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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错爱一生

﻿    青楼满坐,谁知寂寞.

    柳华衣抱着瑶琴唱着小曲,眼波流转着媚色,心却飞到九重天边之外.楼下的欢声笑语,似与她无关,哪怕那底下之人都是为她而来.一曲完毕,华衣放下手中琴,身后的两名小裨连忙上前拉开她面前的重重纱雾,让她款款起身到楼前对低下的宾客盈盈一福,底下的喧哗声更是大了起来.

    华衣眼波轻轻一扫便将所有人浅浅的打量了一遍,脸上是柔媚的笑意,引得无数人神魂颠倒忘了今夕何夕，但这抹醉人的笑并未到达她的眼眸,那双无比魅人的眸只含着让人不易察觉的讽意,抑或是自己,也是所有人.

    她是在京城里一座芳草凄凄的老院墙里长大的,艳娘是这里的老鸨,也同样是教她长大成人的娘,她教她琴棋书画诗词舞蹈曼妙歌唱,千般妩媚万种风情一点思想,为的不过是今朝,而她不怨也不恨,女人从来就是身不由已的.千金大小姐又如何呢?前个天,她出门上香时,不正是瞅到总督大人的女儿出嫁吗?吹吹打打、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出嫁，嫁妆都有一条街那么长，这曾经是她一生永远可望不可求的奢望,可又有几人知道,那看似风光出嫁的总督千金嫁的竟是一个傻子,问为她为什么会知道,呵呵!来青楼里的男人是藏不住秘密的.

    现在的她已经是京城里最红的花魁，只有初一、十五，她才会在大堂的楼中唱上一曲，而即使是听她唱这一曲的银子，也让普通的平民百姓一家几口人吃上半年的了。平日里，想见她一面者就是送上千两银子也得看她心情,所以这一个月的两天里,大堂里的宾客总是高朋满座的.

    俯下身子道了个万福后,华衣便转身离开了,不管底下的人如何的喧哗，她也不再多看一眼,直接回到自己的小楼.服侍她的人都知道,她会要好好的梳洗一翻，才会稍作休息.那绣满牡丹的屏风后的巨大木桶中,已经放置好了洒了芬芳花瓣的热水,这个时候的她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沐浴.

    沐浴过后,服侍她的小婢一人忙着把东西收拾干净,另一人则为坐在梳妆镜前的她细细的梳着发.这时候进来的人决不会把她与花魁联系在一起,她现在换上的是一身很浅淡、很素净的粉衣,脸上看不出有脂粉的痕迹，只不过在耳朵上戴着一粒小小的珍珠。

    男人的心理的确很奇怪，他们总希望风尘女子有着小家碧玉的味道，又或者是大家闺秀.但是当他们遇着个正正当当，清清白白的女人，他们又偏偏要希望这女子又有着风尘之姿了。

    所以，风尘女子若是像好人家的女子就一定会红得发紫，好人家的姑娘若像风尘女子，也一定会有很多男人追求。而她今日装妆成这样,却只是想见见他.不为钱财,只为从心。

    他应该会是喜欢这个样子的她吧！

    她见过口吐莲花风流倜傥的白衣少年,也见过持剑四顾眉宇苍茫黑衣游侠,甚至挥金如土鲜衣怒马公子王孙,可就是那么一个青衣蓝衫的书生,让她深深印在了心底一辈子。

    那一日,她上完香准备回云香院时,便瞧见了他,她一辈子最美,也是最远的梦.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一身青衣蓝衫,从容的自她身旁走过,有着风的飘渺,水的温柔。她怔然的看着他清俊的面容微微皱起眉与她侧身而过,是看出她身份而嫌脏吗?

    华衣冷笑的别过头,不过是个好相貌的穷书生罢了,他那一身青衣看得出早以被人洗得陈旧了,虽然看起来倒是异常的洁净.华衣不想为个穷书生坏了自己好心情,何况她们也的确被人看不起,只是一向被众人捧得高高的她,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罢了.身旁的服侍她出门的香儿在她耳边的话,并未让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她们犯不着为一个穷读书浪费今天一天的好时光,她准备好好逛逛再回去好了.

    “师傅,这只小狐狸我买了!”那声音像江南初春的雨，丝丝绵绵似暖微寒，轻轻的像是落在她心底。引得她随着声音看了过去,从此她自知再也收不回那颗飘渺不定的心.

    他微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只叫得无比凄厉的狐，轻柔的把它搂进自己的怀里,令人惊讶的是那只狐一到他怀里便安静下来,温顺得如小猫般的乖巧,任他修长如的指轻轻的抚过它青灰不辨的毛色，发出低低的哀叫，似委屈又似撒娇。

    华衣静静的站在原地,注神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眸。

    他的双目温润如玉,眉宇间似有隐隐的光华，那身干净的青衣被那只脏兮兮的狐给印上了一道道灰色的印记,而他毫不在意的任它趴伏在胸前,对它轻轻一笑,那淡雅而润泽的笑,就这么深深的印在她来不及设防的心里.

    她光鲜艳丽却不如一只脏兮兮畜生在他眼中来得干净，华衣似受了重击踉跄的退了小半步,对惊吓到扶着她的香儿的问话,充而不闻,她这一刻竟然嫉妒起一只畜生起来.那样的温柔的笑不是为她.有人置千金买她一笑,而她知,那样的笑是她出万金也是他不屑一顾的.

    “华衣姐我们该走了吧?”香儿有些害怕现在全然不对劲的华衣,她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这可是在大街呢?就为了这么一个穷读书气成了这样,香儿不了解的摇头,又轻轻的推了一下华衣,把她从思绪中惊醒.

    她不甘心!华衣低下了头,却又马上摇起头.“你，---”他走到她面前来做什么？

    华衣惊怒不定的看着这个收敛了温柔笑意，却仍是让人如沐春风的书生.香儿正准备护着华衣走开之前怒斥他时,他只是淡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轻语“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不喜那种香而已”。

    那青衣蓝衫的背影在人群中离她越来越远，华衣终是忍不住跟了上去,放下自己所有的矜持，和心底所有的骄傲。

    “未知公子姓名.......他日.......”他日请他来云香院吗？华衣刚刚跑得有些红润的脸庞变得煞白起来.

    他停住步履，轻轻叹息。

    “步青衫，谢小姐......错爱......”那一句错爱使华衣僵在原地，眼泪终还是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凄绝美艳却留不住那从容的步伐了。女人最怕是爱错了人，因为即使是错了她们也会一无反顾的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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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转世为狐

﻿    顾宁喜欢那些华丽、舒适摸起来无比暖和的皮毛，虽然年华二十八岁的她成了下堂妇,对这些奢侈品的距离就更远了。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那件青色的狐皮坎肩,眼中全是贪恋。然而她的心底也非常清楚,它对她来说只能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梦,尽管那个梦看起来无比的温暖舒适。

    也许,她想要的不只是那件狐皮坎肩,而是那看上去让人不舍的温暖吧!在这个深秋的季节,一个人总是觉得特别的冷。

    她每天下班后乘车总会经过这站,再往前面车就会很堵了,有时会堵上一小时之久,最快也要堵上个二十分钟.所以她只搭到这里就下车,反正是一个人,慢慢的走吧.再没有人需要她早点回家做饭菜了.

    这条街有很多的品牌服装店,而她从来也只是属于来这里的看客之一,她从来都不走进那光鲜亮丽的店里,只会像现在一样,站在店外静静的看着,想像自己也许也能拥有它们的那一天。

    良久,她感觉到自己的脚都有些微微的酸痛了,里面的店员也有些惊疑的看着她,她才惊觉的离开。脸上是火辣辣的热度,似小时候盯着别人吃东西,嘴馋时露出的神情被母亲发现时那狠狠的一巴掌，火辣得让人烧心痛肺。

    慈母多败儿,可对她向来严厉的母亲,也没有能教出一个好女儿不是,否则别人又怎么会突然之间就不要了呢?顾宁自嘲的笑了,笑容很苦涩。

    她的眼前不知为什么有点朦胧模糊不清,步伐也有点凌乱,她清楚自己现在一定是狼狈不堪的,可有什么关系,没有人会在乎这的她了吧。

    远远的她似乎听到有人的惊呼声,她有点好奇的抬头,强烈得灯光刺痛了她的眼,她微闭了下眼.下一刻便感觉到巨大的撞击力把她撞飞，刺耳的刹车声和很多人的惊呼尖叫让她心惧,而她似在不断的往上飘再重重的落下来.......眼里不断有液体涌了出来,身下像是浸在水里了一样湿碌碌的一片，然后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的睡着了.......

    死亡总是伴随着无边的黑暗与冰冷,顾宁清楚的知道自己出了车祸,可她现在究竟是死了还是仍活在这个世上呢?

    为何这痛楚仍是无边无际的包围着她,永无止际的快要使她崩溃了,远处似乎有一团青绿色的微光,隐隐约约的似有若无,她使出全身的力向它奔去,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没有重量一样的飘了起来,向那团青绿色的光飞了过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感觉到实体了,虽然感觉全身似乎软软的提不起力,而且周身还是毛茸茸的,难道是被子人裹在皮毛中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哪家医院这么奢侈啊!她没有什么钱的,可付不出这笔医药费啊.

    顾宁努力睁开了双眼,只是一眼,然后哆嗦着的又晕了过去,如果这眼前看到的一目是真的,她不介意自己死透点,成为鬼魂也比她现在的情况好上一万倍.她竟然成了一只狐,一只脏得看不清毛色的狐狸。

    更可怕的是她被人关在笼子里,等待着那未知被人剥皮的命.她生前是喜欢那些东西不假,可从未想做那些毛皮真正的主人啊,难道喜欢这些东西也犯了老天爷的忌吗?她知错了,让她魂飞魄散了吧!

    当她再一次醒来时,是给饿醒的.虽然她的身上有着几道伤痕,但饿才是她醒来的原因.有气无力的她眯着眼,趴在窄小的笼子里,有一种窒息的恐惧将她缓缓的包围。

    那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是她完全陌生的装束，古香古色的场景,长衣儒裙的公子、小姐装扮的人群，让她全身都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最终让她忍不住的尖叫起来,她还是崩溃了,她用力的撞着撕咬着笼子,凄厉的兽鸣让准备卖它的猎户惊惧的骂起来.

    这只狐是他在同上拣回来的,不知怎么的这只狐狸就躺在路边,他开始还以为是这狡猾的东西想骗他呢!等了好半天,才上着用捧子一拨，它一动不动还以为是死的,拎到手上才发现是晕过去了.

    他还叹今天好运气,虽然这狐狸看起来又小又脏兮兮的分辨不出什么颜色,但总归是能卖几个钱吧,怎么知道这是只疯狐狸,他打算拎出来打死算了,反正这么久了,也没有人对它感兴趣,到时把毛剥下来,送到店里去卖也是一样的.才刚想这么做时,生意似乎就上了门,可惜是个穷书生.

    顾宁被猎户一手给拎出了笼子,她不知这是否是运命的终结了,皮肉分家吗?她惊惧的尖叫,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哪怕不能挣开,就算立刻狠狠的摔在地上死掉也行啊!

    但在下一个瞬间,她便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只对她现在来说巨大的手离开了她的脖子,那温暖的怀抱中有着淡淡的香,好像是药草和皂角的气味,清爽得让人觉得很舒适,他似乎不担心她会借机跑掉,只是轻轻的用一只手揽住她小小的身子,另一只手却轻柔的抚上了她的背.

    顾宁怔住了,安静了下来,眼泪却如泉般的涌出来,不管她如何想压抑住,还是止不住的哭出来.母亲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哭过,虽然同样很悲伤,但她相信自己可以坚强的生活下来,             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哭,为一不爱你将要离开你的人哭,不值得.

    可这个时候的她,在这个崩溃的时刻，在陌生却温暖的怀抱中,她泪流满面。她觉得委屈,她觉得天都亏欠了她.她做错了什么吗?任何因难就咬牙独自撑过的她,怎么会有如此的命运呢?

    她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呜咽着、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哀泣，她知道若是一只狐狸痛哭出来,会是怎样的惊世骇俗.只是她仍是止不住心底的痛,眼中的泪,浑身冷得哆嗦着。

    突然感觉到那个怀抱将她拥得紧了些,但她不觉得闷，只觉得安心.也许,是那只来自她身上的手,轻柔温和的告诉她,他不会伤害她的.于是她又睡了过去,沉沉的睡着了,比童年时在母亲的怀抱中还要安心,比新婚进在丈夫的怀抱里还要甜美,如果可以,就这么让她一直睡下去好了。

    她所付出的,所承受的,为的也不过是今生这样一个怀抱.可老天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呢,荒唐得让人无法接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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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奇怪的狐狸

﻿    他只是一个上京的穷书生,京城的繁华如梦,虽美却让人无法握实.他其实并不想进入官场,那条官道也许不比他住的那条巷子里的水沟干净，一眼看上去似乎很清澈，可是底下的淤泥不知有多深,脏得让人恶心。

    可娘临终前的期望他无法漠视,最后他还是卖了他们住了很多年的房子上京来赶考了.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倒是听到不少关于这次秋考的消息,要想高中光看文章是不行的,考子们在考中进官场之前,就已经要学会如何适应这里的潜规则了。

    也有人说前三甲的位子早已经被某些人定好了,对于那些人来说,秋考就像是在茶楼饭馆定个雅间一样吧.步青衫的脸是仍是有着笑意,只是眸中却是冷冷的鄙夷那一条青元石砌成的官道,他在此早祝那些身怀银票的才子们前程似锦了,他步青衫不稀罕那买来的官位。

    如果真考不中的话,他打算就留在四儿梧桐里做个郎中好了.反正他唯一在乎的亲人已经不在世上了,住哪里对他来说都无妨。

    他轻轻抚了怀中小狐狸一下,忍不住暗暗在心底叹息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睡在怀里香甜的狐.他,终是伤到那女子的心了吧.虽然没有任何看不起她的意思,青楼女子何其无奈,何其苦?可是他无法接受她的情意,若是任意施舍自己的感情,终会成为一种残忍的伤害,他决不想让任何女子像他娘一样,终其一生郁郁而终。

    他对情感的固执的确来自己于娘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总也不懂,为什么爹明明对娘亲很好,她却总是背着爹掉眼泪，最终她竟带着他离开了,他那从未吃过苦,看似永远懦弱的娘亲也终于勇敢了那么一次,直至临终前,她才让他回京去赶考回家.他清楚娘亲希望他成高中再风风光光的回家.

    记忆里他对爹的样子早以模糊不清了,在来京里待的这些时间里,他也听闻不少关于他的事,身居高位的他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儿子吗?他何必自己讨人嫌.就让他在四儿梧桐吧。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步青衫抱着怀里的小东西往深幽的一条巷里走去.巷子里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的深幽安静,也不用担心小偷什么的,这里住的都是极其窘困的一群穷人。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依然笑得出来也人。

    青衫的步伐轻轻的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由的又看了一眼,这只睡得天晕地暗的狐狸有点担心的想,它是不是晕过去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它有几天没吃东西了.这小东西似乎真的非常有灵性,只是他真的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哭了,而且伤心得不得了,他胸口的衣服都湿了,上面还印着它身上的尘土，青衫现在看上去也显得有些狼狈.

    “青衫哥哥，你回来了！”眼尖的豆芽远远的就瞅到了,站在那里愣住不知想些什么的青衫,那甜得如水的童音使得回过神的他抬头一笑,温柔的笑意,让这条清冷的深巷也暖和了几许.

    豆芽好奇的看着青衫怀里的小狐狸,想伸手去摸摸,虽然它看起来并不太干净。青衫却对她微笑着摇头,阻止了她的好奇和渴望.“等它醒了，再让它同你玩好吗？”豆芽也不生气,仍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青衫赞许的对她点头.它受了不少的惊吓吧,就让它安心睡个好觉好了.

    豆芽蹦蹦跳跳的走在前头,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清衫,要他快一点.天色的确不算早了.不知他们转了几个弯才到家,已经快要到掌灯的时候了。

    豆芽一手推开一扇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门,门上少了一块不太少的面积和无数开裂的缝隙，虽然人们仍是当它是一扇门,但它更适用于做材火.门里面的景色一目了然,它只是一间并不大的四和院.东边屋角种着一颗有些年月的腊梅,和放在一个屋前不知明的一盆绿色的小苗,就是这小院落中唯一的植物了。

    腊梅树旁有着一口井，井旁砌着一个小池子,刘婶正在那里洗着一大堆的衣服.何三在西墙角边收拾着柴火,忙活了大半天的他早已是汗流浃背了.他听到开推门的声音朝门口看了一眼,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冲着进来的豆芽和青衫笑了笑。

    当他看到青衫怀里的东西时倒是惊喜了一把,随后又暗沉了下去,有些无奈的开口“青衫你买它回来不是为了吃吧？”

    这书生什么都好，有学问、脾气也好，还会点医术,就是太烂好心了.若说他买这狐狸回来是为了皮毛什么的,那还实在.可这十有八九是这青衫看它可怜才买回来的,一养好准放生去了.你说这算什么,人都不够吃了,他倒还养起动物来.

    青衫明白何三在想些什么,也不做任何的分辨,在何三带着抱怨又有点不甘的目光下走进自己的房间.也就是那个屋前有着一盆绿草的房前。

    门是没有锁的,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偷,所以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本来就不大的四和院,每个人所分到的地方就更有限了.在步青衫的这间小屋子里找不到任何一件多余的摆设,一张很旧却擦得很亮的小桌子加一张小凳，一个用在放水盆搭帕子的木架子,就只有一张仅够一人睡的硬板床了,而且在青纱帐的围裹下它更显得窄小,但是它对于青衫来说已经足够了.屋里是简陋而寒呛的,却又是极其的干净整洁得找不到一丝尘土。

    青衫几步就走到桌前,想先将它放下再做其他的事,没想到刚刚将在放在桌上时它就醒了,乌黑的眼睛猛的睁开来,倒是让他小小的惊到了,以为它会马上跑开,至少也会发出点不安的声音动一动的,而它却像是同刚睡醒的人一样,似乎弄不清楚身在何方要做点什么,只是愣愣的盯着桌子,还用一只爪子擦了下眼睛.青衫看着它傻傻的样子轻笑出了声.修长的指轻点它的鼻子,也不再管它到底清醒了没有,是否真的听得懂人的话.“我去给你找吃的，好好的待在屋里等我回来！”

    他就这样走了？顾宁瞪大眼睛看着他关门离开的背影,心里又开始恐慌起来,她该怎么办?她现在真的是一只狐狸了,虽然她仍有人的思维,可这更惨吧,她宁可从头到尾都是一只动物算了,也不要有着人心狐狸身,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狐狸精?

    顾宁抱着头想得头都痛了起来，却拿现在的样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庆幸清衫已经出去了，屋子里没有任何人看到这一目，要不谁看见一只在桌上用爪子抱着头的狐狸想问题的样子,只怕是要受一翻惊吓了.也许,真会当她是狐狸精而不是什么灵狐了,这两者的区别在人类眼中有什么不同,鬼才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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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狐狸?狐狸精?

﻿    走过路过的人请留下点痕迹吧,在下多谢各位了.青衫端着一碗粥回到屋里时,仍是被这只有灵性的狐狸给惊到了,它还真是老老实实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等它回来.

    “饿了吧，可以吃了！”青衫细心将微烫的粥给吹凉了点,才将碗放在它跟前.顾宁没有马上低头去吃,而是抬着看了这个清雅俊美的男人一眼,才低下头轻舔碗里的粥.这个男人真的很温柔而且细心体贴,她知道即使是二十一世纪,只怕也难以找出几个来的,就连从前她丈夫在追求她的时候,也没有为她做到过这点呢!

    不知是因为这碗粥,还是因为他的温柔,顾宁现在觉得周身都暖和起来,似乎是从心里升起的暖意,让她完全的平静下来.她一边慢慢的喝着粥,一面暗暗的注视着这个又开始忙碌起来的男人.

    天色渐渐更暗了,青衫将油灯点燃放在桌角上.然后出去烧些热水来,本想给它也洗一个澡的,但是看它身上还有些伤,还是轻轻用毛巾擦一擦上点草药,等它伤好了再洗好了.可喝完了粥的顾宁很显然不这么想,脏成这样还不洗澡能睡得着觉吗?虽然她成为了动物,可思维是人类的她是没有办法一下适应的,而且她一天一个澡的习惯也很难改得掉了.当青衫打来一盆热水,放在桌下,把桌上的碗收拾好,准备用毛巾沾了水给它擦擦时,顾宁一下子从桌上跳进了脸盆里,用行动说明自己是爱干净的,盆子里的水溅出了些许,青衫却彻底的愣了一下,当他回过神时,顾宁正端正的坐在盆子里,确切的说是等待着别人来给它洗澡,刚成为一只狐狸不久的它,还不太清楚应该怎样为自己清洁身体,要让她学那些动物一样舔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清洁过了,她现在是会吐的.可她也不敢,或者说没法用自己的爪子去洗个澡,那样也太惊世骇俗了.灵狐是可以被人类接受的,可狐妖就得被火烧死了.她也许不是很怕死了,可也不想死得无比痛苦,那种滋味尝一次已经足够了.

    “小东西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呢？”步青衫蹲下身子用手掬起一汪水,缓缓的淋在它的身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帮它清洗着脏了的皮毛。

    顾宁有些哆嗦，身上被水淋到伤口的痛她可以忽略不记,可身上传来的感觉让她尴尬不已,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被人这么伺候着洗澡过,就连结婚后,她也未跟丈夫同浴过.虽然这是一只动物的身体,可有着人类思维和记忆的她还是会不好意思的.由其是那只手轻柔的抚遍了它的全身时,使她止不住的哆嗦起来.狐狸如果脸红是看不到的吧?

    “是不是有些痛？就好了，再忍一会儿.”青衫以为是水沾到它的伤口使它疼痛了，手上的力道更是轻柔，嘴里却轻哄着它有些闪躲的身体.顾宁在舒适与尴尬中受折磨,直到青衫将它清洗干净，找了块干的布小心的将它身上的水擦干将它抱到了床上,然后将脏了的水倒了出去.回到屋子里找出要用的药膏，这些都是他自已配出来的,用来疗伤止痛却是再好不过了.

    顾宁还没有从刚刚洗完澡的尴尬中清醒过来,对于青衫在它身上涂涂抹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青衫将它的伤口处理好,便收拾好东西拿着自己的衣物出去了.他也该为自己好好的清洗一下了.过了好半天的顾宁回过神才发现清衫的离开,她不怎么想动,而且又觉得困起来,慢慢眯起眼,打算小睡一会儿,她这一天受的惊,比她上一世一生都多.

    等到青衫回来时,那只让他惊奇了一天的小狐狸又睡熟了,而且姿势很奇怪,它竟然是翻过身子睡的,更有意思的是,它的小爪子像人一样放在了肚子上,如果这是个人的话,别人只会觉得这个人睡得很安份,可如果是一只狐狸,那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了.青衫是很吃惊,但却不想猜测它的来历,就算它是妖精也一定是傻傻的那一个吧,要不怎么会轻易就被人抓了,还受了这么多罪.想到这里青衫看着那个睡姿奇怪却无比乖巧的小东西一眼,把它轻轻的移到床里边点,绿色的药膏都被它又抹回了床上,青衫想像如果它真的化成了人应该是非常讨喜的吧.

    夜已深沉,青衫吹熄了油灯,放下青纱帐也上床休息了.窗外皎洁的月光从窗棱透了出许进来,照着这一人一兽睡得无比安心,屋里的气魄显得无比温馨和谐.但愿他们今晚也都有一个好梦.

    当第一道晨光射时屋里时,青纱帐里只剩下那只狐狸还在睡着,青衫早已起身去洗漱了.今日他准备去城外的山上采一些药草回来,若是收获不少的话,他决定卖出点去药房,他手边的银子不多了.可那只还睡着正香的小狐狸让他犹豫不决,是放它在屋里,还是干脆带它上山,如果它的伤不太严重的话,不如就把它放生好了.

    顾宁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虽然感觉这床好像硬了点.等等!她想什么惊醒了过来,原来自己还是只狐狸,没有做梦变回去啊!顾宁起身摇了摇头,用手,不,是用爪子揉了下眼,完全清醒过来的她,轻盈的跳下床,他人呢?正想着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门被青衫推开来,正好对上顾宁乌溜溜的眼睛.

    “睡醒了的话，我们就走吧！”青衫进屋收拾上山的东西，而顾宁正烦脑着该不该适当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他到底清不清楚她与普通的狐狸的区别.等一下!他竟然以对人的口气同它说话,顾宁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他发现它听得懂人话了.啊----她不是狐妖,绝对不是!顶多就是一只聪明点的狐狸罢了,他不是要带它去见什么道士之类的人吧?

    顾宁想跑,可她知道逃出了这里,外面也不见得更安全.下一次再被人抓住了,有没有这么好命可难说了.古人很迷信的,让她想个办法出来,吓一吓他,还是装可怜让他同情收留她好了?

    青衫把要用到的东西都装在了药篓子里,转过身正要找它时,就看见它趴在地上又不动了,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青衫有点错愕不解的看着它的举动,是在感谢他呢,还是另有所求啊?它也太娇气了吧,动不动就掉眼泪.

    “怎么了,又为什么事伤心了?”青衫放下手边的东西，俯身抱起它,指尖抚去它眼角的泪,对着它可怜兮兮的样子,感到好笑,又带着几分怜惜的轻呢.

    顾宁整个狐傻了,事实上她当狐狸的那一时起,就再也没有聪明过了.他似乎没有要灭她的念头啊,那他要带它出门做什么?打算再卖了它?

    “看你的样子，伤口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今天我上山采药,就送你回家吧!”青衫抚了一下它那身灰不灰绿不绿的皮毛，发现的确没有什么要紧的伤口，决定今天就放生好了。它应该也是想家才哭的吧。

    顾宁听到他的话,只差没有晕过去了,他打算把它扔回山里自生自灭。老天爷你到底开的什么玩笑,虽说狐狸可以吃的东西并不少,可她顾宁是绝对不会吃那些老鼠、虫子,就算是只鸡，也要做熟了才是,她连生鸡蛋都吃不惯的,更别说餐风露宿，万一它连山洞都找不到,的确是有这个可能的.而且她怕黑、怕虫、怕.....她终于明白生死两难的困境了.

