

    春风哭笑不得，表情很是丰富地纠结了阵，“少主兄台，你想太多了。”

    “下次换个借口。”每次都是“想太多”，没有丝毫新鲜感。

    “这次是……真的想太多了……”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简直让春风甘拜下风。

    说着，她抬手想抚去额前不断骚扰那只针眼的发，宽大的袖顺着手腕滑下。

    流光流转，在月色下暗银色的光芒稍纵即逝，却没能逃过明月光的眼。他眉一皱，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当那串刺眼的璎珞以不速之客的姿态窜入他的视线后，先前仅存不多的好心情即刻瓦解。

    看来，他不是想太多，是想得太少了！

    “他来过了？”

    “啊？”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春风一头雾水。

    “……小光。”明月光紧咬的牙关稍稍松了下，极不情愿地吐出这扰人清梦的名字。他很确信，离开驿风山庄时春风的手腕上空无一物，甚至她刚病倒的时候，也没有这串璎珞。

    “唔……”她含糊其辞，逃避的眼神和急着拉下衣袖的动作却齐齐出卖了她。

    “来做什么？”很精彩，不止是林间私会，还在他的眼皮底下将私会进行到底。的确不止是欲拒还迎那么简单，是分明长得不够红杏还死命给他往墙外爬。

    “没、没什么呀，就是……就是我病了，他不放心跑来看看我，你千万别怪罪他，我们就只聊了几句，他很快就回去打理驿风山庄了，没有偷懒……”

    春风不停地解释，字字句句都在袒护小光，形容他此行目的的时候，眼底甚至还闪过了刹那甜蜜，那种娇羞柔情不是装的，太过灼眼，即使明月光想故意忽略掉都难。怪罪？呵，他能怪罪小光么？时至今日，他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被人摆弄的棋子，唯一没能料到的是，这个女人竟也从头到尾只是在玩闹，擦过他身边，激出无数涟漪，最后不过是赏他一场空荡漾，置身事外看他演独角戏。

    要玩是么？那他奉陪。

    “你和你爷爷差点一起丧命的时候是谁救你？”

    “你啊。”做什么突然翻旧账哇。

    “是谁在你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时收留你？”

    “……你。”嘁，还不是想利用她促成和燕山的合作呀。

    “是谁不嫌你丑还愿意买下你？”

    “还是你吧。”够了没有啊，那种不平等条约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是谁牺牲自己让你明白男人的嘴比小笼包好吃？”

    “你……”

    一句句循循善诱，渐渐把话题引导到了终点，“我好还是小光好，嗯？”

    “小光。”春风脱口而出，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含糊，若不是有如此鲜明的对比，她还真没发现，原来小光待她那么好。

    许久，沉默回荡在两人之间，久久不散。明月光的气息越来越沉重，眼眸微眯了三分，接着是五分、七分，直到眯成一条缝，危险的光芒迸射而出……

    “会骑马么？”

    冰凉彻骨的声音响起，吓得春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般巨大的转变，方才分明还是温温热热像个活人的。怀揣着不明就里的情绪，她仍旧清醒地知道不能得罪他，便急着点头。

    下一刻，只觉得背后一凉，冷风肆虐袭向她的背脊，一道身影从她余光中闪过，再回头，身后已空无一人。

    偌大的林子，寂寥的夜色，无情的寒风，只有一人一马伫立其间，遍寻，都不见明月光的身影。春风终于意识到，因为她会骑马，所以她家少主兄台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把她丢下，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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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三章

﻿    那只熊徘徊了良久，在这两个雕像般没有丝毫动静的人身边又嗅又是拍，都换不来任何反映。它像是觉得玩够了，无趣了，意识到这不是可以入口的食物。然而，就在它渐渐远离的途中，某个好奇心无端膨胀的人突然伸出舌，湿滑的舌尖好似个充满探索欲望的孩子，顺着春风紧抿的唇线勾勒了圈。

    “你敢回应我一下吗？”意犹未尽之后，他皱眉询问。

    “……你跟那头熊串通好的吧！”难怪他刚才还能波澜不惊地对着熊说话。得出结论后，春风挥手拍开华遥的头，站起身，大喘气，怒目相视。她也是有节操，很明白“清白”为何物的。

    “舔一下会死啊。往后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准推开我，这是我家女人的规矩。”唇边凉了，属于她的温润感也不在了，那种不太好受的失落让华遥不爽地撇嘴。

    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春风也同样很不悦，今非昔比，执拗的专一观让她觉得这种玩笑需要严厉抵制，“以后不要再说我是你未来娘子了，可好？”

    “好。”

    他答应得爽快，反倒让春风狐疑地歪了歪头。

    果然，还有下文……“反正不说你也是。”

    “你有病有病有病呀，麻烦聆听一下别人的意见、顾忌一下别人的感受好不好啊，啊啊啊？”忍无可忍，琐碎的礼节全被抛到脑后，春风歇斯底里地怒吼。

    终于让那只被遗忘的熊再次折返，似乎是不爽那两只食物在骗了它之后，还无视它的存在，用自顾自的争吵来蔑视它的熊性。它这次动静很大，速度比之前更快，杀气腾腾，隐没在夜色中却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又来、又来了！”春风吓得往后躲，想继续装傻，回想起刚才的事又犹豫了。

    “放心，我在。”他很大男人地挡在春风身前，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就是有他在才让春风更觉得完蛋了，她翻了翻白眼，决定自救，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熊，乱了方寸，破口大喊：“定！定！快定！”

    “定你个头，看着我！不准定！”

    “别吵！”

    “这种时候应该让我展现英雄气概……”

    “概”字只吐了个起始音节，华遥溢出闷哼声，诧异地看着面前双手紧握着一根偌大木头的笑春风，后脑勺传来隐隐的疼痛感，他伸手摸了摸，很是茫然。她为什么要拿木头敲他？为了展现“打是亲、骂是爱”吗？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就重重地倒地，连晕倒都不忘保持帅气的姿势，不舍抛弃那份被他视作独一无二的气概。

    摆平了，世界顿时清净，只听闻熊不断逼近的声音。春风把刚才随手捡的木头一扔，拍了拍掌心的灰，鼓着腮，厌恶地瞪着那只熊，“你够了没有？我好歹是只‘人妖’，比你这畜生高级多了，信不信我变成母熊揍扁你！”

    那显然是只完全不懂“人妖”语言的笨熊，依旧气势汹汹地朝着它的食物扑去。

    “干哩娘，你、你你你你你欺妖太甚，就算是犯杀戒，我也要让你知道害我对小光不忠是什么下场！”

    “大哥，你撑住，你醒了我愿意露点给你看。”

    “对，撑住，你醒了我就愿意去修眉毛。”

    刺眼的阳光，嘈杂的声音，华遥双眉轻耸挤向眉心，费力地睁开眼眸，后脑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倒抽了口凉气，咧了咧嘴。华阳和华迟的头凑在一块，一个深情并茂另一个眉飞色舞，说着一堆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稍稍清醒了几分后，华遥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慢慢撑起身，忍着头疼道早安，“天亮了？唔，睡得真舒服，早饭吃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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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四章

﻿    没有任何回应，刚才还说话很流利的俩人怔着，脸上的颜色很一致——惨白，惊恐地瞪他。

    最终还是听惯各种八卦的华迟率先缓过神，“你、你……大哥！你太让我感动了，做鬼都还想着我们，还生怕我们没早饭吃会饿死。安心去吧，我一定厚葬了你，也答应你会配合二哥完成你活着永远完成不了的事……振兴燕山！”

    “哦。”很让人一头雾水的话，华遥却平静地应了声，环视起周遭，“我怎么会在这？”

    林子？还有一群表情怪异地看着他的随从？还、还有一只……“那是什么啊？！”

    华遥完全清醒了，原本萎靡的眸也瞬间瞪他，往后退了几步，指着不远处那只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的东西大吼。是一只熊？不对，熊没有那么纤弱；是一个人？也不对，人不会长着像熊一样的皮。

    “大哥？你更让我感动了，做鬼了，不记得大嫂了却还记得我们。”握着豹纹戟的华迟沉重点头，表情很到位，只是差了点会在眼眶里闪动的泪光。

    “春风？”要他怎么相信那个坐在悬崖边上，披着熊皮，神色呆滞，像是刚死夫君一样的怪东西，竟然是他的春风？

    “哦，大哥，你还是让我感动，做鬼依旧如此情深意重。”

    “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察觉到了春风的不对劲，她始终不说话，一个人傻坐在悬崖边看天空，唇边似是有笑，很淡，捕捉不到。华遥正色询问，习惯不改，慌乱起来便连口头禅都没了。

    “伤心过度，又被吓到了。昨晚有只熊袭击了你们，你奋力和熊搏斗，还剥了熊皮送她，哦！那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后，不幸你和熊一起殉情，她披着你唯一的遗物，喏，就是那张熊皮，恐怕要从此痴呆了。哎，天人永隔，催人泪下啊。”华阳眉毛一颤，耐心解释，生动得好像身临其境般。

    他死了？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华遥不解地垂眸审视着自己的身体，衣衫满是被撕裂的痕迹，纵横密布的伤痕布满全身还渗着血，他轻轻触碰了下伤口，没有点滴疼痛的感觉。

    虽有狐疑，可华遥更担心春风，没理会华阳和华迟的胡言乱语，他径自朝着春风走去。脚步越近，气息越重，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般，仍旧发着呆。

    沾有血痕的手落在了她的肩上，她颤了颤，迷惘地转过头。看见华遥后，眼中没有一丝讶色，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质疑他到底是人是鬼，只可怜兮兮地撅起嘴，轻声咕哝：“他来了，可他不肯出来看看我……”

    “谁？”

    “他说过遇见危险摇一摇，就会来救我，他真的来了，可是为什么也不出来关心我一下呀……”春风压根也就顾不得眼前的人是谁，就想要把心里的委屈吐出来。

    记忆渐渐清晰，华遥想起了昨晚的事，那只熊那个吻，“那只熊……”

    “被你打死了。”

    “啊？那我的伤？”为什么他只记得自己晕倒了，难道晕倒之后他会变身？

    “跟熊搏斗时受伤的。”

    “为什么不疼呀？”为了确认，华遥又用力按了两下伤口。

    “痛麻木了是这样的。”春风眼都不眨一下，说得煞有其事。

    “那这个熊皮……”

    “真暖和，你要披吗？”

    “……不用，定情之物，你留着，等到我们成亲之日再给我披。”说着，他还怜惜地顺着毛抚了抚，“明月光呢？”半晌，他才发现人群中少了个常常杵在一旁很碍眼的角色。

    “他彻夜没回，一早司云宿说有急事赶着去和他会合，让我们先走，稍后会来找我们。”

    彻夜没回？春风敏感地抿了抿唇，没由来地觉得有些许不安。

    “他敢别那么欠抽吗？把我未来娘子抛在荒山野岭里还嫌不够，现在又打算抛下组织单独行动？可耻，十分可耻！”华遥很愤怒，深觉这种行为太不可取。

    哗然后，这一句熟悉的“敢不敢”，让众人意识到眼前这个华遥是鲜活的，而非鬼魅，至于他的话语，燕山的人毫无保留地附和，驿风山庄的人争相反驳。

    混乱在持续，春风慢悠悠地转过头，恍惚了片刻，烦躁地甩了甩头。再看向华遥身上那些由她亲手制造的伤，虽说不痛不痒，但也算不上好看。愧疚之余，春风溢出薄叹，也只有这样才能掩人耳目，不让驿风山庄的人知道小光来过，免得传进少主耳中又平添事端。

    只是春风想不明白，他来了，为什么不露面又急着走呢？现在就连明月光也不见了，该不会驿风山庄出事了吧？先前的不安感终于有了理由，让春风有骤然心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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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五章

﻿    “少主？”华遥眉梢微挑，迅速放下作揖的双手，隐藏不住熊熊燃烧的不悦情绪，他斜眸抿嘴瞪她，“你敢不要一直提少主吗？”

    “哈？”她有一直提吗？她只是关心小光会不会被牵连而已！

    “快要下车了，过来帮我穿衣裳。”看了眼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华遥没好气地命令。

    “你……”撇了眼华遥精神奕奕的样子，她想反驳。

    “我是为了救你才被熊弄成这样。”他双手一摊，顺便把身子也摊了下来，不怒不愠的一句话，把春风堵得哑口无言了。

    噙着一抹笑，他慵懒地半眯眸子，看着她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满含愧疚地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他穿上衣裳，小心翼翼地扣着扣子。半晌，他忽地直起身，原本交叠着的腿岔了开来，手一伸，把春风稳稳地擒入怀中。

    “做、做什么？”春风被吓得结巴，当一个好像死小孩的男人突然端出男子气概，着实让人反映不过来。

    “你是不是喜欢少主？”他闭上眼，嗓音喑哑，问得很轻。

    “……没有。”答案并非脱口而出，连春风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犹豫。

    “那就好。”感觉到她想挣开，他反将她搂得更紧。

    “嗯？”春风依旧没有放弃挣扎，努力想离开面前这个好像木乃伊般很没可看性的怀抱。

    “我不太想杀他。”

    言下之意，她爱谁，他就会杀了谁。不管这话有多少可行性，还是让春风心惊了下。

    “不过……往后你若是再叫我‘少主’，我也一样会杀了他。”某个才想过不要因为一声称呼而大发雷霆、不要太小家子气的男人，忍了许久，还是决定不要因为想表现大度而把自己憋成内伤。

    “你有病吧！”比她这只妖更有嗜杀性，这病严重了。

    “你为什么非要说一个敢娶你的男人有病？春风，别这样，太妄自菲薄了。”

    “喂！敢娶我是有多不了起啊，你做什么要搞得好像很有胆量一样！”到底是她在妄自菲薄还是他压根就在打击她的信心？！

    “当然，我的胆量是独一无二的。我敢娶你，就是敢一生唯你一人，你敢吗？”

    “……”

    “不敢？”即使她沉默不语，华遥也不会傻到体会不出她的闪躲，这一次他没有一头热，更没有逼得太紧，只是笑，伸手揉了揉靠在他腹间的那颗鸟窝头，“没关系，我会慢慢把你的胆子养大。”

    挥舞裤衩的女孩有个与之很相称的名字——花枯茶。

    “你就是笑春风吧，我们以后是妯娌了耶，我娘是船舶大王，叫花枝翘。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跟娘姓吧，因为我没有爹。往后我们俩要相亲相爱，患难与共，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娘很宠我。”

    “哦……”妯娌？那是什么东西？春风抱着一堆日用品往船上搬。花枯茶已经收起裤衩，亦步亦趋地尾随在她身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就差没把他们花家的发家史掰完全了。

    “我娘允许我跟你们一起走了哦，不过她说彦王墓太危险了，到时候我只能在门口等你们。”

    “嗯……”春风笑嘻嘻地回头扫了她眼，看起来她就算进去了，除了挥裤衩助阵，也帮不上什么忙呀。瞧着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还有那张娇滴滴的小脸蛋，典型得中看不中用。

    “欸，你猜朝廷的人会让我们那么容易就找到那些前朝宝藏吗？”

    “关朝廷什么事？”春风驻足，对她的话提起了几分兴趣。依稀记得，那晚她带着针眼去找他们吃饭的时候，有在房外听见云宿提起过朝廷的事。

    “你不知道啊，过来点，我告诉你，别让人家听见了。”花枯茶神秘地招了招手。

    春风费解地左右环视，这船舱里除了她们俩还有别人吗？

    “祈浅不是在易城建了小朝廷吗？说是替他那个被袁族掳走的大哥暂管天下，嘁，天下哪有暂管的理啊，管着管着不就顺理成章变成他的了吗？何况，现在他连他大哥最爱的女人都送去给袁族和亲，不是人哇！”

    “和亲难道不是为了换回他大哥吗？”春风算是明白她之前为什么要搞得如此神秘了，不是都说隔墙有耳嘛，这种私下议论朝廷的话，万一被听了去，搁这种家天下时代，是要杀头的吧。

    “换什么呀？他大哥早就下落不明了，和亲只是为了换来偏安一隅。”花枯茶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奋。

    “下落不明？”

    “嗯，你再靠近点，你告诉你只有我们花家才知道的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哦。”见春风乖乖地又靠近，她压低声音附耳道，“是这样，其实袁族强行攻入我们祈朝都城时，已经耗了不少元气，也需要养精蓄锐，又觉得易城小朝廷实力难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所以呢，早就放了祈清……你怎么不惊讶？”

    “……”有需要惊讶的地方吗？

    “放了祈清耶！祈清啊，祈浅他大哥，我们祈朝真正该继承大统的皇帝耶！”

    “啊，真的啊，好意外啊。”为了配合，春风一惊一乍地喊出声，其实在她看来天下关她何事？何况，如果那个祈清真那么好，也不会被什么袁族打得家都没了吧。

    “嗯，意外吧，我们花家的船去接他的！可是，后来船被不明人士弄沉了，他也就下落不明了。我娘一直为此郁郁寡欢，觉着对不起太祖皇帝。”

    呀，原来花枯茶也跟华遥一样，还是说这里的人讲到“太祖”时都一定得双手作揖？

    “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花枯茶在怀里掏啊掏，掏了半晌，手心里多了块帕子，那帕子被一层层地掀开。

    很是眼熟的暗器跃入春风的视线，漆黑的箭头、雪白的箭羽、还有精致的竹子纹饰，“哪、哪来的？”

    “祈清失踪那天我也在，这袖箭是我那时候捡到的，我都没给我娘看过，因为我们很快就是妯娌了，所以我才给你看。估计这就是把船弄沉的人留下来的，你要不要帮我一起找那些人，找到了我娘和三当家都会对我另眼相看了。”

    “你为什么不找你娘或者华迟帮忙，华迟知道很多江湖上的八卦，说不定会知道袖箭的出处呢？”说着，春风下意识地把兜捂得更紧，那里头藏着的袖箭，似是有魔力般地在发烫，扰得她不安。

    弄沉船的人留下的？难道，驿风山庄之所以想找那幅画，是为了帮易城小朝廷？可是他们不是乱党吗，刚认识明月光时，那个很喜欢粘假胡子的客栈老板分明说驿风山庄怎么也不肯归顺朝廷的呀。

    “得了吧，华迟那点八卦还不都是从我这打探到的。再说了，我就是想给我娘还有他惊喜，怎么能找他们帮忙。”花枯茶再次把帕子叠好，袖箭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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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六章

﻿    今晚月色不错，繁星点点，银河像是闪亮亮的腰带般嵌入夜空中。

    船舱里的气氛却很不宁静。

    “睡地板？”某位少爷悠闲地靠在床板上，嘴角不屑地一瞥，斜睨地那一块很碍眼的地铺，“我身子不好，会受凉。”

    “这样呀……那我来睡。”考虑再三，春风展现出了贤妻的体贴姿态。

    “春风。”他半撑起身子，笑容轻佻，眼帘眨出诱惑的弧度，“你忘了我不举吗？我们已经有过同床共枕的美好回忆了，你还别扭什么，这次又想为谁守贞？”

    “嘘！你轻点，可好？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春风半蹲在地上，神经兮兮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压得很低，宛若蚊吟，“这样分开睡，半夜如果有人闯进来，你方便施展轻功嘛。”

    “你难道不觉得，如果有人进来，发现这个地铺后，会更加暴露我的行踪吗？”他单手搁在膝盖上，想笑又笑不出来，微咧着嘴别过头，不想再见到那个铺得很没艺术感的地铺。

    “……”春风专心铺被褥的动作一顿，小光的话，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乖，到我身边来。”很满意她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微笑又在小光的脸颊上荡漾开，他招了招手，充分展现温柔的那一面。

    “……”脸红，无措。

    他衣襟微敞，那件本该很中规中矩的衣裳搁在小光身上，硬是被穿出了风情万种的调调。线条清晰美感十足的锁骨裸露在外，再往下，那衣领自然地呈现出好像v字领的形态，随着呼吸均匀起伏的胸膛若隐若现，之前一直有她贴身佩戴的紫玉，此刻正垂挂在他的胸前，这画面……让春风想到了初见时他抚着她的胎记说过的话——性感！

    她是很想乖乖听话滚到他身边去。可是，这么沦丧的美男就丢在面前，她怕靠近之后会把持不住呀。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会觉得安心。”见她没反映，小光眸色随之黯淡，误以为她在排斥。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只有手指尴尬地曲了曲。

    虽说他没有如从前那样刻意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可在春风听来，那句话仍旧像是无助的请求，惹得人不忍拒绝，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开，再回神时，人已经坐在床沿边了。

    小光转头，淡笑地靠坐在床上，食指略弯，指背轻柔地摩挲着她左颊的胎记。没由来的，兴许是她那双蕴满灵气的双眸太过逼人，他只觉得指尖有些许发烫。眼波轻移，他出神，自言自语般恍惚地问：“你是爱我的吧？”

    “嗯？”没料到玩心颇重的他会忽然这般严肃，更没料到他会抛出这么个问题，本以为答案会脱口而出，事实，春风却张着嘴，良久无声。

    “怎么不说话？”他笑，不带丝毫感情 色彩，执着地逼问。

    “你呢？”渐渐回神，春风故作自然地咧开嘴，一如既往地灿烂笑意，不答反问。

    “如果我爱你，你会许我一生吗？”

    今晚的他不太对劲，尽管看起来还是带着那丝熟悉的不羁气质，笑容也始终浮在嘴边，然而那种飘忽的感觉，让春风觉得眼前的小光好陌生。她咽了咽口水，慌乱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半晌的相顾无言后，她想起了千年的错过，那些日日夜夜的彷徨和等待，为的也不过是一生相守。

    “不是有种说法叫私奔吗？带我私奔，趁少主不在带我走吧，我怕……怕又错过。”春风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是盼了太久，盼到热情渐退了吗？为什么当这份相守唾手可得时，她却感觉不到心悸。有的只是奋不顾身后看见了终点，随即便不敢思及太多怕会动摇了心念，一门心思地朝着那个认定了的目标跑。

    这样的回答在小光的意料之中，喜忧参半汹涌而来，他抿嘴提起嘴角，笑得满足。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甘愿什么都不问，就这般没因没由地信任他，害得他差点就想同她一起冲动一回。

    “别傻了，少主不会放过我们的，天下太小，我们逃不掉。”他的理智逐渐清醒、扩大，最终，战胜了心底深处片刻涌起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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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七章

﻿    “你怕了吗？”春风眼神一暗，嘴微嘟，似是在埋怨。

    “是怕了，怕给不了你幸福，怕你有一天终会后悔。”柔情蜜意粉饰出的花言巧语，小光很清楚，在任何女人听来这都是足够让心酥麻的情话。

    可他不知道，春风不是人，那是一只为了一份执念踏过千年光阴的妖。

    纵然资质再愚钝、智商再蠢笨，她好歹也看尽了千年的是是非非人心险恶，这般拙劣的借口哄不了她。为了他，她闯过阎王殿、守过奈何桥、闹过天庭、求过佛祖，结果他反而怕了。

    原本……什么都可以是假的，誓言不过就是当初拿来哄她犯傻的道具呀。

    春风吸了吸鼻子，这种结局是她不甘接受的，怎么也想要再坚持一下，“你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对？”

    “记得什么？”他的耐心再流失，不是每次都能纵容她的鸡同鸭讲，尤其是在这种浓情时分。随时都会误以为自己表错情的感觉，不好受！

    “誓言啊。你以前叫青山，你说过：青山依旧笑春风，一诺永生。”是不记得了吧，轮回总会擦去回忆。就连她，未曾轮回，也会因为太久而遗忘掉一些片段。

    “……”本就为数不多的笑意，瞬间从小光的脸颊上消失，那些儿女情长的念头也随之瓦解。

    春风也跟着愣了愣，是这话唤醒他什么记忆了吗？可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眼前的小光眼眸冰冷，一直冻得她钻心，原先轻抚着她脸颊的手倏地用力，失控般，仿佛恨不得将她捏碎。紧抿住的嘴将唇线绷得死紧，脸上的表情被刻画得极为阴霾，有四个字在春风脑间蹦出——挫骨扬灰。

    没错，那他那副表情就像是想将她挫骨扬灰，有春风从未见过的怒意在眸间暗燃。她是说错了什么话，能惹出他那么激烈的反映？活像是唤醒了他始终隐藏着的那一面。

    “……你、你……怎么了？”好不容易找回的声音带着轻颤，因为害怕，春风下意识地往后躲，想避开他的触碰。

    “你刚才说什么？”终于，他表情稍有缓和，说话了，语调仍是冰凉。

    “青……”

    这气势春风不敢违，嗫嚅着想重复刚才的话，却又被他打断，“你一直以为我是青山，所以才待我那么好？”

    赠玉、日夜不离的照顾、由着他拥吻、直言不讳地说想他，竟然只因为把他当成了青山？！

    “你就是呀，只是你现在还没想起来哇……”春风还在固执，在他冷冽目光的紧迫逼视下，声音越来越轻。小光的冷和少主不同，那是种让人不敢忤逆，生人勿近的冷，比少主的更可怕。

    “没想起来的人看来是你。”

    当平静的话语被冠上阴鸷的气势后，是会比震怒更有杀伤力的，一如眼前的小光。

    语末，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不屑地薄凉笑意，仿佛是在讥笑世间万物般。手稍一用力，便毫不留情地将春风推开，眼看着措手不及的她因为那股力道而倒在床上，吃痛低吟，他也只是淡漠地撇了眼，掷下一句：“你许错人了，我不是青山，不过晚了，你的誓言我当真了。”

    春风还没醒过神，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怔怔地看着他堂而皇之地摔门而出，背影带着让她想逃的气息。许、许错人了？他不是应该什么都不记得，给她一脸茫然表情才对吗？为什么可以那么肯定地说她许错人了？

    难道……在这地方，就在他们认识的人中，真的有一个叫青山的？！

    忽短忽长，扰人清梦的打更声传来。

    春风翻了个身，餍足地伸了个懒腰，眼眸一睁一闭，带着几分俏皮。许久没睡得这般踏实过了，禁不住又在软软暖暖的被褥上蹭了两下，她才忽地睁大眼——豹纹嫁衣！山贼式婚礼！

    环视了下周遭陌生的环境，春风紧张兮兮地翻坐起身，迅速套上靴子，借着窗外微薄的月色找到了那件被丢弃在一旁让人不忍多看一眼的嫁衣，踌躇了会，她牙一咬，将就地披到身上，踮起脚尖走到门口。

    “喂，大家好呀，有人吗？”外头很静，风声在呼啸，春风探出头，扯开嗓子，有气无力地喊。

    没有人搭理，春风提起那条裹在身上的“床单”，跌跌撞撞地跨出房门，边寻找活体生物，边渐渐回忆起一些事……那杯让她陷入沉睡的合卺酒，那个出现得很及时却又摆高姿态不愿轻易救她的明月光。

    转过回廊，终于有间房透出微弱的烛火。

    也不知道这是哪，春风踌躇了会，不敢随便乱闯，进退两难时，那间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司云宿的声音。

    “怕是快要醒了，去准备些清淡点的东西。”

    “嗯……”唯唯诺诺的应承声传来。

    春风还没搞清楚状况时，便直条条地与那个奔出来的丫鬟撞了个正着。

    “呃……”她尴尬地挠了挠头，笑得憨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春风姑娘？你醒了呀。”倒是那个丫鬟反映很机敏，只愣了片刻，就谄媚地笑开了，“为什么站在外面呀，风好大，我领你去屋里坐吧，云宿说少主就快醒了……”

    殷勤的招呼声在见到从屋里闻声出来的司云宿后，渐渐消弭，那张脸还真是非一般的阴沉。丫鬟咽了咽口水，偷偷睨了眼春风，识相地欠身，决定远离是非之地，“我先去给少主弄东西吃。”

    微微点头后，云宿漠然地看着丫鬟离开，“进屋吧。”

    三更半夜，这宛如鬼魅般的幽凉嗓音，让春风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不敢做声，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云宿进屋。乌溜溜的眸子在眼眶里打转，瞧见屋子正中放着两盆炭炉，门边厚实的蓝棉布阻挡了外头的冷风，一旁书案上有盏烛火忽明忽暗，一堆书册散乱着。再转头，是床，床上有个睡美男，唇微嘟，长翘的睫毛轻颤，好一副恬静无害的睡颜。上身的衣衫显然是被褪尽了，被褥下滑至胸前，刚巧遮着不该露点的那部分，露在外头的光洁肩胛上有着碍眼的绷带……

    “他怎么了？”擦去觊觎的口水，春风回归现实，察觉到明月光的不对劲。

    “受伤了。”云宿立在桌边，细心地用勺子翻搅着碗里的药汁，轻吁出气，将滚烫的药一点点吹凉。

    陶瓷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碗沿，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春风狐疑地看着她的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随从对少主的伺候，隐埋在心底的爱恋在这细腻的举动中表露无疑。

    调转开目光后，春风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伤的？”

    该不会是在她昏睡之后，曾上演过一场充满血腥的惨烈厮杀吧？

    云宿的解释很快让春风意识到她想太多了，“跟你无关，前些天就受伤了。”

    “哦……”她应了声，也好，不需要背负愧疚感了。可当目光再次飘向明月光后，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伤得很重吗？”

    印象里每次见到他都是打扮清爽、精神奕奕，就是因为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太强势，才愈发觉得眼下脸色难看，看似能任由宰割蹂躏的明月光让人忧心。

    “还好。只是大夫交代千万别运功，也别乱走动，最好是静养些时日，待伤口结疤。可惜他好像总觉得自己有好几条命可以消耗……”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他带伤来找我？！”春风失声怪叫，很难消化这信息。刚才还居高临下肆意践踏她自尊、冷笑欣赏她无助表情、并且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笑意、恨不得可以隔岸观火的男人，竟、竟然是带着伤来帮她解围的？

    云宿略微放缓动作，点头，不多话。

    春风的想法得到了官方认证，她恍然顿悟，难怪向来处事果断的明月光，却用玩闹的姿态跟她消耗时间，还要大费周章地弄晕她，是伤口在作祟已经没有力气再运功带她离开了吧？

    “春风姑娘。”云宿忽然转过身，“叮”一声，手里的勺子被闲置在了碗中，搁下碗，她眉心蹙起，歪过头犹豫片刻，自知有些话不该讲，可当见到床上的明月光后，还是忍不住，“男欢女爱，你想要怎么玩是你的事，碍不着我。但是，麻烦请别玩出火后，就想着等别人劳师动众地来帮你解围。你若是还有几分羞耻心，就该明白闯祸前先掂量下自己有没有能力去收拾。”

    何为怜香惜玉，云宿觉得自己没必要去遵守，何况眼前这“香玉”，丝毫没半点值得人怜惜的。难得有机会，那就把狠话挑明了撂下，她不像少主会由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瞎折腾。

    “我没玩……”春风红着脸嗫嚅，不擅长与人争辩，觉得委屈，也找不出话反驳。

    “没玩？一会死乞白赖地缠着少主，再一转眼又跟小光搅合得热火朝天，现在又差点跟华遥成亲，这还不算玩？”云宿不禁略微拔高了嗓音，含着些许嘲讽。

    春风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终是没能脱口而出。该说什么呢？她认为理直气壮的理由，兴许在别人看来又是一种将等待与光阴混合在一块玩的游戏。丰润的朱唇一抿，最终她也只挤出一句旁人听来推卸责任般的话：“随、随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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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八章

﻿    “你……”云宿很难接受这种敷衍了事的说法，还想说些什么，不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云宿，出去。”

    “少主！是她在得寸进尺！”转回头，看了眼突然醒来的明月光，这回云宿没有选择忍气吞声。

    闻言，春风扁了扁嘴，眼帘一垂，往后躲，哀怨地瞪着司云宿的背影。呸！得了什么寸、进了什么尺，现在是怎样？命运多舛也值得让人怀揣不爽而咆哮吗？

    “嗯，的确有点得寸进尺。”床上的人笑得没精打采，伸手把被褥掖好，硬是把自己裹得好像个蚕蛹，只露出颗头，顶着看起来很柔弱的表情，溢出口的声音却低沉骇人：“可是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不敢，只是担心你。”云宿软下气势，咕哝。她很清楚，之所以能留在他身边那么久，是从前懂得进退得宜。

    “下去吧，我没事。”他语气温润，看得出心情不错。

    “你还得喝药……”

    “嗯。”应了声，明月光将被子裹得更紧，嘴角上扬，漠然的目光一偏，移向了某个因为得寸进尺而不敢说话的女人，“药。”

    药？药怎么了？春风费解地皱眉冥想，半晌后从他略带警告之意的眼眸中，隐约窥探到他的用意，这种时候想要他别计较带伤救她那回事，就必须适时卖乖：“我、我喂你。”

    喂了药、塞了粥、唱了小曲、讲了笑话，一番折腾，劳心劳力到天明，把那位少爷伺候舒服了，他果然很大人不计小人过，对于那场来势凶猛的亲事只字不提，更是没有丝毫怪罪。

    尽管如此，春风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为表达出“衷心祝愿他早日康复”的决心，她很识相地揽下了所有活，连换药都亲力亲为。

    半蹲在床边，单膝沾地，春风轻手轻脚地一层层掀开绷带，那感觉好像在剥洋葱一样，直到最后，那道深不可测血肉模糊还渗着血的伤口呈现在面前时，她眼眶一润，有淡淡的雾气覆盖视线，“到底怎么伤的呀？”

    “哭什么？”事实证明，女人即使算不上绝色，只要能把泪珠儿的掉落速度控制好，如春风这般要掉不掉，就沁在眼眶边，仍然能激起我见犹怜的效果。而这效果所衍生出的反映，就是雄性动物会忍不住伸手，指腹轻柔，借着擦泪之名行着抚摸之实。

    “我……”春风扬了扬头，在他略显粗糙指尖触摸下，脸颊通红，星眸迷离。

    这模样……明月光心头一动，喉结也跟着滚动，是、是在讨欢吗？

    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有多怪异，他不自在地收回手，故意不屑地瞪她，“别让眼泪污染我伤口。”

    “哦。”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春风继续手上的动作，低声咕哝：“可是，大夫到底给你上的什么药啊，熏死人了，熏得我止不住眼泪啦。”

    “……”熏得止不住眼泪？！

    是他把人性想得太曼妙了？不是心疼他受伤、不是担心他仇家遍天下以至于有天会死于非命、更不是被他带伤英雄救美的举止所撼动。原来，那让他心底胡乱荡漾的眼泪是……熏、出、来、的！

    很好，把他领到屋顶，然后拆了阶梯，想看他掉下来的模样吗？嘁，他妈的，他好歹是会轻功的。怒气攻心的结果，就是明月光脸色骤变，手稍一用力，正想毫不留情地推开这个进退无度的女人。

    好死不死，她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怒意顿消。

    “少主，我听说江湖很乱，你往后要小心照顾好自己，有很多人为你担心呢。”春风头低低，动作很麻利，有口无心地叮嘱。

    “嗯。”他沉着声，别过头，应得很别扭。却忍不住暗自偷笑，自动把她那句“很多人为你担心”归纳为女人的矜持，想说心事，又拉不下脸，便拉着一堆路人甲粉饰。

    洒了药，再小心翼翼地为他换上干净绷带，春风自认为动作很娴熟利索，可短短的时间内，还是有不少丫鬟进进出出，送热水的、换新炭的……等把手里的活忙完，她看了眼那群很是忙碌的人，暗自腹诽：“真爽，受伤能有那么多人伺候，还有唱小曲助兴的，我生病就只有小光陪，其他都是没良心的……”

    这般比较，她愈发觉得小光虽说飘忽，待她倒是真不错。

    “你说什么？”

    “啊？”没料到想得太出神，竟让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春风仰头，眨了眨眼，选择性装傻。

    “少主，药快要凉了……”不知死活的丫鬟不合时宜地出声。

    成为了被迁怒的头号对象，“滚出去。”

    语调是平静如常的，可那副鹰眸半睁、牙关暗咬、脸色微青的表情……是个人都能猜到少主要咆哮了。面面相觑，人群鱼贯而出，某个很有自觉性的东西爬起身，妄图想混在丫鬟堆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跟随大部队一起开溜。

    可惜，脚刚迈出一步，阴霾的警告声扬起：“笑春风，是谁没良心，嗯？”

    是那群丫鬟！人人都丢给她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一溜烟的消失在房间里，还生怕明月光的“怒气波”会殃及池鱼，贴心地帮他们关上房门。

    春风挤眉弄眼了阵，打算豁出去，反正那些话他也一定听得一清二楚，还有什么好隐瞒，“我！我、我……我就随便发发牢骚嘛，那上回我生病的时候，的确只有小光一直陪……”

    “过来。”他靠坐在床边，斜睨，看着春风不甘愿地在原地磨着脚尖，嘴高高嘟起，让他的声音也随之扬起：“过、来！”

    有一道风，“咻”的一下，刮到了他身边。再回神时，就瞧见先前那个玩倔强的女人，已经站在了他的床边，速度之快足以让人瞠目结舌，却远不足以让他的怒火偃旗息鼓。

    手一伸，顾不得还没愈合的伤口随时会有崩裂的危险，明月光腕间一施力，把春风拉到了怀里。低头，不悦地审视着她，既然这女人的良心早被狗吃了，那他有什么理由留着她这张嘴不吃？给它闲着，也不过尽是说些扰得他活血伤身的话。

    有想法就该付诸行动，明月光没有半刻迟疑地倾身，堵住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

    “……不要。”春风想躲，伸出手横在彼此之间，试图想推拒他。

    “我有伤。”他吃痛皱眉，边低声咕哝，一句话捕捉到她的软肋，边挑 逗性地啃咬着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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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二十九章（有修改）

﻿    那滋味犹如万蚁噬心般的酥麻，春风不禁软下力道，牙关略松，给了他攻城略地的机会。温润的舌便这般钻入，就连他的鼻息间都参杂着一股暖暖的味道，好像……刚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让人安心地想依赖。

    春风那双原先想拉开彼此距离的手，不知不觉间转而紧紧攥住了被褥，有股暖流从心底窜出，一直汗湿了手心、烧烫了脸颊。她忠于感官的闭上眼，敏感地捕捉到一丝熟稔……他怀抱间的温暖，好熟。

    “我以为你会牢牢记住我的味道。”辗转间，明月光含糊不清地低语。略带惩罚地故意用力咬了咬她的舌尖，惹得她吃痛低吟。

    “嗯？”春风原本就闭着的眼眸，又紧了紧。记得，每次被他这般拥着的时候，她也总觉得这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她该刻骨铭心记住的。

    “没想到你还是混淆了。”并且还把他和小光搞混？是她对小光的思念太沸腾，还是他总是对她太有信心？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被这话搅得一头雾水，却没有多余的理智去分析。

    “那晚……嗯……”他再度开口，却没能忍住从喉间溢出的低沉呻吟声，唇慢慢地往下移，贪恋地游走在她的脖间。在场面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时候，明月光忽然停下动作，抬眸，问道，“你生病的那晚，可有闻到小光身上的龙脑香？”

    龙脑香？这三个字宛如一道晴空霹雳，来势凶猛地当头劈来，让刚才还处在暧昧情绪中的春风倏地睁大眼，全身透凉。

    “当日寸步不离守着你的人，是我。想要报恩，想要感动，搞清楚对象，别把路人当情人。”

    当头棒喝般的提醒声浇熄了春风眸中的情火，屏息凝神，揪心地打量着明月光的表情。认真、愤怒，独独没有谎言的成分。是真的，那晚的确没有龙脑香，照顾她的人是他，那个像极了青山的怀抱也是他。

    他只手掐着她的下颚，力道很重，捏得她牙龈都在作痛，可无疑最痛的还是心……那个她曾视作千年追求，一味去偏听偏信的男人，到头来骗了她。

    他说：你的死鬼很想你。

    他说：我们去做一对神仙眷侣，好吗？

    他说：那就一诺永生吧。

    他偏是没有坦然承认过，那晚的人不是他……

    这表情让春风觉得害怕，先前那略有些孩子气的燥乱不见了，眼前的他，怔了刹那，渐渐又成了她所熟悉的少主，冷然，让人不敢亲近。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从炙热恢复到不屑，她抿着唇，许久才启唇，试探性地问：“你认识他吗？”

    “你认识？”他面无表情地反问。

    春风摇头又点头，最后皱眉愣着，举棋不定的模样。

    “你生病昏迷时，我听见你叫过这个名字。”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我要找一个人，他或许会叫青山。”春风太过纠结于该如何解释，丝毫没有注意到明月光的口气中透着些微窃喜。

    “不用找了，他死了。”垂眸睥睨着吱吱唔唔的春风许久，他眼眉转开，落在前方的黑暗中，没有焦距，更像是在定定地恍惚。

    “怎么死的？”

    “被他爹杀死的。”他说得很淡然，全然一副事不关已的口吻。

    春风眨了眨眼，没有再追问。那不痛不痒仿佛在叙述一段传说般的语气，让她泛起些许心惊。被自己的爹亲手杀死，那个青山也怪可怜的呢。不过，由此看来，这一世的那个青山只是重名而已吧。

    不免觉得失落，一个说过青山依旧笑春风的男人，却改了名，是想将那个誓言至此生彻彻底底变成过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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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章

﻿    打从笑春风尾随着司云宿钻入马车后，就深刻意识到车里的气氛不对劲。不仅仅是死气沉沉，就连她喜气洋洋地吃馒头，都会招来恶狠狠地瞪视。

    “你、你想吃么？”她护着馒头，丝毫都没有分享之意，只因为明月光的眼神实在太骇人，才不得不象征性地问一句。

    “你喜欢那样的？”明月光眼眸低垂，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窝在小板凳上的春风，对于她紧握在手里的馒头提不起兴趣，反而是制作出这些馒头的人，让他耿耿于怀。

    “什么？”春风问得意兴阑珊，边张大嘴，把拳头大的馒头往嘴里塞，生怕他看得眼馋会突然动手抢走她为数不多的食物。

    “敢不敢那样的。”他耐着性子为刚才的话做注解。

    “啊？”

    板凳上的女人还是一脸迷惘，只专注地往嘴里塞东西，明月光眉头猛地蹙起，深吸了口气，低吼道：“你敢别吃了么？敢看着我么？敢离其他男人远些么？敢分点神关心下我的感受么？”

    这一连串的“敢不敢”不仅吼得春风神情呆滞，就连一旁向来处变不惊的司云宿都险些破功。

    晃晃悠悠的马车里，静谧了须臾。

    “……咳，咳咳。”直到笑春风率先回过神，被噎得猛咳。

    明月光继续恢复淡漠，懒懒地撇了她眼，顺手丢了个水袋给她，冷着声命令：“喝。”

