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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1

﻿    开新文啦！

    新坑求收啊喂~谢漪宁抱着一摞图画书往宿舍走，一面走一面低头在包里找校园卡。也不知道是不是学校里的闲杂人等实在太多，还是入室偷窃的案子愈演愈烈，总之现在连进宿舍楼都要如临大敌一般地刷卡。每每听到那两台机器响起“滴滴滴滴”的警报声的时候，在大厅的每一个人都会抬起头，对那站在门口的人投以犀利的目光，看得对方愣是缩了十厘米才罢休。

    谢漪宁也被这样的注目礼洗礼过很多次，以至于之后的每天都像是得了强迫症一般地在出门前检查一下是不是带了校园卡，不仅仅是自己检查，还唠唠叨叨地提醒舍友们，为此曹一一好几次都耷拉着脸哀求，“谢老师啊，你放过我吧，我带了带了带了，大不了我没带的时候你当做不认识我吧。”

    正想到曹一一，谢漪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的名字，谢漪宁无奈地撇撇嘴，“这次又要给你带什么了？”她站在宿舍楼的台阶前，侧着头将手机夹在了肩膀而耳朵之间，又将怀里的图画书换了个胳膊抱着，这才重新拿起了手机。电话那头的曹一一声音还是迷迷蒙蒙的，“小宁宁啊，我要吃肉末豆腐盖浇饭。”

    “曹一一同学，你还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吗？今天老李发下来的画册我都帮你领了还不说，你竟然还要我帮你买午饭？你这样奴役我，让我情何以堪？”

    “谢老师，别忘了昨天是谁带你练级到凌晨两点，为师我也很累啊。”曹一一说着，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知道了。肉末豆腐嘛。”谢漪宁叹了一口气。也真是前世冤家才让她们两个人分到了同一个寝室。曹一一是个将翘课、睡觉、吃东西和玩网游当做生活唯四有存在价值的事情的人。而一向经不住别人磨的谢漪宁就成了曹一一的专职保姆，到了后来，连她自己都已经将照顾曹一一这件事情当作是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于是寝室里总有这样的对话发生着，“一一，我要去超市，你要带什么？”“一一，你快去洗衣服，要臭死了。”“一一，到时间给你妈妈打电话了。”“一一，明天要去见习，你不要玩太晚。”

    “哎，谢老师。”某天室友许晓婕鼓起勇气，从床上探出半个头，问，“你和一一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谢漪宁有些摸不着头脑，“秘密？”

    “嗷——谢老师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关心照料过。”许晓婕在床上滚来滚去，那一阵哀嚎让谢漪宁顿时满头黑线。

    “是啊是啊，我有谢老师的秘密在手里哟。”曹一一在这个时候终于从游戏里抬起头来，朝许晓婕眨了眨眼睛，又引来后者一阵狼嚎，末了，只听她道，“难道，你们终于听从了内心的真实感受，蕾丝了？”

    谢漪宁沉下脸来，低着头，酝酿起一股低气压，只吐出一个字，“滚。”

    挂掉了电话，谢漪宁刚要转身，怎知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随即手里的画册都洒到了地上，人倒是堪堪站住了，再低头一看——阿嘞，她的手扶着的似乎是一双手臂啊。再抬头一看，一名男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谢漪宁忙收回手，低着头，“不好意思。”她说着就蹲下身来，将散落在地上的图画书一本本捡了起来。那男生见状也帮她捡了几本，只是突然间他的动作顿住了，谢漪宁有些奇怪，微微抬头一看，只见男生的脸上露出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谢漪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到了落在他脚边的一本摊开的画册上，在摊开的那一页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吕时阳。

    谢漪宁的脸顿时红了，像是那本落在地上、被阳光无私照耀着的画册。她忙伸手捡了起来，抱在了怀里，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宿舍楼。什么进门刷卡，什么肉末豆腐盖浇饭，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只有那门口“滴滴滴滴”响着的警报声伴随着阿姨的叫唤陪着她一路爬上了楼梯，又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嗷，小宁宁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谢漪宁喘了几口气，打开了722的房门，便听到曹一一的声音。

    “嗯，是啊。”谢漪宁刚跑了七楼，此刻有点有气无力地将画册一放，坐了下来，猛喝了几口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传来哀怨的电波。

    “噗——咳咳……”谢漪宁短路的脑袋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一口水呛到了，狠狠咳了几声才转过身抬起头正视曹一一的目光，“一一，我忘记买了。”

    “谢——漪——宁——”曹一一转过身看着她，试图用目光传达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的怨念，“你真让我忧伤。”说完，她将目光方向窗外，忽视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望向天空，“想当年，你落魄书生赴京赶考，我看你孤苦无依，瞒着鸨母接济你，还与你许了终身，如今你蟾宫折桂攀高枝，就要将我舍弃么？小宁宁——”

    谢漪宁承认，自己之前是对曹一一有些愧疚的，但是在她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之后，她顿时觉得自己对她还是太仁慈了。在附送了一个“滚”字之后扔上鸡蛋吐司两片，由着她自身生自灭去了。

    反正对于正在玩游戏的曹一一而言，吃草还是吃肉都是一样的味道。谢漪宁对此深信不疑。

    听着曹一一点击鼠标的声音，谢漪宁一面打开电脑，一面将今天早上的儿童文学课上发下来的画册分了类。“那，一一，这些是你的。”她走到曹一一桌前把画册放在她手边。正在游戏中的曹一一是绝对不会管除了游戏以外的任何事情的，这一点谢漪宁在很久前就真相了。大致说了一下今天课上布置下来的作业之后，谢漪宁心满意足地在一一的哀号中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那一本粉色系的图画书映入了她的视线。她今天早上让嫂嫂顺路把落在家里的几本画册带过来，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一本压箱底的带来了，还好巧不巧地被被人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才那个男生脸上的笑容，谢漪宁心里头就有些气鼓鼓的。

    估计那个男生一定是在嘲笑自己吧，又不是小朋友，怎么还会要看这样幼稚的图画书，而且上面还写了那么幼稚的字。他一定是这么想的吧。谢漪宁越猜测就越是肯定。

    今年大二的谢漪宁是H大学前教育专业本科的学生，本着当幼儿园老师可以继续过寒暑假的美好心愿而选择了这个专业，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天就听说幼儿园老师的寒暑假其实就是那浮云。虽然承认是受到了打击，但是谢漪宁还是很满意自己这样的状态和未来。她自认不是一个有什么野心的人，幼儿园里头的热闹和单纯更适合她，当然，那些老师们之间的小摩擦小争斗已经被她不知道哪儿来的乐观精神忽略不计了。

    连了网，登陆了□□，谢漪宁打开了画册。画册的扉页上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一个名字。歪歪扭扭的，“吕”字的两个“口”写的一样的大，而一旁的“时”和“阳”则越写越小，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幼稚吧。谢漪宁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老师弹奏钢琴的声音。

    吕时阳。

    幼儿园的杨老师和李老师每天叫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

    吕时阳，不要说话。

    吕时阳，快点跟上。

    吕时阳，你是负责关灯和开灯的，怎么又忘记了吗？

    吕时阳，你怎么可以拉着谢漪宁的裙子。

    而，那个时候和吕时阳的名字连在一起的，是她的名字。

    吕时阳，这次的游戏是弟弟一组，妹妹一组，你不要拉着谢漪宁的手。

    吕时阳，不好好睡觉，在和谢漪宁说什么呢？

    ……

    “今天是吕时阳在我们东东班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和他的妈妈一起去北京了。所以啊吕时阳给我们东东班的每个小朋友都带来了礼物……”那一天吕时阳趴在椅子上给每一本图画书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把它们一一送给自己的小伙伴。当那图画书落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谢漪宁站了起来，接过之后偷偷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滴滴”——□□的消息声打断了谢漪宁的回忆，她放下了图画书，拍了拍有点发烫的脸颊，点开了消息框。

    “小宁，下个月我们幼儿园聚会吧。”好友夏依彦发来了消息。谢漪宁顿时愣在了电脑前，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回道，“咩？幼儿园还能聚会？”

    夏依彦在电脑那头笑了，轻松地打下了几个字，“那是当然，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永远的东东班。”说完，不等谢漪宁回答，她说了句“上课去了，下回聊。”便下了线，只留下一脸打击的谢漪宁呆坐在电脑前，满眼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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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2

﻿    谢漪宁拎着瓶酸奶半梦半醒地跑到田楼去上课，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许晓婕在对她招手。

    “怎么，昨天晚上又玩到很晚？”许晓婕一面啃着面包，一面说。谢漪宁点了点头，喝了口酸奶，“我还好，一点多睡的，一一估计到了四点。”

    “你们不要命啦？”许晓婕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心想这姑娘大一刚进来的时候不是很稳重的嘛，哎哟，肯定是被曹一一给带坏了，“谢老师，你看看你的眼袋，都像是两只热水袋了，现在才十月份，你不用这么早拿出来给自己保温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撕烂你的嘴的欲望啊。”谢漪宁故作咬牙切齿地说，谁知还不等许晓婕接下去，坐在她们前面的范晓瑞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漪宁，许晓婕，你们寝室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搞笑啊。”

    “阿嘞？”许晓婕和谢漪宁对望一眼，有些不能理解地望着范晓瑞。

    “你们啊，说起话来叽里咕噜的，明明都是很普通的话，可是说出来就是很好笑，而且别人都说不出来。”范晓瑞微微侧着头，保持着淑女的笑容，说。

    谢漪宁看了许晓婕一眼——她是在夸我们么？

    许晓婕眨了眨眼——似乎……是吧。

    “呵呵呵呵。”谢漪宁和许晓婕相视而笑，不知道接下来再说什么。本以为范晓瑞说完了这句话就会回过头做自己的事情，谁知她似乎还意犹未尽似的，笑着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噢，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的男朋友。”说着推了推那个男生，“老公，老公醒醒，给你介绍下我们班上的两位美女。”

    谢漪宁笑得有点尴尬，侧过头看见许晓婕的脸上挂着一样的表情，顿时真相了——原来范晓瑞的最终的目的就是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啊。

    07学前本科只有一个班，七十多个人，只有三个男生，这三个男生长的还格外的有个性，于是，班里头的女生都纷纷在外头寻觅起自己的春天来。但是这样的趋势也引起了不少麻烦。比如某天某女生带着自己的男友去上课，碰巧老师要找人回答问题，在一众女生中扫视了一圈后终于被少有的男性生物吸引了目光，将那男友叫了起来，该君正在和那女生说悄悄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那老师还找出了点名册来，把那三个男生的名字一一叫了过去，愣是没有一个是对的。当即，她推了推眼镜，说，“我知道你们恋爱大过天，不过你们的男朋友可没有交学费，要谈恋爱，不要在课堂上。”

    自从这次之后，班里拖家带口来上课的情况骤然减少到了最低点，范晓瑞这样的“顶风作案”还真是勇气可嘉。

    那个男生被推醒了，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着范晓瑞，“怎么了？”他问。

    “那，给你介绍两个同学。”范晓瑞幸福地微笑着，挽着他的手，“这是谢漪宁，这是许晓婕。”她介绍到，随即依偎在男生身边，“这是我的男朋友，吕时阳。”

    谢漪宁原本微笑着的表情顿时僵硬了，随即目光落在了男生身上，更是说不出话来。

    这，这不就是昨天在宿舍门口撞到的那个男生吗？他叫什么来着？——吕时阳？

    不会这么巧吧？

    谢漪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缓过神来的，反正按照许晓婕的话来说，是非常僵硬就对了，等到昏昏沉沉地上完课，收拾了东西往寝室走的时候，谢漪宁还没有从惊吓里回过神来。

    “哎，小宁宁，被帅哥的巨大光芒震撼住了？”许晓婕拍了拍谢漪宁的背，一脸暧昧地笑着。

    “嗤，胡言乱语乱七八糟莫名其妙。”谢漪宁翻了个白眼。

    “哎，谢老师，你知道你想要掩饰的时候会有什么习惯么？”

    “什么？”谢漪宁话一说完，就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圈套。

    “嘿嘿，”许晓婕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会习惯性说成语，然后翻白眼。”

    “我……”谢漪宁哑口无言，许是太阳还是太大了，照的她白嫩的脸颊粉粉的，说不出是娇羞还是恼怒，“哎，现在说不清楚，等我弄清楚了再说。”

    “好吧。”许晓婕见谢漪宁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就正经地点了点头，“走喽走喽，再不走快点就赶不上上听力课了。”说着，她拉着谢漪宁在梧桐树间跑了起来。

    “哎，你发疯前能不能先通知一声啊——”谢漪宁喊道，引来同路的同学们善意的微笑。而那站在篮球场边的男生则倚着一棵梧桐，看着她们愈来愈远。正要走开，手机却响了起来，甫一接起就听到那边传来有些兴奋的声音，“吕时阳？”

    “嗯。你是？”吕时阳一面往文史楼走，一面道。

    “我是夏依彦，你的幼儿园同学。”电话那头的女生笑着说。

    “噢，夏依彦啊。”吕时阳挠了挠头，说实话这个名字还真是有些陌生了，“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的？”

    “应咏言告诉我的啊。说起来，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夏依彦满不在乎地说，“也难怪啊，你中班时候就闪人了，想记得也不容易。我们下个月七号有同学聚会，你来吧？”

    “唔，下个月七号啊……”

    “来吧来吧，大家很久没有见过了，班上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来，还有谢漪宁噢，谢漪宁你总记得吧？”

    吕时阳的眼前浮现出女生惊讶的表情，还有之前那一天太阳下她绯红的脸颊，终于笑着点点头，“好，我会去，具体时间发到我手机上吧。”

    “好，没问题，拜拜。”夏依彦雀跃的说完，挂了电话。

    站在文史楼前，十月的阳光还有些未散尽的热气，校园里年轻的男生女生嬉笑着走过，绿色的梧桐叶投下硕大的阴影，偶尔掠过的风里头还带了些香气。吕时阳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继续这一天的生活，心里头却隐隐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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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3

﻿    曹一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目光一扫，寝室里竟然只有许晓婕一个人，不由生出了纳闷来。“小婕，怎么就你在啊。”

    “嗯，谢老师今天同学聚会，所以闪了。”许晓婕一面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面说。

    “同学聚会？”曹一一望着天花板，盘算着要不要给谢漪宁打个电话让她顺便把晚饭带回来。

    “是啊，还是幼儿园同学。”许晓婕点了点头。回想起中午谢漪宁出门的时候说起是幼儿园同学的聚会，竟然还会脸红，真是非一般的萌啊。

    “噗，不用这么搞笑吧。幼儿园？谁还记得谁啊。”曹一一坐起身来，穿着睡衣就爬下了床。

    “我也是这么说来着，不过，其实仔细想想，幼儿园的招生都是一块地方的吧，这些小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会进到同一个小学，也许以后还会进同一个初中，应该还是蛮熟悉的。”许晓婕若有所思，“不像现在啊，各个家长都挤破了脑袋要把孩子往那些示范园送，完全忽视掉了小孩子本身。”

    “这叫不要输在起跑线上，”曹一一打开了电脑，跑到卫生间去刷牙，“不过，似乎我活到这年纪，还没望见那终点在哪儿。”

    “啧，怎么我们两个一讨论起来，这话题就越来越沉重呢。”许晓婕微微侧着头，一脸不解，但随即又甩了甩脑袋，暧昧的说，“告诉你个小道消息。”

    “什么？”曹一一含混着问。

    “昨天上午的课上，范晓瑞把她的男朋友带来的，我总觉得那个人谢老师认识，而且也许关系还不一般。”

    “不是吧？这么俗辣？”曹一一吐掉了一口泡沫，转过头无奈地看着许晓婕，“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才没有呢，我们的谢老师昨天脸红了哟，脸红了。”许晓婕的一双眼睛里放出光芒，就差捧着一个照相机蹲在别人家门口偷拍了。

    “我们谢老师本来就喜欢脸红，你又不是不知道。”曹一一洗着脸，道。

    “可是，凭借我的第六感，我觉得谢老师那样子，就是个绯闻女主角。”

    “阿嚏。”许晓婕口中的绯闻女主角坐在歌城最大的包厢的一个小角落里，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小宁，感冒了？”夏依彦将饮料递给了谢漪宁，随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

    “没，”谢漪宁摇摇头，“大概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谁让你坐在这么个角落里的。”夏依彦嘴上这么说着，人却站了起来，走到门边作势要将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正在这时，一旁的门被推开了。

    谢漪宁恰好被夏依彦挡住了视线，看不真切，只看到来人高出了夏依彦大半个头，干净的短发，T恤加牛仔裤的打扮。看上去，似乎有些熟悉。正当她在回忆是哪一个同学的时候，却见夏依彦回过身来，朝谢漪宁招了招手，露出了笑容，“小宁，吕时阳来了。”

    谢漪宁顿时脸颊发烫，也幸好这包厢里灯光昏暗看不出来。在场的好几个同学听到了夏依彦的话都将视线投向了谢漪宁，更有人瞎起哄起来。

    “我想起来了，从前吕时阳和谢漪宁关系最好了，每次都要拉着谢漪宁的手，看到别人牵她手，吕时阳还要去拍掉。”侯剑锋先开口道，这句话仿佛是记忆的钥匙，打开了那扇被关了太久的门，随后大家都嚷了起来。

    “是啊，连吃饭的时候吕时阳都要坐在谢漪宁旁边，有次和小豆丁争起来了，还把汤洒了。”

    “没错没错，那次杨老师被气死了。”

    “哈哈，谢漪宁当时还哭了吧。”

    “可不是嘛……对了，那个时候小豆丁干嘛要坐在谢漪宁旁边……”话题慢慢的被扯远，谢漪宁只是嘴角抽搐地坐在那里——怎么回事，他们的记忆体系是加强版不成，这么久远的事情都记得？

    夏依彦看了眼争论不休的众人，对吕时阳露出笑容，“过去坐。”她指了指谢漪宁那边的空沙发。吕时阳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过去。

    “又见面了。”吕时阳坐下后，很是自然地和谢漪宁打了个招呼。

    “嗯，是啊，好巧。”谢漪宁也笑着点点头。这回轮到一旁的夏依彦不淡定了，“你们见过？”

    “是啊，他是范晓瑞的男朋友，那天还去陪她上课来着，就见到了。”谢漪宁渐渐的恢复了平静。无论小的时候多么亲密，现在大家都长大了，自然是和过去不一样了。手牵手之类的事情，吃饭时候非要坐在一起的事情，都不过是尚不知事的时候的纯真举动罢了。谢漪宁这样想着，扫清了心中杂乱的尴尬，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夏依彦不无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这种事情谁都勉强不来。“哎，下一首歌是我的，我去唱了啊。”说完，她就跑到了小舞台前，扔下他们两个人自生自灭了。

    “没想到我们会在同一个大学。”吕时阳拿起桌子上的柠檬红茶喝了一口，微笑着说。谢漪宁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你也是H大的？”

    “嗯。”吕时阳点点头，“对外汉语。”

    “听说这个专业不错，以后的工作也蛮好找的。”

    “哪有啊，当时不知道，现在想想，我还不如读你们学前教育呢，多轻松，不就是管管孩子么。”吕时阳话说完，就感觉身边的女生涌起了一股怨气，回头一看，正对上她一脸“并非如此”的表情，“唉，你是不晓得我们的苦啊，听毕业的学姐说，幼儿园老师很苦的，加班费都没有，可是时常要加班到很晚，小孩子磕着碰着了家长就要闹，平时又不配合工作，总爱迟到早退，组织活动都懒懒散散……”

    吕时阳侧着头听谢漪宁长篇大论的抱怨着，不由得笑出声来，谢漪宁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又倒苦水了。”

    “没关系，你这么说也好让我知道这一行的不容易，那你怎么没有转专业？”吕时阳好脾气地摇摇头，问。

    “因为还是很喜欢啊，虽然会辛苦，但是一群小孩子粉嫩嫩的喊着谢老师谢老师的感觉真是很幸福。”谢漪宁不由回想起下园见习时候的情景，虽然只是短短的半天，虽然有时候只是听课而已，但是那种体验真的是怎么都忘记不了的。

    “嗯，看出来了。”吕时阳露出好看的笑，一双丹凤眼弯弯的，闪着光芒，“你以后一定是个好老师。”

    谢漪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嗯，同学，你很有眼光，放心，以后你的小孩子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他的。”

    “哎哟，那真是要先谢谢谢老师了。”吕时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把谢漪宁逗笑了，后者大言不惭地拍了拍胸脯，“放心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旁唱完了歌的夏依彦刚走下舞台，便瞧见二人的互动，不由得扯起了嘴角，一转身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目光却时不时扫向那两个人。谁说没可能。夏依彦微笑着想，相处的这么愉快，说没有发展，鬼才信呢。

    “噗，彦彦，你笑成这样不要紧吧。”一旁的应咏言瞧见了夏依彦的笑，只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怎么感觉那个恶毒的皇后开始做毒苹果了。谁是白雪公主啊，真是造孽了，必死无疑。”

    “应咏言你还可以再弱智一点。”夏依彦白了应咏言一眼，随后拿出了随身的小镜子，一照，吓得忙把镜子给扔了——真的好恐怖。

    曹一一一面在副本里头刷经验，一面吃着谢漪宁带回来的晚饭，顿时只觉得寝室里头似乎有些空荡荡。虽然许晓婕时不时爱回家，但就算她走了也不至于这样安静吧。这样想着，她不禁回过头一看，只见谢漪宁正对着电脑发呆。

    “小宁宁？”曹一一刷完最后一个BOSS后挂了凝神，转过身朝谢漪宁道。

    “嗯？”谢漪宁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为师开心一下。”

    谢漪宁听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过身趴在了椅背上，“没什么，只是同学聚会之后太累了。”

    “你把你这种惴惴不安心烦意乱没有精神垂头丧气的状态解释成同学聚会后太累了，说实话，为师真的很佩服你啊。”曹一一端着盖浇饭，也趴在了椅子背上。

    “曹一一，看在你吃的东西好歹是我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买回来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曹一一吃了一大口饭，这才眯起眼睛笑了，摇了摇头，“不要。”说完，她睁大了眼睛，问，“说吧，你是遇到了哪个有妇之夫了，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没有。”谢漪宁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吕时阳微笑时的样子，忙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个人扫出去，“幼儿园同学而已，能发展早就发展起来了。”

    “噢，是嘛。”曹一一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谢漪宁看着她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一。”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啊？”

    曹一一一口饭险些呛到了，狠狠咳嗽了几下，这才抬起头看着谢漪宁，“姑娘，我的那些历史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男生们的心就像他们塞给我的情书一样，碎成雪花落到泥地里去了。”

    “所以呢？”

    “所以？”曹一一愣了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然后有些不确定的摇头，“应该没有吧。”

    说完，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哎哟，这种喜欢不喜欢的事情，你找小婕子讨论才比较有结果吧，别来纠结我呀。”

    话音落下，不等谢漪宁再说什么，曹一一就转过了身又趴到键盘前忙碌起来。

    “曹一一你很有问题。”谢漪宁说完，曹一一就不甚失手抢了别人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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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4

﻿    大二的课程安排里还有很多公共必修课，一百多个人汇集在一个大教室里头，听着看不清脸孔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着一些谁也不会在意的话，等待着那唯一一句能听到脑袋里的“下课”。原本对大学怀着美好憧憬的谢漪宁在经历了大一一个学年的摧残之后，终于知道对此抱着任何绮丽的幻想都是不正确的。没有偶遇的男生，没有风度翩翩的老师，甚至连社团活动学院活动之类的事情都是一小部分人的欢天喜地而已。

    所以谢漪宁跟随着曹一一的脚步彻底宅在了寝室里头，唯一参加的是由大三的学姐们组织的一个给小孩子们讲故事的志愿者小队了。

    毕竟，谢漪宁对自己说，要给自己留下一点回忆啊。

    “哎，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要是今天吃不到，我这辈子就完了。”曹一一趁着还没上课，无比狰狞地说。

    “噗，你还一辈子，我就知道你今天唯一的目的就是这顿火锅。”许晓婕嗤笑着说。

    “阿嘞，被看出来了？”曹一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许晓婕说。

    “嗯，你们先去，我过会儿要去一趟老李的办公室。说是有事情要说。”谢漪宁一面回着短信一面说。谁知一条消息还没有发出去，手机便一连震了四下，等到它终于安静了，她打开一看，两条短信，一条是夏依彦的，照旧是一些闲言碎语。还有一条，来自吕时阳。

    谢漪宁的手莫名地一抖。

    直到电梯一路上了九楼，谢漪宁还猜不透吕时阳那条短信的意思。

    “李老师。”谢漪宁叩响了903办公室的门，随即从里头传来了个声音，“请进。”

    李郁华四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干练。她朝谢漪宁招了招手，示意她在自己的面前坐下，随后开口道：“谢漪宁，这次找你来是为了蒲公英的事情，”李郁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外汉语学院那边最近也组织了一个志愿者服务小队，性质和我们蒲公英差不多，但他们针对的是外国籍的幼儿。因为他们才起步，刚好他们的指导老师呢又和我比较熟悉，所以想找我们的道具组和他们合作，毕竟做道具什么的到底还是我们比较在行。”

    “你是道具组的组长，这次就由你代表我们啦。”李郁华笑着拍了拍谢漪宁的肩膀，“外汉那边的人应该也要到了，你们碰个头，然后自己商量吧。”

    “嗯，好的。”谢漪宁点头答应。话音刚落，就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伴着那一声“请进”而走进来的男生十分礼貌地站在门口，“李老师您好，我是外汉的吕时阳。”

    谢漪宁望着面前沸腾的鸳鸯锅，倒了一盘金针菇下去。

    “老李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许晓婕一面吃着，一面问。谢漪宁点点头。“不是吧，她也太会利用我们学院的资源了。”许晓婕下意识地抱怨着，“别的学院也是的，要用到我们的时候就来找我们，等到我们的价值用尽了，又睬都不睬，哎，怪只怪咱们院只在招聘会上比较争气啊。”

    “噗，小婕子，你到底是在夸咱们院呢，还是贬咱们院啊。”曹一一正在喝可乐，被许晓婕这一句话逗乐了。

    “当然是夸啦，”许晓婕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笑容，“嘿嘿，我就在等着多年后的那一天，看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怎么灰头土脸地成为滞销商品。”

    “小婕子疯了，鉴定完毕。”曹一一说着，夹起一筷子金针菇，“哦也，我最爱的小金金熟了。”

    “啊，我也要。”谢漪宁眼疾手快抢下了不少战利品，而在一旁维持着自怨自艾表情的许晓婕则慢了一步，哭丧着脸硬是从曹一一碗里抢来了几根聊以安慰。

    “哎，那外汉那边是谁来啊？”许晓婕问，“是帅哥咩？单身咩？”

    谢漪宁一口金针菇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狠狠咽下去之后才吐出了一个名字，“吕时阳。”

    “哇，谢老师，你刚才那个表情真是太咬牙切齿了。放心放心，我绝对没有和你抢的意思，我只是条件反射地问一下而已。”

    “你和吕时阳？”曹一一若有所思，“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什么缘分啊，只是碰巧罢了。”谢漪宁微笑着说，脑海里却不由回想起在办公室里头李郁华知道二人是幼儿园同学时候那一脸暧昧的笑容，“那你们两个合作愉快啊。”李郁华当时这么说，谢漪宁猛地想起了吕时阳发来的那条短信，他所说的愿我们合作愉快，也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也还好是认识的人，这样合作起来也方便。”谢漪宁不无庆幸地说，抬起头却对上许晓婕颇为玩味的目光，“你这表情也忒诡异了吧同学。”

    “嘿嘿，非也非也，施主，实在是因为你的心中有不可告人之秘密，所以才会觉得我的眼神诡异，其实我的目光是很单纯的，不信你问一一。”

    “嗯嗯，没错没错，很单纯，又单一又蠢。”曹一一点头回应道。

    “曹一一，你非要这么损我吗？”许晓婕瞪了曹一一一眼。

    “哟，小婕子傲娇了哟。”曹一一笑着调侃。

    “呜呜，妈妈，我看到怪阿姨了……”许晓婕缩到一边瑟瑟缩缩地说。

    谢漪宁一面喝着饮料一面看两个人开着玩笑，不由得心情大好。而在这样的好心情里头似乎又夹杂了一些期待，一些，她也不清楚是关于什么的期待。

    谢漪宁收起了雨伞，甩了甩伞上的雨水，这才走进了文史楼。这一幢历史久远的建筑总是安静而深沉，走上木质扶手的楼梯，谢漪宁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柔软了，唯有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滑过碧绿的叶子落进了泥土里的声响回荡在四周。

    走到207门口，只看到有人影闪动，谢漪宁在门口撑开了伞走了进去。“嗯？就你一个么？”谢漪宁望着站在讲台电脑前的吕时阳，有些惊讶地问。

    “来得好早啊。”吕时阳抬起头朝谢漪宁露出一个笑容，“那些家伙都是要整点才会到的。”

    “原来是这样。”谢漪宁说着走上前，目光落到了电脑上，“你们是要说这个绘本么？Today I feel silly。”

    “嗯。”吕时阳点了点头，随即问，“专业人士有什么看法？”

    “你们准备故事表演么？还是只是单纯的讲？”谢漪宁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表演的话，这个故事不合适，如果是讲，那倒是可以。”

    “唔，其实我也考虑过表演的话会有些问题，不过这次我们面对的是一些年龄较小的小孩子，是不是用表演更好一点？”吕时阳侧着头问。

    “如果你能说的很好的话，故事也是可以的……”谢漪宁说着，就听到门口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宁。”

    “跳跳，你要叫我学姐。”谢漪宁无奈地撇撇嘴，朝门口一脸阳光笑容的男生说。

    “不过就是几个月而已，倚老卖老。”被叫做跳跳的夏邑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走到谢漪宁的身边，说着细细碎碎的话。

    “这是道具组大一的成员，我让他们没有课的话也要来开会的。”谢漪宁向吕时阳解释道。

    “小宁，过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夏邑年朝吕时阳点了点头，又粘着谢漪宁说话。

    “好啊，要吃只吃河东一楼。”谢漪宁挑了挑眉，笑得有些阴险。果然夏邑年的表情耷拉了下来，“我现在听到河东食堂四个字我就能吐。”

    “噢，是嘛，那……”谢漪宁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河。东。食。堂。”

    “呕——”夏邑年转过身干呕了一声，这才白着一张脸回过头看着谢漪宁，“小心我告诉我姐，说你欺负我。”

    “没事，你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欺负你了。”谢漪宁说着得意洋洋地斜睨了夏邑年一眼。

    看着谢漪宁和夏邑年的互动，吕时阳只是微微扯起嘴角，最终还是将视线停留在了电脑前。一直喜欢安静的工作环境的他第一次觉得，似乎，周围有欢快的语调和声音也是不错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吕时阳从电脑前抬起头来，而谢漪宁则收敛起了和夏邑年调侃时候的肆无忌惮，双方互相介绍着自己的组员，毕竟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学生，加上有共同的兴趣，所以没有过多久大家都融洽地交谈在一起了。

    “今天开会主要是大家交流一下，本来也准备分配各自的任务的，但是后来我们讨论下来觉得可以找到更好的绘本，所以还要过个几天，”吕时阳站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如果说有谁已经准备好大展拳脚的话，可以先暂停一下。”

    “老大，要是暂停不了了呢。”外汉的一个男生插嘴道，看那得意的模样，可见二人关系是不错的，才敢这样造次。

    吕时阳咧了咧嘴，“不能暂停，那就重启了吧。”

    “老大，你好狠的心啊。”

    “你知道就好。”吕时阳微笑着说，“那接下来我来和大家说一下我们的一些理念和想法。”说完，他走到了电脑前，打开了PPT。

    谢漪宁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不前不后，又正对着讲台，于是她一抬起头望见的并不是投影幕，而是吕时阳那带着笑意又有些认真的眼睛。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衬衫，袖子被挽了起来，一条深色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清爽极了，就像是夏日午后雷阵雨过后的青草地一样。这样的一个人，除了名字以外，还能找出什么与幼儿园时候有关联的地方呢？

    那个总喜欢拉着她的裙子的小男孩。那个喜欢挖出蚯蚓来吓唬她的小男孩。那个在临睡前亲了亲她的手背还约定了醒来之后一起玩耍的小男孩……

    “我的介绍就到这里了，另外我们有幸请来了专业人士来帮把手。”吕时阳的声音将谢漪宁拉了回来，“在听了我们的设想之后，不知道道具组有什么指教之处？”

    谢漪宁对上吕时阳的目光，略有些羞涩地站了起来。从前在蒲公英的时候，大家都是女生，又大部分是一个班的，所以嘻嘻哈哈地就过去了。现在这个场面相比起在自家的情况还真是严肃了不少。“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在实践中摸索和磨合吧。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嗯，那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就散了吧。”吕时阳的话音刚落，在座的人都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只听那刚才插嘴的男生开口道，“老大，待会儿去哪里庆祝生日？”

    “哎，当然是和夫人一起去庆祝啦，有你什么事？”另一个人开口道。

    谢漪宁将笔记本放到了包里，正要走，却听到身后吕时阳的声音，“谢漪宁。”

    “嗯？”她回过头。

    “关于我们选择的绘本，我想再找你讨论一下，过会儿你有空么？”

    “嗯，有空。”

    “那你稍微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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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5

﻿    外头的雨依旧下得缠绵，细细密密地飘在空中，让人看不不以为意，但才走了几步便发觉身上都被打湿了。现在不是下课时间，校园里显得格外的宁静，偶尔从教室里传来某位老师激动的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仿佛并未存在过一般。

    谢漪宁站在文史楼门口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一场雨，侧头望见吕时阳两手空空。

    “嗯，我出来的时候看雨下得不大，懒得回寝室去拿伞了。”吕时阳说。

    “那一起撑伞吧。”谢漪宁说着把伞递给他，“你应该庆幸我带的伞比较大。”说完，她微微笑着走到吕时阳撑开的伞下，一道走进了雨中。

    “先去田楼的资料室吧，那里还是有些绘本的，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托你们老师找老李要。”谢漪宁说着，收拢了些被细密的雨丝打湿的肩膀。吕时阳点了点头，随后将伞往谢漪宁那儿偏了一点。

    “今天是你生日？”谢漪宁感觉到吕时阳的动作，心里头只觉得有些愧疚——这样的话，他肯定淋湿了吧。

    吕时阳不经意间说，“怎么，你想要送我礼物么？”

    “是啊，送你礼物。”谢漪宁笑着点点头，“帮你快点搞定绘本的事情，让你可以早点去找范晓瑞过生日。”

    “呵，那还真是难为你细心了。”吕时阳似乎有些怔住了，但又好像只是错觉，“这么替我着想。”

    “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们也是幼儿园同学嘛。”谢漪宁仰起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吕时阳看着，只觉得阴霾的天都变得晴朗起来，而那光源便是站在自己身边的——幼儿园同学。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吕时阳早已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只是那一天在七舍楼下撞到了谢漪宁之后看见那本画册、那个名字，他才恍惚间想起自己读幼儿园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谢漪宁每天都穿着漂亮的裙子，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着一个马尾，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那微微笑时候脸颊上的一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甜甜的。小小的吕时阳好几次都想要凑上去舔一舔，好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有糖果一般的味道。