    青衫不明白为什么这只听得懂人话的狐狸,听到他的话不但没有高兴起来,似乎更加无力和趴在他怀里没有半点精神了,但是不管如何,只要它没有伤害过人,青衫就不会伤害它并且送它回去,哪怕它现在表现的,真的如同一只狐妖.可狐狸精真有这么傻,又爱哭的吗?青衫总算是开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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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十八相送

﻿    顾宁趴在他怀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把它留下来,要不她只怕会是比上辈子,死得更难看了.青衫背着药篓子抱着这只正思考着怎么留下来的狐狸出了门.跟院里的人打过招呼,他今晚不准备回来睡了.他决定在山上住一晚,有几种药草只能在晚上才找得到.尽管他暂时用不到它们,但是那些药草的价钱要比其他的高.

    青衫出了四儿梧桐，在街上买了几个馒头和两块酥饼，准备充做带在路上和晚上吃的干粮.他掰了半块酥饼放在了顾宁的嘴边,担心它不喜欢吃这东西,可顾宁张开狐嘴一口咬掉三分之一,她早就饿了.还以为古人是不吃早饭的呢.她一边嚼一边想留下来的办法,三两口就吃完了,这酥饼的味道不错,又香又脆、咸甜适中.吃到最后,两块不算小的酥饼,青衫只吃了半块,其他的都进了顾宁的肚子,而且它吃完后,还似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嘴边的碎屑.

    街上还算是热闹的,小滩小店、人来人往，不过同二十一世纪的人流量来比那是差远了。顾宁也有些好奇的东看西瞧,这可是真真实实的古代、古物、古人啊.但这是什么朝代呢?唐?他们穿的服饰不像,宋?也不对啊!幸好也应该不是清,没有发现破坏男人形象的半月头,看了半天的顾宁,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明确答案.

    她还没有想到办法,也还没有看够呢.可青衫却已经抄了条近路出了城,顾宁无心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担心起自己的命运来,而青衫显然不明白她的烦恼,向前自己目的地走去的脚步一点也没有慢.虽然那山离得并不算近,也清早出门的他们在大正午的边上也走到了山角下了.顾宁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座巍峨的大山,只在心里无比的感慨了一句.大山啊,大山,你咋就这么大呢?

    他要是把它丢在这山中,用不了多久它就死透了吧.里面一定有很多现在山中都不可能会有的珍稀猛兽，别说老虎、豹子,就是只山猫也把它搞定了.就这还没算上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要是它还算走运,今天没有进了别人的肚子,它过不了多久就会活活饿死的.她顾宁的口味一时之间还很难改啊,边生吃东西边吐的生活她没过.想到这里,她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在不准备在自杀一次之前,它是不会离开他的.

    青衫可不清楚它这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他没有半分犹豫的上了山.开始的山路还不太难走,看样子走到这里的人还不算少,可越到后面山路就越陡，平常人纵使是山里猎户,走到这一段时至少得手脚并用了,可青衫背了药篓却是走得很轻松,只是时不时用手拨开拦在前面的植物.被放在药篓里的顾宁似乎未发现这有点奇怪的事,当然她眼下正考虑怎么与他沟通,让它能够留下来,对于其他的事便没有去留意了.

    “好了，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可以去找找回家的路了”青衫放下药篓，把看起来仍是傻呼呼的顾宁给抱出来放在地上.见它没有要走的意思,轻抚了一下它的身子,示意它可以走了.

    顾宁朝周围看了一眼,连半步都没有想走的意思.看了一眼还没有被青衫背回去的药篓,想了想便一个瞬间跳了进去,然后抬头看青衫,他明白它的意思了吧?

    青衫看着又跳回药篓的顾宁失笑摇头,“你不想回家，想赖我一辈子吗?”顾宁忙点头,他们终于可以沟通了,他早该问过它的意思不是.

    “不行！你该回家的,外面太危险了.你应该回到你的亲人身边.”青衫半蹲下来与它对视着眼，他是很喜欢这看起来傻傻却又听得懂话的小狐狸，可他不想因为一时心软而害了它。人类的世界对它来说太危险。

    顾宁又差没有哭出来了,外面是危险不假,可这山里的日子也一样会要了她的命,她没有学过野外求生的.顾宁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企图用可怜兮兮的样子打动他.

    可这会铁了心的青衫是一定要把它送回山里,又把顾宁抱出篓子,然后直接背上篓子离开.顾宁立马提起四条小腿迅速的追了上去,紧紧的跟在了他的后头,似在依依不舍的送他.青衫没有回头,知道它紧紧的跟在了后头,脚步并未放慢,却也没有加快多少.就让它送一程又何妨,以后怕是再难见到它了吧.可是顾宁跟得很紧,像是怕他一不小心就离开了她的视线.山上的路越来越难走了,而顾宁却紧紧的跟着青衫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山路,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大有山伯与祝英台十八相送的架式。

    顾宁现在从未感谢过她长了四条腿,这跑起来是要比两条腿快多了.你瞧她到现在都没跟丢人,可这也累死她了.顾宁吐着粉色的小舌头,很怀念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了.步青衫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那吐着小舌头,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狐狸微微皱眉,眸中虽含着暖意,但语气中却露透着微寒。

    “你总要长大的，不能总靠着别人,而且这里才是你该生活的地方.”青衫注意到它那四条小腿都有点打颤的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是放缓了语气“回去吧，别送了”说罢，轻提一口气，足点轻点便跃上了一棵巨大的树,他轻若无物的停在一枝细得只有一指粗的树枝上,树枝轻微的晃了一下,便稳稳的支撑住了他的整个人.青衫最后看了一眼似乎被他的功夫吓到的顾宁,便不再停留的飞身离去.风声轻轻的掠过他的耳边,而他的身影在密密的树梢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可怜的顾宁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青衫刚刚飞上去的树,化成一座石膏般的动物雕像立在了那里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一声凄厉的兽泣,惊飞了山中无数的飞鸟.顾宁整个身体趴在了地上,抱头痛哭,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只狐狸,竟然一爪抚着头,另一爪却在捶着地.如果她现在要是人形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了的可怜女人形象,不过很可惜如果是一只狐狸这么做的话,只会被看到的人当成妖精.

    顾宁哭了个昏天暗地、口干舌燥,一面在心底痛骂步青衫没人情味，没有动物爱。可这种情况怎么看来,似乎也不能是他的错误决定吧.她觉得身上有点痒，可是她昨晚才洗的澡啊!这才不过多久,是不是长虱子了?她忍不住用爪子挠了挠身上,一只绿色的小虫子被她从身上给挠了下来,顾宁尖叫着边跑边跳的跑开来.

    原本清静的山林完全被这只奇怪的狐狸给破坏了.不知青衫看到这一目又该是如何的表情呢!老天爷保佑她顾宁早日成人吧.她不想做一只狐狸了.实在不行,她也不介意做一只能成人的狐狸精,她发誓决不会像它的前辈一样做红颜祸水,亡别人的江山,一定安份守纪做个良家女子.只是不知老天爷这会儿听到她的请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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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拼死拼活赖上他!

﻿    今天一早就码上来了,希望各位给我加油啊!步青衫在短短的半柱香内就已经到达了山顶,然而他的气息丝毫未乱.药篓被他放在了树下,而他人则半依着树干，悠闲的看着山下一目了然的美景.过了良久,才轻轻跳下树来去采摘自己需要的药草.

    时间不知不觉在山中流逝,一转眼,太阳就缓缓的往西下沉了,将白云染成了一片艳丽的红霞。

    夜晚的山林之间总是伴随着看不见的危险,但对于步青衫来说,这根本就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只是对于那只被他放生的狐狸,可就不太妙了.相对顾宁来说,他这不叫放生,而是让她去受死!

    当月亮明晃晃的照着山顶时,步青衫发现了他要采的月见草,正悄悄的在崖边开出幽昙一般的花朵,它的茎叶竟然是幽幽的银蓝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散放出迷幻的光华和妖娆的幽香,使闻到它的人都神魂飘荡起来.

    风轻轻的掠过树梢、山崖，月见草轻摇了一下，似一个含羞带笑的女子,静静的展现出自己的美丽.可是当一片云将月亮遮住,在大地一瞬间隐没在黑暗之间时,似乎有一阵更轻盈的风刮过山崖,而那一枝月见草在月亮出来时,便已经出现在站在山崖边的步青衫手中了.

    相对步青衫这边的良辰美景，花好月圆，顾宁可是生活在无边的恐惧之中.好在动物的眼睛在黑暗中比人类的好使多了,至少它还看得清东西,没有给一路摔死对它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尽管是这样,它还是小心翼翼深一脚浅一脚的找下山的路,是的.它要下山,虽然它是一只狐狸,不过它确定它无法和别的动物沟通.与人相处她还有几分应对的方法.

    顾宁思前想后,既然她已经改变不了自己是一只狐狸的事实,她接受与否都无用了.她暂时也不想匆匆忙忙的去自杀，因为她不清楚,上次死亡了,老天爷让她到这里做一只狐狸,这一次她死了的话,就算是送她回去,万一让她做蟑螂怎么办.到了这个份上,她还不明白与老天斗其傻无比这个道理吗?

    她现在相信一切皆有可能,那么找到下山路应该不会太难吧.除非老天已经准备让她再投一次胎了.

    山林里的密密的树叶把月光都给遮住了,顾宁只能凭着动物的本能找寻回去的路.当有些地方的树叶并不那么密集,星星点点的月光透了进来时,只见一只小的狐狸在没有路的山林中行走着,月光照着它小小的身影上,让人觉得有几分凄凉几分落魄。

    嗯!是这个了.顾宁终于找到下山的路了,多亏了狐狸的好鼻子.它竟然嗅到了青衫来时身上总带着的药草和皂角的气味,而这里一定是他带它上山的那条路.发现这个了后,顾宁高兴的叫了出来,就连狐狸尾巴都翘了起来轻摆了下.可喜可悲的是,她自己浑然不觉她越来越有做狐狸的感觉了.

    找到路了的顾宁脚步加快了不少,它几乎是撒开四条小腿在慢跑了.

    “吱-----”一声尖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的惊秫。顾宁只觉得前脚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夹住了,呜呜......是捕兽夹！它的脚好像是要断掉了,当痛觉传到脚上时,顾宁晕了过去.但没有多久又被痛醒,现在她除了吧嗒、吧嗒掉眼泪是想不出好办法了。

    顾宁没有壮士断腕的那个勇力,要她把自己的腿咬断逃走不太可能.现在她连动都不敢动了,好痛啊!她忍无可忍，索性叫出声来.听说叫痛也是宣泄痛楚的一种方法,虽然在她现在的感觉看来,好像帮助不大!

    月光下,一只可怜的小狐狸趴在地上不动,但嘴里却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可惜没有人懂狐语,否则翻译出来的话,就知道它不只是在叫痛,它还在骂人.骂谁?呵呵,当然是把它带到这里来放生的人呗!

    古人很重恩情的,如果有一年青俊秀的公子救一可怜无家女子,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会得到以身相许的报恩方法.但是等于又救了这只狐狸一次的步青衫,只得到了一顿好骂.虽然他并不可能听得懂,但是他明显看得出来,这只狐狸在看见他的时候,好像是气极败坏.

    “都是你的错！要不我能这么惨吗？”顾宁现在可不管要是青衫没有从猎户手中救下它的话,它早已经被人做成小坎肩了.它的小身板其实做小坎肩都差那么些呢,最多做一个小的手拢.

    青衫可不懂它在叫什么,不过似乎还真是对着他说的.“好了，把脚拿出来吧！”他轻松的扳开了捕兽夹，让顾宁轻轻的把小脚给提了起来.顾宁把脚抽出来后哼哼唧唧的躺在一边,然后抬眼看他.一副看你怎么办的神情.步青衫真的无奈的看着这只笨到家的狐狸,明明他送它到猎户根本就不可能到的地方,它却偏偏往山下走.眼下看来好像还是在怪他一样.

    “你说想要怎么样吧,我是不会养你的.”步青衫淡淡的开口，知道这只灵狐听得懂，他想知道它打算如何？

    她还能怎么样,顾宁哀怨的看了步青衫一眼.它这个样子,没有人救就是等死的吧.好人做到底,他难道不知道吗?顾宁不想被人丢在这里等死,何况她觉得他也做不出来吧.果然,步表衫还是不忍心的将它抱起来,指尖轻刮了一下它的鼻梁“这次怎么这么勇敢,不哭了?”

    顾宁现在也不顾忌什么了,对着他叫“我嗓子都哭哑了，没力气了！”青衫挑眉,它真的在同他答话,不过很抱歉,也很可惜,他无法听懂.不过他看它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了.

    “你真的打算跟我回家？”青衫不知为何觉得心情很好，它似乎真的是想赖上他了.这应该不是它用的苦肉计吧!

    “废话！要不我能去哪?”顾宁只差没有翻白眼了,不过这个技术对于狐狸来说还是高了点.但它的样子却逗得青衫笑出声来.一只会皱眉的狐狸呢!

    步青衫运起功力加快了步伐。原本不打算回家的他，决定还是回去好了，反正他要的东西也齐了.与他逗了一下嘴的小狐狸好像痛得厉害，没力气的趴着.青衫突然起了玩心,他不喜欢看到它这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应该是可以修成人形的吧？”青衫脸上的笑容有点坏坏的感觉，让顾宁警惕起来的抬头.

    “我救了你两次，将来你修练成人,以身相许嫁给我如何,小狐狸?”步青衫轻举起它到眼前，在它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轻轻的吻了一下它的额。

    “你这个混蛋！”顾宁不只觉得脸,她觉得全身都烫了起来.他竟然连一只狐狸都调戏!

    静静的山林被顾宁的狐鸣,和步青衫的笑声给扰乱。他们融和在一起的声音却有着异样的和谐与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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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奇怪的男人

﻿    昨晚上晚班,一个晚上没有睡,今天又要上中班,所以只睡了三小时,文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请大家见谅啊!今日的云香院同往常一样的热闹喧哗。

    前院的暄哗与后院的静谧形成明显的对比,前院隐隐传来的调笑声、歌舞声使得华衣的听雨阁更是宁静.

    华衣今天装扮得有如天上的仙子,她用乌黑秀发挽起的云鬓上，只斜斜的插了一支很通透的碧玉簪子,配着她一身青翠的轻纱软裙,清雅绝俗.她是美不假,可是在青楼的女子,若只是单一的美,是不可能长久的留下那些常在青楼花心男人眼光的.她们必须时而妖艳,时而清纯,最好永远让人琢磨不定,趋之若离才能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无法移开他们的目光与心思.

    华衣深知自己的身份,自从那一日见过步清衫之后,她便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的目地是什么.青楼女子只为钱,她们也只能为钱.盼着有一天别人来为自己赎身，还不如手边多握有一些钱财,早为将来做打算.

    “妈妈说公子已经在外面小厅候着了，让华衣姐姐快一些！”推门进来的香儿，也惊艳与今日华衣的装扮。她总觉得那天华衣回来后似乎变得有什么不同了，可她又说不出来华衣的改变在哪里。只是希望，华衣不要真的迷上那个穷书生就好，青楼女人了一但付出了真情，在这里的日子就会更痛苦了。

    能让客人久等的青楼女子不多，而她云香院的柳华衣便是那其中一个。以往不管她打扮多久，艳娘从不催促她,因为这更能显现她的身份与其他青楼女子的不同,脾气再不好的客人,在见到她的时候也会沉醉在她的美貌之下,而忘记了发火.今日她才不过刚刚梳妆完,艳娘就叫香儿让她去见客.

    华衣抿嘴一笑,飘渺却独具风情.她随着香儿轻扶着起身.这个客人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什么样的人让艳娘也不敢让他久等.华衣记得,就是上回步相爷家的长公子,步青云只怕也是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出去的吧!也没见艳娘怕他生气来催促她快一点.今个儿不会是她们大清的皇帝陛下心情好,微服到她们云香院找乐子了吧?

    华衣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谁不知道当今的皇上对女色颇为冷淡,就连被大家传说有着倾城之貌的玥轻裳进了宫,也没有听说有多得帝王宠爱.而她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就更不可能得到如此垂青了.

    青竹为栏，幔帘轻扬,古雅香炉,渺渺的沁静之香,竟把一桌的酒菜之气给压了下去,让人心旷神怡。屋里一张红木琴案,一张古琴.他长身而坐,静然抚琴.

    琴声淙淙,似高山流水般的清新自然,让人浮燥的心不由的平静下来.

    艳娘静静的站在一边,脸上是赔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她之所以催促华衣出来,是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此人的来历.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什么样的男人、什么身位、地位、口袋里有多少钱，她一眼便能打量出个十之八九.只是今日她自知是碰到了高人了.

    被别人知道艳娘这么想的话,只怕会是要笑出声来,来青楼的男人中有高风亮节的吗?不都是些色男人!可艳娘虽看不出他的身份、地位，却知道他决不是来此寻欢作乐的.

    就单只是看他这抚琴的背影,以觉得涤然出尘，雅洁如仙.更别说艳娘刚见到他时,那口不能言,目不能移的惊艳了.一个男子怎么能美到如此地步,这还让她们女人活不活啦.要说他还会看上她这里的姑娘,只怕是个笑话了.华衣再美也不过是七分长像,三分打扮.与他浑然天成的气质无法相提并论。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艳娘觉得得罪不起，可是他刚才一出手,打赏给一个下人的就是一颗足有龙眼大的珍珠,青楼千般花样,为的不就是一个钱字嘛!艳娘不管他是什么达官贵人、皇亲贵胄,她只管让人伺候好就是了.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竟会有点害怕这个看上去无比完美的人.

    也许真的是因为他看上去太完美了吧!让人觉得他像中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样,高贵得让人抬不起头来.这也是艳娘不敢让他久等的原因.尽管他从到这里起并未催促过她,事实上他非常有耐心的在等待着,面若如水般的平静,即使时间再久他也不会为此发火一样.

    华衣进屋便瞧见这有些诡异的一目,艳娘向来是八面玲珑很少得罪客人的,眼下站在一旁倒像是在陪着不是一样,可脸上的神色却显然不对.艳娘见华衣进了屋不觉的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看她的乖女儿的了.

    “聂公子华衣来了，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艳娘忙着告退，可是她似乎今天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在平日里是决不可能的.

    “等等！”他停住了抚琴，抬头轻笑,满室都因他的笑而亮堂起来.华衣怔然的看着这个男子绝美的脸庞,觉得自己来这里是自取其辱的.两人都因他绝美的笑，而失了平常的机敏愣在了原地.他却像是变戏法一样,手里瞬间出现厚厚的一叠银票.

    “刚才有劳妈妈陪着了！”他把手中的银票送到了艳娘的面前，艳娘一直看着他那双流转着光华的眼睛，呐呐的不能言语的伸手接过那一叠银票，然后恍然如梦的走出了听雨阁.她今这是怎么了?问题决不是出在他出色的外貌上,一定有什么是她忽略的了.

    华衣也觉得感觉怪怪的,但是她没有时间想那些了.刚艳娘打过招呼他是姓聂?华衣轻轻走到他跟前一福,没等她完全福下身去,便被他轻托起身子.

    “柳姑娘不必多礼了，今日我前来只是为了请你帮个忙的。”他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此时带着淡淡的忧郁和担心，似乎还隐隐有着几分焦虑。让华衣好奇,有什么事他自己还做不了吗?看他的样子似乎有的是钱,身份也不像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啊!她一个青楼女子能够帮到他什么忙?

    “您要我帮忙找一只狐狸？”华衣觉得这有点荒唐！他竟然出钱让她找一只狐狸,看着桌上放着的一叠比那才给艳娘还要厚实的银票觉得这个男人太奇怪了.有这么多钱,什么样的狐狸都买得到了吧?就算是一只比较稀有的青狐.

    “它是独一无二的，其它的任何狐狸都不可能代替它对我的重要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找到完好无缺的它,我就帮你赎身，而且还可以帮你改变身份!”他说得很认真，华衣相信他也不会出这么多钱，同她开一个玩笑。

    华衣的确可以利用很多人帮她找这只狐狸的，唯一需要她吩咐的是，那只狐狸必须是要活着的。

    “可是万一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一只狐狸对他来说有这么重要吗？华衣不知为什么，又想起那天步青衫温柔的抱着那只脏狐狸的样子。

    “那么我要知道是谁做的！”这个风姿绰约的男人身上突然迸发出一种让人心颤的寒气.华衣冷得哆嗦了一下.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啊!花了好几万两金子,只为一只狐狸.艳娘听华衣说了这回事,也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但是对于她们来说,只是奇怪了点而已,却并不难做到.

    只是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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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狐狸爹爹

﻿    云香院的当家花魁想要找一只青狐并不难,那些愿意为她一置千金的花花公子阔少爷,和有权有势的官老爷自会想尽办法来搏她一笑的.可为难的是,他们花费无数心力、钱财找到的青狐，并不是那位聂公子所要的那一只。

    华衣背倚着窗棂，瞧着放在桌上关在笼子里的几只青狐皱眉,这东西的皮毛虽漂亮,可身上的味道可真是让人受不了,还是做成皮袄穿在身上来得讨喜.

    几只可怜兮兮的狐狸挤在了一起,为它们可悲的命运而哀鸣.

    “华衣姐，聂公子已经来了！”香儿瞅了一眼正揉着额的柳华衣,看来这些小狐狸关不讨她的欢喜.

    “嗯，请他进来吧。”华衣整了整衣饰，觉得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才淡然开口。

    仍是一席像永远不沾尘的聂闻昕恍若仙人般的走进来,他只对华衣的福身轻点了下着,便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几只狐狸身上.令人惊奇的是,那几只狐狸在见到他时,都马上安静了下来,乖乖的趴在笼子里,一双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却是期盼而喜悦的.

    “没有一只是它。”聂闻昕失望的摇头。让他无语的是，这三只狐狸中有两只根本就不是青狐，它们是被人染成这种青灰色,而另外一只却是夹杂了其他的血统,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它还是一只公狐.他记得自己有说过是要找一只母的小狐狸吧?真正的青狐哪能这么容易被人抓到.

    “聂公子这天下之大，要想真找到您丢的那一只怕是很不容易了。您何不在这几只中任选一只养呢?”华衣只当他是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宠物，不过再怎么喜欢罢了,也不过是一只畜生，没了再养一只就是了.何苦为此伤神费力的呢?

    聂闻昕听了只是淡漠的看了华衣一眼，华衣自知引起了他的不悦。青楼女子最会看人脸色，猜人心思了。她不想得罪能带她离开这花街柳巷的人.“对你们来说，它只是一只畜生,但它却等同于我的亲人”聂闻昕淡漠的语气中，有着几分让华衣不解的怨怒。“它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我身边五步之外的距离，若不是.......”聂闻昕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止住未说完的话语，可眸中隐含着的点点浮冰,使得屋里温度猝然变冷.

    他几步走到放狐狸的桌前,在华衣错愕惊惧的眼神下,用那双白皙如玉的手轻松的将铁笼弄开来.一点也没有在意上面挂着的锁.那可是用玄铁打造出来的笼子啊!为的就是怕这几只狐狸跑了,这一只青狐可要好几千两银子呢!

    比上好的铁还要硬上好几分的玄铁做成的笼子,被聂闻昕徒手给拆成了好几份.三只狐狸欢喜的叫了一声,然后跳了下桌来,亲呢的围在他的脚边轻嗅着.

    华衣收里的骇然不敢表现在脸上，她见过形形□□的人太多，他应该是江湖中人吧！华衣见他这一手功夫把他归于江湖人士之中了,或许还是个武林盟主之类的人物!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若是还是找不到的话，就不劳烦柳姑娘了.”聂闻昕留下这句话，便不再迟疑的转身离开.桌上仍是放了厚厚的一叠银票,作这买下这三只狐狸的价钱.虽然在人类的眼中,它们实际的价钱并不值这么多,但在聂闻昕的眼中,任何一只狐狸都是无价的.它们比人更知恩更懂情.

    华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恨恨的把桌上他未喝一口的茶给打翻在地上,但是在她的心里却更加焦虑起来,她可以不在乎银子,可离开这里以后的身份呢?他有办法帮她换一个身份,那代表她此可以过上良家女子的生活.她不想放弃这次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月光照着聂闻昕的身形拉着更加修长,晚风轻抚起他的衣角,明明带着寒意的秋风吹到他的身上时,却变得煦如春天般的温暖.

    “爹爹，还未有小宁的消息吗？”一个与聂闻昕有着三分相似,却显得极为俊逸的玄衣男人无声息的出现.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一抹魅影,摄人心魄。外貌看上去却相差不了多少的他们竟然是父子?

    “没有，小宁它先天不足，能活到平安化形就已是非常不易了。”要不是那妖道趁着小宁一时贪玩,在他与清音不在身边，清律没看牢它,又怎么会被人给抓走,万幸的是那妖道也没能找到它.否则恐怕它是难以存活下来了.他有一种预感，它就在这京城里,若不是怕引来更多的麻烦,找不到它反而引来妖道.他是想用术法去寻找它的.

    火狐艳、蓝狐妖、玄狐狠、银狐狡，只有青狐才是善，它们从不算计人.从来都是避开人的地方独居的.即使有仙缘修练成人,也无一不是灵狐.它们不靠吸取人的精气而罢脱狐体,而是日月的精气.靠天地之间正气而生的它们,除非修练成狐仙那一刻，否则就算是天雷也休想伤到它们分毫，它们有着上天赐予的宠爱.

    有凡猎杀青狐者他日必有“厚报”.若不是青狐从不杀生,那妖道早已死得无比难看了.眼下再找不到小宁的话,它就危险了.就要化形的它,没有聂闻昕的保护,是很难在化形的时候成人的.

    “爹爹何苦想就这些忘恩负义的人,找到小妹才是要紧的事.一个小小的妖道别说我们不放在眼里,就是这大清的国师也不敢与我们为难的.”另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梢上，他轻飘飘的如树上的一片叶子,任他如何跳动,树干都分毫未动.