    “谢谢。”灌了几口水，勉强把堵在喉咙口的馒头吞下去后，春风挤出道谢声。

    这客气见外的模样，又招来明月光不悦地斜视。她不明就里，不知道自己又是哪惹到他了，只好挤出憨笑抬头看他。

    笑容暖暖的，看得他有些晃眼，对视了片刻，先前阴霾的心情似乎烟消云散了，明月光转开头，不期然地跟着她笑出声。

    “少主。”云宿忽然按捺不住，低唤了声。如果不懂他，多好，可惜就是太懂，才能清晰地在他那双刻意躲开笑春风的眼眸里看出疼宠，吼也罢、气也罢，终是在春风姑娘如无其事的笑容中化为乌有，兴许他自己尚还没觉得，可云宿却旁观者清，若是再不加以阻拦，他这辈子就载定了。

    “嗯？”他渐渐收敛笑意，分神轻哼。

    “做什么急着走？大夫说你的伤应该再养些时日。”她随意地找了个话题，好让自己的存在不要显得太突兀。

    “不碍事。”明月光回得避重就轻，想了些会，又问，“昨晚交待你的事怎么样了？”

    “跟你想的差不多。”

    这回答也是简约至极，估计除了明月光没人能听懂。春风撇了撇唇，继续啃馒头，分明已经不饿了，她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吃，他们聊得认真，她故意越吃越大声，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些微存在感。

    可结果她只换来了明月光偶尔几道可有可无的余光，馒头啃得差不多了，再啃下去了一会真饿了就没东西吃了。春风闷闷不乐地归置好包袱，缩着脚，听他们聊了会，谈话内容无非就是围绕着那幅画还有被杀的那几个人，可他们聊得很投机，春风连插话的余地都没。

    她索性静静地打量起明月光，窗外泄进来的阳光晒在他的侧脸上，衣襟半敞，姿态颓然，可眉心若隐若现的“川”字纹透着股认真执拗的味道，唇角挂着的桀骜笑容又为他渡上了一层傲气。春风不禁恍神，让她等了千年的那个少年，也是这样的……傲然地说他可以寿与天齐、护她千年又千年；执拗地想诱她成魔，与他一起沦丧。

    当真是像极了。如今看来，春风才颇有几分骄傲地意识到，她一直爱着的男人，有着天下间最摄魄的认真模样。

    曾经，她盼望着他就是少主，可如今……

    春风无精打采地从兜里掏出一枚小铜镜，照了起来。

    小小的铜镜里映照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发髻是精心绾出来的造型，仍是几缕碎发不安份的在额前晃荡；眉毛杂乱，眼眸无神，鼻尖脏兮兮，嘴唇有些干裂，最为碍眼的还是左颊上那块虽逐渐淡去却仍旧突兀的胎记。

    再抬眸看向和明月光侃侃而谈的司云宿，梅子色的衣裳飘然若仙，秋水般的眸子，朱丹似的唇，脸颊边没有恼人的胎记，只有一丝若隐若现分外娇娆的凉笑。

    “这才叫郎才女貌吧……”她蠕了蠕唇，不自觉地将本该憋在心底里的感叹脱口而出。

    呢喃般的声音轻到足以让人忽略，却仍然是落进了明月光的耳中。他猝然停下话端，含笑看向她，修长的手指冲着她曲了曲，“过来。”

    “哈？”春风左右顾盼，才确定他那副温柔到能沁出水的表情的确是对她展现的。

    “我让你过来。”他加深笑意，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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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一章

﻿    “哦。”她藏好镜子，也顾不得马车的颠簸，迅速站起身，挂着甜笑在他身旁坐下。

    本是觉得如此就满足了，没料到他手一伸，自然地横过她的肩头，掌心稍一用力，将她带入怀中。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强行把她的头按在他胸前，垂眸轻扫了她眼后，又神情严肃地抬眸，转而懒懒地对着云宿说道：“继续，刚说到哪？”

    “……说到老夫人广发邀请帖，说是腊八时代表驿风山庄，有要事宣布。”云宿愣了片刻，从春风身上划过的目光中泄出一丝阴厉，稍纵即逝，很快就不动声色地继续回道。

    “是么？”他的口吻很淡，仿佛事不关已。

    可紧趴在他胸口的春风敏锐得感觉他在闻言后轻颤了下，似乎，那个一直喜欢说正事的老夫人这次真的有正事要宣布了。

    春风很想继续听他们在聊什么，可或许是这个怀抱太温暖，让她没由来地觉得安心，眼皮也就跟随着越来越沉，频频打了几个哈欠后，只听闻头顶传来明月光好听的声音，“想睡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她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听话地闭上眼，有规则的心跳声一阵阵，沉沉地传入她的耳中，像是催眠曲般，让春风带着满足的笑入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谈话声似乎停了，她睡得香甜，梦呓着调整了下姿势，自在地把某人当成枕头。

    模糊间，似乎有人在把玩着她的发，还有喑哑地声音在问：“为什么非要找青山？”

    “唔……因为青山依旧笑春风……”她吧唧了两下嘴，处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回。

    “……”那声音停了几秒，只有如缶声般的呼吸在回想，半晌，才道：“笑春风也依旧青山么？”

    “嗯。”

    “等事情都完了，我带你去找青山，好不好？”

    “好，我好想哭给他看……”

    他见过很多款哭泣中的女人，有梨花带泪的、有潸然泪下的、有悄无声息的，更多是我见犹怜。然而，哭得挖小跷，蹬腿垂地，泪如泉涌……着实让他反映不过来。

    “你搞什么嘛！好端端地玩什么煽情哇，是想为了让我知道没有信任的感情有多薄弱吗？！全都是因为不信我，什么都不跟我说……不信我总有一天会动心！不信我也可以是非不分、陪他杀人……陪、陪他做所有他觉得对的事……”春风哭喊着，有些近乎歇斯底里，拉拉杂杂说了一通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懂的话。

    这才意识到，原来潜意识里早就不在乎那些迹象和证据，认定了少主就是那个他。

    如若真是他指使黑衣人动手的，春风甚至可以不问对错，一味地去相信。她的是非观，早在当年幡然觉悟，想要同他一起堕入魔道时模糊了。是爱着少主的吧？要不然为什么当初在怀疑小光才是幕后指使人时，就没有这般坚定的执念呢？

    可是爱又如何？他已然不是记忆里的人了，那些举止眼神间都透着戒备，纵然搂着她、对她笑，心还是隔着崇山峻岭。除了驿风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外，她从未再他口中得知过丝毫关于他的信息。

    越说越溜地抱怨声还在继续，华遥却在听闻那句“我总有一天会动心”后已经恍了神，顾不得春风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他径自傻笑挠头，思忖再三，郑重承诺，“没关系，我敢等你。”

    本以为，摆出男人味的姿态，神情远离油嘴滑舌端出庄严肃穆的模样，只要把话讲得够诚恳，就可以又掀起另一波的煽情。

    可等待许久，身旁吵闹的哭泣声似是停了，取而代之地是淡淡抽泣伴着一声困惑的询问：“这是什么？”

    华遥眉心一拧，头一回有了想破口骂她不解风情的冲动，当视线落在她身上后，自然而然地瞧见了她才握在手里的那张纸，神情怔怔的，冲他眨眼。犹豫些会，他接过那张纸，低眉打量……随即也静了。

    “哪来的？”

    “这边看到的。”春风指了指一旁的叠得高高被当成枕头的被褥，原是觉得有些冷，想再披条被子在身上，才刚抖开，却无意中发现夹缝间有张纸。

    墨迹有晕开的痕迹，看起来是刚写的，华遥凝重地不出声，为纸上的内容陷入沉思。

    ——别再喝药，药里有毒。

    突兀的警告，可字迹却是他曾见过的，“是小光。”

    “药里……真的有毒？”春风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华遥摇头，挤出宽慰的笑，“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是么……”她的确活得好好的，却没办法把纸上的警告当做玩笑一场。

    这话飘进了神情呆滞的春风耳中，她没回神，像是在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般，自己跟自己对话，自己帮自己整理着心事。打心底里是不愿相信会说出“从不对自己人下手”的少主，竟然是那一条条人命背后的罪魁祸首。即使那个黑衣人清清楚楚地说出了“少主”，春风也宁愿觉得那是一场阴谋。

    即便退开一万步，当真有这事，她也不想去理会谁对谁错。至于那药里的毒？春风更是不想去怀疑，这生为他而来，即使死于他手，也不过是饮鸩止渴。更何况，她没由来地信着他，信他不会对自己下手。

    才发现，原来情爱无关乎理智，更像是一种盲目的信仰。

    她气得只是他的沉默，什么都不说。找画的目的，隐隐可见的天下硝烟，这些都是旁人口中得知的，而明月光似乎总觉得她是个局外人，什么都不必知道。

    “真是不值。”黯然不语，静默半晌后，云宿忽然又道。

    “嗯？”没头没脑的话惹来明月光的困惑。

    “你代她受过，她却丝毫都不关心你的伤势。”

    并非是被司云宿一语惊醒，只是时间刚刚巧，云宿的话音方落，春风就回过神，余光捕捉到了明月光的异样，慌忙敛眉轻问：“你的手怎么了？”

    即使有了这句听似关切的话语，可配合上她那一连串漠不关心的举止，明月光仍旧心头暗抽，忍着暗潮汹涌的怒气，敷衍性地回了句：“没什么。”

    “为了你。有人怀疑你暗中和人勾结，嫁祸驿风山庄，想杀你以除后患。少主不想跟自己人动手，徒手折了那人的剑才受的伤。倘若不是少主以血为誓地护着你，你以为驿风山庄的人会那么容易放过你？”

    少主不想多谈，云宿却咽不下这口气。分明是笑春风闯的祸，却得由少主来承担。她倒好不管不顾地躲回帐篷里，还有心思和华遥一块吃宵夜，仿佛天塌了都不关他们俩的事。昨晚若不是由少主压着，恐怕笑春风早被众人挫骨扬灰了。

    “云宿，需要我帮你闭嘴么？”明月光脸颊涌上一股潮红，故作镇定地轻斥。

    这种好像在女人面前邀功领赏般的解释，说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唱戏，情深爱浓非得轰轰烈烈地嚎给观众听。

    接获到少主略显不悦的眼色后，云宿意识到该噤声了。

    春风歪着头审视明月光的手，脑子里很生动地回荡着一出画面，男人气宇轩昂地徒手握住迎面挥来的剑，锋利的剑割划着他的掌心，血顺着滴下，渐渐覆住银晃晃的剑……电视里常那么演。

    以前她总觉得会这么做的人脑子应该有病，现如今，了然到那种两难的滋味后，春风不禁跟着揪心。她以为那些怀疑揣度只要不去理会就好，却完全没想过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对不起。”入眼的伤口触目惊心，春风忍不住自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你以为我会稀罕你的道歉？”做那么多，是想换她一声“对不起”？他未曾想过值不值，只惦记着能不能让她毫发无伤，要道歉又何用？

    话听起来虽然有点刻薄，春风转念一想，觉得也对，道歉又不会让伤口瞬间愈合。想到自己还有妖术，她双眸一亮，打起精神，“那个……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照顾了少主那么久，比你得心应手。”云宿眼都懒得抬，就抢先回绝了。

    原以为少主又会帮她说话，没想，这回他竟若无其事地闭眼假寐。于云宿而言，这更像是种无声地首肯，她垂着头，瑰丽的笑如花般在脸颊上绽放开，不禁又挪了挪身子，更挨近他几分。

    替他换药的动作愈发轻柔，让春风觉得怎么看这都像是情人间的爱抚，柔情蜜意溢于言表。他竟然不推开，还安然自得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不是没瞧见春风顷刻间变化多端的表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沮丧叫人难以忽略。他却故意不想去搭理，带着几分赌气，惩罚性地无视。既然她可以这般没心没肺，完全不顾虑他的悲喜，他又何苦折磨自己处处为她惦念？宠她不代表作践自己。

    ～﹡～﹡～﹡～﹡～﹡～﹡～﹡～〖.安思源.〗～﹡～﹡～﹡～﹡～﹡～﹡～﹡～

    沿途一路横眉竖眼，将呛人酸意洒遍整辆马车，春风终于觉得累了。他硬是不看她一眼，由着云宿殷勤备至地照顾。末了，中途休息时，还随意丢个了活把她遣走，活像她的存在生生碍了他们的眼般。

    “神经病吧！”春风蹲在湛湛清溪边，用力揉搓着手里的帕子。驿风山庄那么多人，难道连个洗帕子的都找不出吗？非要她跑来河边亲力亲为，难道她洗的帕子会比较白啊？

    “搞什么嘛，又不是我逼着他去做赤手握剑这种傻事的，做什么要拿我发泄……”越想越觉得气，春风不停嘀咕泄愤，原先涌起的那一些些感动与自责，烟消云散了。

    本来有好多话打算和少主说，想说她信他、想说不管他做什么事她都陪着……现在都不必说了，怎么瞧都像是拿着热脸去贴他的冷臀，他还皱眉不屑嫌她的脸碜人。为人忽冷忽热，待她时好时坏，这种好像拉着她玩高空弹跳似的游戏是有多喜庆？可以让他玩得如此不亦乐乎？

    要真的那么嫌弃她，把话撂明白了嘛，也好过让她满心希翼，等来一场空欢喜。

    “春风姑娘，你打算洗多久？”

    带着讪凉笑意的暗讽声自春风身后飘来，这声音比深冬的山泉更阴冷。用不着回头，她都能猜到是司云宿。

    “不是你说要把帕子洗干净的嘛。”她头也不回地反驳，不擅长伶牙俐齿地讽刺人，并不代表她就没有棱角可以任人欺负。

    “我是让你洗帕子，没让你跟这帕子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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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二章

﻿    伴着声音，月白色的绣鞋跃入春风的余光中。她拧干帕子站起身，不愿在姿态上就矮了人半截，还特意挑了块石头站上去，借着高度上的些微落差，睨看着司云宿，“给你，看不过眼你来洗好了。”

    “呵，还真是怨气冲天，我又不是你的敌人，做什么那么尖锐。”云宿倒也不推拒，笑了笑，当真顺手接过帕子，撩起衣袖，弯身搓洗了起来。

    这举动让春风有点傻眼，本来还以为她是来卖弄胜利的，可眼下看来，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春风姑娘是在生少主的气吗？”她侧过头，见春风在发愣，便状似随意地找了个话题聊。

    “唔……”那声音虽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春风却不知该怎么答了，甚至觉得是自己硬把人家当成了假想敌，硬是在无理取闹般。

    “跟在少主身边，就要懂得闭嘴闭眼闭心，要不然就是苦了自己。”

    她像个过来人般在传搜心得，言语诚恳，口吻无奈。使得春风都端不出戒备，巴巴地望着她，像是见到了个能聊心事的姐妹般，天真地反问：“为什么呀？”

    “我从小跟在少主身边，看着他十四岁逛青楼，十五岁同花魁相好，十六岁开妓院自给自足。像他这样的男人，什么女人没见过，你以为他为何能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谈心还带问答机制的哇，春风认真思忖了会，“因为他只采花不摘叶？”

    “嗤……”云宿像是放松了心神，无拘无束地笑出了声，“你果然很笨。以你的资质，少主是看不上眼的，他向来喜欢聪明女人，又或是有利用价值的。你觉得你算是哪种？等他觉得玩够了，那些女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你好自为之。”

    “哈？”会不会说得太夸张了点，春风龇牙咧嘴，偏是没办法相信。

    “你忘了明兰么？她算是跟着少主最久的女人了，结果，少主还不是眼都不眨就让她去陪小光。”

    “可是他……”春风固执地还想为他申辩。少主的个性虽然古怪了点，可是这些时日以来春风能感觉到，他待她是真的不错哇。

    “你觉得他对你是认真的？他的确热衷和别人抢女人，男人嘛，总是比较有征服欲占有欲，他从来就没抢输过，且还乐此不彼。等抢到了，就没兴趣了，就连你活着，他都会嫌你浪费土地。”

    “你做什么跟我讲那么多哇？你不是对少主一直很忠心的嘛。”毕竟云宿是从小跟在少主身边的，她讲出来的话的确很有说服力，然而春风坚持想要捕获到些许疑点。

    “是忠心，可我也是女人，不忍看你最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春风哑口无言，再也寻不到丝毫漏洞，尤其是那一句句“没什么好下场”、“好自为之”、“怎么死都不知道”，字字都掀开了她不想去面对的问题。

    “好了，该走了，别让大伙等太久。”说着，云宿站起身，率先转身，似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笑看了春风一眼，“少主不喜欢我多嘴，往后我不会再说这些话，你若不信听过便忘就好。”

    他既然敢喝这药，该是猜到了一切。这样一次次地逢场作戏，无非是想她自己坦诚，既然如此，云宿也就觉得没什么可隐瞒。

    明月光倚在灶间门边，盘着双手，脸间神采未见任何起伏，只道：“没有解释么？”

    “因为你动情了，主公说过大事未成前，你不该沾惹儿女情长，会被羁绊，笑春风留不得。”她昂首，说得理直气壮，不觉丝毫理亏。

    “他不把我当人，连你一样。”眸色黯淡，他弯唇苦笑，暗藏着些许落寞，“这么多年，你见我在意什么么？”

    “没有。”

    云宿话音刚落幕，剑便抵制了她的喉，位置掐算得分毫不差，只要没入，见血封喉。剑的主人，是她想穷极一声去效忠去爱的男人，他终是有了犹豫，没能下手，于她而言也算是寥寥欣慰，笑出了声。

    “我很在意笑春风，不准任何人伤她分毫。”他握着剑，掷地有声地丢出承诺。

    “可你也说过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的。”

    她就是仗着这一点在挑战他的耐心？明月光泛起笑意，剑尖仿佛是为了反驳她的话般，微偏，稍稍渗入她白皙地颈，“我的确不会对你动手。别一再自作聪明，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对一个怀疑我的女人动心？”

    “……”云宿顿觉哑然。

    见他掌心稍一用力，利落地收剑入鞘，神情如初，恍若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以为少主还是从前她所认识的少主，不会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过分计较，更以为这事就这般过去了。

    却没料擦身之际，他丢下不容置疑地命令：“收拾行李，立刻离开。”

    顾念着她从小追随，这是明月光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手刃她，做不到，尚还不至于薄情寡义到如斯地步。留她下来，一起假装相安无事？他不想拿春风的安危来成全自己的宽仁之名。

    隔日晨曦，冬日的雪扬扬洒洒地覆盖了整个客栈，村居野店的冷冽纷沓而至。

    春风蜷缩在温暖被窝里，频频打着哈欠坚持将赖床行为坚持到底。看着窗外的天越来越亮，她好奇地揪着眉心，外头有些吵，可那个近来每天一早都会准时出现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桌上也瞧不见那碗对春风来说比三餐更习惯的药。

    又等了些会，她缩手缩脚的爬下床，迎面扑来的冷空气，惹得她直打颤。

    迅速穿上衣裳将自己包裹严实后，她走到窗边，外头的窗台积了厚厚一层雪，春风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推开窗，透过帘子般细密的雪，瞧见客栈大门外大伙进进出出的，正在整理东西。

    又要出发了吗？却又似乎和前几回不同，这一次他们的行李很少，仿佛越简便越好。

    整理好衣衫发型后，她带着沮丧低落地心情慢慢走出房门。

    “大嫂，醒了？”迎面走来的是花枯茶，精神奕奕地打着招呼。

    “啊，是啊。”春风尚还没完全从睡意朦胧中清醒，边搓着双手取暖，边应了句。

    “那正好，快去梳洗，马上用早膳啦，今天的早膳是我张罗的哦。”她献宝似地说着。

    “你还会做饭哟？好厉害。”春风越来越觉得自己没用了，难怪云宿说少主不会真看上她，想来也是，一个无才无貌也没什么德的女人，确实怪让人倒胃口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嫌弃。

    “我不会，可是华迟说想吃我煮的东西，所以最近我在学嘛。”花枯茶边说边拉着她下楼。

    “嗯？谁煮的东西有差别吗？”

    “当然有！这也是爱的一种表现，男人都喜欢看女人为自己洗手做羹汤嘛。”

    “是这样么……”春风费解思忖，自言自语地咕哝。

    花枯茶越讲越是兴起，懒得管眼前的人是谁，更不顾现在是什么时机什么场合，总之她和华迟爱得很火热，所以巴不得想跟全天下的人分享，“就是这样嘛，如果他想，我可以给他做一辈子饭，直到他寿终就寝。哦，不对，就算是他不在了，我还是要继续给他做饭……呸呸呸！大嫂，你做什么一大早引诱我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呃……不会啊，听起来很挺温馨的，呵呵。”春风傻笑，随意附和。脚下的木质地板“吱吱”作响，她没精打采地转了转眸，刚巧瞧见房间里的明月光。

    他也瞧见她了，却迅速地转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不屑。

    春风甚觉尴尬，只想着一溜烟赶紧消失，免得把自己陷入无地自容的境界。

    “笑春风。”

    连目光都不舍得在她身上流连的某人，竟然出声唤她了。

    花枯茶惊诧地看着身旁突然顿住的笑春风，她保持着走路的姿势，脚半抬，手半举，连脸上表情都没有了任何变化。打量许久，花枯茶忍不住感叹：“到底是驿风山庄的少主啊，用声音就能点穴。”

    “进来。”明月光头也不回，掷下命令。

    闻言，春风仍旧没动，只是眼神斜了斜落在花姑娘身上，嘴角很有规律性地一抽一抽。她以为自己这是使眼色，一种求着花姑娘帮忙带她离开的眼色。

    可结果她跟花姑娘之间到底还是少了些许默契。

    花枯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误以为春风是想和明月光独处，赶紧识相地找了个借口开溜：“呀，我忘了我是来叫华迟起床的。大嫂，再见。”

    “再、贱！”春风龇牙咧嘴，响亮地吼出这两个字。没错，就是“再贱”！在她看来，花姑娘每次来都是找她贱一下的！

    随着花枯茶脚步声的渐渐远离，走道上顿时静了，春风微微转头看了眼明月光，冲着他干笑。

    “进来，该吃药了。”他嘴角上扬深陷，冲着她微笑。

    “云、云宿呢？”完了，今天大boss亲自出动，她在劫难逃了。

    “最后一帖药，我来喂你。”笑意加深，春风却觉得毛骨悚然。

    迟疑再三，她暗自轻哼，大步一迈，下颚一抬，横竖都是死，千年的妖还怕转世的魔吗？在从走道跨进明月光房间的短短数秒内，春风果断地痛下决心，如若他当真惹火了她，大不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大家拼了。

    她会恢复妖性，大开杀戒，替他斩断从前、现在、未来的诸多桃花劫，教他对其他女人要始乱终弃，对她要从一而终。要是再敢有嫌她碍眼处之而后快的念头，那……那就一起殉情！

    想象总是很美好，真正与明月光相对而坐的时候，春风只敢低着头一言不发。

    “喝了它。”他言辞犀利，态度却温和。

    “……”她无声，瞪着桌上那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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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三章

﻿    “ 那些一点点渗入心肺的毒，太浪费时间了，我没兴趣再同你周旋下去。这碗药，能助你早点解脱，那样往后你就不用时时刻刻躲着我，游戏也结束了。”他手腕动了动，把药推到她跟前。

    “你……你、你你你你是在说笑吧？”这笑话当真一点都不好笑，春风也笑得极为尴尬。

    “你觉得呢？”他支着头，神情散漫却笃定。

    “你真的是明月光么？”听闻有一种绝技要易容术，春风甚至宁愿去怀疑这个少主是别人假扮的。

    “我不是。”他笑得很轻松，仿佛长久以来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放下了。

    “哈？”

    “你怕冷么？”明月光无意在那个问题上打转，忽然转过话题。

    这听起来就很没头没脑的话，惹得春风茫然摇头。

    他却依旧只是笑，视线片刻不移地紧紧逼视着她，“那怕死么？”

    “……怕。”千年的愿还未实现，她不舍得死。

    在这段全然没有结果关系的话告一段落后，他不再说话，起身，端起药。如同头一回担心她染上风寒，想及早帮她抑制住时一样伸手进口住她的下颚，力道都是如出一辙的，让春风动弹不得。

    又要强行灌药？她凝泪相望，外头似乎没了动静，向来吵闹的燕山三人组没了踪影。说不清是无助还是绝望，见明月光将药碗缓缓举起，冰凉的碗沿贴在她的嘴边，始终被春风固执锁在眼眶里的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你是青山，对么？”

    他不说话。

    她也不指望他的回答，径自轻笑，呓语：“我叫笑春风，总有一天你会记起的。”

    毒药就是这个味道的吗？甘甜皆有。

    没有痛感，只有一阵晕眩铺天盖地地袭来，笑春风轻哼了两声，伸手，紧紧拉住明月光的衣袖。眼皮沉重身体沉重外加手脚严重失控，她直挺挺地往后倒，还坚持用自以为足够让人刻骨铭心地眼神瞪他最后两眼。

    却只看到他漠然地拨开她紧扣的十指，衣袖上留下痕迹分明的褶皱，明月光低头轻手抚平，任由着她重重倒在地上，后脑勺被生硬地板叩得眼前一黑。

    “他娘的你还真下毒！”意识渐失前，春风觉得不必再遵守什么乱七八糟地礼节，就算死，也必须骂一下这狼心狗肺的男人。

    明月光微微浅笑，蹲下身，细看着她，说得很轻：“傻瓜，大夫不是说你百毒不侵么？”嘁，他会笨到对一个传说中体质怪异的女人下毒？这么大费周章又随时可能失手，还不如直接点个睡穴更利落。

    “……”春风扁着嘴，头微微一侧，没心思去研究他话里的意思，若有似无的鼾声伴着她的鼻息传出。

    ——怎么会怀疑我想要你死呢？我只舍得看你生不如死而已。

    ——真的不怕冷么？那去玉衡雪山等我，也许很快我就会回来，然后……我们可以去找青山了。

    春风转醒的时候，脑中不断蹦出这两句话，是明月光的声音，宛如交待后事般的口吻，让她蹙眉心惊。

    环视四周，是客栈里她住的那间房，窗开着，雪已经停了，傍晚暮色，夕阳晚霞为黑蔼蔼的山岳渡了层金边，美得很壮丽，她却唏嘘地想到了……回光返照。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春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温润感传递着。

    她没死？还好好地活着？那那碗药算什么意思，明月光又去哪了？还有玉衡雪山，那是什么莫名其妙地地方？

    带着一连串疑问，她掀开被褥，跨下床。猛地站起身，兴许是睡太久了，一阵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春风弯腰，单脚站立着，想以最快地速度套上鞋，好去外头看看。

    “春风姑娘，醒了吗？该用膳了。”

    没料到门突然被推开，有个驿风山庄随从打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带着盈盈笑意，手始终握住佩在腰间的剑柄，仿佛随时都在严阵以待。

    “用什么膳？”春风转过头，边继续穿鞋地动作，边问。

    “晚膳。”那人答得很是简洁。

    “晚膳？”她茫然蹙眉，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外头的动静，没有任何声响，整个客栈像是只有他们俩一样，让人屏息的静谧。按理说，以往晚膳时分应该都很吵闹才对，除非……“他们都去哪了？”

    “彦王墓。”

    他到底是算珠还是人哇？完全地拨一拨才会动一动，问什么便答什么，也没有详细点的注解，惹得春风直想骂人，好不容易才憋了下去，“那我为什么会在这？做什么不带我去啊？”

    “少主让我送春风姑娘去玉衡雪山。”

    “……兄台，你尽量尝试着一下子给我多点解释，可好？！”她的怒气在慢慢积聚，已经达到爆发的临界点。

    “好！可是……”他应得爽快，转眼，又犹豫，“少主没有给我多点解释，只让我们送你去玉衡雪山，沿途要誓死保护你的安危。不过我猜大概是古往今来，去过彦王墓的人都没活着出来过，所以少主不想你涉险。”

    算是孺子可教么？终于算是多说了几句话，春风嘴一撇，低语：“带我去彦王墓。”

    “不行，少主说让我们带你去玉衡……”

    “兄台，玉衡你个头啊！够了没，他娘的别再给我欲望横流了，我也是有脾气的，带我去彦王墓，我保证他们可以活着出来，可、好？！”终于，笑春风还是暴走了，一反以往好脾气任人欺凌踩踏的模样。爆粗口、吼人、甚至动手，这些她向来很自行是不会输给别人的，只是一般情况下她不屑展现这些“绝技”罢了。

    “可是少主……”

    “你知道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吗？”

    他摇头，下一刻便瞠目结舌地看着春风姑娘周围涌起地淡淡紫气，等到他回过神，晕眩倒地前，他纠正了自己的想法，那不是紫气……是杀气。

    春风居高临下，垂眸撇了眼昏睡在地上已不省人事的随从，脚一迈，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佛祖应该不会怪她不懂礼貌、对凡人动手，一切还是情有可原的，她只是讨厌被人排挤，更讨厌被送去“欲望横流雪山”等一个生死未卜的人。那种在等待中消耗光阴的滋味，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了。

    刚跨出屋子，春风就发现原来明月光还是很关心她的，楼下竟然悄无声息地站了一整院的随从。得打发掉这些人，再想法子去彦王墓，这该是多么浩大的一个工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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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四章

﻿    彦王墓，以山为陵，山有四峰，南为主峰，据说彦王墓地宫就在主峰之下。东西两峰相对而矗，前有北峰阻挡，三峰环合如天然屏障般护着彦王久眠。

    山势并不见险峻，神道啤躜上，两旁松柏葱郁常青，与传说有些许大相径庭。

    “你敢确定这真的是彦王墓吗？”华遥熟络地搭着明月光的肩，确认道，神情看起来很放松。

    不止是他，就连身后尾随的那一干人等，怎么看都像是来郊游踏青的。哼着小调，赏着层林渐染的山色，就差没有几坛美酒助兴。

    “嗯。”唯一始终处于警惕状态的也只有明月光。

    “你似乎对这个话题没兴趣？那我们换个话题好了。”闷头不语地爬山过神道实在不像华遥个性，他歪着嘴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明月光肩头轻敲，总算是想到了新话题：“我们那样对春风，会不会有点以大欺小？”

    “你可以回客栈去找她，我不拦你。”明月光嗤哼，一个怀疑着他的女人带着身边做什么？碍手碍脚又碍心，遭罪。

    “你想把我遣走，好独吞那幅画是不是？”华遥极其敏锐，至今仍是对明月光持有怀疑。

    “那我为什么还要找你来？”

    “也对。”想了想，他稍稍放下疑心，又大叫，“啊！春风醒了，真的不会追上来吗？”

    “我留在她身边人都是亲信，绝不会抗我的命，你觉得她有能耐追来么？”明月光眉目含笑，想象到她昏睡醒来后的模样，该是免不了会生气，但至少不会在怀疑他了吧？

    “你敢别那么瞧不起我未来娘子吗？虽然她的确没什么能耐！”

    笑春风用实际行动反驳了那两个男人的猜测——她是很有能耐的！

    沉沉夜色，万里无云却也不见星月，浓厚的雾霭萦绕在山林间，夜枭在不断低鸣盘旋。有个两个诡异的人影，费力地朝着地宫入口前进。

    “咦，云宿那么能干，为什么要把她赶走呢？”女孩穿着亮眼的桃红色衣裳，发髻上的流苏发饰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摇摆着，姿态曼妙，出现在这彦王墓附近却显得分外诡谲。她手里抓着个馒头，边啃边好奇地问。

    “不知道，少主没有说。”男人一身甲胄，却破损得很厉害，乍一看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厮杀般。沿途，他始终警惕地环视四周，越靠近地宫便越紧张。

    “云宿跟了少主很久吗？”女孩把剩下的馒头全塞进嘴里，继续追问。

    “听说是从小，少主小时候身子不好，一直需要静养，前些年才突然出现从老夫人手中接过驿风山庄的，从那时候起云宿就在他身边了。”他的回答依旧是小心翼翼，滴水不漏。

    “这样啊……那……”

    她还想继续问下去，那个男人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春风姑娘，前面就是地宫入口了，你自己过去。”

    “你不陪我？”听着他颤抖的声音，春风不悦地蹙眉。是不是男人啊，三更半夜的，把她这么个羸弱女子往墓地前一丢，太没责任感了。

    “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嘛，我只是负责领你到地宫就好，不用进去的哇。你你你你、你……你不会后悔了，又要打人了吧？”他频频往后退，仿佛春风比那个阴森森的地宫更可怕。

    回想起刚才在客栈时的情形，他至今心有余悸。甚至都记不清春风姑娘是怎么出手的，好似只是一晃眼的功夫，没有剑也没有暗器，只有一道刺眼的光，刺得许多人睁不开眼，再回神时大伙都全都倒下了，身上还都带血淋淋的伤口。

    ——兄台，你想死么？

    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一阵阵刺痛袭来，像是被人狠狠鞭挞过一样。春风姑娘走上前，弯身询问，这一刻他竟然神奇地觉得这个被很多人唤作“丑八怪”的女人好像仙女，抿了抿皲裂的唇，他有气无力地摇头。

    ——只要你愿意带我去彦王墓，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点头。

    再然后，他又一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不疼了，神清气爽通体舒畅，除了破损的衣裳一再证明他刚才是真的受过伤。

    “唔，那你走吧，不过……”

    笑春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随从的回忆。他兴奋地睁大眼，可以走了吗？还有“不过”，不过什么？！

    “不过，兄台，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功夫？等你回答客栈的时候，那些随从差不多都会醒了，他们会忘记所有事，身上的伤口也不会疼了，你就假装是跟着他们一起昏倒的，什么事都不清楚，可好？”她放低声音，更像是种请求。

    带着那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无助表情，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眼，无措地啃咬着手指。随从痴痴地看了会，嘴角一抽，这要人怎么拒绝啊？何况……他至今都不觉得春风姑娘会功夫，她、她……她使得更像是妖术！

    “好么？我允诺过不再杀人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只好灭口了。”

    “好！好！好……我什么事都不知道，我跟大家一起晕倒了，等醒过来就发现春风姑娘不见了……”他大声吼出诺言。

    惹来春风地娇笑，她拍了拍手抖去方才黏在指腹上的馒头屑，“那我进去咯，你回去要小心哟。对了，如果说话不算话，会比死更惨。”

    随从怔怔地点头，看着她俏皮眨眼挥手，神情轻松地朝着地宫飘。飘？！他又揉了揉眼，想确认不是自己眼花笑春风的确是飘着走路的。可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她的身影已经没入夜色中。

    在原地徘徊了许久，随从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走。彦王地宫的传说很多，也都只是传说而已，因为从来没有人活着出来。思来想去，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回客栈，如果真如春风姑娘说的那样大家都醒了，那也能赶紧搬点救兵来以备不时之需。

    春风没再理会那个随从，傻傻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地宫入口，一层层地石条把入口封堵得格外严密，没有丝毫被炸开的痕迹。仙气，那是她唯一嗅到的味道。

    明月光他们应该不会是从入口进去的吧，除非他们全都会穿墙术。左右张望了会，她停在了一株柏树前。

    那是颗郁郁葱葱的柏，枝干已经弯得像是横地而出吧，看起来有些年岁了，春风歪过头，敲了敲它的枝干，询问：“龙柏？”

    没有得来任何回答。

    她径自继续追问：“你有没有看见有人来过哇？”

    还是沉默，只有风声掠过。

    “喂，我是佛祖派来的，虽然是妖却一心向佛，正经人士，你理我一下呀。”

    尽管依旧没有回应，可春风能感觉到面前那株龙柏正在打量她。

    “好嘛，那我自己进去找，就只想问问看你这个竟然敢跟阎王同名的王到底有多厉害，他的地宫很神奇吗？”

    许久的静默后，龙柏终于还是有感于本是同类该互帮互助，开口了。

    ——从后面的墙穿进去，那是整个地宫最脆弱的地方，不伤元气。进去之后，会有一片沼，沼上有石板，踩错石板会触动机关。地宫有阵，会迷路，闭上眼，用妖眼看。

    龙柏果然没骗她，伫立在那片沼前，她仰头看了眼，到处都是昏暗的，不见任何光亮，可她却看见了顶上悬挂着的那一柄柄剑，有几只已经落下，散在沼底。只有几具白骨横成在四处，不见驿风山庄或是燕山中人的尸体，她稍稍松了口气。

    越深入她便越觉得乏力，穿过一条条阡陌纵横的狭小甬道，她被挡在了小隔间里，再也找不到路。看起来这是间丹室，弥漫着让春风害怕的气息，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边没有丝毫的妖气和鬼气，到处都布满了符咒，足以让寻常鬼妖魂飞魄散。按照龙柏的警告，就算是凡人沾上彦王墓里的咒，也会很快化作尸水。

    “你敢别拉着我吗？刚才要不是你，我这种身手怎么会掉到虿坑里去。”

    “大哥，话不是这样说的，要不是你非书肚子饿了，要烤鸡翅膀吃，我也不会拦住你。”

    “烤鸡翅膀怎么了，你问华阳，他是不是也饿了。”

    “彦王毕竟是先贤，怎么能在人家墓地里烤鸡翅膀？万一他当初真的肉身成仙，正在天下看着我们怎么办，我就算露再多点，也没办法消了他的怒气。”

    争吵声越来越近，春风喜笑颜开地回过头，看着丹室的入口处。

    果然没多久，华遥便领着华迟和花姑娘走了进来。

    “啊？！”一见到丹室里的人影，华迟地放声大喊。

    “怎么只有你们三个人？”春风倒是很镇定，目光掠过他们，探头望了望，再也没瞧见其他人的身影，不禁蹙眉。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华遥惊诧地指着她大叫。

    “走着走着就到这了啊。”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你敢告诉我是怎么走的吗？”他们花了那么久的功夫，如此凶险地避开层层机关，损失了那么多兄弟，她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走着走着就到了？！

    “呵呵。”春风干笑着挠头，“我也忘了。其他人呢？”

    话题自然地被拉开，始终躲在华迟身后的花枯茶把头探了出来，见到笑春风后才觉得放松了些，嬉笑着上前挽住她，“大嫂其实是想问少主吧？他不见了。”

    “不见了？！”春风失声大嚷。

    “看在你是我大嫂的份上，不用露点了，我来告诉你。”华迟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霸道地把花枯茶又拉到自己伸手，硬是要她伸手挽住自己，才开口，“当时的情况真是千钧一发啊，让我想想，就从大哥突然提议烤点鸡翅膀吃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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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五章

﻿    风声，箭声，无奈声，声声入耳。

    “等、一、下！”再次抬头的瞬间，春风忽然眸光凝聚在即将离弦的箭上，失声叫喊。

    逐渐冷静的明月光动作一顿，转头，垂眸看着身边的她，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见春风异常激动地抢过他手里最后一支箭，专注地细细查看。

    雪白箭羽、浓黑箭头，刻着竹纹的箭身……春风立刻就联想到那晚在林子里捡到的袖箭。

    “怎么了？”察觉到她眼神中的不对劲，明月光放下弓，想尽量放柔询问的声音，可仍是难掩先前被激起的怒气，口吻难免透出生硬。

    “那天……”春风张了张唇，翕蠕片刻，才说出完整的话，“那天晚上在林子你救我的是你？”

    “嗯。”他别开目光，故意不去看她，应得很不自在。

    “你不是走了吗？”

    “谁说我走了？”明月光没好气地嗤哼。因为担心她，所以又不争气地折回来？这种没出息的话他懒得讲。

    “可、可是你为什么不出现呀？”害得她一个人在林子彷徨无措，很好玩吗？

    稍稍褪去的怒气，又一次以汹涌之姿回复：“我不是小光。”

    嘁，对于一个口口声声唤着“小光”的女人，他没把暗器直接射她身上，已经该庆幸了，竟然还指望他出现？出现做什么？让她看清楚那一句句撕心裂肺般的呼唤，比他丢出的暗器更有杀伤力么？

    “我、我……我以为会是他……”春风说得很轻，几乎不敢抬头看明月光。

    以为？呵！明月光禁不住溢出一丝冷笑，“生病时，以为陪着你的是他；遇见危险时，以为救你的人是他。他比我好，所以我做再多也不过是为他在铺路，是么？”

    “不是……”她想辩解，却被打断。

    “还是说，当初主动招惹，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像块踏板，好让你找到他，和他相守，生很多孩子？”尽管不很再去回忆她那个没品格的愿望，可为了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离谱，他还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我没有说……”没有说是要和小光相守哇！

    “吞吞吐吐做什么？想要什么就去要，我不缺女人，也不会非留你不可。你爹以前是船夫？所以遗传给你一套脚踏无数船的绝技？”

    “可是你的眼神……”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要敢走试试看，我会直接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能不能劈腿。

    “我看任何女人都用这个眼神。”

    “……”

    “说话！你这算是默认吗？”

    天理啊！觉醒吧！这男人实在太不讲理了，压根不给她把话讲完整的机会，还反过来怪她吞吞吐吐，甚至把她沉默是金的识相表现诠释为默认。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春风索性豁出去了，“少主兄台，麻烦你给我机会讲句话，可好？”

    他偃旗息鼓，保持缄默，眉梢微微挑起，给了她足够多的空间说话。

    “我不是故意把你的好归在小光身上，是因为我不是神，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那些事是你做的！你看起来就不像会对我好的样子！我也没有吞吞吐吐，是你一直在打断我！还有你的眼神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不缺女人的样子，活脱脱就是欲求不满！而且我爹也不是船夫，我从小就没有爹！！”哦，好爽，这样歇斯底里吼完一段话的感觉，让春风有股顿时松了口的气的滋味。

    她以为已经把话说得够明了，没想到别扭的人总有办法寻找到别扭的原因，“你还没解释你的愿望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过想要跟小光相守，没有没有没有哇！”春风觉得处在崩溃边缘的人是她。本以为大当家兄台不讲理，不顾及别人意愿，现在才明白，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那是谁？”他很固执地咄咄相逼，非得问出个让自己的满意的结果不可。

    春风冷静了下来，顿时不知该怎么答。是谁？佛祖口中的明月光吗？可那只是一个名字，并非她心心念念过的人，“也许……他叫青山。”

    “青山？”明月光面色霎时冷了下来，深邃的眸紧紧锁住她。

    这表情让春风觉得害怕，先前那略有些孩子气的燥乱不见了，眼前的他，怔了刹那，渐渐又成了她所熟悉的少主，冷然，让人不敢亲近。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从炙热恢复到不屑，她抿着唇，许久才启唇，试探性地问：“你认识他吗？”