    应该……是没有的吧。吕时阳侧过头偷偷看着谢漪宁的脸颊，暗自想到。谁知下一秒走进田楼大厅收起雨伞的时候，却听到轻轻的一声“呀。”

    “怎么了？”吕时阳只见谢漪宁双手护着头，微微皱起了眉头，视线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是雨伞松开了的一根钢丝勾住了她的头发。

    “哎，我竟然忘了撑伞前要把那根钢丝放到前面了。”谢漪宁抱怨着说着，试图将自己的一缕头发解救出来，可毕竟是看不到，加上心机，反而越弄越乱。

    “别动，我来帮你，你这样看不到会弄乱的。”吕时阳说着，伸手取下了那个钩子，又收好了伞，这才看见谢漪宁红着脸一手捂在头上。

    “那个……”谢漪宁只觉得尴尬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先去梳头。”说完就往洗手间奔了过去。吕时阳的一个“好”字还没有从嘴里吐出来，便看见那个影子消失在了转角。

    “哎，吕时阳。”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吕时阳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只见一名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脱下了卫衣的帽子，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面前。

    “你是……跳跳？”吕时阳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不确定地说。

    夏邑年像是被猜到了尾巴的小动物，眯了眯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跳跳也是你叫的？”

    “那……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吕时阳微笑着问。

    “夏邑年。”吐出这三个字之后，夏邑年同学就顿时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怎么回事，他不是要来警告吕时阳别靠近谢漪宁的么，怎么现在反倒被他制住了？

    “噢，对，夏邑年。”吕时阳微笑不改，“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我来是告诉你，不管是在幼儿园还是在大学，你都别想靠近小宁，何况你现在还是有女朋友的人，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厚道么？”

    “夏邑年……”吕时阳看着夏邑年有些后劲不足的狠厉眼色，不由得思索起来，终于，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了，“夏邑年……夏小跳？你是夏依彦的弟弟，那个跟在谢漪宁屁股后面不肯放的鼻涕虫？”

    “你说谁是鼻涕虫？”夏邑年被说中了死穴，怒气冲冲地看着吕时阳。谢漪宁刚从洗手间里头梳好头发走出来，便望见这对峙的一幕。

    “跳跳？”谢漪宁只觉得气氛诡异，赶忙走上前，“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夏邑年顿时换上了笑脸，“小宁，我来找你吃午饭。”

    “唔，可是我也不知道查资料要多久呃，要不……”谢漪宁面露难色，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夏邑年扁着嘴，委屈地说，“上上个礼拜小宁学姐的说法是自己要和室友吃饭，说下次。上个礼拜小宁学姐的借口是有同学聚会所以下一次……”说着说着，夏邑年的头越埋越低，“哎，我果然是一个不受小宁学姐待见的孩子。”

    谢漪宁登时就服了软，她的软肋就是那些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孩子，所以从小到大，只要夏邑年露出这样的表情，用那带着淡淡鼻音的腔调开口，不消一分钟，谢漪宁就不得不缴械投降。“好好好，那等我差不多了打你电话？”

    “不要，我和小宁一起去就好了。”说完，又恢复了之前阳光开朗的模样，拉着谢漪宁的手往电梯走去。

    “喂，谁让你牵我手了？”谢漪宁愤愤甩开。

    “哎，所以我还是个不受欢迎的孩子……”

    “牵牵牵。”

    吕时阳看着两个人，微微一笑便跟了上去，谁知刚迈开几步，就看到夏邑年转过头朝自己做了个鬼脸，随即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转回了身。

    果然是很浓烈的敌意啊。吕时阳看着男生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要找什么类型的绘本？”夏邑年在等电梯的时候问。

    “能表演的那种，但是也不至于太夸张，不然我们道具组可就要苦了。”谢漪宁说完，看着夏邑年，“你有什么看法？听说你们08级的老师都管得很严，很多课程我们现在才有的你们都已经在上了。”

    夏邑年是08级学前本科里难得的男生，因为长得好看，又阳光得很，所以没有多久就受到了全班女生的宠爱，连学姐们都知道大一有一个很萌的小学弟。“嗯，如果不考虑道具问题的话，我觉得《母鸡萝丝去散步》不错，就英文而言，很押韵，还有不少方位词。小朋友跟着一起念的时候又朗朗上口又能了解方位，而且各种动词，比如说经过什么地方啊，跨过什么地方啊，都还蛮不错的。”

    “嗯，这本绘本的确是蛮有意思的。而且年龄段应该也合适吧。”谢漪宁说着，转脸望着吕时阳，“你们这批孩子有多少人，都几岁了？”

    “不多，估计就五六个，年纪还蛮小的，两到三岁。”

    “哈，那你们还真是遇到挑战了。”谢漪宁眯起眼睛微笑着说。

    “但是做起道具来会不会很麻烦？”夏邑年似乎不乐意看到谢漪宁朝吕时阳露出笑容，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话题带了回来。

    “道具方面……”谢漪宁思索了一下，正在这时电梯来了，三人走了进去，按下了楼层，这才继续方才的话，“话说你们有没有看过网上一个视频，是说一个人去猎熊，他穿过了丛林翻过了山踏过了泥坑之类的，然后又被熊吓到了原路返回？这个视频只有一个外国人在那里说，伴上自己的动作和各种象声词。”

    “你的意思是，根本不用管道具，我们也用这种用声音和动作表演的方式？”吕时阳明白过来，总结道。

    “没错，就是这样。”谢漪宁点点头，“领悟的很快嘛。”说完她笑着拍了拍吕时阳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先生缪赞。”吕时阳说着做了个揖。谢漪宁愣了一愣，旋即笑出了声来。

    “那我们就不用去资料室了，直接找李老师要本绘本就好了，她那儿的是原版的。”三个人走出了电梯，谢漪宁看了眼安静的走廊，随即道。

    “好。”吕时阳点了点头。

    “那就是没事了？”夏邑年站在谢漪宁和吕时阳中间，“绘本什么的吕时阳你一个人去拿就好了吧，我和小宁吃饭去。”

    “跳跳，吕时阳和李老师又不熟，当然我陪他去比较好。”谢漪宁看着满脸不乐意的夏邑年，解释道。

    “你要是和他去了，我就走了。”夏邑年这一回却没有听谢漪宁的，侧着头不再说话。

    谢漪宁站在那里，看了眼夏邑年，又望了望吕时阳，一言不发地走进楼梯间，往九楼而去。

    “他似乎生气了。”随之而来的吕时阳看着谢漪宁面无表情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

    “我知道，”谢漪宁点了点头。

    吕时阳见状，并没有再开口，二人找到了李郁华借好了绘本，又把设想构思同她说了一遍，交流了一番之后才离开了办公室。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吕时阳看了看时间，问。

    “哎？你不是要和范晓瑞……？”谢漪宁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吕时阳笑着耸耸肩，“她今天话剧要排练，一整天都没有空。”说完，他按下了电梯，微微侧着头，“走吧，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请你去吃食堂的残羹剩饭。”

    “那还真是谢谢你啦，老同学。”谢漪宁笑着跟着吕时阳一道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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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6

﻿    “哟，这不是人见人爱的夏跳跳小学弟嘛。”许晓婕刚出了七舍就看到夏邑年低着头从自己面前走过，看那脸色似乎正在生着闷气。本着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会被马踢的许晓婕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夏邑年的背一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自认为腐得很女王其实就是个更年期欧巴桑的许晓婕学姐啊。”夏邑年回过头看了许晓婕一眼，回道。

    “啧啧啧，所以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欣赏，”许晓婕并没有太在意夏邑年说什么，从大一时候认识了这个总喜欢跟在谢漪宁身后的小男生开始，她就发现他的嘴越是毒，说明他的心情越是不好。

    “怎么，夏小跳同学，一个人吃饭啊？姐姐请你啊。”许晓婕一手搭着夏邑年的肩膀，一边挑了挑眉，道。

    “学姐，你确定你的钱包和你这个人一样圆润么？”夏邑年说着拍开了许晓婕的手。

    “哼，告诉你，你姐姐我的身材那是标准的没话说，堪称完美。”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东施也觉得自己是很美的。”

    “你个死小孩。”许晓婕愤愤地踩了夏邑年一脚，却被他眼疾脚快地闪过了，正要生气，却见他露出胜利的笑容，说，“走，姐姐，请我吃饭。”

    十五分钟后……

    “所以，你就是生气地走了？”许晓婕大快朵颐之后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豆浆，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有些孩子气的男生。

    “嗯。”夏邑年点点头。

    “看吧看吧，别以为装可爱装无赖装纯情就能接近谢老师，你也不得不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许晓婕将豆浆往桌上一放，教训道，“看着你好像和她亲密无间，好像她对你千依百顺，可是归根结底，她还是把你当成一个小孩子，根本就不可能会对你产生好感啦或者喜欢你啦之类的。”

    “当时我只是想能跟在她身边，日久生情总会起作用的吧。”夏邑年苦恼的看着许晓婕，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无辜的小狗。

    “别，姐姐我是大叔控，你这种小正太对我毫无杀伤力。”许晓婕挥了挥手，笑道。

    “你才小正太。”

    “对，你不是小正太，你是披着小正太皮的腹黑女王……”许晓婕在心里头快速补上一个字——“受”，然后叹了一口气，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哟，对于谢老师来说，你的用心是在太险恶了，完全超过了小正太的标准。”许晓婕咬着吸管，说。

    夏邑年没有理会，伸手拿过了她的豆浆，放在桌子上，“你几岁了，还喜欢咬吸管。难道你属老鼠的，需要定期磨牙？”

    “我磨牙就直接咬你了。”许晓婕瞪了他一眼，夺回了杯子继续咬。

    “其实，你又怎么能确定小宁不知道我喜欢她呢？”夏邑年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看得许晓婕一阵心寒——太腹黑了吧，她心中暗想。

    “如果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又怎么会看着我生气也不管。我想，她是想让我放弃。”夏邑年说着站起身来，双手端着两个餐盘，“走吧，大胃姐姐。”

    “好像你和夏依彦的关系很好。”吕时阳很是随意的开口。

    “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我们都在一个学校，想不好也难啊。”谢漪宁掰着手指说，“不过这样也好，比如暑假作业懒得做的时候可以互相分享。”

    “噗，你们还真是有想法。”吕时阳喝了一口水差一点就呛到了，“有这样一个十多年的朋友的确不错。”

    “你呢？我看你也挺受欢迎的，死党也有一堆吧？”

    “嗯，不过他们多半都在北京，考到这儿的也都是去了复旦交大之类。要是我高考前一天没有听同学的建议喝了几罐啤酒帮助睡眠，估计现在我也不用在这儿呆着了。”吕时阳皱着眉头一副交友不慎的表情。

    “不是吧？啤酒？帮助睡眠？”谢漪宁笑着安慰道，“同学，我只能说，你很单纯。非常非常单纯。”

    “呵呵，不过我们学校也没什么不好的，”吕时阳说着收起了有些遗憾的表情，笑着说，“而且，要是不读这个学校，我就不可能遇到你了。”

    外头不知道是谁撞到了一辆自行车，成排的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传来“哐啷哐啷哐啷当”的声响，谢漪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在里头跳的那样的不安分，也不知道是因为外头突然的喧闹，还是因为那一句看似平淡的话。

    “哎，一一，今天听师妹说，似乎有人在游戏里向你求婚的样子啊，是不是真的？”谢漪宁关了电脑准备收拾收拾睡觉。看着曹一一依旧在游戏里奋斗，不由得八卦起来。

    “哪有的事情，都是别人开玩笑罢了。”曹一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说得有道理，说起来，谁比得上西风同学啊，这么的任劳任怨温和好说话。”

    “小宁宁你这就不知道了。”曹一一停下了鼠标，回过头看着谢漪宁，“有些男人那，你看着他似乎很好的样子，不过也只是在人前的伪装罢了。他这样的老好人，也许只是为了享受听到别人称赞他的话而做的表面功夫。”

    “这样的男人也包括西风？”

    “那可不一定，”曹一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屑又有些亲切地说，“你看他和你们组队的时候，拉怪、打怪都是他，可是，谢小宁同学，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那些事情都是我来做的呀，你想想我一个辅助职业，我容易吗我？他还在一旁旁观的起劲。恶劣，这个人非常恶劣。”

    “真的假的啊？”谢漪宁一脸不信地看着曹一一，心想我看你的表情还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我觉得是假的。”许晓婕插嘴，“我不用看一一的表情，光听着就觉得这厮是在甜蜜的抱怨。”

    “我也这么觉得。”谢漪宁走上前去和许晓婕击掌，“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所见略同。”

    “正解。”许晓婕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拿起牙刷杯和洗面奶，“咩哈哈，谢老师你再感慨几分钟，我先去洗刷刷。”

    “你……”谢漪宁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窜进了洗手间的背影，“原来这才是你的终极目的。”

    “师父……”谢漪宁转而看着曹一一，“许晓婕欺负我。”

    “嗯，为师都看到了，”曹一一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幸灾乐祸地笑了，“欺负得好，就是要欺负你这种墙头草。”说完，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大叫一声，“哎呀，惨了惨了。”谢漪宁和许晓婕都不解地看着她，只见曹一一坐回电脑前，快速的敲打着键盘，过了好一会儿才哭丧着脸转过头来看着两个人，“呜呜，今天帮战啊，我去早了就先挂机凝神，现在好了，错过了，我的小尸体啊被虐了N次啊，N次……”

    为了报复自己的遭遇、挽回自己掉了的经验，曹一一一整个晚上都在忙着刷任务，谢漪宁爬到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还看到曹一一的手指飞快的挥舞着。其实，曹一一这个姑娘生得也算好看，一头乌黑的长发，纤细的身材，白净的鹅蛋脸。为什么她反而会愿意窝在寝室里头玩游戏而不是走出去？谢漪宁一直对此抱着怀疑的态度。如果说许晓婕的宅是因为之前一段感情受到了刺激，那么曹一一呢？据她所知，她应该并没有感情史。那么——谢漪宁将目光放在了屏幕上那个人物角色身上，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会吧。谢漪宁狠狠甩了甩头，不可能不可能，曹一一这样冷静，怎么会网恋？

    不过……看她这么执迷于游戏，似乎有些不可自拔的势头了，这蜀门在众多网游中也不见得多么脱颖而出，有什么这么吸引她呢？

    “谢老师。”正在谢漪宁胡思乱想的时候，曹一一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谢漪宁收回了有些发愣的眼神，看着曹一一。

    “如果你想要用视线解剖我的话，请先给我打麻醉。”曹一一说着指了指地上，“鸡皮疙瘩积了五厘米了。”

    “谁看你了，我是在思考。”谢漪宁忙解释道，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躲闪的眼神是多么的欲盖弥彰。

    “行，那你能换个方向思考么？”曹一一有些无奈地眯着眼睛，微微抬起头看着谢漪宁。

    “哎哟，晓得了师父，好了，我睡觉总行了吧。”谢漪宁说着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伴随着曹一一有节奏的敲击键盘的声音而来的是今天中午时候吕时阳的那一句话。

    “要是不读这个学校，我就不可能遇到你了。”

    吕时阳的声音温温润润的，语调舒缓，可以听出他的笑意。这句话回荡在谢漪宁的耳边，仿佛是一阵风，吹拂过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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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7

﻿    但是，风吹过之后，也就是如此了。日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吕时阳的这一句话而起多大的波澜，谢漪宁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每天玩玩游戏，和许晓婕聊聊八卦，再被零散的作业摧残一下。

    仅此而已。

    那个叫吕时阳的男生，那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就像是书架上那一本粉红色的画册一样，偶尔目光掠过的时候会看到，但也只是如此而已，没有更多的发展。

    不过还能有什么发展呢？他们是同学，也仅仅是同学。在校园里遇到的时候会微笑点头，打一声招呼，如若还有时间，那么可能再聊上几句。随即，还是擦身而过。

    谢漪宁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偶尔看着那个背影的时候，会有些空落落的。

    但——谢漪宁狠狠点了点头——也只是偶尔，会有这样的感觉而已。

    “哎，小宁子，”捧着奶茶喝得正欢的曹一一微笑着看着谢漪宁，“我问你午饭想要吃什么，你拼命地点头干嘛？”

    “啊？”谢漪宁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曹一一和许晓婕走到了食堂里。

    “嘿嘿，小宁子有些不对劲。”许晓婕贼兮兮地说。

    “你这姑娘最近怎么回事？”曹一一看着谢漪宁，然后猛地凑近，“难不成思春了？”

    “没有，我这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嘛。”谢漪宁说着埋怨地看了许晓婕一眼，“也不知道是谁，躺在床上一个电话打到了手机没电。”

    “哎，我这是在抒发情怀。”许晓婕立刻解释。

    “是啊是啊。”谢漪宁三人排在买饭的队伍里，依旧喋喋不休地吐槽，“您老好兴致，对月长谈。”

    “噗，我觉得对月长啸比较合适。”曹一一笑着看着许晓婕。

    三个人依次买好了午饭，端着盘子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这才继续道，“小婕子，既然你和唐立哲这么聊得来，为什么不复合算了？”

    许晓婕无奈地撇撇嘴，“我觉得我对于唐立哲根本就属于偶像崇拜心理。谈恋爱的时候吧总把自己贬得低了又低，什么都很被动，交流也很少。分手了之后呢也就没什么顾忌了，所以就可以随便地聊天，交流也多了起来，这样是不错，可是谁知道再次谈恋爱的时候我会怎么样？万一又变回小尘埃了呢？”

    “所以你对唐立哲是喜欢过头了。”曹一一总结道。

    “没错。”许晓婕点头。

    “喜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谢漪宁突然问。许晓婕和曹一一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道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谢漪宁。

    “小宁子怎么会好奇这个问题？”

    “所以其实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会是谁呢？”

    “唔，我的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看着两个人一搭一唱的，谢漪宁突然觉得自己就应该从头到尾保持沉默。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你当时到底是怎么看上唐立哲的。”曹一一安静下来后想了一想，说。

    许晓婕用筷子戳着一块炒南瓜，撑着下巴想了一想，“很突然吧，那一天下课后我和同学一起去女厕所，路上会经过他们班的嘛，然后很随意地回过头一看，就看到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本本子。人斜斜地靠在桌子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本子，侧着头和同学说话。”

    “嗯……就是一见钟情吧。”许晓婕想了想，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某一处不知名的方向，好像眼前就是她所描述的那一幕一样，“所有寻常的动作在他做来都是与众不同的。我们高二时候是走班上课嘛，选文科的学生一起上化学课，我和他的班级就分在了一起，他坐在第三组第一排，我坐在第四组第三排，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那个时候他总喜欢和左手边的同桌聊天，眼睛笑得弯弯的，笑容很干净。”

    “哟哟哟……”曹一一伸手在许晓婕的面前挥了一挥，“我说，快流口水啦，自己擦擦。”

    “切，”许晓婕不满地拍开了曹一一的手，“哎，还是年轻的时候好啊。”

    “你现在又不老。”谢漪宁笑着说。心里头却不由得想，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白色衬衫的少年，一见钟情的场面。

    喜欢这个词，怎么看都像是带着些青草香气的，安静而美好，有年轻的脉搏。就像是男生微微扬起的嘴角。

    “谢漪宁你在想着谁？”许晓婕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谢漪宁顿时怔住了，脑海里的画面也像是按了暂停一般停顿在了面前。

    ——吕时阳。

    谢漪宁在心里回答，表面上却还是白了许晓婕一眼，“我在想你。”

    “哎哟，客气客气，公子这话让小生情何以堪啊。”许晓婕忙不迭作揖，一副腐儒的模样。的确，她是个腐儒，不过不是腐朽，而是腐女。

    “怎么？今天你要出去？”礼拜三的早上，谢漪宁看着许晓婕站在衣柜前皱着眉头，不禁问。

    “呃，要去西西那里一趟，”许晓婕说着挑出一套衣服来，咂着嘴摇了摇头，“没办法，本姑娘魅力太大了，她们几天不见我就想得慌。”

    “你编，你编，你再编。小心鼻子长得太长都出不了门。”谢漪宁正在喝水，不小心呛到了，狠狠咳了几声才开口。

    许晓婕满不在乎地瞥了谢漪宁一眼，然后装作娇嗔道，“不准看，本姑娘要换衣服了。”

    “嗤，怎么了怎么了，你有的我也有，你不穿衣服的时候我又不是没有看过。”

    “难怪我洗澡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我，我之前还以为是哪个鬼故事里的主角在寻觅下手的猎物呢，没想到你是这小淫贼，竟然敢觊觎本姑娘的美色。”许晓婕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面说着一面退后了几步。

    “够了没啊够了没。为师我四点才睡的啊，你们不要折磨老人家了啊。”曹一一突然在床上叫了起来。

    “师父，昨晚上又和西风师公去哪儿哈皮了？”

    “……没……”曹一一无力地摇了摇头，“我又收了个徒弟。”

    “咩？”谢漪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彪悍了，我要去告诉师妹，你竟然又去收小的了，嘿嘿，看她怎么折磨你。”

    “哪有，人家是收徒，又不是收小老婆。”曹一一委委屈屈地说。

    “哼，收小老婆就不是师妹教训你了。”

    “哎哟喂，听你们说的我头都大了，就知道游戏，两只不知上进的。”许晓婕换上了衣服，端着牙刷杯去了洗手间，“对了，小宁，过会儿一起去吃饭么？”

    “怎么，好像心情特别好的样子。”下午从李郁华的办公室走出来之后，吕时阳微微眯着眼睛微笑着问。谢漪宁随即笑了，反问道，“在李老师那里一遍通过，难道不值得心情很好么？”

    “这个倒是，”吕时阳点了点头。

    “你们是轻松了，只是在故事表演之后做些互动的活动，可苦了我哟，”一旁吕时阳的同学陈熙远苦着一张脸，就差哭出来了，“刚才紧张得差点把母鸡的叫声变成了青蛙的……”

    “兄弟，辛苦你了。”吕时阳格外认真地拍了拍陈熙远的肩膀，“但是——下次要记得，青蛙小母鸡那么多，我是狐狸我也会选母鸡。”

    “老大……”陈熙远整个人矮了一截，“如果我不幸牺牲了，请将我埋在那高高的山岗，让我能看到同伴们乘胜归来，把那胜利的歌儿唱。”

    “陈同志。”吕时阳严肃地点了点头，望着陈熙远。

    “老大。”陈熙远也一副热泪盈眶的表情。

    谢漪宁在一旁摒着笑，看着这两个人的表演，正在她以为自己要忍不住笑出来的时候，电梯终于来了，两个人这才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抽搐的行为从来没有发现过一样。

    “老大，谢老师，我先走了，还有急事。”出了电梯后陈熙远匆忙道别就撒开了步子离开了。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谢漪宁转过头问，“现在几点了？”

    “五点。”

    “唔……”谢漪宁想了想，随即微笑着向吕时阳伸出了手，“手机能借我打一个电话么？”

    吕时阳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我的落在寝室了。”谢漪宁接着说。

    “给。”吕时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谢漪宁看着屏幕上范晓瑞笑得明媚的脸庞，只觉得格外的刺眼，她快速地输入了寝室的电话号码，只听到嘟嘟几声之后曹一一接了起来。

    “一一，饭了没，我们出去吃吧。”

    “好，等我，十分钟。”曹一一在电话那头应着。

    “好，我在田楼。”谢漪宁点了点头，“顺便帮我把手机带出来吧，我忘记了。”她说着吐了吐舌头。

    “没问题。”曹一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漪宁将手机交还给了吕时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然后是范晓瑞甜甜的声音，“老公。”

    “嗨，谢漪宁。”范晓瑞又朝谢漪宁打了个招呼。后者条件反射地挥了挥手，却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都弄好了么？我们很久没有约会了，去看电影好不好？”范晓瑞挽着吕时阳的手臂，眨了眨眼睛，说。吕时阳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谢漪宁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好，”谢漪宁也眯起眼睛微笑着挥了挥手，“玩开心点，拜拜。”

    “嗯，谢漪宁拜拜。”范晓瑞说完，笑嘻嘻地拉着吕时阳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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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8

﻿    十月末的气温在黄昏时候下降了不少，谢漪宁一个人站在田楼大厅，远处是保安叔叔坐在夕阳里抽烟，那袅袅的烟圈升腾起来，像是一张又一张的面具，不知道盖在了谁的脸孔上，只是谢漪宁现在很想去抓住一张，好在日后面对吕时阳的时候可以戴上，用这一层壳囚禁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谁看到，她的嫉妒。

    是的，是隐隐的嫉妒。谢漪宁一面来回踱着步，一面回味着刚才看到吕时阳手机桌面的时候的心情。这薄薄的一层情绪像是放大镜，让她将范晓瑞和吕时阳幸福的互动看得格外清楚细致，连一个眼神都无法忽视。

    “谢老师。”曹一一的声音打断了谢漪宁的思索，像是戛然而止的钢琴声，走到了那最高的一个音，卡在了这一刻，总有些莫名的堵。

    “走吧，我要去吃些温暖的东西。”谢漪宁微笑着接过曹一一递过来的手机，看也没看一眼就放回了包里，伸手搭上了曹一一的肩膀就往常去的火锅店走去。

    谁知点的菜刚上桌，就接到了许晓婕的电话。

    “你们在哪儿？”许晓婕问。

    “卡通涮吧。”谢漪宁回答。

    “我马上过来，”许晓婕说着顿了一顿，“对了，我们点些啤酒喝吧。”

    “啊？”谢漪宁有些吃惊。

    “啊什么呀，哎哟，反正今天我就是想喝嘛，小宁子快帮我点，我到的时候要看到啤酒在桌上了。”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一一。”谢漪宁看着手机，呆了一呆，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在放冻豆腐下锅的曹一一。

    “嗯？怎么了？”曹一一现在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火锅上，眼睛抬也没抬，随口问。

    “小婕可能又受刺激了，她刚才说要过来，要喝酒。”

    “是嘛，”曹一一说完朝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你，再拿一套餐具一瓶啤酒。”

    “你……”谢漪宁瞪着眼睛看着曹一一。

    “她是个火爆脾气，你不从了她她就会没事了么？”曹一一说完，又放下去了一盘血，这才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可乐，“况且，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是不错，要是喝醉了不仅仅出了丑，更加困难的是我们要扛着她回七楼。真是好极了。谢漪宁腹诽着，但在看到许晓婕的样子之后却宁愿她能快点醉倒不醒人事。

    谢漪宁看了曹一一一眼，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一个拿起了空杯子，一个给杯子倒满了啤酒。“呶。”曹一一把酒杯递到了许晓婕的面前，后者一仰头就把杯子里的就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这才仿佛缓过神来似的朝谢漪宁和曹一一笑了笑。

    “说吧，在外头受到什么刺激了？”曹一一叹了一口气，轻声问。

    “哪有，我不过是心情好，想要喝点酒嘛，好歹我们也成年了，连进网吧都不用担心查身份证了好吧。”许晓婕硬撑着说。

    “嗯，我知道了，是听到什么关于唐立哲的消息了吧？”曹一一眼睛都不抬一下。

    “没有没有没有。”许晓婕摆了摆手，从曹一一的筷子下抢走了金针菇，这才深吸一口气，“谢小宁同学，曹一一已经很强大了，所以我要提醒你，以后谈恋爱要找喜欢自己的人，那些什么自己喜欢的，最讨厌了。”

    “呃……”谢漪宁和曹一一对视一眼，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听她的。”曹一一点点头。

    “对嘛，你看，女王陛下都已经同意我的说法了，所以你一定要记住啊，那个幼儿园同学什么的，不要随便就扑倒，你要让他来扑倒你才行，不然你从一开始就是亏了的。”

    曹一一笑而不语，支持趁着许晓婕张牙舞爪的时候从她的碗里把那一筷子金针菇夹回了自己的碗里，沾了沾酱就吃了下去——死无对证。

    “啊啊啊，其实啊，谈恋爱什么的最麻烦了，还是一一同学最好，一点烦心事都不会有，直接成为了灭绝师太。”许晓婕摇头晃脑地说完，拿起筷子却发现那把金针菇不见了去向，以为自己在无意识的时候吃掉了，也就没有再追究。

    “好什么好。”曹一一瞪了许晓婕一眼也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今天我敲装备失败了二十次，倾家荡产。”

    “其实今天是我们的倒霉日吧。”许晓婕皱了皱鼻子，说。

    “嗯哼，我想是的。”曹一一说完点了点头。

    “那，今天过去了明天就好了。”谢漪宁乐观的说，丝毫没有发现这个“倒霉日”表面上其实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她的心里，今天也算是倒霉的吧。脑海里却又一次浮现出吕时阳和范晓瑞的背影——其实，最难以接受的不是分手这件事情，而是，她喜欢上了一个错误的人。

    喝了一大口酒，只觉得啤酒的泡沫像是一个个兴奋的孩子在口腔里奔跑，然后带着些微的苦钻入了喉咙，像是一盆水，“哗”一声就将那一对背影冲走了。但是没有过多久，它们有冒了出来，由远及近，笑容明媚。不得意的，谢漪宁再次灌了一口酒，止住了幻觉。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等到许晓婕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漪宁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

    “妈呀，小宁宁，我们一共叫了两瓶酒你喝掉了一瓶半，今天不开心的那只好像是我没错吧？”许晓婕无奈地推了推已经有些发愣的谢漪宁，哭着一张脸掏钱付了帐——没办法，谁让曹一一每次出门都不带钱包的呢。

    “小宁宁，我们回家了。”许晓婕上前去拍了拍谢漪宁的肩膀，后者有些迷糊地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才点了点头，可谁知才站起了一会儿，就趴在了许晓婕身上，“唔……我的头好晕。”

    “哎，谁让你喝这多酒。”曹一一过去帮着许晓婕扶起谢漪宁，两个人一左一右挽着她出了火锅店。

    外头的风有点冷，带着马路上的尾气味道，四周的路灯很亮，还有建筑物里头散出来的明亮灯光、各家店铺色彩斑斓的招牌、来来往往的汽车的车灯。晃荡着的色彩，让人有些头晕目眩。谢漪宁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了，幸好曹一一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这要怎么带回去啊。”许晓婕无力地看着谢漪宁，恨不能将她卸成几小块，然后压缩到真空包装里再提回去。

    “哎，算了，走吧。”曹一一说着扶起谢漪宁，“反正也吃饱了，饭后运动。”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那家麻辣火锅店里出来了一群年轻人，笑声爽朗，互相打闹着走到了曹一一她们旁边，看样子也是要过马路的。许晓婕侧了侧头看了那群人一眼，顿时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地喊道，“嘿，夏小跳。”

    *

    曹一一和许晓婕站在路边，侧过头看着她，“你就这样把她交出去了？”

    许晓婕耸耸肩，“不然呢，难道咱们抗她回去么？”

    曹一一的眼前浮现出自己被谢漪宁累趴下的景象，缩了缩脖子，点点头，“嗯，也好。”说完，她有些狐疑地看着许晓婕，“你好像很相信那个小子嘛。”

    “他是夏依彦的堂弟哎，而且这孩子看着不像是个坏人的样子。”许晓婕有些吃惊地看着曹一一，好像她的怀疑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一样。曹一一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了许晓婕一眼，“看来你和那小破孩关系匪浅。”说完，也不管许晓婕在身后的追问，灵巧地过了马路，往寝室走去。

    *

    H大的路灯总是有些阴暗，大抵是因为四周树木过多的缘故，但也保不准是校方为了给恋爱的男生女生们提供一个朦胧美好的环境故意为之。夏邑年走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又慢慢的缩短，背上的谢漪宁因为喝了酒，整个人显得格外的乖顺，红扑扑的脸贴着夏邑年的背，隔着并不厚的衣服传来微烫的温度。

    没想到和同学聚餐结束后竟然会在火锅店门口遇到谢漪宁三人，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寻常滴酒不沾的女生竟然会喝醉了。不过——夏邑年在路灯下微微停下脚步，将背上的谢漪宁托稳了一些后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疏淡的眉眼，微微皱着的眉头，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眶投下细细密密的阴影——也幸好是喝醉了，不然今天自己怎么能有这个好运背她回去呢？

    夏邑年想，这是不是自己坚持每天给乞丐一角钱的福利呢？

    一条十分钟左右的路，即便是背了一个人，即便是可以放慢脚步，但还是快要到了。夏邑年拐了个弯，望着长长车篷那一头的第七宿舍，恨不能它能立刻搬到天边去。

    “小宁。”夏邑年一面走一面唤，“小宁，快醒醒，我们就要到了。”

    “嗯？到，到什么？”谢漪宁并没有真的睡过去，只是昏昏沉沉地，总有些不清醒，“钥匙在我包包的小口袋里。”

    “不是这个。”夏邑年很久未曾看到谢漪宁这样迷糊的模样了，不由有些怀念，“小宁，我不能送你上去，你快醒醒。”

    “唔……”谢漪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由愣了一愣，随即整个人僵硬了起来，酒也被吓醒了一半，“跳跳……”

    “嗯，看来是醒了。”夏邑年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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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9

﻿    “你，你先放我下来。”谢漪宁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又看了看自己紧贴在夏邑年背上的身体，一时间红晕爬上了脸颊，又向脖子进攻，她有些无措地晃了晃手，说。

    夏邑年闻言，松了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谢漪宁站稳了，这才放开了手。“许晓婕和曹一一先走了，她们拜托我送你回来，你知道么？”

    谢漪宁整理了一下衣服，点点头，“好像听到一点。”

    “呵，”夏邑年看到她这副局促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你还真是厉害，竟然会喝醉了。”

    “怎么了？我就不能喝酒吗？”谢漪宁有些不服气的嘟囔着。只觉得似乎有了这一背之后，自己说话都不如从前那么硬气了。

    “能，当然能。”夏邑年笑着说，随即微微弯下腰靠近谢漪宁，缓缓道，“不过，记得要自己走回来。”

    “你……”被取笑了的谢漪宁又一次红了脸，跺了跺脚却想不出话来反驳。

    夏邑年双手插口袋，看了看豆沙红的天，又看了看谢漪宁，“看来你也酒醒了，快上去吧。”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你也回去吧。”

    “好，”夏邑年笑了，笑得格外的温柔体贴，“我先看着你进去再走。”

    “哎，”谢漪宁挥了挥手，“那，再见。”说完，她转回身往宿舍大门走去，只见台阶上站着一对男女，正在依依惜别，女生语调温柔，说，“你先回去。”男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上去了我再回去。”谢漪宁听着，微微一笑，突然又对上自己刚才和夏邑年的对话，脑袋里闪过一道强光，连和那一对情侣擦身而过的时候都像是在逃窜一般——只是，刚才那女生的背影怎么有些熟悉？

    谢漪宁没有想太多，她完全被刚才发生的事情震撼到了。似乎被背着走了的这一段路，穿透了她之前和夏邑年保持着的距离，撕下了他孩子气的装扮。那样微笑的眼神，怎么看都有些陌生，却又亲切的让人想哭。