    “要不是你被那只火狐给勾了去，小妹又怎会吃此大亏！”聂清音悦耳的声音中,含着丝丝的阴冷,让聂清律哑口无言的僵在原地.他知错了,还不行吗,大哥?

    “即是如此，就不等了吧！”他这么做，相信就是老天也能体谅他才是.他们并不会伤害到人,只是会让人小小的受点惊而已.他们大清的皇帝陛下,只要到时派个人做个小小的解释,给老百姓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就行了.

    相到这里聂闻昕轻轻点头,然后他们的身影突然间消息无踪.

    京城里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起来.不过多时,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百姓们都为这天色大变而惊恐不已,该不是触怒了天上的神仙,天要塌了吧!有不少的百姓都跪下来向老天爷磕着头.京城里一下子,就变得混乱不堪起来,人们不知道只要出了京城,外头却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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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帝王之怒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巍峨的皇城,已有百年历史.

    匍匐在脚下臣子们的三呼万岁震耳欲聋,从大殿远远传到宫门外的朝拜声,也变得不那么实在.

    秋天来了,外面仍是阴冷的一片黑暗.若是还是在晚上也就罢了,可现在天色早应该是亮了才对.可竟没有人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若是说人力所不能为,但是这满堂的文武百官应当是安抚受惊的百姓才是,而不应该满面惊慌失措像找不到头的苍蝇。

    高坐在龙椅上的人,将眼光投向大殿外一片漆黑的天空,又默默将视线下垂“众卿平身。”往日里听上去一向温和的嗓音里，在今日却有一股萧杀之意,还包含着帝王令人不能忽略的威严.

    不错,他是这四方大地的主宰，这千万子民的天,众臣的皇帝.可是看看这一群无能的饭桶,除了会摆官架子,会说点好听的话,还能做点什么像样子的事.别说为他这个帝王分忧解难,能把他所交办的事情做好就已是万幸了!

    “怎么都成哑巴了,平时不都挺能说的.”帝王唇角微微扬起笑，只是那笑虽美却无人敢瞧，更没人敢忽略其中的怒气。

    “皇上请容老臣直言,臣认为这是上天的惩罚！定是我们大清有什么地方.......违逆了上天.......才会......如此......”户部上书颤颤然在帝王的注视下把话说完,说到最后几乎是语不成调了.

    哦!原是这样?帝王微微的浅笑,唇齿间华贵尽溢，让瞧见他笑容的臣子都心头一颤.

    “那么谁来告诉朕,是什么地方朕违逆了上苍,他要降下灾祸呢?”此话一出，吓得户部上书林锦纶哆嗦的跪在了地上,死命的磕着头,浑身哆嗦得连一个字也没法吐出来.他可不敢说是皇帝做错了事,老天爷才跟所有人过不去的.要知道老天要他死还不定是什么时候,可眼下得罪了帝王,一家老小可就只有死的份了.

    “臣看是妖孽在做作祟，只要请国师来即可,唯一让人担心的是百姓们所受的惊吓.“步凌风的语气平稳，似不以此事为虑。而他的话,也总算让帝王的脸上好看了些许.

    嗯,还有几个想事的人.脸色大好的帝王,眼让那个已经磕得不知天晕地暗的林锦纶起身.

    妖孽是吗?不好好的在深山老林里修练,竟然跑到京城里来做乱人间,是该让岚封收了它的.

    “拟旨，让国师回京！”他在外面游山玩水的一待就是半年，还总打着试查国情的幌子，也是他该回来收拾麻烦的时候了!

    众人直到现在才松下了一口气.但是在不心底不住的在咒骂那让他们受罪的妖孽,只盼着他们那贪玩的国师早日回来,收拾京城里的这个大麻烦,要不然他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接下来的官员们,才微微的安心开始他们的日常奏报.连听了几个奏报,皇帝轻描淡写地,宛如奕棋般处置了.

    “国师到！”大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昂的奏报.

    帝王微挑了下眉,真不愧是术法高深的国师,总能在用得着他的时候出现.只是,他从来都不曾让人省心过.

    众位大臣一同转头看向门外.一道修长飘逸的身影像浮云流水般的出现在大殿里,让有些冷寂的大殿融入了一种清灵之气.进来的人有着深黑如午夜的瞳色和发色，苍白安静的肤色，精致的五官像描在细瓷上的粉彩.一步步走到帝王殿前,停在阶下,行了一礼“岚封遵旨回京！”

    背对着众臣的他循规蹈矩的向着帝王行礼,但在帝王抬手让他起身时,他脸上却是挂着几许邪气的笑.似乎是在笑帝王连这么小的一点事也搞不定,非要找他不可,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胆子露出这个表情了.

    高坐龙椅上的人脸上毫无表情,眼角挑了挑,目光淡淡往岚封身上一放.继续气他好了,小心他指尖一弹,早晚把他收拾了.

    天子眸子里藏着警告,让岚封也打了个冷颤,看来他的心情真的不太好啊!不就是有狐狸在搅乱吗?它们又没有害人的意思.只不过找点东西罢了.岚封收敛起脸上的坏笑,低头一步步登上台阶,站在帝王身后.

    看着他识趣地站在一边,帝王的威严目光才缓缓收了回来.“朕给你记着了。”敢嘲笑帝王的,他岚封绝对是大清朝唯一的一个.他尹禛是不会杀他,可让他日子不好过,还是做得到的.

    “是，岚封听到了!”岚封躬身,小心地应了一声.脸上却不是很在意帝王的威胁.反正他是不会死的.

    终于待到众臣无事可奏退了早朝.殿外的天色也渐渐亮堂了起来.众人却仍是惊疑不定的担心着.不过国师既然回来了,就不用他们多想那么多了.

    南书房里帝王与国师之间的气氛,微妙得让底下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每回都是这样,福安在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爷何必让这两位都得罪不起的主子硬要在一起呢.

    将岚封召到身旁,尹禛吐出两个字“说吧。”一边接过身边小太监奉上的温茶,缓缓饮了一口.

    “说什么？”岚封一脸莫名其妙,让尹禛有种想掐死他的念头.他明明知道自己想问的是什么,却总跟他装迷糊.

    尹禛将手中的茶搁在一边,轻轻一咯的声音让岚封正经起来.

    “皇上要是真想知道怎么一回事,就同岚封一同出宫视查民情吧!”岚封认真的神色,让尹禛思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似还在思虑着某些事情的帝王,没有发现这位表现得正经起来的国师眼中,闪过的一道微妙的光.是的,他在想是把这位皇帝陛下带到魅江楼去,还是云香院去呢?身为一位帝王老这么劳神费力,很快就会老的.宫里既然没有他喜欢的,宫外说不定有呢!他这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嘛.至于那狐狸精的事,他可不想去管.

    它们不过给个警告给那些惹了它们的人罢了,找那只小狐狸才是它们的正事.找到了也就回去了.青狐最善良了,可真要惹到它们了,八辈子都没有好日子过,老天都替它们打抱不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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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微服出游

﻿    两人换了寻常衣裳,岚封带着尹禛从西华门出了皇宫,尹禛一直默默的走着,似乎在思量什么,转过长直街,径朝西边去.

    岚封在身后轻轻低咕，他就是想太多才会这么闷的,要是他早受不了自杀了.

    走了一会儿,尹禛仍没有改变方向的意思,岚封可开始急了,他不会是发现自己的企图了吧.怎么拉着他往没什么人的地方去啊?其实尹禛只是以为妖精之类，总归还是喜欢避开人的,所以人越少的地方,它们才更有可能出现.这么想是没有错啦,可是这位国师大人压根不打算捉妖好不好？

    “我说四弟，你这是想去哪里啊？打个招呼好不......”岚封苦笑的看着一出了宫,连头也没有回的人.

    “不是去捉妖吗？”尹禛的脚步并不迟疑，一边欣赏繁华街道上你来我往各色买卖,一边留心他们相互交谈点什么话.看样子,百姓们之前所受的惊吓已经过去了,步相果然做得不错.他们大清朝还不都是些饭桶.

    “岚封可没有说那妖精在西郊外啊!”我们的国师大人现在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话，他也不算在说谎，因为那几只狐狸精的确在城里啊！只不过他们要去的地方绝对没有它们的存在罢了.你说你一个皇帝这么热衷于收妖做什么,又不是道士?

    尹禛冷哼一声，停住了脚步，瞧着一脸正色的岚封,心里却是带着几分警惕.他正经起来做的事,未必就是正事!

    “四弟这么想看妖精的话，就跟三哥来吧！”岚封严肃的走在了尹禛前面,向着另一边热闹的街道走去.跟在他身后的尹禛可看不到前面那人笑得一脸狐狸样,就只差没有露出尾巴来摇两下了.

    他们两人不知不觉到了一条热闹喧器的街上.这条街却又和刚才走过的不同,两边牌楼林立,丝带垂帘处处,姹紫嫣红之中,不少美貌女子浓妆艳抹,笑倚着门边台阶,手绢一招,顿时香风阵阵,送到鼻尖.他们虽是换了寻常衣裳,但一身的贵气却掩饰不住,岚封负手悠然登上台阶,在门前一立,威而不露,好一副浩然正气的神情,可就是不该放在这种地方.

    尹禛虽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却也不是笨蛋,他看着岚封的神情却有点吃不准,岚封是否是真的到这里来找妖精的.不过他听说狐狸精的确是要吸食人气的,那么躲在这种地方也是大有可能.尹禛可不知道,岚封现在维持那一脸的肃容有多困难,他肚子里都快笑得抽筋了.

    老鸨龟公们都是在天子脚下讨生活的,眼睛练得比蛇还毒,一眼就知道来了贵客,虽说这两位贵客看上去有点怪怪的,但是都赶着过来堆起笑脸,“这两位大爷有点脸生，怕是第一次来我们云香院吧？呵呵，大爷好眼光，这京城里就属我们云香院是数一数二的楼子了.......”

    一边说着，被她尖锐的嗓音弄得浑身不自在的尹禛早朝岚封冷冷使了个眼色,岚封仍是正色的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淡问了一声“艳娘今个不在？”

    原是来过这天香院的,也许是家里管得严了点,来得不多吧!要不她怎么从未见到过这两位.老鸨陪着小心翼翼的笑,“艳娘今个身子不舒服，你们有事找我红姨也是一样的......”

    岚封无所谓的点头,而尹禛就更没有什么话要说了.红姨拿着手中的银子眼睛里顿时放出光来.

    正宗的清朝官银,没剪没损,面上白花花的起着霜,足足二十两的宝贝.果然是大客!这可是她的了,艳娘今个不舒服得好.

    红姨笑容更灿烂,像秋天开得正灿烂的菊花,把两人请了进去，“不知两位大爷看上哪个姑娘？要是没有熟的,我就替两位爷挑几个上好的出来......”

    “都出来。”

    “啊?”“什么？！”这下不只红姨,就得岚封也带着错愕的开口.这话真是他们大清的皇帝陛下提出来的!真不愧是帝王,好气魄！

    “都出来，”尹禛轻描淡写的重复了三个字,勾起唇,漫不经心的笑容里藏着一分冷冽的犀利,“叫你们天香楼的姑娘全部出来，.......我要一个个仔细挑。”他倒要看那狐狸精跑到哪里去。要是知道尹禛再想些什么的岚封，这会儿可就真会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这里可全都是迷死男人的“妖精”啊！只不过此妖，却不是他要找麻烦的那一只。

    “哎哟，大爷果然是一点也不含糊.“红姨笑嘻嘻的奉承了一句，又压声音叹气，“能够服侍两位公子,是我们这儿姑娘的福气,只是我们云香院打开门做买卖,有的姑娘正伺候客人呢,大爷放心,我一定给两位爷挑这里最顶尖的.......”

    尹禛正想说些什么，岚封却向红姨勾了勾手指,红姨了然的走到他跟前俯下身.

    “我们这位爷别看着正经，可最喜欢的就是狐狸精那一类的女子了。所以.......”红姨看了尹禛一眼，了解的点点头。这位公子大该不常来,不好意思同她明说吧.男人嘛,大多数还就爱这种口味的!

    岚封的脸上仍是正经得不得了,只是端起茶杯的手有几分抖罢了.好在现在尹禛的心思全放在了狐狸精身上了.就是不知道尹禛待会儿怎么对付那只“狐狸精”了。

    看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尹禛的眉头都打成了一个结.长得倒还可以,可就等样子的狐狸精,怕是很难入眼高一点人的眼吧,更别说还敢作乱京城.正想着她们是否真是狐狸精的时候,那几个不知叫什么的女人一齐向两人围了过去.

    “滚！”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尹禛面色有些发青,能把他气成这样还活着的人,这大清朝就只有他岚封一个了.

    天子之威,深目如电,哪里是她们几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平日可以尝到的,她们不由的生生打了个冷颤,半分也不敢多待就退了出去.云香院天之号的雅楼里,这会儿就只剩下一个气得说不出话的尹禛,和一个已经笑得抱着肚子蹲下去的岚封.

    尹禛要找的狐狸精其实离他们也不太远啦,只要离开云香院,出了门,一直往北走,最偏僻的那条四儿梧桐巷子里就是了.这时候去的话,说不定就碰到一家子的狐狸精了.人家总算是一家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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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家团圆

﻿    每日一更,若无其他特殊情况是不会变的,谢谢各位捧场了,还有的就是因为明天要考试了,所以更新改在晚上了.请大家一定要支持下去啊,你们就是我写作的动力......步青衫看着这天天吃了就睡的小狐狸,怀疑它是不是跟猪有近亲关系了.而且它还挑嘴得很，不但要吃荤还得素食搭配，最后还要吃水果,加点心什么的.看来它以前过的日子不错嘛,至少它一顿吃下来,是这四和院一家子人半个月的吃食了.不过人家可还舍不得这么个有营养的吃法.

    “你真不打算运动一下，小狐狸？”青衫瞧着又趴在那里打瞌睡的顾宁,而它头也没抬的提起那只受伤的脚,没办法它现在还觉着有些痛啊!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说过吗?其实也只是隐隐有些痛,步青衫的医术还不至于真要它这样休息三个月,顾宁主要是心里在作祟而已.

    “还疼？”青衫伸手轻轻捏了捏它的小脚,应该是好了吧!怎么还会痛?

    它应该是青狐！虽然它不大,毛色并不显得那么纯,也幸好那猎户似乎并未看出来.也对,这世上青狐本就稀少,他又怎么会相信在路边上可以捡到一只青狐呢?只是它是为什么晕倒在路边上了,它的家人没有在找寻它吗?

    说实话,顾宁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更不清楚它还有没有所谓的狐狸家人.要知道,它对于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已经是花了很大的心力才接受的.不过人是人她妈生的,那么妖也是妖她妈生的嘛,就算她顾宁是老天爷那天抽风给抽过来的,也是有家人可以关照的,不但如此,她现在是求什么老天应什么了,她不是想成人嘛,她的狐狸爹爹正好是来帮她这个忙的.她本就是名副其实的狐狸精,不承认也不行了.

    顾宁其实这些天也挺不好意思的,她原本就不是一个懒惰的人,可是成了狐狸之后好像真的懒多了.可要它做什么呢?若她还是个人,帮这他做做饭、洗洗衣收拾家务什么的,对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不是她说大话,她做的菜可是一流的味道,只是可惜再好吃的饭菜,也留不住男人的心.贤妻良母是抓不住二十一世纪男人的心,只有狐狸精像的女人才可以.不过,老天爷就算是为她打抱不平好了,惩罚那个男人就行了,干嘛要把她变成狐狸精啊!

    顾宁吃过东西就不太想动了,任步青衫怎么逗它,它也没有多大反应的半眯着眼打着盹.想想晚上听刘婶他们说到的,白天老天爷不知为什么事发了怒,那会儿都伸手不见五指了,依她顾宁看,应该是什么日食之类的.被他们传得像是天要塌了一样,现在大家不是都好好的活着嘛.

    唔！今天好像吃太多东西了,顾宁觉得肚子有点难受.趴着睡好像摁着肚子更难受了.顾宁又翻过身子,将肚皮朝天睡着.

    正在看书的青衫抬眼,看了一眼似在床上打着滚玩的顾宁笑笑.他不会是认为她现在很开心吧?人与动物之间的沟通怎就这么难呢!顾宁痛得把身体扭成了一个S形,两只前爪死死的抱住肚子,脑袋也用力的抵着床上放着的枕头,整个身子因为来自腹部内,那一阵一阵的剧痛而颤抖.

    “怎么了,小狐狸?”发现它不对劲的步青衫把手中的书搁在一旁,起身几步走到床边,看着它痛得在床上打着滚，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步青衫也无可奈何的摇头,一只乱吃东西,吃坏肚子的狐狸.他要开什么药治它的肚子痛呢?

    顾宁痛得眼泪又流出来了,呜呜的哭出来.她一个人的灵魂做为一只狐狸活得真是不容易啊.平时也没见这样啊.今天怎么就出问题了?可是她顾大小姐不该忘记什么是度吧!还有人的食量跟动物的也不是一样的,就是跟人类最亲近的狗,也不见得什么都可以同人一样的吃法.

    不能怪步青衫坏心，他瞧它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顾宁瞪大眼看着他,但是肚子痛得她骂不出声.只是它无言的控诉,让步青衫终还是忍住笑,伸出一只手按住它乱动的身子,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放在它的肚子上,一股精纯的内力缓缓的输了进去.顾宁眨巴了下眼,好像是好多了.

    步青衫也才知道,内功也可以用来治肚子痛.它倒是完完全全的安份了下来,似乎还挺享受的.任哪个人来看都是一副人兽和谐的唯美画面,但凡事都有个例外.

    清冷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直直的照进步青衫的屋子里.屋子里的门,像是从来就未关上似的悄然无声的被人打开,门边正站着三个人,在月光下显得飘渺得恍若仙人,却又带着另一种独特的灵气.

    “你在对它做什么？”声音的主人听上去很温柔，但却隐含着一种很微妙的警告讯息。

    聂闻昕在看到顾宁的那一刻不由的欢喜起来,可是这个男人在对它家的宁儿做什么?就算宁儿还未长大成形,可好歹是个女儿身吧,做父亲的看到这么一目总归是不太舒服的.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是要加害与它.

    步青衫闻声望去的惊异只有那么一秒.转回头的他,低头看着已经睡得香甜的顾宁一眼,伸手扯了扯它的尖尖小耳朵,俯下身对着它耳边轻轻吹气“小狐狸，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顾宁用爪子挠了挠痒痒的耳朵边,半侧着身子继续睡,只是他的这句话却是从她的耳朵传进了她的心里.她早没有家人了.

    那一世的她,从未见到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从来不曾提起过,什么爷爷奶奶的,她更是没有见到过,一直到她成人都只有她跟母亲两个人一起生活.然后她结了婚,远离了严厉的母亲,除了过年、过节、或是母亲的生日他们才会回去一趟.事实上母亲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就过世了.

    从此,她只剩一个亲人,她的丈夫。直到她所认为的最后一个亲人,也抛弃她离开.所以,她没有家人.屋子里从来就是黑的了,不会有人点灯等门,更不会有人陪着吃饭.夜深了,相互道一句晚安入睡.

    “多谢了！”聂闻昕心知是这个年青人救了他的女儿，至于刚才所看到的就当是在一起玩耍好了。他们青狐向来有恩必报，只要不违背上天的意思,不论是家财万贯、还是官运恒通、或是百病不侵、年年益寿.......它们都可以做得到.

    步青衫从未想从这只笨狐狸身上获得什么,只是眼前着聂闻昕从他的床上小心抱起它时,他胸口有些闷闷的.

    “宁儿，怎么睡着睡哭了?”可不是吗？顾宁眼角流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因为她知道即使是睡梦中,她也只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入她的梦中过.

    聂闻昕看着顾宁把身子蜷成一团,紧紧的缩在他的怀里像是在怕冷.

    “宁儿不哭了！我们这就回家，以后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了。”聂闻昕一手温柔的拭去它眼角的泪,心疼的轻吻它的额.然后转身看了步青衫一眼,向他含笑道谢.

    “这块青狐令你拿好,他日若有为难之事,尽可用它来找我们.我们必将所能帮你办到!”聂清音从怀中拿出一块青色的令牌放在桌上,他看出步青衫似乎没有要求报恩的意思.可是他们可不会随意欠人恩情的.不管几生几世,欠了就一定会还的.

    他们来得无声无息,去得也无影无踪,飘渺不定的像是一阵风.只是步青衫觉得那一阵风刮得他心里有些空落,原来他也是寂寞的.可恨的是,它才刚刚让他熟悉了相伴在一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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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人妖大战?

﻿    岚封跟在脸色冰冷的尹禛后面小心的陪着不是,但是在心里仍是在偷偷的笑着.而尹禛没有回头一个尽的往着前面走,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回宫,不知为什么,他竟不太想回去.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数不尽的规矩和陪着小心翼翼的面孔.

    岚封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他希望他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帝王,人可以犯错,而帝王则不可以,否则受苦的就会是千万黎民百姓.他一路走到至今,万不可以贪图这一时的轻松自在,而忘记一个君王的职责.

    “你多久没有出来过了！”岚封在心底无奈的叹息,他又变回去了.

    “朕不像你这么闲。”尹禛脸上冷冷的,轻蔑地反问“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可有做什么有利于我们大清的国事。”

    “当然，我可没有白玩啊！”他不会真当他岚封在外面游山玩水吧.有好几次他可差一点就把命给送掉了.

    是，他当然没有白玩！尹禛听到他的回答后更是气得脸頬抽搐.岚封知道他在气什么似的,上前几步与他并肩,偏过头,对尹禛笑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趁着尹禛微微的失神，岚封眨了眨眼,轻轻的对着尹禛耳边吐出话.

    “既然你老说我不做正事，今晚就带你看看我在外面做些什么事好了，你不是想看妖精嘛......我们现在就去看好了.......”话音刚落,岚封带着尹禛如风般掠起,轻如柳絮华人纵越过树顶，一口气翻了十几家屋顶。

    两边景物飞一般倒退而去,腾云驾雾不知所外,停住脚时,眼前空旷旷一片平地,秋草萧瑟,枯枯黄黄的匍匐着,从眼下蔓延到远处.苍黄大地,秋风却没有一丝凉意,迎面而来.

    岚封在自己和尹禛身上加了道隐身咒,这样他们就可以安心的看人妖大战了.这下尹禛总会高兴了吧,虽然妖却是好妖,倒是道就不知道了.

    顾宁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尽管她觉得她的眼已经睁得够大,可是她的人是不是还在睡梦中.这大帅哥是谁啊?那家伙不是嫌它把它卖给别人做宠物了吧.她要咬死他.如果她真有这个本事的话!她上辈子好像没有听说过有人被狐狸咬死的,不过狐狸精就很难说了.

    看见顾宁睁开了眼,呆呆的与聂闻昕四目相对.

    “宁儿睡醒了，爹爹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聂闻昕轻轻抚了抚它微皱的眉心，安抚的轻拍了下它的背。极其俊美温柔的笑意,使得天边的月洒下清冷的月华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顾宁的嘴角在抽搐了一下后,才恍惚的张开尖尖的狐狸嘴吧,喃喃自语的低声重复了句“爹爹！”还没有等聂闻昕高兴的应声，一双仿佛在月光下是透明白皙修长的手,便轻柔的将它从狐狸爹爹的怀抱中接了过去.

    “还有二哥！说，想不想我啊，宁儿好像长胖了不少呢，山上可没有人要胖狐狸的哦......”聂清律笑嘻嘻的从父亲手中抢过长胖不少的妹妹,并且在它毛绒绒的小尖脸上香了一口.

    这个时候的顾宁已经完全没有任反应了.当它最后落在大哥聂清音怀里时,她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不该忘记了大话四游里面唐僧经典的那些话,妖是妖她妈生的,所以她这样应该实打实的是狐狸精了吧,成人有望了!

    该高兴的,可是她却想哭.顾宁一头扎在聂清音的怀里,两只小爪紧紧的勾住他胸口的衣袍,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她是委屈啊!天知道她做狐狸做得有多艰辛,要不是步青衫，她都投了两次胎了.

    聂清音知道这些时候它受了不少委屈,安慰的轻抚它柔软的皮毛.这个老让人担心的妹妹总算是找到了,下次可不能再让它受此磨难了.

    这一家狐在月光下和乐融融的团聚,似有人看着不顺眼,非要这个时候跳出来遭人厌。

    “大胆狐妖，还不快快显出原形束手就擒！”一声听上去显得正气禀然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野外显得格外的刺耳。一个看上去貌似有着几分仙家道法的老道,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穿着黄色的宽大道袍,正对着他们怒视.

    这句台词好老套啊,一点新意也没有.顾宁连白眼都懒得施舍给他.她在清音胸前的那块衣袍上,抹了把鼻涕和眼泪,顺着那声音看向那老道,如若他要真没什么本事的话,就别跟狐狸精斗法了.因为看眼下,她的三个亲人都老神在在的表情,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会很惨的.

    “给他个教训可好,宁儿!”最没耐心的聂清律好看的眉微挑,他想逗妹妹开怀一笑了,刚才她哭得他的心都疼了.

    顾宁把头扭了过来,对着聂清律点头.别怪她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她从前也曾经是人类,但是对于这些老打着铲除妖孽名号,自以为是的正义,实际上却是多管闲事的和尚道士厌烦不已.最佳代言人是法海,整个人吃撑了没事找事,最后还要逼得别人犯了错,才为自己找借口收妖.无耻秃头!

    一向温和的聂闻昕竟然这次也没有阻止,聂清律接下来有可能的举动.也是,女儿这次吃了这么大的苦头,是该让这些没事找事的家伙吃点亏，看能不能长点记性。

    不知为什么，吴莫尘觉着心里有些不踏实，虽然离他们不算远,但他就是看不清那几只狐妖的面容,他们的脸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他拿来着剑柄的手也有点酸了,他们怎么好像不怕啊!跟下山前师傅说的不一样,这样打还是不打嘛!道士他现在很苦恼了.