    “你认识？”他面无表情地反问。

    春风摇头又点头，最后皱眉愣着，举棋不定的模样。

    “你生病昏迷时，我听见你叫过这个名字。”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我要找一个人，他或许会叫青山。”春风太过纠结于该如何解释，丝毫没有注意到明月光的口气中透着些微窃喜。

    “不用找了，他死了。”垂眸睥睨着吱吱唔唔的春风许久，他眼眉转开，落在前方的黑暗中，没有焦距，更像是在定定地恍惚。

    “怎么死的？”

    “被他爹杀死的。”他说得很淡然，全然一副事不关已的口吻。

    春风眨了眨眼，没有再追问。那不痛不痒仿佛在叙述一段传说般的语气，让她泛起些许心惊。被自己的爹亲手杀死，那个青山也怪可怜的呢。不过，由此看来，这一世的那个青山只是重名而已吧。

    不免觉得失落，一个说过青山依旧笑春风的男人，却改了名，是想将那个誓言至此生彻彻底底变成过往吗？

    ～﹡～﹡～﹡～﹡～﹡～﹡～﹡～〖.安思源.〗～﹡～﹡～﹡～﹡～﹡～﹡～﹡～

    当晚，春风带着几分怅然入梦，关于那些越来越扑朔迷离的事，谁生谁死，谁又是谁，她暂时不想去理会，消极地等待命运的手布局安排。

    尽管如此，这一觉她仍旧睡得不踏实。

    直到天亮才入了眠，日上三竿时，有人叩响了她的房门，声音由轻及重，扰得她不得不裹着被褥下床开门。

    “你是？”揉了揉惺忪睡眼，春风萎靡地打量着门外的陌生人，只以为她敲错了房门。

    “司云宿。”对方唇有了细微的张合。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春风瞬间清醒，瞪大眸子不敢置信地望了过去。眼前女子，一身招摇的火红裤装，云鬓嵌流苏，淡扫的胭脂、精致的娥眉，俏丽嘴角上扬出冷漠笑意，骨子里透出难以言喻的妖冶。

    可她竟然说自己是那个冷得像冰的司、云、宿？！

    “春风姑娘打算就这样跟我僵持到天黑吗？”

    “啊？”春风回过神，羡慕低又流连了她几眼，才想起让开身子让她进去，“不是不是，就是一下子没反映过来，你好漂亮哦。”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雌性人类可以比她这只妖长得更像妖？这样她情何以堪啊！

    “少主说你前不久才大病初愈，昨晚又受了惊吓吹了冷风，怕你旧病复发，让我熬了些药给你补补。”面对夸奖，云宿依旧不动声色，刻板地把药碗搁在桌上，复述着明月光的话。

    “又是药？不喝可不可以呀？”她还没病呢，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身子，犯不着这样吧。

    “可以。”云宿微笑点头，“少主说你若懒，不想自己动手喝，他不介意等用完早膳来灌你。”

    “那、那那那能不能等我也先用完早膳？”

    “可以。”她继续点头。

    还有后话吧，一定还有！

    果然不出春风所料，稍缓片刻后，云宿接着说：“少主说，威胁、利诱、哄骗又或者是打晕你剖开肚子直接倒进去，这些招式必要时我都可以施行一遍。春风姑娘，你需要吗？”

    咕噜。

    继续咕噜。

    春风双眸紧闭，喉头频繁地滚动，活像那碗药是人间极品般的美味。显然，云宿波澜不惊的警告声很有效。直到把药喝了个底朝天，春风硬吞下最后口，干笑地把空碗递给她，一副刚死里逃生的得意样。

    接过碗，瞧了眼，云宿满意地扯了扯唇角，敷衍性地一笑。

    本想问是不是就义这一回，明天不需要再喝这东西了，春风才张嘴，楼下猛地传来一阵花盆的破碎声，震耳欲聋，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紧随而来的是争吵，听不清内容，隐约只捕捉到“驿风山庄”这四个字。

    春风犹豫了会，裹紧被褥，跑出了房门想看个究竟。

    倚在栏杆上，借着居高临下的犹豫，她将楼下大院的画面一览无遗。燕山和驿风山庄的人分为两派，左右而立，一黑一白，颜色分明。相较于驿风山庄众人的不屑一顾，燕山那群人格外激动。

    “一定是你们驿风山庄的人起了歹念，想独吞那幅画，不然为什么死的都是燕山的人！”

    “呸，什么狗屁江湖正派，不过是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

    此起彼伏的指责，听起来句句在理，驿风山庄不予理会，直至许久后，终于有人耐不住，一句话便让对方消了声。

    “倒不如去问问你们那个左右摇摆的压寨夫人，为何偏偏只有她能从刀口下活下来，啧啧，还真是巧。”

    人群面面相觑，一时语塞，静默了须臾。

    春风想辩解，没等她开口，便瞧见二楼有道人影忽地跃下，刺目的银光一闪而过，待到大伙再度回神时，先前驿风山庄说话的人脖子上已经架着柄软剑。执剑人唇角紧抿，头微扬，眼眸半睁半寐，迸射出浑然天成的霸气，“抬头。”

    剑端慢慢抵住那人的下颚，轻叩了两下，逼得他不得不抬头，目光刚好对上立在二楼栏杆边看戏的笑春风。

    “敢跟她说对不起吗？”轻描淡写的口吻，可那柄剑却气势凌厉，生生地往那人脖子上嵌入几分。

    “对！不！起！”

    哇咧，这凄厉语调、幽怨眼神，吓得笑春风直往后躲。兄台，不如不道歉更有诚意些！

    可华遥似乎完全不在乎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三个字的，仍是心满意足地收剑，自以为傲地冲着春风笑。

    华遥的笑很纯然，如山间清溪，一眼望见底，明晃晃的，舒心。逗得楼上的春风也禁不住跟着傻笑，如若没有千年在前，兴许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这般平淡是福。可偏有朝夕相伴、天地失色来对比，什么样的气息都相形见拙。

    才这么想着，那道让她春心躁动血脉紊乱的声线，迎面而来。

    “若是不想被人怀疑，与其在这争，不如想法子找出那个想挑唆的人。”明月光略微倾身，单手搁在雕栏上，意兴阑珊地托着腮，端起少主的架子，嘴角不屑一扬，拿自己的手下调侃。

    春风双眸放空状地抬起头，隔着距离，看对面的明月光。沉稳的青绿色长袍，衬出他的冷漠气质，眼眉凉得似是被霜染过，在抬眸与她对视的瞬间，表情忽而变得迷离，让人猜不透的模样。

    “药喝了？”薄唇轻咧，似是询问，似是命令。

    “嗯。”春风痴看了他半晌，傻傻点头。

    “去换衣裳，你的炒饭相公该是准备好早膳了。”他说得悠然自得，全然不顾底下争锋相对的场面。更是懒得顾那个置身事外，暗自为那一句“炒饭相公”而笑逐颜开的华遥。

    只是，相较之下，明月光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是气质，而华阳……

    “哎哟，大嫂，你什么时候在房里藏了个俏丫鬟！”华阳打着哈欠跨出房门，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姗姗来迟，当目光划过司云宿后，又迅速挪了回来，眼眸瞬间被点亮：“姑娘贵姓？贵庚？有情郎否？啊，可喜欢有俏眉的山贼？”

    “呵。”云宿眼神斜了斜，溢出冷笑。

    “姑娘笑起来真微妙。”

    “二当家真闲。”

    “没想到姑娘那么关心我的家务事。”美滋滋的华阳笑开了，撩了撩额发，摆出自以为风流味十足的架势，想起了大哥的忠告。真男人，要有高姿态，“姑娘别爱上我，我只是个传说。”

    本还懒洋洋不想动的春风，在听到这段对话后，痛下决心，二话不说直冲回房间换衣裳。她宁可面对底下那些亦敌亦友的人群、或是忽冷忽热的明月光、又或是时傻时智的华遥，也坚决不要在这个“传说”面前多停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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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六章

﻿    遗爱很多年

    是仙？是魔？还是妖？

    人说有三界，三界众生中，活得最辛苦的是人，活得最开心的，还是人。

    所以千百年来，有无数的故事流传了下来。

    无数个爱情故事，无数个爱恨情仇，无数个……开始在别处，结尾留在人间的故事。

    明月光，司青山，华遥。笑春风。

    私心里来讲，我不喜欢后面把华遥也写成了一个妖，一个在千年前，就和笑春风有故事的家伙。我宁愿选择，华遥是笑春风在人间的意外收获，是一份和时间无关的真情。

    人总说，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只有感觉对不对。

    明月光来迟了么？他分明比谁都早到，比谁都先出现在春风面前。

    只是春风忘了……她忘记自己为什么要修仙，她终究还是欠了明月光一份答应的承诺。

    三个男人，一场戏。

    爱情这种东西，没有谁对谁错，没有固定的方式。

    只有自己爱了，自己想了。许下了承诺，欠下了债。然后磕磕绊绊千转百回，一眨眼，千年就过去了。

    春风是个傻女人。傻女人可爱，但是傻女人也可恨。

    傻女人可以爱人爱到痴狂，也可以让人恨到牙痒痒。

    傻女人拥有了三段截然不同的爱情，但是还是只选择了自己记忆最清晰地那一段。

    爱是依赖，爱是习惯，爱是千年的等待。

    而……千年前呢？

    说不值，为明月光不值。

    说感动，为华遥感动。

    说庆幸，为司青山庆幸。

    明明我先来，明明我先爱，明明是我先护她守她，但是她还是牵手和别人走下去。

    也许动作很奇怪，也许行为很乖张，但洗手作羹汤的为她做一盘蛋炒饭，然后坚信这就是自己的女人，至死不渝的守护。

    真的还好，虽然有一千年，虽然堕入了轮回，但是还好她寻来了。千年不算长，只要她还在。

    明月光爱的不少，只不过他太笃定。笃定自己会是她的第一，笃定她会守着自己最初的心。

    是啊，拥有的太多，舍弃不下的也就太多。

    她是你的，但不是唯一。

    华遥爱的也不少，只不过……她看不到。

    她觉得夸张，觉得可笑。却怎么也感觉不到那颗鲜活的心。

    认定的女人，认定的一生。认定的父母流下来的观念，可笑的清白关。

    一盘炒饭，一个定情。只是认定，于是坚持。

    司青山爱的恰好。

    恰好在她记忆最浓的时候出现，恰好在她身旁陪着的时间最长。

    恰好守护在了她最需要的时候……恰好，给了她一个青山依旧笑春风的承诺。

    是的，我至今认为司青山的爱情不过是个恰好。

    可是爱情这个东西，恰好是最没有瑕疵的理由。

    你爱过的，一定爱过，哪怕是曾经。

    如果空等也是一种幸福，那么余生不要幸福。

    那么换我等你，换我等到，你记起我。

    笑春风啊笑春风，你何德何能，让三个人爱你爱到无怨无悔？

    在三个人当中，华遥是最没有胜算的一个家伙。

    他在春风的生命里突然的来，突然的承诺要娶她。

    “敢不敢”不像是求婚，到像是威胁。

    华遥的爱，平凡，无谓，涓涓细流，牢不可破。

    但是最让我感动。

    “如果空等也是一种幸福，那么余生不要幸福。”

    华遥华遥……你是我心里，最钝的刺。

    我不会用死亡让你铭记我，但是我愿意，为你而死。

    紫玉。紫竹。

    你的胎记很性感。

    因为他才是把你带到紫竹林的家伙啊。

    仙界的千年，他等着，却只等到了她笑逐颜开的跳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三生三世，石头上也只刻着终老一生的箴言。

    苦么？累么？悔么？

    ——我可以为了她不要千年的修行遁入轮回，你不行。

    牵绊太多，于是错过。

    太过笃定，于是悲伤。

    爱情这种东西，坚韧的很，又脆弱的紧。

    夹杂不了一丝的其他。

    青山依旧笑春风。

    青山。青山。

    一诺永生。

    千年前，我等你。那么千年后，你等我。

    恰好的时间，恰好的人。

    爱上了。碰上了。

    一切都好。

    携手终老。

    最后的最后，还是写给我最爱的华遥。

    你许了她这辈子，她不要。

    于是你许了她下辈子，下下辈子。

    只是你不知道，她没有下辈子……终究还是错过了么？

    华遥华遥。

    如果来生还能碰到她，还会为她做一盘蛋炒饭么？

    千年等待，千年爱。

    生生息息，无休止。

    (1527字)

    华迟挂了？捂脸哀伤......可怜的花枯茶呀,安歪果然是后妈中的佼佼者后妈,居然把你的华迟整死鸟,你就节哀顺变吧,不能有怨恨的呀,乖,要做个好配角.什么?

    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好孩子,这是命呀,命运的安排,我们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有一句话你一定要牢记;人算不如天算!

    安歪在你的世界里,她就是天,你晓得不?她掌管你身边所有人的生与死,你懂不懂?

    不懂?就是要华迟挂而复活?就是要爱这个山贼?唔唔,好纠结的想法哦,让我好感动呀,也真是蛮让人头疼.人挂了还有复活的嘛?

    从没听说过的哦,没有这种道理的吖?纠结呀.让我给你想想法子哇,哎哎,可怜的花枯茶.什么?

    叫你不要抱怨的嘛,你为么子边哭边骂?你骂的是什么?不要抽抽噎噎的啦,说给我听听.哦,安歪偏心.既然给你起名叫花枯茶,你一听这名就知道是山贼婆娘的名字?

    所以你很自然的随波逐流的爱上了华迟，非华迟不嫁．唔唔，好坚贞的感情．（偶乱崇拜你一把，纯碎私人情绪，不代表安歪立场）．现在莫名其妙的把你家华迟当炮灰整死鸟算什么回事?

    要讨回个公道?哎哎,你会点功夫这不假,可是,打住打住呀,千万不能找安歪算账的呀.你想呀,你跟她算账,不就是好比鸡蛋跑去跟巨石打架?

    有去无回的啦.我给你想到法子啦,你呢,别干哭了,这么哭着是哭不回你的华迟的阳寿的,你呀,跑到安歪面前哭去,一边哭一边抱安歪的大腿,顺便把眼泪啊算涕啊,口水?

    口水也行,只要你能整出来的东西,不包括从地上捡石头,要讲法治的,全部往安歪的身上抹,抹你懂的吧?

    你哭不酸她,也得恶心吧啦安歪.她恶心到受不了的时候,或许嘛,会给你想法子重新安排你家华迟的命运.你不信?

    那你说说，你有别的好法子不？就是嘛，没有是吧？你听我说．其实如果安歪愿意的，前提是不管你用什么招（不能伤人的招，说好了啊），让安歪心甘情愿滴，你的命运要改写不是没有可能滴．你想一下噻，我们的女主角不是一颗紫竹妖的嘛，话说，妖是什么呢？

    妖嘛，就是有妖法嘛，妖法就是不能跟正常人拿来一块相提并论的思维和力量，话说到这里，你该明白了哒？

    嗯嗯，对的话，春风可以求佛祖送她回到一千年前，可能哦，（我是说可能呀，不负法律责任），她有法子救你家华迟相公的啦，唔唔，她自己也身负重伤？

    话不是这么说的，她受了伤，她本质上还是一只有妖法的妖，是妖，总是会有妖法滴，何况春风是几千年的妖啦，不要置疑，嗯嗯，我给你当后盾．不要哀伤了哦，与其坐地哀伤，眼睁睁的看着华迟就这么当真挂了，你会伤心到疯掉的，所以，你要行动起来，加油了哦，希望，到下一回分解的时候，你与你家华迟的爱情已经瓜熟蒂落啦，呵呵，我很期待的哒．最后的最后，报告一下偶的行踪，五一三天，小长假，偶要回桂林一趟，看看年迈的外婆，去给曾外祖婆婆烧烧香，再回到曾经生活过很多年的乡间小路上再次溜达溜达．美的冒泡泡的行程，偶好期待了．安歪现在带团的哇？

    会去桂林不的啦？偶带了同事，约了同学，要阳朔一日游哎，呵呵，如果安歪也去到阳朔，期待可以见面，喔喔．然后，祝所有的人五一快乐，劳累的旅途愉快！

    出发啦，呵呵，５月４日再会了！(1215字)

    要从一种生活状态走入另一种生活状态，还真是需要很多的学习，很多的努力。

    继续加油，再接再厉。再来看看俺们亲爱的笑春风。话说这正是美丽的春风飘扬的时间，虽然已至春末，女孩子们最爱的夏天即将来临。

    虽然北京的春风真大，大得差点没把我吹到河里。。。嘿嘿，话说这是真实的一个故事，发生在某一个周末……恩哼哼，离题太远，说来话长，还是杀掉杀掉。

    只说春风，笑春风。给我带来惊喜，带来欢乐，带来刺激的春风，笑春风。

    我还是没确定支持谁是笑春风的

    “明月光”。

    “睡地板？”某位少爷悠闲地靠在床板上，嘴角不屑地一瞥，斜睨地那一块很碍眼的地铺，

    “我身子不好，会受凉。”

    “这样呀……那我来睡。”考虑再三，春风展现了贤妻的体贴姿态。——看看，看看，这便是可爱至极的笑春风。

    为一个人学习做最好最贤惠的妻子，如此纯净，如此美好，她是喜欢小光的吧？

    ！而小光的温柔关怀，还细腻地找个借口让笑春风不至于觉得有压力。

    。恩，虽然我也觉得小光背后有秘密，有故事。是一道深深的伏笔，但是若小光是

    “明月光”，这夫妻俩，也是很不错的哦。你再看：小光说：“如果我爱你，你会许我一生吗？”面对如此情深直白的表白，笑春风刹那恍惚，咽口水，流露出慌乱，与之半晌的相顾无言，她想起了千年的错过，那些日日夜夜的彷徨和等待，为的也不过是一生相守。

    那么——

    “不是有种说法叫私奔吗？带我私奔，趁少主不在带我走吧，我怕……怕又错过。”恩，喜欢这样，这才是有真情，才不是傻傻等待千年，只为千年诺言而确是为爱而生而在的笑春风。

    纵使她仍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在内心怀疑：是自己盼了太久，盼到热情渐退了吗？

    为什么当这份相守唾手可得时，她却感觉不到心悸。有的只是奋不顾身后看见了终点，随即便不敢思及太多怕会动摇了心念，一门心思地朝着那个认定了的目标跑。

    当然，一切不能就此大团圆，就要挂上THEEND的标识。小光只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答案，也只是希望这样的答案真正地从她的口中流出，变成最美丽的声音。

    让喜忧参半汹涌而来，冲击一下自己备受煎熬的心。（爱，却有秘密，有责任在身，我觉得小光是这样的一个伏笔）所以，他只是抿着嘴提起嘴角，笑得十分十分地满足。

    这季的春天纵然暂时要过去，但是春风依旧笑，在心里，在梦里，永恒。

    他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甘愿什么都不问，就这般没因没由地信任他；她是如此单纯简单地知道她只为追寻丢失的爱，所以他们差一点就一起冲动，一起私奔。

    开始与结束，坚持到底的过程，你我的心伴随一个人，一种感情，隐藏其中的自己，珍藏的过去未来，那些美好的曾经。

    (1041字)

    有点纠结要怎样开始。不过既然想好了一定要写长评，那就一定要写的。不许不许放弃。一定不许：）给点鼓励与赞扬吧~~

    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还是我念书得太早，还是当初一直对于网络文的抗拒，现在在一群朋友的带领下来到晋江，看到了文，想啊想啊，打啊打啊，还是入不了网流，说话似乎不能自信，觉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仿若异类。

    笑春风是妖，我倒愿意她能借几分功力，要一部分记忆与经历。本来嘛，这个小妖，娇憨可爱的小妖。人见人爱的小妖。谁才是你的青山呢？似乎你也是在纠结你的青山如何出现。

    反正是喜欢爱笑的妖精，而且是看起来傻傻的妖精。最最重要的是为爱最最傻的妖精。她是真的很傻，能相爱缱绻花前月下的时候，他说：“放心，我会保护你。”而她说：“滚，谁稀罕。”而当她想爱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爱人已经不见了。我们总会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过去拥有的是多么珍贵。现实间，我们只能梦想下一辈子，叹息轻轻放弃。但是，别忘了，春风是紫竹妖。一个有佛有仙有妖怪的世界。她轮转为人，可以固执地去追寻那个叫做“明月光”的人，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只是，那个明月光，是不是因为转世之前喝过了孟婆汤，还是因为爱意深沉，只能远远照顾不能相认，总觉得他就在她的身边，却是一直在思量如何出现，如她所期待的“明月光”那样出现。于是可以融合，终于不再孤寂等候，可以携手千年。我明白，这种纠结。

    所以，我并不想去猜测谁是真正的出场，谁是最后的落幕。很随着和春风一起笑，一起受感情的虐，反正还有意念，反正一定要等到他的出现。本来嘛。反正是妖，再修炼，再轮回，再重生，只为一个目的：找到那个叫明月光的男人。一个目的而已，命运为成全的吧。(*^__^*) 嘻嘻……

    才不管一位小子呈上的诗话，他说：

    我的你，你在哪？

    不要再和我捉迷藏，

    你知道，

    身旁的花开得过盛，

    别让我，

    在花海中流浪过久，

    误会了，

    能够寻得你的花期，

    最终迷了究竟谁是你。

    反正，随世事安排，看看周边的花花草草，一路颠簸，一路欢笑，纵然你是人类，我是妖，我才不管，我只要等到我的“明月光”的出现，看他再一次如何惊天动地，如何感动我的伟大妖邪、坚定纯洁的爱情。。。

    (872字)

    原本是想给歪歪唱一下《甜蜜蜜》的说……可惜我真的用不了ＳＫ那东西，歪也就没有机会听俺的天籁之音哒～嘿嘿，很猥琐很有爱的我啊，无处发展我滴长处呀……我很久没来写评喏啊……so，我又来了。

    哎，看到大光跟春风现在的样子，在看看小歪那副怎么看怎么像后妈的样子，（没错，你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是后妈”！！！）心里真是五味陈杂啊，甚至突然滋生出一个让很多人想骂我滴想法，咳，那就是－－让情景停在这里，这里就够了，管他小光我相公还是别的谁，有他们两个就够了啊，这个故事就饱满了啊，就够ＹＤ了啊！！！

    当然，我及时地把这个占据我脑袋很久的猥琐想法打压下去了……主要是我不想被ＰＩＡ，恩……其实是，主要不想被小光党ＰＩＡ，我很明智吧？咳，总之，我看到我们家青山（我决定不叫他大光了……）很喜庆很喜气很可爱很猥琐很淫荡很可爱很别扭地想要娶春风了……春风跟青山，请山依旧笑春风，恩，歪，其实我还是被感动到了……可是你竟然还没有开虐，你还说你不是后妈，你、你真是……（我想你是知道俺要说哈米滴！）

    看到请山现在那个在冰冷的骨头里的那股被春风勾起来的热乎劲儿呀，忍不住地想到一句话，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然后就觉得好心酸，唉，好希望他幸福啊，话说，我以前写的那个长评还是猜到了一点的啊，他爹竟然尊的是魔君，（我喜欢这么叫大ＢＯＳＳ--）所以说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我终于还是继续当着疯狂的男主控，不会改了，因为一般哦，happyending的啊，选男主最保险，也不是啦，我觉得男主的性格总是很吸引我，不管是腹黑闷骚或者是纯情--，我说到纯情的时候……想到了妖孽。原谅我……因为啊，因为妖孽据说又要Ｈ了诶，Ｈ了哦～话说，说到Ｈ，歪乃真的不写Ｈ么……我好期待，青山会不会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纠结一下下，脸红一下下，恩恩，而且还嘴硬，哎呀哎呀，越想越可爱，青山别扭的样子一定很……骚？咳，我很纯洁。。然后春风还会很白痴地去问他怎么了，干嘛脸红，和啊哈哈哈哈，一想想就好有爱唷，所以歪，快写Ｈ咩，Ｈ好有爱的说……

    话说，写吧，我相信乃一定比Ｈ无能的某妖孽写得好很多，因为我见过哒，hiahiahia，她的Ｈ是没过程直接到大天两－ -，我们家亲爱的歪歪一定比她强，恩恩，所以歪呀，写Ｈ吧，哦对了，Ｈ对象只能是春风和青山！！如果你想写小光……二当家免费给他Ｈ……再说了，小光是不举唷。。嘿嘿，小光党表怪我提起这件事，咳。

    对哒，不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哦……很期待魔君大人呐……我们家青山的表现我也很期待呐。哎，我真的很希望青山跟春风幸福啊，每个人都希望他们幸福的说，但是，为了青山，小光我对不起乃……不过乃会找到更好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华迟的，他身边米人呐，我相公有我哒，老三有裤衩了，乃可以跟华迟配配对的其实……（捂脸，别毁俺的容，俺还要用它取悦俺相公捏……）

    原本也想彪一下三千字的说……可是现在真的木哈米了，要表达的都说哒，哦对了，还有一件灰唱重要的事，歪我哒积分要用完哒……所以多送点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真不好意思呀……）

    咳，好了，表达完毕，总之一句话，我只要青山依旧笑春风。

    2007年4月25日 白白。 (1280字)

    安歪，偶是落落吖，收到积分鸟，垂泪感谢安歪！安歪一定要过来拥抱我，呜呜，偶今天有四大垂泪啊！

    一垂泪已经讲述，为感谢安歪送积分而泪洒纷纷；二垂泪，呜呜，偶的小乔生病了，病到快要狗屁的地步，连站起来都是有心无力了，偶那个焦急啊，为了照顾它，偶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它身上，在裁员10%的危机下还请了两天假,苍天可鉴我的悉心，现在终于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它已经恢复到康复状况,我终于可以放下一颗提着的心,今天下班后给它买了一颗红薯放在高压锅里煮,在厨房不断飘来的阵阵甜丝丝的红薯芬香下偶高高兴兴地端正的坐在电脑前开始码春风的长评,苍天啦,为毛我发现甜甜的气息味不再飘来的时候,偶的高压锅底已经被烧糊了呢?

    垂泪,无语问苍天,垂泪ing……安歪,你就别拉我了,让我独自垂泪吧,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骂一顿当晚餐了,那口锅不是偶自己买的,要命了,呜呜……三垂泪,安歪哇安歪哇,为毛这么相似的心酸往事要在你的文字里再回味一遍,这种心酸很不是滋味哇,偶到现在一提起从前的心酸往事都是要自己纠结好几天,呜呜,垂泪吧,垂泪吧!

    单身情歌里的(445字)

    一直都想写长评的，可是每次写到300多字就卡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写下去。在《请你养我》和《二两娘子》曾经写过，可是最后似乎因为不满1000，很光荣地进不了长评汇总。所以，我这次、这次……很华丽地采用了先在ord里写的方式！！！

    唔，首先呐，说说题目吧。《青山依旧笑春风》，似平淡，但当没看文前，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更想不到是男、女主角的名字。不过之后多读读，就觉得顺口了，也觉得好听起来了。

    再，说下笑春风同学吧。笑得像发春似的那同学，只能说她真的很执着，对爱的那般执着，即便千年逝去，也不曾动摇过。有谁想过，那颗心，到底还能承受得到多少，到底还能承受多久？已经很无意识地喜欢上大光，而，他的身份却是那么扑朔迷离。如果和他在一起，亦或是和他的缘分到达尽头，那么又该用多少时间，心又该承受多少苦、涩、痛、伤，才能实现？

    明月光……不，或许应该改口，叫青山了吧？总觉得他对春风的爱，似乎有点怪。如果说，在遇到她后，对她那种强行霸道的方式而使自己爱上她的话，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给不了春风最普通的爱恋。在偶尔透露的字眼中，也能看出他的身份并不普通，司云宿常提醒道，他是要做“大事”的人。那件“大事”，会是什么？相信小歪并不会把“大事”写得过分简单，因为，这毕竟是阻碍着他和春风在一起的障碍！

    华遥、华遥。文中那么多人，我敢说我最喜欢的是他了。迟了一千年的相遇，注定了他和春风有缘无份的结局。即便他是如此单纯，如此地爱，也不可能换回一场圆满的爱。在春风抢不到饭吃时，是他，提前为她准备馒头。在春风难过时，是他给予她安慰……敢问青山可曾有过？是他吧，从一开始不愿让个女人浪费青春而答应娶她，到后来的关心她，直至爱上她，这发展的过程中，付出了多少？为什么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只往大光小光身上放，那么少人关注默默付出的华遥呢？或许，春风跟他在一起，才会、才会爱得最轻松吧？

    小光？实话说我不了解他，只觉得他无端端的出现，不可能只因为他觉得好玩而已。或许他现在爱着春风，又或许不爱，但是，深信他对春风，至少有着好感。（PS：好感啊好感，不代表喜欢，更不代表爱呐！）

    司云宿，不得不提起她。我讨厌她，发自内心的讨厌！从没在春风药中下毒前，就能隐约想到她不可能因为青山的爱，而让自己那么久的毁于一旦。想过她会杀春风，但在看文那时，愤怒真的减不了。虽说她可怜，但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她并不是等待了青山千年的妖，这又能怪谁？

    纠结，真的好纠结。

    最后的最后，想问问到底青山受了啥刺激，突然记回了以前的事情？疯了吗？疯完后又忘记了？如果是，那真TMD囧呐。

    PS：罗小歪，我、我警告你，再、再……再更新那么慢，小心我告你！ (1095字)

    安歪！！！！为么子要写个大光戒备春风的情节哇？人家不依了啦！呜呜……我要学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气势,每天哭每天哭,还只专门哭给你看,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写大光虐春风的情节了哇,人家心疼春风的哇,春风已经等了千年又千年,不可以再伤心了哇!

    安歪敢不同意么?嗯嗯,自然要同意的哒,是不的哇?偶为了偶的春风,可以很狗腿子的巴结安歪的哒,安歪要正视偶的诚意哇,偶的春风姑娘,不可以再受虐了哇!

    偶今天下午是正常上班的呢,可是晚上电脑有人要霸占,偶下午休年假啦,安歪,偶对春风姑娘够诚意吧,偶的狗腿子够狗腿子吧?

    嗯嗯,言归正传.偶有疑问哒,为么子春风突然有妖法了哇?上一回她如厕时怎的不见有?

    安歪,你这次蛮后妈的啦,难怪人家大光蝈蝈突然有戒备的眼神,春风就这么硬生生的伤心对着大光蝈蝈隔了崇山峻岭的心哇?

    事发突然哇!抗议抗议抗议!偶看了那个短视频了哇,里面果真是不好分清谁是谁哇,嘿嘿!

    不过画面是蛮美的啦,而且蛮符合春风和大光的情节哇,好美咧,双双飞过高山,飞过崇岭,飞过烟雨迷蒙的江南,人间那个好风景好风光,若是没有这双双携飞的影姿又怎么会让人觉得风景这边独美咧?

    安歪,你说是不的啦?偶好想看一下春风多一点关于青山在紫竹林里天天缠里守着她的回忆啦,最好也是大光哥哥带着她飞啊飞的,腾着云驾着雾,就算没有离开过紫竹林,就算没有绿葱葱的青山,就算没有水清清的湖面,至少也是一种支撑的回忆力量哇,这样她在人间等着大光哥哥等着青山,就算大光的心让她感觉到隔着崇峻岭的风景,也多多少少有些从前的温暖来慰藉一下的嘛,可能也会觉得没有那么凄苦了哇.抱一下偶痴情的受苦的春风,当然也要拥抱春风的亲妈,偶狗腿子的对象安歪哒,死命的,用力的拥抱,要把春风的伤心本赚回来,嗯嗯,偶意想一下!

    再说,其实想想哦,”可是爱又如何?”为么子重读下来偶觉得这句话透着好悲凉的伤情意思呢?”他已不是记忆里的人了”,难道说青山对她的情对她的爱变了么?

    不是的罢,是春风姑娘突然发觉她对大光有着那么多的不了解油然心生的惆怅罢?

    (其实,是春风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好不好哇,像大光蝈蝈那么腹黑的人,要他自己自述生平,不是太有点强人所难的味道了么,是不是哇,诶,还要这么悲情的大哭,真是心碎哇,偶的春风哇),还是恋情不明朗的时候患得患失的感触呢?

    偶觉得鼻子有些酸哈,想安歪写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有种悲从心中来的情绪哒?

    偶得坦白的说,偶是被感染了哈,应该说安歪的笔墨似似童话,却总是有悲伤,那悲伤却又细腻自然的带动着我们现实里真正的对于错过的爱人的一些的遗憾的思绪.可是偶是乐观滴,梅花香自寒苦来这句诗偶在念书时是背过滴,再说安歪敢一直让春风这么悲情的哭下去么?

    嗯嗯,安歪自然是不敢的哇,而且也不舍的咧,宽慰自己,表担心,表担心,亲妈安歪自有安排,偶就等着往下看就好了咧.安歪,你敢说不是么?

    (1108字)

    安歪，偶出差回来鸟，回来后又昏天暗地的忙了几天，在这个下倾盆大雨的夜晚，虽然貌似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交差，虽然据邮件通知说明天下午还有个会议，可是好几天没来看安歪的春风了，偶今天下班时分很坚决的对经理说：刚才您的指示偶申请当做没听见！

    汗颜哇，实在是加班加烦了哇，然后一溜烟溜回来鸟。本想看完春风后再乖乖的去公司加班，可是又下大雨鸟，终于可以找到借口不去公司加班了，嘻，偷笑哒！

    然后安心爬上晋江来看，发现青山依旧笑春风入Ｖ鸟．嗯嗯，安歪果然是只有才的安歪哒，每挖一个坑都是好坑咧！

    安歪也是一个勤快的安歪哒，偶出个差回来忙了一小会的几天时间里，安歪居然已经把春风更到４０章了哇，更文之速实在罕见的快哇．安歪，偶真的是粉粉的佩服安歪的才华与勤快哒！

    唉，偶要是有安歪的一半的才情就好鸟，安歪的勤快缘于偶实在属于懒人系列，就不跟安歪讨要了，不过真的很羡慕安歪有如此才情与深厚的文字功底．貌似轻轻松松间就是一篇洋洋洒洒的好文章码上来了．安歪哇，偶想问问，你到底是不是人咧？

    表骂偶，偶不是在骂你哒，偶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么长的文安歪是怎么构思的，又是怎么样把情节用一个个大家都认识的汉字一个字一个字修饰成了这么有血有肉的这么慧诘的文？

    更要命的是，每一个我认识的汉字，经过你铿锵有声的组织后，马上变成了有你独特性格的文字鸟，你着墨描绘的那一个个不同性格的女主我都喜欢，你的七姑娘偶喜欢，你的二两姑娘偶喜欢，你的小鹿偶宝贝的紧，如今的春风偶也喜欢的很，为么子哇？

    你敢不敢告诉偶，你是为么子这么的有才哇？或者你是那颗紫竹妖的仙师哇？

    你有才偶敢爱你，可是你有才你敢把偶也调教成有你那么一半的有才哇？

    话说春风姑娘坐马上那一章偶是深夜看完了第二天一大早就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爬起来赶车出差，偶是名副其实的晕车大冤家，偶的那个晕啊，实在是每次因为出差不得不得坐在封闭式开着空调的大巴车里都让偶产生辞职的悲壮念头，只是在生存的现实威胁下只是打打雷不敢下雨罢了。

    这次也照例晕车哇，晕的实在难受，坐到车上偶就马上产生晕车的高原反因了，偶抱紧偶的包包命令自己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不晓得晕车的哇，这是偶发明的，嘻！

    说真的，谢谢安歪哒，你让春风坐马车，而且，而且，还要那么暧昧的睡在大光的怀抱里，偶意识迷迷糊糊即将坠入梦乡的时间里脑子里就是浮现的这一幕哇，那个暧昧的画面一直进入了偶的梦里，梦里一架华丽丽的马车上，春风偎在大光怀里皱眉照镜子，旁边还有那个碍事的云宿哇，真是不养眼，可是大光的眼里只春风，他看着春风的眼神里灌满了温柔到可以滴出水的溺爱。

    。。。。。还说：我带你去找青山！。。。。。。哎哎，我梦里那个梦境美的呀，到站了我还不愿意醒过来的哇，被同事叫醒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居然在流口水，坏了坏了哇，我变成色女了哎！

    三十六章，真的是很喜庆的一章哇！让偶几年来第一次在坐了长途汽车后能精神抖擞的在陌生的城市开展偶的工作，偶心里那个高兴哇，呵呵，安歪，你的才情我在旁边瞧着已经有这么大的作用了哇，你得更加坚定了要调教我的意愿了哇，不然偶赖在地上哭了哒！

    嗯嗯，差点还忘了一件事，偶今天收了邮箱，发现安歪早就给偶回信了，8好意思了哇，偶上次还滴咕着咋没人给偶打电话问来着呢，上来说一声哇，谢谢安歪啦！

    安歪真是一只好安歪哇，偶爱你的才情也爱你对我好哇，嗯嗯，害羞一下哦，嘻！

    8要拒绝我粉嫩粉嫩的爱哇，偶会伤心滴！然后哇，偶想问一声：安歪，你是导游哇？

    偶进你的空间看到好些名胜古迹的照片哇，当然也有安歪的哇，顺便赞一声，安歪是只美女哇，另外从你的一些留言中看到你说马上就是旺季，我有没有理解错哇？

    然后的然后，偶强烈的发出声音：偶要看文，偶要看更新文啦！(1499字)

    本来想先说几句废话的，但是我现在想先发泄几句再说废话，司云宿这个死女人这个贱女人，我恨你我恨你！！ＩＨＡＴＥＹＯＵ！ＩＨＡＴＥＹＯＵ！！！你居然敢做这种事让我们家大光和春风互相误会，还有我相公，乃想死哦，半路去跟我家大光说什么春风不信他也？乃不知道信任是爱情的基础吗你不知道吗你跑龙套跑过火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好吧我当乃听话了以后别再说了乖哦，摸头。

    颗，我要开始废话了，话说我昨天费尽心思的一堆废话啊……一想起来就觉得好可惜好可惜唷。。……唉咩，乃更三章辛苦哒，我爱乃，我追逐乃～～

    话说大光和春风明明是两情相悦呀，可素。为哈米会这样捏？为哈米捏？为哈米歪喜欢折磨我的幼小的嫩嫩的纯洁的心灵呢？……（囧）结论是：乃跟妖孽一样是恶趣味，……我句的我废话好多，可是为了篇分。。（你敢别写错别字吗？我敢，但是我偏不！）别介意，我在跟我相公对话，……虽然我知道这段对话后我会被pia死。。没关系，大光小光都是大家的，大当家是我哒……（脸红ing）就算现在，他还纠结在跟春风的“亲情”里面，但是，乃要相信，他在遇到我以后，会发现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情，哈米叫做亲情的寄托哒。。恩恩，相信我，相信我吧。。相公，我不会让乃受苦哒，～我不会劈腿哒～哦也，～

    咳，话说第五评了，实际上我很想超过长评狂人第一名－－毒药，但是事实是，我只能屈居第二了……因为毒药真的好狂。。泪……我以为我拿了１００多的积分已经够多了可是毒药居然有２００多……。呜，我被打击到了，实实在在地打击到了，歪，我对不起乃……我杂这么米用捏，没关系，为喏看书，我会一直写的。。是乃说的我不去充值，写长评混书看的。。咳，这个是秘密，哈哈或～话说我混分是混得很有水平的……所以我会一直写下去的。。我知道乃爱我，我知道乃就算天崩了地裂了乃还是爱我……唉，乃为毛这么爱我唷……我会不好意思哒，恩恩……

    乃给蠕动发的av……也发给我看看咩。。我很好奇……咳，还有小淫书……

    好象已经偏题偏得很严重了。。现在如正题。

    咳，话说看我们家大光和春风的这个架势，乃是要跟妖孽一样，开虐了！！其实那个黑衣人说的少主不是大光吧？是小光，因为大光是青山呀，他还说事情完了带春风去找青山，以我的观点看来，现在知识小虐，后面还有大虐才能修成正果……恩，孩子们，相信我吧。司云宿那个贱女人！！我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点闪了一下，有点担心又停电，不只是５００字了啊今天！！～

    大光和春风有许多阻隔。。大光要自尊，春风不敢问，加上司云宿的挑拨，我相公无知的……猜测，小光愤怒的阻挡，驿风山庄那个老太太一定也会阻止，我觉得吧，大光其实在做青山的时候是一个大悲惨的大人物吧，可能是那个哈米祁清党所以被朝廷清了……但是或许又比这个大许多倍……不知道他跟那个祁清有哈米关系，不会是ＢＬ就行了。。（怎么可能！）而小光，注定呀，注定被春风甩了呀，春风难得发现原来自己真的爱的是大光……而且春风似乎有那么一点感觉，大光就是青山，又或者是春风觉得，其实谁是青山已经不重要了吧？爱着就行了，至于是谁，不重要。对吧？唉，春风想通了就好了，可怜的是我相公……那叫什么来着？自作多情，囧．

    反正我已经威胁过乃了，如果大光不跟春风在一起乃就准备收长评吧……三万字的负分唷～很爽哒～

    对了书据说乃是下的定单唷？哀怨地说一句，我的巧克力．我的限量版……

    别忘了我．呜……

    二零零九年四月十一日．

    白白再次敬上． (1400字)

    真的真的很佩服作者思思……（我可以这样称呼吗？(*^__^*) 嘻嘻……有点自作主张，不过很喜欢这个名字，感觉透着可爱和灵气）

    一直以来，关于妖和前世今生这样的题材都是我的最爱，因为在自然界所有生存形式中我最喜欢妖，他们单纯、简单，有恩必报，而且痴情又勇敢；至于生死轮回说，我是真的很相信啦，我相信人是有来世和前生的，而且感觉我得大脑中甚至会经常浮现出我前世的模样……可是，我们生活在现实中，所以只能寻找这类题材的来慰藉我那孤独的心灵！（呵呵，有点臭屁哈……），看过不少这样的，可是《青山依旧笑春风》是我第一次看到能把这两者这么完美融合在一起还可以让我看得笑到直揉肚子的“爱文”呦。我在看完两章时，已经迫不及待地用颤抖的双手（是因为激动也是因为笑的）狂按手机键把《青》介绍给我的那帮同僚啦！大家一起顶啊，顶啊……

    感觉里面的每个人都那么有个性。感觉他们的生活都是彩色的。虽然，是用幽默诙谐的语言在描述故事，可是看到春风这只小妖在爱的世界里迷失时还是会觉得心里闷闷的，可能是心疼她的无助吧。看到春风和大光因为误会而渐行渐远时我恨不得跑进去拽着他俩开个批斗会！唉……误会真的太可怕啦！不过，幸亏可爱的大光酷归酷，还是告诉了春风，那些关爱是来自于他。咦……好甜蜜的说！