    “果然还是酒精作用吧。”谢漪宁自言自语地说，一面扶着扶手一面慢慢地爬上了七楼。虽然酒醒了不少，但是四肢还是有些软趴趴地，等她走到寝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谢老师，你刚跑完八百米啦？”许晓婕正在洗脸，看见谢漪宁回来了，率先笑了出来。

    谢漪宁瞥了她一眼，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哼，你们这两只没良心的，平时待你们这么好，等到我有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跑的比谁还快。”

    “我们做错什么了呀？你当时那状态，要不是夏小跳在，我们肯定被你折磨的灵魂出窍了。”许晓婕反驳道。

    谢漪宁知道自己理亏，扁了扁嘴，“可是你们也不能把我一扔就自己先跑回来了呀。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坏人？”曹一一和许晓婕对望一眼，哭笑不得的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夏邑年从幼儿园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了吧，知根知底的，能怎么坏？”

    “哎？”许晓婕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词一般凑到谢漪宁面前，“夏小跳同学终于对你出手了？”

    “瞎说什么那，乱七八糟胡言乱语的。”谢漪宁往后退了一点，避开许晓婕的目光，眼前却又突然浮现出夏邑年对着自己笑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夏邑年都是我的弟弟，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什么出手不出手，听着像是乱伦一样。”

    “我倒希望你和夏小跳乱伦呢，”许晓婕接着说，“好歹这孩子多么的执着啊，对你死心塌地这么多年，你说他长得也不难看啊，甚至是很好看，追他的女生据说可以沿着丽娃河从头排到尾，可是他还是一心一意对你。不过就是年纪比你小点嘛，也其实算一算，也只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施主，你何必这么固执己见呢？”

    “小婕子你这么帮着夏邑年啊，收了他多少好处？”曹一一看了眼谢漪宁，随即笑着对许晓婕说。

    “嗤，姐姐我这是仗义。”说完，她的目光黯了一下，微微低着头，说，“喜欢一个人也不容易，喜欢这么久更是不容易。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来往，却惟独不去面对自己的那份感情，还能撑下去的人，更是不容易。”

    许晓婕说完，只觉得四周安静极了，曹一一和谢漪宁有些心疼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尴尬极了，她扯了扯嘴角正要回洗手间继续洗脸，却听到谢漪宁开口了。

    “其实……”谢漪宁想了一想，“小婕，你不觉得很难以置信么？从多小的时候开始的喜欢啊，这真的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么？还是对于小时候的那种向往留恋、对于长辈的依赖、对于既有的关系的信赖，这很多很多无关因素堆积起来的感情。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在望见她的那一刻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对我的感情不过是留恋和依赖罢了，那么我该要怎么办？”

    “小婕，你应该最清楚，暗自的喜欢一个人，比和一个自己喜欢而对方却不一定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要快乐得多。”谢漪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说。

    也许这一天的晚上注定她们要被一种不怎么快乐的情绪所牵连。正上着网，谢漪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小宁宁，我好想你啊。”夏依彦的声音在耳边，谢漪宁扯了扯嘴角，“想我就过来看我呀。”

    “你等着，我从东海游到你们丽娃河，你记得带着毛巾来迎接我啊。”夏依彦顿了一顿，说。

    “好，”谢漪宁笑了，“顺便给你带一瓶香水，我们的丽娃河可是异常的馨香扑鼻。”

    “都要带香水了还馨香扑鼻？”

    “听清楚点呀，我说的是‘异常的’。”

    “让你给我咬文嚼字。”

    “嘿嘿。”

    “那……小宁……”夏依彦的声音里带了些羞涩的笑意，谢漪宁有些警惕地坐直了身体，等待着她的下半句。“唔……他回来了。”

    “回来了？”谢漪宁一震——果然是自己猜想的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啊，“什么意思？回哪儿来了？”

    “回岸上来了。”夏依彦的声音变得柔软，能听出些微的兴奋的喜悦。

    “那很好啊。”谢漪宁的回答有些敷衍。

    “你不开心？”夏依彦小心翼翼地问。

    “彦彦，那个男人他有女朋友的。”谢漪宁说着，面前浮现出吕时阳的模样，顿时一怔，挥了挥手将他从视线里抹去。

    夏依彦安静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知道，我只是……想在他身边而已。”

    “可是，看到他和他女朋友开开心心甜甜蜜蜜走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会难过么？不会想要代替那个女生走在他身边么？”

    “小宁，想是一回事情，而做又是另一回事情。”夏依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况且，我喜欢了他，我也没有办法，想要不喜欢，但是没有用，反而越是想要忘记越是会想着他。也许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让我忘记掉这个人，但是在那个人出现前，我只能说我不得不继续喜欢他。”

    谢漪宁咬着唇，看着游戏的登陆界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呐，喜欢一个人啊，那门是窄的，而那路却是长的，有时候哪怕是追上了，你也发现前面的那个人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这条路，就成了思路。可是走过的那一段已经那么长了，走不动了，回去的话会累死的，所以，只能跟在他们身后，一步步的，祈祷能走到出口。小宁，”夏依彦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恨不能明天就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这样我就能撒手了，一点希望都没有地消失……”

    “彦彦……”谢漪宁顿时手忙脚乱，“彦彦我不说了，不说这个了……彦彦，对不起。”

    “噗，什么对不起的，又不是因为你。”夏依彦的声音还有些哑，“呐，不和你多说了，我要洗衣服去，洗好之后做面膜然后睡美容觉去。”

    “好，你去吧。”谢漪宁露出一个笑容，说。

    “嗯，拜拜。”夏依彦说着，挂上了电话。谢漪宁看着早已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输入了账号和密码登陆了游戏，37级的小百花穿着粉红色的樱草衣服站在桂花山的树桩上，偶尔有人骑着坐骑跑过，都是匆匆的过客。

    “师父，看在我今天喝醉的份上，带我到40吧。”谢漪宁头也不回地说，一面点了回帮令牌去接帮任。

    曹一一正在喝水，差一点就喷在了电脑屏幕上，她怨念地回过头，看着那个状似无辜的背影传输着怨念的脑电波，“谢漪宁同学，你当为师我是你专用的练级机器嘛？而且你这个理由太借口了吧？”

    “阿嘞？”谢漪宁一副茫然的样子回过身，“既然师父没有空，我就去找我们家小师妹玩，哎哟，我们姐妹俩多久没有聊天了呀。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师父你所说的那个‘新收的徒弟其实是师父的小号’这样的说法其实是假的呢？唔，我过会儿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要说出去了才好。”

    曹一一无奈地收回了目光，放下了杯子，过了两分钟，扔出两个字，“进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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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

﻿    谢漪宁看着这个队伍，47的百花一衣带水是自己的师父，53的男峨眉西风是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师公，35的淡淡风是自己的师妹，照理说这又是那个“家族队伍”，不过，那个刚刚34的小峨眉是怎么一回事？

    “师父？”谢漪宁刚喊了一声，曹一一就回答，“那是你师弟。”

    “你也不怕穿帮。”谢漪宁看着队伍里头的交谈，目光一再落到了这个名叫青崖白鹿的师弟的头像上。还真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不会是个妖人吧。谢漪宁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去哪里？”淡淡风在队伍里头问。

    “先去25刷一次，青崖就能升级，然后就去35吧。”西风是个不太会说废话的人，多半都是闷头做任务带徒弟。但是谢漪宁和淡淡风都很是仰慕他——没办法，谁让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触碰到的苦力又那么好说话。

    “其实你们师公才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曹一一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但丝毫撼动不了这对师姐妹对师公的盲目崇拜。

    “好。”谢漪宁刚打了这一个字，就看到了一个消息框：【青崖白鹿】请求加你为好友。她想也没有想就点了确定。

    “师姐，日后请多多指教。”青崖白鹿密语道。谢漪宁一时愣在了原地，嘴角有些抽搐。不由感慨道，“好，好正式的对话啊。”

    “谁？”曹一一听见了，不由得问。

    “师弟啊。”谢漪宁一面往黑风寨副本跑一面说，“他竟然和我说请多多指教哎。”

    “哈哈，”曹一一也笑了，“嗯，我怀疑他是谁的小号来着，我在凝碧崖凝神的时候他来拜师的，除了几个难过的任务之外，他都是自己打，第二天就直接窜到了30级，话说，我自己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唔……非常有可能啊。”谢漪宁赞同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认真的开始自己的练级之路。当然，这所谓的练级之路就是——师公打怪、师父加血，她和师妹跟随加聊天。只是今天多了一个青崖白鹿小师弟，谢漪宁和淡淡风不由得收敛了几分，等到进了35副本后因为队伍本来就比较弱，谢漪宁和淡淡风也纷纷动手加血和清怪。

    只是。

    谢漪宁一面发着技能一面皱了皱眉头。这个青崖白鹿总能在自己被怪咬到的时候出现，并且将怪引过去。这是巧合，还是故意？

    “哎呀，师弟又死了。”谢漪宁一个失神，就看到正在帮自己的青崖白鹿倒在了地上，吐了吐舌头将他拉了起来，不再多想，专心任务起来。

    之后的日子趋于平静，简单的上课下课游戏，谢漪宁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地变成了一个宅女，除了没有存粮的时候会跑一趟超市。礼拜五的时候她刚提了满满一袋子的水果面包走进校门，就感觉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好巧。”吕时阳微笑着走到她的身边，“从超市回来？”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

    “很重吧，我来帮你拎好了。”吕时阳说着也不等谢漪宁回应就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购物袋，“周末不回去么？”

    “不回去了，明天不是要去社区表演么，从学校过去比较近。”

    “也对。”吕时阳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看着站在原地的谢漪宁，微微眯起眼睛笑着说，“走吧。”

    *

    “哎，来了。”谢漪宁迈开脚步，随着吕时阳、陈熙远以及几个外汉的组员一路进了这个高档社区的活动中心。

    由于是第一次活动，所以大家多少有些紧张，看着那几个粉嫩嫩的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小娃娃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露出好看的笑，谢漪宁和几个女生忍不住交头接耳赞一句好可爱。但是这样的情绪在活动开始之后就淡了。看着陈熙远的表演一会儿扮演母鸡萝丝，一会儿扮作跟随的狐狸，逗得那些小朋友咯咯笑，谢漪宁不由得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一次的活动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陈熙远负责的表演《母鸡萝丝去散步》，吕时阳和谢漪宁负责的表演之后关于故事内容的问答交流，以及最后的自由活动。

    因着还没有轮到自己的部分，谢漪宁和大家一起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小孩好玩的反应。就在这时，她感觉到站在身边的吕时阳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点紧张。”感觉到谢漪宁的目光，吕时阳压低了声音微微低下头，说。

    谢漪宁微笑着点了点头，“等轮到你了就好了。”

    “嗯。”吕时阳轻轻应了一声，又恢复了一贯的淡定的模样。谢漪宁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陈熙远的身上。

    外头的阳光有些暖洋洋的，带着几分秋日的懒散，从活动中心后侧的那拉得不太严的窗帘缝里撒了进来，细细长长的光爬在地上，吵醒了沉睡的尘埃。谢漪宁有些出神地看着，脑海里不由得响起夏依彦的那一句话来。

    窄而长的路，想要往后退，却已经走了太远，想要走到他身边，他身边的位置早已给了别人。只能跟在身后，等待着走到出口的那一天。

    谢漪宁猛地觉得那光亮有些刺眼了，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感觉身边的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忙收回视线一看——

    “走吧。”吕时阳露出鼓励的笑容对她说。谢漪宁也回了一个笑，跟着他走上了场。

    *

    和同行的人告别之后，谢漪宁站在公交车站台，旁边是一同等车的吕时阳。“回学校？”他问，整个人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温和。这个人在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却又不让人觉得老气，忍不住有些想要亲近，和小时候那种调皮捣蛋的样子相比，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你呢？”

    “和你一路的。”吕时阳笑了笑，解释道，“我租的房子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平时都是走读。”

    “噢。”谢漪宁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辆765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虽然有零零散散几个空位，却并没有坐上去，而是选择站在了靠近后门的位置。

    公交车笃笃悠悠地开着，车子里的人也跟着这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节奏轻微摇摆。经过一些有深色外墙的建筑的时候，夏依彦可以从车窗里看到自己和吕时阳并肩站立的影子，两个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近不远，是朋友的关系，却也仅限于此。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却没想车子刚好行过一个十字路口，一名骑着自行车的中年人闯了红灯，司机立即急刹车堪堪停住，而自己则因为这刹车而狠狠踉跄了一下，最终没有站稳，跌在了身后那个人的怀里。

    “小心。”吕时阳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

    “啊，不好意思。”谢漪宁呆了一秒，旋即立刻回过神来，站稳了，双手抓着椅背上的扶手，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吕时阳收回了手臂，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很是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心里头却有种奇特的感觉慢慢升腾起来。

    谢漪宁的手用力抓着扶手，生怕又一次因为急刹车而站不稳，可偏偏接下来的一路开得极为稳妥，直到她的手心沁出汗来，十指发酸，也不见有状况发生。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又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来。

    那个人离自己这样近，她可以透过衣衫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比她自己的要高上那么几度。从那一双细长的凤眼里，谢漪宁看到自己有些慌乱的神色，还有不属于自己的，淡淡的关心，如同笼罩在天际的一层薄薄的云，说不清到底是真的云，还是某处烟囱里升腾起的烟。

    “喂？”谢漪宁的思路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看了下号码，来自曹一一，莫非她又要自己带什么午饭了么？

    “小宁宁，你没有带钥匙啊？”曹一一似乎在外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

    “啊？”谢漪宁在包里掏了一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没带啊。”

    “我就知道，早上你那么急匆匆的出门……”曹一一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着红绿灯。

    “哎，没事啦，大不了找阿姨借钥匙好了。”谢漪宁说着，突然自己“呀”了一声，“我早上没带校园卡下来。”

    “谢老师，其实你就是个茶几吧。”

    “你才茶几，你全家都茶几。”

    “噗，成，我是茶几，现在茶几要出门了，估计下午才回来，你就在外头晃荡吧，许晓婕同学已经回家了哟。”曹一一说着，幸灾乐祸地笑了，随后挂掉了电话。不用猜她都能知道谢漪宁现在的表情。

    “怎么了？”吕时阳听到她挂掉了电话，问道，“钥匙没带？”

    谢漪宁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嗯，还顺便没有带校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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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    “那你……的室友呢？”两个人到了站下了车，吕时阳又问。

    “出门了。”谢漪宁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沮丧。在温柔的阳光下，那双晶莹的眼睛里似乎还有淡淡的自我埋怨。这让吕时阳不由得想起那一天在食堂里，那个新裙子被打翻了的汤弄脏的小女孩，低着头，也不哭，只是嘟着嘴红着脸，看那神情似乎还在埋怨着自己。“如果不穿来就好了。”当时他听到她这么说。

    “如果早上出来的时候检查一下就好了。”谢漪宁的话又将他拉回了现实。看着这个总是很容易陷入自己世界里头的女生，吕时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走吧。”他说着，拍了拍谢漪宁的肩膀，后者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看着他，吕时阳笑了，“借个避难所给我们这次活动的功臣兼老同学。”

    “咩？”谢漪宁依旧一头雾水。

    “去我家，顺便请你吃饭。走。”吕时阳说着，也不等谢漪宁回答就率先迈开了步子，他走的并不快，一步一步，像是在等着她。被落在后面的谢漪宁一时间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小跑着跟了上去，然后才慢慢思索起来。

    这样，妥当么？

    没有带钥匙的同时还没有带校园卡。要是仅仅是这样也还算了，可是更夸张的事情是唯一的在学校的室友竟然还出门了，并且出门前并没有想到要把钥匙给自己？说起来，其实把卡和钥匙交给宿管的阿姨就好了吧，这张脸虽然也说不上是老面孔，但是至少也是让她们有点印象的——毕竟每次交电费都是她去的。

    以上这些巧合，只有一样出现还可以解释，可是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就像是一颗生鸡蛋从满是碎石的山坡上滚下来却没有碎一样，不会让人觉得是做了手脚的么？好像非要赖在他身边一样。原本就容易想很多的谢漪宁在此刻想得多了。但有时候也值得庆幸，她并没有想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她只有在面对吕时阳的时候才会想这么多。如若这样，只怕她是要头痛得昏过去了。

    那么，是不是说不去了会比较好？去找别的同学？但是她的宅和不善交际让她在本班都没有太多的可以在这时候去麻烦的朋友。那……要不去什么肯德基之类耗着？谢漪宁暗自琢磨着，人却很是自觉的跟在吕时阳身后。

    “怎么站在门口？”吕时阳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了谢漪宁一条，她定睛一看，自己可不就正站在一套老式公房门口么？“噢。”谢漪宁应了一声，微微低下头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防盗门，又换了吕时阳放在面前的拖鞋，然后关上了屋子的门。

    “你现在沙发上坐一下，我去准备午饭。”吕时阳说着，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红茶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回到了厨房。

    谢漪宁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她没有单独去过哪个男生的家，更何况这种只有一个人住的家。对于她而言，让一个异性走进自己的家，除却是一大批同学聚会或者抄作业之类的事情以外，这完全就是等于向他打开了自己的心扉一般。

    不过，也许吕时阳并不会在乎这些。

    谢漪宁打量了一下这并不大的屋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小阳台。虽然是样式很老的房子了，但是被简单的布置了一番之后，显得很是舒适明亮。尤其是阳台上挂着的那一盆吊兰，深沉的绿在阳光下格外的灿烂。

    收回目光，谢漪宁拿起那瓶冰红茶，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去拧那瓶盖。可是，无论奋斗多久，都是失败。是了，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722瓶盖白痴。虽然有些渴了，但是拧不开瓶盖总不能砸了吃吧。她撇了撇嘴，有些恋恋不舍地把冰红茶原封不动地往茶几上一放。

    “需要我帮忙么？”谢漪宁准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切菜的吕时阳，微笑着问。

    “不用，只是做咖喱而已，很简单的。”吕时阳回过头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早上已经出去买好材料了，所以就不再去买别的了，不介意吧？”

    “怎么会，”谢漪宁摇了摇头，“吃人家的嘴软，我绝对不发表任何负面意见。不过，一个男生大清早就跑出去买菜，还自己动手做饭，你可以算是个异类了喔。”

    “没这么夸张吧。”吕时阳苦笑着摇摇头，“早上的菜种类多，还新鲜，况且每天早上都会去晨跑，刚好路过就顺手买了。”

    “完了。”谢漪宁吐了吐舌头，说，“我觉得和你比起来我就是个邋遢的家伙。”

    “可不是，你自小就很邋遢。”吕时阳将切好的鸡块放到锅里炒了一会儿，又倒入了切好的土豆和青椒，然后倒了几杯子水进去，盖上锅盖调大了火等着它沸腾。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愤愤不平的女生，“你每次穿新裙子来班里，哪天回去的时候是干净的？”

    “还不是因为你，”谢漪宁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总用油腻腻的手拉我的裙子，或者是下雨天还拉着我出去踩水坑，要不就是去爬小山，我能弄成那样么。到后来我妈都以为这是新裙子必须遭受的诅咒了。”

    “哈哈，你妈还真是可爱。”吕时阳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往沸腾的水里加了几块咖喱块，调小了火盖上锅盖，“我又不是故意要趁你穿新裙子的时候做这些的，这叫事有碰巧，况且你没穿新裙子的时候不也是一身泥巴回去的。”

    吕时阳不说还好，一说就让谢漪宁想起从前每次回家都会被老妈哀怨的眼神洗礼一遍的悲惨经历。她狠狠地瞪了肇事者一眼后，开口说，“你是故意的。”

    “我可没有，”吕时阳两手一摊，很是自然地微微扬起下颚，脸上带着纯真的笑意，总结的话几乎是不经思索地就说了出来，“我当时喜欢你来着，自然是什么事情都要拉着你一起。”

    锅子里的咖喱已经发出轻微的“嘟嘟”声，锅盖“砰砰”敲击着锅口，淡淡的咖喱的香气蔓延开来。吕时阳终于回过了神，收回目光，转过身调整了一下锅盖，“你去坐着吧，很快就好了。”他说着将一盆冷饭放到了微波炉里加热。

    “嗯，好。”谢漪宁点了点头，回到沙发上坐下，耳边却还是一阵嗡嗡的声响，夹杂着吕时阳刚才的那一句话。

    我当时喜欢你来着，自然是什么事情都要拉着你一起。

    我当时喜欢你来着。

    我当时喜欢你。

    我喜欢你。

    “轰”谢漪宁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她忙低着头伸手拍了拍脸颊，在心里埋怨自己——好好的，乱想什么，小时候的事情怎么作得了数？况且现在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也只有范晓瑞那样好看的小姑娘才配得上他，两个人站在一起仿佛天生一对一般。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谢漪宁一遍遍默念着，这才慢慢地平复了心情。

    “开饭了。”没过多久就见吕时阳端了两盘咖喱盖浇饭走出了厨房，“去洗手吧，洗手液就在旁边。”

    “好。”谢漪宁笑着应了一声就走进了洗手间。整洁干净的洗手间再一次体现了主人的良好生活习惯。只是——看着一旁架子上放着的一瓶雅漾的洗面奶，还有柜子上正红的化妆包——谢漪宁脸上的笑意带了些不自然，她好像闯进了什么不应该去的地方。

    这是，吕时阳和范晓瑞的家么？谢漪宁小心地问着自己。

    “怎么洗手洗这么久？”吕时阳再次回厨房拿筷子和调羹，却见谢漪宁此依旧站在洗手台前没有出来，不由走到门口问道。

    “啊？”谢漪宁呆了一秒，“没有啊，我只是在非常认真地洗手而已。”

    “呵，你总是很有道理。”吕时阳并没有在意，笑着走开了。谢漪宁望着镜子里头的自己有点失落的神色，用力做了个鬼脸，“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她小声说着，随后用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就走了出去。

    吕时阳的厨艺很好，至少这咖喱盖浇饭让谢漪宁赞不绝口。美食当前而不动拒绝的谢漪宁同学就这样暂时将在洗手间里看到的东西抛到了脑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交谈着。在吕时阳走到饮水机前倒水的时候，谢漪宁咽了口口水，终于开口说，“麻烦也帮我倒一杯吧。”

    吕时阳有些不解地看了眼桌上原封未动的冰红茶，转头要看谢漪宁的时候却见她微微有些脸红地低着头，“那个什么，瓶盖我拧不开。”

    谢漪宁发誓，她这辈子和瓶盖是绝对的仇家，就像是奥特曼和小怪兽一样。看着别人轻轻一拧就打开了的瓶盖，为什么她总是会这么失败？算了，以后还是买听装的饮料好了，谢漪宁在心中决定道。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其实对于听装饮料的拉环更是无奈，每次都要努力用钥匙撬开——不知道是不是容易想太多，她总觉得像别人那样扳的话，指甲不会断掉么？

    一边喝着终于被打开盖子的冰红茶，一边过河拆桥地瞪了一眼坐在对面偷笑的吕时阳一眼，“我又不是故意要拧不开的。”

    “嗯嗯。”吕时阳忍着笑，点了点头。

    “笑吧笑吧，哼。我这是天生的富贵命，以后都不用自己动手的。”谢漪宁撇开了头，懒洋洋的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这辈子都没有钱喝需要拧开盖子的饮料呢？”吕时阳调侃道，谢漪宁眉头一皱，斜睨了他一眼，“谬论。”说完，将瓶子一放，继续吃起东西来。

    无形间，那还有些距离的氛围似乎又因为这盖子而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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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

﻿    曹一一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两点，顺道去了趟超市后又给谢漪宁打了个电话通知她自己回来了，这才笃悠悠地走在学校里，一抬眼，却望见了一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说是熟悉，是因为那个女生是范晓瑞，而陌生则是她所挽的那个男人绝对不是吕时阳，看那模样，更像是个社会人士。

    唔，看来事情变得很有意思了嘛。

    曹一一挑了挑眉，暗自想着，看着那两个人慢慢走远，这才重新迈开步子往宿舍走。

    接到曹一一电话之后，谢漪宁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一说她快回寝室了，”谢漪宁挂掉电话后说。

    “噢，那你是要回去了么？”吕时阳抬起头来看着她，神色自然，带些亲切。

    “嗯。”谢漪宁说着阖上手里的书，“《失败之书》，让我带回去慢慢看吧？”她说着朝吕时阳眨了眨眼。吃了饭之后太过无聊，又不见得能一直聊天，看电视无趣，电脑——太过私人了，所以谢漪宁还是选择从吕时阳满满的书架上挑了一本散文集来看。两个人，各自看着各自的书，在这个周六的有着温暖阳光的安静的下午，总显得格外的柔软而写意。

    “好。”吕时阳微笑着说，“你要不要再过十分钟走，不然她没到的话，你岂不是又要等？”

    “唔，也好。”谢漪宁想着自己手里这一章再过十分钟就能看好了，不由得认同了吕时阳的建议，可谁知还没有看掉几行，就听见门铃声响了起来。

    谢漪宁的第一反应就是——范晓瑞来了。她看到自己在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误会？

    “你怎么来了？”吕时阳去开门，随后站在门口说，语气里虽然有些微的惊讶，但更多的却是疏远。

    “今天刚好路过，所以过来拿回我的东西。”是范晓瑞的声音，一改从前的甜蜜跳跃，变得意外的沉稳和淡然，还有些淡淡的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幼稚容让的气息。

    “你等等。”吕时阳说着，将门关上，然后找出一个袋子去了趟洗手间，又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少东西之后才打开门，“你的东西，都在里头了。”

    “谢谢啦。”范晓瑞的的声音是笑着的，“好，不打扰你了。”

    “客气。”吕时阳淡淡地说。

    “吕时阳，”范晓瑞的声音里多了分冷意，“你不用对我冷言冷语，其实你对我是怎么样你自己心里头也清楚。我最对不起你不过就是没有早些告诉你，让你蒙在鼓里而已。不过，”她顿了顿，“你自己不也是么？别告诉我你是从别的地方捡来了这双女士鞋，或者你有异装癖。”

    “走吧，再见，不送。”吕时阳说着将两扇门都关上了，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漪宁坐在靠近阳台的餐桌边，所以从刚才范晓瑞的那个角度并看不到自己，她听着这一段对话，面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懂得思考的都能听出来，这两个人大抵是分了手了，而且还是最近的事情，因为没几天前谢漪宁还看到范晓瑞笑嘻嘻地拉着吕时阳去约会。

    被抛弃的么？谢漪宁想着范晓瑞那些话，偷偷地瞥了吕时阳一眼，却见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翻着手里的书。

    很难过很生气吧？谢漪宁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不那么自然。

    范晓瑞是来拿洗手间里的那些化妆品的吧，平时总听她和一圈人说着美容的事情。不过，她毕竟是话剧社的社员，会关注这些事情也很平常。想到这里，谢漪宁突然庆幸起来——还好自己刚才没有扯起什么关于范晓瑞的话题，不然恐怕正好戳到了吕时阳的伤口上。

    真的，其实没那么舒服吧？谢漪宁关注着吕时阳的神态。一本书看了这么久还没有翻页，所以心思根本就不在书上吧。谢漪宁想着，暗自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证据确凿之后的自信。

    “咳咳，我说，”吕时阳终于开口了，他放下了书，抬起头看着谢漪宁，“你这样看着我，我真的很难装作不知道啊。”

    阿嘞？

    谢漪宁愣住了。难道刚才他的不自然是因为自己看着他？她有些歉意地吐了吐舌头，收回了视线。下一秒却有些局促了——重点不是他不自然的原因吧，而是自己这样看着他实在是太……不礼貌、不矜持、不顾及别人感受了。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吧。”没等谢漪宁说些什么，吕时阳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开口道。

    “嗯。”谢漪宁只觉得有些尴尬——果然这样的目光让人讨厌了吧。她迅速地把书放回了包里，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却见吕时阳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不敢去面对他的目光，低着头穿了鞋，正要道别，却见吕时阳也换好了鞋子作势要锁门。

    “嗯，我要去趟超市，顺便送你回去。”一面锁门，吕时阳一面说，“走吧。”

    “好……”谢漪宁其实很想说不用了，其实我们不是很顺路的。可是想起他可能还深陷在失恋的痛苦里，不由得闭上了嘴跟着吕时阳下了楼一路往学校走。

    很奇怪吧，她来的时候是后知后觉，走的时候也是懵懵懂懂，吃了可口的午饭，听了惊人的对话……今天算是历险记么？

    正在谢漪宁这样无边无际地胡思乱想的时候，吕时阳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其实——”

    “啊，快，红灯了。”谢漪宁刚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这一边的绿灯开始闪烁，忙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了过去，一转身，却见吕时阳依旧站在原地，来来往往的车子阻碍了她的视线。她只看到男生双手插口袋，脸上带着笑意，显得有些无奈和柔软。

    这一个红灯只有短短的三十秒。

    这三十秒里——

    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走到她的身边。

    小女孩红色的裙摆在蓝色的天空下飞扬。

    对面的男生的左脚踩到了一片依旧翠绿的树叶。

    两侧的车辆又停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微笑着迈开脚步走到她的面前。

    只是三十秒，她从没有想过会记下这么多情景。更没有想过，在面对他的笑容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忘却了呼吸。

    “怎么了？”吕时阳微微侧着头看着谢漪宁。

    “嗯，没事。”谢漪宁摇了摇头，“那，你要去超市是吧，”谢漪宁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方向，“那我往这边走了。”

    “嗯。”吕时阳看着女生有些躲闪的目光，暗自思索是不是要在说些什么。

    “那，再见啦。”谢漪宁说着挥了挥手。

    “好，再见。”吕时阳微笑回应，随即看着她快步走远，那背影无论怎么看，都显得似乎是在狼狈逃窜一般。虽然他的确很想告诉她一些事情，关于今天突然来到的范晓瑞，关于她所听到的那些细枝末节背后的事实。可是，他并不着急，在一个学校，怎么可能会遇不到。

    但，他没有想到过，他以为明天或者后天就能遇到的那个人，竟然会躲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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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

﻿    “嗯，我不去了，你们去吧。”谢漪宁坐在寝室里讲电话，语调温和，却不容拒绝，“是啊，我是组长，可你是还副组长呢，等到我们大三了，蒲公英就都要靠你们了，现在先给你机会锻炼一下，早些了解早些上手。”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好了那就拜托你了。”谢漪宁挂了电话，长长松了一口气，却引来曹一一和许晓婕的目光。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谢漪宁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胆战心惊地看着两个默不作声的室友，只觉得一大块的乌云遮到了722的上空，顿时世界灰暗了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让人不由一阵鸡皮疙瘩。

    许晓婕先开口了，“谢老师，你现在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啊。”

    “瞎说，我每天都很认真的去上课的。”谢漪宁反驳。

    “小宁宁，你都不去超市了，你想饿死为师么？”曹一一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谢漪宁。

    “我这是为了锻炼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能力，免得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只能面对一个饿死的结局。”谢漪宁理直气壮地说，“况且现在我不是给你把伙食上升到另一个高度了嘛，连早饭都帮你从食堂买热的上来了。订外卖都没让你下楼去拿过。”

    “许晓婕同志。”曹一一听完，像是赞同一般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着一旁的许晓婕，“你看清楚了么？”

    许晓婕闻言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清楚了，曹一一同志。”

    “很好。”曹一一点了点头，两个人的目光又刷地回到了谢漪宁身上，看得她一阵发毛。“你们干嘛？吃错药了？小护士，快来给这两个病患打针。”

    “嘿嘿，谢小朋友，反抗是没有用的。”许晓婕伸出了魔爪。

    “没错，你必须要坦白。”曹一一也应和道。

    “坦，坦白什么？”

    “你这几天的行为，用一个词可以概括，那就是——逃避。”

    “没错，说吧，你在躲谁？”

    谢漪宁一双眼睛从两个人身上扫过，哼了一声，“瞎说。”

    “其他事情倒也罢了，可是你竟然连蒲公英开会都没有去，这是为什么？”曹一一笑得格外的阴险，“难道说，你想要躲的那个人，今天的会也会来么？”

    “唔，我听说，今天这个会似乎是和外汉上次的合作之后的总结和新的构思的讨论啊。”许晓婕故作深沉地说。

    “你听说，又是听跳跳说的吧？”谢漪宁找到了反击点，忙开口试图引开话题，“其实跳跳这个人不错，你孤家寡人了多年，不如考虑一下？”

    “是啊是啊考虑一下？”曹一一则是两个人的八卦都想听，所以无论这话题转到谁身上她都是乐见其成。

    “曹一一同学，请不要被敌人轻易在组织内部挑起矛盾。”许晓婕白了曹一一一眼，说。

    “对对对，没错，我们先一致对外，再来对内讨论。”曹一一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坦白从宽，谢小宁小青梅，你是不是想躲着吕时阳小竹马？”

    “我……”谢漪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没错，她的确是在躲着他。原因是什么，谢漪宁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心里头藏着星星点点的喜欢，可她却害怕和他走近。面对范晓瑞时候的冰冷疏远，洗手间里刺眼的红色化妆包和雅漾洗面奶，迅速地让人措手不及的分手……谢漪宁不禁想，这个在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的人在回来之后是不是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还是她以为的吕时阳么？

    但，她以为的吕时阳又是什么样子的？

    “很纠结吧？”许晓婕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谢漪宁的胡思乱想。

    “嗯，真的很纠结呢。”曹一一也点了点头，“小宁你喜欢吕时阳。”她用的是肯定句，“就算没有喜欢到要和他在一起，你肯定是对他有好感的。”

    “小宁宁你是不是担心范晓瑞？”许晓婕接着说，“可是我听说范晓瑞和他已经分手了的说。前天晚上范晓瑞主演的那个话剧演出，最后结束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上去献花，两个人不仅拥抱，那男人还亲了她一下。”

    “说起来，其实我礼拜六回学校的时候也看到范晓瑞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来着。”曹一一补充道。

    “所以，如果你喜欢吕时阳的话，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障碍了嘛。”许晓婕笑得格外没心没肺，“你完全没有必要躲着他。”

    谢漪宁听完，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不是这样的。”她说，“不关范晓瑞的事情，而是……”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曹一一和许晓婕，终于还是将在吕时阳家中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才慢慢开口，“撇开小时候的事情不说，其实我和吕时阳才不过认识了几个礼拜而已。虽然说喜欢是一种感觉，不需要太过苛刻的条件，但是，如果是找一个人相处，不是仅仅有这个感觉就可以的吧。”她说着，看了曹一一和许晓婕一眼，“没有足够的了解，只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你希望多了解吕时阳一点？”许晓婕安静了一会儿，认真的问。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

    “可是我的姑娘哎，你都不见人家，怎么了解？”许晓婕笑了，有些无奈有些疼惜，看着谢漪宁，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从前横冲直撞的那些时光来。可惜，时光不再，人也不在。

    “呐，小婕，如果唐立哲是一个非常讨厌非常恶心的人，你会希望自己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然后默默喜欢他，不知道哪一天他就不见了，成了你心里头的遗憾。还是和他交往发现他的所有缺点和恶心的地方然后一再地懊恼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许晓婕听着，皱了皱眉头，“虽然说得很混乱，但是我想我听懂了。”