    要打吧,心里没底。不打吧,又对不起师傅的教导。求老天爷给个明示吧.吴莫尘在心底暗暗的祈求上天给他个答案.好在这会儿,老天爷真在家听到了.

    一道雷声加电光打了下来.

    轰隆一声!哐当一下!正气禀然的吴道长手中的剑随着雷声电光落了下来.

    “老天爷，我知道我错了！这妖是您老在罩的，我知错了.......”被雷击电光吓到的吴莫尘,抱着头跑掉的速度,比他来时还要迅速.

    顾宁笑得无力的趴在哥哥的胸前,用两只小爪猛拳他的胸口，这次眼泪可是笑出来的了。

    只有好心的狐狸爹爹怜悯的看了一眼,那道士离开的方向低语.“他忘了拿走剑了，回去会不会挨骂啊!”算了，还是下次见到他时，再还给他好了。聂清昕伸手一抚，地上的长剑便不见了踪影。

    “夜深露重，两位还是早些回去吧!”聂清昕眸光柔和.

    岚封也没觉得被他们发现有什么丢脸的,狐狸本来就是最警觉的.他笑呵呵的拉着尹禛从草丛里走出,对着聂闻昕几人点头.

    “我这位兄弟最近心情不好，老想找人麻烦。”尹禛脸色难看的瞪了岚封一眼,岚封不在意的继续开口.“可否请您变个戏法让他看看，说不定他心情就好了。这一好，很多人就能睡个好觉了，否则他老这么惦记着找人麻烦也不是个事!”

    聂闻昕含笑的点头。指尖一点，青色的光从他的指尖流泄而出，似绿色的细丝轻落在地上，消失不见！一阵风吹来，枯黄的草木一瞬间变得郁郁葱葱，原本一片空旷的苍黄大地已经是勃勃生机了.

    “这叫枯木逢春！”

    尹禛看着这一目对他来说,不可思义的一切,而对岚封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了.而他们的身影像是被吸进了月光里,恍然间便以行驶千里之遥了.岚封打了个哈欠.“我该回去睡了,可是你,我可怜的皇帝陛下，你可以准备一下上朝了!”带他来看了，他要看的狐狸精，这下没得话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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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成人有望

﻿    顾宁现在相信世间真的有神仙了,要不又怎么会有它们这些妖精?一路上享受的是腾云驾雾的空中列车啊!上一世,她连飞机都没有坐过几回,这一世恐怕可以自己学着在天上飞了.庆幸她没有恐高症！

    终于回到了这只小狐狸真正的家里。真不愧为是原始的森林,她想除了会飞的鸟，和那些成了精怪的动物或者什么武林高手,就只能傻站在山下了.这里根本没有可供行走的路,人所能看到的只有悬崖峭壁上奇形怪状的花草古木,和一条如同白纱笼罩在山间的瀑布发出的巨大声响让人震耳欲聋。

    而他们所住的地方却甚是安静,只有微微的风声掠过树稍,轻抚肆意生长的花草的芬芳.顾宁好奇的在聂闻昕的怀中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美丽的大自然景色,它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都是清新与自然的气息.她觉得一辈子也不会厌倦这里.

    这里并不是最高的山峰,而是处于中间的山窝里,而被四面的山包围形成一个极其隐蔽和深幽的山谷.这里也没有冬天,只有春夏秋三季,最冷的时候也只要多加一件衣服就不觉着寒了.里面原本就有着三处水源,一个寒塘,一处暖泉，还有一个长年累月雨水形成的小湖泊.湖泊旁每到春时开着灿烂的桃花是他们后来才移植过来的,那时桃林像是一片片的红云,绚烂让人的心都会迷失在其间.

    穿过桃花林,沿着一条铺着五色雨花石的小路,一直走到尽头,便可以看到他们的家了.简简单单的几间小竹楼,静溢的座落在其间.门口种着一棵顾宁叫不出名的大树,郁郁葱葱的立在那里,夏天应该好乘凉了吧.顾宁歪着脑袋想.

    “宁儿我们到家了！”聂闻昕把怀里似乎还没有想下来的顾宁放在了地上,顾宁瞟了一眼,不知该往哪里走.她根本就没有这只狐狸的记忆好不.还有她要怎么跟他们解释一下,它失忆了!万一她说实话,他们会不会把她吃了.这个妖精吃不吃人啊?

    顾宁站在原地思考的样子,引起聂闻昕几人的注意.

    “宁儿怎么了,回家了不高兴吗?”聂闻昕不放心的重新抱起它.顾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吱吱呜呜的吐出几声,他们听得懂狐狸语吧,这可是母语是不!

    “不记得了？”聂闻昕听了只是好笑的点头，它从来也没有记得回来过，总是玩到忘记自己的家在哪里了，直到他们把它找回来。只不过它的心智还是受损了吧！元气大伤的它需要用聚元丹才能恢复过来,等它好一点了,就准备帮它化形.

    “宁儿多久没有洗澡了?”聂清律轻笑着把它抱过来,还真的仔细去闻闻它身上的味道!咦，还挺干净的嘛,它不是最不爱洗澡了.每次都在他们在一旁说很久,才肯进澡盆的.

    她天天都有洗的好不好,二哥!做狐狸她也是最爱干净的那一只,何况她连自己动手都省了,只要坐着不动就可以了,不享受白不享受.她才不傻!

    可是聂清律显然没有放过它的意思.也许是想知道它是不是真的爱干净了吧!

    “反正回家洗个澡也好,不如我们帮宁儿清个澡好了,宁儿你说呢?“聂清律笑得贼贼的,一看就没有安好心.

    顾宁可不是真傻,洗澡当然可以.不过换个人洗可以吧!它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聂闻昕,她要温柔的美人爹爹帮它洗，对她来说洗澡的事在步青衫那里时就已经习惯了,而眼前这些是它的亲人,就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狐狸皮毛也挺厚的,所以他们才不会看见她脸红呢.

    聂闻昕轻轻点头,眼睛里有丝丝的笑意,宁儿似乎真的爱干净了许多.

    女皇级的享受啊!顾宁半眯着眼,只差没有舒服的哼哼了,聂闻昕的手不轻也不重的帮它揉擦着背.拿来毛巾的聂清音将洗完澡的顾宁擦干净身上的水.只剩站在一旁没事做的聂清律，瞧着顾宁快乐的样子好笑不已.

    “宁儿还记得什么呢？”聂闻昕对它没有这里的记忆并不感到奇怪，它只是一个先天不足的半妖.它的另一部分来自人类女子,那个始终让他无法忘记的女子.他突然间很期待宁儿化为人形的样子,它是会像谁呢?

    顾宁装做仔细想想的样子,然后摇头.她本来就什么都知道嘛!好在他们似乎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顾宁庆幸自己不用交待事情了.也对啦,你能指望一只小狐狸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它连家都不知道回,而且还不爱干净，又贪吃、也许也不怎么聪明.嗯!最后顾宁做出结论,这只狐狸原来的样子肯定比它现在还不如,亏它还是天生的狐狸精呢.

    顾宁又哪里知道,它也只算一个弱得不行的半妖.连心智都不全,最多就比普通的狐狸多了几他灵气而已,这还是看在它有青狐的血统.

    “宁儿来，把这个含在嘴里,千万不要吞下去了!”一颗有着草木清香带着温润碧色的珠子,在聂闻昕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是他的内丹，这里面有他三千年的道行.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把它给了顾宁,只是用它来暂时给顾宁补元气.

    还带着温度的元丹被顾宁含在了嘴里,这味道还不错嘛!而且感觉很舒服,全身都暖暖的,还有一点轻飘飘的感觉.

    “爹爹，那读书人好像很喜欢小妹啊！”聂清律冷不防的说出这么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戏虐.他看到顾宁的小耳朵都动了动.

    “那又如何？小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聂清音的声音却是淡然得不带一丝情绪。他们当然不会相信那些和尚道士说什么人妖不能在一起的鬼话.可小妹要想成人最好在等上一百年,否则即使它化成人形也很危险.

    果然人妖是不能在一起的,顾宁还以为它们家人反对呢!

    “如果你说的是时间的问题那个就好办，让爹爹给他一颗清元丹，保准他能等到小妹化形的那一天,反正是要报恩嘛,就把小妹嫁给他好了,再送过去一大堆嫁妆不就成了!”

    聂闻昕还来不及说什么时，只见顾宁的身形僵了一下,然后把头缓缓的转了过来,正对着聂闻昕张开了嘴.它的嘴里空无一物。谁让聂清律乱说话吓她,所以她忘记了那颗珠子,刚想说话时一口就把它咽下去了.

    “宁儿......你真的就这么.......喜欢他.......”聂闻昕没有因那颗被顾宁吞进肚子里的元丹而着急,只是无奈的向它张着的空嘴苦笑,温柔的眸中带着丝丝忧郁.它就这么急着成形?

    没有啊!她哪里像是喜欢他的样子,你们看到那时的时候不对啦.顾宁正想摇头,可肚子开始疼起来,那颗碧色的珠子在它的身体里化成了一团火.它要成烤狐狸了!

    顾宁痛得惨叫的,这下连其他两个哥哥都开始担心起来.

    “看你做的好事！”聂清音和聂清律非常清楚,它现在不能化形.它没有修出自己的内丹，如果只是靠着爹爹的内丹，那么化成人形以后,它就无法像他们一样仍是可以化成狐形了.而且也无法修行术法,也许比一般人类女子还要柔弱.

    “宁儿是不是急着想变成人，不愿意再等上一百年！”聂闻昕轻按住顾宁痛着乱动的身体开口.

    现在就可以变成人,那当然是最好了.一百年,她会疯的!顾宁非常肯定的点头.

    “好，就依你心愿吧,爹爹护你一辈子！”聂闻昕的手放在了它的腹部上.本想反对的两个哥哥听到爹爹这么说的话,便同意了.他们大不了就保护她一辈子就是了.

    顾宁并不清楚,她为了这一刻的即日成人而放弃了什么,而聂闻昕他们只要它高兴就好,至于以后它所要解决的问题,只要交给他们就好了.其实在山中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会比做人快乐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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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九天劫雷

﻿    顾宁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冰与火包围着,最后痛苦得它连哼都哼不出声音了!

    “清音带宁儿去寒塘，清律跟我去拿点东西,不管如何先护住它的心神!” 顾宁痛苦得七晕八素的时候,听到狐狸爹爹依然是温柔又沉稳的声音,安心了不少.只不过狐狸爹爹你可不可以快一点啊!如果早知道变人这么痛苦,她想她还是不那么着急的!

    聂清音抱着紧闭着双眼的顾宁来到寒塘.

    寒塘不论一年四季都是深寒刺骨，但它的周围却是长满了一种奇异的花草,它无色无味,就像是冰化成的一样,摸上去却又是实实在在的植物.

    “宁儿，大哥要把你放下去了，你不会沉下去的，别怕！”这个她没法不怕，不过现在她也没办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我说大哥，大哥！等狐狸爹爹来了，再放下去好不！顾宁在心底哀求了.

    可惜,聂清音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心声,还是轻轻的松开了手,将它慢慢的放入寒塘,不过奇异的是就像他所说的,顾宁的确是浮在上面了,一点也没有下沉的意思.可它冷得受不了,就在它要被逼疯了的时候,总算听到狐狸爹爹的声音了.

    “清律你将这些依次放进水里,注意水里颜色的变化.......清音你来帮我和宁儿护法.......”还好，听这个意思狐狸爹爹会下来陪它，她开始听他的话，觉得他们像是在煮一锅汤,要注意加点什么调料，煮到几分熟一样.

    顾宁可以感觉到狐狸爹爹轻托起它的身体,然后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意在帮它驱走体内的寒气.现在舒服了,像是现代在洗桑拿的感觉一样的.然后她觉得身体好像膨胀起来,而它身上的皮毛却绷得紧紧的.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脱胎换骨吧!

    顾宁觉得它的身体像是被人撕裂开来,然后把它的皮肉分家.真正让人难受的不是这皮肉分家的感觉,也许是狐狸爹爹知道它受不住这痛,所以才让水里加了那么多的药草吧.可是这种感觉同样让顾宁害怕.

    她想她不是痛得晕过去的,而是吓得晕过去的.昏昏沉沉的她陷入了过去,尽管她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淡忘了,她想再次醒过来的她,是否就真的成为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是不是有了那样的容貌之后,就能一辈子抓住一个人的心,让他一生再不看别的女人.如果是的话,她不介意有着一张祸水的脸,但是她的心不会变,这一生,这一世,她只想做一个被爱的女子,而她也只想好好的爱那么一个人就够了.

    她那时并不清楚男人嘴里说着只要女人贤慧就行了,而事实上男人却在他们的心里加了一句,要是她够美丽的话,贤慧不贤慧也是没有关系的.

    他娶她的时候说,就是看上她够贤慧！那个时候,顾宁不怀疑他是喜欢她的。喜欢的时候当然是千般好,不喜欢了,那些从前他喜欢的好,就变成了万般的坏了.最终得到她丈夫爱的,竟然是一个如妖精般妖娆艳丽的女子.

    她白皙的手在顾宁那时看来,就像是一条无骨的蛇,看似轻柔实则牢牢的缠在了他的手臂上，让顾宁整个人都在颤抖,觉得那一刻好冷.酒红色的发,自然的绾在脑后,几缕随意飘逸的发在她的额角、颈边更是衬得她风情万种.

    男人应该都是喜欢她那种女人的,嘴里却从来不承认,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心中的所想.至少顾宁看到有不少男人在用羡慕的目光看他,也在偷偷的瞄她一眼.而她顾宁只能站在暗处看他们.多么完美的一对啊!而她却成为了陪衬他们的背景.讽刺的是,明明没有任何错的她,竟然不敢去质问他.在阳光下的他们,耀眼得让她自惭形秽。

    此时已经没了知觉的顾宁并不清楚,她在经历这一世之中，最危险也是最大转折的那一刻，凡是妖成人化形的那一刻，必将受老天的生死考验，而它其实还未到真正可以化形的那一刻，它自身并没有可以抵抗天劫的能力,唯有依靠聂闻昕他们来度过这劫.

    远方天际一大片灰白色云团,正以空前的速度向他们的上方汇聚而来.

    “轰........”头顶上，一声响彻天地的惊雷，猛然炸开，璨目的银白色闪亮横空出世，结结实实的劈在了寒塘的正上方。而一道青色的光膜却牢牢地阻止了银光接近寒塘的企图。当第一道雷劫结束之后，天空上翻滚的云层却越来越厚,甚至连原本灰白的颜色,也隐隐有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咔咔.....轰轰.......”地动山摇的巨响在天际响起时，意外地却没有落下来，聂清音不由的看向天空，却惊恐的发现，天际之上，电芒四射，阴沉沉的劫云，仿佛被电芒过滤了一般，竟在瞬间化为璀亮的银白色。

    “爹爹，快带着宁儿躲开，是.......九天劫雷.......!”老天爷总是独独宠爱他们青狐些，以往他们化形时，不过就只是一般雷劫而已，而小妹怎么就这么危险呢.虽说是没有到时候,但也不算是逆天，老天没理由像是要将小妹至于死地一般.

    只是如果这次不成的话,那么顾宁要等待的就不是一百年,而是一千年了.

    聂闻昕当然知道那是九天劫雷,可是他却没有选择带着顾宁躲开,一千年对于他们来说,数个春秋罢了,有时他们在山中一待就是一百年,可对于人来说,就不知是几个轮回了!既然宁儿放弃狐身修练成仙,那么他这个做爹爹当然要依它的愿.拼的不过是三千年的修为,没了再修练便是了.

    聂清音和聂清律见水中的爹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知他是不肯让小妹再等上个千年之久的了.聂清音没有再出声提醒的意思,而是默默了也下了寒塘.此时站在岸上的聂清律看了看离得越来越近的劫云,咬了咬牙也跳下了水，大不了让这老天爷把他们都打回原形得了，不就是一窝子狐狸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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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狐狸俏佳人

﻿    对不起各位了!我的工作是三班倒的,所以更新的时间不一定,但是保证每日一更,尽我最大的努力.狐狸俏佳人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差点被老天爷打回原形站在水中的三人，久久静默不语的看着化形的顾宁.

    “爹爹，我现总算是知道了，老天爷为什么要降下九天劫雷，阻止小妹化形。”聂清律愣了半天才喃喃出声.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红颜祸水吧!虽说他们是狐狸精,与小妹化形比较起来可还差得远了.她这样子还是永远不要下山的好.

    聂闻昕没有出声,看着怀中□□着身子的女儿,她紧闭着双眸,似黑缎的长发自然的散开在水里,殷红的唇微抿着,新月般的眉带着淡淡的忧郁,纤细的身子宛若荷塘里随风遥逸的睡莲,白皙的近乎透明,半个身子在散发着寒气的水中,竟有着一种令人无法自持的艳丽的媚态,却又带着无比清灵的气息.

    唉！聂闻昕在心里深深的叹息,她若是以这副样子下山,怕是麻烦不会少了.

    聂闻昕一手轻托起顾宁的头,半揽住她的腰，然后轻轻的俯下身.他需要把她身体里的元丹给吸出来疗伤。而别外两人则上了岸,大部分的劫云都被爹爹接下了,他们所受的伤并不重.

    顾宁其实已经开始清醒了,可是她不敢睁开眼,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太尴尬了,她身无寸缕的被她的狐狸爹爹搂在怀里,不能怪她会乱想,就算他们是狐狸精好歹也化成了人形,而且她从没有光着身子在露天过啊!被自己的亲人看光光是幸还是不幸啊!

    顾宁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却像蝶翼在微微的颤动,她能够感觉得到聂清昕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然后带着草木清香的温暖轻轻贴在了她的唇上,顾宁整个身体都在瞬间变得僵硬,燥热一直从耳朵蔓延到全身.他在做什么啊!

    不管人类是怎么觉得这一目有多暧昧，这种情况有多难以控制的尴尬，但是在聂清音他们眼中却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如果他们现在是原形的话,那么谁会对几只在一起亲呢着的狐狸有什么看法,爹爹不过是从小妹那里拿回元丹罢了.只不过，对顾宁来讲这就不仅仅是尴尬可以形容的了.

    她现在觉得这简直就快成乱伦了!

    不肯睁开眼的她当然没有看见,一团带着青色光晕的珠子,被聂清昕吸进嘴里.那一刻,她只觉得身体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然后冷得不行了.这类似于冬泳的感觉她是彻底尝试过了.好在几乎是在下一秒,聂清昕都把她抱出水里.

    清音把用术法风干的外袍给盖在了小妹的身上.他们其实都知道她醒了,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睁开眼,好好的看看自己的样子.

    “宁儿是太高兴了,不敢置信是吧?”聂清律忍不住伸手捏捏,被抱在怀中顾宁柔嫩的脸頬，有些好奇又好笑的看着她似乎变得越来越红的脸.清音也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在爹爹怀中就是不睁开眼的妹妹.

    是不好意思了!聂清昕了然的低头,对着怀中的人露出了宠溺的笑.

    “爹爹，我还是下山给小妹准备几身合适的衣服好了！”他们可都没有料到它为这么快就化形,这山上可只有他们几人的衣服.用法术倒是可以变出衣服来,只不过穿上等于没有穿的感觉一样,而且这本就是障眼法,在他们的眼中小妹的身上还是会空无一物,这术法用来骗骗凡人倒还是可以的.

    聂清昕想了想摇头“还是清音去雪雾峰找蚕姨吧!我怕你下山把别人的店都搬上山来.”他没有忘记，上次让清律去买几棵青菜回来招待客人,他把人家整个菜地里的菜都给用法术移上山来,而那人的地里却全是一半种在地里,一半像是长在面上的金银!

    聂清律有几分委屈的看了大哥一眼,他也是懒得麻烦,人家种菜也不容易,他多给点金银算什么!他二少爷可不清楚,他给的那些金银足够那人全家吃上几十个辈子的了.当然前提是他得解释这笔钱的来历,否则他这辈子也足以在牢里度过了.幸好那天聂清昕还是不放心的下了山,否则这叫好心做坏事.清律总把人类的世界想像得同他们的世界一样.

    幸好也只有他才这样,要是所有的狐狸都像清律这样的话,不是这个世界要完了,就是他本人早完了.

    “好的，爹爹。”清音并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去了聂清昕的药圃。妖精之前都是互换自己所需要东西,他们从来就用不到钱,也不可能白给.信誉却是比人要好个无数倍.怎么算亏与赚,呵呵!只要自己觉得值就是了.他们不会斤斤计较那么多.

    清律虽是有点心里不平衡，但仍是去给妹妹烧水洗澡去了.

    聂清昕把顾宁抱进他隔壁的一间小竹屋,里面窗明几净,虽然摆放的东西并不多,但显得非常小巧精致.原本就是为它准备的房间,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它会这么快就化形,所里这里并没有太多女孩儿用得上的摆设.

    聂清昕把顾宁抱到床塌上,用被子将她盖好,转身出了门.让她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顾宁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她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美丽温柔又宠溺她的狐狸爹爹了!还是不想这个了吧,顾宁心里好奇她到底变成什么样了,这可是真真实实的狐狸精哦。

    顾宁知道屋子里现在没有人,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下了床,找了一圈失望的发现没有一面镜子.谁会在一只要做上一百年的狐狸屋里,放在一面大镜子.得要想知道自己长得啥模样,还是学学古人打盆水来照照吧!

    “宁儿，下床了！”聂闻昕带着几分欣喜的看着,裹着被子赤着脚站在屋里的顾宁似乎是在找什么.而顾宁看见他拿着一叠衣物正站在门口,脸又开始红起来.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是狼狈不堪了.

    聂闻昕瞧着她站也不是，躲回躺着也不是的面色红润僵在原地,笑了笑的走上前把手中的衣服放在她床边.宁儿的脸皮真薄,连在爹爹面前都不好意思.

    “衣服先穿着爹爹的好了,清音没有那么快回来.待会儿清律会把洗漱的东西都放在你房里来.”聂闻昕放在东西走到门边，顾宁仍没好意思抬头,更不好开口讲话,只是低头着研究这地为什么这么光滑。

    “宁儿要想照镜子的话，就去清律的房间.他那里足有一人高的大镜子!”聂闻昕温柔的声音轻轻的从门边飘进来，人却已经消失无踪。他很期待看见女儿穿上女装的样子。蚕娘那件金丝素纱雪衣,他早就为宁儿定好了.从未想过,现在就能看见她穿上.

    他的女儿纵是祸水别人也休想动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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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骚包二哥

﻿    今天太忙了,不过我不算失约啊,还没有过十二点,我更了哦！但是还是向各位说声对不起啦!清律轻松的把一大堆的洗漱用品全搬到小妹的屋子里.虽然他总感觉这次小妹回来后怪怪的,但他也不是很清楚半妖的情况与他们到底有多少不同.在他眼中看来,顾宁傻傻的像一只小兔子,而不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虽说是青狐,可像小妹这样笨的也算得上是另类了吧!

    “宁儿，你睡了这么久，还不够啊！快起来洗漱，你二哥我连水都帮你放好了!”其实顾宁是听到清律来了,才马上跑回床上去的.她抱着被子赤着脚的样子也实在是不像话.这也幸好是他的家人,否则她赤身只裹床被子的样子,是圣人也扛不住的诱惑啊!

    顾宁显然是想等他走了再洗，可是聂清律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呢!他不会还把她当成一只狐狸吧,好歹她现在是个女的.二哥,你们动物世界还真是一点都不计较世俗啊!

    聂清律当然不会一直都待着不走,只不过很好奇醒着的她又是什么样子罢了.

    “我说二哥，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顾宁实在是无奈的拥着被子坐起身,明明是无奈的求人,却带着七分诱惑吴侬软语的媚意,三分清灵的娇俏，听得人的骨头都是酥软了下来,再也使不出力气.

    聂清律正往浴桶里放着芷兰花瓣的手,不觉一顿，抬起头来,对着坐在床上尴尬又带着些许不安的顾宁一笑.那一笑如春风拂面,温柔得似丝网一寸寸缠绕你的心.可对于坐在床上的顾宁就是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她又怎么得罪他了嘛.不让他帮忙洗澡他就不高兴吗?难道让她舍身让他消气啊.

    聂清律漆黑的眼眸里流转着的媚意,足可以电死一头大象了.然而在顾宁眼中看是却是可怕得不得了,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紧紧的让自己缩在床角了,她现在令可让狐狸爹爹再占一次她的便宜,也决不让这个看起来好像要发飙的二哥帮她洗澡的.

    “聂清宁你还真是够本事啊！才刚刚化形，就对着你二哥我用媚术，你不知道我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吗？”聂清律风情万种的走到小妹床前,邪媚的扫了一眼可怜兮兮躲在床角的顾宁.小狐狸妹妹,跟哥哥撒娇使媚你还太嫩.不过,再过个一二年,他这哥哥就扛不住了.

    顾宁委屈得想哭,她哪里有使媚啊!她两辈子加起来,连个媚眼都没有抛过好不好,要是她真会这一招的话,那她上辈子也不会成下堂妇了,都说做狐狸精是项技术活嘛.顾宁本身并不清楚,狐狸精天生就是一副媚骨，根本就不需要她特意的使出来.

    但青狐与其他狐狸精不同的是,其他的狐狸精是吸取人的阳气,来补自己的元气修练妖术的,而天生就是靠天地灵气的青狐却是可以把自身的灵气渡给凡人,使他们年年益寿，百病不侵.要不青狐怎么会那么珍贵而稀其呢.像他们这种修练成精,化成人形的青狐,若不是主动去找凡人,凡人根本都不可能接近得了他们.

    聂清律才不管顾宁可怜兮兮的神情呢,他一把掀开顾宁抱着紧紧的被子,还没等顾宁羞愤的叫嚷出声,就把她光溜溜却莹润如玉的身体抱起来,几步走到浴桶边把她仍进水里.洗个澡还磨磨蹭蹭的,照她这样子,他什么事都不用做了,光伺候她大小姐洗一天的澡就行了.

    不过,聂清律当然不会还真的留下帮妹妹洗澡的啦,但是如果她要求的话,也没所谓.看样子,顾宁这个亏还真是只得白吃了.尽管,聂清律也没觉得自己占了什么便宜.