    以前我总喜欢往下猜情节，猜结局，可是在看思思的《青》时我不敢啦！因为，思思的功力好深啊！看不透啊！而且沉浸在思思编制好的美梦里，只管享受不用残杀脑细胞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滴。

    再来说思思的文采和构思，真的是想拜师学艺啊！这可绝对绝对不是奉承！是真心的仰慕啊！

    那些信手拈来的数不尽的经典对白，那些人物的奇怪癖好和口头禅，还有奇特的情节……

    我是怀着轻松娱乐的心情来看文，可是不知不觉我就会陷入思思所编织的意境中，难以自拔。虽然有时只是看短短的一章，可还是忍不住地以为自己是文中的某个谁，跟着她哭哭笑笑的，难以自持啊……

    感谢思思辛苦写这么美丽的，真的，我觉得用“美丽”这个词来形容《青》一点都不夸张……我都怕哪天看到结局后会怅然若失，就像小时候特别盼望看到自己钟爱的动画片的结局，可真的看完结局后，不管是喜是忧，心里都会失落好久，就像相处愉悦的朋友突然要离开了一样，依依不舍。

    但是，不管怎样，希望思思能给春风安排个美好的结局。毕竟这么可爱又痴情的小竹妖，大家都不会舍得她受苦、难过的……

    虽然我们几个爱《青》的同僚都准备要考研啦，可还是会坚持把它看完……因为这是思思在我们大家心中种下的一个很迷人的梦！

    思思加油！！O(∩_∩)O~ (1045字)

    文艺细胞已经在我不知不觉的某个开始慢慢销蚀了，痛苦啊。今次捏，就不搞那文绉绉的血泪长评了。

    就想对着歪自言自语一下。长评无能的我，透过电脑屏幕喜欢过几个才华熠熠，个性可爱的作者。

    歪是唯一让我鼓起勇气写长评的第一个。歪实在是可爱又善良，对读者这么好这么亲近的极品好作者啊。

    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真的好喜欢你的（花痴状*_*）！

    哎呀本来想写的像那么回事儿的，结果总觉得一个字一个词的卡在喉咙，不知道怎么排列表达了。

    有些感受都不知道怎样真切描述了。有些感情我都任其在心中发酵发霉的，懒得流于文字，让别人了解我的想法我的支持。

    这样太长时间不整理，脑袋都荒废秀逗掉了。从七上九下，请你养我到这里，中间看权咒，二两娘子，跟同学都用

    “我很萌的那个作者”来提你。深深地喜欢那些看似迷糊其实洞悉一切，面对感情的倔强与坚持，或者说是歪本人的特质的放大。

    充满矛盾的女子是迷人的，歪和歪的女主就是这样，身上散发一些相矛盾的特质。

    歪照相的时候，笑容中都透着一丝害羞与腼腆，但歪的文笔，歪的文字中透露的一些思想却是大胆与前卫的。

    歪总有一些绝妙的理论，情节的推动，人物的性格的塑造上都透着歪的机灵可爱。

    这样，读你千遍也不厌倦...一直静静蜗于一角看歪的文，自己偷着乐，或者看群里歪乐呵呵地群众交谈，被群众的

    “彪悍”震惊又欣赏那样的坦率。唉~呀~呀~很囧的说，由于一直幽灵，结果被PIAPIA地T了，当口q的小喇叭传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顿时像被组织遗弃一样，然后死乞白赖地再加回去。

    囧囧地...——||我对歪的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肉麻麻地，cos周星星）不能再这样写了，比较像应该发到安邮箱的私密表白了。

    而且这字数好像还不够长评，那我就来小8一下春风吧。在某一章之前我一直是支持小光的。

    大光同学一直冷冷的酷酷的，种种迹象似乎表明小光才是青山，我一个爱情永远论者，当然不大情愿春风与青山的再续前缘误入歧路。

    但是当大光才是青山的证据浮出水面时，我于是义无反顾地拜倒在大光脚下了。

    至于那个人气很旺的敢不敢大师兄，早已经被我贴上炮灰男配的标签盖棺定论了。

    于是，大小光大小当家，不是我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我是一个绝对的青山控。

    不过这点倒是和春风一样喔。这一世的春风面对那三个各有特点的极品男人，一直被青山束缚着，她爱或者不爱都只是因为是或不是青山。

    我想其实不管大光是不是青山，春风都已经把他放在心上了吧，虽然没有青山留在她心上的那么深刻。

    春风不敢放开了胆量去发现自己的爱，因为她来这一世的目的和她爱青山，一直放在她考虑事物的首位，她不敢去想太多，她怕自己受其他伤害，或者怕发现青山或者她自己让她们的感情有了杂质。

    如果把这样的感情扩大复杂化，貌似就可以变成一部探讨人性人情的电影了。

    (#‘_#)跨越千年，不离不弃，不相忘的故事，是最感动我的一类型。

    轻松的言情小文不需要把人心想的太复杂，爱就一直爱到底，就算千年，那又怎样？

    永不腐败的爱情或许虚幻缥缈，但就算他只是在那个文学的天地存在着，我也是高兴满足的。

    歪，你要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长评就这样酿成了吗？

    —————————————刚，才明白已经错过了41前能送书的机会，所以，这个我就等下次好了。

    歪太好了，这样惦记着读者，下次送书的那一拨，我一定要赶上。(1347字)

    啦啦啦，安歪，我又来鸟！偶支持杀手们是跟小光有关，非常坚定的支持着并且呐喊着哒！

    嘘嘘，安歪表要打我，偶摇旗口语呐喊，情绪比较激动。这样激动无非也就是想让安歪多多的更新，最好一天能更个三五章，偶跟这里这些潜水的送花的浇水的都会非凡的海皮的哒！

    清明节了哒，这种时日上苍都垂泪，与人间的人们一同烟雨纷飞着思故人，偶搜集人间思念的泪水给你浇花来了哒，愿安歪的文飞速更进，安歪的文思如泉水叮咚叮咚一样不断涌现！

    你问偶敢不敢一辈子那么爱你，偶要在这里大声的宣布：亲爱的安歪，只要你敢一辈子这么非凡的有才，偶立场坚定的敢一辈子爱着你，并且爱着你码的每一个字！

    偶重复问一声：安歪，你敢不敢一辈子这么非凡的有才？偶想安歪会斩钉截铁的再一次说：敢，你敢不敢？

    偶想象一下场景，偶觉着偶会热泪盈眶：偶也敢！追歪的文不是一天两天了，安歪的文字总是美丽的描绘着或睿智诙谐，或烂漫俏皮，或简单到后知后觉，相同的是一样的执著，有着鲜明个性的女主，女主们睿智的诙谐里夹着缠绵哀绝的忧伤，一个个故事，让人喷饭，让人拍案叫绝，却也总会让人流下眼泪，那似曾相识的痛，和着文字，和着泪水，慢慢的浸入到骨子里，慢慢的淹没了思绪，慢慢将远去的青春岁月染上一种色彩，叫做悲伤的冷色。

    因为有痛，因为有憾，因为还有回忆，只是曾经的爱人早已不见了踪迹，曾经的爱似乎只是青春的狂热，于是总想抓住一些什么来证明，证明自己曾经那么用力的爱过，证明自己曾经那么纯洁的爱过，证明自己曾经被他真心的爱过。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时过境迁，是吧？当青春消耗了一大半的时候，想回头寻那双深爱人的手，只能抓住空气，曾经去深爱，曾经被真爱，又能证明什么，又能给予现时什么？

    或许承诺，只是因为没把握。我们的爱，很多，是这样罢？回忆过去，总是无声哭泣，因为承诺真的只是曾经相爱的恋人因为没把握，那许下的生生世世，那许下的相守相伴，风吹过云飘过后却是连痕迹都无从寻觅，现实里一直没有那条传说中的回头路可回头。

    可是安歪说：一诺永生。笑春风何其有幸，有此

    “亲妈”，告诉她，有种誓言，叫做，一诺永生，告诉她，相信，一诺永生。

    于是千年又千年，笑春风在等待，青山在努力，在安歪的文字里，还有许多云和雾，还有许多难和劫，在等着他们，可是，又有谁知道，我多想能有这样的机会，去经历磨难，只是回首已枉然，因为已经放错手，已经失去机会，愿意放弃一切来换回伤心远走的少年的回心转意，可是只能空等。

    这世上，你爱的人，不一定只有你一个人在爱，爱你的人，除了你深爱的人，也不一定，只有他才深爱你，可是，却只有那一个人让你爱的捣心捣肺，却只有一个人让你笑的最美丽最幸福，而那个人，到最后，却是离你最远的人，是让你伤的一败涂地，让你伤的最真最痛的那个人。

    最爱的人，只能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样的结局，这样的无望的爱，却还只能深爱，只能用有缘无份来概括吗？

    只能说，错爱，能抚平伤痛吗？只能说，痴傻，能抹掉一切往事吗？时至今日的痛与伤，又能赖给谁？

    只能说，你活该！如果爱，请执著，执著你的选择，如果爱，请相信，相信你们彼此的爱，如果爱，请坚持，无论生死，无论病痛，不离不弃，如果爱，请相信，一诺永生，无谓千年又千年，才能有，青山依旧笑春风！

    看到那颗笨紫竹没有，她执著的等待，执著的寻觅，我有充分的确良理由相信，她的青山是大光，大光的对她的宠溺是千年又千年前的情根深种，安歪，你说对不对哒？

    我不想蠕动，我也不想当花枯茶，可是我还是坚持着摇旗呐喊：偶好喜欢笨紫竹，偶也好喜欢大光！

    安歪，最后重复一句，你8要对号入座说偶摇旗那个有什么什么嫌疑，偶会非凡的不愿意被如此理解的哈，记住了哒！

    (1481字)

    话说话说，我又来哒～撒花～～

    咳咳，歪，乃说我这个名字是不是很欠抽。……？

    本来上个星期要来给乃评的，可是我爹不准我上，这个星期放假么，所以抽空来给你写哒，这么勤劳的孩子，么么……好象最近乃评经常被清零的说？如果我被清了我一定会坚决地再写一次……很忠贞的我啊！

    春风这么快就到了三十四章，真的很快啊，我们一步一脚印地看着呀茁壮成长（……）然后很欣慰（……）春风有正视自己的内心么？祁清是谁呢？青山是谁呢？春风会不会和我家亲；爱的大光在一起呢？会的，哈哈咩，我再第Ｎ次警告乃，要是乃敢不让大光跟她在一起，我用三万字的负分长评砸死乃！！！咳，所以该怎么做呢，我想乃是知道滴，不用我明说了吧？都喝了交杯酒了的说，夫妻哒夫妻哒。，hiahiahia，好激动的说，我觉得哦，大光这么闷骚这么可爱这么有爱，当然，支持小光的童鞋的确也很多，但是我至死不渝地喜欢着我们家大光……天地可鉴啊……看到米，都日月无光了的说，话说祁清在不在出场人物里面呢？不会是小光吧……小光那么有……势力？黑衣人？ＯＭＧ，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啊，不会理不清楚吧。。。。。。不过按照歪歪的说法是，已经拟完稿了？啊啊，哈好安心啊……

    我现在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总是跑题呢？这个问题需要深入地研究，仔细地思考，最后得出严谨而沉稳严肃的正确答案，，我也不知道……那，我还是继续切入正题吧……

    咳，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是，我是大光党，第二点是，嘿嘿，说了不要pia我哦，我是敢不敢大当家的娘子白白，hiahiahiahia，好自豪……虽然是自己纯粹地yy而已…我觉得会做饭而且很忠贞的男人很好很好很有爱很善良很适合我的说，（我知道被pia几率是很大的…）可是歪歪乃说让我无限制地yy他的说，所以我想到了饭岛爱，咳，我真的很cj……

    话说其实小光还蛮那个那个啥的，就他吧，好难理解哦感觉心机好像……很重，我知道我又要被pia了，大家请原谅我一心为我家大光着想的那种累死累活的心吧！！还有我相公呐，就是敢不敢，这傻孩子咋这么自作多情呢？或者是他的心不允许他承认他认为的“他的女人”确实是不要他了……（虽然春风从来没要过他）

    大光好纠结的说，他以为春风喜欢小光，其实我觉得春风喜欢大光…。。。虽然春风曾经以为她喜欢小光，但是她其实还是喜欢大光啊，是不是很绕？将就了。

    蠕动家露点也不错……其实吧，蛮可爱的，乃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喜欢露点的男人呢？歪歪乃的思想乃确定纯洁么纯洁么？我知道你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乃很不cjcjcjcj……jjjjjj……回声。

    我现在很不cj地说一句，长评字数应该够了吧……

    恭喜乃的新书又出版了～嘿嘿，我要七上哦，七上，地址没打１６３的，我放乃扣q邮箱里哒，注意观察，记得我的巧克力……力力力力力……回声。爱乃唷，好好码字，么么～

    二○○九年四月三号，晚上某点，白白敬上。

    补充：我发这个长评发了三次，都是不被认同，然后我冒火了，我抓狂了！我快疯了！凭什么不认同我？我连短评都没发竟然说我刷分！最后终于看出来了，原来不能写扣q的两个连着的英文字母……囧。。。 (1233字)

    好吧,事实证明我一路潜水看过来，只冒过两个泡，终于在看到写长评有奖的栏目里动心了--...

    长评就长评呗，咱真的想要书啊啊啊....

    春风嘛，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的，傻傻的挺迷糊，关键时刻可以来个惊艳的镜头，看得我格外的心花怒放。其实一开始觉得春风很花心（原谅我吧...），但是看到后来就觉得其实她就是太执着了，要是她能放弃前尘好好过这一世那可能早就过上幸福的小日子了吧~？当然--我还是希望春风和三位男人们纠缠~~（我发现我很BT==）

    关于男主问题我纠结了好久..因为不论是华遥的敢不敢，还是小光的温柔中夹杂诡异或者是大光的占有欲我都强烈的喜欢啊！（上面不应该写春风花心了--..我比春风花心多了）不过最近我大概可能也许终于发现了男主应该是大光（这是个人喜欢...），所以大大你赶快让大光把春风吃干抹净吧！（哈哈哈哈）

    还有春风这篇文章里有很多能引人捧腹的话语，我就不做总结啦，总之我看完一章肚子能疼个小半会儿，但我还是甘之如饴啊~（锻炼腹部肌肉嘛~）

    继续回到正题。

    给我印象比较深的呢，第一个就是华遥的敢不敢和蛋炒饭啦~平常说话都是你敢怎么样怎么样的太可爱啦，不仅有霸气而且特别能让人无语...还有亲手给春风做的蛋炒饭，好吧我承认我很想吃~~~

    第二个呢，当当当当就是小光啦~不过本人嘴上无能，没有什么话好夸小光，只能为小光惋惜一下啦，春风把小光错当情人还真是绝大错误，怎么能欺负花样美少年小光呢！小光，回头我替你教训教训春风去啊！交给我吧！（别问我怎么教训..）

    最后一个大光当仁不让的出现啦~其实我特喜欢大光那种别扭吧又不说出来的性格，看得我既纠结又喜欢，虽然春风被整的比较惨，但是看到春风品尝大光的小嘴的时候我真是心潮澎湃啊~春风我实在太佩服你的勇气了，惊艳啊惊艳。

    大大..我词穷了.......但是为了书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华阳和华迟我也大爱啊~（我还真不是一般的花..）华阳的眉毛给我很大的震撼..当然华迟的“露点”更是让我那颗脆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而且看到后面花枯茶我更是喷了，大大我只能说只崇拜你的才思泉涌那是根本不够地，起码得搞个膜拜仪式才够意思啊啊~

    还有我特别崇拜的文中的一个人物..大大猜得着么~？哈哈，我大爱那个佛祖啊~~~~说的话都是那么的引人深思、给人启发，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就好啦~

    好吧，我再一次词穷了.....

    最后衷心祝愿我们的春风能最后获得幸福，不一定非要找到青山啦，咱们大光也不错啊~还要祝愿我们别扭的大光、令人怜惜的小光和特别可爱的华遥大当家兄台也都幸福~华迟华阳也都能找到不错地归宿好好生活~相信大大是亲妈，会有好结局的-0-~

    （膜拜一下大大，退场咯~顺便卷走一本大大的书..好不容易凑够字了，大大你要给我书啊啊啊） (1090字)

    大家好我是第一次看大大的文呢，从月初看到现在我已经成为大大的忠实粉丝了。这也是我头一回写长评，写的不好请大家多包涵啊好像超过一千字才算长评啊所以我又写了一点。~

    首先说说笑春风吧，真的非常执着，而且生命力顽强的小强女主啊，大大好有搞笑的天分。开场带着老槐树精笑哈哈一起冲到“武林黑道”火拼现常逢人就叫兄台此乃春风一大特色借此死乞白赖的赖上了咱们大光兄台。没想到驿风楼竟然是青楼啊,春风的紫色胎记叫一个销魂哈哈，遇到小光

    后开始犯晕，头一回接客大当家兄台正式亮相来了个无间道，生病发烧时把大光误以为是小光，到后来大光和大当家抢亲，我想他开始在青山和明月光中间徘徊，究竟是坚持找到她寻找千年的青山，还是珍惜眼前的明月光，我觉得这个和《大话西游》的情节很想，或许穿越千年你寻找的没找到，却找到了真正想要的。

    再说说咱们大光兄台，明月光开始登场时一个冷酷男，说实话开始我不太喜欢大光，冷酷男的存在一般就是虐主的工具啊，明月光兄台家大业大，开有青楼山庄，镖局等经典赚钱营生，一有钱古代拽男。后来一点点通过肉包子认识此男之闷骚形象，我认为大光和春风就是肉包子结的缘啊~！生病照顾春风时渐露男主风采，到后面抢婚带着伤硬装排场救春风，让春风开始思考究竟应不应该执着于青山啊，我觉得青山就是咱大光。青山这个魔真的很痴情我也希望他就是明月光，春风不仅在千年前爱上他，千年后也会爱上他，哪怕不知道他就是他，最经典的一句话：床前明月光，如不一试地上爽~~~~

    再说说我很喜欢的大当家兄台，经典台词：”你敢不敢“此男上的山寨，下的厨房，乃一新世纪居家好男人啊，鉴于属下春风卧底于驿风楼决定娶之以示鼓励或者（福利）？以嫖客的经典形象出场，博得了我和春风“欢心”^_^。炒得一手炒饭，为了春风显出了他的“第一次”.在抢春风拜堂成亲时中展现其先祖世代和同行业者山贼之本份啊可敬可佩~~~~~在这里说一句大当家兄台我喜欢你，你敢喜欢我吗！

    下面我来聊聊小光兄台，开始出场时以病弱美男形象，很能够激起我们女生的母爱啊，而且自称明月光二号，使得春风在大光和小光兄台之中摇摆不定，而且非常神秘，和春风暧昧不已，并以不举而闻名遐迩，小光有时候总让春风觉得他和青山很像，开始为了他墙头草，小光怀里倒，小光对待春风很温柔虽然也很腹黑啊，但是也是真心的，为了春风小光拖着病弱的身体，赶路来看春风很让人感动。第二卷的名字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我怕说的就是咱们小光兄台啊~~~~~大大千万手下留情啊！

    最后我以一经典台词结束：大家好还是真的好啊！谢谢大家

    (1039字)

    小光，咱认输吧，誓言再当真，那也是说给千年前的那只魔的，你，只是个失误下的口误，咱就当出门被人表错了情，遇上个神经勃—春风姑娘表瞪我，这已经是在保守地说！

    这出戏，原本就是青山和春风两个人的舞台，所有的人，不过是来陪着走一遭，做了一次龙套。你，何必为难自己？你要有多深刻的情感，敌得过他们两人的千年？青山守了春风千年，春风等了青山千年又千年，又为他穿越了千年，甚至，为他，为当年青山的誓言，放弃了千年，只换得这一生相守……千年又千年，小光兄，不是你能比得过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是，相逢妾已为人妇！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深刻的记忆，有的只是那一句，历经了千年的誓言，一诺永生。曾经的错过，已经让无数人跟着唏嘘不已。笑春风这个傻姑娘，她前世错过了青山，这一世，她没有眼光，没有福气，再次错过了你——小光。是她的错，不是你，小光兄。你是这世上最好最温柔的男人，你是这世上最不浅雹最懂得怜惜的男人，错过你，是笑春风、是那些不懂情的人的错，继续你BH的人生路，让那些无知的女人后悔去吧！

    错过，我们都有过错……

    错过，上天都有过错，

    创造悲欢离合，

    要我们承担结果。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歪家找？小光兄，走出门去，你会看到这世界到处都是鲜花美景，春色无边。这世界，还有一个爱你的我。我，在北的北边，你一路向北，也许，就会遇到我。我没有笑春风性感的胎记，没有她贤妻的姿态，但至少我有一颗珍惜你的心，我不会拿你和任何人去做比较，我不会把别人前世的影子放在你的身上，你就是你，这一世，独一无二的小光兄。你寂寞时，我会陪你，你生病时，我会照顾你，在直言不讳说喜欢你的同时，我的眼里，我的心里，只会想到你一个，没有什么青山，没有前世今生，你我，只有这一刻，这一世，你是我唯一的小光兄……

    爱情不能摇摆，不能试图在一个人的身上寻找另个人的影子，这是对两个人的伤害。爱情的世界，没有谁可以替代谁，所以，小光兄，你从头至此，是唯一的小光兄，是那个病中也会救人的英雄，是那个昏迷中带着前世记忆的脆弱男人，是在心爱女人受伤是最好的安慰药剂，是月夜下甜言蜜语的情人……千年的时光，是别人的爱情，这一世，你会找到你自己的爱情，小光兄。我，还有所有爱你的人，会让你快乐！

    总有一天笑春风会明白是你爱她最多，蓦然回首你们走过的路，她会发觉，放弃你是她的错……

    我承认，我笨了点，总是忘记名字的问题。不过我可以勤快点。

    就像爱情，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但是不努力，一定不会有结果。小光一走了之，抛下傻傻的春风一个人面对一切，面对她的过去和未知的将来，很不负责任，所以，春风这个没节操的妖，再一次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这样摇摇摆摆的女人，小光，咱不要也罢，都说了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就把她留给大光去头疼吧，咱走自己的路，留下条死胡同给他们！

    (1142字)

    “……谁的天下也抵不过她的千年。”

    ————————————————————————————————————————————

    春风是个固执且自私的女子，谁的江湖，谁的天下，和她都没有关系，她付出千年的修行只换这一世相守，她的自私，不是没有道理。

    再一次从小光身上闻到绝望的气息，从第一次他飘逸的出现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这个有些痞气的男人。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带着胎记的春风在人类世界中几乎被所有人嫌弃，唯独他对春风是不同的。他说，那个胎记，很性感。在华遥、明月光都觉得春风是个丑八怪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春风的另一面。他爱春风，毫无疑问。他说，等找到那幅画以后，就求少主把春风许给他。他拖着病身子，一路相随，只因为他说不会让春风想他太久。

    这样的男人，喜欢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理由。爱情，从不问原因。春风的这一世，除了前世的牵绊，冥冥中的指引，更多的，还是这一世的感动。

    春风不懂爱，她只知道她要找的是前世的魔，无意中却扰乱了三个男人的心。也许，前世的魔，就是明月光——驿风山庄的当家少主。那天晚上救她的，也是明月光吧。虽然在最初，我说，我谁都不支持，我支持的一份千年的执著，一份延续千年的爱情，支持千年前的那只魔。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无论那只魔是哪个，我只爱小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如果，故事的最后，小光只是匆匆过客，那么，请让他一定要幸福；如果爱情不能永恒，也要让他记得，曾经的曾经，有个叫春风的姑娘，爱过他。

    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听着歌，想到未来的结局，假如，春风这次真的爱错了人，伤心的，会只有她一个吗？无论怎样，最后她会找到和她相守一世的那个人，那么，曾经经过的这些人，要如何面对和她一起的那些日子，和未来那些，没有她在的日子？

    无论怎样，故事永远不会圆满吧。总有一个人，会伤心。华遥比较脱线，伤心也不过是一会儿，而且，这种老公第一人选，不会被冷落太久的。

    青山依旧，春风几度。笑春风，竹本无心，何必太多情？但愿最后，她给每个人，留下的，都是笑，与幸福。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喵～

    虽然小光被淘汰出局了，虽然我曾说过，我只支持千年前的那只魔，但是，这仍不妨碍我对小光的喜欢。貌似到了现在，我的喜欢有些盲目，回头看看，我也说不清我到底喜欢小光什么。花言巧语？与众不同的一往情深？还是他带给春风也带给我的错觉？又或者，是歪误导了我们？我不知道。肉麻一下吧，爱上你，没道理。

    好了，如果再归零，我就把我一个个辛苦敲出来的文字化成铅球，砸死那个好事的！

    (1095字)

    大当家，跟我去私奔吧~

    看到大当家一脸坚毅的表情说：“你敢嫁我吗？”

    我正在听游鸿明与彭佳慧唱的《相见恨晚》，于是，为他注定要夭折的爱情唏嘘不已。

    再深爱，你又怎能比过他与她之间千年的羁绊？

    他们的爱就如天火无妄无尽，而你不过是最终会粉身碎骨的飞蛾。

    飞蛾扑火，或许在我们觉得你可悲时，你却在接近火焰的最后一刻感受到最渴望的温暖。

    傻瓜，大当家，你就是个傻瓜。

    可以勾勒出你望着春风微笑时，眉眼弯弯的表情，却总也不忍心去想当你知道自己只是配角时黯然伤神皱眉的模样。

    大光英俊潇洒，小光风流倜傥，他们如阳春白雪，高高在上。

    你木讷憨厚，心直口快，却是我心里挚爱的下里巴人。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直来直去，喜欢你对自己心情的不隐瞒。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样淋漓尽致的痛快，才是真正的男人。在这场爱情中，你注定要伤心的，当你受到伤害，为爱绝望时，你敢跟我去私奔吗？

    我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占地为王。我是山大王，而你则是我的压寨夫人。家里大事小事都我做主，而我则由你做主。

    我不要什么嫁妆，一间茅屋足以。

    我会养几只小鸡小鹅小鸭子，然后等它们长大给你炖肉吃。

    我会种好多好多的向日葵，等结出瓜子，我们一边嗑，一边看华迟他们打架玩。

    我会讲好多故事，专挑吓人的讲，这样你离开我就觉得会见鬼，虽然有时候我比鬼更可怕。

    我会告诉你怎么辨认北斗星，只要你迷路的时候，朝着北斗星找，就一定会找到我。

    等若干年后，我老了，你也老了，我们躺在摇椅上，你是否告诉我，你对春风只是喜欢，对我却是爱？

    那么等我闭上眼时，一定会看到我们最初相见时的模样……

    皎洁的月光温柔的撒向大地，那些绿幽幽的叶子上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

    而你的心里却裂开一个口，永远也无法再弥补。

    望着春风一身嫣红的嫁衣，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竟然比正午的阳光更刺眼，让你几杯酒下肚后，几乎不敢直视。那边的新人正笑的春风得意，你也在笑，却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

    你爱过她吗？你不知道，只知道如果可以，希望能在她生命中停留，但是最终你还是与她擦肩而过，在她心头不过是水波涟漪，一圈又一圈的动荡后，归于平淡。

    你平静的走向后院的花园，在热闹的地方你从来不是主角，只有在这无人察觉的角落，你才能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你敢不难过吗？”你如是问自己，这才发现第一次，自己的回答是不敢。

    春风，一定要幸福下去，因为我的幸福也已经给了你。

    就在你苦笑时，一袭杏黄色的衣裙停在你的面前，那是你第一次见我，可是我却从头到尾看着你在爱情上受苦。于是我再也忍不住了——

    杨柳：“你敢在你失恋的时候跟我去私奔吗？”

    华遥：“你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杨柳：“娘子。”

    华遥：“娘子？”

    杨柳：“乖。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对你。即使你不跟我走也不成了，因为——你后妈小歪连你的卖身契都给我了~你是叫我主人还是娘子，你随意。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让春风穿越到现代成为不良少女。”

    华遥：“……”

    我与君相依，自此无别离。

    PS，《相见恨晚》歌词

    你有一张好陌生的脸

    到今天才看见

    有点心酸在我们之间

    如此短暂的情缘

    看著天空不让泪流下

    不说一句埋怨

    只是心中的感概万千

    当作前世来生相欠

    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

    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我不奢求永远

    永远太遥远

    却陷在爱的深渊

    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

    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在爱与不爱间

    来回千万遍

    哪怕已伤痕累累我也不管

    (1382字)

    愤怒！UCEB果然不可靠，老子辛辛苦苦打的字居然没传过来，这是对手机党们红果果的鄙视！可惜啊可惜啊可惜啊，我那无比BH的名字！我那一大段文字！哭……

    安歪歪，你你你……太过份了，这么早就判了我家小光出局，彻底绝望料～～青山，是大光原本的名字吧，NND，现在开始不DJ他！平时欺负我家小光也就算了，连名字也这么斤斤计较，小气！

    小光，咱认输吧，誓言再当真，那也是说给千年前的那只魔的，你，只是个失误下的口误，咱就当出门被人表错了情，遇上个神经勃—春风姑娘表瞪我，这已经是在保守地说！

    这出戏，原本就是青山和春风两个人的舞台，所有的人，不过是来陪着走一遭，做了一次龙套。你，何必为难自己？你要有多深刻的情感，敌得过他们两人的千年？青山守了春风千年，春风等了青山千年又千年，又为他穿越了千年，甚至，为他，为当年青山的誓言，放弃了千年，只换得这一生相守……千年又千年，小光兄，不是你能比得过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是，相逢妾已为人妇！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深刻的记忆，有的只是那一句，历经了千年的誓言，一诺永生。曾经的错过，已经让无数人跟着唏嘘不已。笑春风这个傻姑娘，她前世错过了青山，这一世，她没有眼光，没有福气，再次错过了你——小光。是她的错，不是你，小光兄。你是这世上最好最温柔的男人，你是这世上最不浅雹最懂得怜惜的男人，错过你，是笑春风、是那些不懂情的人的错，继续你BH的人生路，让那些无知的女人后悔去吧！

    以为只，

    就能看到爱的颜色，

    这算是什么生活。

    我们留在自己的沙漠，

    开始魂不守舍，

    等待时间流过。

    如果你像天气，

    总对我不冷也不热，

    我不能选择沉默。

    爱情只是个泡沫，

    脆弱的一戳即破，

    你要好好把握。

    错过，我们都有过错……

    在幸福的角落，

    还要再奢求什麽，

    直到一天，

    遗憾开出它的花朵。

    谁都会明白，

    从前才是最快乐。

    错过，上天都有过错，

    创造悲欢离合，

    要我们承担结果。

    每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景色，

    在寂寞的时候，

    什么比爱更赤裸裸，

    曾经停过多久，很值得。

    在寂寞的时候，

    什么比爱更赤裸裸……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歪家找？小光兄，走出门去，你会看到这世界到处都是鲜花美景，春色无边。这世界，还有一个爱你的我。我，在北的北边，你一路向北，也许，就会遇到我。我没有笑春风性感的胎记，没有她贤妻的姿态，但至少我有一颗珍惜你的心，我不会拿你和任何人去做比较，我不会把别人前世的影子放在你的身上，你就是你，这一世，独一无二的小光兄。你寂寞时，我会陪你，你生病时，我会照顾你，在直言不讳说喜欢你的同时，我的眼里，我的心里，只会想到你一个，没有什么青山，没有前世今生，你我，只有这一刻，这一世，你是我唯一的小光兄……

    爱情不能摇摆，不能试图在一个人的身上寻找另个人的影子，这是对两个人的伤害。爱情的世界，没有谁可以替代谁，所以，小光兄，你从头至此，是唯一的小光兄，是那个病中也会救人的英雄，是那个昏迷中带着前世记忆的脆弱男人，是在心爱女人受伤是最好的安慰药剂，是月夜下甜言蜜语的情人……千年的时光，是别人的爱情，这一世，你会找到你自己的爱情，小光兄。我，还有所有爱你的人，会让你快乐！

    总有一天笑春风会明白是你爱她最多，蓦然回首你们走过的路，她会发觉，放弃你是她的错……

    (13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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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七章

﻿    “……”春风无措地左右转着头，看他们内斗。

    还没来得及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听见有脚步声匆忙奔来，从那格外显眼的跳跃眉毛能判断出那是华阳。

    人还没跑到眼前，就听到响彻燕山的叫喊声：“大哥！出事了！又有人来灭我们山寨了，搞大屠杀啦！”

    华遥不得不承认，花姑娘是块八卦的好材料，叙述能力之强、捕捉消息之快、分析能力之迅猛，都一再地震撼了他。

    只是故事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她忽然打住，没有任何铺垫地把话题转开：“华迟呢？你不是说看见他来后山了吗？”

    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扮演着听众角色的某位弟兄被突然点名，往后退了几步，视线在后山洞穴里绕了一圈，一堆伤残妇孺，的确没有三当家的身影：“刚才、刚才真的有看见他往这边走的……”

    “春风呢？”被花枯茶这么一问，华遥也回过神，第一直觉便想到了那个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女人。

    “大哥，你终于来了！”一听到外头有动静，带着一身伤的华阳赶紧一瘸一拐地出来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春风去哪了？”视线从上至下将华阳游览了遍，确认他的伤无关紧要后，华遥继续追问。

    “……”华阳扁着嘴，低下头，吱唔了会，才干笑着道：“所以我就说嘛，女人就是应该多吃点，一定要有肉感有分量，大嫂太瘦了，风一吹就会飘走……”

    “你敢说重点吗？！”

    显而易见，华遥的已经处在爆发边缘，华阳畏畏缩缩地舔了舔唇，连眉毛都不敢再跳跃了，语气间难掩愧疚：“大哥，我尽力了，真的很用心地再保护她。大嫂她受了伤，我想背着她来这的，可是……她太轻了，背着背着，掉了，我也 没察觉到……”

    许久，华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算什么烂理由？要他怎么心平气和地去接受？！

    “都给我去找，把整个山翻过来也要找出来！”他顾不得太多，说他不务正业、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为了个女人放下出息……总之，怎么都好，华遥依旧觉得为她劳师动众很值得。

    想将功补过的华阳这次很安静，识相地不置一词带着人跟上华遥的脚步。

    “我跟你们一起。”花枯茶不死心地在洞穴里又搜寻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她是有着小女人自私心态的，这种时候实在无暇去顾忌春风的安危，只想跟着他们一起，说不定能找到华迟。

    才刚走到洞穴门口，花枯茶便迎面撞上一堵肉墙，猛地停住脚步。

    她抬首，双眸直直地落在那人身上。眼眶有泪，嘴角有笑……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华迟就在眼前，活生生的，安然无恙。她想笑，最后却任性地伸手死命捶打面前的他，忍不住哽咽地哭骂：“你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呀，会吓死人的！”

    “……好吵。”华迟漫不经心地拉下她的手，调整了下站姿，“那么担心我，就过来亲一下啊。”

    眼看着他那副悠然自得还含着几分恬然笑意的模样，花枯茶愈发觉得气不过，“那你刚才到底死到哪里去了呀？”

    “放心吧，就算是死，我也会争取死在你身边。”他头一偏，靠在一旁的墙上，顺着滑坐下来，看似只不过是有点累了想小憩片刻。边说，还边顺手把花枯茶捞下来，用力地揉着她的发。

    “呸！我又没嫁给你，别死在我身边，会毁我清白，我还想嫁人的。”

    “是吗？”他别过头，指腹轻揉着她的颊，“那么，把来生许给我好了。”

    “讨厌，你怎么那么贪心啊，今生还没完就想要来生。”她娇嗔，没好气地动手掐他。惹来一声声痛哼，才稍觉消了点气。

    “下辈子我再穿豹纹给你看。”

    “不要，丑死了。”

    “还讲八卦给你听。”

    “是我讲给你听才对吧。”

    “都一样，下辈子一定陪你到老。”他噙着浅笑，转过头，唇擦过花枯茶的脸颊，熟练地虏获到她的唇。这个吻，并不深，他的舌尖更像是在留恋，一寸寸地掠过她的唇畔，呼吸着她的鼻息，记忆着她的味道。

    “唔……不要、闹……好多人……”花枯茶羞赧地涨红脸，抵在他胸口的手不停地拍打着，溢出嘴里的拒绝声听不出丝毫说服力。

    华遥不耐地微侧过头，有什么比未来娘子失踪时还要目睹别人恩爱更刺心的？他不屑地嗤了声，既然吃不到葡萄这个葡萄就一定是酸的，所以他认定华迟这种猴急的举动有伤风化。就算是春风在身边，他这种有格调的人也不会效仿。

    “好了没有……”慢慢拾回神，华遥想出声打算，可当目光触到华迟的背时，脸色顿时煞白。

    沉溺在温情中的花枯茶完全没有留意到华遥的表情变化。

    华迟终于舍得放过她的唇，伴着沉重呼吸，闭着眼，与她额头相抵。他唇线一松，含糊不清地叮嘱：“以后……别再爱上山贼，别再为了男人离家出走，成亲之后也别叫错你相公的名字，‘华迟’这两个字留在心里就好，不准忘，但也不准再想起……”

    “你在说什么啊？”总算，花枯茶察觉到了不对劲，秀眉微蹙，从他的怀里挣开，打量起他的脸。那是一张血色愈渐褪去的脸，还残留着她温度的唇惨白如纸，“喂！别吓我，你知道我胆子小的，不准吓我！”

    她慌乱地查看他身上的每一寸，遍寻不到伤痕，再一抬眼，撇见华遥等人怔怔落在华迟背上的目光，才依稀感觉到了绝望。花枯茶颤巍巍地伸出手，用拥抱的方式在他背部游移了刹那，触碰到几处仿似断箭的痕迹。她仍旧是不愿意相信，直到，收回的手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

    “你……你个死男人……怎么舍得，我为你连家都不要了，你怎么舍得负我……”她强着不想哭出声，可那种撕心裂肺的悲怆怎么也忍不住，只好用手紧捂着嘴。

    掌心里满满都是从华迟背后伤口里渗出的血，那血覆上她的脸颊，分明还是温润的。

    “你要是不哭我就露点给你看。”

    “我不要看……”

    “这次是真的露点……”

    “你说过要去跟我娘提亲，说过要等到洞房时才露点给我看的，你是燕山三当家啊，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华迟长吁出一口气，唇角上扬，想帮她擦泪，却再也提不出力气。手指微微颤了下，他眸色一转，凝视着华遥。只瞧见那张干涸的唇不停地翕张着，似是有话要说。

    华遥没有犹豫，跨步上前，眼眶泛红，眉头深锁着层层阴霾。

    “袖箭……青山的……是他们的人……”华迟吃力地抬起手，掌心紧握着一枚袖箭，箭身上有干涸的血迹，仍能清晰分辨出上头的竹纹，“你敢帮我照顾好她吗？”

    “我敢。”华遥偏过头，没办法再去看自家三弟那张越来越灰白的脸，头一回，两个字让他觉得格外沉重。

    “就是这袖箭！大嫂也是被这袖箭所伤！她昏睡前也在叫青山！”印入眼帘的袖箭，让华阳恍然大叫。比起沉浸在悲痛中，他更愿意血债血偿。

    华遥没有说话，随着那双紧握住他的手渐渐无力滑下，身旁传来花姑娘声嘶力竭地叫喊声。他那双布满血红的眼眸不再似初时般的纯然，不知不觉间被杀气所覆盖。青山吗？血屠燕山，杀他手足，这仇怎么能不报？

    “那当然，他是我夫君啊，不跟我配难道还和你配哦。”骄傲扬眉，春风说的很得意。

    纵然话儿听起来很欠打，可配上那副孩子气的表情，硬生生逼出了娇俏气息，让那些忙到现在的婢女都放松了几分，跟着摇头浅笑。

    待到艳红嫁衣覆身后，春风就开始紧张得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晓得有条红得很是俗气的帕子盖在了她的头上，浑浑噩噩地被人牵着坐到一旁。

    不过几株香的时辰，她觉得仿似比那千年的等待还久。

    外头乍然响起了吵闹的声音，鞭炮、喜乐、起哄。尽管因为紧张有些内急，春风还是保持尴尬笑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片刻后，有人搀着她起身。一眼望去，满满的红，春风只能瞧见脚下的风景，有一双双鞋在视线之中窜来窜去，分不清谁是谁；有一堆鼓噪声充斥在耳，仿佛这喜庆足以感染所有人。

    她步履蹒跚，满心雀跃，任由旁人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一字一句，他们的结局被诵读得格外庄重。

    春风羞赧颔首，弯起的嘴角勾勒甜腻笑容，喜帕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索性闭上眼，就要修成正果了，她顿觉有些许的恍惚，过往那些凌乱错落的片段在片片贺喜声中一一串联了起来……

    光阴随着记忆倒退回千年前。

    地府大乱，她只是个不愿堕入轮回的魂，顺应潮流逃了出来，无名无姓，甚至没有形体，唯能趁着风婆婆出场时随风四处迁徙。

    是翊圣元帅赐了她“笑春风”这个名字，并让她在仙气袅绕的紫竹林安了家，试想渡她成仙。只是后来，或许谁都没想到，观音再也不来紫竹林了，日积月累，林间原本的仙气被妖气所替代。

    笑春风只是其中一株紫竹，在浩瀚天地寰宇六界中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那时的她无心无口也无眼，一味地想修炼成精随后羽化成仙。

    渐渐，笑春风有了眼，睁眼刹那，率先跃入眼帘的是那抹乌色，与四周明快的紫极不协调，乌色衣裳的主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眸，仰头冲着她暖暖微笑。

    很久，真的很久，他日复一日从不说话，她也开不了口。

    春风一直想问他，为什么那么多株紫竹，偏偏要站在她的面前。

    又渐渐，她能说话了，第一个听到她声音的仍是那个少年：“你在等人吗？”

    百年岁月只为了铺垫这么一句开场白，现在想来，春风忍不住笑出声。

    之后的日子始终有他相陪，姐妹都说修炼枯燥又乏味，她体会不到。烦了有只魔陪着拌嘴，累了帮忙捶肩，饿了还给送吃的。她安然享用着他的宠溺，用完还会顺便附上两句咒骂话语，丝毫都不觉理亏。

    直至幻化成人形，春风有了心，足够铭记住有他陪在身边的点点滴滴，嘴里总还会忍不住说他烦，可是那颗心从此恋上了这只魔……

    “少主，这个东西是给你揭喜帕用的。”

    耳畔响起婢女娇嫩清脆的提点声，也终于地将春风从那些或悲或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喜帕下，她不安地抿了抿唇，透过密实的红望去，一道英气逼人的身影站在跟前。视线很朦胧，她看不清他的脸，更猜不透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跟她一样欣喜的吧。