    “小宁，有些事情不是你固步自封就可以相安无事的。”许晓婕的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来，“况且，吕时阳看着不像是一个……会让人后悔的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谢漪宁摇了摇头，“先静一静吧，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啊是啊，反正吕时阳小朋友已经恢复单身了，短期内还是机会满满的嘛。”曹一一总结一般地说，许晓婕看了谢漪宁一眼，最终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三个人的情感会议算是到了一个收尾，各自回到了桌前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有些恹恹地打开了游戏，谢漪宁决定让自己的脑袋轻松一下。刚上线，就收到了组队邀请，一看，是来自青崖白鹿。

    “升级好快。”谢漪宁看着那个和自己的等级已经一样了的师弟，不由得感慨道。

    青崖白鹿淡淡地回了一句，“任务做得多，自然就快了。”

    “哈，好极了，等以后你级别高了，别忘了带我啊。”谢漪宁微笑着敲下这一句话。

    “行，现在就带你，走，去25。”青崖白鹿很是爽快的说。

    谢漪宁传送回了成都城，坐上了坐骑，直往副本而去。

    看着电脑上一蹦一跳的小人，她略有些失神，脑海里又浮现出礼拜六的时候吕时阳站在马路对面朝着她微笑的模样。

    似乎——谢漪宁有些不确定的想——在她快步跑过斑马线之前，吕时阳说过些什么。但她当时正在出神，并没有听清，后来也不见他再说，大概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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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

﻿    十一月的天气终于冷了下来，谢漪宁穿着针织外套走在去田楼的路上，突然感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正对上夏邑年放大了的笑容。

    “跳跳。”谢漪宁先打招呼。

    “最近怎么都不见你了？”夏邑年走到她的左手边，边走边问。

    谢漪宁点了点头，“嗯，最近比较忙嘛。”

    “现在是要去哪儿？琴房？”夏邑年看到了谢漪宁手里拿着的琴书，猜测道。

    “嗯。”提起钢琴谢漪宁就有些头疼，她最不会的就是这些音乐、节奏之类的事情了，偏偏越是害怕越是头疼就越是不会，如此恶性循环着，也幸亏老师的耐心好，有时候她自己都恨不能把自己给扔出去了。虽然钢琴老师说最好每天都去琴房练习，但是谢漪宁总是能拖就拖，除非是到了快要上课的时候，否则绝对不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谢漪宁抬起头看着夏邑年，“你呢？这时候应该不是去上课吧？”

    “是啊，今天下午没什么课。”夏邑年耸耸肩，说。现在已经是一点半，课都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要不是有事情耽搁了，他才不会这么晚才出门。不过——既然遇到了谢漪宁，那么原本准备偷偷溜进教室的夏小跳同学自然是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我陪你练琴去。”他说。

    谢漪宁微微眯起眼睛，反对道，“不要，你肯定是翘课了，快去上课。”

    “哪有，我像是那种会翘课的人么？”

    “不像，”谢漪宁果断的摇摇头，“因为你根本就是。”

    “小宁……”夏邑年微微扯起嘴角，“你不会是在害怕吧？”

    “害怕？怕什么？”谢漪宁问，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夏邑年轻声一笑，“怕你拙劣的钢琴在我面前献丑啊。”

    “你——”谢漪宁一时语塞，的确，她很不希望自己练琴的时候有人在身边，特别是夏邑年这种过了钢琴八级的专业人士，更是让她心有戚戚，好像随时会喊一声“停”然后指出她这样不对那样不对似的。

    “是又怎么样？”谢漪宁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我就是怕献丑，行了吧。哼。”说完，她加快脚步走进了艺体楼，拿着琴卡排队领琴房钥匙，却听到琴房老师的带着些惊喜的声音，“哟，小夏，你也来练琴啊？”

    “不是的，朱老师。”夏邑年摆出一副乖小孩的样子，笑着说，随即目光在谢漪宁身上一扫，别有深意。那朱老师瞬间领会，长长地“噢”了一声之后道，“来陪女朋友的。”

    谢漪宁闻言顿时脸颊微微泛红，正想要澄清，耳边夏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朱老师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明白明白，”朱老师笑着从谢漪宁手里接过了琴卡，在一堆钥匙里挑挑拣拣后说，“呐，给你们最里面那间房间，又安静，琴又好。”

    “哎，谢谢朱老师。”还不等谢漪宁有所动作，夏邑年就率先接过了钥匙，随即朝谢漪宁眨了眨眼，率先迈开了步子。

    看着前头怎么看都有些得意洋洋的背影，谢漪宁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哼，夏小跳，看你污蔑我，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我就枉费比你多吃了几个月的白米饭！

    可是，等走进琴房关上门之后，谢漪宁却再也彪悍不起来了。

    穿着烟灰色外套的男生，微微低头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十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低垂的眉眼，茶色的头发，安静的侧脸，还有，那让人沉醉其中的曲子。

    谢漪宁倚着门站着，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夏日午后的草地上，刚下过雷阵雨的天气，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混合着泥土的香气。白色棉布裙子的少女和白色衬衫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嬉笑而过。而随后画面一转，依旧是那个夏天，依旧是那片草地，依旧是那个女孩，却早已不见了另一个人。她来来回回的走着，终于累了，在草地上坐了下来，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觉得淡淡的遗憾弥漫开来，像是谁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冰激凌，透着香气，却是怎么都品尝不到了……

    “我喜欢你。”

    一曲弹完，夏邑年抬起头看着谢漪宁，嘴角是有些苦涩的笑意。

    “啊？”谢漪宁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我说，我喜欢你这样安静地听我弹琴。”夏邑年的眼角闪过一丝无奈，然后站起身走到谢漪宁面前，“你喜欢我么？”

    “哈？”谢漪宁虽然已经回过了神，但是紧接着被这句话吓到了，带着些微的惊恐望着那双眼睛，却见男生只是轻轻一笑，说，“你喜欢我弹的这首曲子么？《年华是无效信》。”

    “夏小跳你想吓死我啊。”谢漪宁有些外强中干地嚷了一句，却只引来夏邑年有一阵轻笑。

    这个家伙今天非常不对劲。谢漪宁对自己说，怎么看都像是有些不正常的样子啊。

    “看看，你们弹哪首曲子？”夏邑年一把拿过谢漪宁手里的琴书，展开放到了架子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谢漪宁，有些无辜，“嗯？不是要练琴么？”

    所以——他现在恢复正常了？谢漪宁有些不确定地看了夏邑年一眼，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把书翻到了某一页，指了指那首曲子，“那，这个。”

    夏邑年闻言微笑着看了谢漪宁一眼，随即扫了眼琴谱，断断续续弹了起来。谢漪宁的目光完全落在了那灵活的手指上，看了半天，有些委屈有些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时间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跳跳，你真的不是来让我无地自容的？”谢漪宁听着那越来越连贯悠扬的琴声，瞥了夏邑年一眼，说。

    “嗯，其实我就是来让你无地自容的。”夏邑年收回手，很是严肃地说。

    谢漪宁斜睨了他一眼，“残忍，太残忍了，你忘了从小班开始是谁罩着你的了？”

    “我还真忘了，”夏邑年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我只记得从小学开始你每次被欺负了都会拖着我老姐来找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找我诉苦，害得我小小的身板就要去找高年级的男生去打架。”

    “哎？那个人是我么？”谢漪宁不可思议地看着夏邑年，然后指了指自己，“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怎么不记得这样的事情？跳跳你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唉唉唉唉，是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追着求着帮你摆平欺负你的人行了吧。”夏邑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即拉起谢漪宁的手就放在了琴键上，“好了，现在你来弹几遍听听，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弹出让人多么难以忍受的曲子来。”

    谢漪宁带着歉意看了夏邑年一眼，“会很变态哦，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夏邑年点点头。

    “你……你别看着我呀，我紧张。”

    “嗯。”夏邑年点点头，移开了目光。

    “那个……你能不能别坐在我旁边，我会弹不出来。”

    “好。”夏邑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呃……”谢漪宁还想开口，却被夏邑年敲了下脑袋。“你弹是不弹？快，早死早超生。”说完站在了她的身后，开始释放低气压。

    谢漪宁无奈地揉了揉脑袋，看着琴谱一个音一个音的按着琴键。夏邑年看着她显得笨拙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其实，倒也不是真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跑来找他诉苦，他想，思绪回到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呜呜，跳跳……”小夏邑年刚下课出了教室想去找小谢漪宁玩，却看到她站在教室外面哭得厉害。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小男生皱起一张粉嫩嫩的脸，捏紧了小拳头说，“告诉我，我去帮你揍他。”

    “呜呜呜，跳跳，呜呜呜……”小谢漪宁却只顾着哭，过了一分钟才断断续续地开始回答小夏邑年的问题，“他们……呜呜呜……宋杰成他们拿蚯蚓，放，放到了我的铅笔盒……里……”小女生一面说着一面打着嗝。才说完就听到上课铃声响了起来，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不见了，手里多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后来谢漪宁才知道，夏邑年在放学后真的替她去教训了那个叫宋杰成的男生，至于后来有没有传到老师那里，有没有叫来家长，谢漪宁追问过很多次，但夏邑年都推说不记得了而将这问题掠了过去。

    其实哪里是不记得——夏邑年指正了谢漪宁弹错的几个小节，微笑着摇摇头——不过是为了让她不要有负罪感罢了，他至今都忘不了那天老爸从学校回来之后怒气冲冲的样子，抡起拖把就要打到他身上，若不是夏家妈妈拦着，只怕他至少要被打个重伤，在床上歇半个月。

    “怎么样怎么样，这次还能听么？”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谢漪宁好不容易没有断地弹完了这首曲子，忙不迭转过身看着夏邑年，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一只抓到了老鼠的猫咪，希望得到谁的首肯一般。

    夏邑年看着这样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头格外地柔软了，连原本准备好的吐槽都抛到了天边，忙轻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说，“嗯，至少不用担心吃不下饭了。”

    “夏邑年，你好好说话会死啊？”谢漪宁听完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顺势埋怨道。

    “会死，会吐死。”夏邑年丝毫不停顿地回答，仿佛这样的对白已经成了惯例。

    “哼，我知道你是被我的聪明才智给吓到了。”

    “是啊是啊，吓得我快去找阎王爷叙旧了。”

    “夏小跳你讨厌死了。”

    “谢漪宁你少得意。”

    “干嘛？你有意见？”

    “怎么？我就是有意见，你有意见啊？”

    “哼，懒得理你。”

    “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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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5

﻿    从新一教室上好公共课出来后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谢漪宁挽着许晓婕的手臂一路往外走。沿着长长的丽娃河畔，人群疏散成了三三两两，在有些冷的风的吹拂下，透出几分萧索来。

    “要不要叫一一出来吃饭？”谢漪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我现在真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

    “那……去大活么？”许晓婕望了望远处的建筑，问。

    “好啊。”谢漪宁说着掏出了手机，“我先给一一打电话。”

    “嗯。”许晓婕点了点头。

    有了吃的东西，曹一一终于决定要出门了，约好在大活的鸡公煲见之后，谢漪宁挂掉了电话，下意识地放眼一看，却见一个人远远走来，忙不迭低下了头。

    谢漪宁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就像是遇到了危险后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自以为似乎危险离开了视线，其实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但是谢漪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直接的反应，其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朋友罢了。只是，同学而已。

    “哎，小宁宁，这样很假噢。”许晓婕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吕时阳，忙用手肘戳了谢漪宁一下。

    “我知道……”谢漪宁嘟囔了一声，最终还是抬起了头来，迎面正对上了吕时阳的目光，“嗨。”谢漪宁咧开嘴微笑着向吕时阳挥了挥手，后者显得有些意外，但也朝她挥了挥手，微笑点头后便错身而过了。莫名的，谢漪宁那向上扬起的嘴角只觉得一阵发酸，像是某天被哄骗着咬下的青柠片，清新和酸涩同时充满了口腔，一股脑儿奔向了脑海中最脆弱的神经，恨不能立刻掉几滴眼泪。

    “好……疏远的感觉啊。”许晓婕暗自想着，侧过头看了谢漪宁一眼，不由皱了皱眉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的随意扯着话题，心中却一点点的记录着谢漪宁的心不在焉。

    走到大活鸡公煲的时候，店里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许晓婕拉着谢漪宁在一个靠窗的沙发座上坐了下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许晓婕扫了一眼正想问谢漪宁要吃点什么，却看到她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人群，眼神有些涣散。不禁叹了一口气，兀自选了几样常吃的东西。

    “什么感觉？”许晓婕的声音突然响起，谢漪宁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什么什么感觉？”

    “看到吕时阳的时候，”许晓婕刻意压低了声音，虽然看着似乎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听到，可是这细巧的声音更像是突出了这一个名字所代表的特殊的意义。谢漪宁难免有些脸颊发烫，微微别过头避开许晓婕的目光，“能有什么感觉呀，还不就是那样。”

    “非也非也，小宁子，你我还不了解么，典型的口是心非。”许晓婕说着朝她眨了眨眼，“失望吧，躲了他这么久，他竟然好像从来没有感觉到一样。”

    “呃……”谢漪宁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着许晓婕。

    是有些失望的吧。因为他不以为意的表情。虽然，如果说被发现了自己的躲闪，她会对他有愧疚，心里头难免是有些压力的。可是，如果他没有发现……就算是田螺姑娘，也是希望自己照料的那个人能发现家里变得不一样了的呀。他竟然，没有发现，所以，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真的放在心上？

    不对！

    谢漪宁猛地一怔。

    她凭什么以为他会把自己放在心上？

    “嘿，谢姑娘，干嘛呢？”晚到的曹一一拍了拍谢漪宁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发呆，锻炼身体。”谢漪宁说着往里面挪了个位置，让曹一一在自己身边坐下。点的菜也陆陆续续上了桌，三个人一面说着闲话一面吃着东西，谢漪宁也慢慢地回过了神来，不再去纠结心里头那团还没有理清的线。

    “话说，我觉得今天真是不宜出行。”曹一一喝了一口可乐，哆嗦了一下之后说，“那，亲爱的们，让我们有难同享吧。”说完，她扔出一张传单来，许晓婕接了过去看了一眼，“不是吧，我今天还准备早点回去睡觉的呢。”

    “嗯？怎么回事？”谢漪宁望了许晓婕一眼，然后又转向了曹一一，“都给我从实招来。”

    “回陛下，臣方才在小超市前闲庭信步着，谁料竟遭遇了我们的同学赵氏安安，其强烈请求吾等三人共赴大活报告厅听一场讲座，以凑满人数。臣不善言辞，一时间竟找不到推卸之借口，不慎中了圈套……”曹一一深吸一口气，瞎掰起来。

    “原来如此，爱卿不必自责，朕会随尔共赴盛会。”谢漪宁清了清嗓子，很是威严的说，“许爱卿亦会同往。”

    “微臣谢陛下恩典。”曹一一感激涕零。许晓婕听完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抱拳施礼，“陛下，请陛下三思啊，陛下之天下乃□□皇帝之天下，传子孙至万万代也。可陛下不思民生国策，竟听信谗言，沉迷声色犬马之中，这，这让老臣如何同□□皇帝在天之灵交代啊。”

    “噢？”谢漪宁斜睨了许晓婕一眼，“那爱卿就去为高祖皇帝守灵吧，朕想他会原宥你的。”

    “雅蠛蝶，”许晓婕捏着嗓子说，“陛下，您怎么可以只带曹贵妃去而忘了臣妾捏？”

    “陛下，姐姐又犯病了，微臣还请陛下网开一面。”曹一一忍住了笑，说。

    “既然董贤爱卿这么说，朕就不予追究了。”谢漪宁继续一副严肃的样子，却又暗自露出色迷迷的笑容拍了拍曹一一的手。

    “我说，你们被我影响得太厉害了一点吧……怎么又朝耽美方向发展了啊？”许晓婕耷拉下脸，无力地看着面前cosplay得投入的两个人。

    “哎？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谢漪宁和曹一一一起露出无辜的表情看着许晓婕。后者被看得有些心律不齐了这才深吸一口气，“你们……”她用狠厉的眼神从两个人身上扫过，然后突然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扮着哭腔，“你们欺负人……老娘对百合什么的，最无爱了……”说完，就把头埋在了手臂里一动不动。

    “果然疯了吧？”谢漪宁戳了戳许晓婕的脑袋，看着曹一一说。

    “嗯，果然疯了呢。”曹一一也戳了一戳，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继续吃吧。”谢漪宁继续一面点头一面说。

    “好！”还不等曹一一回答，许晓婕就坐了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手法快狠准地夹起了一只虾球，自顾自吃了起来。

    “老大，这次真是不好意思了，实在是……哎，难做啊。”陈熙远带着歉意的笑容对走在身边的吕时阳说。后者微笑着摆了摆手，“太客气了吧，自家兄弟。已经帮你找来二十几个了，够么？不够我再去联系联系。”

    “老大，果然还是你最好啊。”陈熙远都快热泪盈眶了，“到了危急关头，只有老大最可靠。”

    “是吧，那你欠我的那二十块钱能还了不？”吕时阳不禁失笑，说。

    陈熙远立刻掉转了方向，“哎，那个谁，赵安安，把那个话筒往左边放点，对对，哎哟喂，忙死我啦，”说着，这才仿佛忙里偷闲一般回过头朝吕时阳道，“老大，你自己随便找位置坐啊。”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吕时阳耸肩微微一笑，扫了一眼座位，虽然来的人还不多，多半还都是被同学打着友情牌拉过来的，但也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不少，更多的是被先来者占掉了的位置。

    “请问，这边有人么？”吕时阳走到两个正在说话的女生身边，指了指最旁边的那个位置。

    “啊，没有。”其中一个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愣了一愣，这才回答道。

    “谢谢。”吕时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却见那两个女生一道往左边移了一个座位，不禁有些疑惑。

    “我们还有一个同学。”那个女生看到了他的表情，解释道。

    吕时阳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翻着宣传单，谁知还没有看几行字，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谢漪宁坐在报告厅里，四周回荡着嗡嗡的说话声，左边是笑得幸灾乐祸的许晓婕和曹一一，而右边，则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孽缘而出现的吕时阳。

    要不是时间不能倒退，她怎么也不会答应曹一一来听这个讲座凑数，就算来了，她也不会选择这个位置，就算选择了这个位置，她也不会半路出去上厕所。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出去上厕所了，也不会贸贸然走过去说那一句话。

    吕时阳抬起头，好看的丹凤眼在大厅的灯光下隐约有一圈光芒散开，“我们又见面了。”他的音色柔和，微微带了些笑意，明明是很低的声音，却仿佛一柄利剑，穿透了所有的喧闹，在她的耳边清晰地响起。就像是除夕夜里点亮夜空的第一支烟花。

    “是啊，又见面了。”谢漪宁先是一怔，然后四周的声音又回流到了耳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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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16

﻿    这是一场关于就业的讲座，对于尚处于大二的谢漪宁他们来说，似乎有些言之过早了。细细碎碎的交谈声像是平静下的暗涌，四下流动着。谢漪宁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只见曹一一已经把头搁在许晓婕的肩膀上睡了过去，而许晓婕则低着头玩着手机。

    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谢漪宁深吸一口气，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和曹一一一样睡过去比较好。

    “很无聊？”右手边传来极轻的说话声，但还是钻进了谢漪宁的耳朵，她侧过头看了吕时阳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嗯。”说完，她稍微顿了一顿，还是开口道，“我们是被人拉过来凑数的。”

    “估计这里一大半的人和我们都是一样的遭遇。”吕时阳的眼角带了些笑意，扫视了一圈后说。

    “其实这样也很没意思，都没有几个人在听。”谢漪宁说着，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对着话筒侃侃而谈的人，撇了撇嘴，“真是为那个老师可惜。”

    “呵，既然可惜，那你为什么不听？”

    谢漪宁指了指许晓婕身边的曹一一，“如果我听了，基本上就成那样了，不能再给同学增加负担嘛。”她的视线落在了许晓婕的肩膀上，吕时阳了然地露出笑容，“那你可以往我这边倒，就不会造成负担了。”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那造成的就不是负担，而是传言。”谢漪宁的脸颊因为他这句话而有些发烫，而心里头，又隐隐有些不快。

    “传言？”吕时阳挑了挑眉，问。

    谢漪宁轻咬嘴唇，微微低着头，开口说，“也许是我比较老古董，比较看不开，不过，随便出借自己肩膀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好像有些不妥当吧。”说着，她自己也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哎，其实你不用管这些的啦，就是我思想比较古旧一点……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妈。”

    “唔……”吕时阳听完，看着她在大厅黄色的灯光下还是有些泛红的耳根，微微一笑，“其实我还是蛮赞同你的说法的。”

    谢漪宁听完，有些意料之外地侧过头看着他，“那你……”谢漪宁吐出了这两个字，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才算好。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有些暧昧的话。

    那你的屋子里为什么会有范晓瑞的化妆品。

    那你为什么会前几天还好好的转眼就分手了。

    这样的问题，怎么问都不可能妥当的吧。谢漪宁垂眼思索着，正在尴尬间，却听到吕时阳的声音响了起来，“其实也不是谁都可以的。”他说。谢漪宁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戴上了一些期待和羞涩。莫名的，她有些害怕听到他接下去的那句话，却又暗自想要知道。就好像是不被允许抽烟的小孩，虽然也知道抽烟不好，却总是对于那陌生的东西跃跃欲试。

    这样的心思，像是一根线，盘踞在了心头，埋下自己的轨迹，等到后来，一切趋向于明朗之后再回头看，原来一切都已经从很久以前就有了迹象。

    “哎，小宁，”正在这时，许晓婕轻轻拍了拍谢漪宁的手臂，“我们撑不下去了，想闪了。”

    谢漪宁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从自己千丝万缕的心思里回过神来，只见曹一一耷拉着一双眼睛趴在许晓婕的肩膀上，两个人一道看着自己。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她暗自抱怨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也走了。”

    “好。”三个人达成了共识，随后又沉默了下来。

    ……

    “那啥，除了那扇堂而皇之的大门，还有别的出口么？”谢漪宁无奈地环视了四周，目光落在了演讲台旁边的那个进口。唯一的一扇门，并且是唯一的一扇紧闭的门。

    许晓婕和曹一一同时摇了摇头。

    “哎，看来是天要亡我们啊。”许晓婕轻轻叹了一生气，无奈地说。

    “你们要走了么？”吕时阳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候不紧不慢的响起，像是来解救唐僧师徒的观音菩萨，带着希望。

    “嗯。”三个人点了点头。

    吕时阳微微一笑，低低挥了挥手，“跟我来。”

    从员工通道离开了报告厅之后，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豆沙红的夜空里隐约有几颗星在闪烁。几个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吐出一口气，纷纷吐槽着“终于出来了”“无聊死了”之类的话。感慨完了之后才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唔，谢谢你啦。”谢漪宁微笑着说。几个人站在路灯下，有几只执着的飞蛾贴在微烫的灯罩上怎么也不肯走。

    “不客气，其实我自己也坐不住了。”吕时阳轻轻点了点头，说。

    “嘻，你和小宁认识啊？”许晓婕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微笑着看着吕时阳。上一次看到他是在课间，又是范晓瑞在介绍男朋友，怎么看都不是个合适的观察对方的场合。所以这一次将这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和曹一一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嗯，我们是幼儿园同学，最近才遇到的。”谢漪宁介绍着说，“他叫吕时阳。这个是许晓婕和曹一一。”

    “你们好。”吕时阳微笑颔首。谢漪宁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回到了那一天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范晓瑞身边，保持着距离的笑，在范晓瑞介绍后点了点头说一句“你们好”。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同学聚会，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这个人了？就像是，他现在看着许晓婕的表情那样，毫无记忆。

    “幼儿园同学啊，难为你们还能遇到，这叫什么来着……”曹一一说着望向许晓婕，后者很伶俐地接下去道，“缘分。”

    “喂，够了，别瞎说。”谢漪宁到底是面皮薄，加上心里头又仿佛是存了些心思的，而眼前的两个人都是知道自己这些细枝末节的想法的，这种种加在一起，且不说吕时阳作何感想，她自己就先觉得太充满暗示了些，忙止住了话头，又仿佛是要证明一般地说，“吕时阳是范晓瑞的男朋友。”

    “以前的。”谢漪宁的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吕时阳的声音不容反驳地响了起来。曹一一和许晓婕对视一眼——有戏。

    而这“戏”里头怎么也少不了的谢漪宁，正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刘海，“呃，不好意思，忘记了。”

    “没关系。”吕时阳淡淡的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着他毫不在乎的样子，谢漪宁的心里皱起了眉头——就这么不在乎么？之前还一道去上课，还经常出去约会，就这样地，不在乎了？莫名的，她想替范晓瑞打抱不平来。

    气氛在这个时候突然冷了下来，谢漪宁不说话，而吕时阳也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那什么，我肚子又饿了，我们去侧门吃烧烤好不好？”曹一一扁扁嘴说。

    “这主意好。”许晓婕应了一声，随即望着谢漪宁。

    “你们去吧，我吃撑了，没什么胃口。”谢漪宁有些恹恹地说。

    “那你回寝室了？”曹一一问。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

    “那吕同学你送一下小宁回去好不好，虽然说是在学校，不过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总归不是很好，对吧？”曹一一反应很快地和吕时阳说，谢漪宁意料之外地看着她，还不能自己做出反应，就听到吕时阳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我们走啦。”许晓婕挽起曹一一的手臂，又朝他们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走吧，我送你回寝室。”等到那两个人转了弯，再也看不到了，吕时阳才轻声开口道。

    “其实不用的，就这么一点路。”谢漪宁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还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就觉得最好是拒绝。

    “没关系，你忘了，我要回家的话也是走这条路的。”吕时阳微笑着说，不同于之前和许晓婕她们的交谈，显得分外的亲切。

    “噢，是哦。”谢漪宁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再拒绝。也就这么点路，一会儿就到了。“那，走吧。”

    如果没有必要，谢漪宁一般很少会在晚上出门，夜晚的气息，哪怕是在再熟悉的地方，也会让她觉得不安全。

    两个人走到干训楼旁边的樱花树下，这一条小路没有路灯，因为不远处就是大路了，所以能看到隐约的光亮。如果胆子大一些，那么走在这样“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小路上，估计是一种享受。可是对于灵异故事听多了的谢漪宁来说，却是另一种胆战心惊了。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吕时阳带着些小心地问。

    “啊？”谢漪宁有些不解地看着吕时阳。

    “从刚才到现在，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呃，没有的事。我只是比较累了想睡觉了而已。”谢漪宁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吕时阳看了看手表，笑而不语。谢漪宁也知道这样的借口未免太容易拆穿了些，刚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解释一下，谁知刚一抬脚，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迅速地掠了过去。

    “啊——”谢漪宁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

    “没事没事，一只猫而已。”吕时阳先是一愣，然后随着那影子望过去，只见一只白灰条纹的猫钻进了树丛里，忙安慰道。

    “吓死我了。”谢漪宁一面拍着胸口，感觉到心脏过快地跳动，一面有些懊恼——似乎这样的表现有些丢人了的说。

    “放心，没事了。”吕时阳微笑着说，在不远处的路灯的光晕下，这个笑容显得有些飘渺，谢漪宁看在眼里，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

    “哎，你要笑就笑吧，”谢漪宁率先迈开了步子，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也觉得这样轻易地被吓到怎么看都有些傻气。”

    “没这么夸张，谁被这样一吓都会害怕的。”吕时阳跟了上去。

    “哎，不是这样的。”谢漪宁摇了摇头，努力眨了眨眼，只觉得鼻尖的酸涩带动了眼眶里的泪水愈发的多了起来。当第一滴泪落下，她只觉得从今天见到他第一眼所受到的委屈都一股脑儿地奔腾起来，如同洪水冲破了最后的堤坝，终于覆盖了一切，变成忙忙的海洋。

    路灯下，依旧有飞蛾在扑腾着脆弱的翅膀。低着头胡乱哭着的女孩，和，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男孩，一对影子被拉得格外的长，慢慢地隐到了一旁的黑暗里，再也分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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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你是早有安排啦？”吃饱喝足了的曹一一和许晓婕一面爬着楼梯一面聊天，话题自然是那被成全了“二人世界”的两只了。

    “废话，不然我这么个不喜欢和陌生人靠近的人会让别人坐在我边上？而且还放弃了我喜欢坐在最外头的习惯往里头挪了一个座位？”许晓婕绕口令一般地说，“虽然才见过他一面，但是我还是勉强能认出来的啦。嘿嘿，怎么样怎么样？把他们两个安排到一道去了吧？”说着，她像是邀功一样得眨了眨眼睛，“告诉你哦，刚才你在讲座睡着的时候，我还听到他们两只说话了。哎，希望这次有些进展啊。”

    曹一一听完，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说得轻松，你忘了，刚才说起什么范晓瑞、男朋友之类的时候，谢漪宁那个脸色噢……”

    “不是吧。”

    “哼哼，谢小宁这个姑娘就是个精神洁癖患者。”曹一一说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吧，除非吕同学把自己和范晓瑞的事情主动交代清楚了，否则，这两个人注定要这么躲避球一样地相处下去，你撮合一万次，都没有用。”

    “啊……不是吧……”许晓婕无力地低下头，“难道我们寝室的女人都是受到诅咒的嘛，为毛感情路都不顺畅捏？”

    “哈？你在说你自己还是说你自己还是说你自己？”曹一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微笑着看着许晓婕。后者翻了个白眼，“嗤，曹一一同学，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小伎俩，我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现在重点不是我们，是谢漪宁好吧。”曹一一不由感叹，这许晓婕无论说什么都能扯到自己的身上。

    “小宁宁，我们回来啦，快来开门呀。”许晓婕先一步走完楼梯，有气无力地喊着——722就在楼梯口右转第一间。

    “谢老师，开门啊——”见没有人应，许晓婕又挠了几下门。

    “哎，你看。”曹一一在一旁指了指气窗里头黑漆漆的一片，“谢老师还没有回来。”

    “不是吧……”许晓婕哭丧着脸，“我没有带钥匙啊。”

    “很巧，我也没有带。”曹一一背靠着墙，很是平静的说。

    “呜呜，那我们岂不是还要下楼去找阿姨借钥匙？”

    曹一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我们在七楼啊，七楼。”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曹一一又点了点头。

    “谢小宁，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哀家很想你啊……”许晓婕蹲在门口哀怨地画圈圈。

    而被她们念念叨叨的谢漪宁，此刻正坐在丽娃河边的木椅上，有些尴尬地揉着手心里头的纸巾。

    “给我。”一旁的男生伸出手来。

    谢漪宁带着些不解的目光看着那只手。“帮你去扔掉。”吕时阳说着，挥了挥自己另一只手里满满当当的“饺子”。看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成果”，谢漪宁不由羞红了脸，“不用了吧，还是我去扔好了。”

    “没关系。”吕时阳说着，从她的手里接过了纸巾，站起身扔掉了垃圾，这才走回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哭了？”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善意的笑。

    谢漪宁微微低着头，“让你看笑话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这样就哭了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就是让她觉得难受得慌。关于范晓瑞和他的事情，关于肩膀的问题，关于自己的胆小……都是很微不足道或者毫不相关的吧，为什么这些东西凑到一起的时候会有这样的魔力，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心上，让她不得不用眼泪将它冲走。

    “没关系，”吕时阳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现在好些了么？”

    谢漪宁怔了一怔，然后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嗯，好些了。”

    “那就好。”吕时阳说着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看了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漪宁咬了咬下唇，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吕时阳正要站起来，听她这么说，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微笑着点头，重新坐下，“好啊，你问吧。”

    “你……和范晓瑞分手之后，难过么？为什么看到你的时候，总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谢漪宁掂量着自己的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呃，也许我说这些有点像是要窥探别人隐私一样，但是……”

    “不要紧的。”吕时阳依旧微笑着，那弯弯的眼睛里的目光更是柔和了几分，“其实，那个时侯我也想和你说了。”

    “和我说？”谢漪宁努力回想着他说的那个“那个时侯”是什么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嗯，”吕时阳点点头，“那天你在我家的时候，回去的路上想要说，但是没什么机会。”

    在路灯灯光下，吕时阳看了眼谢漪宁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朵，微笑着说，“唔，先从哪里说起好呢。”他的语调里带着调侃，一双嬉笑的眼睛对上谢漪宁有些不解的目光后又沉稳了下来，微微扯起了嘴角，说，“那一天你也看到了吧，范晓瑞来找我，说要去看电影。”

    吕时阳理了理思绪，回忆道，“我们走到中山公园龙之梦的时候，范晓瑞接了个电话就说有事情。其实之前这样的情况发生很多次了，所以这一次我就悄悄跟着她去了，然后，就很恶俗地发现了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走了。回去后，我和她说了分手，于是，就分手了。”

    “难过什么的……”吕时阳顿了一顿，笑着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孔，“别，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有多可怜一样。”他说完，笑眯眯地看着谢漪宁，“大学里的恋爱之类的，很多人都是因为无聊和寂寞了吧。找一个过得去的人相处，消耗掉一部分多余的时间。也许这么说很不负责任，但是，我和范晓瑞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恋爱着的。”

    说完，他朝谢漪宁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又像是在观察，观察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是不是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但见她的目光里只是有些不可思议，于是继续道，“虽然后来的相处下，也是有些亲近的，但是，说分手并不是多么难过的事情，一天下来，就差不多没什么负面情绪了。只是，作为一个被劈腿的人，我还是有资格生气一下的吧，所以那天她来拿东西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你和范晓瑞……”谢漪宁说到这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疑问。太隐私了吧，即便自己真的很想知道，但是，这怎么问得出口？

    “呵，我想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吕时阳笑了笑，然后换上认真的神色，“我会随着大流因为无聊而在大学里找一个伴，但是，我始终觉得更进一步更亲密的事情，是需要付出很大责任的，所以，范晓瑞只是纯粹的放了东西在我家里而已。她是话剧社的成员，有时候难免排练会太晚或者通宵，宿舍有门禁，她一般会去旁边的酒店住一晚，然后大清早过来化好妆再去学校。但是这样的情况也只有一两次而已。”

    谢漪宁听完，点了点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要说什么。这样的话，有些掏心掏肺的意味了吧，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通，倒像是在备案一般。只是，莫名的，谢漪宁的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原来，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

    一股小小的窃喜涌上心头，占据了一块小小的领地，然后将这种甜滋滋的味道深深地埋下，等待着有一天破土而出，长出翠绿的嫩芽。

    “一步一步走过昨天我的孩子气……”就在这个时候，谢漪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喂。”谢漪宁接了起来。

    “哎哟，小宁宁，你吓死我们了，”许晓婕的声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没事吧？什么时候回来？”

    “噢，”谢漪宁这才意识到时间的问题——应该已经不早了吧，“没事，我就要回来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啊。”许晓婕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手机还亮着的屏幕成了两个人之间更为明亮的光源，谢漪宁锁上了键盘抬起头，正对上吕时阳的目光，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断裂了，甚至隐约能听到“咯啦”一声在耳边跑过。