    顾宁一边咬着牙，一边洗着澡,想着什么时候把这个亏给补回来.洗完后费了好大劲,才穿好爹爹那身对她来说麻烦得要死的衣服,你说古人干嘛把衣服设计得这么累赘，左一件内衫,右一件外衫,夏天热得死,冬天也不见得多保暖.穿了半天衣服的顾宁,也懒得管自己是否穿错了没有.想来他们都可以理解的.

    聂闻昕一身月牙白的衣衫,穿在顾宁身上显得有些大,但并没有让她显得臃肿，而是带着几分飘逸。顾宁不怎么适应这身装扮的出了屋子.她一定要看看自己成人后的样子才会放心.

    她二哥的房间转个角就到了,这里就这么几间屋子,好找得很.只是顾宁担心她那二哥他还在跟她生莫名其妙的气.等她慢吞吞的走到房门口时,才发现他们早已经在屋子里等她好半天了.

    她这位狐狸二哥在这个家里,一定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外貌吧,那面镜子还真是大得吓人.足有一个成人那么高的水镜就放在离他床只有一米多一点的地方,摆放得离床也太近了,让顾宁不竟怀疑他是否有自恋倾向，他不会每天睡觉时还照照镜子才睡得觉吧.

    其实这面镜子是聂清律拿来练功用的,练的什么功?呵呵,当然是狐狸天生的魅功了,聂清律的魅术是最厉害的.

    “宁儿坐过来，爹爹帮你把发梳好！这身衣服是大了点，等清音回来之前就先将就着穿吧!”其实在他们眼中看来，也是非常好看的。

    顾宁硬着头皮走上前,坐在镜前把头抬起来.这是个祸水脸啊!她现在还没有出去迷别人前,倒是把自己给迷了个七晕八素,一个人真的可以长成这样吗?顾宁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绝色的佳人,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喜欢这个样子吗，宁儿？”聂闻昕俯下身子低下头，在顾宁耳边轻问.

    顾宁沉默了,不像是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良久,她伸出纤纤玉手,恍若梦中一样,轻触镜面.是啊,多美!天下少有几人能够比得上了吧,可是这样的美貌是否就真能让人的心永远不变呢?

    聂闻昕的手在她光可鉴人的乌发中穿过,顾宁咬了咬殷红的唇,微侧着头,带着几许他们无法了解的委屈与期盼,还有一份谁不会懂的渴望的轻问“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留住自己最想得到的呢？”

    “当然，没有人会舍得委屈宁儿的，爹爹也决不会让人委屈宁儿的！”太在乎,才会太怕受伤害.这其中的滋味，聂闻昕也曾经尝到过的.

    只还是得等再过一年才可以让她下山,她必须得学会保护自己,否则就算他们都在她的身边,也不可能防得住所有.凡尘本就不适和他们,但只要她高兴就好了.从她化形的那一刻起,她其实就不算是妖了,她是靠着他的元丹才化形成功的.没有元丹的她不能修练,纵使有着不易老的面容,但终会像凡人一样死去.

    他这个做爹爹的就护她这一生一世的幸福如何?

    路似乎还很长,冥冥中却听到一丝叹息.天意到底何为,谁能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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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从返凡世

﻿    做狐狸好还是做人好,有时顾宁说难得清.但无论做人或是做狐,这山中的日子对她来说都是无忧无虑的.有个三个宠着她的狐狸精,她也算是山中的大王了.

    只是对她来说很可惜的是,她无法学习狐狸爹爹他们的术法了.这个不能学也就算了,可是狐狸爹爹竟然要教她什么琴、棋、书、画，好在她本身就不是什么活泼爱动的个性，要不还不给闷死啊!

    更让她吓一跳的还在后头,她自以为很年龄,同狐狸精比是很小啦,可是同凡人一比,她的年龄做人家的奶奶都有余了.更别说有着两个千年修为的狐狸哥哥,和三千年修为的狐狸爹爹!

    明明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可以算得上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吧!婚都结过又离了,应该是属于熟烂的那一种了.可到了这一世,当只上百年的狐狸精还在处处装嫩,她都替自己感到不好意思了.可那也是没办法,她没法同他们解释得清这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到今天也没能弄明白,她是如何过来的.

    难不成上一世死的人,下一世都投胎做了动物,只是她忘记了被灌一碗孟婆汤?

    顾宁此刻绝美的脸上却有着淡淡的讽刺，人果然是适应能力最强的.从开始的惊慌失措恨不得马上死掉,到现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开开心心的做一只狐狸精,她不得不感慨这些时日所过的日子□□起伏.

    顾宁一个人一边走,一边想着过往的事,猛然发觉那些原本一辈子也忘不掉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而在这里的似乎一直想着逃避的事实却变得无比的清晰,让她有时会怀疑到到底哪些才是真实,哪些才是虚幻的.

    她一个人不知不觉的沿着屋前的小路,走到前面种着桃花的林子里.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她都快忘记了,她来这里有小半年了.桃花开得非常的艳,一入林中,微风轻拂过,千片万片深浅花瓣纷飞，满眼落英缤纷，美得如同幻境。然最美的却是出现在这林中的她.

    她漆黑的长发盘成简单的云髻,只有着一支木兰秋水白玉簪,在她的发间透出萤润的光泽,黛眉似一弯新月,眸中含着无限风情,雪白的金丝素纱雪衣如薄雾般笼罩着她,在阳光的照射下,一条条金丝织成的浮云流水在缓缓的移动着,折射出飘渺到极至却又是实实在在的花纹.

    顾宁摊开玉一样的手接住一片缓缓飘下的深红色花瓣，在她掌心的花瓣与她的手竟形成一种让人看上去,艳丽到凄绝的美“艳静如笼月，香寒未逐风。桃花徒照地，终被笑妖红。”是谁做的诗她都不记得了，但也算是应这景了吧！

    “宁儿，爹爹几天没查你功课，倒是长进了不少！”聂清昕的轻笑声还未止,人便已经无声息的站在了跟前.

    顾宁轻轻转了个身,不太好意思的开口“不是我做的，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顾宁早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虽然对于接受狐狸精这个身份还是有一点点的障碍，但他们都是全心全意的疼爱着她的.

    “宁儿想不想下山？”聂闻昕含着笑意的伸手抚去落在她发间的花瓣，山中虽是无忧无虑的日子,可他看出了顾宁眼中的寂寞,她到底是想着凡世间的繁华,还是那个青衣长衫的男子呢?聂闻昕在心中暗暗的思量,其实他更希望她能留在这里长久一点.

    顾宁眼中并出的喜悦,足可以让周围的一切美景失了颜色.她一把挽住狐狸爹爹的手臂,撒娇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唉！都多大的人了,还用上这一招了.发又给她弄乱了,偏偏她这一头无比飘逸秀美的发自己却不会打理,好在就算是几天披着不梳头,也没见打过什么结.可麻烦的也是这一点,如果不是爹爹的手艺好,她可没办法梳着这么美的发髻出门.

    聂清音和聂清律对于下山倒是兴致一般般,只有顾宁一个人高兴得像是要放飞的小鸟，又像是要背着壳出门的蜗牛，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带上就好.

    聂清音同好脾气的爹爹性格一样,由着顾宁在自己的屋子里折腾个不停.但聂清律可就望着这个小妹头痛了,他们这是下山,还是打算搬到别的山头去啊!

    “我说小妹，你就算赶着去见心上人,也在哥哥们面前矜持一点好不,让别人知道还不给笑死!”聂清律实在忍不住开口调笑忙碌着的顾宁.

    顾宁对于这个三天两头拿她跟步青衫打趣的二哥,放弃了抵抗.做自己的事,让别人去说好了.就算她欠步青衫两份恩情,也犯不着非得用以身相许,这么个没创意的方法报恩吧?古人的思想就是迂腐，一点新意都没有.

    “宁儿既然喜欢的话,就全带去好了!”聂闻昕一口答应下来，在别人看来麻烦得让人头痛的一大堆东西，他们只需要用法术便可以搞定了。不过，到了山下，聂闻昕还是决定定做一辆马车,他不希望太引人注意了,而宁儿的装束最好也改一改。

    “还是爹爹最好了！”得意忘形的顾宁奔过去,在俊美儒雅的聂闻昕脸上轻琢了一口,好在他们不会像凡人一样,否则顾宁的行为算得上是极为不检点了,尽管这是自己的爹爹.不得不说的是,古人含蓄表达感情的方式，会让把一个急性子的现代人折磨得自杀的.

    终于到了起启的那一天,顾宁一早就从床上起来,洗漱完后,便在镜子前开始折腾起自己的头发来.最后还是以放弃告终,爹爹用一只簪子就可以帮她梳出美美的发髻,而她面前摊了至少五只簪子,还是没有办法梳出个发形,这光可鉴人发让她连抓都抓不牢,梳得她都火了!

    聂闻昕知道她今日一定会早起,却没想到她一早就折腾起自己的发来,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就是没法自己搀好发.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梳子,只是随意梳了两下,便轻柔的将她的发分成几络,修长的手不知怎的缠绕，似水流云的发髻便用一根簪子挽好,镜子里出现的是又是一个绝代佳人.

    “宁儿,我们可以走了!”聂闻昕对着镜子里笑得灿烂的顾宁轻道.

    她终是不属于这山林之间,凡尘俗世才是她心之向往!

    聂闻昕他们一直误会是步青衫,才会造成顾宁一心想下山的念头.可事实上是因为,她上辈子做了二十八年的人,而到这里却只做了半年的狐狸,所以凡尘俗世对她的吸引力比较大啊!当然不能完全排除步青衫的这个可能,只是我们的顾大小姐本人还没有发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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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妖精出游记

﻿    去年的科举竟然查出有人徇私舞弊，贪污受贿之考官不计其数，皇帝接到上报的奏折第一反应,绝对是震怒.

    天子之怒,似若雷霆.尹禛脸色一沉,尚未开口说出一字,偌大的皇宫已蒙上一层灰沉阴森的颜色。

    王公大臣,太监侍卫，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凡是参与了这次徇私舞弊、贪污受贿的考官一律革职查办.”

    “是.......”面色苍白的吏部上书王文越胆颤心寒,跪着把身子压到最低,额头碰着冰冷的紫金地砖不敢动弹.

    可恨!难怪上次他有意要考考这些高中的官员们时，准备在御花园里办个赏花宴,一个个不是身子抱恙，就是家中出了什么大事.更可耻的是,他们还敢要求外调,说是不敢贪想京城里的繁华,要为大清效力。就算是调到最偏远的地方,也好过被他有一日查出来,落得个乌纱不保,咣当下狱的好.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他算是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主意了.只可惜,他们所做的终还是瞒不过天的.只怕就算查出来,他们也想着最多不过丢了个官,来年再买就是了.

    哼!尹禛冷冷一笑,大部分人都矮了半节.这次恐怕他们要高兴得太早了,他决不轻饶！

    原来他们大清的官员都是这样买回来的,他说怎么到了要做事的时候就没人开口了,说他们是饭桶都是抬举他们了.

    尹禛直直盯着台阶下俯身长跪的无用奴才,要不是多年养成的沉静多思,顾着皇家天威的风范,想着将来史笔如铁,他恨不得立即走下台阶,一脚踹死这个蠢材!

    假以时日,他这天子都要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皇上,皇上息怒.”步相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开口帮皇帝分忧,替众臣解围。

    “事已既此,皇上再为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动怒又何必,倒不如重重严惩，以保来年的科举一派清明.”

    尹禛犀利的目光扫来，步相却只是坦然的相对.

    半响后,尹禛清瘦俊美的脸抽动了一下,冷冷问“怎么个严惩,都砍了不成,?”他倒是想,只怕明日这上朝的人就要少了半数了。瞧！这不都有几个晕过去了的，收了不少吧！这下子知道怕了。

    “皇上心中早已有决断了不是,何苦让老臣明说!”只能罚、只能吓,不能杀！步相不明说,正是要好好的吓他们一翻,让他们安份些时段再说.

    “朕确有决断,今个就退朝吧!步相留下,在御书房侯着.”

    群臣大有松一口气的感觉,纷纷依次退出大殿。只有步相迈着不急不燥的步伐,走在最后头.去年的学子们都算是白考了一场,好坏都做不得数了.也不枉费他递了那份匿名折子上去.虽是让皇上龙颜大怒,总比动摇国之根本要好,他不希望堂堂□□上国,却无有用之人当用.犯众怒的事,他不做.敲敲众人的警钟,却是他不能不做的!

    六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秋天的清晨,带着几分秋寒伴雾而行,整个京城仿佛浸在一望无际的缥缈云雾中,这会儿街上没什么人行走,所以笔直的街道显得清冷深长,一辆青灰的马车慢慢吞吞的出现在路上,并向街这边的尽头走去.

    赶着的是一个差不多有五十多岁的老伯,虽是年龄不小了,但人却是显得精气实足的.由其是他那双有神的眼,和结实的高大的体魄，一双有着老茧的手正牢牢的抓着僵绳,而马车正稳稳的走着.

    “刘伯，还没有到吗？”声音似春天的细雨，柔柔绵绵的笼罩在人的心口上一样.

    被称为刘伯的赶车人,呵呵一笑,却是洪亮而厚实的嗓音.“三公子，别急啊，就要到了！”刘伯好心的安慰着坐在马车里心急的人.可这一句话,不但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像是打击到里面的人了一样,半晌没有声音再从里面传出来.

    顾宁听到这句话的确深受打击，因为在三个月前,她每问一次,刘伯都是这么回答的.没错,自从下山她顶着那张祸水脸没走多少路程后,爹爹们就开始为她收拾麻烦了,其实下山前爹爹就有让她易装而行,可她还是想过过当美女的瘾，然后一路上尾随着的苍蝇和蜜蜂都一直跟着他们了.

    光是明的就有什么门、什么派,的少主少侠，心存什么爱慕之心,要一路送她上京,至于有点权力的官家老爷什么的,那是明着打着娶小妾的上门来找爹爹提亲,当然也不泛有要把正妻给休了,要娶她做官夫人的.更可怕的还在后头,一路上爹爹几乎是守着她的,一共不知明里暗里帮她挡了多少人.后来据大哥说,花是采花贼就有二三十个,难怪古代的犯罪率也不比现代少多少,为了广大女性同胞,治安要加强啊!

    到后来弄得好几回二哥火得说要她毁容算了,而她也受够了当明星的瘾，听爹爹的话还是变装吧!就这样,聂三小姐变成了聂三公子,虽然在她看来,自己还是玉树临风的嘛,但麻烦却是少了许多.爹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怪怪的老伯做车夫,他人好、脾气好，就是做事慢吞吞的，原本按他们的路程只要三个月就到的，这下又多走了三个月。

    刘伯不愧是牛伯,她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一头黄牛精,做事果然很稳妥啊!除了慢点,还真找不出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有一个更让她头痛的就是,爹爹找来的小丫头,说是在外面总有不方便的地方,男女有别!在山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下了山倒是比她还讲究了.

    那小丫头一口一个姐姐,一下子又叫她公子,弄得她有时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叫自己了.不可否认的是,这小丫头嘴却实是极甜的.一个尽的哄她开心,替她解闷.要不三个月前,她就会被刘伯这个行车速度给急死了.

    “杏儿,你再去问问看,如果真的要到了,就告诉我,如果还是跟前面一样,就自个睡一边去.”顾宁有气无力的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肥肥的虫子,滚到马车的最里边去了.

    “哎！杏儿这就去问!”一个有着脆声声甜音的小丫头,顺着细峰将帘布掀开了些,水灵灵的大眼晴在缝中一闪“刘伯要到了吗？”顾宁虽是缩在被子里的,但耳朵却是关注着外面的一切.

    刘伯紧了紧僵绳,正要回头乐呵呵的回答时,就看见杏儿向他张嘴无声的吐出几个字,刘伯仔细读了读她的唇语.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才朗声到.

    “别急啊，就要到了！”话还未落，就只听到里面的哀叹声.杏儿也是一声脆笑.伴随着的还有几声低沉的笑,似应和,又似莞尔。

    聂闻昕轻笑的放下手中的书，把她从被子里给抱出来，“杏儿，给你家三公子好好整整衣裳和发冠，这都弄乱了下车怎什么办!”顾宁只道连狐狸爹爹也在寻她开心了.赌气的变做八爪鱼死死的巴在聂闻昕身上,只是没坚持三分钟,狐狸爹爹就轻易把她从身上给弄下来了.吃定她怕痒了!

    杏儿放下帘子应了声的回到顾宁身边,而顾宁虽是从狐狸爹爹身上滑下来,却仍同软骨头的蛇一样,躺着没有起来的意思.大哥,二哥早几天就离开了马车,说是先行去安排一下.有什么好安排的,电视里以前她看到的不都是一起住客栈就行了.

    至于真实的原因,顾宁心里也有几分清楚,这一路上两位哥哥都饱受她的荼毒。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安静几天再说,可她也是无聊加无奈才会这儿嘛!这会儿都来嫌她了.

    聂闻昕看她委屈的不肯起来,心知她又在胡思乱想了.他们爱她才会如此逗她的.而现在是真的到京城里了.清音和清律的确是去找落脚处了,他们一行人不少,不方便长期住客栈的,还是卖在一栋大宅子方便些,他们毕竟都是妖,很多的时候与凡人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清音办事他倒还放心,要是清律一个人去的怕,只怕这京城又不得安宁了.聂闻昕起身掀开车帘,他们正停在一扇朱漆大门前,门口立着的两尊石狮子，而两棵参天大树却立在它们旁边,看起来倒像是它们在树下歇凉一样,让人觉得怪异而好笑.清律他们竟然买下了这么这栋有意思的大宅子.聂闻昕不禁好奇这宅子里面原主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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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安家落户

﻿    当马车停了好半天了,顾宁才发现他们终于是到了.杏儿抿着小嘴准备扶她从马车上下来.聂闻昕早已下车,在车旁等着她了.

    天色也不算太早了,街上陆陆续续有人在行走叫卖了,在这京城住了几十年的赵老六,把摊刚摆出来,头一转就发现这京城里又来了不得的人物,你说他怎么辨别出来的?呵呵,这条街东头的尽处,以前住的就是朝中的一品大员,就前几个月前,听说是为了科举徇私舞弊的事,被皇上罢了官,要回老家去了.

    这一栋大宅子急着卖掉,可眼下这会儿工夫,谁有这胆去置这产业,这不摆明你有钱吗?除了他们穷得叮铛响的老百姓,谁敢真的对着来查的人说,自己的每一文都钱是干干净净的.

    可这放置了好几个月没有理的大宅子,就在前几天被人买了去.听说着好像以前是从商的,在江南做些丝织、茶叶什么的,可赵老六瞧这家人可不像.

    单说这刚下车的老爷那可真是气度不凡啊!怎么个不凡法,也不是他一个不识什么字的赵老六说得出来的,但仅仅是偷偷的打量一眼,赵老六就已经被聂闻昕俊美尔雅的外貌,和温和的气质所折服,这哪里是做商人的,人家那是一点铜臭味都没有啊,可若说是官家他看着也不像,他赵老六活到今天,还没见过不摆官架子的官呢,就说那两个每天开城门的小官,还不每天都对着进出的平民百姓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他是猜不出他们到底什么来头,但赵老六敢凭着自己多年的眼光打赌,这一家人绝对不简单!

    “宁儿，还不准备下车，我们都等了你好几天了！”顾宁正准备下车就听到了二哥的笑声,掀开车帘,看着正是聂清律带着爽朗的笑声开了门.

    “爹爹，你们总算是到了，大哥算到你们再慢今天也应该要到了，所以去市集买点东西,等会儿就回来了.”聂清律原本偏像女子阴柔的美丽脸庞似乎是变得阳光了,剑眉星目的让人眼前一亮.在山里他长成任何的样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在这京城,为了少点麻烦,他还是做正常人的装扮吧!

    聂闻昕点头,这短短的时间里也确是为难他们,还能找到这样的大宅子了.原本他们是想买小屋子的,反正他们也习惯了山里的清静,若不是宁儿一定要住大房子,住小一点的地方会更好.

    顾宁上辈子结了婚也没有住上一套像样点的房子,等到丈夫终于有能力了,她也下堂了.所以如果有当千金小姐的机会,她绝不委屈自己做丫鬟了.只是这在她看来,这房子还真是大得过份一点,二哥他们出了多少钱买下来的啊!

    刘伯笑眯眯的看着这栋大宅子,他老牛辛苦了好多年也终于要住大宅子了,聂先生果然说话算话.

    赵老六听到这边的动静,又偷偷瞄了一眼.只见着一个长得水灵灵的小丫头,扶着一个人下了马车.

    “宁儿，以后就这住这了，还喜欢吗？”聂闻昕轻声问着,下了马车在门前发呆的女儿.示意她进屋去瞧瞧合不合意,外面的人好像多了起来,而且有不少人都开始注意起他们了.聂闻昕不想刚一进京城,就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了.

    顾宁满意的点头,她两个哥哥办事可真是深得她意.感觉到有人注意她,顾宁微侧了下头,只是一个好奇的中年大伯，她友好的对他一笑.古人就是朴实啊,连看个人都不好意思,见她发觉冲他一笑时,连手中的东西掉了也不知.

    好一个如玉打造出来的小公子,俊俏得让赵老六连手里的东西掉了也不知.虽说只看得到那小公子的侧面,但眼尖的他还是看了个清清楚楚,说是俊俏那还是赵老门只找到这么个词,他敢说往后这京城里的姑娘们,见了这位俊俏的公子可要害相思病了,也难怪他那爹爹和兄长似乎宝贝得紧了.

    朱漆的红门缓缓的打开来,等他们都进去后,又缓缓的合上了.赵老六过了一会儿才回了神,发觉自己手中的东西掉到了地上,心里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期待起这一家人在京城里的生活了.他敢说这家人在京城里,一定不会是默默无名的那一种,老百姓别的娱乐活动没有,看热闹倒是他们的一大爱好了.

    前院布置得倒是大气,不失为官家住所,若是平民百姓一走进这里,一定会觉得有种隐隐的压力与气势.不过据两个哥哥说,这是风水布局成这样,才会让人感觉得到这样的气势.而到了后院,园内却是楼阁交错,曲径深幽,林木香草处处可见.

    走走停停间,时而翠盖华楼,花团锦簇,时而水榭垂柳,鱼儿戏水.穿过碎石小道,便可见一弯如月牙般的白玉桥惊入眼中,曲曲折折,横波于一泓绿水之上.

    吸得满腹馨香,顾宁只要想到以后就要住在这里,眼睛都笑成月牙弯了,爹爹他们还要忙着去整理一大堆东西,她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人,四处看看吧!转眼,她已一个人来到一处清幽之所.秋投幽庭,庭内松盖如伞,一座重构华阁隐立于苍苍松盖中,莲住花窗,阁匾上书以籇体五字---倚风听雨阁.

    顾宁走进亭子,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她感觉到有点儿凉.秋天又来了!想想她到这里都一年了,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她思量着自己以后该要如何过日子了.唉，微叹一口气,逛了自家园子大半天,脚都走痛了,看来大房子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这边是开得灿烂的菊,什么万铃菊、桃花菊、金铃菊、喜容菊、碧玉莲钩，还有一大堆她都认不出来的品种，正绚丽多姿、喷放吐艳，而另一边，却只是有一个小坡，虽是植满林木，但枝叶疏离，林中有一条丈许见宽的坡道,幽幽延展,消失在林木深处,带着一种萧瑟的落寞.

    顾宁将视线移回,用手抚摸了下冰凉的石桌,上面有着一副画好棋盘，想来也是为了给主人无聊时与人对弈用的.坐久了,觉着不动有些冷,还是决定起身再走走好了.

    她顺着另一边石梯下了台阶,走近开得无比炫丽的花丛中.想着摘一束,等回儿带回自己的房里插着.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顾宁赏着赏着出雅性来,虽说自己是做不出什么诗,但背那么几首诗还是不在话下的.反正曹爷爷是不会找她来算帐的,她也没说这诗是她做的是不.

    可顾宁并不清楚,她这一目的情景全落入一个人的眼中.

    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虽然他曾经是这里的常客,今日也是他刚回京,只可惜故友已不在了,他只是想最后再来此看一看而已.虽说是失礼至极,却也是不想惊动刚买下宅子的主人.罢了,他本已决定,再不来此.可眼前的这人,这诗却是让他改变了主意.好一个玉一般的人,好一首菊花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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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狐狸爹爹的烦恼

﻿    风动树枝,惹得他的身形在林中时隐时现,只可惜一心赏菊的顾宁,此时压根就没想去看那边，有着萧瑟的景致一眼.他一袭素袖白袍,丝带系发,垂折的袍底因风起波,飘然生尘。神容似刚亦柔，清俊的眉目间有着冷和冰犀,加之未系紧的黑发缕缕轻扬,隐若神人.

    若不是知道他身份的人,任谁也无法同他与大清朝的将军联想到一起,他手上有着大清朝四分之一的兵马,那是一只战无不胜的铁骑，而他的妹妹则是宫里仅位居皇后之下的月贵妃！他玥清寒也可谓是这大清手握着重权的大臣了.只可惜，他心思不在于谋权,也许这才是帝王给予信任之一吧,但事实上,他敢说他身边一定没有少于受命于帝王盯着他的人.

    他刚想走时,却远远瞧见一人上了拱桥，远瞧着身形像一女子,没想走近时发觉竟是一俊美得带着脱俗灵气的男子,说是男子还是稍显牵强，他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别的人家男子早以有着几分气魄与性格，偏偏他的眼中却是带着几分纯真的笑意，丝毫没有一点成熟男子的气质，而是稚气未脱的让人一眼就知道,是个深宅内院被人呵护着长大的小少爷,只是让玥清寒惊叹的不仅是他的好相貌,原来他还有一副好才学.

    玥清寒本想离去的步伐,在见到顾宁和她出口的诗后又停留下来,他倒想见见这位相貌不凡的小公子,还有什么让他惊叹的地方.顾宁独自一人在园子里赏了半天的菊,再美的景致也失了兴致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总喜欢在自家的园子里相邀一郡好友,办什么游园诗会什么的.