    借着模糊轮廓，春风依稀瞧见他右手握着喜秤，是散漫的姿态，秤尖又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左手手心，那气势看起来……像是手执鞭子倨傲地等待着惩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般。

    忽地，他慢慢逼近的脚步一顿，右手轻轻扬起，那柄喜秤重重落地。

    “少主……”祖制啊祖制！婢女一头雾水，对于面前这对没有成过亲的男女，她不介意一步步地教导，然而当瞄到少主那张冷若寒霜的脸后，她迅速闭嘴。

    春风喉头略动，吞了吞口水。太不淡定了，竟然比她还猴急。

    须臾后，他没有再靠近，嘴角动了动，冰凉眼眸环视四周候命的婢女们，而后下颚微扬比向门口。

    大伙愣了些会，面面相觑，才了然地暧昧偷笑，相继跑了出去，顺便贴心地帮少主和少夫人锁上房门。

    听到阵阵细碎的脚步声，感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春风难掩紧张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干咳了声，打破了沉默：“那个……你想尿尿么？他们说我头上那个东西，一定要你来掀，你快点帮我弄掉，我们一起去尿尿吧。”

    “啧啧，你总是那么煞风景。”

    他开口了，语态戏谑，嗓音冰凉感觉不出丝毫温度。

    这声音……春风倏地瞪大眼，在脸上绽放了好些天的笑容顷刻凋零。

    尚还没反映过来，他手一抬，那方喜帕被用力扯了下来，举止间透显着轻佻与随性。

    春风抬眸，当望见那张脸后，刚才那荒唐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这个人，眼前的人，同她叩拜天地高堂的夫君，不是青山，是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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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八章

﻿    满屋灼眼的红，喜庆祥和下仍是透着掩不住的疮痍。

    这是场可笑的婚礼，可当繁华喧嚣落尽，演绎到这无可挽回的地步，任是谁都笑不出声。

    昏黄烛火混合着窗外流泻进来的盈盈月色，把眼前男人的脸映照得分外森冷。他唇角扬出漂亮弧度，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那一身绚白长袍与周遭的气氛极不相称，袖口挽起至手肘，透着一股颓靡疲累的气息。

    “小光？”相视许久，春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兴许是繁冗的规矩让她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的缘故，从喉咙间挤出的嗓音干涩又喑哑。

    边问，她还边不知死活地伸手用力扯着他的脸。易容术？恶作剧？闹洞房的新法子？各种假设在春风脑中不断涌现，她甚至夸张地怀疑青山和小光会不会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耍着她玩。

    那一副实打实的妖孽皮囊、独一无二的诱惑狐媚相，一再证明他真的是小光。

    只是为什么，在那双熟悉的眼眸里找不到初见时的亲和笑意？离得那么近，竟也没有那股唯他才有独特龙脑香？

    “你也可以叫我明月光，或者……夫君。”他垂眸，挥开了那双仍旧在他脸上为所欲为的恼人爪子。

    明月光？夫君？

    层层不断叠加的谜团，她没心思去缠绕。眼下，春风只在乎一点，“为什么是你？”

    “你说的，想要跟我私奔，做对神仙眷侣。怎么？什么都如了你的愿，还不开心吗？”他神情依旧冷然，眼神空洞恍惚地呓语，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唇。脑中，不断浮现方才揭帕刹那，尚还来不及被她收敛住的如花笑靥。

    “那是因为……因为……”春风语塞，想要把一切解释清楚，却又发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一连串的乌龙事件。简简单单的“误会”二字，显得太过无力苍白。

    “因为青山？”

    微笑！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淡若清风地微笑打断她，帮她解释。

    那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也没必要再吞吞吐吐吧，总不能让这种荒唐事继续错下去。想着，春风蓦地起身，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扯下了头上那堆繁复发饰，“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我们也别玩这种成亲办家家的游戏了，我是不清楚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啦，也许他有苦衷？不管怎样，总之戏演完了，我能见青山了吗？”

    那些华丽却又与她的灵气全然无法契合的饰品被粗暴扯下，挣开了束缚的青丝如瀑般滑落，静静垂在肩侧，嵌在额间的梅型花钿更添妖冶。盈亮的眸子闪着让他不想去正视的苛求，见青山？这件事与今夜的主题有关吗？

    回想当初他玩心大起随手救下她时的模样，衣着古怪、行为乖张、连采花贼都下不了手，眼下的她俨然已蜕变，甚至连心都变得面目全非。

    “你的确不用搞明白这些事。”小光微微偏过头，右手抬起落在她的后脑，穿过她的发，抿唇冷佞地笑，“只要清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娘子，往后，青山这个人与你再无瓜葛。”

    “……你到底是谁？”状况很复杂，但春风至少意识到这不是游戏、更不是演戏。

    “你男人。”

    简明扼要的答案让她无言以对，小光也完全没想要她搭话，兀自倾身靠向她，嗅着发间传来的素雅馨香，噙着一抹坏笑，他指尖抬了抬，替她将碍眼的发拢到耳后。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很伤人，他无法假装没听到，更不舍得弄聋自己或是毒哑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无暇再去想那些与迤逦春宵无关的人事物。

    于是，性感薄唇故意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耳垂，糯软的舌尖带着挑逗意味地在她耳廓边一扫而过，随即，满足地听着她的抽气声，餍足的哂笑呢喃：“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个愿望。”

    “什、什么？”春风感觉到被危险气味包裹住，她想逃，逃离这个阴晴不定又神秘莫测的男人。

    显然，小光不会让她如愿，原先抚在她后脑勺的手收回，转而，稍一用力便将她推倒在床上。春风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就见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倾压而下，握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牢牢桎梏住。

    几丝凌乱的额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肆无忌惮地在她眉心撩拨着，冷冽的眸半寐，居高临下地看她，答道：“很想让你亲自验证下我到底是不是不举……”

    绵长沁软的尾音隐没在交缠的唇齿间，趁春风慌乱失神的刹那，他迅速准确地虏获她的唇，熟练得让她压根来不及避让。不同于那一晚林间缠绵蜜意的吻，这一次是啃咬，更像是种惩罚。

    要想让一个爱偷腥又不着家的女人铭记住他的味道，很难。他不介意屈尊纡贵去迎合取悦她，如果她爱玩半推半就，他也可以强势主导。然而，带着连连娇喘浑浊呼吸却又很不诚实地死命挣扎，算是什么意思？

    他的滋味就有那么难以下咽吗？

    “给我。”巧妙地用手肘限制住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让她无处可逃后，他才稍稍放松心神，轻咬她的唇瓣，含糊不清地喃语。

    语态间满溢出高涨欲望和恳求。男女间悬殊的力量足以让他轻而易举强要了她，可终究还是不想在她心底留下卑劣的痕迹。反正已经没有出息可言，一见她便忘了先前想好的种种泄愤方法，对上那双不懂媚惑偏又迫人心魂的眸子后，仅能想到“不计前嫌”四字；那再退一步，放下身段去讨欢又如何？既已是夫妻，那全当是角色互换闺房乐趣也没差。

    偏巧对手就是执拗地不领他这盛情，趁他虚软索爱之际，仓皇逃开他唇，涨红着脸，贪婪呼吸，还好心地提出建议：“我……我给你介绍其他人选来验证，可好？”

    “嗯？”小光隐忍着愠色，难得好脾气地蹙神回应。

    “那个……明兰啊，你找她哇，人家是花魁，就算你当真不举，说不定也能把你治好，比我有效……”春风一心只想可以两全地挣脱出这种困局，丝毫没意识到这种胡乱抓人垫背、不理会两方当事人感受的行径都多伤人。

    “你觉得我会碰跟他上过床的女人吗？”

    “我也跟他上过床！”紧急之下，她脱口而出，后果如何没空斟酌。

    原本就一触即发的怒意在她完全不经大脑过滤的一句话下，顷刻决堤。小光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妥协有多可笑，慎重对待这场一厢情愿的婚礼、视她如从此相守一生的妻、不想伤到她而强忍着欲望循序渐进……结果呢？她就差没直白地告诉他“你来晚了，下辈子请早”。

    不是不知道她满心以为自己嫁的是青山才会这般期待成亲，可他选择了在成亲前几天用忙碌来逼自己去学会掩耳盗铃。

    “少主，老夫人特地给少夫人定制了几件衣裳，要不要给她送去？”

    “拿去送乞丐。”

    “少主，午膳好了，是给少夫人送去房里吗？”

    “不用，她不需要吃饭。”

    “少主，少夫人染上风寒了，她说她快要死了。”

    “去准备棺材。”

    “少主……”

    “够了没有？！”终于，明月光不耐地拉开议事堂的门，怒目瞪着前来通报的婢女。这是新婚第二天，他不确定自己还会对笑春风做出什么事，最好的方法就是眼不见为净，然而“少夫人”这三个字却像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他，挥都挥不开。

    婢女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目光掠过少主，瞧见议事堂里簇拥着一堆人，气氛很凝重，像是在聊什么大事。要不要通报？犹豫了会，她深吸了口气，言简意赅，“少夫人死了！”

    “不错，让你们准备的棺材呢？不会浪费了。”他漫不经心地接话，议事堂的门就要在那双骨节清晰修长的手中阖上，只剩一条缝时，蓦地停住，“死了？”

    “嗯……啊……欸？”一个个单音为婢女错愕的表情更添色彩。老夫人说的对，少主果然口是心非。刚才不是很不在乎嘛，现在一副愤怒紧张的模样算什么意思？

    紧张？在乎？下一刻，明月光噙着魅惑笑容脱口而出的话，推翻了婢女所有猜想。

    “啧啧，我还没玩够，她怎么能死呢？”他摇头轻叹，一脸惋惜。

    玩？！动用了驿风山庄上上下下所有人、顺便还滴水不漏地联合了那些前来喝喜酒的宾客，大家一起装傻充愣，还要想尽办法帮少主掩盖掉那娘味十足的龙脑香，就连老夫人都亲自上阵连拐带骗。如此大费周章的婚礼，原来只是为了娶个娘子来玩？

    婢女皱眉苦思，着实很难理解少主的想法。然而回忆昨晚那个诡异的洞房花烛夜，的确……是像在耍闹。

    把未经人事的少夫人吻到神智混沌，关键时刻没了下文，直接捞起她丢进外头冻得刺骨的水潭里，吩咐他们看紧了，没等她洗到忘记“青山”是什么，谁都不准拉她上岸。

    青山是什么？鬼知道。大伙只清楚，传闻大概是真的，少主很有可能不举！

    娶了个如花美眷，心里分明喜欢得紧，却又苦于身患隐疾无法给她“幸福”，想想还真挺作孽，难怪少主要特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只可惜，有些感情就算再隐藏，危难时，仍然会呼之欲出。就比如现在的少主，方才分明在议事堂跟一伙人聊大事，一听闻少夫人死了，嘴上说着刻薄的话，行动却早就背叛了他。立刻就丢下所有人，揪了个御用大夫杀去少夫人的园子。

    “少主，少、主……你这样会把属下勒、勒死的……咳！”身材瘦小的大夫挥舞着双手双脚，姿势看起来很滑稽，双脚离地，被少主轻而易举地扼着脖子，因为缺氧脸涨得紫红。

    任凭大夫如何挣扎，明月光就是不为所动，冷峻着脸踹开春风的房门。外头的寒风鱼贯而入，吹得烛火奄奄一息直至熄灭，环视了圈这足够冻死人的屋子，他的视线停在了不远处地贵妃榻上。

    榻上的女人裹着厚实被褥，四仰八叉的姿势让被褥下的白色衬衣若隐若现，乱发覆面，随着她均匀的呼吸，鼻尖几绺发有节奏地飘起，露出被冻得通红的鼻头。不错，还有呼吸，还懂得听到有动静就微睁着眼偷睨他！

    ——嘭！

    明月光手指一松，失去了那要命支撑地大夫重重跌在地上，猛咳了阵后开始贪婪呼吸。

    “去把那个死人给我弄活。”抛出命令后，他撩袍惬意入座，示意婢女们去点灯倒茶。

    四周忙碌开，榻上的笑春风撅嘴闭眼，活像具僵尸般一动不动地装死。蜷缩在地上的大夫犯难蹙眉，死人？死了还怎么弄活？他只是号称自己妙手回春，不代表可以死而复生啊。

    “少主，这……恐怕有点难……”他吱唔着推拒。

    “难？呵，怎么会呢？”说着，明月光冲着门外手执鞭子的随从勾了勾手指，待他走近后，便随手从他手中抽出鞭子丢到大夫面前，“抽她，抽不醒就用那个灯油滴她。”

    “……”这、这算什么疗法？！

    “哇！”果然，还不需要付诸行动，装死的某人就弹坐了起来，“就算你不举，也不能这样重口味地发泄！”

    他支颔看着那边张牙舞爪的女人浅笑，心情甚好地戏谑道：“夫人又活了？我就知道你好这口。”

    “不要叫我夫人！”做梦！凭什么在被虐待之后她依旧还要去顺应那场阴谋。

    “那换你叫我相公。”这种万变不离其宗的事，他倒是不介意让步。

    “不要。”

    “啧啧，真是口是心非。我以为你特意装死把我骗来，应该是想我想疯了的表现。”明知是场独角戏，明月光却演得不亦乐乎。

    “……我只是病了，她们说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不会给我找大夫。”她不能死，一定要毫发无伤地等着青山来，但她可以装死。

    闻言，他眸色一转，看向那个还在怔愣的大夫。等大夫终于领会其意，迅速上前替春风把脉诊治后，明月光才弯了弯嘴角，笑得很轻松，结果婢女递来的差，呷了口，“想我想出病了吗？”

    “回少主，少夫人只是染了风寒，应该不是因为想你……”

    不识相的大夫一板一眼地替少主解惑，可在对上那双像是足以把人挫骨扬灰的眼神后，他立刻消音，生硬地转开话题，“我、我去给少夫人抓药。”

    “过来。”人群散去，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明月光放柔姿态，冲她招了招手。

    对手却完全不领情，嗤哼着别过头，裹紧被褥蜷缩在角落。

    他有些认命地暗自嗟叹，起身，索性自己贴上去。每逼近一步，她就像见了鬼似的往后缩一寸，这不加修饰的动作刺痛了明月光的眼。嘁，当初被吻得双眸迷离的是谁？缠着他私奔的又是谁？是她亲手把他拉进这场游戏，那就没有说停就停的道理，以为他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还想去池子里洗脑吗？”坐下后，他手一横，轻松就将春风拉到跟前，没把她那些无谓的挣扎放在眼里，兀自强搂着她，语带威胁地问。

    “阿、阿嚏！”怀里女子收敛利爪，委屈兮兮地扁嘴猛摇头，为了显示她已经深知洗脑的后果，还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那……”音起，他又顿了顿，低眉，与她额头相抵，紧扣着她后脑的手阻断了她想挣开的念头。闭着眼，确认不会再看到她的表情后，他才继续道：“还记得青山是谁吗？”

    “当然……”记得。

    很重点的两个字被春风吞没在了喉间，只因为对上了明月光那双忽然睁开的眸，覆盖在黑瞳的浓郁酸楚让她不自觉地噤了声。倘若这话脱口而出，会是什么后果？可违背良心的话她又不愿讲，思忖须臾，她选了个两全的方式，“你应该很清楚的。”

    箍着她后脑的手紧了紧，他别开眸。他娘的，凭什么他就该清楚？他就那么犯贱，活该对她的心事洞若观火吗？接下来是不是还指望他体贴地不加以计较，还君明珠。去他的鬼，那他宁愿选择另一种极端，“多久？”

    “哈？”这问题也太没头没脑了吧。

    “多久才能忘记他？”

    “怎么可……”怎么可能忘记？她那一千年的苦等是白挨的吗？

    眼看又一个欠扁的答案就要脱口而出，明月光很果决地打断了她，“算了，你逃不掉，待在我身边慢慢忘，来日方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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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三十九章

﻿    话音落下，笑春风突然被抱起，身子悬了空，只好顺势紧紧攀附在明月光身上。这种梦幻的公主式拥抱，她以前设想过很多次，如今难得在清醒状态下让她亲历了，可男主角却不是王子而是巫婆！

    “我、我不困，你……你你你你先睡吧！”有了前一晚的惨痛经历，她一点都不想跟他同床共枕。

    谁知道这个雄性巫婆会不会又一时兴起对她上下其手，然后继续把她丢去洗脑。

    “累了，今晚不碰你。”不用垂眸去打量她的表情，明月光也能猜到这女人在叽歪什么。掂掂手里这份量，这种轻如鸿毛的干扁身材能让人有多少胃口？想着，他不悦低语，“明天开始一天给我吃六顿。”

    “六顿？！开玩笑吧。”是嫌她的胃太健朗了吗？要不就是一整天不闻不问、不给衣裳穿、不给饭吃，要不就一天六顿地暴饮暴食，会把人活活折腾死的。

    “多吃点，我抱起来才有手感。”说着，他倾身，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在床上，开始动手脱衣裳。

    “你做什么？”春风紧张地伸手打断他的动作。

    “看不懂吗？还是说你想要展现贤妻气质，伺候我更衣？”

    眼看以自己的能力完全阻止不了他，春风沮丧地垮下双肩，就算明月光真的想霸王硬上弓，她也顶多只能飙泪撒泼吧。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种局面，本来一切都该划上美满句点了呀，“小光，对不起。”

    没得到任何回应，他依旧动作纯熟地为宽衣。

    春风憋着嘴，自言自语般地继续咕哝：“这根本就是个误会嘛，当初是错把你认成青山，我才会……”

    “是不是只要叫青山，你都爱？”他自在地往床上躺，逼得春风不得不乖乖地往床内侧钻。从她身上抢过被褥，明月光故意不去看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也不是……”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还有那份感觉。即便是错把小光当成青山的那段时日，仍然无法在他身上找到曾经悸动的滋味。没有一同经历过人，终究是不同的。

    “有些头疼，帮我揉揉。”窗外泄进来的月光混合着屋内昏黄烛火，分明只是柔和的光线，却刺得他太阳穴生疼。闭上眼，明月光无力地打断她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无助请求。

    头疼？痴愣了些会，想到他身子向来不太好，春风忍不住动容，颤抖着伸手探向他。当那副好像孩子般无害的表情跃入眼帘后，她彻底放松心神，冰凉指尖轻触着他的眉梢。

    “你知道吗？我不止一次希望自己可以是青山，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就连你都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改方才恬静无邪的模样，迅速拉住春风的手，顺势带入怀里。

    她抗拒想挣开，却发现他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只是这样抱着，听彼此安然的呼吸声。

    “别那么小气，抱一下又不会死。”他闭目养神，深蹙的眉头显示出疲累。

    “呃……你才是驿风山庄的少主，对吗？”春风很听话，她想，也许只有如了他的愿，才有办法把对话进行下去，才能解开那一连串让她这个当局者都搞不懂的谜团。

    “嗯。”

    身旁的男人很配合，低应了声，于她而言更像是种鼓励。春风壮着胆子，继续试探，“那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哇，驿风山庄那么拽，你现在是少主，将来就是庄主，比青山威风呀。”

    “我身子弱，大夫说我活不久，我娘一度想把驿风山庄交给他打理。”

    “然后呢？”被自己的亲娘嫌弃是什么滋味？春风未曾体会过，她甚至还没搞懂亲情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小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不似从前强势又没个正经的模样。现在的他，让人无端觉得心疼。

    “我被送去地下室，从此驿风山庄的少主成了他。我娘说，不要随意露面，会坏了他的事。”

    “可是你看起来很自由呀。”回想初见他的场景，除了那个地下室比较吻合，其他都颇有出入。

    “呵，他同情我，允许我用随从的身份出来透气。”

    “那……我到底为什么会嫁给你？”

    “你不过是我娘用来对我弥补亏欠的棋子，兴许是因为从前送你的那窜璎珞，那是从小跟着我的东西，驿风山庄传给历代少夫人的东西。她知道我要你，所以就有了这出成人之美的荒诞闹剧。”的确是荒诞，可至始至终清楚一切内情的明月光却没有丝毫抗拒，还万分配合。

    他知道这么做或许很自私，然而那又怎样，既不是君子，那使些非常手段去抢夺心头好又有和不可。

    “怎么可以这样，那不是毁了我们两个人的幸福嘛……不对，是三个人，还有青山！”春风显得很激动。

    相较之下，明月光但笑不语，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昭显出他的不悦。就算是可以耐着性子等她移情别恋，也不代表听她一次次提那个男人的名字就会不在意。

    “小光，你恨青山、恨你娘吗？”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春风继续玩着“真心话”的游戏。

    “没力气恨。”

    听闻此话，春风震了震，她不明白人类各种复杂感情，可她很清楚连恨都没有力气是什么滋味。是对现世的绝望和麻木，痛到一定程度，就再也想不起来该恨谁，如果一定要有恨，也是只是对自己，恨自己的不争。

    就是因为太过感同身受，她像是寻到知音般，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偎几分。春风知道，失落无助的时候，哪怕只是路人甲的一个微笑，也能让心好过一点，更别提拥抱了。

    对于她的反映，小光只是懒懒地扯动嘴角，心头非但没能被激起涟漪反倒氤氲出阵阵心酸。他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他想要保护的女人给他同情。

    属于男人的自尊让他想要推开春风，偏又不太舍得放过这融化她心扉的大好时机，他配合地装出柔弱，如她所愿卖着可怜，听似无奈的轻叹却被调整得刚刚好，吁出的撩人气息抚在她耳边，煨得她心头一热。

    “可是很奇怪，我很有力气爱你呢。”

    “啊？”不解风情的女人猛地抬头，脑袋狠狠地磕上他的下颚。

    撞得他生疼，却只能干瞪眼，泄不出的火憋久了竟只化成纵容哼笑，“没什么，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有六顿饭要吃，很忙的。”

    怎么宠爱新婚妻子？这是一门学问。

    明月光只能用自己的理解去执行——每晚搂着她入睡，睡前誓言总是展现君子气度，保证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和过分之举，其实分明欲望饱胀到恨不得连她的梦都禁锢；出手阔绰地赏给她一间院落，美其名曰一方天地任她予取予求，实则连间像样的衣裳都不想给她，自私地只想把她幽禁在身边；每天雷打不动喂她吃六顿饭，说好听了是嫌她太瘦看着不忍，事实上是想她除了吃和陪他再也挤不出时间去想其他事。

    方法古怪了点？他倒是很享受，可惜笑春风似乎很难和他产生共鸣，甚至有快要被逼疯的趋势。

    “天气那么凉，你不能只让我穿着衬底的衣裳哇，好歹给我件像样的外套吧。”春风意识到忍气吞声、静观其变、伺机而动……这些策略都是不可行的，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积极抗争。

    “我怎么会给你衣裳让你逃呢？”他优雅地喝着粥，对于自己这龌龊想法丝毫不加以掩饰。

    “那……那、那至少给我双鞋哇。”她开始装可怜，高举起冻得通红的脚丫子，凑到她面前。

    “乖，别做梦……”他放下粥，玩味地撇了眼那双脚，本想移开的视线却胶着了，话音也逐渐消弭。喉结颤了颤，他尴尬地转开视线，不去看那双趾头还在不安份地蠕动，却很是可爱的脚；更不想去看她随手撩起的裤管下弧度精致白嫩细腻的腿。

    为了不让自己再有这种无端躁动的机会，明月光硬生生地改变了注意，冲着一旁候命的婢女吩咐道：“去给她弄双鞋，立刻！”

    “谢谢。”如愿后，春风咧开嘴，抛出个灿烂笑容，以为时机很好，很不识相地得寸进尺，“那……我一直待在园子里会无聊啊，能不能让那些婢女陪着出去逛逛？”

    这话宛如一盆凉水，在春寒料峭的时节冲着明月光当头浇下，让他如梦初醒。凝眸看向她那副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的表情，他不禁冷哼，跟他玩步步为营、循序渐进？果然，这女人不值得他太纵容。

    想着，明月光大手一伸，蛮横地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紧锁在怀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点滴怜香惜玉的成分，硬掰过她的头，让她的目光直视前方的铜镜，“看清楚我们现在的姿势，然后好好回忆你的身份。少夫人，往后只有少主能这样碰你，而驿风山庄的少主是我，明白吗？”

    见她羞赧地转开头，他依旧抑制不住地心软，没再强迫，只玩味地哼了声，“若是觉得无聊，就学寻常少妇绣绣花，不准用青色的线。”

    “……”春风瞠目结舌，回眸瞪他。这男人对青山究竟是有多介怀？

    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像着了魔般。分明是被气呼呼地瞪，在他看来都觉得有种别样的娇俏，于是好不容易抬高的气势，继续急速下降，渐渐成负增长趋势，“好了，你乖点，过两天我陪你出去逛。”

    “真的？”她的双眸像顷刻被点燃般，熠熠生辉，很是兴奋。

    “嗯。”他没好气地应允，暗骂自己的没出息，幸好仍是记得坚持某些不可动摇的原则，“知道怎样才算乖吗？”

    “怎样？”某人很虚心地求教。

    “每天至少得大声喊一百遍‘明月光是我夫君’，我会让婢女帮着数的。”

    “……会不会太多遍了。”她就连一遍都喊不出，尽管曾经撒过无数次谎，但是这种谎言于彼此而言滋味都太苦涩。

    “是吗？你要是愿意对着我喊，一遍就够了。”

    “呃……你刚才不是说有客人要来，今天有要事吗？怎么还不走？”春风尴尬地挣开他，转变话题的技巧还是那么拙劣。

    明月光真希望自己可以笨一点，看不懂她的逃避也许更舒心些。顺着她的话站起身，抚了抚长袍上的褶皱，他只能如之前每一次般安慰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他们成亲了，有一辈子了，不是说日久生情吗？纵然她再没心没肺，总有天能察觉到他的好。

    “看紧她，别让她跨出园子半步。”丢出格外慎重的警告后，他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间。

    婢女紧张兮兮地点头。

    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春风狐疑地蹙眉，虽然之前几天他也不准她随便走动，可是从来没有那么郑重其事地交代过，驿风山庄那么大，他笃信她暂时是闯不出去的。今天……似乎有些反常，是因为他刚才提到的那个客人吗？

    那个客人究竟是谁？几时到？明月光会在哪见他？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春风陷入纠结，再看向身旁那群紧盯着她的婢女们，就算知道了一切，想要躲开她们也非易事。

    然而就在春风苦思冥想的时候，怎么也没预估到会蹦出个婢女，自称曾是被青山收留的，因为能力有限只能帮她溜出园子，非但如此还丢给了她一个集聚震撼效果的消息——“那个客人可能是青山少主”。

    得到这个讯息后，春风真的很难再按捺住，除了相信那个婢女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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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章

﻿    事实也没让她失望，总算呼吸到了园子外的空气，按照婢女的说法，没多久她就找到了议事堂。墙外花瓶型的石门边站着两个随从，看起来想堂而皇之地走进去是不可能的，春风只好选择爬墙。

    大概是明月光没有想到有人敢擅闯议事堂，从灌木丛穿到小径再到议事堂门前，没有一个随从，比起她园子里的森严戒备，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考虑到那个婢女的安危，春风没有鲁莽地闯进议事堂，而是蹑手蹑脚地趴在窗外，偷听里头的动静。

    良久，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有些抑制不住了，探出头，想透过虚掩的窗户缝往里瞧。

    还没来得及瞧清，里头突然有了动静，“我就那么碍眼吗？既然懒得理我，还让我进驿风山庄做什么？”

    春风下意识地把头缩回去，靠着窗户下面的墙蜷缩着。出乎她意料之外，里头的人不是青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娇嗲不甘地埋怨。

    炭炉里满满都是烧红的炭，把议事堂里头熏得暖融融的。

    明月光搁下手里的书册，意兴阑珊地抬眸，正视着眼前的粉衫女子，“我以为你有要事，没想到只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你成亲了，我既没毁了你的婚礼，也没把那个女人怎样，现在不过是来转达我哥的意愿，算闹吗？”女子掩着嘴讪笑，透亮寒意染满黑瞳。

    ——啪。

    他用力将书册丢到案上，冷冽的眸微睐，噙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慢慢挨近她。距离暧昧，惹得她呼吸急促、双颊绯红，他却蓦地停住，葱白手指轻划过她的脸颊，“让你哥去剿灭燕山不过是个借口，真正意图是想要笑春风的命，是吗？知不知道，如果她死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啧啧，这张脸你不是一直很骄傲吗，我家女人如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帮你毁了它，嗯？”

    说着，先前轻抚着她脸颊的指尖猛然加重力道，让她觉得就像是柄利刃在割，生疼，一直疼到了心底，“是、是又怎么样？你在乎吗？别忘了，是你自己说只是逗逗她而已，绝不会真的动心。嘁，你现在的表现是在抽自己耳光吗？”

    “呵，不瞒你说，假使狠狠地抽自己，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唤我一声‘夫君’，那也算值。你满意了吗？”逗逗她而已，好混账的话，真的是他说出口的吗？现在推翻行不行，他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坦然承认对自家娘子的爱。

    “你还是不是明月光？疯了吗？别人的残羹剩饭都能吃得那么开心。”她的心痛在喉间过滤，随即成了一种刻薄。

    “公主殿下，你来真的是为你哥传话的吗？怎么看起来你好像更有兴趣跟我讨论我和我娘子的闺房乐趣？”她的话如针般不偏不倚地扎向他的痛处，嘴里仍旧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可明月光那双紧扼在她脖间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你打算为了她自毁前程吗？我哥不过是想除了祈清，稳固地位，如果我不帮你，他可以找任何人合作。”

    “那就去找。不是说你哥对我出现在燕山打乱他计划的行为很不满吗？很好，达成共识了，我刚好也玩腻了。”他不屑地松开手，冷觑着她。

    “你以为你娘在腊八节那天召集天下豪杰，当众宣布你的身份，你就能坐稳驿风山庄少庄主的位置吗？别忘了，你娶了笑春风，就别想司青山会放过你，他有祈清做后盾，就连那幅画都在他手上。而你失去我哥的支撑，不过就是个病秧子……”

    “不想生不如死就给我闭嘴！”他厌倦了被拿来和司青山比较，无关恨，只是倦。

    他娶春风关司青山什么事？她未曾被任何人打上烙印，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有些事不是你玩腻了就能脱身的。就算你去救笑春风的时候刻意用了青山的袖箭，也未必能成功嫁祸给他。华迟死了，华遥和司青山早晚会联手找上你的。”

    “你还真了解我。”明月光轻笑着，并未把她的话当回事，还能有心情调侃。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想要嫁祸青山单凭几枚袖箭远远不够。只是，他的意图并非是嫁祸，只想让遣开华遥，能顺利和春风完婚便好。呵，真是胸无大志，连他都觉得自己变了。

    竟然在娶了她之后连野心都一并消磨，只想就这样不理世事，宠她到老。

    ——老夫人广发邀请帖，说是腊八时代表驿风山庄，有要事宣布。

    记忆的弦被触动，躲在窗外的春风想起在去彦王墓的途中，云宿还在时，曾经在马车上跟青山这般汇报过。当时他不以为意地拥着她，柔情尽显，兴许谁也没想到老夫人在腊八节筹划的竟是这样一出戏吧。

    老夫人一早就想好在腊八节那天让明月光和青山各归其位的吗？可那晚，明月光分明说他娘亲一度想把驿风山庄交给青山打理的呀。难道，又是一场欺骗？就跟从前逗她玩的那些话一样，说什么想她、什么神仙眷侣，根本只是信口胡诌？！

    春风紧咬着唇，耐着性子，逼自己不准冲动。就算剿灭燕山的幕后黑手就在眼前，就算那个听起来很威风的公主殿下还差点要了她的命。可惜，当听到那句“华迟死了，华遥和司青山早晚会联手找上你”时，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华迟死了？！”她蹭地站起身，头顶撞上微开的窗户角，很疼，却顾不上，只通红着眼质问议事堂里的男人。

    “谁让你进来的？”见到春风后，明月光遏制不住地慌乱了片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你们都说燕山一切安好，谁都没说华迟死了！”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有必要特地说吗？”在明月光看来，华迟的确不过只是个路人。

    “你是不是人啊，有没有人性啊，懂不懂什么叫出生入死的朋友？！我朋友死了，而我却在驿风山庄筹备婚事！！”一通怒吼后，春风脑中蹦出“血债血偿”四个字，怒瞪向那名女子的双瞳染上了诡谲的紫，本已褪尽的胎记又一次在颊边若隐若现。

    明月光只瞧见她用力踹开门，直冲向公主，速度快得让他都咋舌。那股不该出现在春风身上的浓郁杀气，惹得他蹙眉，原本白皙的双手此刻青筋突现，逼向公主的胸。

    “既然人命可以这样草菅，那你也没必要活下去！挖心掏肺我最擅长了！”

    挖心掏肺，这四个字配上春风如今的表情，真正的触目惊心。让明月光莫名地觉得她不是开玩笑的，假若不阻止，她真的会挖了公主的心再顺便掏了她的肺。

    “春风，别胡闹。”连明月光自己都觉得这个阻止听起来很没说服力，潜台词就像是——“你如果一定要闹，就麻烦速战速决，毁尸灭迹”。

    “我帮华迟报仇关你屁事！”

    “……”她报仇可以，但没有理由这样吼他！更没有理由不自量力，以卵击石地去挑战皇家的人！

    语言劝解看来是没有效力了，他心一横，手起，手刀落。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瘫软在了他怀里，明月光索性上前抱起她，帅气地扛在肩上，带出门。途径议事堂外头那两个随从身边时，阴狠地睨了眼，叮嘱道：“送公主走。”

    抛摔！

    明月光这动作做得很帅气，一旁婢女们全都屏息静气，看着他把肩上的少夫人丢在床上，不得不赞叹流转出的抛摔弧度真是优美。

    随后，他若无其事倚靠在床柱边，好整以暇盘错双手，黛紫色的宽袖锦袍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颀长，长腿跨迈，气势逼人地回眸扫了眼身后婢女。是谁不长眼放笑春风出园子的？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已经无需追求，亡羊补牢的事他不愿浪费精力。

    “都出去。”慢慢收回视线，明月光掷下命令。

    这不容置喙的气息随着他倾身的动作，拂在春风耳畔，她动了动眼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整理心情，怎么去面对这个男人。

    “醒了就别装。”明月光正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凭这女人弱不禁风的身子，承受得住吗？

    结果显然是他多虑了，才刚回园子，她就醒了。

    “喂，闹别扭吗？”他蹲下身，好脾气地扳过她的身子，已经准备好精力地哄了。

    可惜就是有人不买账，恶狠狠地瞪了他眼后，丰润唇间只飘出两个字，“没空。”笑话了，这种攸关他人性命的问题是闹闹别扭就可以解决的吗？春风闭了闭眼，没等明月光在发话，又道：“为什么要拦我？”

    “她是公主，背后又千军万马。” 旁人的死活明月光无暇兼顾，但他不容许春风招惹麻烦，卷入纷争。

    所以呢？她可以一呼百应，杀人放火也只是寻常娱乐无需计较？！燕山做了什么？纵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山贼，可从不恃强凌弱，人善就活该被欺了也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春风绝望地鄙视着明月光，恨自己没用，人家做妖的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呢，她能做什么？想着，她恶狠狠地张嘴，忽地凑上前咬住眼前有着火灼胎记的脖子，用尽全力地咬，身体都跟着颤抖，完全不顾明月光吃痛的抽气声。

    在她看来，他的阻止是种显而易见的保护，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维护那个冷血公主。

    毫无疑问，冷血公主一定是明月光的女人，并且感情深厚得很，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松口！”低哮声从明月光紧咬的牙关间迸出。

    “你、你很在乎你女人的死活么？”她松了松口，仍没有就此放过他，含糊不清地问了句，继续咬。

    “废话。”如果不是因为这句话，那种锥心的疼痛感让明月光着实很想再次劈晕她。然而……“你女人”，这三个字如蜜般搅得他心跳紊乱，呵呵，这算是中变相地承认吗？承认了这场婚姻，承认了她已为人妻的事实。

    “那你管好她啊！为什么要放任她兴风作浪？华迟死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有女人需要保护！可是就被你们这样莫名其妙、没有理由地弄死了！”春风口下留人了，推开他，质问。

    游离在天上地下的滋味如何？明月光算是彻底领会了，暗抽凉气后，他脸色清冷地拉起春风，强迫她直视他的眼，“说的很对，我就是管不好她，由着她在这兴风作浪，才会让她越来越得寸进尺，已经爬我头上了还觉得不够；貌不惊人倒是很懂得恃宠而骄，我想保护她，她还偏把我推给别人。”

    “……”她无言，瞠目结舌，只能叹一句：好深的爱。

    “……”他同样跟着沉默了须臾，搞不懂她那一脸事不关已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嫌他说得还不够明白？无所谓，他不介意把话讲得更通透些，“我女人叫笑春风，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逃不掉的。这事跟你关系挺大，别想把莫名其妙的女人拉来垫背。”

    春风仍旧呆滞。应该感动吗？这种话任何女人听了都会心悸吧？若换做从前她兴许也会，只是现在她有更关心的事，“燕山的事跟你有关吗？”

    “我说没有，你信吗？”他不动声色，静候着她的回答。

    好严峻的问题，春风深抿着唇思忖，还该不该信他，回忆起从前的一些事，她心头还是不争气地动了动，轻点了下头，没说话。

    尽管只是个几乎很难分辨清楚的点头动作，对于明月光而言已经觉得足够，满足地暗笑，他难得不吝啬地想把事情解释清楚，“对不起，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救不了那么多人。”

    “那……可以让我回燕山看看吗？”春风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可她很清楚明月光会应允的希望很渺茫。

    事实让笑春风愈加绝望，明月光只是言简意赅地丢出四个字，“除非我死。”

    他说得很轻很淡，却轻而易举地浇灭了她所有的期望，只能憋着嘴不语。

    两人正相持不下时，有个随从畏首畏尾地走了进来，眼神闪躲，附耳在明月光耳边嘀咕了几句。虽然离得不远，可春风依旧什么都听不清，就瞧见他脸色一边，忽而又勾起嘴角笑了笑。不可否认，明月光笑起来真的很妖孽，可现在不适合欣赏美色。

    转身后，他笑容仍旧不减，叮嘱了婢女们看紧笑春风后，便领着随从兀自往后转。

    还没来得及跨出房门，又想起似乎寻常夫妻不该这样的，他回眸，又折了回去，低眉在她眉心烙下浅吻，“我也是有底线的。乖乖待着等我回来，别再乱走。”

    “少主……”上了马车，随从才略显担忧地唤了声。

    “嗯？”相较之下，明月光显得很漫不经心。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药喝了吗？”

    他闭着眼假寐，大有敷衍意味地回了句，“没事。”

    其实着实是受够那些药的气味，日日相伴，熟稔到让他想吐。已经许久没有再晕倒了，身子也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他只是想试着别再依赖那些药，可以像个正常人。

    可似乎总是事与愿违，许久没犯的头痛，这两天有蠢蠢欲动的趋势。留着春风齿印的脖间仍在隐隐作痛，那种仿佛连带着脉搏一起微微跳动的刺痛感，一直从脖间蜿蜒至太阳穴，让他不想睁眼。

    城东酒楼林立，高朋满座，据说在二楼的贵宾房里用膳风景独好，东边的窗户正对着驿风楼，能瞧见一堆涂脂抹粉的姑娘挥着香帕；西边的窗户正对驿风镖局，每天有络绎不绝的达官显贵出入，沾足了贵气。因此这家酒楼叫驿风酒楼，所谓的连锁产业。

    然而用膳的环境再好，也得看对象，倘若对面坐的是仇人，那就不仅仅是食不知味，还随时有可能会发生血腥事件。

    为了消弭掉那种十足的火药味，只好由促成这出古怪见面会的人来打圆场，“我从驿风山庄出来时，刚好遇见青山，我想你们俩有什么事在外头谈会好些，免得让老夫人担心，这才让随从来知会你。”

    “公主还真是善解人意。”明月光浅笑揶揄，不怀好意地挑眉，“只可惜有些人恐怕想见的压根不是我。”

    “真有自知之明，你这张脸的确不讨喜。”青山立刻不甘示弱地把话茬又丢了回去。

    “无所谓，她喜欢就好。”

    “被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喜欢，很值得骄傲？”

    一来一往，很快就完全没有公主插话的空间，被推挤了对了一旁，她只好默默看着他们互呛，这两人似乎很上瘾，谁都记不清究竟什么才是正事。

    “无所谓，至少她嫁的是我。”在情敌面前让怒气肆意增长就注定落败，所以，他忍。

    “哦？那还真是巧，我和她也喝过合卺酒。”不是只有明月光懂得强颜欢笑这种华而不实的招式，他司青山也懂，要比谁笑得有技巧么？有种就像他这样一边笑得和颜悦色，一边紧咬牙关恨不得立刻掀桌举剑，如明月光这种太贱的男人就适合当太监，自此往后连不举都成了一种向往的境界。

    “合卺酒能比洞房更激烈吗？呵呵，我们家春风就那性子，平时爱偷吃尝鲜，只要我勾勾手指，她就会乖乖回来，这一点我们夫妻俩很有共识。”

    眉目含春、意犹未尽、无限回味……这都他娘的什么表情！还有，春寒时节大敞着衣领算是什么意思？怕他看不见脖子上那齿印分明的激情余痕么？青山很确定，他是故意在卖弄，最好的应对方法是不予理会视而不见。

    只是他娘的那女人要不要咬得那么刻骨铭心，到底跟个不举的缠绵床榻是能有多爽？！

    “洞房的时候她没有叫错名字么？”最终，青山按捺住体内躁动的怒火，这笔帐他会留着跟那女人慢慢算，现在是不该给别人看好戏的时候。

    一句话命中要害，堵得明月光不知应对。

    “……”他连听她叫错的机会都没有！

    “基于道义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就算她嘴上叫着明月光，心里想的那个人也是我。”青山不懂收敛，咄咄相逼。看明月光哑口无言地样子，他才方觉心里舒畅了些，“用我的身份骗来的女人，消受得起么？”

    “……”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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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一章

﻿    这场舌战似乎就以青山告捷实则两败俱伤来收尾。

    明月光出人意料地酌酒讽笑，唇色有些微的泛白，难掩的疲态间却透着股倨傲，“怎么能说是骗来的呢？生，人归我；死，尸归我；入殓后，魂归我；若是半死不活，那就人道毁灭了。期限是终身，那个‘我’指的是明月光，与你无关。难道你忘了自己亲口拟的卖身契？”

    卖身契——这绝对属于尘封多日的往事，具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让青山顿时觉得所有风度都是浪费，压根无需再维持，再意识到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后，所有补救措施都是徒劳。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杀了明月光，然后悔恨自杀。