    “要回去了么？”吕时阳说，“也的确不早了，女生在外头呆的太晚不好。”

    “嗯。”谢漪宁站起身来，吕时阳也跟在她的身后。“送你回去吧，我答应了你的同学的。”

    “好，谢谢你。”

    “太客气了吧。”吕时阳笑着揉了揉头发，说。

    “那，至少要谢谢你看我哭的这么难看却没有掉头走掉吧。”谢漪宁只觉得吕时阳的笑意跌落到了空气里，然后跳上了自己的眉梢，又落到了嘴角，让她也不禁微笑起来。

    “不对不对，”吕时阳摇摇头，“这样说来是我要谢谢你了，多难得啊，有个女生竟然会在自己面前毫不在乎姿态地大哭。”

    “嗯？”谢漪宁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不解的目光。

    “像是哭这样的行为，要么是躲起来一个人，要么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发生，不是么？”吕时阳的解释让谢漪宁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应对，总觉得自己处在了一个被动的状态。身边的路灯一盏盏走过，久久的，她才吐出一个字，“嗯。”

    “所以要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吕时阳的语气柔柔淡淡的，像是夜空。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明天能看到的校园新闻是某专业某女生在黑夜放声痛哭不止之类的呢。”谢漪宁笑着说。

    “呵，好像的确是有些严肃了。”吕时阳微笑着说，一转眼，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七舍楼下，吕时阳率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那么，在我解释了之后，你不会再躲着我了吧？”

    谢漪宁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顿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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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18

﻿    当一些事情，连自己都快要忘记掉了，又忽然被谁提了出来，而这个谁，又恰好是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原本以为他并不知道，可是原来他早已发觉。那么，该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气来面对？

    谢漪宁的心里头飞速的想着，一双眼睛无意识的望着地面，好像再用心看一会儿，就会有嫩绿的野草穿破这坚硬冰冷的水泥茁壮成长一般。

    而吕时阳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好脾气，微微带着笑，等待着一个回答，看那模样，哪怕是一千年，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于是，所有从七舍进出以及在四周走动的人都看到这样一个场景。男生和女生面对面站着，他微笑看着她，而她则带着些为难和迷茫的神色看着地上。——再普通不过的场景的，不过就是表白或者分手，抑或是在生气。因而每个人最多不过是瞥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但这积累起来的目光一层层的堆叠在谢漪宁的身上，让她的脸颊又一次泛起了淡淡的红。“也没有啦……”谢漪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刘海，“其实也是碰巧，这段时间比较喜欢宅着……”

    “嗯，”吕时阳沉吟了一下，轻松地笑了，“我想也是。”

    谢漪宁抬起头看着他，正对上他的眼睛，顿时有些懊恼气来。虽然他的言语里似乎是在赞同着自己的说辞，但是那双眼睛却绝对是带着调侃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上去吧。”吕时阳说着，望了眼正趴在台前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宿舍管理员。

    “嗯。”谢漪宁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吕时阳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看着她刷了校园卡走了进去，这才回过身往校门外走去。

    谢漪宁一路上了楼梯，心中不断回闪着吕时阳那颇有深意的笑容，只暗自责怪自己的不争气，连一个妥当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她没想过要告诉他事实，告诉他自己的确是在躲着他。如果说了，那么接下来该要如何解释自己的躲避？

    是因为觉得他行为不检？

    是因为有点喜欢他而不希望打破表面的假象？

    ……

    怎么说，都是个麻烦，倒不如不说得好。

    “我回来了。”谢漪宁掏了钥匙打开门，只见曹一一和许晓婕一人一台电脑忙着各自的事情。听见她的声音都抬起头望着她。

    “你回来啦。”曹一一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

    “约会去了？”许晓婕摘下了耳机，微笑看着她。那笑容里充满了八卦的气息，看得谢漪宁心里一惊，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许晓婕学着谢漪宁的样子说，然后翻了个白眼，“那你干嘛去了？我们吃饱喝足了回来你还在外头游荡。难不成你借着这几个小时去穿越了一回？”

    “谢老师，”正在谢漪宁想要开口敷衍的时候，曹一一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提醒道，“许晓婕同志已经兴奋了很久了，目前她已经从gossip girl升级成了FBI，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暴走的。”说完，她朝谢漪宁眨了眨眼睛，“而且，今天她多爬了两遍楼梯哟。”

    对于许晓婕而言，运动之类的事情就是要了她的命。本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的精神活到今日，这多余的两趟楼梯对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身材苗条的人突然长了二十斤肉一样，是极其需要途径发泄的。

    看着许晓婕闪闪发亮的眼睛，谢漪宁觉得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肉，若是不交代了，只怕今晚别想睡个好觉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谢漪宁的口风松了一些，但是她抵死不说自己被一只突然蹿出来的野猫吓到了以至于哭了的事情——多丢人那，而且还毫无理由。

    “聊了些什么？”许晓婕笑得循循善诱，在谢漪宁看来，像极了正在拷问情报的特务人员，就差配上两撇小胡子以示其猥琐了。

    “没什么，”谢漪宁想起吕时阳的那些话，明明那个时候听起来似乎还算正常，可是现在再回味，却好像是带了些隐私一般，像是小的时候自己偷偷将收集来的弹珠藏了起来之后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一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能告诉别人哦’之类的感觉。

    独特的亲切和信任。

    “没什么？”许晓婕挑了挑眉。

    曹一一随即笑了，“不过就是谈星星谈月亮，一路谈到了诗词歌赋和人生理想。”

    “呃……一一，你还可以再恶心一点么？”许晓婕一脸将吐未吐的表情。

    “能啊。”曹一一说完回过身看着谢漪宁，“不，紫薇，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咩哈哈，尔康，你知道的太多了，”许晓婕站起身来狰狞地笑着，走到曹一一面前，“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尔康，”谢漪宁也加入了进来，颤巍巍地伸出手，抚上曹一一的脸，“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紫薇……”曹一一很是配合地唤了一声。

    “尔康……”谢漪宁握住她的手，“尔康，你的电话响了。”

    曹一一闻言抽回手，转过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之后先是呆了一呆，然后才接了起来。

    许晓婕看了谢漪宁一眼，知道八卦到了这个份上再追问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继续自己的电视剧，而谢漪宁也收拾着东西打开了电脑。

    望着正在开机的界面，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书架上一本粉色的画册上。

    伸出手取下了画册，翻开的第一页就能看见那三个稚嫩的字。

    吕时阳。

    她的幼儿园生活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和他在一起。

    “谢漪宁。”似乎是一个春天，小朋友们爬上自己的小床，陆陆续续地躺下准备睡午觉了。睡在小谢漪宁旁边的小吕时阳忽然叫住了正要躺下的她。“谢漪宁，下午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好。”小谢漪宁笑着点了点头。正在她准备多问一句玩什么的时候，却看到小吕时阳弯下身，轻轻地亲了她的手背一下，然后笑容灿烂地抬起头，“说好了的啊。”说完，他就先躺了下去。

    小谢漪宁随后也躺下睡了，只是那手背上陌生的触感，还有微微的湿润，却怎么也甩脱不掉。

    后来他们醒来之后是不是在一起玩了，又玩了些什么，谢漪宁都不记得了。但是她记得那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的吻。轻轻落在手背上，带着小男孩如阳光一般的笑容。

    下意识地，谢漪宁用左手手指轻抚着右手手背，仿佛那个吻就在上一刻刚刚落下，一切感觉依然清晰。

    竟然偏偏要记得这些。

    谢漪宁的目光又望向那个名字，脑海里又一次回想起接过他的画册时候自己在他耳边说下的那一句话，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竟然，偏偏要记得这些。

    她轻轻咬着嘴唇，像是躲避什么一样地把画册塞回了书架上，这才操作起电脑来。

    身后曹一一的□□传来消息的提示声。

    “哎，我看到谢老师脸红了。”许晓婕写道，“估计真和那只有发展了。”

    “同意，”曹一一转过身看着谢漪宁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又转回身轻松地回复道，“不过你可别插手得太紧，谢老师面皮薄。”

    “收到~”许晓婕按了回车后就侧过身，朝斜后方的曹一一比了个OK的手势，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转回头自顾自忙活起来。

    虽然什么话都未曾说出口，但是谢漪宁心里头对吕时阳却是更亲近了些，但因为她一贯都是不容易将感情表现出来的人，所以看起来不过是更加好说话了一些而已。

    只是有些喜欢而已。谢漪宁在心里头对自己说，也许日后这喜欢会慢慢加深，但是她不会为了这个“日后”而仓促地想要促成什么。

    等到，喜欢得非要在一起的时候再说吧。她暗自决定道。

    因为组长的回归，道具组又一次活跃起来，也幸好组员足够的充足，才能应付蒲公英和吕时阳他们两方面的要求。只是总负责的谢漪宁累得慌。又要和蒲公英的各个组长们商量，听她们说构思再交流，接收她们对于道具的各色各样的要求，小到一个糖果罐，大到一块布景板，都要她统计整理好了要求之后下达到组员那里再分配任务。

    而在吕时阳他们这一边，则是更多的事情要忙活。因为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故事表演，比上一次的单独表演需要更多的准备，加上毕竟经验不足，更是什么都要谢漪宁去插一脚。

    忙忙碌碌里，谢漪宁一面感冒着，一面迎来了十二月。

    十二月有什么？除了那些圣诞节元旦之类的可以疯玩的节日，还有每个在校大学生都要面对的四级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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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19

﻿    曹一一关掉了游戏，许晓婕关掉了电视剧，寝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只听到唰唰的做卷子的声音，偶尔有笔从手指间掉落下来，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谢漪宁将一本四级词汇手册塞进了包里，又拎了一袋子道具，抓起桌子上的手机，“亲爱的们我走了。”

    “好，拜拜。”“走好。”

    一路下了楼梯，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穿着黑色羽绒外套的男生徐徐走来，单肩背着一只双肩包，黑色的头发像是墨一般，不短不长，看上去很是干净清爽。微笑的时候，右边的嘴角隐约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一双丹凤眼里盛满了温暖的笑意。

    “嘿。”吕时阳挥着手打了个招呼。

    “让你久等啦。”谢漪宁笑着走上前。

    “没，我也不过刚刚到。”吕时阳微微一笑。谢漪宁一面将手里的袋子递上前，一面说，“头套和一些道具都在里面了，至于布景的话还要再等一等。”

    “好。”吕时阳伸手接过，“辛苦你了。”

    “没什么。”

    “对了，你感冒好些了么？”吕时阳换了个话题。

    “老样子。”谢漪宁揉了揉鼻子，有些恶狠狠地说，“正在决战呢，不是它失败就是我胜利。”

    “呵，对，都是你的好处，”吕时阳笑出声来，“不过，还是吃点药吧，太严重了一直拖着也难过。”

    “嗯，如果有空的话就去开点药。”谢漪宁含混地说。她不是不想去校医院看病开药，可是每次想到的时候不是已经很晚很累了，就是没有带病历卡，所以就一直这样拖着拖着，总以为再过几天就好了，结果这感冒似乎愈发的严重起来，连喝口水，都觉得一阵发苦。

    “好。”吕时阳点了点头，“那我走了。你是要去上课？”

    “不是，”谢漪宁摇摇头，“去文附楼自习，坐在寝室里只想要打瞌睡。”

    “啊，是哦，要考四级了。”

    “为什么你这么一副平淡的样子啊，你不是也要考的么？”谢漪宁身处在紧张的气氛里，看到吕时阳这样轻松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嫉妒来。

    “因为我考过了。”吕时阳耸耸肩，“大一时候考的，那时候不知道，听学长说了就报了名，后来才知道学校的习惯是从大二开始考的。”

    “我怨念了。”谢漪宁垂下肩膀，无力地说，“本来觉得还好，现在发现自己特别的悲催。”

    “哈哈，走吧，好好背单词去，”吕时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我去把这些东西分配掉。如果过会儿你还在的话，大不了我免费给你讲解一下考试注意事项？”

    “好。”谢漪宁笑得眯起了眼睛，“那过会儿见了。”

    “嗯，再见。”

    坐在文附楼的通宵教室里头，谢漪宁选择了靠后的位置，一抬起头，就能望见黑压压的后脑勺。看着那些堆得高高的书，还有别人奋笔疾书的样子，她这才感觉到了一点读书用功的氛围。寝室里头，虽然那两只也的确是很用功，可是，那方式实在是太独特了。许晓婕看一会儿小说看一会儿单词，偶尔还唏嘘几番，而曹一一则是绝对不让嘴巴闲着，吃完了蜜饯吃果冻，吃完了果冻吃薯片——结果这只竟然还瘦了一斤，真是天理不公。

    自制力差得要命的谢漪宁自问在那样的环境下会被许晓婕的小说和曹一一的零食勾引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所以，还是在这样的自习教室里头用功比较适合自己。

    吕时阳安排好了事情之后往文附楼走去，刚走到路口，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径直出了校门一趟，再走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了下课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捧着听力书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而去。这样的逆向，让他有一种好像自己在跨越记忆的河流一般的错觉。好像，自己在变得愈来愈小，变成了那个四岁的孩子，每天最雀跃的事情就是拉着那个小女孩的手肆意地奔跑。

    谢漪宁打了个哈欠小小伸了伸懒腰，只听到外头的走廊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别过头一看，是上完了听力课的学生走过。她的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目光就被更远一点的景色吸引住了。

    一个穿着橙色小棉袄的小孩子迈着蹒跚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走着，每走一步，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一些，朝前伸出的双手在能碰到等在前面的大人的腿的时候就忙不迭地扑了过去。

    被一把抱起来的小孩张着那张只长了几颗牙的嘴，笑得格外的欢畅，然后又突然被一旁的金鱼池吸引了，硬是要自己站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池子旁边的栏杆，把小脑袋搁在了栅栏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池子里头的金鱼……

    冬天的太阳暖洋洋又带着点漫不经心，此刻却仿佛来了精神一般绚丽起来，毫不吝惜地照在了地面上，将那个孩子整个人都烘托得暖洋洋的。谢漪宁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这么个小小小年岁的时候的模样来。只是那个时侯到底还是太小了，不过只有一两岁，哪能记得住什么。不免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目光，刚转过头，就望见走到门口的吕时阳。

    “给你买了感冒药。”谢漪宁所在的自习教室和上听力课专用的114教室背对背相邻着，两间教室间留着一块小小的三面围住了的空间，因为都是阶梯教室的缘故，所以这空间像是一个小型的楼梯间一般，外头就是走廊。吕时阳和谢漪宁站在四级高的楼梯上，看着走廊上偶尔走过的人，倒也悠闲。吕时阳说着，从包里头拿出刚刚去药房买的感冒药。

    “哎？”谢漪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接过，“这，怎么好意思，其实我可以自己去买的。”

    吕时阳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显然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但言语上却还是留了些余地，“我只是顺便罢了。”

    谢漪宁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夏邑年这样看着自己，她大可以毫不避讳地瞪回去，用暴力强迫他相信自己所说的话，至少是口头上的相信。但面对吕时阳，谢漪宁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学生对着大学教授一般，什么花招都能被看穿，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都能被分的清清楚楚。偏偏他还不拆穿，本着口头上顺着意思表情上打击自己的原则，让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击才好。

    但是，为什么这样的时候她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喜滋滋的呢？

    “自习得怎么样？”吕时阳开口问。

    “嗯，还不错，”谢漪宁点了点头，“我让很多单词认识了我，当然，由于它们人数众多，我没有来得及把它们都记住。”说着，她啧啧了一声，“真是孽缘啊。”

    “噢？”吕时阳忍着笑，微微侧着头看着她，“怎么个孽缘法？”

    谢漪宁叹了一口气，说，“我本是凡夫俗子，纵有三千弱水在我面前流过，我也不过是取一瓢饮而已。结果它们都要跑到我的瓢里，真是负荷不了啊，再喝下去，我早晚要吐不可，这难道不是孽缘？”

    “噗，果然，非常的孽缘。”吕时阳忍不住玩起了嘴角，用力点了点头。

    谢漪宁站在那里，人半倚在墙上，望着吕时阳勾唇微笑的模样，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那盒感冒药握紧了一些，好像那是在这骤然寒冷的冬日里头久违了的贴合的温暖。

    “快到中午了吧，不如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再向你传授一下怎样只舀一瓢的秘诀。”吕时阳微笑着说，一双眼睛里尽是轻松自在。

    “好。”那轻松自在也感染了谢漪宁，当然，因为她现在重感冒，所以即便是轻松也是包裹着厚厚的外衣和一把把鼻涕的。回到教室收拾了一下东西，两个人就一道离开了文附楼。

    坐在沙发上，谢漪宁望着在厨房里头忙碌的身影，不由得觉得有些恍惚。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来吕时阳的家里，毕竟这是一个比较私人的地方。但是，按照吕时阳的话来说，的确是没有别的更近的更适合的地方了。

    都怪那些该死的肯德基和麦当劳。谢漪宁在心里头埋怨着。统统都把店开去后门干什么，不知道我住的离正门比较近么？

    于是，怀着有些忐忑地心情，她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望着桌子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瓶被吕时阳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的午后红茶的奶茶，谢漪宁只恨自己不能将斜线三条的表情表现出来。

    又要，和瓶盖作斗争了么？

    谢漪宁看了厨房里的吕时阳一眼，还是伸手拿过了瓶子，汇聚了所有的力气到手上，然后，一拧……

    这一刻谢漪宁恨不能大笑几声，看着被拧开了的瓶盖，她有些得意洋洋的翘起了嘴角，谁知还没有高兴几秒钟，就看到吕时阳拿了个骨瓷的杯子走了出来，“你不能喝这个，感冒了只能喝水。”说完，他在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放到了茶几上，然后从谢漪宁的手里接过了那瓶奶茶和她死拽着不肯放的盖子。

    故意的。

    谢漪宁有些愤愤地捧着杯子，她刚才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吕时阳转过身的那一个瞬间嘴角闪过的邪恶的笑容。

    真不是一般的忧伤啊。谢漪宁想着，无力地喝了一口热茶，不禁皱起了眉头——我要喝奶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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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

﻿    在爱之坪的转角，谢漪宁和吕时阳挥了挥手道别之后径自朝田楼走去。下午三点的课，现在还有二十分钟，赶过去刚好。

    不知道是因为午饭的确很合胃口还是那感冒药的作用，谢漪宁渐渐觉得好像感冒没有那么严重了。吹着有些萧瑟的风，为了满足自己中午唯一的怨念，她还是绕道去了便利店买了一罐热奶茶，正在排队付钱，却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别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跟着我。”

    恶狠狠又带着些轻浮的语气，谢漪宁有些吃惊地望着那个说话的人。

    “为什么，你凭什么说我跟着你，我只是和你同路而已。”女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了些无赖和轻快的笑意。

    “我去厕所你也和我同路？看不出来你竟然有异装癖啊兄弟。”

    “你……”女生不由有些气鼓鼓的，“哼。”只见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了，一面走还一面嘀嘀咕咕地说，“真讨厌，每次都这样……”

    “小宁。”男生看到这一幕，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却看到显得惊诧的谢漪宁，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上前。

    “跳跳，”谢漪宁啧啧一声，然后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什么？”夏邑年装作无辜地看着她。

    “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毒啊，”谢漪宁瞟了眼门口，开口说，“那个姑娘不是挺可爱的嘛，干嘛要这么拒绝掉？”

    夏邑年闻言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转身也去拿了一罐热奶茶，放到谢漪宁那罐旁边，“一起算。”他说。

    “别以为一罐奶茶可以贿赂我，哪怕它是午后红茶的奶茶。”谢漪宁拿起付好了钱的奶茶一面走一面说。

    “哪敢哟，”夏邑年跟了上去，“怎么也要包下你一辈子的热奶茶才行啊。”

    “切，别以为花言巧语就能躲过去，”谢漪宁捧着温热的罐子往田楼走，“快说，你为什么要回头掉那个姑娘？”

    “真想知道？”夏邑年说着朝谢漪宁眨了眨眼睛，勾起了唇角。后者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危机，怔了一怔之后忙摇了摇头，“你不说也无所谓。我又不是你姐，非知道不可。”

    “其实告诉你也无所谓啦，”夏邑年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说道，“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啊，所以除了她，别的小姑娘再好，我也看不上。”

    谢漪宁听他说着，只觉得手里的饮料罐变得有些烫手，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要快些走到教室好将它放下，“我在114上课，你呢？”她站在田楼大厅里看着夏邑年。

    “226。”夏邑年笑容里掺杂了些无奈。

    “那我朝这边走了。”谢漪宁说着指了一个方向。

    “好。”夏邑年点了点头，看着她消失在了拐角这才迈开了步子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哟，夏小朋友。”刚走到自动贩卖机那里就看到许晓婕有些悻悻地直起身，将硬币塞回口袋，一双眼睛落在自己手中的热奶茶上，竟然是怎么都移不开了。夏邑年看着好笑，上前几步后故意将奶茶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干嘛，许家姐姐什么时候给奶茶取了我的名字了？”

    “嗤，别用你的名字玷污了我们家纯洁的热奶茶。”许晓婕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争锋相对地说。

    “呶，你要喝的话，请你啊。”夏邑年说着，将手一伸。

    许晓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哟，夏小跳成大款了呀，啧啧，我看不像，倒像是失恋了。”

    “爱要不要。”夏邑年作势要收回手，却被许晓婕眼疾手快夺去了饮料。“不要才怪嘞。”说着，她笑着摇了摇罐子，然后打开喝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哎，热奶茶就是极品啊。没有你我冬天可怎么过哟。”

    “噗。”一旁的夏邑年被她这样的表情逗笑了，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干嘛？”

    “没什么，不过就是给你提个醒，要犯花痴的时候记得找个小角落，不太容易被别人看到然后大肆宣扬毁了你的形象，虽然——你没什么形象。”

    “你个死小孩。”许晓婕咬牙切齿，随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优哉游哉地说，“我说，夏小跳同学，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在小宁宁那里撞了南墙之后会是什么表现？”

    “什么表现？”夏邑年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然后立刻后悔的要死——这不是承认了自己的确是撞了南墙了么？

    “嘿嘿。”许晓婕得逞地一笑，“你会用尽所有的方法把你能遇到的人都毒舌一遍。”说完，她耸了耸肩，“真不幸，我经常在这个时候遇到你。不过——嘿嘿，这个时候你也总是出手阔绰。”

    夏邑年阴着脸看着她，很想狠狠嘲她几句，可是这样不就应了她的话了？不由得又将自己的怨气憋了回去。

    “哎，小跳啊，我知道你这种招数是温水煮青蛙啦，不过……你确定你锅里真的有那只青蛙了？”许晓婕突然换上了语重心长的口吻，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夏邑年听完，挑了挑眉，“你似乎想要吃别人的嘴短一下？”

    许晓婕轻轻地笑了，“别说姐姐我不提醒你，我们家小宁宁和她家的小竹马现在的关系可是越来越好了。你身处劣势却还要后来者居上，真是不容易啊，要努力喽。”说完，她看了一眼手机，“哎呀，要上课了。先闪了，谢谢你的奶茶啦。”

    谢漪宁听着后门被打开了，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刚抬起头就看到许晓婕悄悄溜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来得够晚的呀。”谢漪宁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下了的曹一一，“连一一都来上课了，你竟然还是不改迟到作风。”

    “嘿嘿，这不是遇到了一点事情么。”许晓婕压低了声音说，“我用一些小道消息从你们家小孩那儿搜刮来了罐奶茶，没办法，自动贩卖机那里已经卖完了。”

    “我说，你们还真是很缘分的嘛。”谢漪宁笑着调侃道。

    “你就扯吧你，这只能说明我人品好，想喝热奶茶了就有人送过来。”刚说完，许晓婕就注意到了谢漪宁手边的奶茶罐，“果然被我猜对了，那孩子在你这儿又造了一回孽。”

    谢漪宁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其实她也很造孽的啊，不知道从哪天起，夏邑年身上那种压迫感是越来越强烈了，他似乎在以一种她可以察觉到的速度迅速地脱离自己对他“只是一个孩子”的定义，这种迅速让她难免有些惊慌，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脱离她的控制。

    “有没有想过明确地拒绝了他？”许晓婕侧着头轻声问。

    “那也要他说了才可以啊，他什么都没有说，我怎么拒绝？”谢漪宁有些无奈又有些歉疚。

    “哎。”许晓婕叹了一口气，“我竟然有些同情夏小跳了，感觉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从前的我……”

    “小婕……”谢漪宁皱着眉头，有些不知所措。

    “噗，不要好像你欠了我几千万一样的嘛，我就随便说说。”许晓婕微笑着摆了摆手，“都过去啦过去啦。”

    “呐，不说了，老师看过来了。”许晓婕说完，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用手机看起小说来。

    谢漪宁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奶茶，不由得回想起夏邑年的模样，竟然觉得一阵心虚，连原本心心念念着的热奶茶都不那么吸引人了，反而像是个证据一般，搁在她的面前，提醒着她的残忍。

    从有记忆开始，夏邑年就一直生活在她的生活里，同样的幼儿园、小学、中学，然后到了大学。当她在新生报到处看到笑容灿烂的男生的时候，不免吓了一跳。天知道这是一个男生多么稀有的专业，在一堆女生中间，感受别人或许会有异样的目光，从大学开始，到步入工作，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就无法避免这些。夏邑年，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虽然从夏依彦那里听说的版本是因为作为一个男生，在这个专业发展前景会很好，也不怕毕业了就失业或者专业不对口。

    可是，谢漪宁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问一句，真的是这样么？

    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可谢漪宁总觉得并不是这样的原因，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如此。

    但她从来没有开口询问过。对于每一个她感觉到可能会引发什么的话题，她总是会保持缄默，仿佛天赋一般的躲避的能力，让她一直混到了现在。

    可正如许晓婕所说，这样拖着倒不如真的明确的拒绝了他。也许他们将无法像现在这样的自然说笑，但是至少，夏邑年是自由的了，剪短了风筝的线，飞的再远，那也是只属于它的天空了。

    等等吧。谢漪宁对自己说，总归会有这样一个机会的。只是谢漪宁没有想到的是，也许当她以为自己全副武装地踩下那一个地雷之后，她的装备并不足以抵挡那地雷爆炸所带来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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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21

﻿    考四级的那个礼拜，谢漪宁早早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我这个礼拜不回去了，礼拜六要考四级。”谢漪宁如是说。电话另一头的谢家妈妈点点头，“好，正好，你外公又住院了，你回来我也照顾不过来。”

    “啊？又病了？”谢漪宁惊讶地问。

    “哎，老毛病。”谢家妈妈有些无可奈何，“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医院了。”

    “好，妈妈再见。”谢漪宁点了点头，挂上了电话。

    “怎么啦，谁又生病了？”本着已经用功了这么久，今天一定不能太努力的许晓婕抬起头看着谢漪宁，问道。“我外公，”谢漪宁回答道。许晓婕闻言只是“噢”了一声就回过头继续看起美剧来。

    谢漪宁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在自己的桌前。其实说起谢家外公，谢漪宁真的没有太多的亲切。从小谢漪宁就被谢家爷爷带在身边，那时候谢爷爷刚刚退休，又得了这么个孙女，自然是疼惜的不得了。有时候小谢漪宁去了趟外公家，爷爷过了中午就因为太想念了骑着自行车跑去亲家那儿接这个小孙女了。所以谢漪宁和爷爷格外的亲，也自然而然的，对外公只有礼貌上的亲近了。

    但是谢漪宁知道，外公对自己也是很好的。谢家妈妈是最小的女儿，一直都被外公外婆宝贝着，而自己这个最小的外甥女，也是每次去都很受照顾的。但是大约是外公身上那种淡定的疏远的气息，让小谢漪宁总有些敬畏，一举一动都收敛着，不像在老顽童似的爷爷身边那样自在。

    谢家外公的身体一向不太好，又有糖尿病，肠胃也总是出问题，不久前还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出来了，现在又要进去了。谢漪宁觉得这些都没有什么，可是每到这个时候谢妈妈总会好像有偏执症一样的和爷爷奶奶以及谢爸爸针锋相对或者暗地不屑，而每次谢漪宁总要被夹在中间，像是汉堡里那一块要死不死软趴趴的生菜，还被涂上了厚厚的色拉酱重得喘不过气来。

    不回去也好。谢漪宁松了一口气，暗自想，最好可以下个礼拜也不回去。

    “哎，终于结束了，回去之后我要一个月不去看英语。”周六中午，谢漪宁一行三人从文史楼的教室走了出来，混迹在人群中，许晓婕揉了揉脖子，长叹一声后说。

    曹一一见状不忘泼上一盆冷水，“这么看来，你的英语期末考试肯定会挂。”

    “我说一一啊，在这么一个欢欣鼓舞的时刻，你非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来提醒我吗？”许晓婕委屈地皱着眉头看着曹一一，后者很是镇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觉得这样非常有必要。”

    “小宁宁，曹一一同学欺负人。”许晓婕扁着嘴看着谢漪宁。

    “嘿嘿，我什么都没看到。”谢漪宁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你们两个狼狈为奸，”许晓婕恨恨地说，“曹一一，我诅咒你砸装备永远都爆掉。”

    “小婕啊，太毒啦。”谢漪宁看到曹一一脸色一白，忙在旁边煽风点火地说。

    “不怕，”曹一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诅咒许晓婕刚才说的诅咒怎么都实现不了就行了。”说完，很是潇洒地走出了文史楼，留下一个背影让谢漪宁和许晓婕瞠目结舌。

    “好狠啊。”许晓婕看了眼谢漪宁。

    “不过也好到位啊。”谢漪宁点了点头。

    “走吧，说好了要去逛街的。”许晓婕说完，拉着谢漪宁追上了曹一一的步伐。

    三个人虽然都有宅的优良传统，但是逛起街来却是不含糊，至少许晓婕和曹一一是如此。

    “我说，咱能休息会儿么？我的腿都快断了。”谢漪宁在坚持了一个半小时之后，终于撑不住地抱怨道。

    “行啊。”许晓婕说着挽起谢漪宁的手，“走，陪姐姐去逛逛化妆品呗，那里正好有位置可以坐哒。”说完，就和曹一一一道拉着谢漪宁走进了倩碧的店里。

    谢漪宁二话不说就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许晓婕挑选着护肤品，只是没有安静一会儿，就听到一个柔柔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姐，我看你的皮肤是油性的，要不要试试看我们的产品？”一名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店员挂着职业的笑容看着谢漪宁。

    “不，不用了。”谢漪宁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你可以试用一下，”那店员说着就做了个请的手势，谢漪宁本来就不善于拒绝，就浑浑噩噩地跟着过去了。听着那店员详详细细介绍了一番之后，早就头昏脑胀，只能求救一般地看着许晓婕和曹一一。

    曹一一看了一眼正忙着的许晓婕，然后投以谢漪宁“你很弱”的眼神，这才悠悠地走上前，和那个店员稀里糊涂一顿乱侃之后竟是换来了一瓶小小的试用装黄油。

    等许晓婕买好了东西，三个人离开了店铺，谢漪宁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一样地拉着曹一一的手，“一一，你实在是太彪悍了，你就是我的偶像，请你收我为徒吧。”

    曹一一轻轻瞟了谢漪宁一眼，然后将那瓶试用装塞进了谢漪宁的手里，这才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早就已经拜我为师了么？”

    “嗷唔，师父。”谢漪宁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曹一一。

    “乖。”曹一一抿嘴一笑，伸手摸了摸谢漪宁的头顶。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许晓婕终于是忍不住了，“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百合向啊？”

    “哎？”曹一一和谢漪宁对视一眼，然后无辜地说，“你把我们当男人不就好了？”

    “你们……”许晓婕咬牙切齿，“哎，走吧走吧，逛了这么些时候肚子都饿了。”

    “好。”谢漪宁笑着点点头——终于又可以坐下了啊。刚想要走，却感觉曹一一的脚步停滞了一下，连呼吸都仿佛顿住了。谢漪宁有些不解地侧过头看着曹一一，又循着她的目光抬眼望去，只见一抹颀长的身影走进了电梯里，在关门的那一个瞬间转过身，不由也吃了一惊。

    “一一？”许晓婕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试探地唤了一声。

    “啊，”曹一一这才回过神一般，笑着说，“走吧。”

    “嗯。”许晓婕和谢漪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再说什么，一道找了一间茶餐厅坐了下来。

    “一一，你没事吧？”点了餐之后，曹一一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许晓婕和谢漪宁何曾见过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担心地问。

    “没事。”曹一一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件事情你们不要问，等到了时候我会说的。”

    谢漪宁有些担心地看着曹一一，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许晓婕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她说，随后看了谢漪宁一眼，后者不由得咽下自己的疑惑，也一道点了点头。但是那被吞下去的疑惑却仿佛是一颗胖大海，被扔进了热水里之后慢慢地就膨胀开来，充斥了整个内心。

    徘徊不定。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个人，应该是，那个人吧。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和曹一一有关系？照理说，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样的关系，能遇上呢？

    “什么？”这天晚上谢漪宁正准备登陆游戏，就接到了学妹的电话，“没法完成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现在人家明天就要要了你才来和我说不行？”

    许晓婕刚洗好澡回来，对于谢漪宁突然的爆发不由咋舌，看了曹一一一眼，后者却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当时问你会不会有问题你怎么回答我的？现在你和我说自己能力有限了？你……”谢漪宁怒气冲冲地说着，末了又安静了下来，再开口的时候却又带了些无奈了，“行了行了，别哭了，我知道了，我再想办法。”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曹一一问。

    “没什么，说好的布景板估计出不来了，这时候才来告诉我，明天就要交货了。哎。”谢漪宁一面说着，一面在柜子里翻着东西，“没办法，只好现在做了。这些小姑娘啊，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好了好了，谢老师别生气了，我们来帮你，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的。”许晓婕劝道。

    “只能麻烦你们了。”谢漪宁翻出一个纸箱子来，朝两个人带着歉意地笑了笑。

    “太客气啦，我们又不是免费劳工，明天的早饭午饭你负责就好啦。”曹一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笑着说。

    “嘿嘿，不知道为什么，我明天突然不想吃食堂了，我想吃外头的鸡蛋饼和豆浆。”许晓婕笑得贼兮兮的，换来谢漪宁一个白眼。

    “嗯，为师我也甚是想念门口的手抓饼。”

    “诅咒你们吃了都拉肚子。”谢漪宁说着，展开了纸箱拿出剪刀低头忙活起来，嘴里却还在嘀咕着，“就知道压榨我这样的免费劳动力，哎，我就是那苦命的杨白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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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2

﻿    这一座城市因不平等条约而开埠，从而开始了它耻辱又繁华的道路。一直走到今天，褪去那一层表面的奢华荼蘼，那生活在最底层的，是每一个生活在这个城市中的百姓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什么浪漫可言，没有多少小资可窥探，无外乎是生活而已。路边热气腾腾的豆浆和粢饭油条，骑着“老坦克”载着小孙女去上学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公园里头舞着剑耍着拳的锻炼者，匆匆忙忙的年轻人叼着面包去赶那一趟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公交车……