    一个人虽是自在,但少了与人相伴的乐趣!顾宁一直就很向往,热热闹闹和乐美满的家庭,可惜她从小到大的日子都是冷清而寂寞的,想到这里,她原本兴致怡然的心情沉了下去.他们一家也没有多少人,住这么大的宅子看样子还是太冷清了些.

    她随手摘了几枝菊花,预走原路回去时,又瞧着那一边萧瑟景致的小山坡,好奇站在高处看园的景色又是什么样的,想了想还是决定走几步看看得了,反正人都到这里了,自家的园子谁还会说你不成.但她心里总有点发虚，就像无意中闯入人家的院子一样.

    其实顾宁对这栋属于自己的家的大府宅，还没有多少当成家归属感，没办法她就一个穷人出生，上辈子只在电视里的旅游节目里看到过这样的深宅大院,眼下突然变成自己家里,要住在里面那感觉与梦中的情景相似.

    顾宁一手拿着刚摘的几枝开得正艳的菊,慢吞吞的沿着小山坡往上走.没想到的是,看着不怎么高的一个坡走起来还真费力,她微喘着气,伸手扶了一把种在一旁的树,近了才发现这原来是种的梨树,只是这时不是它盛开的季节,否则不难想象这里又是怎样的一番美到极至的景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遗留下来很久的隐隐冷香,盈盈像是绕在身旁,却又让人捉琢磨不定.歇息了会,她仍是决定上去瞧瞧.

    “终于到了！”顾宁恨不得在山坡上插上胜利的旗帜了,入目在她眼中的却是满园的亭台楼阁、花团锦簇与烟波水色。她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总想着旧时日的不快乐,又怎么享受得到今日的快乐!人生本就是喜怒无常,复杂多变的.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顾宁轻嗅手中的菊香,脑中却想到这么一句诗,晏殊的《寓意》里面她最喜欢这一句，单是这一句说以说明那景是何等让人深溺在其中了.

    顾宁轻轻提起长袍,依着一棵梨树而坐下来,将整个身体放松,头轻靠着身后的树,微闭上眼.全心的将人融入到这周遭的景色中.那股淡淡的冷香似离她更近了,她的神思因淡淡的冷香而飘飞，有些漫无边际.不知什么时候,幽幽的鼻息间,似乎又加入了一丝淡淡的檀香,香氛淡而馥......她心中在暗暗疑惑着,人却沉沉的陷入睡梦中.

    “宁儿！怎么睡在这儿了?”聂闻昕收拾完东西，还没有见顾宁回来,只得出来找找.这园子不小,又没有什么仆人带路,怕是她迷路在什么地方了.没想到她却睡在了这里,也不怕受凉!

    聂闻昕轻抱起她的身子,隐隐在她身上嗅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香味,是沉水!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的身份必是非富则贵，千金难买一两的西域贡品伽南沉水佛香.聂闻昕眸光一凛,底头瞧着睡得香甜的女儿叹气,她就一点警觉心也没有的任人接近吗?好在那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心,但也许是他来得及时.

    这园子里的人看来是不能太少了,否则她在自家的园子里,都无法让他这个做爹爹的放心.明日就到人市上挑些人回来,这宅院里人气也多点,只不过他们以后便不能随意用法术了,必须同凡人一样生活，才不会被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啊欠!”顾宁一觉睡醒却已是日落黄昏了,兴许是刚才不知睡着时着了凉,觉着这会儿头有些沉,不知是爹爹抱她回来的,还是哥哥们.这便是古代女子的闺阁了,这也可称绣楼吧!

    顾宁坐起身打量这张漆红泛着亮光的雕花大床，床前厚实的暗红踏板，床周围粉红的罗幔低垂,她正盖着的绣花锦被.一步踏上微凉踏板穿上鞋。床边一张色泽古旧的梳妆台，梳妆台上空空的,应该还没来得及添置上胭脂粉黛，只有椭圆形的梳妆镜光亮如初.

    床的另一边是一张书桌，房中还有一张摇椅和一个洗漱架。推开镂花的木窗，正对着的是厅前的庭院，风景虽是好,但顾宁却觉着有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在这房中渲染开来.这感觉让她觉着自己像一只被关在小楼里的鸟。

    算了,不喜欢让爹爹叫人来给她改改就是了,犯不着自己在这里看着闹心.顾宁推开门,沿着木梯下了小楼,便看见向小楼这边走来的大哥聂清音.

    “宁儿睡得可好，这一觉连午膳都过了,爹爹让我看你醒了没,可以用晚膳了!”顾宁不怎么自在的看了聂清音一眼,他才几天不见,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在山中时可没这么别扭。

    聂清音看着妹妹睡得一脸迷糊，眼睛却直望着他,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同她走了几步,转念一想,便明了她的疑惑。

    “以后这宅子里可需要些人来打理，我和清律除了安排了这宅子,也得安排好我们的身份不是.”聂清音放慢了点脚步，让顾宁跟上来,转回身见她明白的点头,才接着往下说“我们在外早以有好几个身份，只是这次为了你才定下来的，对外一律说祖上是从商的,到后面才从文,爹爹在凡世上带着我们待过一些时日,倒是当过商人,也考中过状元当过官,甚至是行医济世，不过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又回到凡世,就当那些是祖上的事,别人问起来我们也好说个出处.”

    顾宁现在是明白了,原来他们这么有钱,就是这么赚来的啊,她开始还以为这些钱是变出来的呢.也难怪狐狸爹爹好文采，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得让她汗颜！

    这一晚无分主仆,一家人吃了个尽兴.到了明日,一切就得照着俗世间的人来生活了,虽然繁文缛节挺多的,但顾宁却有种期待,一点都没发觉狐狸爹爹的担心.

    大清早，顾宁就起来梳洗好准备出门.杏儿为了陪着她出门,也换上了一身小书童的衣裳,这样就不会太打眼了.可惜,她也错估了她们这位小姐引人注意的魅力,最说现在是化装成公子了,可仍是打眼的俊啊!

    顾宁出了门,就像是被放出笼的小鸟，快乐得不得了!两只眼睛像是瞧不够似的东看西瞅,杏儿无奈的跟紧了他们家的“三公子”，瞧着她像个从没进过京城的土包子。

    她虽是以前来过这里，可是除了那一次步青衫送她回山里的那一次，她可没有机会再出来过了。这次还是以人的形态出来，你说她容易么？不好好的逛够本,太对不起女人逛街天性了.得,她大小姐一定是忘记了她是做什么打扮出来的,好在有杏儿在一边小声的提醒着她,才没有闹出什么大的笑话.

    对了,她在这京城里还有一个朋友的嘛!步青衫,你的狐狸妹妹来找你麻烦了。杏儿不明白刚还高兴得不得了的顾宁,一下子,怎么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虽说她本就是狐狸,可这么奸诈的笑她杏儿可从未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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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狐狸妹妹找麻烦

﻿    顾宁不太记得那条巷子怎么走了,但问人她总会的.好像是叫四儿梧桐吧!

    顾宁带着杏儿穿过市集人群，费了大半天的神才找到那条,步青衫曾经带它走过的巷子.原来她们住的地方离得这么远.这个在别人看起来是理所当然的,一条穷人所住的巷子,跟达官贵人们所住的府宅能相近到哪里去.

    又是一年秋来临！

    站在巷口的顾宁已经看到巷子里那条并不宽的道上,已是落满枯败的叶,顾宁的脚步停了一下,才微提起自己白色的云锦长衫走了进去.她的步伐很轻,但落在枯叶上仍是沙沙作响,深幽宁静的巷内显得格外的萧瑟冷寂,只是顾宁的心中却是对它有着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她变成狐狸那时,曾经两次为他所救,尔后与他朝夕相处的那一段日子,也曾数次同他走过这条巷子.那些时日的彷徨无奈、甚是绝望孤单的时候,是他让她有信心活下来的吧.她并不懦弱,只是有时生活接连不断的挫折,会让人失去勇气,在那个时候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给予他们鼓励关怀的人.

    顾宁带着自己也不明的的复杂情绪,沉默的走在了前面.跟在后面的杏儿不明白,她大小姐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沉默安静起来,刚出门的时候还兴奋让她差点跟丢人,眼下是去见心上人,她却像是闷闷不乐.

    顾宁觉得自己像是亲乡情怯一样,有种出门在往很久,这才回来一样,带着一份雀跃又夹杂着不安.她的脚步又开始开加了几许,越来越熟悉的路,让她的心也不知不觉中急切起来,明明只是清寒的一个小院,简陋的一间小屋,一个对于她仍是不太了解的人,却让她感到是如此的温暖与安心.

    狐狸爹爹他们知道的话会不会有点伤心呢.她的心竟是偏向他一点,似亲似友,亦或是其他.

    终于走到时,入目在她眼中的还是那扇破旧不堪的门,它甚至比先前还要陈旧了.

    吱呀一声,门就开了.她只轻敲了一下.

    “谁呀？”一大早上就开始清洗着衣服的刘婶,听到门声响便放下手中的活来走到门口.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刘婶瞧着这小公子对着她露出一丝友好的笑意,不解他来此做什么!

    “刘婶，请问步青衫他在吗？”顾宁好像忘记了,她现在对于人家来说可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且就不说她打扮成一个有钱的小少爷怎么会来这里,就连人她都认识,这也让人觉着奇怪了不是.

    刘婶惊疑不定的愣了下,她敢确定自己是不认识这位小公子的,可人家好像认得她的.对了!他是来找青衫的,应该是青衫说的吧!想到这里刘婶才稍稍放在戒心。

    不过照她看来,这位带着小书童的小公子倒也不像是坏人,人家眼神清澈着呢.不但这样,顾宁现在唇红齿白,笑意盈盈,俊俏得让人一见就讨喜.

    “要进来等他吗？他同豆芽到集市上去帮人写书信去了,要正午才会回来吃饭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等他的.”刘婶虽是这么说，但她肯定这位小少爷是不会留下的，再没脾气的小少爷,心气也高着呢,哪里会在他们这种看起来杂乱不堪的地方久留.

    他那身衣袍也昂贵着呢!刘婶眼尖的一早发现,他月白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时,竟有丝丝金色的纹络在隐隐的流动.衬得他的人更是高贵。他头上发冠上的玉石也如碧水一般,莹莹生辉.让刘婶更是陪着小的招呼着他们.她们穷人天生对有钱人那张嘴脸没什么好感,但刘婶却不讨厌这个一看即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他的出身一定极好,气质也佳,但更为难得的是,他一定有个好先生,所以身上竟没有一丝让刘婶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虽然两边的差距似乎太远.

    “那谢谢你了刘婶，我就在他屋里等他，你看行吗？”顾宁提起衣袍进跨过门坎。杏儿也跟在他身后进来,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四合院.

    刘婶可没料想到他还真留下来等了,想想也是没什么关系的,他们这还能有什么宝贝让人惦记的.只是刘婶虽不讨厌他,却也还是在他面前不自在.刘婶带他们进了步青衫的那间小屋,然后让他们先坐会儿,自己去烧点水.她是知晓这富人家的规矩,是要上好茶招待客人的,可是他们这院的人哪会有这讲究,能喝白开水就行了.

    “那就劳烦刘婶你了！”顾宁本是想拒绝的,人家一天到晚都在辛苦的,忙着洗衣挣钱讨生活,你一个没事来串门子的大小姐,让别人为你放下手中的活来招待也太不像话了.但顾宁想了想还是接受刘婶的好意了.

    刘婶虽说是个穷人,但也不想被人说失了礼术,毕竟他还是那青衫的朋友呢.这读书人对院里的人也多有照顾了.可心好的人,命可不见得好。唉！他自己都那样了,还没改掉爱管闲事的毛病.幸好,老天爷还开了眼,瞧!这么给他送来一个贵人来帮他的忙了.只希望青衫不要又摆出那副硬脾气，让人无可奈何才是.

    刘婶把他们带进屋后,瞧着他们在见到屋里的情景时后,丝毫没有皱眉,更没有想马上就走的打算,便放下心去烧开水,对这位小少爷的看法又更好些了.

    “杏儿，你去想个办法让刘婶的衣服洗得轻松省力点。”顾宁推开了窗,窗外不知又摆了一盆什么植物,吹进来的风带着几缕幽幽的清香.她当然不可能让杏儿用法术把刘婶的衣服都洗了,可是她却可以让杏儿把衣服上的污质给去掉些,然后让用水一冲就掉,这样衣服只要在水里漂一漂就好,也替好她省省力.

    杏儿应声出了屋，这事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桌角上的一处地方竟有灰呢？顾宁找了块抹布擦了去.她有点惊异，步青衫向来爱干净，在它同他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屋子里从来都是窗明几净的.可今日这屋里,顾宁细细的打量下,才发现不只是桌角,还有其他的好几处地上都已经有了一层灰.令她更不解的是,干净的地方却是非常干净,而有灰的地方却是深浅不一,像是有时擦有时没有擦一样,难道说,她不在这时原一年里,步青衫变懒惰了,看心情来做卫生?

    顾宁一边想东想西,一边帮他打扫起来.杏儿似乎在院子里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久久的没有进屋.刘婶烧好水,一进屋子,便看到那小少爷竟拿着抹布,帮步青衫打扫屋子呢.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一般的交情可不会这么做吧,何况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的呢!刘婶赶忙让他别忙了,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

    顾宁其实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这本也是不合适的，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不碍的，刘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涩涩的,他们到底算是哪一种关系的好朋友呢.

    刘婶不知刚见这小少爷带来的那个小书童,在屋角边的那棵梅树旁做什么,叫他也只是笑笑,想想人家小少爷都没叫,她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把两碗水送过来.

    碗边沿有着一个很小很小缺口,若不仔细看是不会发觉的,可刘婶把碗递过去时,还是感到脸上发热,这小公子怕是一辈子没用这碗吃过东西吧.但其实她中用过的,步青衫也曾用这样的碗给她装过碗粥的.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喝粥时的温暖感觉.

    刘婶在递过那碗碰到那双完美纤细的手时微颤了一下.

    “谢谢您了。”顾宁从容接过碗,喝了一口水,仍是甘甜的.她殷红的唇边带着感谢的笑意,而刘婶则是不自在的笑,这小少爷笑起来实是太美了.刘婶也不习惯这样的贵人对她这么客气.

    “青衫还好吧，我在外一年，刚才同家人一起回京。”顾宁没有放在手中的碗,而是捧握在手中,指轻轻抚过碗沿,把玩着手中的碗低下了头,刘婶也看不到他脸上是什么神情,但他淡淡的声音中,有着一种刘婶也无法明了的情绪.

    刘婶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她知道青衫是个硬气的书生,极少要别人帮忙的.而这位刚回京的小少爷,他怕是只有见到他人才会知道他的好坏了.

    “他啊，这一年过得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去年秋考没中，受了打击,生了一场重病.他自己也治不好,开始就一直咳嗽,严重时连血都咳出来呢,我们都以为他挺不过那年冬的........”刘婶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当她的红着眼的目光落在顾宁身上时,却看到他的左手指尖被碗沿那一道,几乎看不出的缺口,给划了一条血口,血口迅速凝聚出殷红的血珠滴落在他月白的袍上,异常的刺目.

    刘婶惊叫出来时,顾宁的抬起头的脸上仍是带着平静的笑意,只是把手上的碗搁在桌上,拿出帕子包了一下手指.

    “没多大事，是我不小心。衣服刚打扫进也脏了，回去换了便是。”顾宁包好手上的伤口,脸上的笑渐渐的隐没.但眸中却是柔柔的,没有刘婶想像的伤心.“您接着说，我想知道。”

    刘婶点头，接着继续“虽说他是挺过来了,可眼睛又不知怎么看不见了.......他也不能再去山上采药,我们也请过大夫过来,但也瞧不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他倒是自己不着急.虽说是不能去采药挣点钱了,但他闭着眼也能写得一手好字,所以我让豆芽天天扶着他去集市帮人写写什么书信什么的,也好赚两个钱过日子不是.......”

    顾宁听着刘婶絮絮叨叨的说着,直到刘婶停下来才开口“我不知道，否则会早些回来的，别太担心他了，我爹爹的医术也很好，一定可以治好他的。还有您可以帮我找点药来吗，伤口好像这会儿疼得厉害了”

    刘婶听他这么说，马上起身去找药了.原本步青衫这里也是有的,只是她不太好翻人家屋里的东西不是,反正自己那里好像也还有些的.

    顾宁轻轻按着自己的伤口,突然觉得心也好像疼起来.明明伤的是手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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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无题

﻿    “哎！公子，小姐你怎么哭了?袍上怎么有血?你的手受伤了......?”杏儿兴冲冲的跑进屋里，正要向垂着头看着手的顾宁说什么,却瞧见她的眼泪已经滴落在月白色的袍上,合着袍上几滴刺目的血.杏儿一双大眼里满是惊慌.

    她大小姐要是在她手里出了什么事,就不说聂先生生气了会如何,她那两个哥哥一定会把她砍了做材烧的.

    顾宁摇头,她能出什么事,这会儿她只是觉着难受罢了,借着手上的痛哭出来而已.

    “青衫你回来了，你朋友正在你屋子里等你了。我不该拿着个有口的碗给他盛水,没想到他伤了手.......我一时找不着药,你屋里的药放哪了........”刘婶的嗓音倒是不小，怕是只要住这院里的人都听到了。

    杏儿正想看看顾宁伤得如何,她用法术是不是可以治好,可顾宁听到院子里刘婶的话,心急的推开杏儿的手跑出了屋子.

    步青衫正站在院中离他屋门前不远的台阶旁,这里本也没多大的地方,刘婶的话都传到了顾宁的耳朵里,她一出了屋门,便看到了他.他仍是简单的一身青衣长衫,陈旧却干净整洁.只是他的身形在顾宁看来,显得比以前单薄了些.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笑在唇边,却不及眼眸,那双原本黑若洗墨的眸却是黯淡无光的.

    而此刻的步青衫正在疑惑之中,他在京城里除了四合院里的人,并无其他认识的朋友,有谁会跑到这里来找他?

    他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却比平常人要敏感得多,查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步青衫原本放在豆芽肩上的手,轻轻的收回,然后不着痕迹的将豆芽引到一旁.那道目光倒是没有含着恶意,更未着半点杀气,应该不会是找他麻烦的.可他又会是谁?

    步青衫还来不及细想,也未来得及出口问.一个带着幽香的娇躯已投入他的怀中,幽幽似兰非兰的香,淡淡的萦绕在他的鼻息间,如同怀中的人柔软的身躯似一个迷离的梦,美得似乎飘渺.

    “请问你是？”步青衫被她的大胆给惊到了，哪家的姑娘这般轻浮?可他却又对她有一份未名的熟悉，竟是对她的这种举动感到亲切.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这样的行为是极其不合适的,更何况顾宁做的还是男装的打扮.

    顾宁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肩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她现在似乎一切都有了,可她竟然怀念起做他身边那一只小狐狸的时候.步青衫身上的药香与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成一种让她安心得落泪的动容.

    而站在一旁的刘婶却是傻了一样,愣在了原地.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太丢人了吧,这两个男人怎么能抱在一起!刘婶用眼睛看到的是顾宁做男子的打扮,而步青衫却是用接触到她柔软的身体,知道她是个女子.但此刻步青衫也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在别人眼中看来像什么.

    “松手！”步青衫的语中此时含着薄冰,带着自己也不明的怒意正想把顾宁给推开.顾宁却料到他想这么做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

    “你胡说什么？”步青衫听了她的话气得用力去推开顾宁,可顾宁仍是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不放.刚开始哭得泪汪汪的眼,现在正狡黠的看着他的脸,然后再一次贴近他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话.

    “是谁对我说，修练成人后,要以身相许的嫁给他的！”步青衫听了，微微一怔，她是那只小狐狸！？

    顾宁见他不再有推开她的意思,反而像是吓到了一样愣在原地不动.让他慢慢消化这个事实吧!顾宁在心里偷着乐,看他当她是狐狸的时候欺负她,现在没话可说了.

    她真是那只小狐狸,它这么快就能修练成人了吗?这凡尘俗世对他们来说并不合适,找他又做什么呢?

    杏儿倒是晓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三小姐,算得上惊世骇俗的举动,可刘婶可真是傻了眼,他们如果真是那种关系,可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啊!

    步青衫很快就冷静下来,总得给刘婶一个解释吧,她一定被这只小狐狸的举动给吓到了.

    他稍稍推开顾宁几许,虽然眸无焦距,那脸上已经有了怡然的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的头微微一侧，向着刘婶刚出声的方向开口“刘婶，吓到您了吧。她，其实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只是.......”步青衫的话语听起来很平静，脸上也是全然的认真神情，可他的话却让院子站在几个人神色各异。

    顾宁是原想,他要是不相信她的话,她该怎么办?所以才同他说起当日那些戏语,以求他相信.可眼下他这般正正经经的对刘婶讲出来,倒是让她僵在原地不得动弹了.难道她还真要嫁他不成?顾宁想到这里带着几分气恼,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他.只能瞪眼.不明白明明应该是他狼狈不堪，可他风淡云轻的承认了,弄得她倒是尴尬起来.好在豆芽倒是被刘婶叫开了,否则又多一人看到她的笑话.

    杏儿眨了眨明媚的大眼,脸上全是盈盈的笑意,她们家小姐刚抱着人家亲热时不害羞,眼下人家爽快的承认了,她又不好意思起来.而刘婶则是看到顾宁面红耳赤的神情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小少爷,是位娇小姐啊,难怪生得这般好相貌.只是少了别家女子那般脂粉香味,也怪她眼劣,竟没看出来.虽说她刚才的举动是不合适宜的,但刘婶眼见这种情况后倒还能理解.

    或许刘婶还给他们编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无非也就是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这种老套得让人受不了的剧码。其实上也还真是,刘婶不是小家子气的人,这点事她还是看得过去的.

    她现在倒是替他们担心起来,怕就怕人家小姐家里人不同意啊.这年头嫌贫爱富的人多了去了,虽说步青衫的外表、文采、学识、人品那是样样不差,但也不一定敌得过那些家财万贯的公子哥啊!刘婶就怕他们这一对到最后还是劳燕分飞。

    想到这里,刘婶赶紧上前一把扯住笑得有些古怪的杏儿,想来这也一定是他们家小姐的小丫头扮成的,刘婶扯着杏儿去了屋里,倒是把院子留给他们谈话了.

    “你们家小姐的事，你们老爷知道吗？他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啊！”刘婶总觉着这一对主仆很奇怪，就这小丫头吧,也胆子挺大的.一点也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小丫头低眉顺目,而是无所惧意的瞅着人一点也不怕生.

    杏儿听到刘婶这么问,眼珠一转便知道刘婶在想什么了,她心知刘婶是一翻好心,告诉她也无妨的.只是怕他们小姐知道她这么说时,又要恼她了!就不知他们家小姐现在同人家在院里谈什么了,她好想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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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无题2

﻿    杏儿脸上仍是带着刘婶也不解的古怪笑意,却说出让刘婶放下心的话.“知道啊，我家老爷很识得步公子的文采和人品的,倒不是曾嫌他出身寒微,而且已经同意他跟我家小姐的亲事了.”杏儿笑得好没正经，但话却是透露出正经的语气，听得刘婶大喜过望。

    这家老爷倒是个有见识的，可知这为人也是极通情达理的，没坏了自个女儿的好姻缘，她刘婶也敢保证，他日青衫也一定能有大出息。

    “怎么不说话,小狐狸?”步青衫虽目不能视了，但耳却更是灵敏,知晓这里只有他俩,只闻得她轻浅的呼吸声,还有在他身上热辣的目光,在生气?它从前就似脾气不太好,很爱哭的,还常常给他捣乱。

    这个步青衫确是冤枉顾宁了,她从前的脾气虽是倔强一点,但平日为人却算得上是温柔体贴的,只是转世变成狐狸后的不适应罢了,但顾宁在他身边却是享受到了被人宠着的感觉,她终于知道什么是无所顾忌的撒娇任性,原来她也是可以过得如此无忧无虑的快乐!

    “我现在叫聂清宁，不叫小狐狸！”顾宁闷闷的开口,还叫她小狐狸呢.让别人听到会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怎么看待她.虽然听起让她觉得有种暖暖的亲切感.

    步青衫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低低的笑出声,她果然又在生气了.嗓子里有些痒!步青衫微咳了咳,压下喉间的那一股痒意才笑语“你爹爹可是嫌你太吵，才会给个清宁的名。”站了一会儿的他，觉着有些疲倦,步青衫略提起衣袍席地坐在台阶上了,这毒怕是快要到肺腑了.那块青狐令他一直有留在身上,但却不是为着他们真来抱恩,而是想留做纪念也好.它毕竟相伴过他一段时日,而那段时日,似乎是这些年来,他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顾宁听他这话倒是笑出声来,见他已席地而坐,想着自已这月白的袍也已经脏了,便不客气的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爹爹才不是嫌我吵，而是嫌我两个哥哥吵。他们一个喜欢箫，一个喜欢笛子,只不过比起爹爹来却是差远了,却偏偏喜欢在日出、黄昏、还有睡前吹上一曲,吵得爹爹不好歇息,所以有了我以后,才给我起了个清宁的名,为的就是给两个哥哥一个明示,想图个安宁.......”顾宁编故事编得正高兴,不过她这么编倒也有几分理似的.

    只不过步青衫摇头不信,他笑转回头,无神的眼似注视着笑得灿烂的顾宁,而笑得开心的顾宁在看到他的眼睛时,脸上的笑意便渐渐隐没.她暗暗的对自己说,没问题的,狐狸爹爹一定搞得定的.只是眼下,顾宁对着他这双空洞的眼,心里难受得紧,别过了头,不愿再瞧他无神的眼.

    他们之间萦绕着温馨，又参杂着淡淡伤感,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语,任这股微妙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淡淡的扩散。

    这深秋的天,阳光现在倒是充足,可也没多少照放这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的他们觉着有些冷,步青衫准备起身,顾宁忙把手伸过去扶了他一把.他没有拒绝她的帮忙,顾宁在心里暗暗的开心,脸上笑得比开始还要灿烂.而步青衫却是在暗自苦笑不已,他坐了这一会儿,起身起竟全身发虚,差点就站不起身了.