    眼睁睁看着青山气势逼人地霍然起身，手边的剑紧握着，弥漫在四周的杀欲昭显着一场腥风血雨的戏码。公主强吞了口口水，再看向另一边好整以暇的明月光，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劝阻，“你们俩是想让手下兄弟们看着他们的少主为了个女人拔剑吗？”

    “除此之外，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还有其他解决办法吗？”小光支颔浅笑，用事不关已的口吻陈述着事实。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他和司青山的仇是越积越深，唯有至死方休。

    “有。”公主暗中施力拉下青山，冲着他一个劲地使眼色，确保他总算控制住情绪后，才眼风一转，落在明月光身上，提议道：“用笑春风换你下半辈子的功名利禄，愿意吗？”

    顿时，周遭变得死一般的静，只听闻彼此的呼吸声在流转。

    明月光收敛心神，眉目紧蹙，不发一言。下半辈子的功名利禄？听起来像是毫无悬念的问题，从前总是迫不及待想要有番作为，来向他娘证明他也有能力接管驿风山庄。所以在祈浅另立朝廷后，他才甘愿暗中辅佐卖命，一步步地稳固自己的实力。

    即便如此，他想要的就只是功名利禄而已吗？这个问题明月光从未深想，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原来不是。江山美人本该两不相侵，为何偏偏要抉择？

    公主算是什么身份？听说就是当今圣上的妹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屠杀山贼这种事，由公主来做，就叫为民除害。

    那当今圣上的妹妹和明月光又是什么关系？又听说明月光和公主具体认识多久、怎么认识的，无人知晓；可以确定的是，自从老夫人当众宣布了明月光的身份后，公主便常来驿风山庄，两人言行暧昧，常常孤男寡女一待就是一整天，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明月光心情有多不好，公主总能把他逗乐。

    于是，当这些流言蜚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出春风耳中后，她完全有理由深信明月光又骗了她。

    娶她不代表想要娶她，说爱她也不代表就真的爱她。

    在这种情况下，春风只萌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要逃！

    暮色下，低矮的残亘剩墙显得黑影憧憧，一抹鬼祟身影蹑手蹑脚地摸索到破墙边。驻足呆立，很没出息地徘徊良久，最终一鼓作气、四肢并用，在挤出一身汗的情况下，终于爬上墙头。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在等待。

    有了这层信念后，那个身影总算勉强配得上敏捷。

    好不容易，她勇敢松开双手，任由身体呈现自由落体状态，跌落在松软的杂草堆里。

    “原来你在这。”

    重获自由的喜悦滋味究竟是什么样的，春风来不及品尝，就听闻一道讪凉的声音自头顶飘来。

    “老、老、老……老夫人……”她抬头仰望，当那种风韵犹存的脸印入眼帘时，只能倒抽凉气，吱唔应对。

    有谁能负责解释下，为什么老夫人会出现在这？那个号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婢女分明说翻过这面墙，就能看见曙光了。曙光呢？曙光在哪里？！

    “想逃？”即使春风什么都没说，老夫人仍能从她的行为中猜到大概。饶有兴致地哼了声，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蜷缩在地上的春风，“说正事，逃到我的园子里来，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共犯吗？”

    “你的园子？”春风忘了疼，猛地站了起来左右张望。

    阡陌相错的小径，景色怡人的风景，远处亭子上随风晃悠的灯笼上还刻有“驿风”两字。那个婢女是存心耍着她玩吧！

    “去通知少主就说人找到了，让他立刻回房去躺着。”

    不愧是老夫人，少夫人跌于前而面不改色，还能泰然自若地命令。

    “少主回来了？”气氛很冷，春风本还有些尴尬，可一听说明月光回来了，情绪立刻被害怕所占据。

    “一回来就听说你不见了，到处找，你以为驿风山庄是你家猪圈翻个墙就能走？”老夫人回得不愠不火，年轻人的事她管不着，然而护犊心态总还是有的，“带少夫人去厨房，让她把药端给少主。”

    药？春风敏感地蹙了蹙眉，“他病了？”

    见老夫人点头，先前的逃跑欲望逐渐消弭了，春风不再多话乖乖地跟着婢女离开。小光生病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可回想起他上回昏迷不醒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揪。

    等跨进明月光的园子，瞧见软榻上衣衫凌乱、脸色煞白正被大夫围着的他时，春风的心揪得更紧了。

    “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这样了？”整个园子乱成一团，春风端着药，傻乎乎地站在屋外，寻不到插手的空间。只好拉住个慌乱的随从，问道。

    “少、少夫人，不关我的事哇。”搞不清状况的随从以为春风是来兴师问罪的，急忙撇清关系，搬出强有力的证据为自己开脱，“少主最近都不肯喝药，出门时我就觉得他脸色不太好，还问过他，可是他说没事的。从驿风酒楼里出来时还好好的，一上马车就开始出虚汗了。”

    “……”春风眨了眨眸子，意识到这人怕她，难得有人会怕她，应该好好利用才对，“他去见谁了？”

    “属下不清楚。”这会，他倒是不结巴了，话说得格外流畅，却始终不敢直视少夫人的眼。

    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春风咄咄相逼，“哦？那我只能跟老夫人说你是照顾不周了……”

    “是公主！”禁不起恐吓，随从立刻和盘托出，等意识到自己把话说溜嘴后，已经晚了。偷睨了少夫人几眼，见她表情平和，似乎并没有女人吃醋时该有的表现，才稍稍放宽了些心，补充解释道，“公主出山庄没多久，又派人来捎信，让少主去驿风酒楼，说有重要事。”

    重要事？春风不屑轻嗤。感情还真深呐，持久战哇，偷情路线一路从驿风山庄蔓延至驿风酒楼。

    “你什么时候起那么关心我的动向了？”被簇拥着的明月光慵懒地掀了掀眼帘，眸儿被拉扯出狭长的一道缝，半寐的模样很是醉人，视线穿过人群，捕捉到春风后，随之而冷然。

    “嘁。”她别过头，没好气地哼着，“身子弱就别学人家左拥右抱，胃口那么大活该被撑死。”偷情偷到发低烧，真丢人。

    “吃醋？”大夫刚把完脉，他收回手，转了转手腕，气若游丝的话语和那副揶揄的模样很是不搭。

    被这话堵得一窒，春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小光，看他病态十足，仍然会担心；听闻他不肯喝药到处找她，竟然还有些许的内疚。甩了甩头，她懒得去理清这种紊乱的情绪，手里的药成了化解尴尬的道具，“吃药啦。”

    “刚才去哪了？”明月光无动于衷地看着春风递来的药碗，非但没有伸手去接，眼神还顺便示意一旁伺候着婢女们都不准动，看她横在面前的手僵在半空中，自顾自地问。

    “我……”想逃。这要怎么说出口，她才不会蠢到自首，何况即使不说，明月光也完全了然于心吧。

    “驿风山庄很大，你如果想逛，等我好了陪你逛，自己一个人瞎转悠，会迷路的。”他是明知故问，甚至还自欺欺人，假装她只是在园子里待得闷了，没有丝毫想要逃开他的念头。

    “啊？”没有兴师问罪、没有警告惩戒，他竟然还帮着她开脱。无怪乎春风张大嘴，半天也只挤出一个满是困惑的单音。

    “啊……”他跟着一起张嘴，暗示她亲手喂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偏偏后知后觉的笑春风愣是不明白，勺子搅着药，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冥思，彻底不给明月光往下走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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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二章

﻿    他自以为很体贴地给了她一个在人前展现贤惠的机会，可这不识相的女人压根不屑。此起彼伏的窃笑声从左耳灌到右耳，明月光敢肯定，如若不是他还处于低烧状态，盘踞在周围的那群大夫、婢女、随从定会直接放声大笑。

    “都下去。”这种情况让他察觉到，是时候该遣散观众了。

    直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春风缓过神，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派悠然自得、如无其事的模样：“为什么不肯喝药？”

    “很烦，你如果愿意每天喂我喝，我可以考虑下。”

    “……噗！”她深看了明月光些会，渐渐领会到了他话里的意思，却又很不给面子地喷笑，“你这是在撒娇么？怎么一点都不可爱。”春风也生过病，大概能明白生病的会比较希望有人陪着，撒撒娇能减轻掉痛苦。

    “问别人问题的时候，最后那个尾音读‘吗’不是‘么’。”憋了很久，他突然蹦出一句属于严重偏题的话。

    “有、有什么区别……吗？”看他那副严肃的表情，春风只好硬生生地纠正话尾。动作也变得讨巧起来，将药吹温后，小心翼翼地递送到他嘴边。

    “嗯。”他唇微张，就着勺子让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含糊不清地飘出一记可以称之为餍足的浅吟，让人不禁怀疑他喝的究竟是不是春药。

    至于那个看似很鸡毛蒜皮的尾音区别，明月光不想解释，严格来讲是他不想在气氛不错的时候搬出“青山”这个名字，那可能会让春风猛然意识到她和司青山几乎都快融为一体了，就连说话的调调都如出一辙。

    不是他想要去计较，而是在见过青山之后，他开始发觉，春风身上到处都残留着被司青山潜移默化后的痕迹。她是从未叫错名字，可明月光丝毫不觉欣慰，这是不是恰恰证明在她心里谁都取代不了那个他？

    “你困了？要不要睡会？”见他神情惘然、爱理不理的，春风以为他是想要睡了，喂入最后一口药后，便径自替他掖好被角，扶着他躺下。

    然而，明月光却始终握着她的手，把眼睁得很大，目不转睛的用视线锁住她。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哇，快睡呀。”

    又是一阵沉默了，他轻呵出气，转过头，仰看着床榻顶，“你知道想睡又不敢睡，是什么感觉吗？”

    “嗯？”神经病的感觉吧，想睡就睡呀，这有什么值得烦躁的？

    “不知道睡了还会不会醒。”他翻个身，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般，用婴儿睡姿蜷缩在床边，被褥裹得很紧，眨着纯澈的双眼看向春风，很适时地扮柔弱，料准了她吃软不吃硬。

    “呸！你为什么专挑不吉利的话说，祸害遗千年哇，你这种人哪有可能会那么早死。”春风学会了毒舌，却学不会真正地去恨。

    “不知道醒了你还会不会在。”顺着话，明月光接得很顺理成章，语气依旧是楚楚可怜的。

    “会啦会啦，我还等着你带我逛驿风山庄呢。”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嗯，那我睡了。”

    轻易被满足到的某人丢下话，一翻身，简直就像脱胎换骨般，眼一闭，嘴角噙着得逞后的哂笑，连睡姿都从之前的婴儿状变得很大男人。

    春风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瞬间转变，猛然发现自己上当了，承诺果然是不能随便许的，同情心也不该随便泛滥的，就算是在明月光身上吃了无数堑她还是长不了智。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像个保姆一样，去照顾透支体力偷情的男人？

    这一觉，明月光睡得格外踏实，原因很单纯，只是笃信春风一诺千金的个性。

    半梦半醒间，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女人不厌其烦地替他更换着额头的帕子，阵阵沁凉感惹得他舒眉含笑。很快又陷入沉睡，就连梦境都仿佛有感知般，变得异常甜蜜。

    他看见笑春风低眉顺眼地缠着他的手臂，眼眸含怯，又透着浓浓的依赖。

    梦里的自己很冷峻，只让人联想到“不苟言笑”这四个字。

    “你真的不会把我抓回去吗？”她张了张嘴，把他搂得更紧，怯生生地问。

    “嗯。”他眉梢一动，答得不情不愿。

    “真的会给我一个身体吗？”她不死心，继续追问。

    “嗯。”

    “唔……那可以给我个漂亮点的吗？”原本绕在他臂上的手不安分地往上移，停在了他的脖间，如藤蔓般缠得很紧挥都挥不去，粉嫩的嘴儿微微嘟起，眼眸里已寻觅不到先前的怯意，只剩下恃宠而骄的耍赖。

    “你太贪心了。”要漂亮做什么？像眼下诱惑他这样的去诱惑其他男人吗？

    “唔……你总不舍得给我找个缺胳膊少腿的身体吧。”她俏皮地翘起眉梢，有恃无恐。

    “我有说要让你变成人吗？”

    “哈？那、那那那那是什么？”

    “竹子。”

    “不要，好丑！”

    “丑吗？那就紫竹吧。”他持续着不为所动，然唇角分明在上扬，勾勒出一抹淡得几乎不易察觉的笑容。

    紫竹，听起来不错。守着那片有观音庇佑的紫竹林里，安分守已地修仙，即便这一放手，就会相离相忘千年，至少可以确定她的世界从此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踏足。

    ——她的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踏足。

    就是这份坚信的覆灭，让明月光倏然睁开眸，从梦境中惊醒，回不过神怅然若失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春风不顾形象地张大嘴打着哈欠，刚想把他额间的帕子拿去换，没料会突然对上明月光那双炯炯有神的眸，不禁一愣，哈欠打到一半被吞下，半张着嘴发傻。

    他闭上眼帘，总算在梦和现实见找到了个平衡点，不着痕迹地长吁后，明月光伸手摸下自己的额头，无意中触碰到她的之间，冰凉冰凉的温度让他再次睁眼，不悦地拧起眉头，“什么时辰了？”

    “大概子初吧，啊……”话还没说完，春风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实在是因为面前看起来睡意未散、蝉联在暖暖被窝里的明月光，彻底勾起了她的浓郁困意。

    “啊啊啊啊……”哈欠的声音呈自由落体式直线下降，只因为明月光没有预期地往里挪了挪身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动作利落地用被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好。

    “不用照顾我了，一起睡。”

    兴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拂在耳畔，透着低糜沙哑，让春风烧红了脸。不是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可是像这次这般纯粹到嗅到一丝杂质的拥抱，带来了很强烈的熟悉感。

    “可……可是，可是你身上还很烫，大夫说要时常给你换凉一点的帕子。”

    “你比那些帕子凉多了，是想要陪我一起生病吗？”边说，他的手边穿过她的腰际，紧握住她的手，揉搓着，试图想为她带来些许温暖。

    “呃，我还好啦，你、你是不是饿啦？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说着，她想起身，想逃开背后拿到炙热的温度。

    “还是那株紫竹比较讨喜。”明月光紧箍着她，使得春风进退两难，停留在她发间的唇蠕了蠕，呓语般地咕哝。

    宛如晴空霹雳般，春风蓦地僵硬，背脊绷得死紧，瞳孔也在瞬间扩张。短短数秒内，她搜寻遍了来到这儿之后的所有记忆，确信自己从没和任何人说过她曾一株紫竹的事，就连青山就没讲过。

    可为什么明月光会知道？

    “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如果这一次我们有机会相守到老，那就说个故事给你听。”感觉到了春风的异样，他闭着眼，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属于笑春风和明月光的故事，没有青山的参与。

    不客气地投去瞪视，明月光的口吻也随之冷冽，“你是皮痒了吗？”

    “喂，我好歹是箫南王的世子，有你这样跟世子讲话的吗？”那男人总算端起几分严肃。

    “袁族的王爷世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世子怒了，反驳的话卡在喉间，没来得及说出口，侍卫上前打断了他，在他耳边咕哝了两句后，只见他眉目微蹙，思忖了会，再次笑看向明月光，“慢慢照顾你女人，我先告辞下。”

    闻言，明月光不动声色地点头，像箫南王世子这种笑面虎无疑是最难应付的，倘若不是圣命难违，他着实不想赴着饭局。

    “来喝酒。”想得正入神，某个醉醺醺的女人主动缠到了他身边，举着酒杯晃晃悠悠地撒酒疯。

    “……走开点。”他紧绷着脸，动了动唇。

    “这个酒好好喝，你也尝尝嘛……哦，你喜欢我喂对吗？那我喂你。”不知好歹的笑春风酡红着脸，大有肆无忌惮的趋势。

    “……”他闭口垂眸，不想在那些袁族的人面前表演亲热戏码，可春风的撩拨让他渐渐放弃挣扎，索性低头浅啄了下她的唇，顺势惩罚性地咬了口。

    “讨厌，很痛耶。”她娇嗔抬头，不痛不痒的粉拳落在他的肩头。

    惹得明月光弯唇呵笑，原先烦乱的心情渐有改善，“可是你看起来很享受。”

    “唔……是还好啦。”

    “傻瓜。”额头相抵，他轻呵出气，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

    “不要一直吃我的嘴啦。”春风笑嘻嘻地逃开，继续举高酒杯，“青山，来喝酒……”

    ——咚！

    重重的撞击声让房内热络的气氛顿时陷入冷窒，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痛吟的笑春风再一次成为众人的关注对象，唯独明月光瞳色冷然、事不关已。

    司青山当日的话终成谶语，原来在激情四溢的时候听她叫错名字，滋味竟如万蚁噬心般的难受。除了让依附着自己的她失去重心砰然倒地之外，明月光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发泄办法。

    “司青山，你敢给我个解释吗？究竟为什么我们要不务正业，好像小白脸一样，每天陪着那个什么狗屁公主周旋。” 华遥一身利落至极的打扮，眉宇间满是戾气，剑被甩在肩头，尾随在青山身后边跨上通往酒楼二楼的阶梯，边不耐地抱怨。

    “需要我给你一面铜镜，让你认清事实么？”青山头也不回地反讥。

    “什么事实？”后知后觉的华遥问得很认真。

    “你怎么也当不了小白脸的事实。”

    “他娘的，你给我停下来，把头转过来，看着我！”华遥气势逼人地大叫，直至青山还算合作地停下脚步，火气才消退了掉，“我除了比你黑一点之外，哪一点不如你。”

    “你是要继续研究我们两的长相问题，还是打算跟我去筹划后天入宫赴宴的事？”青山不耐地抚了抚眉，还算好脾气地给了他选择的空间。

    这句话轻松让华遥安静了，甚至不用青山再说什么，便率先走向走廊尽头房门紧闭的包间内。

    “司青山？”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阻断了青山刚拾起的步子。他顿了顿，才眯着眸子回望，来人虽然准确无误地念出了他的名字，却带着不确定的口吻。他上下打量了那人些会，看这身奇异的打扮，应该是来自袁族的。

    “玉衡派少主？”

    他不语，静候着那人说明来意。

    “司机的儿子？”

    他转身，觉得没必要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浪费时间。

    “喂！我是箫南王世子。”

    终于，那人舍得自报家门了，“所以呢？”

    “想约你谈些事，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有空？”

    “想要那幅画？”虚与委蛇的过程可以免了，青山毫不忌讳点直捣核心。

    世子只是浅笑，和聪明人谋事不需要多言。

    “等你想好拿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我自然会有空同你谈下去了。”拒绝之意说得再清楚不过，却又为日后留了一线。话末后，青山刚打算举步离开，脸色却忽而一沉。

    深幽的目光掠过世子，直直地落在他身后房门半掩的包间内，跃入眼帘的画面很扎眼。那抹穿着银红色曳地襦裙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不得不承认她变漂亮了，那是种被疼宠煨出来的美，娇嫩得很。此刻的她嫣然巧笑，脸色潮红的赖在身旁男人的怀里，任由着他在人前尽情展现亲昵，没有丝毫反抗的欲念，表情间似乎还写满了享受。

    享受？！在他一心筹划着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时，她却极为享受明月光的触碰和亲吻，两人间的互动俨然就是一对恩爱夫妻。在人前都已经演绎到这地步，那夜深人静熄灯关门后他们会是什么样的？

    春意盎然的场面开始在他脑中闪现，青山面无表情，唇线紧绷，唯有把幻想出的这一幕戏的男主角替换成自己，他才找回些许冷静。

    “你要她？”□裸的浓烈醋意就荡漾在青山的脸上，就连不明事情经过的世子都能一眼看穿。

    “她活腻了。”

    包间里突然变得安静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青山不愿再去探究，生怕入眼的画面会让他的理智彻底分崩离析。掷下一句让人一头雾水的话后，他决然离开，反正他和笑春风之间的这笔帐早晚是要清算干净的，他不急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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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三章

﻿    和“猿人”的饭局结束后，明月光就消失了。

    听说是把笑春风送回驿风山庄后就出门了，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这天一早，就有个随从突然跑来，只说是少主交代了今晚有个重要应酬，少夫人也得去，让婢女们把她打扮得漂亮些，别丢脸。

    于是，当日头渐渐隐没在地平线后，一头雾水的春风被随从们一路护送到山庄外，没等她回过味来，就被强行塞进了停在山门外的马车里。

    明月光正在内小寐，听见动静后，意兴阑珊地掀了掀眼帘，眯着瞳觑了她眼，很快又闭上了眼。

    冷然的气息弥漫在彼此之间，春风聚精会神地偷睨着明月光，以至于马车启程了她都浑然未觉，突如其来的颠簸让她措手不及，从座位上跌落，痛呼出声。

    “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来吸引我的目光吗？”

    声音自她身后飘来，熟悉的调调让春风猛然一颤，满是戏谑的姿态就恍若他们初识时一样。不含丝毫感情成份，熟练地把玩暧昧。

    人的潜在个性里总藏有些微的贱格，明月光也同样。发脾气是为了寻找共鸣，可当结果变成没有人遭殃、没有人在乎、更没有人来哄，被冷落在一旁的他骑虎难下，唯有干瞪着春风抑制住想杀人藏尸的血腥愿望。

    “呀！那边是哪？好漂亮！”总算，某人忘情了。

    台阶已经铺出来，明月光自然是姿态十足地往下走，顺势凑上前，一改方才冷肃的模样，“哪里？”

    “那个林子哇，是紫竹林耶，晚上一定很漂亮。”她兴致勃勃地指着不远处的林子，甚至忘了计较明月光前后悬殊的变化。

    “……呵呵，是挺漂亮。”他没忍心告诉她，那林子到了晚上是命案高发地段，土壤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无名尸。侧眸打量着她满脸期待的模样，他软声细语地轻询：“想家了？”

    “回家？”她想学舌的鹦鹉般，思绪凝滞，傻乎乎地重复着他的话。

    “其实也不是非他不可的，对吗？无非就是因为他给过你‘青山依旧笑春风’的承诺，陪着你修仙，可你真的就一点也想不起当初为何固执想要修仙了吗？”

    “……”为什么？比较下来，这一刻春风更想要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明月光，佛祖让她找的明月光究竟是谁？

    想得正认真，一股陌生的气味随着明月光的靠近传入了她的鼻息，不同于他与生俱来的龙脑香，那是种女人才会有的胭脂味。春风皱起鼻子，深呼吸，慢慢挨近他。

    这动作看起来就好像……狗。明月光不明就里地往后躲，“做什么？”

    “你天天都和女人腻在一起？”原则上来讲，只有很激烈的运动外加长时间的粘合才能完美遮盖他的龙脑香。所以，春风有足够的证据断定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生病的时候需要她来照顾，好了之后立刻钻进美人怀。

    关于这一点，明月光不置可否地耸肩。在缠绵时分听她含笑吟出“青山”这两个字，他无法大度到不去计较。本以为还不至于中毒太深，可即便怀里拥着堪称倾国倾城的尤物，心里念着的人仍然是笑春风。

    罢了，他认输，往后饮鸩止渴不计回报地宠她，就能不那么伤了吧。

    “你知不知道红颜祸水呀，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碰，都是妖物哇，难怪你身子那么弱，精气都被吸光了啦，以后要离他们远点。”

    “哦？”他挑眉，很想问清楚她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番话的，是否带着些许醋意？结果还是没能问出口，怕答案会把所有幻想空间都截断，“你应该很清楚自己比他们更妖吧？”

    历经层层磨难与摇摆才逐渐肯定了的事，再这一瞬间崩塌。春风忽然开始迷惘，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弃了千年修行来到这边，为了青山？为了明月光？还是……为了找一份该珍惜的爱？

    可是，什么才是该珍惜的？难道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陪着她修行的那个人不是？

    “不舍得下车吗？想要留在车里先温存一下？”看她那副眼神间充满思春色彩的模样，他沉着声微露愠色，语气仍旧透着玩世不恭地戏谑。

    “啊？到了吗？”笑春风早就习惯了他那些没营养的玩笑，后知后觉地片刻后才弄明白眼下的情况，马车已停下，她探出头张望，因为错愕而张大的嘴忘了闭合，模样看起来傻极了，“哇！这里是哪里？”

    连绵的朱墙黄瓦被藏蓝色的天际所吞没，乍一看好像汹涌波涛般状况，望不到边际。面前，是偌大的褐红色大门，门前车水马龙，来往进出的人个个身着锦衣，争奇斗艳，虽说彼此间在客套地打着招呼，可春风却觉得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被鬼差带入阎王殿的鬼魅，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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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四章

﻿    “为什么没人走那？”她仰头，不解地询问明月光。

    “那是只有君临天下的人才配走的。”他的回答很扼要。

    君临天下？春风凝眉品味着这四个字，总算恍悟，“这里是皇宫？”见明月光点头，她才搞明白这种奢华意味着什么，真是比起传说中的天宫也算不上逊色吧。

    难怪人类喜欢争权夺势。唯有君临天下，方能坐拥江山吧。

    “漂亮吗？”他微微侧过头，笑看着身旁满眸好奇的女人。

    “唔……漂亮是漂亮，可是这里面的人都很孤单吧。”出于本能的话，让春风自己都惊了下，这样相对比较的话，那就算当初真的修成正果羽化成仙，说不定也会很孤单吧。

    “孤单吗？”这一点明月光未曾仔细想过，恐怕往后也不需要想了。收拾好心情，他放停脚步，转身替她把御寒的大氅拉紧，简略地解释此行目的，“今晚皇上为袁族特使设宴。”

    “为什么我也要来？”那些政事与她无关吧。

    “圣命难违。”他也只能给出这样模糊不清的理由，事实上，连明月光自己都很困惑，不懂祈浅何故会提出让他携带家眷赴宴。

    “我不懂应酬耶，会给你丢脸的。”她低下头，拉扯着大氅系带顶端的小毛球，略显羞赧地嘀咕。

    “没事，我的脸早就被你丢光了。那些人上回吃饭你都见过，没什么好紧张的。”

    “喂，我哪有一直给你丢脸。”

    “需要我一一举例？你傻事那么多，一时半会讲不清楚呢。”

    “放屁！我哪傻了哪傻了？！”

    “你哪聪明了？”

    一来一往间，气氛逐渐被打情骂俏所填满。早春的傍晚，这蕴含着淡淡甜蜜的滋味，就连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能品味到。是谁说驿风山庄的少主和少夫人感情不好的？看着小两口旁若无人嬉笑打闹的模样，这感情分明是好得形影不离。

    嵌在春风发饰尾端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合着她甜嫩的娇嗔，有种妖灵的气息。

    就在她不经意的回眸间，所有的一切划上了休止符。

    隔着往来的熙攘人群，她的目光正对上一双如隼般凌厉的眸，眸色间流转着的愠意让人不寒而栗。

    她像被点了穴般，石化了，“青山……”粉唇轻蠕，闭合间呢喃出的名字使得自己沁出一身的冷汗。

    闻声，明月光原先落在她肩侧的手失控一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袭紫棠色的宽袖长袍，镶着中规中矩的白色边儿，领襟处福纹上镶着精致的盘扣。看似简洁的打扮，又不失出尘的气质，远离人群孤立着模样好似郁郁涧底松。弧度细致的唇线微咧，分明是笑着的，神情却只弥漫着清冷的温度，波澜不惊的表情中窥探不出丝毫心绪，好似眼前的画面是出再寻常不过的戏码。能这般猝然临之而不乱，唯司青山。

    有多久没见他了？春风甚至都分辨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眼里的世界像是失去了色彩，只有那一抹紫棠色愈发明快；穿梭在他们之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速度似乎越来越快，直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时，春风屏息看着他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了。

    短短的几步路而已，她设想了许多对白，或者以青山的个性会什么都不说，直接带她离开。

    可结果只有一句话、四个字。

    ——“别来无恙。”

    什么叫当头棒喝？

    什么话最具有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效果？

    从青山口中飘出的这句话无疑为以上问题做了最好的诠释。一字一顿间透出的生硬与疏离，导致春风久久回不过神。直到彼此擦肩之际，明月光拉着她侧过身，仍是有轻微的碰撞感自肩侧传来，言语间的冰冷随着这动作熨帖进了春风的心。

    “他……”痴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她好不容易拾回了声音，却控制不住鼻间酸楚引发的哽咽，“他真的是青山么？”

    “呵，你日思夜想的人。”不用回眸去看，明月光也能读懂她口吻间的伤。

    倘若这种时候附上软糯细语、温良浅笑，再顺便借个肩膀给她靠，会不会更容易把她拐跑？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甚至忘了曾经的自己是如何熟练把玩“口是心非”这一套的。结果，脱口而出的话难免是含着刺的，不偏不倚，刚刚好刺中了她的痛处。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也会来？”

    “说了又如何？”事实上，就连他也在为这场偶遇惊讶。

    “我……”春风启了启唇，很快又消声。是呀，说了又如何？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些么？又或许可以事先多练习几遍重逢时的模样，也就不至于端出这般措手不及的傻样。

    但那又能有什么区别，在他看来，她无恙……

    “我先送你回去。”他承认自己很没品格，对于情逢敌手、公平竞争那一套君子行为没有丝毫兴趣。与其冒着失去她的危险去展现风度，不如卑劣地杜绝他们相处的机会。

    “为、为什么？”春风反射性地往后退，单纯觉得哪怕远远地看着他也好。

    “因为我突然想喝汤，回去给我煲汤。”

    “什么烂理由啊……”她不满地反驳。

    明月光没理她，兀自牵起她的手往宫门外走，可惜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一旦跨入宫门，便有太多身不由己，自然连不识相的不速之客也多了起来。

    “原来你在这，皇兄正找你呢，一直嚷嚷着想看看能让明少主发疯的女人究竟什么样。”

    不用抬头，春风也能猜到来人是谁，这醋意横生的话外加盛气凌人的架势，除了那个什么公主，还能有谁？

    事实证明，明月光果然是比较偏心的，公主一放话，他连汤都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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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五章

﻿    “你还真是生机勃勃啊……”公主好笑斜眸望去。

    皇帝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还有无数掌握天下命脉的重臣以及袁族特使，大概也就只有笑春风才能若无其事地破口大骂，宛如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不识大体、不够漂亮、出不得厅堂，全然就是个需要攀附着爱情而生存的小女人。偏偏就是这么个连优点都像缺点的女人，轻而易举地赢了她。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不甘，更何况她好歹是堂堂的金枝玉叶。

    “我向来如此啊。”丝毫都没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有任何的不妥，春风头也不回，说得理直气壮。

    “没错，我是挺希望你能消失的。”看穿了她的心思后，公主倒是很坦诚，“倘若没有你，一切都会很好。他会辅佐我皇兄坐拥江山，安享荣华富贵，娶我为妻。春风姑娘，那样野心憧憧的男人，你不适合的。”

    听起来是很哀怨的控诉，蕴含着一个女人在付出了满腔情爱后却不得回顾的无奈。春风眨眼，想要感同身受，可一番沉默后，她只挤出三个字，“……神经病。”

    这个男人，并非她想嫁、也并非她想要的，她又何尝不是随波逐流没有丝毫的自主权。

    “嘁，在我看来你也是神经病。”

    “你！你你你你眼睛有病！”

    “总比你脑子有病好。”她不屑地嗤声，脚步一顿，停在了没有半个人影的宫门前，“其实，如果我想要你消失，方法有很多。”

    “什么？”这话超乎了春风所能理解的范畴。

    一头雾水的她还没能来得及搞明白状况，就听见有阵仓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停在了她们面前。还没等春风回过味来，公主忽然就将她强行塞进了马车里，尽管举止间透着紧张不安，可表情依旧还是很从容，语气淡定，“我只想要你永远没办法出现在他面前。”

    “等、等一下！”至少该给她个解释吧，这是要去哪？

    倒地前，她才想起了明月光的话。

    想要信守诺言，无论什么事都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可惜……这一次，她似乎没机会说了。

    踢踏马蹄声一路狂奔，穿梭于寂黑的巷弄间，扬起的片片尘土很看就消失在夜色间。越过一条巷子后，马车穿过一座破旧的牌楼，停到一栋白墙黑瓦的大宅前。

    宅子附近有不少荒野蔓草，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住过了。

    倒是宅门打理得很干净，两盏红纱灯笼高挂着，把四周照得很敞亮，门前徘徊着几个人影，从站立难安的模样看来似乎很着急。

    直到瞧见急驶而来的马车后，为首的男人眉毛跳跃稍稍放松了心神，赶紧上前接应。

    这跟他想象中的场景差得太远了，本以为车厢内会有个衣着精致、妆容明艳的女人端坐着，见到他后理应梨花带泪、朱唇微颤、久别重逢无语凝噎。

    可结果……死鲤鱼？！

    为什么笑春风会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唇微张成似是傻笑的嘴型，红彤彤的衣裳让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条死鲤鱼！

    “说！你把我大嫂怎么了？！她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华阳的第一反应是兴师问罪，大嫂变成了“死鲤鱼”，自然负责在宫门外接应的司云宿成了头号嫌疑犯。

    随遇而安，无论在什么环境什么情况下都能睡得酣甜，呼吸规律，偶尔耷拉点口水，不计形象……这女人不就如此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是问你，她为什么会没知觉的？！”

    “太吵了，我就把她敲晕了。”

    “你这属于公报私仇。”

    “谁睡了！谁睡了！分明是你把我劈晕的！”麻烦女人像被踩了尾巴，跳了起来，终于引来了大伙的侧目。

    这让笑春风深刻领悟到一点，客客气气说“请问”是没用的，只有抛开形象撒泼才能证明她的存在。

    闻声后，司云宿脚步一顿，微凉的目光在春风身上逗留了片刻，随即看向华阳，事不关己地提醒道，“你大嫂醒了。”

    大嫂？马车里那个幽冥般声音的主人是司云宿？还有站在马车前满脸关切的华阳？春风的眼珠从左至右划过，继而又打量起那栋大宅，徜徉在陌生又熟悉的氛围中，很是困惑，“这是哪？”

    “我们抢来的宅子，很安全，驿风山庄的人绝对找不到。”华阳笑盈盈地扶着她下车，解释道。

    “……”这一点不需要他说，春风也能猜到。离开了，这是个驿风山庄的人找不到的地方。曾做梦都想着要逃开那个牢笼，当一切真正成真的时候，她却形容不清自己的心情。

    喜？有点，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青山，可以把藏了许久的委屈全都倾倒出来了，她便抑制不住想要表演喜极而泣；悲？也有点，总觉得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大嫂，你傻了吗？为什么不欢呼？你不觉得等下就能看见大哥了，很值得欢呼一下吗？”

    “我要回去……”

    “什么？！”不仅仅是华阳被这话弄得瞠目结舌，就连司云宿都停住动作，失声质问，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我、我想要回去一下……”春风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贱，贱到让人不堪忍受，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底气虽显不足，想法却没改变。

    “疯了。你以为从明月光眼皮底下把你弄出来很简单？知不知道少主花了多少精力才说服公主帮忙？又知不知道得买通多少皇宫侍卫？”

    司云宿的振振有词也感染了华阳，他猛点着头附和道：“没错没错，还有我大哥，他生怕明月光起疑心不带你去赴宴，还跑去驿风山庄门口喂蚊子，随时准备着强行杀进去把你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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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六章

﻿    至于明月光……是她笨、是她总是搞不清楚状况，一意孤行地把他拉进这场孽缘中，事以至此，难道寻觅到幸福后就不负责任地拂袖走人么？

    “承诺？明月光本非君子，杀人放火、助纣为虐，他一样也没少做。用一诺千金做借口回去找他，你不觉得很无力么？”

    “华迟的死与他无关，他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坏。”笑春风斟酌了很久，她明白在司云宿等人眼中，“坏”还远远不足以用来形容明月光，堪称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了。可于她而言，是太过了解的男人，就连他的无奈和脆弱也一清二楚。

    “我明白的，再坏的男人总有真心爱的女人，他的宠让你感动了，是么？”

    “司云宿兄台！麻烦你讲点理，可好？认定我是变心了，处处都针对，话都被你说满了，还给不给我反驳的空间了！”春风自觉问心无愧，讲话也变得大声了。很显然，司云宿已经给她判了刑，压根不需要再晓之以理。

    “抱歉，我很难理解你的想法，就像你很难明白我讲的理一样。”

    “你……”

    春风没吼完。

    某个急于献殷勤的男人很不客气地伸手，看准位置，落下。干脆利落的动作掐断了笑春风的话音，也让她心有不甘地倒地再次陷入昏迷状态。

    这一次，华阳总算深有体会。完事后，咧嘴微笑，露出白森森的牙，不禁朝着握了握司云宿的手，“我有些明白你刚才为什么要劈晕她了。”

    夜还未深，宴还未散，司青山却已归心似箭。

    一手将祈清送上安国定王的位置后，他觉得责任已尽，算是无愧于心了。当初爹救下祈清时，曾承诺为他复辟夺回帝位。就是为了这道父命，他一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要的究竟是什么。

    直至最近，青山终于明白，帝王将相并非人人都能做。

    祈清不适合君临天下，就像他不适合位列三公。就和爹曾经预言的一样，儿女情长，长过了连绵江山；英雄气短，短得一生只想瞬间同她共白头。

    然而当回来后，他才意识到这个想法挺可笑。

    宅子里很静，静得有些诡异，只有他房间里的烛火亮着。屏退了左右后，青山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蜷缩在床上的笑春风。他皱了皱眉，走上前，轻唤了两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又尝试着推搡了几下，依旧被冷落了。

    他微倾身，细细打量后才发现这女人不是没心没肺地睡死了，而是昏死。白皙脖间甚至还残留着淤青，看来下手的人很不懂得善待他的东西。

    再环顾屋子，没有该给他解释的司云宿，只有一封信静静躺在桌上烛台边。

    兴许是多年主仆逐渐形成的共识，这次下山，青山没有再为上回的事怪责云宿，但也并不代表就此遗忘。她于是再也不多话，甚至是不说话，如有必要，也都刻意用写的。华阳说他不了解女人，这属于闹别扭的行为，青山不置可否，他只需要够了解笑春风就好……

    了解？云宿信中的内容，让青山觉得需要重新去定义“了解”这两个字！

    ——想要回到明月光身边兑现莫名其妙的承诺。

    ——由始至终她嘴里一直充斥着三个字，请别兴奋，不是“司青山”，是“明月光”！

    ——华阳说春风姑娘晕倒的模样很像死鲤鱼，他爱看。

    ——最重要的一点，人不是我弄晕的。

    “都过来！”记述着笑春风条条罪状的宣纸被捏皱丢弃在了一旁，青山撩袍跨步，用力拉开虚掩的房门，脸色冷佞，凝重的低吼声在夜色中蔓延开。

    才刚被遣开的随从们还来不及走远，又齐齐冲了回来。不愧是玉衡派训练有素的精英小分队，在这注定不宁静的夜晚，个个都神经紧绷草木皆兵。哪怕少主咳嗽一下，都能让他们拔剑戒备。

    “进去，把我床上那个女人弄醒。”

    “啊？”这是群众们一致的反映，如果再借给他们每人一个胆的话，他们一定会把心声勇敢吼出来——少主！闺房之事不需要让随从一同参与吧？！

    “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弄醒她！”

    当虎啸般的声音从少主的丹田迸发而出时，随从们意识到这事怠慢不得。

    “少主，真的是什么方法都可以吗？”

    “嗯。”回答既简洁又坚定。

    既然少主的意念坚如磐石，那他们也没什么好再质疑的了。

    于是，各种道具纷纷登场，水盆、夹棍、暗器、刀、剑、枪……让人有种置身于兵器展销大会现场的错觉。

    司青山双手交错于胸前，置身事外地站在床边，睥睨着床上女人，脑中不断想象着她是如何吵闹着想要回到明月光身边的，自然那些她和明月光间看似恩爱缠绵的画面也不时地涌现。

    这一幕幕无疑起到了火上浇油的动作，以至于他可以冷眼旁观着自己手下把冰凉的水泼向春风。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打了个哆嗦，被冻得有些煞白的唇蠕了下，“青山……”

    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她嘴间跃出，却重重地袭向了司青山，让他瞳色一紧，再也维持不住淡漠，手一伸，狠狠地拍向那个举着空水盆的随从，“你不懂什么叫意思意思么？滚去把水缸里的水全喝完！”

    “少主……”满腔哀怨的控诉被无情地忽略了。

    事实证明，人家小两口的事，身为外人就该明哲保身、隔岸观火！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当宴散后浮华被洗去，死气沉沉的皇宫里寻不见衣香鬓影，有的只是一堆残羹冷炙。

    有道近乎歇斯底里的身影穿梭在各殿之中，忙着收拾残局的宫女太监们也只敢侧目观望。那是今夜宴上刚被拜为丞相的明月光，就连皇上都默许了他在皇宫里肆意乱闯的行为，还有谁敢阻拦？

    不怕死的人总是有的，即使位高权重，也总有能制衡的人。

    “滚开。”眸色中冷然的气息凝滞，他停住脚步，默觑着拦在身前的人，沙哑着声音喝吼。

    含着肃然煞气的声音让宫女们都吓得缩了缩脖子，恐怕普天之下，敢这样同公主讲话的也之后明月光了，就连皇上都对让着这公同甘共苦的妹妹。

    “你疯了是不是？还打算找到什么时候，就算你放把火烧了皇宫都逼不出笑春风了，她走了，跟着司青山的人走了！”公主并没有为他以下犯上的行为动怒，反倒是被他疯狂寻找笑春风的行为震住了。

    一身傲气的明月光，何曾会为了个女人如此？

    “……”他陷入沉默，无力反驳，眸色又黯然了几分。

    他甚至想过这是一场玩笑，春风或许就躲在某个角落，憋笑看着他犯傻。可结果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空空如也。公主的话，让明月光不得不面对现实，她是真的走了，在见到司青山后，自然是走得愈发义无反顾了。

    “回去吧。”见他稍有软化，公主也放柔了声音轻劝。

    “你应该知道这么做会让我恨你。”明月光仰首，淡看向天际，唯有一轮残月，如同这残局一般苍凉。刹那想起了很多事，他弯唇自嘲地嗤笑出声，今生来此究竟为何？就为了再被她伤一次吗？

    “我无所谓。但你必须清楚，笑春风不适合你。她看不懂纷争和尔虞我诈，只想伴着相爱的人守着那一方两人的天下，可以有情饮水饱，你给得了吗？你想要权倾天下，让万人仰赖，名垂千史，她能给吗？”公主很安静，既然敢配合青山送笑春风出宫，她便早就料想过各种后果。