    每一个人，都用最实在的方式生活着。踏实得仿佛深呼吸就能闻到那一股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暖味道。

    谢漪宁混在了稀疏的人群中，走出校门往左拐，因为不远处有一个公家车站，所以这里聚集了不少卖早点的摊子，品种齐全。拎着一只手抓饼站在鸡蛋饼摊子前排着队的谢漪宁四下张望着，正在想要不要给自己买一袋豆浆，却看到不远处的车站那儿停下了一辆765，然后有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年轻男人下了车朝自己走了过来。

    是昨天在逛街时候遇到的人，谢漪宁记得很清楚。一向镇定的曹一一只怕是遇到地震了都能条理清楚地应对，可是竟然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怔在了原地。虽然她说没事，说到了可以的时候会和她们说，但是——

    “小姑娘，你要些什么。”

    还不等谢漪宁想出个所以然来，鸡蛋饼摊子老板的声音早已响了起来。谢漪宁呆了半秒，忙收回视线。

    拎着满满当当的早餐，谢漪宁回到了寝室，一打开门就看到曹一一许晓婕坐在了电脑前，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才八点半，你这么早起来啦？”谢漪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曹一一许晓婕，将早点放到各自的桌上。

    “哎，早上不知道谁打错电话到我们寝室，下来接了之后就睡不着了。”曹一一接过了自己的手抓饼，狠狠咬了一大口之后口齿不清的说。

    “小婕子，早饭买回来啦。”谢漪宁对着许晓婕的床铺唤到，直到听到朦胧中的人轻轻应了一声，这才去洗了手坐到自己桌前打开刚买的粥。

    “嗯，真香。”曹一一闻香而来。

    “在豪迈大点买的。他们家竟然卖粥了。”谢漪宁舀了一勺，“嗯，味道还不错。”

    “啊，我也好想喝粥。”曹一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抓饼，又看了看谢漪宁的粥，耍赖地说。

    “成，拿个碗过来，我盛给你一半，反正量这么多，肯定吃不掉。”

    “到底是自家徒弟，就是好呀。”曹一一笑着拿着一个乐扣乐扣的碗递给谢漪宁。后者一面盛着粥一面说，“那你记得下次多带我练级就成了。”

    “嗯……”曹一一有些含糊地回答，“下次，下次。最近要开始考试了，先不游戏了。”

    “哟，一早上起来就听到了让人惊悚的宣言。”许晓婕爬下床，伸了个懒腰，一面揉眼睛一面说。

    “怎么，就许你许晓婕同学头悬梁，不许我曹一一锥刺股？”曹一一挑了挑眉，说。

    “许许许，一定许，恨不能以身相许。”许晓婕忙不迭地应和。

    “这还差不过，不过你这身我没啥兴趣，你爱许给谁就给谁。”

    “曹一一！”许晓婕上前几步，拉住曹一一的手，“当初是谁执着我的手说，看朕为你打下这一片天下。当初是谁带着千军万马兵临城下，说，非我不娶。当初是谁为我戴上凤冠将我迎上朝堂接受万人朝拜……你，都忘记了么？”

    曹一一听完，先是一怔，然后侧过头看了眼一脸震惊的谢漪宁，又收回目光落在了许晓婕身上，无比诚恳地吐出三个字，“是谁啊？”

    “噗……”许晓婕被这三个字狠狠砸出了内伤，站直了身体看着曹一一，“算你狠。”说完就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了。

    吃完了早饭，谢漪宁享受着这个难得清闲的日子，翻了会儿杂志上了会儿网，然后就又有点困了，爬上床准备睡一个小时左右再去午饭。

    可谁知一个梦还没有做完，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谢漪宁？”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我是吕时阳。”

    “噢。”谢漪宁吃了一惊，忙坐起身来顺手用手指梳了梳头发，这才想起来两个人是在通话，他看不到自己，“有什么事么？”

    “呃，是这样的，我们准备今天下午三点再排练一次，你如果在学校的话，能不能过来帮我们看看，指点一下？”吕时阳的声音很是温和，虽然看不到，但谢漪宁想，他此刻是微笑着的。

    “嗯，好，我过来。还是在田厅么？”

    “对。”吕时阳回答。

    “那三点见。”谢漪宁说着，挂掉了电话，再看一下时间，竟然已经一点半了，“嗷，我只是想要睡一个小时而已，怎么睡了这么久，我是猪。”她嘟囔了一声。谁知曹一一立刻接话，“对，没错，你就是猪。”

    “而且还是猪扒皮。”许晓婕也即刻补上。

    “哎？”谢漪宁不解地看着两个人。

    “你昨天晚上压榨我们的劳动力的时候说好给我们买午饭的……”许晓婕扁扁嘴，可怜兮兮地看着谢漪宁。

    “哎哟，我忘记了。”谢漪宁一拍脑门。

    “没事，你再负责我们的晚饭就好了，午饭我们自己解决了。”曹一一很是宽宏大量地说，“不过晚饭一定要带饮料和水果。”

    “你们可以再无耻一点。”谢漪宁抓着手机就下了床，洗洗弄弄又吃了点东西，到了两点五十分的时候背起了包就出了门。一面走在人群稀少的马路上，一面往家里打电话。

    “喂，老爸。”谢漪宁有些惊讶于谢妈妈的不在家，但随即又想这会儿让谢爸爸接电话也好，“老爸我们快要考试了，我下个礼拜也不想回来了。”

    “两个礼拜不回来？”谢爸爸有些吃惊，然后有些欲言又止地说，“还是回来吧，你钱肯定会不够用。大不了我来接你。”

    “这个……”谢漪宁有些犹豫。

    “还是回来的好，你外公住在医院里，你怎么也要去看看，”谢爸爸顿了一顿，说。

    谢漪宁嘟起了嘴，她总不能说自己不想回去就是因为不想去医院面对那一拨亲戚吧？于是不得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那我还是回来的。”

    叹了一口气，收起电话，谢漪宁刚走到田厅，就看到吕时阳和一个人正在说这些什么。

    “嘿，谢漪宁，你来啦。”吕时阳看到了她，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嗯。”谢漪宁点点头走上前，那个背对着她的人也转过了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是他。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先走了。”那个人收回视线，和吕时阳说道，然后就挥挥手，又同谢漪宁点了点头，迈开步子离开了去。

    “这个人……”谢漪宁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这就是那个让曹一一怔住的人，是她早上在车站看到的人。这个人，是谁？她忽然很想这样问，但是她和吕时阳的关系不过就是比较好的朋友，这样的问题她是在是问不出来。

    “他叫顾承风，是我表弟的补习老师，挺有趣的一个人，怎么，你们认识么？”吕时阳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大致解释道。

    “嗯，没，不认识，”谢漪宁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而已。”

    “有可能你们见到过吧，”吕时阳的话让谢漪宁一怔，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但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到他继续说，“他是历史系的硕士研究生，有段时间代过几节中国民俗课，如果你选过那门公选的话，也许见到过。”

    “这样啊……那门课我倒是没有选过。”谢漪宁点点头，“大概是在路上什么见到过吧。”

    “嗯。”吕时阳淡淡应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对了，四级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谢漪宁有些无辜地看着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不至于很差，当然，很好也是和我没有关系的。只求过就好了。”

    “呵，你的要求还真是，低啊。不过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么？当你订的目标是六十的时候，你就永远只能考到五十几。”

    “哎？”谢漪宁睁大了眼睛，“不会真有这个说法吧？别吓人啊，我可不想再付一次钱。”

    “哈，原来你是个财迷，就为了不付钱而及格？”

    “哪有，这叫顺便。”谢漪宁得意洋洋地说。

    吕时阳见状不由得笑了，随后点点头，“嗯嗯，顺便。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很适合你。”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来，“刚才学长给我的，说是我上次帮忙的谢礼，我还想不通他给我这东西干嘛，不过现在……”他微笑的眼睛望着谢漪宁，“要不要顺便一起去？”

    谢漪宁顿时怔住了，只感觉四周的声音都退开了去，只剩下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一下快过一下……

    这算是，约会的邀请么？谢漪宁暗自定义着，但旋即又觉得是自己想入非非了，不由得又感到一阵羞涩，仿佛自己的心思都被摊开在了对方眼前一般。

    “老大，我们来啦——”正在这个时候，却听到陈熙远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谢漪宁顿时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有三四个人小跑了过来。收回目光，却看到吕时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地把电影票塞回了口袋。

    莫名，有一阵失落。

    没有过多久，一群人就集齐在了田厅里头，谢漪宁看了下手机，刚好是三点整。

    这一次吕时阳他们选择的故事是《小蝌蚪找妈妈》。于是又多了一层英译中的工作，不过这和谢漪宁关系倒不大，她依旧只要负责道具就可以了，不过实在是小时候看的那一部《小蝌蚪找妈妈》的动画印象太深刻，那些道具和布景她都尽量往水墨画的感觉靠拢。

    看着精心准备着的故事表演，谢漪宁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吕时阳作为总策划，走过来问道。

    “没有，”谢漪宁摇了摇头，“唯一的问题是我感觉我的四级可能过不了了。”

    “为什么？”吕时阳有些诧异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联想。

    “嗯，”谢漪宁有些沉重的说，“因为我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说着，她指了指正在演出的人。吕时阳不禁笑了，然后故作正经地轻轻咳了一声，“嗯，我也觉得你可能要过不了了。”

    “你……”谢漪宁不满地侧过头看着他，却正对上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觉得呼吸一滞，忙移开了视线。

    “呐，说好了啊。”

    “哎？”谢漪宁被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弄得有些莫名。

    吕时阳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视线依旧望着前方，嘴角却难掩淡淡的笑意，“电影。”

    谢漪宁愣了一愣，然后松了一口气一般地微微一笑，轻轻点点头，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回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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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23

﻿    “嗯，表演的时候不能完全的面对面，不然的话小朋友就看不到你们了，会失去兴趣的。”谢漪宁在讨论的时候开口道，“另外要注意眼神的交流，不仅是故事角色的，还有和台下的观众。要吸引他们，让他们听下去。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有一些互动，比如关于小蝌蚪的妈妈是什么样子的那一串形容的话，就可以和小朋友们一起重复，让他们参与进来更好。”

    “大致就是这样，”谢漪宁观察了一下大家的表情，“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啦，不过可以更好一点。”

    “嗯，收到，继续努力。”陈熙远大大咧咧地说，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着。

    “时间差不多了，再来一趟就散了吧。”吕时阳开口，“记得要改进的地方啊。”

    谢漪宁看着众人又退开了，嬉笑了几句之后又开始表演起来，微微侧过头，可以望见吕时阳认真的侧脸，扬起的嘴角挂着一抹好看的笑容。渐渐西斜的太阳落下毛茸茸的余晖，洒进了田厅象牙白色的瓷砖上，又爬上男生的脸庞，照出脸上短短的绒毛，看上去格外的柔软。

    让人，觉得心安。

    仿佛感觉到了谢漪宁的目光，吕时阳回过头看着她。谢漪宁立刻像是个偷糖吃却被抓到了的小孩一样别开了头，有些不自在地看着远处的树木，大抵是正好照到了夕阳，所以脸颊有些发烫。

    伴着轻轻的“砰”的一声，原本漆黑的放映厅里的灯全部都亮了起来，谢漪宁坐在那里，看着其他人陆陆续续地站起来，然后缓缓朝出口走，心里头还闪过一丝恍惚。

    “怎么了？”吕时阳看着还在发呆的谢漪宁，轻声问。

    “嗯，没什么。”谢漪宁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来，拿起包就随着人流迈着细碎的步子。

    外头已经迎来了璀璨的夜晚，被装饰得格外有圣诞气氛的街道上走来走去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如果我说路灯上坐着天使，你信不信？”谢漪宁突然开口说。吕时阳循着她伸出的手望着面前的那一盏路灯，先是一怔，然后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看着她，点点头，“信。”

    “哎？”谢漪宁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是《天使之城》吧？”大抵是夜晚的灯光太过耀眼了，衬得他的眼神格外的柔和。

    “啊，被发现了。”谢漪宁有些挫败地低下头。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因为，非常讨厌。”谢漪宁微微眯起眼睛，“明明好好的就要在一起了，为什么最后要死掉了？”

    “如果只是在一起了的话，过几年就柴米油盐酱醋茶了吧……”吕时阳不确定地说。

    “但是过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呵，这么说也对。”吕时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走吧，站在风口不觉得冷么？”

    “噢。”谢漪宁点点头。

    这家电影院离学校并没有很远，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散步一般地往回走。

    “不冷吧？”吕时阳问。

    谢漪宁摇了摇头，“你都问了第三遍啦。”说完，自己倒忍不住微笑起来。

    “嗯……看过《这个杀手不太冷》吧？”吕时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见谢漪宁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最后leon死了，而那个女孩子带着那一盆兰花去了收养所，把花种在了草地上，说，leon，我们回家了。”

    “我记得，无论看多少遍，这个场面总是让人很想哭。”

    “嗯，所以这就是那些爱情之类的极致，如果只是寻常的生活，不过就是普普通通过日子，然后就这么过去了，而这些电影啊什么的，就是把这种感情往一个最高点推。最高点，说穿了就是求之而不得，最无奈的就是生死相隔。那么，这个人就一辈子在心里头了。”吕时阳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这些故事演了些什么，毕竟，只是假的而已。”

    “嗯。”谢漪宁点点头。

    “况且，就算是在自己的生活里，也是有聚有散的。像我，几岁的时候就跟着老妈去了北京，那时候我们一直在搬家，我就从这个学校去那个学校，每个同学都相处不久。但是，有些该要遇到的还是会遇到。比如我考回来了，还和你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校区，并且很巧合的遇到了。”

    吕时阳站在路口，看着眼前的红灯，微笑着说，“习惯了就好。”

    “啊，为什么突然感觉很像是心理辅导啊。”谢漪宁沉默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有些怨念的说。

    “因为你需要被辅导啊。”吕时阳笑了。

    谢漪宁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哪有，我不过是这么顺便说一说而已。”

    “真的？”吕时阳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些探究。

    “呐，绿灯了。”谢漪宁顾左右而言他。

    吕时阳看着那个又窜到前面去的背影，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是旧同学吧，也是现在的合作伙伴。不过，似乎并不仅仅限于这样的关系，会给她买感冒药，会带她回家里吃饭，会和她絮絮叨叨，会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感到喜悦和淡淡的紧张，甚至，会和她说这么多话只是希望她的神情会快乐一些……

    这，算是喜欢么？

    是的吧。

    吕时阳在心里认真地点了点头，快步走过了斑马线。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学校里头安静极了，但仍然能看到模样甜蜜的男男女女匆匆走过。谢漪宁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状态还真是有点不尴不尬的存在。一般说来，这个时间都是男朋友和女朋友的时间吧，要不就是一群要好的朋友出去玩乐。而她和吕时阳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谢漪宁莫名有些失落了，但旋即又被自己这样的情绪吓到了——已经，连这样都要失落了么？

    “说起来……”吕时阳的声音在这个冬日的夜里慢慢回荡着，像是小时候扬起的秋千，慢慢地落下，谢漪宁抬起头看着他，“说起来，我还记得中班的最后一天，我带着一大摞的绘本去幼儿园，然后还一本本写上自己的名字，一个个送给小朋友。”

    “嗯。”谢漪宁点点头，微笑听着。

    “杨老师还说，每一个人都可以和我说一句悄悄话。”吕时阳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什么么？”

    谢漪宁脸颊微微发烫，稍稍低下头，“这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

    “嗯，其实我也不记得了。”吕时阳很是坦然地说。谢漪宁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不是那天在七舍门口撞到了你，看到那本画册，这些事情我估计都会想不起来。”吕时阳笑意盈盈的眼睛望着谢漪宁。

    她记得，那一天天气还算不错，她抱着一大摞的绘本，还接着曹一一的电话，哪知道一个转身，就撞上了别人。

    狼狈的一幕。

    最狼狈的，是那摊开的绘本上的“吕时阳”三个字。

    “用曹一一和许晓婕的话说，这叫什么……”吕时阳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谢漪宁，顿了一顿才开口，“嗯，叫缘分。”

    “呵，只是碰巧啦。”谢漪宁只觉得现在的情景让她无措极了，一种，无法操控的感觉，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危机感，相反，她觉得很安全、很信任，跟随着吕时阳的话语，一步步往前走着。但正是这样，让她害怕，不知道会走到怎样的目的地，不知道，会不会陷得太深，反而等到这一种安全和信任离开之后自己会失落和难过得无以复加。

    还没有开始，就害怕结束。

    “好，是碰巧。”吕时阳的声音在夜色里渐渐透出了魅惑的气息，“碰巧的遇到你，然后又很碰巧的相处，碰巧地想起，那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说着，他朝谢漪宁靠近了一步，“那么，你要不要实现你所说的那一句话。”

    “哎？”谢漪宁一时间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从手指涌来的一阵酥麻感，占据了她所有的神经。

    “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吕时阳朝她伸出了手。

    “你……”

    “我确定，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男生的笑容由黑夜衬托着，显得格外的明亮。

    他说。我喜欢你。

    不是那个时候，不是喜欢拉着自己。

    而是，喜欢你。

    最简单的话，没有其他的条件和设定。

    谢漪宁看着吕时阳，慢慢上扬起嘴角，然后，自己的视线抬高，望见他的眼睛，然后又缓缓下降，落到他米色V领毛衣的领口——一个点头的动作。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温暖的夜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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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24

﻿    谢漪宁估计自己是飘着回寝室的，一回去就受到了许晓婕的目光的洗礼。

    “小样儿，看电影去了？”

    “嗯。”谢漪宁呼吸着寝室里熟悉的空气，稍稍回过了神，“一一呢？”

    “也约会去了。”许晓婕愤愤地说，随即立刻换上小媳妇委屈的嘴脸，“呜呜，你们都抛弃我出去玩儿了，你们不要我了，我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孩子……”

    “哎？她去哪里约会了？”谢漪宁完全忽视了许晓婕的“楚楚可怜”状。

    “我怎么知道，神神秘秘就出门了。”许晓婕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抬起头一脸奸笑地看着谢漪宁，“嘿嘿，和吕时阳同学出去的。有没有什么JQ可以抚慰我受伤的小心灵啊？”

    “就你这千疮百孔千锤百炼的心灵，还受伤？”谢漪宁一面给笔记本插电源一面说，整个人窝在桌子下面，不让许晓婕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哼，我只是看起来比较强大而已。”许晓婕反驳，“快说快说，今天可是圣诞夜哎，本来请你去看电影就不寻常了，又是这样的日子，真是……”

    “我们在一起了。”谢漪宁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让正在嘀嘀咕咕的许晓婕顿时住了嘴，等回过神来哪里还找得到她的影子，早已钻到了洗手间里。

    “啊——谢小宁——”许晓婕激动地站了起来，冲到了洗手间紧闭的门前，“你是说，你们终于不负众望地勾搭上了？”

    “是啊是啊。”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许晓婕闭着眼睛都能想象谢漪宁此刻娇羞的模样。

    当然，在洗手间里的谢漪宁也能将许晓婕此刻一副老鸨终于又捧出一个花魁来的变态笑容刻画得一丝不差。

    “来来来，说说过程，我要听实况！”

    “小婕子，你确定实况是用在这里的么？”谢漪宁无力。

    “哎哟，不要和我计较这些嘛。”

    “他就说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我就说好，就这样啦。”谢漪宁说着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低着头快步越过许晓婕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太萌了，”许晓婕笑着走到谢漪宁身边，“哈哈，我爱死这样的告白了。呜呜，感觉又回到了高中，哎哟，我鲜衣怒马的年代啊……”

    谢漪宁看着许晓婕兴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真好。她想。她是多么的幸运。那一条路不长，那一条路不窄，那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空位。

    这一切，多好。

    第二天是礼拜五，谢漪宁早早地就起来洗漱。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将曹一一吵醒了。

    “唔，谢老师，才只有七点三刻你就起来了？今天早上不是十点的课嘛？”曹一一看了眼枕边的手机，迷糊着问。

    “嗯，不过我们约好去吃早饭哒。”谢漪宁一面挑着耳钉一面说。

    “你们？”曹一一抓住了关键词。

    “嗯，”谢漪宁点点头，“和吕时阳。对了一一，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姑娘，其实我才睡下没多久。”曹一一揉了揉太阳穴，“昨天太晚了，没敢去找宿舍阿姨开门，今天早上趁着开门时候回来的。你一点都没听到？”

    谢漪宁摇摇头。

    “怨念啊，睡得和死猪一样就是好。”

    “重点不是这个吧？”谢漪宁眯起眼睛看着曹一一，“重点是你去哪儿了，和谁去的，怎么去那么晚还不回来，夜不归宿了？”

    “这个……”曹一一顿了一顿，“咦，谢老师你不是要去吃早饭吗？怎么还在这里？”

    “哎呀，似乎真的来不及啦。”谢漪宁仓惶间戴上耳钉，看了眼手机，然后给了曹一一一道自以为犀利的目光，“哼，回来再拷问你。”说完，拎上包就走了。

    听着关门声，曹一一长长呼出一口气，翻个身还想再睡，却听到许晓婕的声音响了起来，“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啊曹一一同学。”

    “你也醒啦？”

    “废话，我也是个睡不安稳的。”

    “啧，睡不安稳的姑娘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你还可以再恶心一点。”

    “好，那我过来和你一起睡。”

    “滚。”

    “怎么跑得气喘嘘嘘的。”吕时阳听到脚步声打开门，就望见谢漪宁伸手要按门铃。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跑太快而有些红扑扑的，看上去倒也可爱。

    “怕迟到嘛。”谢漪宁嘟囔说着。

    “从下次开始，不用这么急，不管你迟到多久，我都会等。”说完转身进了厨房。谢漪宁换上了拖鞋关上门，耳边还是吕时阳那一句话。

    都会等么？

    听上去明明是很自然很寻常的话，为什么钻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却好像裹了一层蜜一样。

    蒸得刚好的奶黄包白白嫩嫩，炸的酥脆的小黄鱼甜甜的，酱菜清脆爽口，熬得恰到火候的粥有一股醇香。谢漪宁坐在桌前喝着香喷喷的粥，目光时不时地投向坐在对面的吕时阳。

    “怎么了？”后者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谢漪宁。

    “没什么。”谢漪宁忙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喝粥。

    “只是觉得好奇特啊。”过了半晌，谢漪宁才缓缓开口。

    “奇特什么？”吕时阳问。

    “嘻嘻，没什么。”

    “完了，”吕时阳哭丧着脸。

    “怎么了？”谢漪宁吃惊了一下。

    “我喜欢上一个脑筋不太正常的姑娘了。”

    “你，如果我不正常，你肯定也不正常。”谢漪宁微微红了脸，反驳道。

    “是啊是啊，不正常配不正常嘛。”吕时阳毫不否认地点头。

    “嗯……你真的喜欢我么？”谢漪宁沉默了一会儿，不禁开口。虽然算是走到了一起吧，可是却像是一场幻觉，一场由这个坐在对面的男生所控制的幻觉，如果他说走，那么，一切都不复存在。谢漪宁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冷漠的样子——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这样看着自己？

    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吕时阳抬起头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所说的是什么，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点点头，“嗯，真的喜欢。”

    “不是因为大学生活太无聊而找个人消遣？”

    “不是。”吕时阳摇摇头，“我喜欢你，看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会很开心，发现你躲着我的时候会难过，希望你能注意到我，希望你能了解我，更希望能了解你，每一个念头，哪怕只是天马行空。甚至有时候，会想要独占你的所有喜怒哀乐。”

    “噢。”谢漪宁低着头，嘴角不由得咧开一个笑容，声音却还是淡淡的，“我都不知道。”

    “不能让你知道。”吕时阳笑了。

    “为什么？”谢漪宁抬起头看着他。

    “让你在无形间习惯了我的好，就离不开我了。这样的计划怎么能让你知道？”吕时阳说着，挑了挑眉，“第一步，就是拐你来吃早点，然后彻底讨厌食堂里石头一样的包子和滴得出油的生煎。”

    “食堂里的生煎我都不吃的。”谢漪宁没头没脑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拿了个奶黄包兀自吃了起来。

    甜，太甜了。谢漪宁咬到了夹心的奶黄酱。这到底放了多少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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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25

﻿    下午上完了选修课，谢漪宁照常在车站等车，手机响了起来。

    吕时阳说，“明天的活动你会不会来？”

    “明天啊，应该来不了。”谢漪宁上了车，一手抓着栏杆，回答道，“明天我家里头有些事情，所以不太方便出门。”

    “嗯，”吕时阳的声音里隐约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我们会拍摄录像，有空给你看看。”

    “好。”谢漪宁眯起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随意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掉了电话，正在低头把手机放进包里，却怎知公交车正逢一个大转弯，谢漪宁没有抓稳踉跄了几步，随后就被一双手扶住了。

    “讲电话讲这么出神。”夏邑年的声音有些酸酸的。

    “我不是在讲电话，我是在放东西。”谢漪宁抗议。

    夏邑年挑了挑眉，“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哼，没有你我也能站稳。”谢漪宁反驳。

    “大概哦。”夏邑年笑着翻了个白眼。

    “哎？你什么时候上车的？”谢漪宁猛地反应过来。

    夏邑年撇了撇嘴，“和你同一站啊，不过你在前我在后，你看不到我我看着你。”

    “是啊是啊，是我的错啦。”谢漪宁无奈地道歉。

    “客气，记得欠我一顿饭啊。”夏邑年得意洋洋。

    “其实你上辈子是饿死鬼吧？”

    “那你一定是吝啬鬼。”

    ……

    没有营养的对话一路到了下车才算是有了个结束。在一个路口告别了夏邑年之后，谢漪宁一路回到了家，只看到谢家爸爸正在厨房忙碌。“老爸，老妈呢？”谢漪宁洗了手跑到厨房门口问。

    “去医院陪外公啦。”谢家爸爸头也不回地说，“明天你外公动手术，你妈今天值夜。”

    “噢。”谢漪宁点了点头，不以为意。

    “那个……宁宁啊。”谢爸爸端出了一盘番茄炒蛋放在桌上，然后有些犹豫地说，“有空多去医院看看外公。”

    “怎么了？”谢漪宁感觉到了什么，“老爸，外公到底是什么病？”

    “肠癌。”谢爸爸说。

    谢漪宁一时间愣住了，那些在电视上看到的乱七八糟的种类的病症竟然会出现在自己亲人身上。而更让人混乱的是，为什么那种哭天喊地痛彻心扉的难过并没有发生在自己的心里？“噢。”谢漪宁久久地才听到自己发出这样一个音。然后抬起头，“严重么？”

    “不知道，你外公肠胃一直都不太好的。这次手术就把感染的那一段肠子切掉。应该没有问题。”谢爸爸的神色还算镇定。谢漪宁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星期六从医院回来之后，谢漪宁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卡住了喉咙，力道不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呼吸的阻碍。

    她还记得那个场面。

    因为是刚做好手术，所以被推到了一个很大的病房，十多个病人，满满的仪器，一块巨大的玻璃挡板后面是医生的休息室。谢漪宁跟着谢爸爸走到外公的床边，谢妈妈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给外公的嘴唇擦沾了水的棉花棒。

    莫名的压抑。

    这是谢漪宁懂事以来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而躺在她面前的，是自己的外公。

    谢妈妈说，“宁宁，牵牵你外公的手，他现在虽然还睡着，可是感觉得到的。”

    谢漪宁依言把自己的手塞进外公贴了十几根线的手心里，温热的手掌，宽大厚实，让人格外的心安。谢漪宁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表哥他们来家里玩，蛊惑着她拆了好不容易拼好的大拼图，说是再一起拼好。可是拆掉之后他就闪人了。谢漪宁为此大为光火，外公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然后牵起她的手，用缓慢的语调说，“拆掉了就再拼嘛。”

    很简单的一句话，有时候想想也挺轻易挺不负责任的，可是，偏偏在那个时侯，由那个人说出来，伴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安定，让谢漪宁再也没有了怨言。

    这就是外公啊。

    怎么都不可能被打败的外公，默默地等着她在节日时候去看他，然后腾出自己的房间让她玩耍的外公。

    为什么现在却躺在了那里，气息微弱，脸色苍白。

    谢漪宁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手却轻轻地握住了，一直到离开的时候。

    “嘿，小宁宁，明天出来玩不？”夏依彦的电话打了过来，谢漪宁深吸一口气，“玩什么？”

    “陪我逛街。”

    “好。”谢漪宁点了点头，“先说好，不超过一个半小时，不然我……”

    “你怎么？”

    谢漪宁本想说不然我死给你看，可是这个“死”字现在似乎突然带上了不确定的危险意味，想了想，还是说，“不然你就再也别想我陪你出去。”

    “知道啦，”夏依彦笑着说，“就随便逛逛而已，主要是我想你了。”

    “彦彦，你还可以再恶心一点。”谢漪宁咧了咧嘴，终于开始笑了。

    “好啦，就这样了，我看电视去。”夏依彦说着挂掉了电话。谢漪宁刚想把手机放回去，却看到来了一条彩信。

    一张吕时阳抱着一个可爱的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的照片下写了一句话“今天的活动很成功”，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谢漪宁看着照片里笑得开怀的男生，不由得也笑了起来。一个淡淡的微笑，好像是从照片里跑到了她的脸上，站稳了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这个笑容扩大到极致，然后洒下一片阳光。

    “果然很成功，恭喜你用你的魅力引得了外国美少女的欢欣。”谢漪宁笑着回复了短信。

    没多久，就看到吕时阳的回复，“客气客气，改天给你引荐一下。据说她有个小男朋友，也许你也能吸引他一下。”

    谢漪宁不由得哈哈笑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抱着睡衣去洗澡了。

    第二天的逛街让谢漪宁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回到了最幼稚的时候。

    “哎呀，小宁宁你看，大头贴机哎，我几百年没有拍过了。”夏依彦眨着那一双大眼睛看着谢漪宁。“好啦好啦，拍拍拍。”谢漪宁被看得鸡皮疙瘩直起，忙不迭点了点头。

    第一次拍大头贴是初中的时候吧，那时候突然兴盛起来的东西，大街小巷都能看到这样的机器，还有笑容灿烂张扬的少男少女。

    “小宁宁，不要板着一张脸嘛，死鱼眼这种东西真的已经凹凸很久了。”夏依彦用手指戳着谢漪宁的脸颊。

    “哎，我就是不会无缘无故的笑啊，要不你一个人拍好了。”谢漪宁泄气地低着头。一直以来，拍照这种东西对于谢漪宁而言真的是最痛苦不堪了。每次看到照片，说得好听点就是“你的表情真淑女”，而直白一点就是“你面瘫了？”

    “那，这样，”夏依彦想了想，说，“你现在脑海里就想着你最开心的事情，然后再试试看，怎么样？”

    “嗯……我尽量。”谢漪宁点了点头。

    最开心的事情啊……是什么呢？谢漪宁回忆着。小时候肆无忌惮的玩乐，穿漂亮的裙子，考上了自己想考的学校，和夏依彦依旧关系笃定，买到最爱的歌手的专辑，看一场有趣的电影……还有，丰盛的早餐，甜蜜的对话，手机里笑容好看的男生……

    *

    拎着满满的袋子，谢漪宁和夏依彦终于走进了一家肯德基里头休息。大口喝下一口冰凉的可乐，谢漪宁的目光依旧用哀怨的姿态停留在夏依彦的身上。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很无辜的。”夏依彦叼着薯条，眨巴着眼睛看着谢漪宁。

    是，的确无辜。谢漪宁想。能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买下三件上衣两条连衣裙一双鞋子一只手袋一条牛仔裤。真的是……太尽力太对得起自己了。而，最彪悍的一点是，这些衣服鞋子她竟然都试过并且挑挑拣拣了一番。

    谁能告诉我，是不是全世界的时间都被夏依彦贿赂了呀？谢漪宁在心里哀号着。心想下次和她出来逛街不能限制时间，而应该限制买的物品的数量。

    “我饿了，快请我吃饭。”将所有哀怨融汇成一句话，谢漪宁长长吐了一口气。

    “哎？不是已经请了吗？”夏依彦指了指谢漪宁手里的可乐和桌上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薯条。

    “夏依彦我要和你绝交。”谢漪宁一时间愣住了，过了一秒钟，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说。可是被瞪的人却一点都没有危机感，而是自在地擦了擦手，从手提包里掏出本小本子，又拿了支笔，在写了满满的正字的那一张纸上又划了一横，然后才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加油啊小宁宁，争取冲破三百大关。”

    谢漪宁看着夏依彦期待的目光，什么脾气都没了，软趴趴地靠在靠背上，“彦彦，看在咱俩好歹十几年旧相识，你就让我做个饱死鬼吧？”

    “哎，小宁宁，你真是不懂事，内战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的，当然一致对外比较值得嘛，”说完，她神秘兮兮地朝谢漪宁眨了眨眼，“过会儿会有人来请客的。”

    “谁？”谢漪宁一时间来了精神，“不会是那位吧？”

    “哪位啊？”夏依彦明知故问地翻了个白眼，“不是。”她说完，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谢漪宁随即转过身，不由得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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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26

﻿    “嗯，开口吧，我吃饱喝足了，有力气听你们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了。”夏依彦擦了擦嘴，抱着可乐慢慢喝着，看着坐在对面的谢漪宁和吕时阳。

    “给大人准备好了纸币了。”应咏言坐在夏依彦手边，掏出了一张餐巾纸摊开放在夏依彦面前，又拿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放在了餐巾纸上。

    “有劳主簿先生了。”夏依彦看了眼那薯条，很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谢漪宁无辜地看了看身边的吕时阳，正对上对方哭笑不得的目光。

    “唉唉唉，我说，你们不准串供。”夏依彦敲了敲桌子，说。

    诡异的一幕。谢漪宁心想。

    而这诡异的一幕的发生具体追溯起来，应该是在夏依彦朝门口招手，而谢漪宁回过头之后。

    “你怎么会来？”谢漪宁看着先后进来的两个人，视线在扫过应咏言之后落在了吕时阳身上。

    “嗯，今天应妈妈请我去吃饭。”吕时阳很是自然地在谢漪宁身边坐下，“谁知道刚到就被小应拖出来了。”

    “对了，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学校？”

    “唔，大概吃好晚饭。”谢漪宁想了一想，说。

    “那出门前给我打电话，我和你一起回去。”

    “嗯。”

    夏依彦用杯子敲了敲桌面，“那什么，你们能不能把我当做一样生物来对待啊？”

    “啊？”谢漪宁这才回过头，看着夏依彦，“彦彦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中暑了？”

    “你狠，你在十二月的日子里中暑。”夏依彦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狠了狠眼色，“好吧，我已经闻出些事情来了，你们快点坦白。”

    “彦彦，你属狗的？事情要用闻的？”应咏言一脸纯真地望着夏依彦。

    “你找死可以再直接一点。”夏依彦拍了拍应咏言的肩膀，然后用很快的语速说，“你难道不觉得郁闷吗这两只明明有了JQ可是却不告诉我们我好歹是谢漪宁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啊好朋友甚至再一步就可以蕾丝啦而你那你老妈这么懒的一个贵妇人竟然亲自下厨给那只做晚饭可是他却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你不觉得愤怒吗？燃烧吧，小宇宙，让我们愤怒起来吧，小应同学。”