    然更不妙的还在后头,那股喉间的痒意一下子止不住,步青衫猛的咳嗽起来.他赶忙用一方素帕捂住了嘴,转过身子.顾宁只瞧着他显得瘦削的背影,他的咳得很厉害，连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

    “要不要紧，我去屋子里拿点水压压可好.......”顾宁当时并不知,她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却是比步青衫的人颤抖得更厉害。

    步青衫听了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似乎是同意了.但事实上,他站在那里什么声音也没听到,全无知觉了.顾宁忙想跑回屋子里去拿水,就这几步路程,她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站了那里的步青衫一眼.

    “杏儿快来！”顾宁的声音带着哭意,听上去竟带着几分凄厉的悲音,惊飞了停在院里屋上的几只鸟,也惊到了在屋子里讲话的杏儿和刘婶.

    步青衫知道自己只是昏过去了一会儿,只是那一刻,他失去所有的知觉倒了下去.但随后他便清醒了过来,只是觉得身体沉沉的乏力全身动弹不得而已,而顾宁凄厉的声音似从很远传来,却让他的心也抽痛起来.她吓坏了吧!步青衫在心底幽幽的叹息,费力的缓缓睁开眼.

    “小狐狸.......咳咳.......我没事......”有热流从他嘴角流出，满口都是铁锈的浓腥味道，让他眉心微皱。

    在顾宁眼里看来,他像是马上就要死去一般,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唇边有着一缕殷红的血丝,与空洞无眼望着天穹的眼,纵使顾宁紧紧握着他的手,也似握着一块寒冰一样的寒冷.

    步青衫此时的笑容中带着死亡的阴影,他将手缓缓伸进怀里,想拿出什么东西,但虚弱的他眼下,连做这么简单的事都有些力不从心,顾宁眨巴下眼,顾不上自己面上的狼狈了,便将手伸进他的怀中,帮他找起来.

    步青衫的身体一僵,双目似无力的闭上了眼,小狐狸你还真是一点也不顾忌世俗啊!他还是一个男子呢.但顾宁脸上的眼泪带着温温的热度滴在他的脸上时,他觉得那湿热的泪像是烫进心里,也许就这样死去也很幸福，终究还是有她在身边为他落泪伤心.

    “是这个吗？”顾宁哆嗦着将一面从他怀中掏出的青狐令,给放在他的手心里问道,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让步青衫忍不住的怜惜，他很想看看她的样子!

    步青衫微微点头,却又摇头将令推回她手中.

    “让你爹爹治我好吧，然后回山上修练去吧，小狐狸终究还是应该回到山中......无忧无虑的日子多好......”他们一定是来此抱恩的，青狐最善,这话果然不假!

    他不希望耽误她的修行,做一只快乐的小狐仙会比同他在一起要好得多,如果说一定要报了恩,她才能安然修行,那么他便成全了她又如何?只是以后再见就更难了吧.想到这里,步青衫觉着胸口似乎痛得更厉害了,但他的脸上却是显得更温柔.

    眼睛看不到的他,当然没有办法知道顾宁开始吓得苍白的脸上,现在却慢慢的红了起来,那是给他气的!

    她被他吓得差点惊了魂,他却演出这一幕电视里最常见的剧目恶心她,最让人生气的就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他完全不管别人的心意如何,就替她了决定.步青衫的一翻好心,把顾宁气了个半死.

    顾宁原本握着他的手,一下子改成了揪住他的衣领了,美目发出腾腾的怒意,她此刻的脾气一上来,老天爷都会怕了她.

    “我欠你两条命，所以第一，会让爹爹治好你，第二，我还非还嫁不可了。还债就得还干净了,免得下辈子还牵扯不清.”顾宁恶狠狠的摇了下他,才恨恨的接下去骂,“这辈子,我还就赖上你了,别想再把我往山里扔!”

    步青衫愕然无语，她为什么那么生气，他不是为她好吗？还是他真的说错话了？她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看样子,她的家人惯得她更不像话了吧!他明了不予正在火头上的人争执,只是静静的不语,半才着眼养养神,她刚才也差点快将他摇断气了.顾宁还是不觉得解气,但也心知,他的病再也拖不得了.

    杏儿和刘婶闻声看到的,便是刚才后半节的一目,不过现在看顾宁的神色,倒不像是刚被吓到发出的凄厉叫声,而是像被地上某人给气的.他做什么了?

    “杏儿，将你未来的姑爷给我带回去！”顾宁起身挑眉,看着沉默中半闭着眼的人开口.

    杏儿笑出声,这演的是哪出？怎么像是富家公子哥抢小媳妇一样呢,他们家的聂三小姐,果然有大家风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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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无题3

﻿    自家小姐都开了这金口,她杏儿怎敢不照办！

    “好的，小姐！杏儿这就去找一辆马车过来.”杏儿冲着刘婶眨了下眼,就出赶忙出院子找马车去了.

    刘婶愣愣的站在屋门口不成言,她觉得这目场景太怪异,可眼下她又不便说什么,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做起事来也太无所顾忌了吧,她刚这话、那语调，怎么着都让人觉着不是味道!

    躺在地上被顾宁半扶起的步青衫,也似认命的不发一言.而出门去找马车的杏儿脸上却是大大的笑容,他们家的这未来的姑爷,还真是被他们家小姐给吃定了,将来的聂府肯定更有意思了.

    杏儿出了巷子,租了辆马车，等回儿将人扶上车就行了.

    “刘婶您不用担心了，我爹爹一定会将他治好的.”顾宁以为刘婶是在不放心她们将人带走，便出言说明。而被她们扶上马车的步青衫也只是微笑的点头不语,他现在的确拿这只任性的小狐狸精无可奈何.

    顾宁看他的表情咬咬牙，准备上马车时又转回头向着刘婶最后道了一句“待到我们成的那一天，一定请院里的所有人来喝酒的！”

    步青衫微怔了一下，随后轻靠车里压抑着笑意,而杏儿却是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他们家的小姐好神气,只可惜说这话可是丢大人了.刘婶摇头的看着他们离去,这位小姐虽是生得好摸样，家世也一定非常好,可就是人也太直白了,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就不知羞,老把嫁人挂在嘴边呢?若是个男子也就罢了,可要是女子,可要好生学学女子家的矜持才是.

    马车行驶得并不快,顾宁还是担心的颠到他的人,他刚咳嗽得太厉害了!想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步青衫只感觉道那道视线似一直在他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他真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顾宁看他别过头,心里有些不舒服.想起那时他毫无顾忌的抱着它,胸口就堵得更慌了.

    杏儿把头转向马车帘外,装做不在意车里的情景,但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就怕错过了什么.

    “你这是什么病？”顾宁沉不住气的开口,她受不了车里的这股气氛,对他现在的这种情况也很担忧.

    步青衫把头微转不甚在意的开口“不是病，是毒。当日为采一味草药,未知.......”未知药性吗？其实他是知的，但这药草只有被人服用后与体内的血融合后,才能治成救命的良药.医者父母心,他并没有那么伟大，只是那人他不能不救!

    顾宁听了他的解释,原本已经平息的怒气一下子又扬起来，“你没事乱试什么草药，不知道神农就吃乱试东西才死的吗?.......你是人吧,怎么比猪还要笨.......”步青衫只觉得他的双臂都被她的手抓着生痛,脸上只感觉到她如兰的湿热气息,那一刻，隐隐在他的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悸动.

    杏儿的眼睛开始不安份的偷瞄了,他们贴得好近啊！他们小姐该不会是借着吵骂之名,来与姑爷调情吧?小姐的手段还真高.

    “达达----！”一人骑着马似风般从他们马车前掠过,杏儿只微撇了一眼马上的人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那人眉目如画,赏心悦目,更难得的是那与众不同的贵气.配上他那身暗紫段袍,胸口镂锈麒麟纹,肩上绣以腾腾云气,袖口和襟口滚了一圈金线,更是显得高贵俊魅。

    哪家的公子这般好风采?杏儿连头都伸出了车窗外,车窗也有看到这一目的百姓们正小声的私语着,只可惜他们的声音太小了,任杏儿把耳朵伸得老长也没听到什么.

    没动东西可看了,杏儿又把注意把转到车内.他们家小姐太宝贝这位姑爷了,车行得这么慢,要到家里只怕是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

    “哎呀---！”马车轮子下不知压到什么,马车猛的颠了一下,把杏儿的瞌睡都给颠醒了.杏儿忙看车里的俩人,还好他们倒是一点都没惊动,真是好定力!

    但其实车里却是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在酝酿开来.

    步青衫正用手中的帕子捂着嘴轻咳,双眸毫无光华,却正在笑!而顾宁也不自觉的轻咳了一下,见他的笑容却微别过脸,似在掩饰什么.良久,顾宁才舒缓一口气.其实这有什么呢?不过一个不经意之间的吻,上辈子婚都结过了,这会儿却纯情起来了.但这一个吻却让她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

    也许说出来他会真的吓跑吧，古人与现代的人代沟恐怕很难逾越，但不说她心里憋屈得厉害.她最讨厌琢磨不定的心,由其是感情亦是如此.

    “步青衫此话我只说一遍，这个问题此生也只问你一次，不论我爹爹能不能治好你的眼，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顾宁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慎重，语气中又有着些许的不安.然眼睛却是坦然的注视着步青衫,未有分毫离开的意思.

    杏儿听着也吓一大跳,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好像是要绝交了一般,这穷书生又哪惹到他们小姐了?可她不敢偷看,要是把小姐惹生气了,她就好久不得出门了.二少爷一定会使定身术把她定在院中的.

    步青衫以为她是为刚才的意外而生气了,这原也怪不得她,不管如何她终成一名女子,刚是他轻薄了她才是.他该道歉的!

    顾宁看着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而是面带歉意的对着她这一边,明白他是为刚才的事向她至歉，只是在这车里多有不便,不能明说罢了.

    顾宁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我想嫁给你，但不为救命之恩！我令可用命来抵,也从不用感情来报恩.若我聂清宁想嫁那人,只是因为喜欢因为爱,不要问我为什么,若是要我说讨厌一个人,我可以说上一万个理由,但爱一个人也许没道理可讲.”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而步青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不是在听一女子的表白,而是在听一个人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杏儿这下可真是对他们家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大清朝只得他们小姐一人能有如此胆色,敢对男子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不是扭扭捏捏,而是正大光明的直接了当。

    只不过杏儿好担心这位姑爷会吓得跳车逃跑啊!在那四合小院里,他们可以当做她是气急了说气话,也可当做她开玩笑的戏语,而眼下这般正正经经的,又是从一个姑娘家里说出来的,让一个读书人怎么看.就算是个粗人,他们家小姐的这翻言论也让人受不了的.

    她喜欢他？步青衫在心里苦笑，他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她不过是一时迷恋与人相处的那一种感觉罢了。它才刚修成人形不久，人世间的感情它又怎么会明白,若她真是一世俗之女子,怕也不可能将这翻话说出口了.步青衫之所以一直平静听她的话,不过认为她只是一只刚修成人的狐狸精罢了.

    “我现在只问一句话，你介意我不是人吗？”若是这个男人有一丝犹豫的神情，她也不必自找难看了，就算在一起了这也终将是一个隐患,总会在人们不经意时跳出来,将一切毁于无形之间.

    “不！”他甚至愿意她仍是那只小狐狸的样子，至少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中间似乎阻隔了什么.

    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杏儿轻声的开口“小姐，步公子到了！”车里现在的气氛太微妙，杏儿连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正准备把话说完的顾宁只得咽下未出口的话,她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

    杏儿扶着顾宁下了马车后,又准备去扶步青衫却被顾宁轻轻挡开,只示意她将车帘拿开就行.杏儿虽不解,但仍是前去轻拉开车帘,“步公子请！”马车并不大,步青衫很容易就摸到车边,顾宁向他伸手抬臂,让他的手下一刻扶在自己的手腕上,稳稳的将他扶下马车.

    步青衫侧头轻轻向她一点“谢聂小姐相扶！”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疏离与淡漠,顾宁却无半分怒意,只是微笑.他在担心她家人对他们之间的反应吗?

    而此刻聂闻昕一等人的确站在门口,注视着刚下马车的他们.顾宁这一天在外待得太久,再不见她人的话,她的狐狸爹爹又要开始担心了.虽说心知她定是去找恩人了,但没想回来竟是这光景,还租了辆马车?待到看马车上扶下来的人时,聂闻昕眉心微皱,若不是宁儿今个去得及时,晚个两天的话,他们这个恩只得下一世才报得了了.这书生的脾气可真倔强，宁儿怕是费了些心思才将他劝过来的吧.

    只不过聂闻昕瞧着宝贝女儿,小心翼翼的扶着步青衫下马车,却只得他一句冷冷淡淡的谢词,眸中有一丝不悦,恩是一定要报的,但若是他不好好对宁儿的话,这苦头他聂闻昕也一定会让他吃个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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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寂寞帝王

﻿    尹禛批完所有的奏折后,已经是到后半夜了.但仍是没有一点睡意的他,突然觉得这殿里清冷得让人心闷.他起身决定四处走走,就算是觉着奇怪也没有人会敢去问的.谁敢管皇帝老子不是!只有留一个值夜的小太监,提着一盏牛角纹龙宫灯伴驾。

    跨出大门,天色沉沉暗暗.

    尹禛站在阶上,恍惚间似看不清前面被重重叠叠的花枝覆盖着的是什么,熟悉的王宫,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陌生无比.

    岚封又不知跑到哪里去视察民情了?想到他,尹禛冷峻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主子，可别站在风口，当心着凉。”吕安在一旁躬着腰小声说着。今日的皇上与往日不太一样,吕它打叠着心思加倍小心,询探着轻问“主子，往皇后娘娘那边去吗?”

    “不”他不想看见皇后那张一成不变的脸.在她的眼里,他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是帝王就行了.

    “那月贵妃......”

    “不。”他不想过去了，还得哄着她开心.美是美,可未必就得他欢心.

    “那......”吕安心里已经在打鼓了，最难琢磨是帝王心啊!今日师傅又不在,这万一要是惹到帝王之怒,他就算是交待在这里了.

    “去乾清宫。”

    原本熟悉的乾清宫,在夜色中也恍惚得有点变了.似乎比往日更加幽暗,即使围绕在墙外的侍卫手中的灯笼仍然点着大支的红烛,看在他的眼里,也只是显得幽暗不明.

    吕安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挑着灯引路,不知不觉就到了乾清宫门前.里面透出桔色的光,却丝毫未让他觉着暖.他停下了脚步,不想进去.进去了也只是一个人吧！

    “主子？”吕安硬着头皮,想唤回不知想着什么的帝王心思.

    尹禛像是恍然回了神,走进了乾清宫.让在一旁的吕安松了一口气.

    进了内殿睡下的尹禛轻轻呼了一口气.四周很静,心中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在扩散,他并不是怕黑，可那股不安又是从何而来.

    “你只是太累,太寂寞了.”岚封的话又似在他的耳边响起.但天子管理四方，称孤道寡,能不累?能不寂寞?

    无法睡着，明明已经很累了！

    “吕安！吕安！”尹禛叫了两声，便下了床。

    吕安连忙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吕安在！主子.......您.......”他偷偷抬眼，发现皇帝身上穿着外衣,“您要出去？”

    尹禛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睛里也带了血丝，脸上有着平日流露得并不彻底的坚毅，盯着外面空洞洞的一片漆黑,“朕想找人说说心事。”良久以后，尹禛的声音低低的传到吕安的耳中,“你说，朕该去哪呢!”

    吕安不敢说皇后,现在已是二更天了,皇后那里规矩多了呢,过了二更后祖上定下的是不能去的.月贵妃那里也肯定是不能去的,皇上现在心情正遭着呢,哪会有心思陪着她.其他各宫主子又指不定什么心思,这谈心谈出问题来,谁负这个责?可皇帝此刻的语调,比往日苍凉得太多了.

    吕安斟酌着,半天才小声道,“奴才自己的笨想法,要是说心事,当然是找自己最好的朋友.”

    “哦”尹禛轻轻点了点头.

    “吕安你还是挑灯,给朕照路.”

    “主子要上哪？”吕安的心又开始不安的跳起来。

    “出宫，去玥将军府!”岚封不在京城里了,也只有他称得上是朋友了.可帝王真有所谓的朋友吗?怕是连自己都信不过吧.

    二更天了,原本应该早就安静了的聂府,此刻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步青衫所中的毒不能再拖到明日了.

    “宁儿去睡吧，这里交给爹爹还不放心！”聂闻昕轻声劝着一脸紧张得白了脸的女儿,这毒虽是不易去,但却对他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书生得吃一翻苦头了.

    聂清音拿来所要用的所有药和医具,便半强迫的拉着顾宁离开.就算只剩一口气的人爹爹都救得回来,他这点毒算不了什么,只是待回儿要动刀的,怕吓到她.

    顾宁一步三回头,突儿顿住脚,再也不肯任聂清音拖着走了.

    “大哥，我只在这里看着可好。”顾宁深知自己在里面只会让爹爹分心,但是在这里看却不会让爹爹分心,而自己也能够安心.

    聂清音回头,看着顾宁在被烛火映照得清丽却苍白的容颜摇头.聂清音眼中的坚持，让顾宁不得不同意回房间歇着.

    “会有点痛，忍不了的话就出声吧!”聂闻昕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但步青衫却感觉到他似乎在对他不满。但步青衫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下一刻,一阵剧烈的痛来自他的手腕,放血!这就是他说的一点点痛?看来聂先生对他还不是一点点意见啊!

    步青衫不知聂闻昕为什么生他的气,而事实上聂闻昕的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笑意的,但他手中明晃晃可照见人的刀,却丝毫未迟疑的落下,飞溅出而流在盆里的血泛出妖异的艳色.他看不见,只觉得全身开始变得很冷,这是失血过多的感觉，而聂闻昕好像没有帮他止血的打算，直至他完全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因痛恢复了知觉的他,眼前仍就是一片黑暗的,没错,是痛!他明明记着伤口是在两只手腕上,可手腕上完全没有知觉,像是不存在于他身上一样,而五脏内府却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火炭,痛得他全身都痉挛起来,分不清身上是冷还是热的汗,浸湿了他的内衫.

    在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吧!痛就叫出来,可叫出来就不痛了吗?步青衫的呼吸加重,却无一丝□□出口中溢出，不是在逞强,只是习惯隐忍了,怕看到她的泪,哪怕她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步青衫以为这里只剩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事实上聂闻昕就在他床边看书,对于他的痛苦知而不顾.他会救步青衫却没说过不会让他吃苦,若连就一点小苦头都受不了,那么将来他们在一起时,他会不会因为其他的一点外在因素,就选择放弃宁儿呢?

    他的心倒是不坏,就不知让他差点舍命相救的是何人了?为救那人,他把自己当成药引子,这双眼睛要想完好如初怕是得费一翻功夫的.聂闻昕又翻了一会儿书,心神却是放在窗外的.还不放心回去歇着，都在外站了大半夜了!

    最终,聂闻昕搁下手中的书,起身出房门去看药好了没有.一道轻影悄悄的进了房,行到床前坐下.

    “若是不怕我吵的话，就唱首歌给你听吧！”顾宁不知道他有多痛,但她知道声音可以帮助人分散注意力.顾宁并不比他暖和多少的指,轻握住步青衫痛得甚至连握紧拳头也无力的手淡笑.

    爹爹终于还是拗不过她的倔强，肯让她进来看他一会儿.顾宁心里很清楚,虽然很多的时候你很在乎那么一个人,可是你能为他所做的也不过如此,也许事后他并不会感谢你,若是他并不喜欢你的话,那么对他来说,这就是他急于想甩脱的感情负担.她不想成为任何的负担,至少今生今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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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无题

﻿    深夜出了宫的尹禛与吕安静悄悄的两人来到了将军府.

    吕安上前轻敲了两下门,随后有人应声,打开门的门房只瞧了一眼吕安手中的牌子一眼,便闷声不啃的行了个大礼,开了门退到一边,连吕安身后的人都未敢抬头看一眼.不愧是将军府的人!尹禛满意的点头.

    吕安进了门,便侧身于一边,抬起一手等候着主子.但尹禛却一摆手,出宫在外那些个规矩就算了吧.

    “你们家主子呢？”尹禛对深夜打扰到别人丝毫不感到抱歉，谁让他是皇帝?别人就算是睡下了,也得起来接驾不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出了宫,尹禛俊美的轮廓,在月下变得温和多了.但天生的帝王之气,也不是一个小小的门房受得了的.

    这名叫阿福的仆人带着三分胆怯,七分谨慎的小心答到“将军今个正在屋顶上喝酒呢，奴才这就领您去,贵人这边请!”阿福虽然不知这人便是帝王，但拿着这块御牌的定是位大人,怎敢怠慢。

    尹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只是淡笑，清寒倒是好兴致，在自己家里的屋顶上喝着酒.难道他也烦闷得睡不着觉,这倒是好了.

    “叮！”

    玥清寒正坐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对月独饮.

    白瓷杯在修长均匀的两指之尖轻轻摇动着,反射出清冷的月光,照得人心如明镜,清晰而冰冷.又是一声叮!将瓷杯与温烫的壶身相撞,他微笑着.一壶酒,一盘下酒菜,轻轻凉风,幽幽院中......难得的清静,他最喜欢的时候不过如此.

    玥清寒轻阖眼帘,半卧在屋顶,久久未动.若非间或传来的清脆声响,远远在外的人会以为他已经睡了.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由远传来，细细聆听，他的眉拢了拢。这么晚了，出了什么大事，他竟然会出宫？

    在隐约可瞧见那道身影后,他轻然跃下屋顶,像飞花柳絮，连地上的尘土都未激起分毫。轻揽自己素色长袍,单膝跪在了尹禛的面前.“未知圣驾来临，未能远迎,请皇上恕罪!”

    领他们过来的阿福，听到自家将军的话不禁哆嗦了一下，这便是帝王啊！可惜，他还是没有胆子偷偷看一眼，便匆匆忙忙的告退下去.

    “不必多礼！”尹禛趋步相扶，待他谢恩起身后，才缓缓开口“今夜可以忘记我的身份吗，我只是想找个人谈谈。”从前他们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朋友吧，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除了岚封,其他的人都离他很远了.

    玥清寒敛眉含笑,却摇头,“忘不掉身份的不是清寒，是尹禛!”既然他选择背负着帝王的尊贵，当然会背负着所有帝王都无法避免的寂寞沧桑.有得必有舍,所以他不可怜他!

    玥清寒一缕清朗如皎月的声音,似惊醒了尹禛最后一个飘渺的梦,明明是含笑的唇,却无半点温度,如天边的冷月.

    “并不是我要云歌走的，他是.......”他已经尽力挽留他了，可他竟然不屑一顾,他所赐之物.尹禛未说完的话，被玥清寒的笑堵在喉间吐不出来.

    玥清寒表情不变，眸中显得很平静“皇上不需要向微臣解释什么,而且他人已经走了,就不必再提了!”也好，他本不适合庙堂之上,而在这乌巷一般的黑水官场就更难生存了,还是做他的江湖侠客最好.

    尹禛站在夜风中呆立了一会儿，他在清寒眼中不过是君，若不是这一点，只怕今日他连门都进不了吧！他一个帝王，今夜竟无处可去，不！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说一会儿话，他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

    清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是缓缓开口“微臣就不远送了,请皇上慢走!”若是朝堂上有人在这，早以大不敬的罪把他头砍了吧。他无所谓生死的，若不是姐姐！他定是料到这一点了,所以才会强娶了姐姐,可也许也算不得,姐姐是爱他的,为难的只有自己而已.

    还是他们两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吕安手中那盏从将军府带出的灯笼,闪烁着的一点点光亮,在黑夜的笼罩下脆弱得不堪，没有人说话,四周雀无声,吕安只是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沉默的皇帝.

    这条路原也是他熟悉的,现在他却觉得陌生得可怕,阴阴暗暗的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头.他就像一个空有神力的巨人，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中里,来往的人都仰慕夸赞,然后都笑着看他被狂风暴雨吹打.

    尹禛默默走着,一股酸酸辣辣的气直冲鼻梁,眼前的路在视野中摇摇晃晃.他觉着脚下的路仿佛是云朵上似的,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虽然失着神,但还认得一点路.

    “主子，这是？”吕安本就出宫不多，这京城的大街小巷只怕真不如皇帝熟悉，这里又是哪一家大人府宅啊!神是神气,可两棵大树下的两樽石狮子，看上去怎就那般怪异呢?也怪他不识字,要不他总该知道这府宅门扁上的那个大字.

    吕安没等尹禛出声就上前去敲门,今个要是再找不到一个去处让主子消消火,明日只怕那些个大人们,又要心惊胆颤过一天了,倒不是他吕安好心要帮他们什么忙,眼下皇帝心情不好,头一个倒霉的就他.

    尹禛似累得走不动了,在吕安敲门的时候,就坐在了台阶上,把回过头的吕安惊了个半死.他们的帝王从来就是尊贵优雅，从容不迫的,什么时候竟然这般落魄疲惫的坐在别人家的台阶上.

    等了很久才有人应声开门。吕安气不打一处来，竟敢让他们主子等这么久，还想不想活了？就算你是皇帝老子,你说你深夜不好好睡觉跑到人家里来,也没找个人通知一下怪不得别人吧!只是谁真敢去跟帝王讲道理.

    “谁呀？”应声来开门的是刘伯,聂闻昕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他们中意的仆人,只得让刘伯和杏儿身兼数职了.现在刘伯除了是马夫,还得当门房,庆好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没有外人在此,他们倒是可以使用法术.

    刘伯有神的大眼,倒是把吕安给吓一跳,这老人家倒是挺精神的,不过这么老了,还在做看门的,这家主人若不是太勤俭,就是太刻薄,连个下人都请不起了呗。

    可是在刘伯眼中看来,他俩人倒是很有意思,一个内监，和一个贵公子,只是那贵公子脸上看起来似乎很落寞啊?在京城里被人欺负了?这他老牛可帮不了忙.就是想在这里住一宿,也得先问问他们老爷才是.