    自然也是有恃无恐地料准了明月光终究不敢把她怎样。

    字字句句的质问宛如千斤重，敲得明月光无言以对。他给得了吗？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次放手，已经昭显出了答案。

    “她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转首，他不动声色地嗟叹，在承受着挫败的同时，还存有那么一丝侥幸，她不是很信守诺言吗？不是答应过他无论做了什么决定，都会亲口告诉他吗？

    “没有。”

    公主的回答斩断了明月光最后的希冀，既然已齐手把他推上了绝路，那就一起万劫不复吧。眼帘落下，掩住了他瞳间的阴戾，“我要不到的东西，那就不需要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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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七章

﻿    鸟语花香，春意盎然，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被褥有香香的气味，传说在这样美妙的环境中醒来，心情会一整天都很好。

    笑春风身体力行验证了这个传说是假的，假的！

    当一觉睡醒看见一堆人围在身边，被用像在动物园看猩猩似的眼光打量着，这些人里或熟悉或陌生，却都一致地频频感叹着“神奇啊神奇”，要人心情怎么好啊？！

    很快，笑春风发现这不过只是开端。

    看看她现在的遭遇，简直不足以用“凄惨”来形容。

    “你煮得饭实在很难看啊。”

    某个翘着二郎腿高坐在中堂人师椅上的大伯呷了口茶，挤出一脸嫌弃的表清，斜睨着身后的笑春风。

    这不怒自威的老爷派头让笑春风不敢顶嘴，唯唯诺诺地嘟起唇，表现出逆来顺受的可怜姿态。

    “喂，你这算什么意思，想要用表情告诉别人是我在欺负你吗？”

    “……这位大伯兄台，基本上……就算我不说不表现……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他根本就是在欺负她嘛！一大早领着一群人冲进宅子了，还在华遥的带领下组团参观她的睡姿，如果这些都不算欺负的话．那、那逼着她起床砍柴挑水煮饭洗茅坑沏茶捶背，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讲话归讲话，手不要停！肩膀这里捶重点，你没吃饭啊。”那位大伯很悠闲，就算群众目睹了一切．他还是不放弃蹂躏笑春风。

    “我、我是真的没吃饭啊。”他压根就没给她时间吃！

    “好了，不用捶了，唱个小曲让我乐呵乐呵。”

    大伯，这不是青楼！怒吼声被笑春风锁在了喉间，转而飘出唇间的是凄凄哀哀的歌声，“小白菜，泪汪汪，从小没有爹和娘……”

    她唱得很身心投入，孕育而出的悲凉还颇为动人。

    只是那位大伯很状况外，自顾自地皱眉品着笑春风刚才沏的茶，每吞一口，眉头就锁得更深，终于他再也维持不住端庄了，“这茶真他娘的难喝！”

    “呃，大伯兄台，有得喝就不错了……”喝进肚子里还不是一个样，那么挑剔做什么啊。

    “胡闹，媳妇茶怎么能如此随意！”

    “那有什么区别，媳妇茶还不就是茶嘛……”她停下动作，开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个不明身份的陌生老头奴隶，反驳的活脱口而出，格外流畅：等意识到不对劲时，才戛然止住：瞳孔翕张，“哈！媳、妇、茶？”

    “嗯。”他粗声粗气地应了声。对于自家儿了的眼光甚为费解，千里走单骑就为了这么个女人？就算她勉强算是入得厅堂，但那神奇的睡相、后知后觉的反应，外加做家事时笨手笨脚的样子，都深深印入了他的记忆里，难以磨灭！

    “怎么可能？华阳不是说驿风山庄的人绝对不会找到这么：况且明月光哪来的爹：你冒充的吧。”

    “怎么不可能？你翅膀长硬了会顶嘴了呀。”刚喝完媳妇茶的大伯没有捕捉到春风话里的重点，他是谁的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的概念里媳妇就该侍奉公婆，怎么能够这样没大没小地叫嚣。

    “……”她哪来的翅膀，又不是鸟人。

    “她本来就是个鸟人。”青山铿锵有力的话语从屋外传来，成功地吸引了屋内两人的往意力。

    闻声后，春风像被拨动了开关般，立即来了精神。

    见青山和华遥并肩跨入中堂后，那位仍旧身份不明的大伯被春风抛在了脑后，她只顾着兴冲冲地奔向门边，丝毫都没察觉到自己刚说了很欠扁的话，而那些话只字不差地落入了青山耳中。

    “你们回来啦。”她奉上盈盈笑脸，殷勤燕语。

    甜腻娇憨的小女人姿态，让人只有一个想法……“你闯祸了？”

    华遥的有感而发让春风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她本身不就是个祸么？”青山衔着一丝嗤讽笑意，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看似温柔，实则连拖带拉地硬将她拽到了神秘老伯面前，“能叫你媳妇只有明月光的爹？”

    “啊？”很明显，对于太过婉转的点拨，春风是很难顿悟的。

    “那我爹对你来说算什么？旧清人的爹？也就是路人老头？” ——

    一连串带着讥诮之意的问题被齐齐抛出，在铺天盖地的茫然后，春风捕捉到了重点，惊愕地瞪大眼，“你，爹？！”

    “叫爹。”他表情温和，耐着性子纠正她称谓上的渺小差错。

    “等一下，不准叫！”不需要等春风反映，华遥便抢先把她解了尴尬，“这算是在欺负我爹死得早吗？”

    “年轻人不要那么计较，你跟我们家青山天天黏一块，好得跟一奶同胞似的，我是他爹也就是你爹。不用客气，叫声爹听听。”关于这个媳妇要不要叫他“爹”，老伯似乎毫不在乎，反倒很热衷于收个干儿子，做些零成本前景又不错的投资是必要的。

    对于这个提议，青山耸肩不发表意见，在拉走笑春风的同时，只有一句忠告他觉得非说不可，“爹可以共享，我女人你别想。”

    “司青山你这个孽子！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我平时花那么多银子养你们是为了什么，去给我把那个女人做了！”为人父的某人意识到自己在儿子眼中的地位己岌岌可危，占有欲开始发酵飚升，演变成了一场家庭暴力伦理剧。

    然而有了那晚某个随从喝完一缸水的传说在前，众人都学乖了，无论主公如何咆哮，无论少主怎么忤逆，那都是人家的家事！

    面对自家张牙舞八看似是在护犊实则是在发疯的爹，青山漠然地不予理会，丢了个“帮我搞定他”的眼神给华遥后，便趁乱牵起懵然回不过神的笑春风离开了。

    “那个大伯真的是你爹？”

    被拖出宅子的时候，春风醒过味来，好奇地追问，他却只用冰凉的背影做回答。

    “喂，你理我一下，可好？”

    穿过门外牌坊的时候，她不死心再接再厉，仍旧换来一片沉默。

    “我没有吃午饭，能不能买点东西给我吃？”

    途经市集时，春风还是没有气馁，可结果并非努力了就有用。

    春风实在很想不要脸地为他的冷淡找些解释，或许他是等她等到眼盲耳聋了？又或许是经历了太多事被折腾傻了？偏偏青山非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的一切猜测都不成立。

    “你看不出我在生气？”青山倏地止步，大方地替她指了条明路。去他的大度气度风度，他的忍耐力到了爆点，就算是被形容成心胸狭隘，也总比听她开口闭口念叨着“明月光”好。

    那段以荒唐为前提的日子是让她有多怀念？让他总稳隐觉得自己头上在泛绿光。

    “为什么？生气也得有个理由吧。”她被挤到了状况外，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理由。”他难以释怀，他吃醋，他想要把明月光彻底从她脑中拔掉，可他就是不想说出来，不想看她恃宠而骄或是……满脸不屑的模样。

    “那我要做些什么？”没理由的生气，这很难办啊，是不是最好闭嘴什么都不说，安静地乖乖地待着，等他气消了再说？

    “撒娇，哄我。”他动了动唇，流畅无比地丢出四个字。男人面子算什么，能当饭吃？还不如她丢两句甜言蜜语来得务实。

    “哈？！”

    “不会？我教你。”

    要同这样一个以愚钝为特色的女人相处，说再多都是浪费唇舌，不如直接果断地逼近她，直至她退无可退抵在墙上后，再随随便便手一横把她困在墙和他之间，没有太多空间可以活跃，她就只需要看他想他听他的就好。

    算盘打得太如意通常会失算。分明一切都恰到好处，氛围暖昧，面前的女人也难得配合不多话只懂眨艰，青山顺势倾身，眼看着就要擒获她的唇。不识相的声音杀出来。

    “司少主？真的是司少主，您躲在这巷子里头做什么？”

    从天而降的声音让司青山背脊一僵，顿了片刻后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神从柔变为利。这位不速之客穿着官服，面生得很，笑起来那一脸横肉也随之跳跃。对于这种爱攀关系企图走个捷径一路高升的官员，他向来就没好感，偏是这人还不知死活地坏了他的好事。

    “你觉得我在做什么？”他身子微转，让春风的身影暴露在那人的视线中，以便明确地让其明白一男一女躲在幽墙巷子里，就是为了做些不被人打扰的事！

    光天化日差点就忘情地当街拥吻，这种行径对于春风来说还是太过大胆了，被人这么一扰，她猛地震回了神，潮红着脸羞赧地转过身去。

    那位官员堵在巷子口，隐约只瞧见司青山身后有个女子，体态婀娜，衣着华贵，至于长相遮遮掩掩的没能看清。见她欲盖弥彰的模样．他恍然大悟地“哦”了声，丢出一抹同道中人的眼神。

    青山不屑地别过头暗嗤出声，谁有空跟陌生人玩这种心灵相通的游戏。他若真懂行情，就不会还杵在这儿干瞪眼了，没兴趣再与他周旋下，青山径自搂着春风，往巷子外走去，“不是饿了么？走吧，一会有一堆你爱吃的。”

    “这位可是司夫人？”官员继续套着近乎。虽然仍旧没看清这姑娘的长相，可单凭司青山和她说话时那柔得能沁出水的口吻，便知一定是他近来的新宠了，

    一般女人不都计较名分吗？要拍马屁，直接把好听点的名分送上去才省力。

    “不好意思，玉衡派里只有一个司夫人，不是她。”没料，青山很不给面子地矢口否认。

    原本还沉醉在先前后气氛中的春风蓦地一震，被他这急于想要和她撇清关系的话推向了尴尬中，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时，很烦的官员又惊呼了。

    “啊！她、她……她……”随着青山和春风慢慢走近，他终于有幸窥得春风的容貌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错愕了，“她不是明丞相的……”

    “司夫人是我娘，而她充其量只是玉衡派的少夫人。”就在那句很刺他耳膜的话快要被酝酿出来时，青山佯装出若无其事打断了那人的话，眼神也随之露出警告。

    然而就是有人看不懂这种警告，还是固执地想把话讲来：“对呀！我没认错，她就是明丞相的夫人呀！”

    一波又一波的尴尬，让春风哭笑不得。明丞相？转眼，明月光已经是丞相了么；玉衡派的少夫人？原来她一直紧追不放的男人就掌管着那个“欲望横流派”。着实好笑，到头来身边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了，她不要那么多听起来很华贵的身份，想做的只是青山的笑春风。

    “大人，绿帽子不是随便扣的。你若非要给我扣上一顶，那就拿你的官帽来换。”差一点青山就想直接扼了那人的喉，那他永远都闭嘴，省得飘出那些惹人烦心的话。

    “……不是不是，刚才光线不好，看错了。明丞相的夫人哪及得上您身边这位姑娘呀，司少主好眼光啊，改天、改天一定要补一顿喜酒给我。大礼！我一定送上份大礼！”被惊出一身冷汗后，官员赶紧把话锋硬转了过来，“咦，司少主要带这位姑娘一同进定王府……”

    “嗯？大人有意见？”

    当柔柔的嗓音配上犀利的眼神后，便有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不敢不敢。只是……今日是皇上为了定王颁赐群臣，还要议同袁族和亲的事，带着外人未免有点不合适吧。”

    司青山不禁眯起眸，正眼打量起这位官员。啧啧，瞧瞧那小眼神儿，真是透着忧国忧民、担君之忧的气质。

    很会顺着杆儿爬的官员误以为司青山这反应是在深思他的提醒，愈发卖力地规劝了，“我这也是为司少主好，定王刚回朝，地位尚未稳定，您身为他的幕僚还是小心谨慎为好，这万一惹得皇上不高兴了……”

    “大人，你爹会把你娘当外人吗？”他蹙眉，不加修饰地表现出不耐烦。

    “这……”这关他爹娘什么事？

    “这女人跟我的关系就像你爹和你娘的关系，明白了？”

    “明、明白了。啊，我先去定王爷那报个道，先告辞了。”这实在是个很难沟通的人，官员只好摸摸鼻子，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跑开。

    碍眼的人消失了，青山才发觉身边的女人也傻了，“嘴张那么大做什么？”

    “唔，那个，你不生气了？”是谁说爱不需要名份的，那个人一定没体会过被喜欢的人承认并公然介绍出去的滋味。好甜，甜得春风巴不得能永远保持僵硬，让时间定格住，可惜还是被唤醒了。

    “看你怎么表现。”在领悟到她身上似乎己留下了明月光的烙印后：要他怎么不气。

    “啊？可是……可是我连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都不知道……”定王府是哪，她没概念；那些个来来往往穿着官服的人是谁，她不知晓；说什么颁赐、和亲，她不稀罕。莫名其妙被拖来这边看青山生气，还得考虑怎么表现哄他开心，她的人生要不要那么悲惨啊。

    “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只有我能对你好。”

    “司少主来了啊，皇上在等你呢。”

    方踏入定王府，便有人迎了上来，青山望了眼来人微点头后，将还处在恍惚状态的春风交给了一旁候着的丫环。自己跟随来人饶过回廊，拾阶而上，面前是精致的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嶙峋假山，黄袍男子端坐在山顶的鸳鸯亭里，神情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戏台。

    又冲侍卫交代了两句，待侍卫走远后，青山才走入亭内。

    闻声，祈浅回过头，懒懒地瞟了眼，“来了啊。”

    “嗯，定王爷呢？”不见该有的君臣礼仪，青山兀自撩袍入座，仿佛眼前坐着的只是个同他平起平坐的寻常人。

    这据傲的态度，让祈浅的眉间浮出一丝不悦。也并非头一回被人这般对待了，名不正言不顺夺来的皇位，从前不服的大有人在，就算是在朝堂上公然不下跪冲着他叫嚣都是常有的事。

    然则今非昔比，在他以为把位置坐稳了时，最不想见的人忽而出现。想司青山对祈清那恭谨的态度，再反观他见到自己时的模样，当真是很难让人爽得起来，“你不在，他就什么都不是，连跟我独处的勇气都没有。”

    对于这话青山不置可否，只能但笑不语。

    “这就是你想要扶上帝位的男人，天下若是在他手，早晚会被袁族一统。”祈浅不屑嗤哼，役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哥哥，那种处处息事宁人的性子，倒不如做个王爷安享一生才能善终。

    “他知道自己不适合。”

    “那你呢？”祈清能不能掂量清自己的分量他不在乎。

    “我？”他弯唇笑了笑，云淡风轻，“我以为你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祈浅瞧见戏台前那道略显茫然的身影，即使隔着距离仍能感觉到那个姑娘身上逼人的灵气。是叫笑春风吧？见过两回，那张脸算不上让人印象深刻。

    收回目光，祈浅略显惋惜地轻叹，“只要那个女人就够了？就算我帮你把她弄回来了，你能留得住吗？”

    青山瞳色一紧，能感觉到他话中有话。

    “我可以给你和明月光势均力敌的权位，来帮我。”

    “没空。”他很忙，忙着肃清情敌，忙着陪某个不怎么听话的女人到老。听起来很没出息？还好，他不要万人仰赖，两个人的天下更实在。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我好歹长得比祈清帅，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舍得给你时间慢慢想。你不是有事要求我吗？先求吧。”祈浅放下端给旁人看的架势，换上一副不给人反驳机会的耍赖态度。

    “是替定王求你。”青山耐着性子纠正他欠妥的措辞。

    “还不都一样。”可某个本该很有皇家威仪的人很难沟通。

    “换个人去袁族和亲。”懒得同他周旋，青山索性直切主题。

    这是祈浅意料之中的事，朝堂上下人人都知道，祈清的下一步无非就是阻止那场上回被青山破坏却又势在必行的和亲。只是，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喂，我说司青山，你会不会觉得有点过了。我惜才，甘愿屈尊降贵讨好你一下，帮你去抢女人，也认了。现在又要我帮祈清去抢，知道什么叫君无戏言吗？你把堂堂一国之主当媒婆用？”

    “你不是常说戏言吗？”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卖弄男色，冲祈浅笑得温柔些。

    偏偏就有人每次都抵挡不住他很是难得的笑容，好不容易端起的气势又不争气地软下了，软归软，他做人还是很有原则的，“这不合规矩。”

    “那规矩是什么样的。找些人联名上奏，再让玉衡派的人演一出戏集体跪在皇宫门口，替定王妃请命。然后你假装不情不愿，表现出你的天子气度，为了体恤百姓不得不让自己失信。这样如何？”

    “……”祈浅无语凝噎，深刻感觉到他上当了！当初怎么就会觉得司青山无害，甚至还给他扣上正气的帽子，他分明是个比明月光更妖魔化的男人！

    那边属于男人间亦敌亦友的硝烟弥漫，这边笑春风在上演后知后觉的最高境界。

    “只有我能对你好。”

    至今，她还沉溺在这句话中没能缓过来。这听起来着实让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行动迟缓、并伴有轻微中风现象。害春风无法自拔，只懂歪咧着嘴挤出傻笑。

    ——咚！锵！ 锣鼓声毫无预期地响起，近在咫尺，猝不及防的春风险些被震得跌倒，幸亏有两个丫环及时扶住她。

    “姑娘小心点。”

    丫环温柔甜腻的声音，春风非但没觉好受些．反倒愈发不安了。不远处大约三尺远的地方是戏台，台上锣鼓喧天，伶人甩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着。身后坐着一堆身着官服的人，红红绿绿的一片。

    可如此缤纷的色调里，她偏找不到青山了。

    “请问……”靠她拙劣的眼神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春风选择了求援。

    “这边坐。”丫环压根没给她把话讲完的机会，拉着她又住前走了几步。

    坐？！春风瞠目结舌地瞪着那个很憋屈的小板凳，再看看那些官员屁股底下上好的红木椅，就算这是等级制度分明的封建社会，也不能这样排挤人啊！

    “司少主说您最爱看这出戏了，所以王爷破例让您坐最前面；司少主还说您的头太大想的人太多，坐太高的凳子恐旧会挡住别人的视线，所以王爷特地派人去杂物房把这小板凳找出来。”

    破例！特地！她是不是还该因为此等殊荣而对那位王爷感恩戴德了？

    “那、那他人呢？”就算她爱看这出至今还不知名的戏，就算她的头真的比较偏大，也不构成司青山丢下她不管不问的理由吧。

    “皇上正在同司少主议事呢。”

    “这样啊……”她无奈地扁了扁嘴，颇不自在地搬着小板凳往角落里挪了挪，尽量避免引起大家注意。他有正事要办，她不该去打扰，这一点觉悟春风还是有的。

    但觉晤是一回事，有没有自娱自乐的能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春风努力想要用艺术眼光去欣赏台上的戏，奈何隔行如隔山，让一根竹子一板一眼地坐在那看戏……这也太天真了。

    “这位姐姐，用寻常点的语言跟我解释下那出戏，可好？” 思来想去，春风觉得如果理解了故事大意可能看起来就没那么累了。

    “咦，您不认识潘金莲吗？”丫环显得很惊讶。

    “认识！”艳本里出镜率最高的人物，天下谁人不识啊。

    “喏，现在潘金莲正在跟西门庆私会，合谋杀了武大郎呢。”丫环目不斜视，用精炼的语言概括了下，看得很专注。

    春风恍悟点头，原来是背着自家男人出墙的戏码，像她这种“清白小玉莲”怎么可能爱看这种戏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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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八章

﻿    “怎么不可能，你瞧见过世上有那么像的两个人吗？”

    “孪生姐妹呀。”

    “放屁，依我看就是她，就算孪生姐妹也不可能坐相都一样。”

    “不会不会，你是没瞧见过明相和他夫人有多恩爱，怎么又冒出个司青山呢。”

    “你瞧见过？有多恩爱？会躲在小巷里偷欢吗？”

    “我听说过不行啊。他们哪需要偷啊，都直接在人前表演啊。”

    “清白小玉莲”的名号被彻底地质疑了，当这些话传入春风耳中时，她只想冲着他们呐喊：窃窃私语请专业点，不要那么大声，可好！

    似乎意识到了春风的侧目，那两人尴尬地噤了声，随即换上一脸认真地表情欣赏起戏台上的演出，仿佛刚才是被鬼上身了，一切都无关他们的事。

    就算他们己经认识到错误闭了嘴，春风仍旧不甘示弱趁胜追击，恨不得把眼珠直接挖出来摆到他们面前，瞪到他们毛骨悚然这辈子都不敢再当面诽议别人。眼看着终极胜利就要到来，在她凌厉眼神的蹂躏下，那两个人头越埋越低，忽然有双手从背后伸出，把她捞入了怀中也同时害她破了功。

    “他们说你和他很恩爱呢。”

    好听的嗓音带着浅浅笑意拂在她耳边，激得全身毛孔都跟着战栗，“他、他们在放屁啊，你不要闻，好臭的。”

    掌心熟悉的温度让春风不必回头也能猜到身后的人是青山，更清楚他就算笑也不代表心情好，那有可能是阴郁的另一种表现。所以这种时候就该装傻充愣，抵死不认账。

    “有多恩爱？”青山微微弯下身子，强势地让她无处可逃只好贴着他的怀，听他的心跳。

    丝毫都不介意自己的突然出现、大胆行径抢了合上伶人的风头，夺了众人视线。他似乎还嫌弃尺度不够，干脆拉起春风，修长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滑下，继而紧掐住她的下巴。

    在她双目圆瞪满脸惊愕的同时，他头一偏唇印下，继续了刚才巷子里未完成的动作。

    湿濡的舌舔舐过她的唇沿，像是带着电流般，触得春风全身酥麻，嘴不自觉地张开默许着他的深入。在脸颊烧红心跳加快的情况下，扣在她腰间的掌逐渐收紧，提醒着她这不是独角戏，需要她适当配合回应。

    “有这样恩爱过吗？”把火点燃后，青山很不负责任地就此打住，顺序发展出的限制级画面到底不适合在一堆殷切期盼的目光下上演。

    春风恍然伸手，抚着还留有他唇温的嘴，呆呆地眨眼，连回答都顾不上。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没被喂饱。”

    “……”拜托，不要在对人家做完这种事后，还尽挑些挑逗的话来讲，可好？

    “果然是别来无恙。”那副呆呆蠢蠢的模样，一如既往。

    “咳！”看青山戏瘾过足了，那些没出息到极致的报复心也得到了宣泄，祈浅才干咳了声。

    青山的神被唤回，看向祈浅。一改方才两人私下里毫无君臣概念的模样，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皇上若是没事了，那青山就带夫人先行告辞了。”

    “嗯。”夫人？有必要特地在一干人面前把这两个字咬得那么重吗？他计较的东西真是让人很费解。祈浅好笑地摇了摇头，还算配合地朝着青山的背影加了句，“年轻人注意身体，时间还长着呢。”

    出了定王府，春风顿觉连空气都变新鲜了，拉着青山的衣角，她甜滋滋地笑：“你刚才叫我夫人。”

    “不行吗？”他冷着脸，心绪也随之紧绷。她最好别挤出“烈女不侍二夫”之类的话，别再给他提明月光。

    “你不嫌弃我？”

    结果出乎青山意料之外，转眸看她低眉顺眼的怯弱模样，他心头一紧，“嫌弃你就是嫌弃我自己。”

    “哎呀，我们己经融为一体了哦？”

    “我只是不想嫌弃自己的眼光。”

    “讨厌，你就不能哄哄我啊！”

    颇为甜蜜的嬉笑声一直蔓延到马车里，与定王府由远及近的那一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是一群脚步匆忙的人，为首的男子一袭淡紫色长袍白色领口，很是打眼，神情间透着些微颓唐，下颌处还蒙着一层淡淡的胡渣，尽管如此倒为他原本颇含脂粉味的长相添了一道男人味。

    “你真的确定她在定王府？”长腿跨迈，他头也不回地确认着。

    “嗯。”身后队人应了声以示肯定。

    “你是傻的吗？既然那么确定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她带回驿风山庄？”

    “明、明丞相，皇上也在，我人微言轻，哪敢胡来。”

    “皇上也在？”他脚步稍顿，片刻后，步子反倒迈得比刚才更大了。

    尽管定王府外停泊着不少马车，还有不少家丁候着，可那么一张出众的脸配上如此惹眼的衣裳，很难不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春风本是想顺手撂下车窗边的帘子，一抬眸，恰巧捕捉到了那道身影，心不由地一沉。明月光，这个名字在她刚来这边时，在心底默念了不下千次，如今却不敢面对。他似乎看起来很不好，感觉不到从前的气宇轩昂，有那么一刹那她差点就想开口唤他。

    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投能喊出声，该说些什么呢？不过是把事情搞得更杂乱吧。默默凝望着那道背影，就这样渐行渐远，有一种很熟悉却又似乎很遥远的酸楚感在她心间萦绕。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太劲，青山关切地问。

    “啊……没、没事。”

    她不擅长撒谎，眼神心虚、说话结巴，所有说谎时才有的特征她都具备了。青山不是看不懂，却不想揭穿她，至于透过那扇车窗究竟看见了什么，彼此也就心照不宣了。

    可明月光的话让春风立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求我。”

    一字一顿都像是在威胁，明月光的口吻却很柔，细细听来更像是在示弱。他要的不过如此，就算事已做绝，箭已在弦，可只要她开口丢一句他想要的，哪怕只是迫于情势，他也会立刻收手。

    偏偏当他抬眸时却瞧见一张倔强至极的脸，紧抿的唇，透着执拗的瞳，一再表明这辈子她认定了司青山，就连欺骗敷衍他都不屑。眼不见为净，说的不是往后，而是眼下，他别过头不想再看那一脸刺眼的表情。

    可就算闭上眼，她的模样还是会浮现，他搞不懂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面前，为什么要忍耐？这一瞬间明月光只有一种冲动，那就是管她心里的人究竟是谁，用自己的气味填满她便好。

    偌大空旷的大殿内，他忽地一使力强行将春风压在柱子边，任凭她用力挣扎，只偏了偏头，眯着瞳打量了她片刻，眼一闭，明月光选择遵从本能，低首覆上了她的唇。

    春风很清楚彼此间力道太过悬殊，她挣不开，又不甘愿由他摆布。她索性启唇，狠狠咬住他的舌。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明月光吃痛地蹙了蹙眉，照旧不愿放开她。

    “明丞相，你在做什么？”突然袭来的声音打扰了一殿的暧昧气味。

    明月光停下动作回眸，与站在殿外的公主四目相触。感觉到春风在颤抖，他用又臂轻圈住她，不似方才的蛮横，而是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柔柔淡淡又威严十足的口吻间没有惊讶的成分，显然公主已经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戏，直至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她才开口唤停。大局已定，她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做足识想的表象，给他最后时间去做些斩断两人后路的事；但当火势太旺直至失控，再不出声便是玩火自焚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懊恼，有那么一刹那想丢开一切带春风走，为何不能田舍清溪，淡看风去，只你共我？很快，这想法被他视为可笑，甚至成了会缚住自己的茧。

    “袁族的王不会碰你。”回神转首，他在春风耳边低喃，连自己都分不清这算不算是在安慰。

    春风没说话，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眼。

    晶亮眸色似是种蛊惑，让明月光患得患失险些迷了神。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又换上了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指腹划过她红润的唇畔：“看来我会是最后一个在你身上留下味道的男人。”

    这是一种自我安慰，做不成第一个，最后一个也好，

    话音落，他收了手转身，不愿回头再给自己挣扎的机会。

    “你有太多不想放手的东西，而她只是其中之一，对吗？”犹豫了会儿，公主忽然说到，是疑问句，可言辞间透着肯定。

    明月光背脊一僵，不想回答。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也勾勒起他脑海深处那段隔世的记忆。

    “可有人把她当唯一，所以你赢不了。”她笑了笑，好像在自言自语。

    这一夜，同样不得安宁的还有御书房。

    早料到司青山定会找来，祁浅一早便屏退左右静静地等着他。结果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足可见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当真很重要，并非贪图有人抢食的乐趣。

    “我来带她走。”省略了所有虚与委蛇的过程，青山直接地道明了来意。

    “司少主，这里不是定王府，不是驿风山庄，更不是你的玉衡派，是朕的皇宫。而朕也不再是从前需要仰仗各方势力来稳固势力的皇帝，你是不是该学点君臣之礼？”祁浅袭明亮的龙袍，眉心紧皱，一改上回定王府里嬉皮笑脸的模样。是他太过纵容司青山了吗？即使求贤若渴，也并非容许旁人一再挑战君威。

    “这算是在逼我吗？”并不意外他会踹出架势，青山没工夫像以往那样同他周旋，只想速战速决。

    “逼你？这是你自己选的，想要帮祁清，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以为要朕推翻信用是那么简单的事？”他以为自己把话暗示得很明显了，可就是有人偏要把他想得太肤浅。

    “天亮之前，我会让定王亲自把那幅画送到你手上。”

    蕴藏着前朝宝藏的画，起来挺诱人，自从听说青山和华遥联手让那幅画重现天日后，便成了天下豪杰争想抢夺的东西，祁浅也一度想要占为已有，才命人去血洗燕山，可惜一无所获。

    只不过那是从前的想法，现在看来的确是肤浅，而今，他已是不屑了：“要那画做什么？垫桌脚都嫌薄，就算它当真藏有惊世财宝，也不过是暂时填补国库，早晚坐吃山空。朕要的是长治久安，是安邦之才，比如你。”

    “好，我甘愿俯首称臣，可以带她走了吗？”他沉了沉气，一番思忖，终究还是妥协了。

    “青山，你当朕是三岁孩子？朕了解你，你跟明月光一样，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只不过他比你心狠些，只要有笑春风在，朕就留不住你，或许届时连明月光都留不住。”两相权衡，他宁愿选择不去冒险。

    “送走春风，还指望我会视你为君吗？”

    “不指望，你可以谋反，朕很欢迎。”

    祁浅不做任何通让，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言语来往间却把青山逼到了绝路。都说无毒不丈夫，太过平庸的人爬不上龙椅，这一点青山早就知道。可现在看来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祁浅的毒，以为他至少会顾念兄弟情谊善待祁清。而今，他在逼他谋反，一旦稍有风吹草动，定王便成了幕后指使者，那青山先前所做的一切也会随之付诸东流。

    “我想要的人，谁也阻止不了。”

    青山扬唇笑言，丢下话后撩袍转身，既然谈不拢，那也不需要费唇舌了，谋反？抱歉，太麻烦，他从不绕远路，名声和定王的生死，都已不是青山所关心的事，他只记得说过要保护她就一定要兑现。

    这一日，乌云蔽天，风很大，扬起灰蒙蒙的尘土。

    春风经由宫女的悉心装扮被送出大殿，宫门外是浩浩荡荡的车队，一群异域打扮的人将她迎上华辇。满朝文武跪拜在身后，跟前是曾有过几面之缘的皇上。袁族世子听说已经先行一步，算是开路，为了确保沿途安全。

    分明全都是陌生人，却还要附上殷殷叮咛，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端坐在辇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一身喜红。这算是出嫁吗？春风忍不住溢出讥笑，这一生她已经嫁过两次了，一次比一次风光无限，上一回的休书都还没收到呢。多荒唐的事，偏巧被她遇上了。

    “明丞相，还有没有话要和春风姑娘交代的？”

    算是体贴吗？车队就要启程前，祁浅无预警地抛了句话给明月光。后者倒也不忌讳周围那地堆的旁观者，直直地走到她面前，灼灼的视线目不转睛地锁住她。相视良久，他按捺不住率先出声：“真的不愿开口吗？”

    “……”春风咬唇，直至泛白，始终无言。

    “爱我就那么难？”

    “很难。”

    不想让她说话的时候，她反而开口了，明月光苦笑，宫门外倾身低眉留给她最后耳语：“可你曾经爱过，一定爱过。”残墙断壁，这是一座废墟，可从那些散落的石材中隐约还能得见昔日的辉煌。还有些许积雪没有化尽，被天际渐隐的丹霞印成了彤色，似血残阳伴着呼啸的凛冽寒风，却让袁族世子忍不住弯唇浅笑，这风有家的亲切感，这边关附近的废城有他们袁族叱咤过的痕迹。

    “我一直在等你。”回神望了眼身旁的司青山，他笑得很自信。

    “你要的画。”青山也不多话，神情冷漠地把手中卷轴抛出。

    “你不后悔？听说你是为了定王爷才决定冒险寻画，就这么给我，后果很严重呢。”世子挑了挑眉，大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姿态。

    青山抿唇不语，他的答案很明显，已经不需要再重申。他们都很清楚，即使明月光位居丞相，只要世子不同意让笑春风去和亲，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然而，他同意了，并且还答应很爽快，当真是觊觎春风吗？还不是为了当日他那一句“等你想好拿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我自然会有空同你谈下去了”！

    “这画当真藏着宝藏？”也犯不着自讨没趣，世子暗自反复打量起手中的卷轴，问及了无数人关心的事。

    “泼水就能看到。”青山很进坦白，甚至已经到了知无不言的地步。

    “你看过？”

    “是。”关于这一点，他也不否认。

    闻言，世子一顿，凝眸逼视着他：“所以如果我说话不算数，就算有了这画，也未必能先一步找到那些宝藏？”

    “阴险、卑鄙、小人！难怪我爹说要小心你们父子！”方才还气势凛然的世子，转眼就变了个人，活像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在撒娇。

    “你也可以杀了我灭口。”青山笑了笑，亦不似之前的冷然，反倒多了丝亲和，甚至还毫不吝啬地支招敌人怎么赢他。

    “滚！你明知道我不能！”他咬牙切齿，剑握在手中，可苦寻不到拔剑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是成交了？”话题又在不知不觉间被青山带上正轨。

    “当然成交了。那个笑春风虽然漂亮，但对于王来说仍旧不及那边的江山辽阔。”说着，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边关，巍峨城门便是袁族人心心念念的天下一统。

    “乖，真听话，有空来玉衡山喝茶。”他微笑，脸部线条难得对着男人放柔。

    可有人就是不惜福，甚至还觉得青山这表情刺眼极了，恨不得想毁了他那张俊颜。嗤哼了声后，世子撇了撇嘴，低咒：“少给我用这种长辈的口气说话，你还不如担心下怎么应付祁浅吧，他能猜到你会用画来同我换人，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若也想来玉衡山喝茶，我不介意。”重点是，这些年来能顺利登上玉衡山并找到玉衡派的，还真的只有华遥。

    “喂，你爹该说过你体内流着袁族的血脉吧？”眼见青山转身就要离开，世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话给挑明了。这也是为何不能杀他的理由，原则上他们是表兄弟，袁族的规矩是绝不对同宗下手。

    “嗯。”关于这些，他那个留恋女色的爹倒是毫不隐瞒。

    “那为什么不回来，倘若归宗，王一定会善待你。”

    “习惯了。”这是个听起来不像答案的答案，可青山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他谁都不想依附。只想带着她远离纷争，往后任这天下风起云涌，都与他的荣辱无关，如此惬意才算一生。

    ——曾经爱过，一定爱过。

    似乎已经走了很远的路，笑春风的脑中还是徘徊着明月光的那句话。她想不明白所谓“曾经”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又是哪来的自信。如果说曾将明月光错认为青山的那段时日的确有过摇摆和心动，但也绝不足以取代千年的思念。只是误会吧，一场她自作自受需要承担所有责任的误会。

    她皱眉仰头，透过红纱华盖静看蔚蓝天际，猜想佛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偷看，假若没有那一句“你要找的人叫明月光”，也许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一切早就注定好的吧，她，他们都只不过像是手中的玩具，被信手摆弄。

    想得正入神时，身下的车辇忽然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拉住一旁的扶手才不至于被颠簸出去。

    好不容易坐稳了，外头又传来一阵杂乱。

    “有内奸！把人看紧了！”

    嘈杂中，春风隐约辨认清楚近在咫尺的一句喝喊。内奸？是青山来救她了吗？迫不及待想要搞清楚状况，她撩开碍眼的帘子探出头，迎面挥来的刀银晃晃的，刺得她眼睛一疼，冰凉的触感落在脖间，春风倒抽凉气看着面前的袁族将士。

    那人像是没血没肉般，神情淡漠，临危而不乱，只冷冷地警告道：“待在里面不准出来，否则别怪属下得罪。”

    言下之意他是一定要完成任务将她送达袁族王手中，不管是活体还是尸体。

    春风扁了扁嘴，识相地缩回脖子，尽管那把刀并未伤到她，可还是觉得有隐隐痛感残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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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四十九章

﻿    无奈地被逼回，春风看不清外头的画面，只好凭着紊乱的声音去分辨，紧绷的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一双有着古铜肤色的手，刹那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出来，她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外头的随从们临危受命，个个绷紧神经收拾好了一切，就等高层人士一声令下随时出发，而屋子里头……两盏清茶、一副棋盘，好不悠闲。

    “云宿啊，其实那个笑春风偶尔看看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唉，她不在还怪冷清的，都找不到人玩……”司机呷了口茶，略显粗犷地吐了嘴里的茶叶沫子，眼眨也不眨地瞪着棋盘，忍不住又咕哝了句，“下那么认真做什么，让让我啊。”

    司云宿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只细细品味着他前面那句话的意思，沉吟片刻才道：“若是少主和主公都中意，属下自也无话可说。”

    “我以前是想着让青山把那懦弱皇帝扶上位，待到事成之日，他便可权倾天下，到时候袁族一统在大业也就万事俱备了。”这是他曾经的野心，年轻时为逃避责任兀自离家，本是希望儿子能替他把责任还清，可他忘了他的儿子正年轻。

    “主公，人生偶尔留些遗憾也是好的。”云宿是个不擅长发表意见的人，眼下，也不过是心生感悟。

    “你能这么想就好，春风是个挺好的姑娘，呆呆傻傻的，对青山倒是一往情深，两个情种还挺般配，你嘛，太能干了，就该配像……像……”支吾了半天，司机不停在脑中为云宿搜寻合适的人选。

    正苦于找不到良人时，人选自己送上门了。

    “云宿，云宿！”一道身影伴着急急忙忙的叫喊声闯入。

    浓眉大眼，粗枝大叶，为人忠厚，司机将他从上至下打量了个遍，觉得此人简直就像为云宿量身打造一般，随即便击掌大叫：“对嘛，就该配像华阳这样的。”

    “什么？”状况外的华阳一头雾水，没等司机把话讲清楚，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少主呢？少主去哪儿了？”

    “救春风。”云宿简单答道，具体怎么救、去哪儿救，她不觉得有必要赘述。

    “那我大哥呢，有没有同他一起去？”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淡，华阳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你大哥不见了？”见华阳点头，云宿眉心一蹙，察觉到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乱来什么？！少主再三保证了一定会把笑春风安然无恙带回来的，他发什么疯！”

    难得看见云宿乱了阵脚，华阳震了震，却没心思欣赏她震怒时突现的娇俏模样，满心都是挂念着华遥，急得在屋子不停踱步呢喃：“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真的跑去救春风了，完了，他谁都没带，一个人怎么救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云宿，带上人，跟我走。”姜到底是老的辣，司机当机立断，推翻了那盘他输定了的棋，看来有太过冲动的人在，就绝不可能兵不刃血了。

    春风难掩惧怕地躲在华遥身后，用缩头乌龟的姿态偷睨眼前的画面，唇不住地打颤。落日如啼血般诡谲妖异，万丈霞光烧红了天际，也染红了华遥的眸，那又赤红的瞳再也寻觅不到昔日温情，有的只是杀无赦。

    护送她的人很玩命，一拨拨地围簇过来，华遥的头发已散乱，几绺发丝混合着敌人的血贴着面颊，略显狼狈，却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刺喉、切腹……他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气息，没有防只有攻，显然已抱着必死的心。

    “只、只有你一个人？”始终被他紧护在身后的春风忍不住了，她以为华遥只是在拖延时间，很快就会有大部队赶来帮忙，然而，从眼下的情形看来，他压根儿是只身入虎穴。

    “这种时候不适合失望。”华遥没有回眸，旋身拉过她躲开敌人的刀剑，分神回道。暗自以为春风这话完全源自于没见到青山的失落。

    却不知这一次她是真的在关心他，纵然华遥的身手不差，可就算有三头六臂又怎么样，抵得过面前这几百号比他还不怕死的人吗？

    “我不用你救我，也不稀罕你来救！滚回去！”看着他以一抵十奋力厮杀的身影，春风眼眶一润，险些滑落的泪又被吞了回去，感动在心却言辞尖刻。

    就算是被送出宫门迎上车辇的那一刻，她都没有怕过，总觉得会有来救她，会被好好地保护着。可当真把人盼来了，反而怕了，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滋味，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死由命。就算是命定，那也是她的命，与华遥无关。

    “晚了，我决定的事不会放弃。”言下之间，他来了就必定要带她走，至于她

    那些“没心没肺”的话，那也得一起活下来，再慢慢算账。

    春风张了张唇，原先酝酿一堆故作绝情的话，结果还是被哽咽压在了喉头。感受着从他胸腔传来的紊乱心跳，粗重呼吸，是杀累了吗？第一次春风领悟到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滋味，她不能让华遥死，就算此生无疾而终，也断然不能让他出事。

    “走，往林子里走，我在后面护着你。”刀尖抵地，支撑着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华遥眨了眨眼，想强打精神，分不清是谁的血顺着他的眼帘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一眼望去，一片惨红。

    他用所剩不多的意志艰涩挤出这句话，那个林子地形复杂，所以他才挑了在这儿下手，只要逃进去，瞧见了身后远处的密林，再看向已经快要精疲力竭的华遥，信念忽而就坚定了。

    有人趁势挥剑直逼华遥而来，他看到了，想躲开，脚步却如千斤重般抬不动，被推开的春风猛然转头，帮他抬起握刀的手，眸色冰凉地觑着扑面而来的人，用巧劲让刀刃狠狠擦过那人的脖子，湿热的血喷出，溅了她一脸，腥臭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她感觉不到怕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挡在了累极了的华遥身前，麻木地替他挥刀，见人就杀。