    “嗯！愤怒！”应咏言捏着拳头，瞬间就站到了夏依彦的阵营里。

    “不过啊，”夏依彦又拍了拍应咏言的手背，“我饿了，你先履行你的承诺请我们吃饭吧。”

    “……好。”应咏言的小宇宙还没好好地烧起来，就已经被浇灭了。

    *

    “所以，你们就是这样勾搭上了。”听完了谢漪宁和吕时阳互相补充的叙述，夏依彦喝完了可乐，下了个结论。

    “嗯。”谢漪宁点点头。

    “那什么，小应啊。”夏依彦撑着头看着应咏言，“我突然很想吃克莉丝汀的蛋挞呀，你帮我去买好不好？小宁你也去，你知道我要什么口味的。”

    “彦彦，赶人很明显呐。”谢漪宁看了看应咏言，说。

    “嗤，我就是要赶人，怎么了，还没嫁出去呢就不要娘家了？”夏依彦笑着看着谢漪宁。

    “好，我走。”说完抓了手机就站起身来，随着应咏言一道离开了肯德基的店堂。

    看着落地窗另一边渐行渐远的身影，夏依彦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吕时阳，正了正神色。

    “其实从小应那里听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我是想要撮合你和小宁的。”夏依彦开门见山，“但是后来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我就立刻断了这个念头。”

    “小宁是个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小姑娘，不能去做小三、破坏别人的感情。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断了联系，如果不是你的那个前女友，或者是小应，只怕根本就不会再见面。所以，对于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我还是怀疑。”

    “现在依然怀疑？”吕时阳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夏依彦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办法了，小宁已经喜欢你了，如果我反对，好像也不起作用。”

    “你可以放下你的担心。”吕时阳看着她，神色认真，“我是真的喜欢小宁，想要和她在一起。”

    夏依彦笑了，人靠在椅背上，望着吕时阳，“很多人都这么说，真的喜欢谁谁谁，等到要分手了，就说，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如果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敌意的话……”

    “开你玩笑而已。”夏依彦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我道行不高，但是是人是鬼，我还是能看出一些来。”

    说着，她望着桌子上空了的杯子，思索了一下，开口，“小宁这个人啊。粗心，龟毛，啰嗦，没自信。但是同时又敏感，没有安全感，容易钻牛角尖。在作出决定前犹豫，在作出决定后一味往前冲。没有经历过什么，算是好，也算是不好，主要看别人怎么看了。”

    “我希望她能继续快乐，有点没心没肺，不要难过，不要悲伤。最重要的是，即便你们会分手，我希望她不会和我说，她后悔自己这样的一段经历。”夏依彦抬起眼，看着吕时阳，无比的严肃，“可以么？”

    “我会的。”吕时阳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夏依彦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哎，认真的讲话真是个体力活啊，我饿了，胃里留出了一个空挡，可以塞下一个香嫩的蛋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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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担心，彦彦不会太为难他的，好歹是同学一场。”应咏言走在前头，过了一会儿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谢漪宁微笑。

    “我知道。”谢漪宁点点头，“我只是在想，要不要真的买蛋挞回去……”

    “买，当然买，吃死她算数。”

    “小应你真残忍啊。”谢漪宁看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有些纤细的男生，不由得笑了。

    “无毒不丈夫嘛。”应咏言洋洋自得。

    “去，你这小身板儿。”谢漪宁挑衅地看着他。

    “果然是和彦彦混久了，欺负起人来都是同一种调调。”应咏言不以为意，却又装作很受伤的模样，看得谢漪宁心情大好，“你不是也和彦彦混了很久了。”

    “不一样。”应咏言摇摇手，说。

    “怎么不一样？”谢漪宁一面走着一面抬起头看着他，“小应你该不会对彦彦……”

    “没有的事。”应咏言笑了笑，目光渐渐深邃，“也许很久以前有，但是后来就淡了，就没有了。”

    “可惜了。”谢漪宁啧啧两声，说，“这肥水要流了外人田了。”

    “你别太贪心好不好，小阳都跟着你了，还想捎带上我。索性你把东东班都配对了得了。”应咏言笑着看着谢漪宁。

    “行行行，不和你扯，也不知道得了彦彦真传的人到底是谁，绕着绕着就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谢漪宁先投了降。

    “呵呵，认输就好。”应咏言说着推开了西饼屋的门，顿时一股奶油和麦子的香甜扑鼻而来，谢漪宁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虽然不准备再买些什么，但是将所有的柜子都逛一遍仿佛成了必须要完成的使命。谢漪宁就这么一样杨看过去，待抬起头，只见应咏言已经拿着装了蛋挞的袋子站在中间那个圆形货架旁，目光望着玻璃橱窗外的某一处，神色竟有些悠扬。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独自承受的事情。

    谢漪宁心想。随即告别了美食，和应咏言一道离开了这座用香气堆砌的城堡，一路往回走。

    刚回到肯德基，就看到夏依彦晶亮的目光盯着应咏言手里的袋子。

    “小应应，我等你等得好苦啊。”夏依彦说着一把抓住了那袋子，拿出了个蛋挞打开了包装就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

    “我说，出门在外，你能让我感觉我是和一个人坐着，而不是一条狗么？”应咏言说着，递了张纸巾给夏依彦。后者伸手接过后又投了个不满的眼神，“我乐意，你要是想要抛弃我就直说。”

    “哎，彦彦，这样很让人联想呶。”谢漪宁看着夏依彦，打趣道。

    “嗤，我已名花有主，他已心有所属，再联想也不可能变成VAIO。”夏依彦此话一出，谢漪宁顿时满头黑线，选择不再和夏依彦讨论任何她只想忽悠的话题。

    “怎么一直在看我？”晚上的时候，谢漪宁和吕时阳一道朝公交车站走，稀稀疏疏的行道树，混合着惨败的灯光，豆沙红的夜色，格外的宁静怡人。谢漪宁的半张脸都躲进了厚厚的羊毛围巾里，一双灵动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好看。

    “没什么。”她摇摇头，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有些嗡嗡的，透着稚嫩的孩子气，“我发觉你比白天时候胖了点，看来应妈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吕时阳闻言抽了抽嘴角，“你确定从店里买回来的生鱼片什么的东西，算是手艺越来越好么？”

    “生鱼片之类的，也很贵的吧？”谢漪宁忍着笑，说。但那一双弯弯的眼睛还是泄露了情绪。吕时阳无辜地拍了拍肚子，“估计晚上回去要煮点东西吃，当做宵夜。吃什么好呢……唔，面？或者是粥？或者是小馄饨……哎呀，真是难以抉择啊……”

    “哼，我刚吃完了晚饭，撑得很，没什么胃口，你尽管说好了。”谢漪宁糯糯地说，随即有些不舒服地想要把围巾拽下来一点。

    “怎么？”吕时阳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问。

    “闷。”谢漪宁皱了皱眉头。

    “那也不能拿下来，夜风冷，感冒了怎么办？”吕时阳将围巾拉松了一点，“好了，最多这样。”

    “只有你才会把围巾围得像是个三四岁的小朋友的样子。”谢漪宁弱弱抗议。

    “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吕时阳晃了晃脑袋，最后整理了一下围巾，然后才转过身继续走路，只是原本放在围巾上的手在空中自由落体一般滑下，抓住了身边另一只有些冰冷的手，很是自然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路灯依旧亮着疲累的光芒，豆沙红色的天空无星无月，寒风刮着所有能触碰到的肌肤，有些刺痛。

    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夜晚。

    但是谢漪宁还是二话不说，将一个象征着纪念的印章，敲到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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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28

﻿    之后的日子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在时不时的间隙里头，穿插了一段段与吕时阳相关的记忆。

    转眼，便是期末考试。

    “啊，我恨死这个心理老师了，划的都不考，考的都不划。说是选择的全成了简答，说是简答的都不见了影子。”考完了最后一门普通心理学之后，许晓婕率先抱怨道。

    “没办法啦，”曹一一把书往包里一放，无奈地耸耸肩，“也许她想练习一下怎么拉人也不一定。”

    “汗，一一，你真是很有想象力啊。”许晓婕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吃饭，我要吃饭。”谢漪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脑细胞消耗了多少，我的肚子就有多空。”

    “哎，说起吃饭，谢老师，你家那位似乎至今还没请我们吃饭过啊。这可不行，不合规矩，我们不承认他的身份的。”许晓婕猛然想到了什么，说。

    “不是吧，我们什么时候定下的这样的规矩？我怎么从来不见人实施过？”谢漪宁疑惑。

    “因为一直都没有人嫁出去嘛。”许晓婕回答，“所以你就成了我们的第一。”

    “这个第一还真是够沉重的。”

    “这是自然，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曹一一吟诵。

    “曹一一，你是从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都念起诗来了。”谢漪宁笑着问。

    曹一一摇了摇手，“不不不，亲爱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男人是请我们吃午饭，还是吃晚饭。”

    “知道啦，我问问好了。”谢漪宁说着拿起手机发着短信，刚按下发送键抬起头，就看到吕时阳站在田厅。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有些阴沉，风带着微湿的寒意，吹得人有些毛骨悚然。而他却好像并不受影响一般，动作闲散地靠在了栏杆上。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明明都是沉静的色彩，可整个人看着依旧是温温暖暖的。

    “考完了？”吕时阳微笑着走上前，朝曹一一和许晓婕点头招呼。

    “嗯，”谢漪宁点点头，“你怎么会来这里？今天下午三点你不是还要考试么？”

    “是啊，所以来找你们吃午饭。”吕时阳从谢漪宁手里接过厚厚的书，然后握上了她的手。

    “我们？”谢漪宁看了看吕时阳，又看了看曹一一和许晓婕。

    “我听说这是你们寝室的风俗，难道我听错了？”吕时阳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曹一一一眼，后者却仿佛毫无感觉一般地笑了笑，“的确如此。”

    “走喽，我们去吃贵点的东西，怎么说也是722首次嫁闺女，排场很重要。”许晓婕雀跃地挽着曹一一的手，率先朝侧门走去。

    吕时阳拉起谢漪宁的手，也迈开了步子，“走吧。”他说。谢漪宁疑惑地顿了一顿，然后才跟上了步伐。“是一一和你说的？”

    “也不算。”吕时阳笑了笑，“想要知道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她，说起来，还是很有渊源的。”

    “哎？”看着吕时阳戏谑的笑容，谢漪宁更加的一头雾水。

    “我认识的一个人，也认识曹一一，他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就是这样。”吕时阳说着勾起了唇角，“如果想知道更多，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她。”

    “嗯，我似乎闻到了JQ的味道。”谢漪宁伸手摸了摸下巴，模仿着夏依彦的模样，说。

    说是要吃一顿贵点的，其实也不过是侧门的几家饭店而已。许晓婕被谢漪宁从川菜馆里拉了出来，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旁边的本帮菜馆，趴在桌子上看着正在翻菜单的谢漪宁，撇撇嘴，“为什么不能吃辣？”

    “小阳下午要考试，吃的清淡一点比较好。”谢漪宁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谢老师，你还真是贤惠啊。”许晓婕看了看谢漪宁，然后撑着头望着吕时阳，“吕同学，你看你拐带了一个多么纯良的姑娘啊，这性格，这模样，居家旅行游戏人生的必备选择。”

    “既然必备了，何来选择之说啊，小婕子。”曹一一冷冷开口。

    “必备品一种也有很多厂家的好吧。”许晓婕反驳，“总要好好挑一挑。”

    “嗯，我不用挑了，我所需的必备品只有一样并且没有其他厂家。”吕时阳轮流到了杯茶，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开口道。

    曹一一和许晓婕听完，先是一怔，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望向了谢漪宁，“小宁宁，嫁出去了，就不要太想娘家，你这辈子都脱离不了这只了，就让娘家成为你心中美好的回忆吧。”

    “哎？”谢漪宁正忙着点菜，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直到似乎听到许晓婕在叫自己，这才抬起头看着她，一脸的无辜，“什么？”

    看着谢漪宁天然呆的表情，许晓婕和曹一一顿时将同情转移到了吕时阳的身上——原来比较凄凉的人是你啊。

    吕时阳望着两个人的表情，忍着笑意，做出一副苦难的模样，点了点头。

    谢漪宁合上了菜单，下一眼就看到了三个人间有些诡异的眼神，顿时觉得自己的处境似乎很危险，下意识就想遁走，却无奈一只手条件反射一般地牵住了自己的手——其实，这是手的形状的手铐吧。

    许晓婕本就不是个认生的人，而曹一一似乎也和吕时阳挺说得来，这一顿嫁女儿的午饭吃的格外融洽，至于什么菜系之类的事情，也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放下筷子，用酒足饭饱的表情喝了一口茶，由吕时阳结账之后四个人出了餐馆，一阵风猛的吹过来，谢漪宁狠狠地抖了一下。

    “冷？”吕时阳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谢漪宁点点头。属于男生的身上清新的味道带着暖意爬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是，那一大片的冬天的寒冷似乎汇成了小小的一束，挂在自己的背后，怎么都不肯走。

    像是，有谁正在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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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29

﻿    被吕时阳一句“看见你就不想复习”而打击得跟着曹一一和许晓婕回寝室的谢漪宁刚走到宿舍门口，就望见穿着烟灰色外套的夏邑年。低着头，坐在一旁停成一排的自行车后座上，茶色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垂下几缕，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哟，这不是夏小跳嘛。”许晓婕走在最前面，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夏邑年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许晓婕身上，然后又迅速地掠过她，望向了后面的谢漪宁。

    莫名的，心口一紧。

    “跳跳，你怎么在这里？”谢漪宁问。

    夏邑年微微一笑，一双眼睛里依旧是活泼，却在眼角混杂了一些沉重的情绪，“来找你啊。”

    时值冬日，丽娃河边的树木依旧是绿色，只是这绿意里头多少夹杂了一些萧索。河面上的莲花早已不见了踪迹，只有焦黄了的荷叶漂浮着，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死寂。谢漪宁跟着夏邑年走到了河边，在一张长木椅上坐了下来。身后是隐约的树枝，面前是透着寒意的河水。谢漪宁下意识地将手放进了口袋里取暖。但身体的暖意不仅没能将手捂暖，反而使得那冷愈发的明显了。

    “请你喝。”夏邑年说着，将一罐热奶茶递到了谢漪宁面前。

    “谢谢。”谢漪宁伸手接过，一时间愣住了。

    谢谢。这两个字竟然会对这这个人说出来，怎么会这样？两个人之间，仿佛隔着漫长的距离。

    夏邑年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走到长椅前的一块小空地上，背对着她，望着丽娃河，那细长的背影看上去，格外的凄清。“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谢漪宁不解地抬起头看着他，身上的烟灰色融进了天空的阴霾里，仿佛要化作了那遥远的一片。

    多久没见了？

    似乎……有一段日子了吧……

    想到这里，谢漪宁的心里头莫名就涌起了几丝歉意。

    “今天我们开了班会，说起大一下半学期可以换专业的事情。”夏邑年似乎并不在意谢漪宁的沉默，深吸一口气之后开口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选择别的专业了。”

    谢漪宁双手捧着奶茶罐子，抬着头看着面前的男生。

    有些紧张。

    她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那一天和许晓婕的对话，关于一个明确的拒绝。

    也许，她真的不应该再拖了。害怕伤害，却不知道这样悬而不决，是最伤害。

    “嗯，也不错，毕竟这个专业还是女生比较多。”谢漪宁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说。

    “你这么希望我走？”夏邑年的声音被风吹来，仿佛有些哽咽。

    谢漪宁抿了抿嘴唇，“跳跳，我只是觉得这个专业的未来未必适合你，你应该找一个更有潜力更能发展的专业。”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夏邑年，回过身来看着谢漪宁，嘴角是一抹自嘲的笑，“我知道你知道。所以，你对我有愧疚，是么？”

    “我……”

    “谢漪宁。”夏邑年走到她的面前，低下头看着她，“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就是喜欢你，希望能在我看着你的时候，你也能看到我，也能回应我的目光。可是，我却迟了。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迟了。对你而言，我永远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弟弟，而不是一个可以追求你可以站在你身边的人。”

    “跳跳……”

    “高兴、内疚、受了委屈的时候，你会叫我跳跳。生气、威胁的时候，你会叫我夏小跳。似乎，有生之年里，你从来没有正式叫过我的名字。”

    夏邑年说着，无奈的笑了，伸手揉了揉谢漪宁的头发，神色怜爱却又苦楚，“真是可恶啊，被许晓婕说中了，温水煮青蛙，却不知道这青蛙是不是在自己的锅子里。我错过了太多机会了，小宁。该怎么办呢？我还是舍不得走啊。”

    “对不起。”谢漪宁只觉得这一幕残忍极了，连呼吸都仿佛成了罪过。

    “没关系，”夏邑年努力扯起嘴角，“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喜欢我最讨厌的吕时阳也没关系。我知道他会对你好，我看得到，你走在他身边的时候很幸福。”

    说完，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抱了抱谢漪宁，“不过，你知道么，我也是很好的，我也能给你幸福。只是你错过了，你没有选择我，所以，以后被欺负了，夏邑年这个人也不会来护着你了。你不后悔么？”

    谢漪宁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夏邑年，虽然很想不回答这个问题，但对上那样的眼神，依旧不由自主地给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回答。视线划过，落下一条横线。

    摇头。

    夏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了，回去吧，外头冷。”

    谢漪宁一路恍惚地回到了寝室，打开门，只有曹一一在收拾行李，而许晓婕却不知了去处。

    将手里已经冰冷的奶茶放在了桌上，谢漪宁仿佛脱力了一般地坐了下来，“小婕呢？”

    “出去了，应该是有事。”曹一一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长长舒了一口气，拎到墙边放好，这才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

    “什么时候的车票？”谢漪宁问。

    “后天上午的。哎，春运啊，车票真不是一般的难买。”曹一一感叹。

    “还不错啦，你还是很近的。”

    “这倒也是。”曹一一说完，放下了杯子，目光落在谢漪宁的身上，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夏邑年和你说什么了？这么郁郁寡欢的？”

    “嗯……”谢漪宁看着脚边那双毛茸茸的兔子头保暖鞋，微微弯着身体，手指摆弄着那两只兔子耳朵，眼前净是夏邑年难过却努力微笑的表情——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傻事，竟然这样地伤害了一个人？“算是，说清楚了吧。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原来如此。”曹一一意味深长地笑了，然后伸手拍了拍谢漪宁的脑袋，“难过么？”

    “有点。”谢漪宁顿了一顿，然后才点点头说，“感觉自己是一个罪人。”

    “呵，小宁宁你真可爱。”

    “可爱什么？”谢漪宁斜了曹一一一眼。

    “情场如战场啊，谢漪宁同学。”曹一一叹了一口气，“情场如战场，可是这仗却不是用刀枪棍棒坦克大炮或者手榴弹做武器。每个人手里有的，就是一颗心。而所有的拼搏所要守护的，也是一颗心。所以，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这心啊，总是要受伤的，只是孰轻孰重罢了。”

    “难道你要因为难过而和吕时阳分手，和夏邑年好么？”

    “不要。”谢漪宁难得坚决的回答，随即又觉得罪恶极了。

    “我的小姑娘呀，”曹一一笑了，“难过什么的，都是一时的。这是夏邑年必须经历的事情。虽然心很脆弱，但是，却不代表伤害无法度过。说的潇洒一点，不过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已，你觉得他会有多么的不坚强？”

    “况且，这样说开了，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日后他会遇到心意相投的姑娘，牵手相伴，岂不妙哉？”曹一一说完，拿着校园卡和热水瓶去门外打水。

    敞开的门，灌进来一股凉意，谢漪宁缩了缩脖子，目光又落到了那罐热奶茶上。将曹一一的话一句句细细的咀嚼了，装进了心里。

    曹一一看着热水注进热水瓶里，冲起一阵温暖的雾气，目光不由得飘向了楼梯。

    对谢漪宁说不用担心，其实也不是仅仅因为她相信每个人都是坚强的，更是因为她知道许晓婕去了哪里。

    这样也好。

    拿下了校园卡，塞上热水瓶软塞。曹一一微微扬起嘴角。希望借着开导夏邑年，许晓婕也能化解了自己的心结吧。

    *

    被念及的人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喝了一口热豆浆，刚抬起头，就看到烟灰色外套的男生徐徐走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落寞的表情，许晓婕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发疼。

    好似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时候，也是一个冬天，萧索而惨淡，没有尽头。

    原来，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段日子啊。许晓婕暗自苦笑摇头，表面却是慢慢扬起了满不在乎的笑容，朝夏邑年举起了杯子，“哟，又看到你了嘛。”

    “你真是如影随形啊。”夏邑年望见许晓婕，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在她面前坐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啧啧，姐姐我对小屁孩没兴趣。”许晓婕摇了摇头，随即眼中闪过一道光，“除非，你愿意让我掰弯了。”

    “我建议你回去把枕头垫高点睡觉。”夏邑年翻了个白眼说。

    许晓婕先是一愣，几秒钟之后回过神来，“你才做梦呢，白日做梦。”

    “嗯。”夏邑年供认不讳，让许晓婕怔了一怔，“不过现在梦醒了，”他说，微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个无辜的孩子。许晓婕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然后又突然松开了，也扬起一个笑容，迎着他的目光，“醒了就好，生活去吧，年轻人。去找个适合你的男人相伴到老去吧~”

    “你去死吧。”夏邑年瞪了许晓婕一眼，然后又忍不住笑了。

    悲伤之类的，也有。难过什么的，的确未曾走得太远。但是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呢，自己想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想让她更加快乐和幸福。既然现在有一个人能比自己更好，那么，还争个什么呢？

    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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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30

﻿    “我说，你非要这样看着我？”夏邑年侧着头看着许晓婕，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怎么看你了？”许晓婕挑挑眉。

    “好像我很可怜的样子。”夏邑年往后一仰，背靠着椅背，微微扬起下颚，目光落在许晓婕的身上。

    很强势，却又很脆弱的姿势。

    “有点呐。”许晓婕供认不讳，别人兴许不知道，她又怎么会不了解。谢漪宁和吕时阳恋爱的消息就是她告诉给夏邑年的，不为了别的，只是希望这个人能避免走到自己当初的困境。太久了，被牵绊着，却无法走上前一步，该有多么痛苦。

    从消息的告知到今天夏邑年的出现，将近隔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头他在想些什么，他做过了如何的挣扎，他是不是也和从前的自己那样把碎了的心一片一片地拾了起来努力拼凑回去。

    夏邑年笑了，对上她的目光，从内心扬起了嘴角，“谢谢你。”

    “嗯？”许晓婕微微挑了挑眉。

    “总之就是谢谢了。”夏邑年说着，站起身来。食堂暗着的灯随着他这一个动作尽数亮了起来，好像魔术一般——晚餐的供应开始了。“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他微笑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嗤，食堂有什么好吃的，要吃就请我吃大餐。”许晓婕说着也站了起来，“走，姐姐我觊觎龙之梦的超贵饭店很久了。”

    “一一。”谢漪宁回想起白天时候吕时阳说的话，又联想到那一天曹一一的夜不归宿，决定好好询问一番，“你认识吕时阳？”

    “认识啊，你男人嘛。”曹一一一面玩着游戏一面回答。动作流畅，语气自然。

    “我是说，是你告诉他什么722的传统的？”谢漪宁对曹一一躲避问题的能力表示折服，只能开门见山。

    曹一一闻言伸手摸了摸下巴，微微皱起了眉，“理论上，可以这么说吧。”

    “啊？”谢漪宁感觉这句话里绝对有事情可以挖，忙不迭追问，“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和我都认识的那个人，然后，这道旨意就被传达了呗。”

    “这个人是……？”谢漪宁眨了眨眼睛，期待着曹一一的答案。

    “路人甲。”曹一一撇了撇嘴，抛出一个让谢漪宁恨不能立刻掐死她的答案。

    “你……”谢漪宁感觉要是在动漫的场景里，自己估计已经蹲在墙角画了几百个圈圈了。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这个人姓陆，叫仁甲。不行咩？”曹一一很是挑衅地回过头看着谢漪宁，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谢漪宁半眯着眼睛看着她，目光旋即又被电脑上的画面所吸引住了，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来。

    “师。父。”谢漪宁捂着嘴，走上前几步，手指着游戏界面上的一个冒着光的人物，连呼吸都颤抖了一下，“这只……这只……孤独王子……”

    “噢，路上遇到的。”曹一一的眼角闪过一丝心虚。

    “本服第一啊，你竟然能和他路上遇到后还组了队，并且队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们两只，而且还聊天聊了这么多？”谢漪宁指了指左下角的聊天框，一片密语的粉红，像是少女羞红的面颊，“师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呐。”

    “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曹一一义正言辞，“我把你当做四岁的孩子。乖，要上中班了吧？”

    “你去死。”谢漪宁瞪了曹一一一眼，“我告诉你，你今天有三个选择，第一，解释一下你和孤独王子的关系，第二，说说你那天夜不归宿的事情，第三，那个挂着路人甲名号的人是谁。你就三选一吧，不然，等小婕子回来，看我们怎么用刑。”

    “哎。”曹一一叹了一口气，“闺女养大了啊，不由娘了呀。为娘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噢……”

    看着一脸西子捧心状的曹一一，谢漪宁显得格外的镇定——难得有这么大的八卦，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惊喜盖过镇定以至于错过所有小道消息。

    “不过，闺女啊。其实，你这三个选择，是同一个啊。”曹一一沉思了一下，开口道。

    谢漪宁登时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曹一一。过了半晌才回过味来，激动地在心里放起了烟花——JQ，这就是红果果的JQ。路人甲=孤独王子=夜不归宿始作俑者。这三个关键一串联，谢漪宁兴高采烈地连手机响了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终于赶在最后那一刻接起了电话，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等挂断后还想再继续话题，却见曹一一进了副本。“徒儿啊，为师和你偶像的命可都在你的手里，你忍心看咱们因为你而死嘛？”

    “我就问一句，你和孤独王子什么关系？”

    “就是你看到的那种。”

    “噢，情侣关系。”

    “呃……”谢漪宁这句接的太顺了，让曹一一不禁咬了自己的舌头。

    “那，你和西风师公呢？”谢漪宁继续问。

    “你不是说就问一句吗？”

    “你听见我说句号了吗？”

    “没……”曹一一挫败了，可此时副本里头情况危急，她的脑子无法再进行思考如何敷衍谢漪宁，只能说了实话，“西风就是孤独王子。”

    这一回轮到谢漪宁华丽丽地囧了。

    膜拜了那么久的大神，原来小号就在自己的身边，还被当无偿劳动力来使唤。这个世界其实已经被颠覆很久了吧？谢漪宁望着窗外渐渐日暮的天——其实这是日出吧。其实自己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吧……

    “谢漪宁。”范晓瑞出现在722门口的时候，谢漪宁正准备去泡一包玫瑰花茶，拿着校园卡打开了房门，正对上伸手要敲门的人，不免吃了一惊，然后站在了原地。倒是范晓瑞先开口了，微笑着看着谢漪宁。

    “嗯，你来找谁？”谢漪宁捏了捏手中杯子的把手，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时间仿佛瞬间回到了在吕时阳家的那一天。她正在看书，门铃猛地响了起来，她心慌，害怕是范晓瑞，害怕她看到自己，害怕……害怕什么呢？归根究底，是害怕自己喜欢的心情被看穿吧。

    而如今，她和他分了手。她和他走到了一起。明明对换了位置，可是，谢漪宁的心虚似乎愈发明显了。

    “我当然是来找你啊。”范晓瑞笑容妥帖，微微侧着头看着谢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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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偶尔有穿着厚厚睡衣和棉鞋的女生提着几个热水瓶走过，带来一阵微凉的风。谢漪宁怔了一怔，扯出一个笑容，“进来坐吧。”

    “不用了。”范晓瑞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谢漪宁表情的僵硬一般，很是自然地开口，“明天晚上我们话剧社会有一场演出，排了很久了的，想请你和吕时阳一起去看。是我自导自演的哟。”

    “呃……”谢漪宁好不容易自然一点了的笑容顿时又冻住了几分，就好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又被放进了冰柜里，再次结成了固体，只是原本流开了去的水再也不能回到冰上，兀自成了扩散的一块，不流动，无生命，徒然保留着活的姿态，却无本质。

    “怎么了？”范晓瑞露出疑惑的神色。

    谢漪宁见状收敛了一些尴尬，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呵，”范晓瑞自然看出了端倪，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谢漪宁，你不用担心，虽然我之前是和吕时阳有过一段，但是都已经过去了。”

    看着范晓瑞很是坦然的模样，谢漪宁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阴暗的罪人，略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其实那一天我就想，是不是当时在他家里的人就是你。那双鞋子，你也有的吧。后来发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有穿那双鞋子。所以，就更加确定了。这叫什么来着，欲盖弥彰。”范晓瑞用调侃的表情说着让谢漪宁头皮发麻的话。

    明明看不出什么不妥，但是，就是感觉到有些敌意的存在。

    “哟，范晓瑞呀。”曹一一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谢漪宁顿时松了一口气，侧过身看着她，“一一。”

    “找我们家小宁子什么事儿？”曹一一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谢漪宁一眼，然后朝范晓瑞报以很有距离感的微笑一枚。

    “没什么，就是想请她去看话剧。”范晓瑞对上曹一一的笑容，不由得也是一愣，然后立刻回过神来。

    “噢，是么，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八点。”

    “噢，这样啊，”曹一一勾起嘴角，“我们小宁子可是好人家的小姑娘，晚上都不会在外头瞎逗留的，这么晚，恐怕也不是很妥当啦。”说着，曹一一的目光在范晓瑞身上扫了一圈，就在后者张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打断道，“对了，这话剧好看么？”

    “还不错啦，我们社团百分之八十都说不错。”范晓瑞很中肯地回答，腰杆却不经意间挺直了些。却不知是不是一下子太狠了，动作显得有些不自然。倒像是在硬撑场面。

    曹一一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和《暗恋桃花源》或者《无人生还》那样的质量的话，还是不错的。不过，你们话剧社的人自己评价自己的东西总是要掺点水分的啦，我理解理解。”

    范晓瑞的脸色白了又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吧，把票子拿来吧，如果有时间有机会有心情的话，小宁子回去的啦。”曹一一说着伸出了手，“我先很公道的说一句，小宁子啊，范晓瑞同学寒风猎猎里来给你送话剧的票子，不容易啊，你见过哪个大导演在马路上□□子的？你要知足，不要总是耍大牌不肯去，好歹看在她这份精神的份上，去看个十来分钟，知道不？”

    范晓瑞本要伸出去的手在听完曹一一的话之后顿时停在了半空里，咬了咬牙，恨不能立即走人，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所设计的那些不就功亏一篑了么？

    这样的念头一转，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很是谦虚地将两张票子递给了谢漪宁，“呵呵，曹一一说得很有道理，谢漪宁，一定要卖我个面子哦。反正吕时阳家也在附近嘛，你不用担心会看得太晚的。”说完，也不等回答就挥了挥手离开了。

    曹一一看了眼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又望了望站在身边的谢漪宁，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关上了门，然后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戳了戳谢漪宁的脑袋。

    “干嘛？”谢漪宁抬起头，嘟着嘴看着曹一一茶壶状的姿势。

    “我说你脖子上那个玩意儿是脑子吧，是脑子吧？就这么让别人欺负了去，说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你枉为722的人哦你。”

    “我怎么可能和你们一样有气势？”谢漪宁赌气一般地低下了头，快步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莫名其妙的感觉心里头堵得慌，不知道是因为某个笑容还是某一句话，或者，仅仅是因为范晓瑞曾经的那个身份。

    说什么过去了，说什么不在乎，说什么当下，其实，还是嫉妒的吧。

    嫉妒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曾经有人使用过，曾经有人站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姿态亲昵，笑容甜蜜。

    真希望，真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清空掉，只留下关于她和他的回忆，没有别的人，没有范晓瑞。所有的亲切和贴近都只有她谢漪宁而已。

    这样强烈的嫉妒。

    从未预料过。

    下意识的到来，如同少女的初潮。曾经幻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却又觉得这一天还很遥远。到来的时候手足无措但又隐隐的担心。更多的是害怕，从此，将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始。

    这样强烈的嫉妒。

    是因为更加多的喜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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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曹一一的电脑里传来的轻柔的音乐，陌生的歌曲，柔软的声音，却好像要钻到人的心里似的。谢漪宁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目光落在手里的两张话剧票上，心里头一会儿一个主意。

    去，还是不去。

    其实说起来，也真的是没什么，不过是前女友，不过是一场话剧，仅此而已。况且她和吕时阳在一起之前，就知道范晓瑞的事情，甚至，就是因为范晓瑞，她和吕时阳才能遇到。当然，不久后还有同学聚会。但是谢漪宁心里头隐约明白，若不是之前的见面，也许同学聚会也就只是一场聚会，结束了，便散了。

    但，她并不想承认范晓瑞的重要，甚至，如若可能，恨不能将这个人的历史足迹擦去了。说不清的嫉妒的细小情绪。最终归结到了这两张票子上。

    “小宁。”吕时阳打来了电话，谢漪宁接了起来。“嗯。”她说，手指似有若无地扫过桌上的纸片，然后轻轻捏在了手里。

    “是明天回去么？”吕时阳问。

    “嗯，明天下午。”谢漪宁回答，“蒲公英上午要开会说说寒假里活动的事情。”

    “那你开好会之后告诉我，我来找你。”

    “哎？”

    “怎么了？”

    “找我干嘛？”

    “呵，”吕时阳轻笑一声，口中呼出的淡淡的热气仿佛钻过了虚无的线吹到了谢漪宁的脸上，泛起一阵微微的红，“因为想你所以想见见你啊。”

    “……噢。”谢漪宁微笑着抿了抿嘴。

    “对了，”谢漪宁捏紧了手里的票子，“明天晚上有空么？”

    “嗯，有。”

    “范晓瑞送来了两张话剧的门票，请我们去看。说是她自导自演的。你想去么？”谢漪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只是下意识地就不想要隐瞒。想要让他都知道，至于去还是不去，则是再定夺的事情。但是——

    “你想去么？”吕时阳反问。

    “我随便啊。”谢漪宁愣了一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果你想去看的话，我们就去，如果你不想去看，那我们就不去。”吕时阳却并不准备让她躲过这道选择题。

    谢漪宁咬了咬嘴唇，看着书桌上那一台蒙了薄薄一层灰的台灯，一时间有些恍惚。

    为什么要自己来决定。去，或者不去。

    若说去，是大度了，是不在乎了，是可以用最自然的姿态站在吕时阳的身边牵着他的手面对着面前的范晓瑞。

    但是，她真的可以么？

    若说不去，可以回避那一场尴尬的相遇——男生带着现女友去看前女友的话剧，而两任女友还是同学，是前任将男生介绍给了现任。

    何其诡异的场面。怎么看都会被冠上一个不太好的定义吧。

    倒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些事情。只是——谢漪宁松开了拿着票子的手，用食指拂过台灯上的那一层灰，干净的手指上结了一层深灰色——她对自己还没有那么自信。相较于范晓瑞，她是多么的放不开，多么的小肚鸡肠……

    说到底，吕时阳究竟有多喜欢她？她还没有把握。即便是真的喜欢，想要在一起的喜欢，也不一定有多么多么的喜欢吧……

    这样的不确定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谢漪宁只觉得牙根一阵发酸，忙松开了紧咬着的牙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去。”

    电话那一头的吕时阳安静了一瞬，然后很是淡然地回答道，“好，那具体的等明天再说吧。”说完，将话题一转，仿佛刚才讨论的只是早饭吃粢饭还是鸡蛋饼一般，“对了，我找到了小时候的相册，都是我们幼儿园的照片。”

    “哎？真的？”谢漪宁有些吃惊地问。

    “嗯。”吕时阳微笑着应了一声，“你上□□，我视频给你看。”

    “好。”谢漪宁说完，挂上了电话。随着合上手机翻盖的声音，几不可闻的叹息从齿间钻了出来，浮在了半空中，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登陆□□，看到被放在了最亲密的分组里的头像闪动了几下，谢漪宁点开了会话窗口，想了一想，还是按下了拒绝视频邀请的按钮。

    “寝室里有人，这样不太好。”谢漪宁打了一行字，解释道。那边吕时阳很快有了回复，“那你等等，我拍照给你看。”谢漪宁回了一个“嗯”就再也没有说话。

    虽然是做了这样的一个决定，虽然还是上了□□一起看从前的照片。但是一根细线上还是被打了个结，远看似乎还是一样的一根线而已，但用手摸过，就会感觉到某一个突兀的点。

    那个点，叫做不确定。

    但是谢漪宁从没有想过要将这样的不确定告诉给吕时阳听——这样的话他会生气的吧。谢漪宁这样想。

    “哎？这张图！”谢漪宁的目光被会话窗口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不由凑近了一点，然后激动地敲打着键盘，“怎么小张老师会在照片里？”

    “嗯？”吕时阳回答，“哪个？”

    “就是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啊，穿粉色衣服的那个。”

    “唔，这个人，是谁？”

    “笨蛋啊，是当时来我们幼儿园见习的老师啊，你不记得啦？”

    “不记得……”

    “嘿嘿，小心我去告诉她，说你完全不记得她了。她对你印象超深的。”

    “啊？你和她有联络？”

    “是啊，她妹妹是我嫂嫂。有时候会遇到。”

    “呃，原来是这样。”

    ……

    关掉电脑准备睡觉的时候，谢漪宁的心情已经轻松了不少。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想起来的时候难逃沉重和纠结，可是因为别的事情而将它放在了一边之后，却仿佛没事了一般。就像穿了不合脚的鞋子而磨出来的水泡，不去碰了，换一双舒服的鞋子，也就不记得在最角落的皮肤上有这样一个痛楚。

    “咦？师父，你怎么也睡觉了？”谢漪宁刚洗好脸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曹一一起身关掉了电脑。不等曹一一回答，又听见许晓婕开门的声音，“唔，小婕子，回来得好晚。”

    “嗯，累死了。”“累了想睡觉就睡了呗。”许晓婕和曹一一几乎同时回答。谢漪宁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自顾自去涂抹护肤品了。

    “哎，看来考试真的是太累了啊。”谢漪宁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额头上又冒了几粒痘痘。呜呜，这让我怎么去见人啊？”

    “没关系，你可以让你们家那位熬红豆汤，正好你的脸上有原料。”许晓婕将包一放，很是洒脱地说。

    “我诅咒你一辈子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谢漪宁朝许晓婕鼓起了腮帮子。

    “我诅咒你一辈子买方便面只有调料包。”许晓婕反抗。

    曹一一望了眼垃圾桶里的方便面包装，很是淡定地看着两个人，“我祝愿你们两个吃方便面永远没有热水。”

    谢漪宁和许晓婕黑着脸对视了一眼，各自吐了一口鲜血后回过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而曹一一则优哉游哉地洗漱了一番后爬到了床上。没过多久，许晓婕和谢漪宁也各自躺在了被窝里，只是，似乎除了许晓婕是真的累了，另外两个人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呐，我们来说些什么吧。”谢漪宁翻了个身，在黑暗里开口。

    “好啊，”曹一一应了一声，“就说你要去看范晓瑞的话剧的事情吧。”

    “什么？小宁你要去看范晓瑞的话剧？”许晓婕吃惊地说，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的睡意也消失了。

    “嗯……是啊，”谢漪宁犹豫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看一场话剧，而这个话剧的演员里有范晓瑞而已。”

    “真是这样就好喽。”曹一一唯恐世界不乱，“今天可是范晓瑞亲自送来的门票，还特别要求这一对双双前往呢。”

    “哎？”许晓婕的声音里是难以置信，“她这是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来示威嘛。”曹一一依旧云淡风轻，说得却是最现实的话。

    “嘿嘿，听一一你的语气，范晓瑞应该吃不了兜着走了。”

    “废话，除了我们两个，谁能说小宁子那个。”

    “哪个？”谢漪宁问。

    “就是只有寝室里头可以说的那个。”曹一一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寝室里头可以说的那个是哪个？”谢漪宁一头雾水。

    许晓婕解惑，“就是特指你的那个啊。傻，天然呆。”

    “许晓婕你去死！”谢漪宁蹬了床尾的栏杆一下，许晓婕的床也连带着摇了一下。

    “哎哟，小宁宁谋杀啦。”许晓婕笑着说。

    几个人嬉笑着闹腾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我觉得范晓瑞居心叵测，”许晓婕说，“说不定这话剧里有什么大陷阱在等着你们去跳。”

    “比如？”曹一一挑了挑眉，问。

    “比如哭着喊着说自己多么爱吕时阳舍不得和他分开要求复合之类。”

    “嗯，再比如。”

    “再比如，范晓瑞掏出一纸诊断书说自己生命只剩下了几天要求吕时阳陪在她身边一道度过这最后一段时光留下美好的记忆之类的。”

    “噢，很好，继续。”

    “继续，范晓瑞当场拉着一个孩子走到吕时阳面前说这是咱们的娃虽然他是从十年后穿越过来找我们的可是这证明官方的配对应该是咱们你要相信未来的力量。”

    “唔，这个很有想象力啊。”曹一一感叹。

    “那是当然，也不想想是谁想出来的，嘿嘿。”许晓婕毫不客气。

    “你们两只，可以闭嘴了。”谢漪宁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发声了，曹一一和许晓婕顿时不再说话。只听到黑暗里有细微的翻身的声响，慢慢的，夜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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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晓婕关于范晓瑞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那几个猜测，在事实的面前，再一次成为了生活不是电视剧这一理论的反面印证。谢漪宁坐在小礼堂里看着舞台上OL装扮的范晓瑞，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身边的吕时阳身上——目光淡然，姿势放松。对他而言，这只是去看一场话剧而已，与范晓瑞并无关系。

    谢漪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懊悔起来——为什么，自己会不信任？明明这样的喜欢他，可是，却是不信任。出于一种对自己的不自信，于是也不容易相信自己喜欢的人也会喜欢自己。

    “看什么呢？”感受到谢漪宁的目光，吕时阳微笑着回过头看着她，柔声问。那一张脸，上一秒还在特意做出的舞台灯光下迷离而疏远，这一刻，因着这一枚笑容而变得如此贴近。谢漪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累了么？”吕时阳低声说，“还是觉得无聊了？”

    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零散的座位，还有几个打起了瞌睡的观众，谢漪宁轻轻抿了抿嘴角“有点。”

    “那我们走吧。”吕时阳说完，拉起谢漪宁的手一道离开了座位。

    走在被舞台上的灯光顺带铺洒上些微光亮的走道，谢漪宁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隐约间，她想起了从前看过的那一部名叫《魔女的条件》的日剧。女主角广濑未知在决定了要和光在一起之后，毅然决然的回过身。镜头从远景到近的脸部特写，一个个的闪过去，不变的是目光的坚定。

    谢漪宁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仿佛成了广濑未知，只是，连带着，对自己的那份喜欢，都有了信心起来。

    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自卑？她有什么过错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喜欢？

    手被吕时阳握着，不冷，也不炽热。有源源不断的暖意汇入自己的手心，带来满满的安定。谢漪宁的耳边响起许晓婕某天念出的一段小说的对白。

    “我一直一直在想，世界上总会有一双手，会让我觉得惬意、幸福，会让我觉得活着不那么暗淡无光，会让我永远不孤独……”

    是不是，她找寻的也是这样的一双手？

    或许，就是此刻握着自己的这双手。

    “你笑什么？”走在月光底下，吕时阳好笑地侧过头看着一脸笑意的谢漪宁。

    “没什么。”谢漪宁摇了摇头，先一步踩上车站的台阶，然后一上一下地跳了几步，这才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吕时阳，“为什么你会答应我来看这话剧？”

    “嗯？”吕时阳先是有些诧异，然后才回过神来，淡淡地开口，“是你提出来的吧，当然是你做决定了。况且……范晓瑞邀请的你，要是我一下子拒绝了，你会不会在她面前不太说得过去呢？”

    “只是因为这样？”谢漪宁眨了眨眼睛，看着吕时阳，似乎在希望能听到更多的话。

    “不然是因为什么？”吕时阳的笑容里带着宠溺的意味，却又像是非要吊人胃口一样，抛出了一些小线索，不急着说破。

    “没什么。”谢漪宁别过头去不说话，“不说就算了。”

    “好。”吕时阳的回答让谢漪宁恨不能立刻掐他几下。怎么就这么顺着自己的话回答了？

    八点多的时间，路上的车辆依旧忙碌穿梭过。扬起的风里有淡淡的尾气的味道。混杂着夜里植物的气息。一样厌恶，一样美好。让人恨不能找个过滤器，将两种气味分开了。

    谢漪宁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有同样颜色的车灯和映着旁边伸大厦炫目灯光的车窗。仿佛，经过眼前的，都是那同一辆车，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

    “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吕时阳的声音在谢漪宁意味自己即将要看得眼花的时候响起。她微微一愣，却并没有立刻回过头，而是安静地听他说着。

    “虽然我们在一起了，但是我不知道你对于我上一段的感情是什么看法，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草率的人。无论是和一个只是看上去适合的人在一起，还是分手之后再无牵连。好像都不是什么好的举动。有些……不负责任……”吕时阳的声音绵长而严肃，又透着隐约的无奈，“有时候看着你不经意的表情，好像并不真的相信我的心意。所以在一些时候，我会想，如果让你遇到范晓瑞，你会不会生气和吃醋呢？像是所有理所应当的女朋友对自己的男朋友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我很想看看，那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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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可以望见男生站在路灯下的脸。柔和的橙黄色灯光，温暖而亲切，眼神却是认真的。身后的天空是一如既往的豆沙红，偶尔可以望见泛着暗黑的白色的云朵，遮掩住并不怎么明亮的月亮。

    这是一个太耀眼的城市，也许并不适合并肩看星星，却不打扰两个人安静地站在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或快或慢地开过。

    谢漪宁收回目光，低下头，微微踮起脚尖，然后又放下。

    “要是我说不去看呢？”她问。

    吕时阳勾起了嘴角，“那我们可以去看一场电影。”

    谢漪宁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的笑容，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其实，不过是一件细小的事情，自己却将它看得太大了，好像整个世界都放在了它身上。如同一个硕大的胖子有一双纤细如筷子一样的腿。不成比例，没有可能。所以，其实之前的纠结和不快，只是因为自己将心情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了吧。

    “我也许，不会那样。”沉默了一会儿，谢漪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吕时阳怔了一怔，然后低下头看着她，并不太明白。

    “我是说，我也许不太会把生气和吃醋之类的表现得很明显。”谢漪宁的声音很轻，夹杂在马路的喧嚣里，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吕时阳的耳朵里。“我不会和你说，我生气了，或者，我吃醋了。我可能也不太会关掉了手机不理你。但是，即便是我很寻常地在和你说话，也许那时候我正在生气，但没有让你知道。”

    “也许从前我喜欢过哪个人，但是也只是有些好感而已。固步自封着，导致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我没有办法驾轻就熟地挽着谁的手说着甜蜜的话，或者是撒娇、生气、闹别扭，然后和好。这些我都不会。”谢漪宁抬起头看着吕时阳，“或许以后，我会慢慢地学会，但是，这大概还是要一段时间……”

    “这样就很好了。”吕时阳微笑着伸手揉了揉谢漪宁的头发，“这样的你就很好，不需要刻意去学会什么。有时候一些举止上的亲密是自然而然，而有时候，则是欲盖弥彰。我只希望，我们的感情是快乐而清淡的。如果它给你或者我造成的压力大过于它所带来的喜悦，那么，它就是错误的，至少，是需要去纠正的。”

    “最重要的是，”吕时阳说着拉起她的手，轻轻的握在了手心里，用自己修长的手指，覆盖住那稍有些冰凉的皮肤，“我喜欢这样的你。”

    谢漪宁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不由得笑了，然后问，“那你不喜欢怎样的我？”

    “唔……每一个你我都喜欢。”

    “哎？那你说说，我有几个我？”

    “让我数数……”吕时阳若有所思，然后眨了眨眼，“你先告诉我答案，我看看我数得对不对。”

    “切，骗人。”谢漪宁斜睨了他一眼。

    “我骗人？还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心虚了？”

    “哼。”谢漪宁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投以鄙夷的目光，却是自己也撑不住地笑了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谢爸爸和谢妈妈还在医院没有回来。谢漪宁看着被哥哥嫂嫂放到了卧室里头的行李和被褥，不由得露出笑意——不用开口，嫂嫂就帮她把东西大致整理好了。泡了个澡，再把东西稍微收拾一下，谢漪宁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一如往常地登陆了□□之后谢漪宁还没来得及和几个朋友说什么，就听到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忙站起身往客厅走。刚走到茶几旁边，就望见谢妈妈和谢爸爸站在玄关换拖鞋。

    “爸爸，妈妈。”

    “宁宁回来啦。”谢爸爸看了眼谢漪宁，很是平淡地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唔，八点三刻。”谢漪宁说着，目光扫过谢妈妈，那张脸上虽然有些疲累，但是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的。自从外公被诊断为癌症之后，谢家妈妈的这张脸就成了家里的天气表。如果情况变差，那么谢漪宁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如果病情在好转，谢漪宁倒是很想和谢家妈妈说点什么。好在外公在手术之后恢复得不错，现在转到了普通病房，听说大年夜前就能出院了。

    “嗯。”谢爸爸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谢漪宁也回了房间，没有多久，浴室里传来爽利的水声，客厅的电视机也被打开了——寻常的晚上，一个家，三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却不显得疏离。这是“家”这个词所特有的魔力吧。谢漪宁幸福地笑了，单手撑着下颚看着电脑屏幕，指尖摸到脸颊上一个小小的突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美中不足了。

    她对夏依彦说，“怎么办，我最近一直冒痘痘？”

    夏依彦立刻回了一个鄙视的表情，“那说明你年轻。”

    “我在和你说正经的。”谢漪宁无视她的鄙视。

    “那你应该问度娘才对。”夏依彦想也不想就回答，等到谢漪宁恨恨地想用电话骚扰她的时候又很自觉地加了一句，“大不了就是最近考试压力太大了嘛，过几天就好了。哪有人熬夜背书还不长痘的？”

    “唔，也有道理噢。”谢漪宁想了一想，放下了手机。

    “嘿嘿，那是当然，我的话一向很有道理。”夏依彦此话一出，两个人的吐槽毫无悬念的发展起来。

    “哎，对了，你寒假准备干嘛？”夏依彦问。

    “当然是在家里窝着。”谢漪宁回答地很顺畅，脑海里闪过吕时阳的笑容，“时不时出去晃晃。”

    “有家室的就是不一样啊。”夏依彦用一个鄙视猴的表情完美的表现出了自己的酸溜溜的语气。谢漪宁看着却只觉得好笑，只是当她下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那笑意却在脸颊上停顿了一秒。

    “跳跳要去附近的幼儿园实习。哎，我也想找份实习或者兼职来做。”

    “跳跳去幼儿园？”谢漪宁的注意力放在了第一句话上。

    “嗯。”夏依彦只回答了一个字，谢漪宁便知道，关于那一天丽娃河边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

    虽然她不后悔，也相信夏邑年可以应对。但是心里头到底还是留着那么一丝一缕的愧疚的。

    “安心啦，那小子好着呢。”见谢漪宁久久不说话，夏依彦打字道，“吃得香睡得好，仍然没心没肺的。”

    “好。”谢漪宁发了个笑脸。

    “而且今天他第一天去那家幼儿园报道，好像还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哎？”

    “嘿嘿，下次让他自己说给你听，他不肯告诉我来着。”

    “噢。”谢漪宁敲下回车键，眼前浮现出夏邑年有些悲伤却又决绝的神情，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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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晒过的被子有太阳的香气，暖暖的，软软的，让人恨不能一直都窝在被窝里，永远都不要出来了。谢漪宁还在做梦，梦里头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碧蓝的天空。风很柔和，隐约间还能听见夹杂在空气里传来的柔软的音乐。由远及近，慢慢地钻进耳朵，然后越来越响。

    “唔……”谢漪宁迷糊地睁开眼睛，一只手摸到了手机，揉了揉双眼，这才看清手机上跳跃着的可爱的来电图像。

    “嫂嫂。”谢漪宁嘟囔了一句，随即就被被窝外面寒冷的空气所吓到了，忙钻了回去。

    “宁宁你还睡着那。”谢家嫂嫂毫不客气地说，“小心变成一头小肥猪，睡死过去。”

    谢漪宁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嫂嫂，要是我没猜错，你现在其实也在床上躺着呢吧？”

    “那又怎么样，今天星期六，哪个上班族不睡到中午哒？”谢家嫂嫂理直气壮。

    “哼，你还上班族，你那幼儿园放假都快一个礼拜了。”

    “宁宁哟，你好歹给我一点做长辈的感觉好吧？”

    “好吧，”谢漪宁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那，亲爱的嫂嫂，您在百忙之中还想到我，给我打电话，所为何事啊？”

    “嘻嘻，这才像样嘛。”谢家嫂嫂得意地笑了，谢漪宁不用猜都知道她现在的表情肯定像是只得了便宜的奸诈狐狸，“我想问问你，寒假有没有兴趣做兼职。我认识的一个家长，想要找人在晚上带一带自己的孩子。大概是五点到七点左右。陪他吃饭、陪他玩，再讲讲故事就好了。这个孩子现在中班，是个男孩子，性格还不错。家长人也很好说话。你要不要试试看？每个小时四十块。就在中山公园附近。”

    “听上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啊。”谢漪宁想了想，说。

    “那是当然，我看在你是自家人的份上才介绍给你的。”谢家嫂嫂说，“况且你以后如果真的要当幼儿园老师，那现在开始接触这样的孩子也是很必要的。”

    “嗯……是每天么？”

    “对，周一到周五。路费的话可以另算。”

    “什么时候开始？”

    “那家长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如果可以的话就明天。”

    “好。”谢漪宁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怎么说，都是一个机会。如果连一个孩子都厌倦了，那么，也许自己也要考虑着毕业之后该要何去何从了。

    “好，那明天我来接你，和你一道过去。”谢家嫂嫂语气轻松，“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出去吃饭了哈。”

    “嗯。嫂嫂拜拜。”谢漪宁说完，挂上了电话，残留的睡意也因为这样的决定而消失不见了。其实谢漪宁在大一的时候也从学校家教部接过两次家教。第一次被告知已经找到老师了，第二次则是因为家教部电脑问题导致这份家教被别人接了去而自己的信息被完全覆盖掉了。从此谢漪宁相信，其实自己和家教部是磁场不和的，于是再也没有想过要用这种误人子弟的方式去赚些外快。

    因为这一天都不出门，所以谢漪宁穿了套家居服，随便绑了下头发，拖着卡通棉鞋，端着没有营养的方便面坐在桌子前翻着杂志吃着早午餐。

    寒假开始的第一天，吸溜着面条的谢漪宁突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好想吃白粥配小黄鱼啊。好想吃咖喱鸡腿盖浇饭啊。好想喝冬瓜小排汤啊……

    一连串和食物相关的怨念在脑海里一溜烟儿地闪过，然后，浮现出男生微笑的模样。他说让你在无形间习惯了我的好，就离不开我了。于是，自己真的已经太适应有他照顾着的生活了吧。

    谢漪宁回到房间拿起了手机，拨出一串熟记在心的号码，直到听到那一头响起了带着笑意的一声“喂”，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有些抱怨的声音说，“恭喜你，你成功了。”

    “嗯？”吕时阳有些纳闷，“成功什么？”

    “我想你……做的菜了。”谢漪宁沮丧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方便面，无比沮丧。

    “噢。好的，我会把你的思念告诉给我做的菜的，不过它们现在不在家，要不你过会儿打过来吧。”吕时阳先是一怔，然后很快回过神来。

    “你——”谢漪宁语塞。

    “呵。”吕时阳轻笑，“我什么？你想见我么？”

    “哎？”谢漪宁不知道是他的话题转变的太快还是自己的脑子太迟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天我去小应家里，你也来吧。”

    “你去应咏言家里，我过去做什么？”谢漪宁嘟囔着说。

    “明天小应生日，所以请了我去庆祝，他说可以带家属，你不去，谁去？”吕时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啊？”谢漪宁的耳朵有点发烫，话题的重点却悄悄更换了，“应咏言太不厚道了，生日竟然也不通知我一声，只请了你没请我，哼，我要让彦彦消灭他！”

    “嗯，理论上，我支持你这个行为，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明天你要不要去？”吕时阳说着，顿了一顿，“以家属的身份。”

    谢漪宁的思维华丽丽地定格了——原来要消灭的不是应咏言那厮，而是名叫吕时阳的始作俑者。但是，我们强悍的谢漪宁小战士在这一刻瞬间丢盔卸甲，仓皇跑回自己的营地了。

    “我当然要去的，不管怎么样，应咏言竟然敢忽略我，我一定要去好好教训他。”谢漪宁继续避重就轻。

    吕时阳也没有在意，只是笑了一会儿后放下了这个话题，两个人约定了时间后又聊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谢漪宁看了看发胀了的面条，满满一碗，终于还是没有了胃口，正想去倒掉，却又听到了电话铃声。

    “呼，小宁子你还真是让我好找，和谁瞎扯着呢，打你好几次电话都占线。”夏依彦的声音一股脑儿的从手机里钻了出来，谢漪宁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这才问，“找我干嘛？”

    “找你当然是有事情要差遣你啦。”夏依彦说得理所当然，“明天应咏言生日，请你和我过去呢。”

    “噢，好的。”原来不是忘了自己，而是通知来的比较晚而已。谢漪宁暗自赦免了应咏言的死罪，但活罪是怎么也逃不掉了的。

    “不过我还有点事情，所以就不和你一起去了，你自己算好时间，不要太迟了，十二点左右去就差不多。”夏依彦叮嘱道。

    “嗯嗯，我知道了。”

    “好，那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妈等我一起吃饭呢。”夏依彦说着，正要挂上电话。

    “哎，彦彦，等等。”

    “嗯？怎么了？”

    “我能不能过来蹭饭啊？一个人在家里头都没东西吃……”谢漪宁用可怜兮兮的语调说。夏依彦忙不迭点头，“来吧来吧，我们等你啊。”

    谢漪宁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身穿得出去的衣服，理了理头发，又倒掉了那一碗早已没有了原来模样的方便面，这才带着手机和钥匙换了双鞋子就往隔壁楼小跑着过去了。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响起，谢漪宁从打开的电梯门里看到夏依彦打开了家门笑着看着自己，忙一步一跳地奔到她的身边，“彦彦。”

    “哎哟，瞧你这副德行，在家里被虐待了？”夏依彦惯性抱怨着，将谢漪宁拉进了屋子，关上门，又给她拿了双拖鞋。

    “哎，没办法，最近脆弱了。”谢漪宁一边说一边跟着夏依彦走到了饭厅里，夏家妈妈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谢漪宁，脸上绽放开灿烂的笑容，“宁宁来啦。”

    “夏阿姨好。”谢漪宁乖巧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快，坐下来吃饭吧。”夏家妈妈很是热情地说，“好久没来啦，不说彦彦，我都想你了。”

    “夏阿姨，我也想你的呀。”谢漪宁很是自然的说，忽视着一旁夏依彦的白眼。

    说起来夏家妈妈也是个很有趣的长辈。因为自小和夏依彦亲密无间，所以夏家妈妈也当谢漪宁是自己的女儿了，甚至萌发出了要认干女儿的念头，不过却被夏依彦以“绝对不要变成姐姐来照顾小宁宁这个没脑子的小姑娘”为理由给否决掉了。但是，夏家妈妈似乎因为这样的遗憾而对谢漪宁更加好了些，有时候甚至让夏依彦都嫉妒。

    谢漪宁笑嘻嘻地和夏家妈妈聊着天，正要在桌前坐下，却听到厨房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是男生好听的中音，“婶婶，我把饭端出来喽？”

    “好。”夏家妈妈一面回答一面盛着汤，并没有注意到谢漪宁有些僵硬的表情。

    一步，两步，三步……坐在正对着厨房的位置的谢漪宁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随着那脚步的节奏而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噗通。

    男生修长的手出现在了不知道该放在哪儿的视线里，随后，是一张微笑着的脸，和剪短了的茶色的头发。

    “嗨，小宁。”夏邑年微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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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番外

﻿    红色的礼堂,红色的凤冠霞帔,  网：，有柔和的光线投向她的脸颊。听着司仪吐出“礼成”二字，不由得咧开了嘴角——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呐。她暗自感慨着,然后随着人群一道回到了新娘专门休息的房间里。

    “嗷唔，终于嫁出去喽。”许晓婕将红绸绣球朝沙发上一扔，然后大喇喇地把自己摔进了软软的沙发里。

    “我说，你注意点形象好吧，你现在穿着裙子和高跟鞋呐。”凌羽桐斜睨了她一眼,说。

    “嗤,大丈夫不拘小节。”许晓婕说完，将高跟鞋踢了。

    谢漪宁在换衣间里头忍俊不禁，笑了出来。被换下来的红色嫁衣被小心地安置在了一旁,红艳艳的，接着屋子里的灯光投映到了脸上，更显得一张脸红润了。

    “哎，笑什么呢。”曹一一瞧见谢漪宁的表情，不由得问。

    “没什么。”谢漪宁收敛了心神，回过头看着曹一一，“换好了没啊，新娘子？”

    “好了，帮我拉上拉链就好了，不然我要你进来陪我干什么？”曹一一说着，背对着谢漪宁，后者笑而不语地上前替她拉上背后的拉链，“搞定。”

    “哎，我说，今天很开心？”曹一一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模样，然后从镜子里望着身后的谢漪宁。

    “当然啦，你结婚嘛，终于嫁出去了，去祸害别人了，我能不开心么？”谢漪宁笑着推了曹一一一把。

    “切，你真是让人心寒。”曹一一翻了个白眼，“哎，那你什么时候让我们也开心一下？”

    “什么啊……”谢漪宁躲开了曹一一暗示的眼神，嘴角却不由得微微上扬。

    “什么？当然是你什么时候去祸害吕同学啊。快点了啊，现在的物价上涨，如果你们晚结婚的话，我真的不确定还有没有闲钱送你们礼金。”

    “你……”谢漪宁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知道自己说不过她，索性打开了更衣间的门，“新娘子换装成功，隆重出场！”

    “嗷唔，美女呐。”

    “嗷唔，压倒她。”

    许晓婕和凌羽桐先后开口道。刚走出来的曹一一不由脸上斜线三条，“你们去死。”

    “呜呜，新娘子好凶。”许晓婕缩到凌羽桐的怀里。

    “呜呜，新娘子好吓人。”凌羽桐一把抱住了许晓婕。

    “好了好了，是时候去敬酒啦。”伴娘团唯一正常的谢漪宁同学镇定地看了看表，然后分配起任务来。三个人就谁负责收红包争执了五分钟，曹一一很是笃定地坐在一旁吃着一盘小点心。

    正在三个人的争执即将升级到肢体战争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学长好。”三个人顿时散了开来，努力把自己缩成毫无存在感的几个点，异口同声地打了声招呼。

    “嗯。”顾承风淡定点头，许是在外头被灌了些酒，脸上稍许带了些红晕，倒显得整个人褪去了些清冷，多了几分亲切。

    “可以出去了么？”顾承风走到曹一一面前，微微俯身问。

    “嗯。”曹一一塞了一块蛋黄酥给顾承风，然后站起身拍拍手，“好了，别争了，你们三个人都不用拿红包，我自有妙人来做这个活计。”

    “谁？”谢漪宁等人望着曹一一，吃惊于她竟然还有别的闺蜜。

    “哼哼，天机不可泄露，出去再说。”曹一一说完，女王气势全开，和顾承风相视一笑，姿态优雅地走了出去。

    应咏言小朋友觉得自己这一趟婚宴是来错了，要忙前忙后跑腿不说，现在更是承受着身后三道怨念的视线电波，收着完全不会落到自己口袋里的荷包。

    “为毛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做这种小姑娘做的事情啊？”应咏言跟在曹一一身后，笑眯眯接过一个红包放到了一个小竹篮里之后，无奈地自言自语。

    “没办法，谁让你是师父的战友呢，小应同学。”谢漪宁凑到应咏言的耳边，幽幽的说。应咏言缩了缩脖子，“你还是她的亲亲徒弟呢。”

    “干吗，你是要刺激我的意思么？”谢漪宁瞪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往前走去。

    “不容易呐，亲爱哒。”秦白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应咏言的肩膀。后者耸了耸肩，抖开了他的手，“哼，你这些师父师姐什么的，都是些不正常的。”

    “哎哎哎，这就冤枉了啊，我记得最不正常的应该是你才对吧？”秦白依旧是笑嘻嘻的无赖样，应咏言瞪了他一眼，“干吗？男人不能玩女号？反正是个游戏，自己开心最重要。”

    “是是是，有道理。”秦白眯起眼睛，随即勾着他的脖子跟着新人走到了另一桌酒席前。

    “嗤，敷衍我。晚上和你游戏上PK。”应咏言发出了挑战。

    “好啊，青崖白鹿随时奉陪。”秦白说完，凑到应咏言耳边，“当然，真人也没问题。”

    “去死吧你。”应咏言狠狠踩了秦白一脚，走到了曹一一的身边。一张脸被新娘的红色礼服映地粉粉的。秦白若有所思地一笑，走上前替新人斟酒。

    “哎，虽然很恶俗，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个环节呐。”许晓婕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对一旁的谢漪宁说。

    “嗯嗯，我知道，你港台剧看多了。”谢漪宁望着站在台上手拿捧花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的曹一一，微笑着说。

    “随你怎么说，不过幸福传递之类的事情，怎么想都是粉嫩嫩的美好呐。”许晓婕说完，朝站在远处的夏邑年瞪了一眼，“那边那只，快点过来帮我。”

    夏邑年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说，“都是女人，我怎么好意思？”

    “你给我等着。”许晓婕哼了一声，随即收回了目光。

    “哎，你还真是全民运动啊。”谢漪宁伸手戳了戳许晓婕。

    “嘿嘿，你看，那么多小姑娘的目光都看着他，我这不是在宣布所有权嘛。”

    “我突然发现你御姐了。”

    “你是在间接说我老了么？”许晓婕挑眉。

    “不敢不敢，萝莉姐姐。”

    “哼，明白就好。”许晓婕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好了，不多说了，新娘子抛花球了，告诉你哦，我们要团结一心，肥水不流外人田。”

    “嗯嗯。”谢漪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得飘向了门口——还是没有来。

    现场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点，每个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新娘子手里的花球。期待着它划出一条抛物线，然后落到自己的手上。

    “啊，我的我的。”“是我的，是我的。”女生们都嬉笑着去争夺花球。推搡间谢漪宁被挤到了人群外，脚下的高跟鞋绊到了一旁的地毯，眼看着就要跌倒，谢漪宁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待着碰到地毯的那个瞬间。

    但。

    落进的，是一个熟稔的怀抱。

    睁开眼，男生干净的脸上是令人安心的笑容。

    “摔痛了没有？”吕时阳扶了她起来，关心地问。

    “没事。”谢漪宁摇摇头，“回来啦。”

    “嗯，回来了。”吕时阳微笑着说，“给你带回来一个惊喜。”

    “什么？”谢漪宁期待地看着他。

    “哇——”正在说话间，一片喧哗声传了过来，谢漪宁和吕时阳同时转过头望着声音来的方向，只见挺拔的男生手里牢牢握着花球，脸上伪装的不乐意的表情遮盖不住眼底的喜悦，然后，伸出手，将花球送到了面前女生的手里。

    “看来，你又有一个闺蜜要嫁出去了。”吕时阳望着拥抱在一起的夏邑年和许晓婕，露出了笑意。

    “知道我刚发了4000块奖金就来压榨我，真是不厚道呐。”谢漪宁虽然在抱怨，但是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望着吕时阳的目光里不由带了些期待——她又想起了在更衣间里曹一一的话来。

    “对了，什么惊喜啊？”谢漪宁将话题转了回来，眉眼间的笑意带了些羞涩。

    “唔，闭上眼睛，伸出手来。”吕时阳神秘地说。谢漪宁照着他的话做了，随即，有一样东西被放到了手里。谢漪宁收拢了手，触到的东西很轻很薄，长方形的模样——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呢。谢漪宁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看着手里的两张票子，不由得张大了嘴，吃惊地望着吕时阳。

    “这……”

    “我答应过，会陪你去台湾看她的。”吕时阳笑容温柔，看着谢漪宁。

    “嗯。”谢漪宁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一双眼睛望了望吕时阳，又看了看手里的门票，再抬起头望着吕时阳，不由得湿了眼眶。

    “哭什么，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吕时阳说着，将谢漪宁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喜欢，要你管。”谢漪宁有些别扭地嘟起嘴，说，最终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有些失望的样子。”

    “没有……”

    “没有？”吕时阳不信，“就在你刚才睁开眼睛的时候。”

    “你看错了。”谢漪宁说着，挣开了他的怀抱转过身不看他。

    “哦，是嘛。”吕时阳的音调转了几个圈，最后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滩粉色的涟漪。他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到那个小巧的盒子，看着那走到新娘子身边用喜悦的表情说着什么的女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一夜，还漫长着，明亮的酒席间，有谁注意到天边的一颗星已经被收到了口袋里，等待着爬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地址~跳跳和小婕子的故事~~

    完了……我不知道怎么写番外了……

    姑且，就这样了成不？

    汗滴滴啊汗滴滴……今天又这样了，错过了写新文的时间，直接到了睡觉的时间，~~~~(>_<)~~~~ 真讨厌啊……好嘛，明天新文会开，这边的番外，我努力吧，其实我想写张朵和谢简宁的番外来着。

    天气冷了，小心身体~

    记得收藏留言别霸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