    春风不会功夫，可她能熟练地杀人，这算不算做了千年的妖唯一的优势？

    她杀红了眼，除了不想让华遥死，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可立在她身后的华遥却能真真切切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伸手，覆住她的眼，虚弱地叮嘱：“不准看，会害怕。”

    他清楚春风的个性，说好听了是淡泊，实则是随波逐流，逆来顺受，甚至算得上懦弱，即便被人嘲笑了也不懂得反驳，让这样的女人去杀人浴血，呵……他不舍。

    “我不怕，这不是第一次杀人，为你，值得。”

    沾满黏稠鲜血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无力地滑下。

    ——为你，值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轻而易举地触动了华遥的心，酥麻的感觉让他险些站不稳。他不想去探究这话里有多少男女之情，既然她觉得为他生为他死皆值得，那即使今儿就去见华迟叙旧聊八卦，也无憾。

    就像吃了兴奋剂，华遥打起精神，踹开一旁冲来的人，顺手夺了他手里的刀，背靠着春风：“我陪你一起杀，就不信那么有身份的两个人杀不光这群路人甲。”

    倘若不是时机不对，春风当真想回他一句——“你敢严肃点吗？”

    可现实让他们没有时间错神，所谓的车轮战大抵如斯吧，人一个接着一个冲上来，真像是永远杀不完般。

    战况正猛烈，华遥和春风渐渐露出不敌之势力=，暮色下忽而有阵杂乱响亮的马蹄声。震动四周。

    漫天的尘土，隔着很远的距离只能隐隐看清模糊身影，大队的人马如阴兵般气势汹汹，却瞧不清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直至越来越近，为首男人的喝喊声传来：“明丞相有令……”

    明丞相能有什么令？

    春风不期待那人接下来的话可以就他们于水火，也许会是更彻底地被打入万劫不复。趁着所有人闻言呆滞，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般全都停下动作回望，她拉起身旁的华遥，头也不回，只丢了句：“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她的手刚一紧握，华遥便回过神来，没有片刻迟疑地跟着春风往那片密林里跑。

    他们都很清楚，无论明月光传来的是什么命令，即使他突然后悔了，要一意孤行取消这荒唐的和亲，春风也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被推入另一个更无天日的深渊。

    逃，自然成了眼下唯一的抉择。

    可他们面对的敌人并非茶馆门口听人说书的路人甲们，而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没跑多远，那些人就醒过味来，。追了上去，至于明丞相的令，留一人接就足够。

    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的滋味，也不过如此，明月光负手立在山头，任由扰人的风吹乱发丝，脚下踩着皇土，手上握着一个之下万人之上的权，他却笑不出来，所有心神皆系在那个让他恨到咬牙切齿的女人身上，恨不能毁了她，恨不舍毁了她。

    “明丞相！”

    派出去的人又回来了，听起来很不够镇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闭了闭眼，极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却还是从眼波间泄了出来：“把她带回来了？”

    “没，没……那姑娘……逃了。”来人一阵支吾，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逃了？！”那么多人竟然让一个女人逃了？”

    “被人带走了，是个男人。”

    他闭唇不语，很确信那个男人不会是司青山，祈浅的人把青山盯得很紧，更何况如青山这样的人，只要有其他方法就绝不会抱着让她受伤的危险豪赌，这根本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

    “明丞相？”见他惶神，来人又低低唤了他一声。

    “嗯？”隐约记得那人方才说了些什么，可明月光想得太出神，没能听清。

    “都在等你发话呢，是杀还是放？”

    “带回来，活口。”他闭目，似在养神，口吻清淡。

    “那……那、那那个男人……”

    “不准伤。”他心软了，为了她。若可以，明月光恨不得能心狠手辣杀光她身边每一个碍眼的人，让她往后唯有依赖着他，可他很清楚，如若伤了华遥，春风会恨他，得不到爱或许是命，得来了恨便是咎由自取。

    他后悔了，如果可以重来，宁愿做一回傻子守株待兔,让笑春风牢牢记住驿风山庄里他曾费尽心思的疼宠。

    “属下这就传令下去。”那人领命作揖，正要离开。

    却被明月光蓦地唤住，犹豫了片刻，他才开口：“我一起去。”

    传令？他生怕那一环传错了，留一场误会，一误就是一生。

    这林子要比春风想象的更复杂，找不到藏身的地方，也找不到出路，天色渐渐暗，浓密的树叶交错挡住了微弱的天光，四周漆黑一片难以分辨。

    记不清跑了多久，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就算闭上眼，脑中浮现的都市不断倒退的参天古木，她就快要没有力气了，恨不得就这样放弃乖乖地束手就擒，任由他们发落，可当抬眸瞧见华遥死撑的身影，便又咬牙什么都不想，只顾迈着步子。

    “春风。”他其实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可透过交握的手心，依稀感觉到了她的虚弱。

    “嗯，我在。”春风费力地应了声，还顺便紧紧反握了下他的手，以为华遥之师想确认她的存在。

    “青山会来的。”华遥想让她撑下去，但很清楚自己嘴拙，说不来太多豪言壮语哄她坚定，只能无力地搬出“青山”，这个名字也许能抵过他说一百句。

    “是吗……”她苦笑，已经不敢去确信了。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当初便也就是这句话，惹得她上穷碧落下黄泉非要赢得一生相守。可结果呢，非赢是迎，她迎来一堆无辜的人陪她为这爱渲染，现今，如还执念，那才叫真正的枉费此生！

    “你敢别那么丧气吗？”他不想听她仿若无欲无求的口吻。

    “我，……”春风动了动略显苍白的唇，想说什么，忽然觉得有一道狠劲击入她的背，随即而来的痛让她如遭点击般，全身痉挛，膝盖一软踉跄了下，幸是有华遥的手支撑，没跌倒。

    “虽然你是我未来娘子，但我没想跟你一同殉情。”他边跑边苦中作乐地调侃。

    春风扯了扯嘴角，明知他看不到她牵强的笑，却还是想回应他一下，让他安心。然而每迈出一步，牵动背部的肌肉，那痛楚就犹如噬心般，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好想就此瘫软下来，睡上一觉，也许等睡醒了便什么事都没了。可她知道还不是时候，至少要陪华遥走完这段路，等走完了，就能去做梦了。

    “跑不动了吗……”感觉到手间的力道越来越重，华遥可以想象她的体力在逐渐消散，唯有把所有重量托付给他，任由他拖着走。

    他回头关切地询问，当对上春风白的很不寻常的脸色后，不由得一震。冷汗覆满她的脸颊，努力想要强装得没事的模样……华遥无预警地想起了华迟临死时的样子，强颜欢笑，故作无事地同花姑娘话着家常。

    眸色一冷，心也跟着冷了下来，他剎停脚步，不由分说地拉过春风，目光触上她的背，赫然人目的画面比他想象中更触目惊心。

    “为什么不说？！”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方才分明连说话都无力，眼下他却爆出了足够下走林间栖息鸟儿的怒吼声，兴许是怒极攻心，当瞧见那支已有三分之一没入她背的箭后，他只觉得心像被人用力搅着般的疼。

    “等、等……”春风艰涩地张嘴，才挤出一句子，就痛得变了脸，吞了吞口水后，她提起力气继续道：“等下再说。”

    “这样会死！”他的语气很坚定，即使是今天就要殉情，也轮不到她先走一步。“别动，我先帮你把箭折断，会减轻点痛。”

    他知道现在不是难受自责的时候，更不适合就地拔箭让她血流不止，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箭折了，等安全了再想其他办法。

    “轻点……”她不想喊疼，偏偏当华遥的指尖刚触上伤口时，疼吟声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出口。

    “嗯。”他应了声，扳过春风的身子，让她与自己面对面，手臂刚好对上她的脸圈过身子绕到后背，沉了沉气后，华遥才道：“别忍着，痛就给你咬。”

    “……”他的贴心之举让春风无言以对。

    “你有没有口臭，有就别咬，我嫌脏。”

    “你才有口臭呢……啊啊啊！”气若游丝的顶嘴声倏地 变为震动山林的痛嚎。

    那歇斯底里的叫声比起狮吼都不逊色。

    等春风回过神时，才发现他早已利落地折断了箭，。眉心皱的逼自己还紧。仿佛受伤的人是他，痛感稍稍退去了一些，她牵起嘴角笑得很难看，气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就急着想要给华遥一些证明她没事的信号。

    “怎样，有个刀剑丛中滚过来的山贼男人还不错吧。”华遥努力回给她一个笑容，让语气尽量透着若无其事的戏谑。

    很快，他的笑容僵住，全身紧绷，像只察觉到危险的豹子，竖起所有神经应敌。

    没等她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华遥不知道哪来的力道，像是最后的奋力。用身体把她压倒在地上。原本露在外头的箭头又没入了几分，痛得春风视线模糊，龇牙利嘴，双眼望去一片漆黑。

    耳边有不似风的声音，春风用力地揉着眼，迫不及待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传来华遥吃痛的闷哼声，她才明白不是视线黑了，而是他将她护得太好，连一丝光亮都泄不进来。

    “起来！”虽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但心底隐隐浮出的不祥感让春风只想推开他。

    “你敢别动吗？难得听我一次话不会死。”

    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往常无异，只是带着一丝丝暗哑，但春风仍能感觉到那是被粉饰后的成果。她心头一惊，越发不依不饶了：“以后都听你的！这次，这次不行，你起来……”

    “起不来了。”华遥含糊不清地低喃。

    “你说过会娶我，说过我吃了你的炒饭就是拿走了你的清白……起来啊！我让你讨回去。把你的清白讨回去……”春风隐忍许久的泪，终于决堤了，就算她再蠢，再后知后觉也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不断传来的“咻咻”声，是箭雨，漫天的箭雨就朝他们落下。

    “原来你哭起来那么丑。”这是华遥第一次看见她落泪，为他而流的泪。

    “丑……就算我丑，你们也不能全都说话不算话啊，说好要对我负责。这，这算什么啊……就连你都骗我……”

    “别动，”他用手肘抵住她的头。

    这力道让她无法挣扎，只能噙着泪咬唇瞪着他。

    他微微撑起身，眯起瞳，用视线攫取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牢牢镌刻在心底，以便来世不会把她弄丢，唯一想要娶的女人，而今总算乖乖躺在他身下了，他却无力再给她什么，又不舍再索取些什么，只能这般相顾无言。

    “你说……空等也是一种幸福，是吗？”终于，他臂力支撑不住地一软，所有的重量压在了她身上，剩下的力气，只够呓语。见她已泣不成声说不出话，便又继续：“那余生别幸福。”

    他的头滑落在她的肩窝，湿濡的粘稠感慢慢袭向了她的脖子，带着腥味，是血，她咬着唇，不让破碎的声音溢出，空洞的视线仰看着上方错综复杂的树枝。

    “叫我华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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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章

﻿    怎么宠爱新婚妻子？这是一门学问。

    明月光只能用自己的理解去执行——每晚搂着她入睡，睡前誓言总是展现君子气度，保证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和过分之举，其实分明欲望饱胀到恨不得连她的梦都禁锢；出手阔绰地赏给她一间院落，美其名曰一方天地任她予取予求，实则连间像样的衣裳都不想给她，自私地只想把她幽禁在身边；每天雷打不动喂她吃六顿饭，说好听了是嫌她太瘦看着不忍，事实上是想她除了吃和陪他再也挤不出时间去想其他事。

    方法古怪了点？他倒是很享受，可惜笑春风似乎很难和他产生共鸣，甚至有快要被逼疯的趋势。

    “天气那么凉，你不能只让我穿着衬底的衣裳哇，好歹给我件像样的外套吧。”春风意识到忍气吞声、静观其变、伺机而动……这些策略都是不可行的，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积极抗争。

    “我怎么会给你衣裳让你逃呢？”他优雅地喝着粥，对于自己这龌龊想法丝毫不加以掩饰。

    “那……那、那至少给我双鞋哇。”她开始装可怜，高举起冻得通红的脚丫子，凑到她面前。

    “乖，别做梦……”他放下粥，玩味地撇了眼那双脚，本想移开的视线却胶着了，话音也逐渐消弭。喉结颤了颤，他尴尬地转开视线，不去看那双趾头还在不安份地蠕动，却很是可爱的脚；更不想去看她随手撩起的裤管下弧度精致白嫩细腻的腿。

    为了不让自己再有这种无端躁动的机会，明月光硬生生地改变了注意，冲着一旁候命的婢女吩咐道：“去给她弄双鞋，立刻！”

    “谢谢。”如愿后，春风咧开嘴，抛出个灿烂笑容，以为时机很好，很不识相地得寸进尺，“那……我一直待在园子里会无聊啊，能不能让那些婢女陪着出去逛逛？”

    这话宛如一盆凉水，在春寒料峭的时节冲着明月光当头浇下，让他如梦初醒。凝眸看向她那副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的表情，他不禁冷哼，跟他玩步步为营、循序渐进？果然，这女人不值得他太纵容。

    想着，明月光大手一伸，蛮横地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紧锁在怀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点滴怜香惜玉的成分，硬掰过她的头，让她的目光直视前方的铜镜，“看清楚我们现在的姿势，然后好好回忆你的身份。少夫人，往后只有少主能这样碰你，而驿风山庄的少主是我，明白吗？”

    见她羞赧地转开头，他依旧抑制不住地心软，没再强迫，只玩味地哼了声，“若是觉得无聊，就学寻常少妇绣绣花，不准用青色的线。”

    “……”春风瞠目结舌，回眸瞪他。这男人对青山究竟是有多介怀？

    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像着了魔般。分明是被气呼呼地瞪，在他看来都觉得有种别样的娇俏，于是好不容易抬高的气势，继续急速下降，渐渐成负增长趋势，“好了，你乖点，过两天我陪你出去逛。”

    “真的？”她的双眸像顷刻被点燃般，熠熠生辉，很是兴奋。

    “嗯。”他没好气地应允，暗骂自己的没出息，幸好仍是记得坚持某些不可动摇的原则，“知道怎样才算乖吗？”

    “怎样？”某人很虚心地求教。

    “每天至少得大声喊一百遍‘明月光是我夫君’，我会让婢女帮着数的。”

    “……会不会太多遍了。”她就连一遍都喊不出，尽管曾经撒过无数次谎，但是这种谎言于彼此而言滋味都太苦涩。

    “是吗？你要是愿意对着我喊，一遍就够了。”

    “呃……你刚才不是说有客人要来，今天有要事吗？怎么还不走？”春风尴尬地挣开他，转变话题的技巧还是那么拙劣。

    明月光真希望自己可以笨一点，看不懂她的逃避也许更舒心些。顺着她的话站起身，抚了抚长袍上的褶皱，他只能如之前每一次般安慰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他们成亲了，有一辈子了，不是说日久生情吗？纵然她再没心没肺，总有天能察觉到他的好。

    “看紧她，别让她跨出园子半步。”丢出格外慎重的警告后，他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间。

    婢女紧张兮兮地点头。

    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春风狐疑地蹙眉，虽然之前几天他也不准她随便走动，可是从来没有那么郑重其事地交代过，驿风山庄那么大，他笃信她暂时是闯不出去的。今天……似乎有些反常，是因为他刚才提到的那个客人吗？

    那个客人究竟是谁？几时到？明月光会在哪见他？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春风陷入纠结，再看向身旁那群紧盯着她的婢女们，就算知道了一切，想要躲开她们也非易事。

    然而就在春风苦思冥想的时候，怎么也没预估到会蹦出个婢女，自称曾是被青山收留的，因为能力有限只能帮她溜出园子，非但如此还丢给了她一个集聚震撼效果的消息——“那个客人可能是青山少主”。

    得到这个讯息后，春风真的很难再按捺住，除了相信那个婢女她别无选择。

    事实也没让她失望，总算呼吸到了园子外的空气，按照婢女的说法，没多久她就找到了议事堂。墙外花瓶型的石门边站着两个随从，看起来想堂而皇之地走进去是不可能的，春风只好选择爬墙。

    大概是明月光没有想到有人敢擅闯议事堂，从灌木丛穿到小径再到议事堂门前，没有一个随从，比起她园子里的森严戒备，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考虑到那个婢女的安危，春风没有鲁莽地闯进议事堂，而是蹑手蹑脚地趴在窗外，偷听里头的动静。

    良久，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有些抑制不住了，探出头，想透过虚掩的窗户缝往里瞧。

    还没来得及瞧清，里头突然有了动静，“我就那么碍眼吗？既然懒得理我，还让我进驿风山庄做什么？”

    春风下意识地把头缩回去，靠着窗户下面的墙蜷缩着。出乎她意料之外，里头的人不是青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娇嗲不甘地埋怨。

    炭炉里满满都是烧红的炭，把议事堂里头熏得暖融融的。

    明月光搁下手里的书册，意兴阑珊地抬眸，正视着眼前的粉衫女子，“我以为你有要事，没想到只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你成亲了，我既没毁了你的婚礼，也没把那个女人怎样，现在不过是来转达我哥的意愿，算闹吗？”女子掩着嘴讪笑，透亮寒意染满黑瞳。

    ——啪。

    他用力将书册丢到案上，冷冽的眸微睐，噙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慢慢挨近她。距离暧昧，惹得她呼吸急促、双颊绯红，他却蓦地停住，葱白手指轻划过她的脸颊，“让你哥去剿灭燕山不过是个借口，真正意图是想要笑春风的命，是吗？知不知道，如果她死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啧啧，这张脸你不是一直很骄傲吗，我家女人如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帮你毁了它，嗯？”

    说着，先前轻抚着她脸颊的指尖猛然加重力道，让她觉得就像是柄利刃在割，生疼，一直疼到了心底，“是、是又怎么样？你在乎吗？别忘了，是你自己说只是逗逗她而已，绝不会真的动心。嘁，你现在的表现是在抽自己耳光吗？”

    “呵，不瞒你说，假使狠狠地抽自己，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唤我一声‘夫君’，那也算值。你满意了吗？”逗逗她而已，好混账的话，真的是他说出口的吗？现在推翻行不行，他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坦然承认对自家娘子的爱。

    “你还是不是明月光？疯了吗？别人的残羹剩饭都能吃得那么开心。”她的心痛在喉间过滤，随即成了一种刻薄。

    “公主殿下，你来真的是为你哥传话的吗？怎么看起来你好像更有兴趣跟我讨论我和我娘子的闺房乐趣？”她的话如针般不偏不倚地扎向他的痛处，嘴里仍旧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可明月光那双紧扼在她脖间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你打算为了她自毁前程吗？我哥不过是想除了祈清，稳固地位，如果我不帮你，他可以找任何人合作。”

    “那就去找。不是说你哥对我出现在燕山打乱他计划的行为很不满吗？很好，达成共识了，我刚好也玩腻了。”他不屑地松开手，冷觑着她。

    “你以为你娘在腊八节那天召集天下豪杰，当众宣布你的身份，你就能坐稳驿风山庄少庄主的位置吗？别忘了，你娶了笑春风，就别想司青山会放过你，他有祈清做后盾，就连那幅画都在他手上。而你失去我哥的支撑，不过就是个病秧子……”

    “不想生不如死就给我闭嘴！”他厌倦了被拿来和司青山比较，无关恨，只是倦。

    他娶春风关司青山什么事？她未曾被任何人打上烙印，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有些事不是你玩腻了就能脱身的。就算你去救笑春风的时候刻意用了青山的袖箭，也未必能成功嫁祸给他。华迟死了，华遥和司青山早晚会联手找上你的。”

    “你还真了解我。”明月光轻笑着，并未把她的话当回事，还能有心情调侃。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想要嫁祸青山单凭几枚袖箭远远不够。只是，他的意图并非是嫁祸，只想让遣开华遥，能顺利和春风完婚便好。呵，真是胸无大志，连他都觉得自己变了。

    竟然在娶了她之后连野心都一并消磨，只想就这样不理世事，宠她到老。

    ——老夫人广发邀请帖，说是腊八时代表驿风山庄，有要事宣布。

    记忆的弦被触动，躲在窗外的春风想起在去彦王墓的途中，云宿还在时，曾经在马车上跟青山这般汇报过。当时他不以为意地拥着她，柔情尽显，兴许谁也没想到老夫人在腊八节筹划的竟是这样一出戏吧。

    老夫人一早就想好在腊八节那天让明月光和青山各归其位的吗？可那晚，明月光分明说他娘亲一度想把驿风山庄交给青山打理的呀。难道，又是一场欺骗？就跟从前逗她玩的那些话一样，说什么想她、什么神仙眷侣，根本只是信口胡诌？！

    春风紧咬着唇，耐着性子，逼自己不准冲动。就算剿灭燕山的幕后黑手就在眼前，就算那个听起来很威风的公主殿下还差点要了她的命。可惜，当听到那句“华迟死了，华遥和司青山早晚会联手找上你”时，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华迟死了？！”她蹭地站起身，头顶撞上微开的窗户角，很疼，却顾不上，只通红着眼质问议事堂里的男人。

    “谁让你进来的？”见到春风后，明月光遏制不住地慌乱了片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你们都说燕山一切安好，谁都没说华迟死了！”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有必要特地说吗？”在明月光看来，华迟的确不过只是个路人。

    “你是不是人啊，有没有人性啊，懂不懂什么叫出生入死的朋友？！我朋友死了，而我却在驿风山庄筹备婚事！！”一通怒吼后，春风脑中蹦出“血债血偿”四个字，怒瞪向那名女子的双瞳染上了诡谲的紫，本已褪尽的胎记又一次在颊边若隐若现。

    明月光只瞧见她用力踹开门，直冲向公主，速度快得让他都咋舌。那股不该出现在春风身上的浓郁杀气，惹得他蹙眉，原本白皙的双手此刻青筋突现，逼向公主的胸。

    “既然人命可以这样草菅，那你也没必要活下去！挖心掏肺我最擅长了！”

    挖心掏肺，这四个字配上春风如今的表情，真正的触目惊心。让明月光莫名地觉得她不是开玩笑的，假若不阻止，她真的会挖了公主的心再顺便掏了她的肺。

    “春风，别胡闹。”连明月光自己都觉得这个阻止听起来很没说服力，潜台词就像是——“你如果一定要闹，就麻烦速战速决，毁尸灭迹”。

    “我帮华迟报仇关你屁事！”

    “……”她报仇可以，但没有理由这样吼他！更没有理由不自量力，以卵击石地去挑战皇家的人！

    语言劝解看来是没有效力了，他心一横，手起，手刀落。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瘫软在了他怀里，明月光索性上前抱起她，帅气地扛在肩上，带出门。途径议事堂外头那两个随从身边时，阴狠地睨了眼，叮嘱道：“送公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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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十一章

﻿    许无奈：“我，我。。。。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华遥。。。。。。”

    “我懂。”她不动声色地撇嘴，不想拿爱情去和同情比较，结果嘴还是不受控制，“你等了我多久？”

    “千年呢。”

    很好，千年和一辈子，这种比较结果立见分晓，他圆满了：“我还是赢了。”

    “哈？”她不明就里，不顾沉溺在他诱人的浅笑里。

    “下辈子青山依旧笑春风。”

    她紧抿双唇，心间的清甜一直荡漾在脸颊上的酒窝里。纵然明知自己没了下辈子，这话仍让她觉得心满意足，值得的，终究还是值得的，梦里当真可以没有青山了，因为他会永远永远陪在她身边了呢。

    后来约定王爷还是跨了，以谋反罪被诛杀，所有史官都默契地将这件事记录的很详细，甚至事无巨细，就连当天的定王吃了些什么饭菜都有，放佛就怕后人觉得此事是杜撰的。

    果然，历史从来都是由执政者在书写。

    成王败寇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定王到底不是做天子的料，离了司青山他便什么都不是。

    祈浅不同，即使没了人人觉得权高盖主的明月光，他依然有能力君临天下。

    世人只道明丞相目中无人，一手遮天，却没人知道他不过是在替祈浅唱黑脸，博来民心垫身下龙椅，百姓看见的是他们的皇已百废俱兴，他们的皇将得到前朝宝藏迅速崛起的袁族驱逐出境，他们的皇开创了太平盛世。。。。。一切都很好，唯有明月光孓然一身。

    想着，明月光略显恍惚地回望身后的宫道，从宫门口一直通向大殿，长得仿似没有尽头。落日余辉悄然洒下，这如日中天的王朝，这位高权重的官位，原来当真这般孤独，也当真抵不过她的千年。

    她想起很久以前走这条道的时候，身旁还有她。

    她说过，谁的天下也抵不过我的千年。

    她说过，漂亮是漂亮，可是这里面的人都很孤单吧。

    “明丞相，又来跟皇上告假吗？”迎面走来的内侍总管见到他后福了福身。

    “恩。”他点头。

    “又要去普陀紫竹林？”

    “是啊，春天了，那儿的春风更舒心。”明月光笑着说唯有自己才懂的话。

    允诺过她，明日就启程，带她回家。回属于她的普陀紫竹林。

    可惜，没能等来属于他们俩的明天，而关于那个属于他们的故事，孜然也不再需要让她知道。这样或许 ，就此终了。

    她渐渐得知自己是只魔。

    在魔界，毁魔是尊。

    他们的毁魔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他说过，像她这样的资质是不配入魔界的，若不是有人威胁利诱又讨好。他是决计不会破例的。

    有什么了不起？她还不屑为魔呢。瞧瞧人家仙界，非但制服漂亮，还天天生活在烟雾袅绕的地方，那才叫销魂！再反观魔界，啧啧，那些黑烟黑雾活像日日都在着火。还有，这般昏天暗地的是想营造什么气氛啊，嫌那些魔们长的还不够诡异吗，就不能多点几盏灯哦，这种连电费都要省的地方，她完全都不想待。

    就是在这样的排斥心理中，她神奇地茁壮成长了，学艺精的跌破了众人眼镜。这么个曾被毁魔预言资质太烂的小东西，逐渐成了魔君。

    虽然排斥，但不知不觉成了被无数小魔敬仰的魔君后，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于是，每天最热衷的事，就是到处乱逛。

    那一天，和平常无异，她在好似暗房的魔界里待得头晕，便想来人间晒晒太阳。可惜算错了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胡乱闯进了山上的坟墓丛里。“坟墓丛”是比较给面子的说法，其实也就几座算得上精致的坟墩墩。

    她凑上前，想借着月光瞧清坟上的名字，等哪天一时兴起就去阎王殿转一圈，看着这几个人都轮回在哪户人家。

    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她皱了皱眉，因为被打扰而觉得不爽，通常来说这种荒郊野外夜晚是不会有人的，游魂也不敢这般喧闹，所以来的多半是妖界或者魔界的。

    “抓住了抓住了，要怎么处理啊？”

    “这种离经叛道的东西，弄死得了。”

    “可是。。。。好歹是同族，会不会不太好呀。”

    “少自作多情了，他有把我们当同族吗？要不是妖主对他施了法，让他暂时没办法换成人形，你早就被他给做了。”

    “也对。。。。。。”

    果然是妖界的，她送了耸肩，各界互不干扰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他们处置同类，自然也没她什么事。懒懒地回眸瞧了眼后，她正想别开目光，却见那几只幻化成人形的妖手里紧抓着的是一只刺猬，它在奋力地扭动，模样很是倔，让她愣神的是那只刺猬的腰，目不转睛地锁着她，似有无数的话想要同她说。

    “等一下。”鬼使神差的，她还是多管闲事了。

    “你是谁？”为首的那个妖蹙眉问道。

    “你们要诛杀同类吗？”她不答反问。

    “关你什么事？”看出了她不是凡人，他们有些谨慎，仔细揣度着她的身份。

    “六界里头是不是有条规矩，六界平日互不得干涉，但若见任何一界无故诛杀同类，便可肆意出手？”

    她眨着眼，看似很无邪。平日总忙着玩，这些六界规矩也没时间熟读，这条听起来比较拽，她才能记得一些。

    “是，是有，你是魔？”仙没有那么重的邪气。

    “真聪明，它犯了什么事？”

    “不服管束。。。。”

    “啧啧，难怪人界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把它给我，我要救它。”

    “。。。。。”这姑娘气势不同，让他们一时不敢反驳。

    “若是你们族里有人问起，就说被魔君领走了。”

    她救了那只刺猬，替他解了封印的妖术。

    幻化成人形的他很帅气，肤色是古铜色的，嘴角歪撇着似是透着倨傲，茶白色的头发很耀眼，看起来他更像是只美狐狸，偏偏生成了刺猬。真是越看越精致的男人，比起毁魔都不逊色，听说六界美男里排名第一的是天佑元帅，其二就是毁魔，现在看来那老家伙的位置被威胁到了。

    “你叫什么？”她靠上前，笑嘻嘻地问。

    “没名字，”他不羁地撇嘴。

    “这样啊。。。。。”呢喃着，她灵光一闪，又凑近坟墓望了眼，“这个这个，这名字适合你，往后你就叫华遥吧。”

    “好难听。”他嗤出声，但也没拒绝，“你呢？”

    “笑春风。”她依旧笑脸盈盈，总觉得和这只刺猬很投缘，真想直接把他带回魔界，“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你敢让我也变成魔吗？”

    “敢啊，为什么不敢，我是魔君耶。”

    “那好，我跟你走。”闻言，他即刻应允，先前不合作的态度不见了。

    “咦？你很想做魔吗？”难怪他们说他离经叛道，跟她一样不安现状呢。

    “嗯。”

    “为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魔界有只雌性在等我，她好像答应过会陪我。”

    “。。。。雌性好难听，以后说姑娘。”

    不务正业最爱胡闹的魔君笑春风又闹出大事了，听说她想收了一只刺猬，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妖界起初不允也是正常的，总要表现出一些依依不舍吧，可她偏以为人家是故意刁难，只身闯入妖界，搅得天翻地覆。

    刺猬是讨来了，可人家似乎只把她当成入魔界的跳板，平日都懒得搭理她。

    这还不打紧，笑春风承受惯了这种漠视，重点是他怎么能够在她眼皮子底下把魔界的雌性一个个调戏过去！更重点的是，她抢她的刺猬，就算对妖界是多有得罪，可哪轮得到仙界插手？！

    还排个大人物来惩戒她这乖张的魔君。

    大人物就是六界美男谱排第一的天佑元帅，果不其然啊，那美男谱还真很有权威性，这位大元帅黑眸黑发，面色冷峻，飘逸的气质叫人移不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笑春风总觉得他幽暗的眼里满是温柔，要不是那股冷肃的气质，她差点就死不要脸地以为他是假公济私跑来勾搭她的。

    可惜美是美，小刺猬已经抢先一步攻占她的心了。

    “不记得我了？”

    当堂堂以帅气和清冷出名的天佑元帅丢出开场白后，笑春风顿时哑口无言，原来不是她不要脸，这位元帅兄台当真有非分之想！

    “呵呵，原来成了魔。”他无预警地笑了。

    笑容是美极了，可春风却觉得苦：“我记得你啊，你是天佑元帅。“

    “也曾是魔君。“他动了动唇，说的很轻。

    “啊，你也做过魔君？那是不是说有朝一日。我也有可能会成仙？“她美目放光，放佛已经看见无限光明的前途。

    “还想修仙吗？为什么呢？“他浮在半空中，俯视着她，当真是把此次来魔界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仙听起来拉风啊。“他想也不想的回到。

    “连理由都一样呢。“他自言自语，嘴角始终含着三分笑。

    “天佑元帅，你以前真的是魔君吗？告诉我怎么成仙的，可好？“

    “为了一个女人，她说想修仙，因为仙听起来拉风。“他毫无隐瞒地回答，

    春风羡慕地皱起鼻子，“那他现在呢？“

    “又错过了。“

    “这样啊“原来没有什么可羡慕的，不过是出爱情悲剧。

    “听说你很不乖？“他忽然一改方才温良的姿态，脸色一正，质问。

    “那，那个。。。。“她被他忽然改变的态度吓到，不知道怎么应付。

    “若是想经常见我，那你可以更不乖些。最好是被魔界除名。“当初，他不也是为了救她被除名方能成仙的嘛？

    原来仙界也有不务正业的哦。

    挥了挥宽袖，正要离开，他像突然又想到什么似地，停住了动作，“春风，这次当真是想修仙了吗？”

    “恩！做梦都想！”她坚定不移的点头，就盼望这个天佑元帅能给她开个后门。

    可没能熟读六界规矩的她不知道，仙界和人界是唯一不能开后门的地方。

    “那好，这回换我等你。”丢下承诺，他宽慰一笑，随即消失在半空中。

    直到回到仙界，他都没能平复心跳，尽管表面看起来波澜未起。

    等了那么久的人，没想到就这么遇上了。

    仙魔相隔的无奈他不想去理会。就算她不记得他了。也不舍得去责怪，他很清楚六界里唯有仙界才能保留生世记忆。她定不会是刻意忘得，这一回他有耐心慢慢地等，哪儿都不去，就在原地等着她。

    因为，上一世，古墓里。他曾答应过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或者再也想不起你是谁了，你会等我吗？

    会

    会等我多久

    想要与天齐寿，是为了你。

    为了她。

    说过一诺永生，青山做任何事只为笑春风。

    仙界有北极四圣，天蓬，天佑，翎圣，玄武，各司其职。

    我就是翎圣，世人用龙诞香供我，却不知其实我不配。

    我妄想擦去所有尘缘，只是不知“尘”很容易染上，就算忘了从前，也必定要经历往后。

    染上那粒扰人的“尘”是场意外。

    阎王向玉帝禀报地狱祸乱，原因很含糊其辞，玉帝未曾深究，只道会派人去把趁乱逃走的游魂统统送回去。

    这事本该归天蓬来管，可他偏偏在这时招惹了嫦娥。玄武那段日子很忙，天佑的位置空着，玉帝总说西方如来有言天佑还需历劫。所以，这重任就落在了我身上。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月老的话很快就被我抛到了脑后，直至遇见她。

    她是唯一能从我手中不止一次逃走的游魂，她似乎很热衷于这种游戏，我追她逃，像做秘藏般。后来玄武曾说过：“到底是她太聪明，还是翎圣其实他在享受一次次把她强行留在身边的滋味呢？”

    呵呵，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只知道每次我都唤她傻子。

    “傻子，做什么不想回去？乖乖地入轮回，不好吗？“这是我第一次面对面，静静地说话，也是最后一次，平时我们都很激烈，厄。。。。。。激烈地追激烈地逃。

    “我不要，他们会把我关在笼子里。用鞭子抽，那个辫子上面还带倒刺的啊；还企图毁我的容，割我的舌。。。。。不说了不说了，想到就好可怕。翎圣翎圣，求你了，别把我丢回去，好吗？”她眨着无助的眸，紧抓着我的衣袖，动作间透着惊恐。

    “你上一世到底做了什么？”我很好奇，若不是十恶不赦，怎会受此折磨。

    “我喝了孟婆汤啊，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那就没必要让她想起了，我笑了笑，反问她：“不回去想做什么呢？”

    “随便，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这话让我脸色潮红，心跳都乱了节奏，看她恬不知耻地缠住我的脖子。以往，我很很不客气地推开，这回我却没有动作，她带来的冰凉感让我舒心：“我是仙。”

    “那我也是仙。”

    “呵，傻子。”我刚开头，笑着嗔骂，“修仙哪有那么容易。”

    “是哦，听说是很难。”她歪头思考，模样看起来很认真，半响，才格外慎重地问，“你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想，险些就要脱口而出的回答，我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沉默看她。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我开口，原以为她会失落，原以为我能顺了天意让这孽缘至此为终点，可她偏偏笑了，甜腻到让我移不开眼的笑，许是她看透了我眸间的痴恋，笑得更欢了。

    “就算你不答应，我也能知道答案。我决定了，要修仙，为你再难都要。”

    她决定了，我也跟着决定了。当晚便领着她去求了阎王和玉帝，后来听说这事在仙界很轰动，众仙都说我完了。完？呵，堂堂翊圣难道会为了一个女人又义无反顾吗？喜欢她，是真的；但若为她放弃仙籍，那又怎么可能。

    “让她去紫竹林修行吗？也不是不可以，赐她紫竹之身吧。只是，她会忘了你，往事，当下，全在天机中有了安排。

    紫竹？也好。至少她的世界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男人，她的娇媚也断然不会再对第二个男人施展了。就是这份毫无根据的自信，让我万劫不复。

    之后的一切都如我预料中的那般平静，她做她的紫竹妖，我依旧还是翊圣元帅，两不相侵。偶尔，我会借故去紫竹林看她，傻傻的一株竹，无心无眼无口，但我仿佛还能看见她曾经笑若灿枝的摸样。我同观音说就叫她笑春风把，从此她便有了名。

    那一段时日，人间风云瞬变，仙界也跟着忙了起来。等到那些事终于告了段落，我才想起去看她。她已修炼成形，和以前一般的摸样，还是那么爱笑，只是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是我。

    “他是谁？”望着乾坤镜里的画面，我皱眉，难以维持住谈然，问身旁的玄武。

    “魔君。”

    “魔界的为何能出入紫竹林？”我以为那里只有仙界的人才能跨足，才会如此万般笃定，至少在仙界人人都知道笑春风是我的，不敢如何。

    “他是例外，玉帝给的例外。”

    “那老家伙想做些什么？！”我难掩激动，看着那个魔君每天去陪她，给她送吃的，看他企图诱拐她成魔。虽然她嘴边总是飘着恶声恶气的谩骂，可是我知道她动心了。

    “我哪知道。”玄武懒懒地回道，见我急急地往外走，他慌了，“你做什么？”

    “去找她。”告诉她那些前尘往事，让那个碍眼的魔君从此消失，就这样。

    “你忘了答应过玉帝的话吗？往后究竟还愿不愿修仙，都只能随她了，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触怒了玉帝的后果，你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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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五十二章

﻿    我犹豫了，终于没能迈出那一步，尽管后来我总是不断地想，如果当时去找她了，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随后有一场浩劫，那是六界都不愿意再提及的惨烈，于我而言，却是转机。业火肆意地席卷着紫竹林。在那儿，我第一次见到了魔君。

    “你真的忍心看着她和她的同族葬身火海吗？”这是我的开场白，魔界施的火刑，他却只是立在林子口静看，不见有任何阻止。这让我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得意，他的爱不如我。

    “你来晚了。”沉吟半饷，他回眸，似乎料准了我回来。

    我这才瞧见他参拜的脸色和满身的冷汗，原来不是没有任何动作，立在林子口，是一只在用法力控制火势。一个小小的魔君，想要灭了这场火的确不可能，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守在她身边。

    “去救她。”面对我的沉默，他不以为然地笑，说道。

    “你要去哪儿？”见他正要离开，我忍不住好奇问。

    “去求魔界停手。”

    简约的回答，让我一震：“你应该知道六界之争不是儿戏，毁魔不会听你的。”

    “那就杀。”依旧是涉谈的口吻，多了丝气。

    “呵，那魔界会永世与你为敌。”

    “我不在乎。”因为笑春风想要修仙，所以魔界对他来说已没有任何意义。我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禁嗤笑：“人间盛传英雄难过美人关，却原来连一介魔君也会抵不住一只小妖的诱惑，真好笑，因为她想成仙，你就要陪着她一起修仙吗？”

    “我们彼此彼此。”

    他的话让我明白，原来不止我在暗中观察他，他对我也同样地知根知底。定了定神，我又道：“我们打个赌如何？竹本无心，我赌她会想不起你是谁。”

    “倘若我赢了呢？”他挑眉，好似胜券在握。

    “那就等你赢了再说。”

    “好。”

    协议就这么达成，我低估了他的能力，他不仅让魔界停了手，还让这场六界纷争自此挂上了句号，而我只是救下了笑春风。

    他立了功，仿佛他再世为人，历经劫难，羽化修仙的机会。

    我，依然还是翊圣，冷眼看自己救下的女人为他无悔千年，我也曾尝试在她面前出现过，可她当真丝毫都不记得我了。她说再等些时日，要去求佛，佛一定有法子让她找到他。

    “他不记得你了，你就不怕他变心？”我试图劝她，话终究还是说的婉转。

    “爱不会变的，只是。。。。。。只是忘了而已。。。。。。”她歪着头，答案很天真。

    曾经让我欲罢不能的天真，而今却成了伤我最深的利刃。

    那一天，佛说：“我打算送她回去找他，你呢？”

    我笑，这一场苦恋连佛都看到了，唯独她没心没肺不予理会：“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叫明月光。”

    “嗯？”

    “我犯了错，玉帝贬我下凡，说我从此就叫明月光，等把罪赎清了，自然会让我重回天庭。”

    “哦？什么错？”佛不动声色，笑得很慈和。

    “错爱。”

    “明知是错，又何必还要固执呢？他们有过一诺永生。”

    一诺永生又如何？他们的爱值得天地动容，那我呢？伴着笑意，我低语：“她若是肯听我的诺言，那即便一诺至云海尽头，我都甘愿。”

    “倘若她愿意回头看一眼你的守护，也许就不会有孽缘了。我会告诉那孩子执着未必是好事，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能否得偿所愿了却尘缘，全看你几。”

    我以为这次定能相守偕老。可还是不行，已竭尽所能待她好，为何她还看不见？

    就像重演一般，只差一步就能圆满，可我又一次松开了她的手。我曾有过人人称羡的仙籍，是万人供拜的翊圣元帅；也曾是一世权臣、万人仰仗的明丞相。。。。。。到死我才方知这些都比不上她当日那一句----我决定了，要修仙，为你再难都要。

    奈何桥上，我见到了青山，现在该叫他天佑元帅了。原来西方如来所说的还需历经劫难的天佑就是他，冥冥中果然一切早有了定数。

    “当初的赌，我赢了。”他说着，却不见丝毫开心。

    “为什么我会输？”我自言自语，分明已安排周全，尽了力爱她，为何还输？

    “我能为她放弃千年修为，轮回修仙；愿为她弃天下只求一世白头；你能吗？”

    时至今日，他说这些话时都不见悔意，付出那么多只换一世，他似是已满足。赢了吗？依旧如此，我若得不到，那谁都别妄想幸福。天下已没机会再舍弃了，可我还有千年修为可以为她舍！

    这是我最后的决定，也是最后能给这个女人的东西。我渡了千年修为给她，让毁魔收留了她。青山既为仙，那她。。。。。。就只做魔吧，让他领会我当日的无奈，再来言不悔。

    听说，我还需经历三世磨难，方能重回天庭。

    三生石上，我看见了自己的三世，每世都孤独终老，执念地相信人间有个叫“笑春风”的女人；每世胸前都刻紫色胎记，是她曾亲手赠的紫玉，唯一的礼物，已烙印进了心肺。。。。。。

    我带着不甘入轮回。

    很多很多年以前，青山说；你来晚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来的太早，早到刚好赶上那场伤筋动骨的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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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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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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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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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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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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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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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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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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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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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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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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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