    “让他们进来吧，刘伯！”聂闻昕眸中含着温暖，他不过个寂寞的帝王.在聂闻昕的眼中他只是一个寂寞的孩子.虽然他们曾经见过,但尹禛可无法同那时俊美儒雅的聂闻昕,与现在这个有着四十多岁书卷气的先生联系起来.

    原来是不认识的一户人家,吕安可不放心,但尹禛这次却是先走了进去.“打扰这位先生了!”他们倒也奇怪，就这样收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是他们的行踪早被人知道了。要是照往常，尹禛早已经思前想后，把所有的危险都在脑中过滤了一遍，但今天他不想.

    被人暗算就暗算吧,死了就算了,只要不折辱他帝王的尊严,其他的他都不想计较了!也许这才是他们希望的.欠他们的,他一次都还回去了.

    看来这家主人是知道他身份的，竟然还是让他住在这里，当初云歌也是最喜欢这流云水谢，但他每次出宫,云歌便总是让出这里,不是因为他是帝王,而是当朋友.

    尹禛躺在床上,闭上眼.只觉着有什么出他心里流出来,脸上却是湿碌碌的,真好.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这时候他才有是一个人的感觉了,尽管尝到的不是甜蜜而是苦涩,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人要惜福!

    远远的他听到飘渺的歌声,似在他的耳边,又似在很远.抓不着,却是实实在在的.是为他唱的吗?

    尹禛缓缓的把左手捂在眼睛上,唇瓣轻吐出几个字“我错了，可是我不后悔！”

    明日，他又是一个帝王，日今的种种他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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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新的一天

﻿    清晨醒来的尹禛又恢复到往日的帝王气度，在他年青俊美的脸庞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昨晚的落寞与疲倦。他没有叫吕安伺候的意思,而是自己起身穿好衣服,简单的就着手架上的洗漱用品整理了自己,出了门准备叫吕安时,才发现他就倚在门边睡得正香.

    罢了,他昨天跟着他也受了半晚的罪了!吕安一睁眼,就发现主子的目光正瞧着自己,吓得准备磕头时却被尹禛阻止了.

    云歌到底是离开了,而在眼下,敢买下这栋原本是官家私宅大院的主人只怕也不简单.明知他的身份,却不捅破这层纸,只他当是一般的贵客招待,省了两边的拘束与未知的麻烦.

    尹禛一边走,一边想着该如何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毕竟他们留了他一晚.若不是还有这么个地方,让他冷静的歇了一晚,他怕自己会无故迁怒于他人.

    也许是聂府的人太少了,若大的宅子让尹禛觉得很宁静,静得似乎是没有人一样.事实上这里加上他们也还没超过十个人,只是让尹禛知道人这么少,而这里却仍是被人打理得这么好就让人吃惊了,要知道云歌当初买下这栋大宅,打理它就添了不少的人手,加上他后来送去的,足有好几十人呢.

    尹禛不知不觉的走到一处院落，太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他苦笑的站在了原地与吕安相视。他不知该往哪走,但一路上走来也没见什么仆人,这后院要是无意闯入,惊了这家的女眷就太失礼了.

    正想着还是退回到流云水谢好了,眼前却出现那一片熟悉的梨花坡.走到这里,他想他知道如何穿过这里去拜访这家的主人了,但尹禛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吕安上了那条梨花小坡,虽然眼下能见到的，只是一番枯枝败叶的萧瑟景色.

    吕安则是紧紧的跟随着自家的主子就好,现在早过了上朝的时间了,将军大人不知怎么告知朝中大臣的,宫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观景，那些个娘娘们一准是等他回去剥皮呢,想到这差，吕安哆嗦着缩了下脖子.就不明白,皇帝现在是心情好了,还是不好,你说老待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谁知这家主人安的什么心.

    这要是他真出了事,吕安一家人都垫上也消不了罪的.国师大人您还是快点回来吧,您一不在,这皇上好像失了魂了样,都不知该往哪去了.吕安现在是知道国师的用处了.

    尹禛上了小坡望着这宅中原本熟悉的亭台楼阁、姹紫嫣红,觉着有点累的他,就着地上枯黄了的草叶坐下来.

    突然淡淡的歌声似从不远的林间飘出来,同昨夜他听到的一样,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产生的幻觉呢.尹禛眼睛的颜色骤然深沉,骇了身旁吕安一跳.

    “哼！”他算是知道这户人家打的什么主意了?只怕昨晚就算不知他真实的身份,也把他当成是哪位官家子弟的公子了,这会儿总算是找到机会把人送到他跟前来了.

    虽是如此,尹禛仍是顺着声音找了过去,见一下又何妨,难道他一个帝王会轻易被美色引诱不成,最美丽的女子不都在宫中了.

    失了很多血的步青衫的面色显得异样的苍白,但他的精神却是极好的.在顾宁的搀扶下竟然上了这梨花坡.不谓是有功夫的人,虽是损伤了元气,但比起她这个普通人还有精神.也怪不得顾宁精气不汲,她昨晚几乎陪了他一晚,上半晚唱了一晚的歌,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古代,夜晚真是长得可怕,她唱到最后都儿歌都唱出来了,离天亮还早着呢.

    下半晚他喝了爹爹熬的夜睡塌实了,可她是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好不容易安心睡下,天又快亮了.想想还是不睡算了,否则做习时间就全乱了,要调整过来就不容易了.而安睡了下半晚的步青衫,则是清醒过来,并且好精神的提出要出门走一走.他还真是会磨人啊!

    顾宁扶着他,瞄了一眼,他心里该不是打着磨她的主意,然后逼得她知难而退吧!古人啊，迂腐、愚蠢！罢了，谁让她喜欢这呆子了，她有的是时间精力跟他磨下去的，只要他硬得下心来

    顾宁在家当然还是换了女装,虽然他现在还看不见她的样子,但她已经开始期待起,他能看见她的那一天了.顾宁扶他走进梨花林深处,她记得里面好像有一个小亭子的,古人爱好风雅，打着下雨天晴都能欣赏到不同的景致呢.

    “这里是？”步青衫隐隐的竟然可以闻到一股冷香，不似一般盛开的花香，却像是余留下来的残香,若有似无!

    顾宁扶他坐下后,才微微喘息了一口气的回答“这里种的全是梨树，等到它们盛开的季节一定很美吧！”

    步青衫默默的点头,无神的眼却似在欣赏周围的景,但实际上他只能感受这里好的氛围而已.而顾宁一时也想不出要说些什么,而且她也很累了,只是静静的坐在另一边看着他的侧影发呆.

    步青衫未束发,散开的发丝映着初升的阳光,闪出炫丽的光泽,爹爹帮他换着一身宝蓝色织锦云纹衣袍,宽大的袍袖覆在腿上,袖边略有垂落,深深浅浅金线绣成的云纹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荡出淡淡袖波,在阳光下闪着高贵优雅的色彩,顾宁从未见他如此着装过,原来只要换一身衣物,他竟然可以有这般风采.

    也许他本身就有一种隐藏在骨子里的高贵优雅,现在只不过是无意间显露出来了吧.

    “你在.......做什么?”她的性格可没有这么乖巧安静,而且步青衫也感觉到她一直在注视他的目光.他有什么好看的?傻狐狸!

    因背对着太阳,顾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步青衫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逗留在唇边的浅笑犹如一缕轻风,吹进心里,让人暖暖痒痒的.

    顾宁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带着几分轻笑的开口,“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

    听了这首似乎是意蕴艰深的哲理诗，却又像是言情的诗，步青衫忍不住的咳了咳,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不自在.他是她的梦吗?亦或是她眼中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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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真心真意

﻿    “走走吧！”步青衫在她热情的注视下，不得不提出起身走走的念头。他们真的可能吗？他被自己突然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起身却又无奈的伸出手，他现在只是一个看不见的人，想这么多做什么？那位聂先生似乎对他也没有多少好感吧!

    顾宁这次却直接握住他的手,他又退缩了!她只希望他能明白喜欢一个人的心意,是不会轻易就改变的.步青衫初握到她暖玉一般的手时微怔一下,随即释然。她手心的温度慢慢的烫进他心里,昨晚也是她在床边吧.

    “昨晚你唱了多少首歌？”难怪她今日的嗓音有些沙哑，她很累了吧？不过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救命之恩，何苦沉迷至此，他步青衫自认没有这个能力让她垂青。

    顾宁不太好意思开口,因为最后她连两只老虎都唱出来了,那时唱得她都不记得了,不知道他昨晚清醒的听进去几首.

    没有听见她的回答,步青衫也不追问,无神的眸子向着她的方位“注视”半响，才缓缓调转开。

    “可以再唱一首给我听吗？”他现在提出这个要求很过份吧，昨晚他痛得迷迷糊糊，只听得曲调却听不清词,有温柔的、轻快的、似乎还有些很有意思的儿歌，她现在可还会为他唱一首？

    “好！”她爽快应声.

    顾宁轻咳了下嗓子,带着几分沙哑与飘渺的歌声,清晰却温柔的在林间回荡.

    爱就爱就心甘情愿总是难忘现在和以前谁是谁非都不要亏欠全心全意天天年年

    爱就好像昙花儿一现稍纵就会消失不见 幸福在一线之间有苦涩才有甘甜

    你甘愿就不能自顾尊严委屈在所难免千万不要踌躇不前

    想他想他就去吧是缘没有人可以改变

    走吧跟他海角天涯是缘就会完完全全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她的心意都在这歌里面了,他能否接受呢?感觉得到他的手在慢慢的收紧,顾宁的脸也在悄悄的发烫.幸好他现在看不见她.

    步青衫久久不语,只是微微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有些颤抖,她是在不安,还是在害羞呢?他在遗憾现在的看不见.

    一阵风吹过,吹散他頬边的发丝,有几缕发横过眉眼,步青衫伸手勾开,无奈他未束好发,只是随意用一根丝带绑了下,一路行来,肩上已散落不少,丝丝缕缕,任他勾了几次也没有成功,他微皱了下眉,有点不厌其烦.

    顾宁抿唇悄笑,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为他顺发,丝丝微凉的遐意在这不经意的举动间流淌,发丝的凉意沿着指尖浸入,传到她心中却是暖的,她禁不住抬眸看他.

    他的眸----似一汪暖泉。双眸虽无光华,他却在笑!

    笑她的不知羞吧?可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他心意是否同她一样.直到步青衫脸上的笑渐渐敛去,然后缓然的松开了手,顾宁的原本就显得疲倦的脸色,也退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苍白无比的看着他.还是拒绝她?

    “手心出汗了!”步青衫轻咳了下才开口，是他的解释，还是为拒绝与她的亲近而找的借口？顾宁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了,她话都已经说完了.再这样下去也只是自己难看罢了.

    她忽然间觉得更累了,过了很久,才轻轻对他道“回去吧，我累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轻微的鼻音.

    “好！”步青衫这次倒是答得爽快，当顾宁再次轻扶住他时,他却依然选择了握住她的手,引得顾宁带着几分微红的眼睛,讶异的注视着他的举动.但显然他没有解释的意思,顾宁也赌气的不打算问.

    他们走得很慢.这路似乎比来时要远得多了.

    “宁儿！”顾宁不确定这柔柔的声音是否是他口中吐出的.她看他时,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感觉到被包围在他掌心的手紧了紧.

    “你.......终是太小.......但.......”他已陷在她织的网中了。

    步青衫咬字轻忽，喃喃念了几个字，却含笑摇头。顾宁听不太清,却深知这几个字的重要,她现在又不好问.他真是会急人啊！

    顾宁知道急也没有用,只是默默同他走了数步.突然步青衫脚下一磕,几欲跌倒.她手快眼明,慌忙扶住他.两人一下靠得很近,他几乎贴在她身上,幽幽药草与皂角混合的清新直钻鼻息，这香......像钩子.

    站稳后,他叹“宁儿，我没事”

    顾宁讪讪无言,咬咬牙，把扶在他腰上的手放开.正要前行,他却停了下脚步,低头向她的方向倾了倾，鼻尖几欲贴上她的脸.顾宁不知他意欲为何,她现在也太累、太困,脑子里都快成空白的了，所以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张俊脸在眼中放大。他的黑发拂在她脸上,有点痒痒的,她却没有拨开的意思,就这么呆立着,直到带着暖暖温度的唇轻轻的贴上她........

    顾宁眼睛瞪得老大,仍是不敢相信他现在正对她所做的事,她僵直着身子,任步青衫将她锁紧在他怀里.

    “我这是在轻薄你,不生气吗?”被他吓到了？步青衫只感觉到他怀中娇小的身躯在微微的颤抖，怜惜的轻拍她的背。而好不容易回过神的顾宁,深深在他怀里呼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带着羞涩的开口.

    “你肯负责，我就不生气......”知道她的回答定是与他人不同的，但他仍是忍不住的笑出声.半响才含着温柔的笑意开口“好，我负责！”只要她愿意，他便愿意为她负这一世的责。

    尹禛站在暗处,英俊的脸扭曲变形.

    真是无耻至极的一对男女,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之事,真不知家里的人是如何教导的,那男子也就算了,可身为女子的她竟敢与个男子私下调情,纵使绝色倾城又怎样?真是丢了大清朝女子的脸.

    吕安此刻又被尹禛脸上的神情吓得手脚冰凉,在他看来这也算不得什么,不就是一对男女在此偷情罢了,眼下又不是在宫中,撞见私厢授首的宫女与侍卫，人家家里的事,你说你管那么多干嘛?

    吕安瞧着这一对亲亲我我看上去还满般配的,这皇帝好端端的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心里是这么想,可面上与嘴里那是一点意思也不敢表露出来的.

    尹禛想着他们刚才的一幕幕,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指甲刺进肉里,那痛是钻在他心里去了.他决不承认他是在妒忌，他堂堂大清的天子,怎么会妒忌一个瞎子呢?他是这天下的主子,可是他才发现,自己竟是这般不快乐的活着.

    有那么多人围绕在他身边,盯着他瞧着他巴望着他,他却还是一个人孤零零。

    夜来惊醒,殿里静悄悄的,黑幽幽,说不出的寂寞冷清.那是叫人疼不可忍的滋味.专为帝王而调设的刑罚.

    他不愿承认,一个瞎子都比他要幸福!

    昨夜那歌是她为他唱的,而他不过是伴了别人的福而已.是他自做多情了,这家的主人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怒,却无处可发!他怨,也无处可诉！只因为他是一个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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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天下父母心

﻿    尹禛阴沉着一张脸正准备离开这里,而吕安则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刚出了林子,走下这片梨花坡,便看见这家的主人正坐在一旁,离梨花坡很近的亭子里,似在欣赏这满园的秋景.

    那人总给尹禛几分熟悉的感觉,但尹禛的记忆中就是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这让尹禛不禁在心中警惕起来.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从小他就未对任何人给予过全然的信任,岚封曾不止问过他一次,这样有多累?可出生在帝王家的人,累一点总比死得无声无息的好.从前他也有很多的兄弟姐妹的,可是现在能够站在这高位上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聂闻昕对他探究与警惕的目光无所知觉,他的心神似全放在这满园的景上,然尹禛却知他一定是在此等他.只是尹禛到现在真不明白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先生在此等候了很久了吧?”尹禛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微压，平常人在这样的微压下，只怕连话都难以回答周全。他特意释放出帝王的威严与尊贵。

    然聂闻昕却只是含笑向他点头,他的确在此等候许久了.

    聂闻昕不卑不亢的举动,让尹禛更觉得此人不一般,虽是带着警惕的心,但也对这人略有些许的好感,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四公子是否已见过小女了？”聂闻昕待他坐下后，才不急不慢的开口。

    他果然还是打着这个主意？也知道他的身份，也对，那个男子不过是一个瞎子，住得起这样的官家宅院的人家，又怎么会希望把自己的爱女嫁给一个瞎子.想到那个女子,尹禛的面色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悦意,虽然她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像话,但她却是明媚鲜活的一个人.不似宫廷里的那些女人,不是太做作,就是如同木头一样.

    尹禛恍然出神的不知想到哪里去了.而他这刻却没有注意聂闻昕眼中虽然怡情含笑,一见之下虽有如沐春风之感,但这笑意之中残留着秋的寒凉,温和中夹着微冷,淡然中藏着犀利.

    “嗯！”半响尹禛才应声，但面上的神情却带着几分愉悦。他想看看这位,在他面前气定神闲的先生准备说些什么.

    聂闻昕站起身，然后向着这位年青的帝王深深的拜了下去,“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当尹禛想出声,聂闻昕却再次开口,让把尹禛把未出口的话给堵在喉间.

    “草民不敢欺瞒圣上,昨夜将军府上有人来通传圣驾来此,令小民不可惊扰皇上寻妨故居的雅兴,所以小民才失礼之此!”清音他们选择的地方，还是麻烦一大堆。这栋大宅院原本是当朝都察院,左都御史孟云歌的府宅,而他也原本是当朝帝王的旧时好友,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聂闻昕却不是很清楚了.

    清寒终归还是担心他的,所以一直派人跟着他们到这里了!尹禛想到这里,心口不禁一暖,他们之间还是留有旧时的友情不是.尹禛面色正好的想叫聂闻昕平身，但是聂闻昕下面的话，却让尹禛面色铁青的僵在那里。

    “那读书人曾救了小女两次，而小女也对那人中意，今日圣驾在此，草民斗胆想请皇上为两人婚约提一诗.”聂闻昕此刻的神情，与尹禛脸上的形成显明的对比。

    尹禛几乎都黑了脸,他竟然又一次表错情.“要朕提什么？”尹禛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吐出.

    聂闻昕却似没有注视他的语气与脸上的神情,低着头，带着要嫁女的喜庆般开口“就提天作之合一词，皇上看如何呢?”

    “好！”尹禛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扇一巴掌.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气他?还是他真把自己估得太高了?

    消失了一晚的皇帝,回到宫中倒是没有惊起轩然大波,想来也知道那位大将军应该是派人做的通传的,否则这宫里早就要翻天了.尹禛回到宫中已经是正午时分,用过了午膳,他来到御书房开始处理已经堆得高高的奏折。

    “皇上,步相在御书房外求见!”吕安换了下已经完全冷掉了的茶水，门外的小福子机灵的趁着这当口进来通传,这几天皇上心情不好谁都明白,他们这些人做起事来就更是要小心了.

    步相? 他不是生了重病一直在府中养病吗?这会儿进宫,看来病是好了.尹禛没有放下手中的朱笔,只说了声“宣！”

    步凌风似大病初愈的样子,原本合身的朝服眼下看来却是显得大了几分,他的面色也显得苍白,唯有一双眸子仍是清明的.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进了御书房,昨晚皇上到将军府的事情他知道,但随后皇上却去了,先前原本是左都御史孟云歌的府宅,现在被一户姓聂的商家人买下.

    皇上最近也不知为了什么事,一直与往日沉稳冷静的样子大不相同.他的身子自从上次被人下毒后,就大不如前了.若不是那神秘人送来的解药,只怕现在他还只能昏迷不醒的在床上躺着.虽说现在朝中内外看似一派风平浪静,但暗中的波涛汹涌他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只是他心中再急也没有办法,朝中能用之人实在无多,就看着今年的秋考了,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次的秋考像去年一样黄了.今日他前来,就是为了此事,他自请做这次的主考官,看谁还敢在他的手中玩花样!

    步凌风跨进御书房,书房的光线半明半暗,他的眼睛一时看不清楚,眯着眼找了一会儿,才发现皇上静静站在一旁,仰着头,似乎在欣赏墙上的字画.

    “老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虽说除了上朝,皇上早免了他行此大礼,但在眼下的这个时候,他却不能占着自己是朝中重臣，而对皇权有所疏忽，暗中注视他的人并不少,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对付他而已.最后连下毒,这种下九流的方法都使出来了.

    “步相起吧，朕早说过了私下就不必行此大礼了。”若照往常尹禛见他行此大礼必亲自去扶，但今日也许是真的怀了心事。在这半明半暗的书房中，他的背影虽然挺得笔直,却给人不胜负荷的感觉.

    在步相眼中看来,他们年青的皇帝陛下，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竟让人越发觉着疲惫不堪起来.步相不禁沉默.这位年青的帝王,从前矜持慎重,登基之后,喜怒哀乐更加深藏起来.

    步凌风谢恩起身后便向皇帝表明来意.

    “那这次的秋考,就劳步相多费点心神了.”步相看来也是大病初愈，身体并未完全康复，可眼下很多事都少不了他.想到这里尹禛的声音带着几分遗憾和内疚.要是多几个像步相这样的能臣，他是不是会轻松一些,而步相也不必这么辛劳的,日夜为这大清操心费神.

    谈完了眼下最让步凌风担心的事,步相却依然没有告退的意思,而尹禛仍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看着墙上的画.

    “你对前左都御史家里，搬进去那一户姓聂的人家，知道点什么吗?”尹禛背对着步相淡淡地问。

    姓聂的？皇上昨晚去的那家,看样子这家的人不简单,才到京城几天就能引起皇帝的注意,虽说他并不清楚,但他想要弄清楚还是很容易的事.

    “臣并不太清楚,但皇上若是想知道的话,臣一定会让人查明然后上报的!” 尹禛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便让步相回家休息。他不想再对着步相探究的目光，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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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深夜出府

﻿    是夜,门窗轻启,一道黑影悄然在外，衣衫翩飘。

    房内，一声压抑的轻咳，带着几许笑意。漆黑一片的屋中,隐约可见一只手,轻轻推开虚掩的犀梨花木窗,然后轻跳进来.

    “宁儿，你这是在做什么？”步轻衫实在是忍不住轻笑的坐起身来,她这等行为放在俗世间可是让人惊世骇俗啊!一个女子深夜来男子寝室总不会是采草吧?步青衫看着她在黑暗中碰碰瞌瞌感到好笑.

    他欲起身下床把灯点燃,而顾宁却已经走到床边,阻止了他的举动,“你的眼睛真好了，我还以为是爹爹骗我的，既然都好了，爹爹为什么不让你见光？”不让见光就算了，连她也不许来是什么意思，害她还以为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没法解决呢。

    “这双眼睛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你爹爹只是为了避免阳光直接刺伤眼睛罢了.晚上倒是点灯倒是无妨的.只是你深夜到我这里来,被你爹爹知道了怕是要生气了.”步青衫扶她坐到一旁，耐心的向她解释。这些时日一直住在这里，他总觉得那位聂先生对他是带着几分不悦的.

    今日顾宁这番深夜来此的举动,再被聂先生发现的话,他就不是不能见阳光了,而是连月光也见不着了.然而顾宁却不管不顾，反正两人都醒着了,一下子是睡不着的,至少她本人是这样.

    “不如我们出去走一走？”自从他住到这里起,她几乎就没有出过门了,只除了她第二天到京城去四儿梧桐找他.她现在对这若大的京城也陌生得紧,东南西北有些什么地方她都不清楚.

    现在?这深夜出门有什么地方可去的.步青衫开始头痛,这小狐狸任性起来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她的狐狸爹爹都管不了她的是吗?

    顾宁把他的摇头直接无视掉,让他马上换衣出门.别当她傻,她知道还有一个地方是只有晚上才热闹的.步青衫只能在心底无声的叹息，准备去拿自己原本那一身青衫布衣换上。他不习惯穿着那身引得无数目光的华服.

    就知道他会这样的，虽说他气质好得没话说，穿了布衣也似王公啦，可是为了今日她想去的地方，他们还是穿得华丽丽一点，会比较受人欢迎的。

    顾宁眼明手快的把他选择的衣服给一把夺过来,用目光明确的告诉他不可以.他那是真穿那一身布衣,他不变成跟在她身边的小厮啦.才不要,这样她怎么玩得开心.

    她带着步青衫悄悄的进了二哥的房间,好在聂清律去了南海帮爹爹找一味药,还得过几天才回得来,而大哥则回家去拿点东西,现在这里只有爹爹、杏儿、刘伯再加上他们俩,正好方便她来借衣了.

    她这二哥对外形甚为注意,他曾经向她夸口,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在衣饰上超过他.也是,聂清律一千多年的修行,就足有三百年是放在了自己的外形上,真不知他是不是投错了性别.做一只公狐,是委屈他了.

    “宁儿，这不好？”步青衫看着她从聂清律的衣柜挑衣服,随后又带出抱出一个不算小的檀香木匣子.看宁儿抱它的样子,知道它并不清,就只是不知那里面放的是什么了?

    宁儿的这个二哥还真是特别在意自己的外形,他这一柜的衣物恐怕比女子还要多上好几倍吧.步青衫的不赞同，并没有让顾宁有所收敛.顾宁把挑好的几件衣物拿出来,让他选择一件.说实在的,她二哥的品味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这衣物集华丽高雅为一体,而且一律是纯色,不论深浅.穿上这衣物只怕是想要人不注视都难吧?那天的那件宝蓝色的衣袍也是他这里的.步青衫苦笑的低头,手中已经拿着一件顾宁为他挑好的锦袍,竟然是暗红色的.他这辈子还从穿过这么艳丽色泽的衣物.

    顾宁对他这个正人君子是非常放心的,在大屏风后换好衣物出来,看着步青衫仍是拿着手中衣物犹豫不觉的.挑眉开口“要我帮忙吗，步公子？”

    “不了，我换便是了！”步青衫只得从善如流的去换衣.

    顾宁偷笑着逼着他去换衣,把先前抱出的檀香木匣子打开,原本只有微微透进来月光的屋子里,瞬间满室生光辉！他二哥的宝贝原来都在此啊!整整一个匣子里装的全是男子用来束发的发冠,而且还是用各种不同的材料打造而成,玉石、翡翠也就算了,竟然还有珍珠的发冠,这了太华丽丽了吧.真怀疑他穿上这身行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嗯,里面有张小字条?刚被这一匣子的宝贝晃花了眼,没注视到.“宁儿，喜欢的话就拿去用吧！二哥房里的东西分你一半”顾宁望着这字条无语,他早就做好了借衣的准备了.那她也不需要太客气了!

    两人换了衣物束好发悄悄出了聂府.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的顾宁乐得只差没有笑出声,跟在她身后的步青衫则是有所感应的向后看了一下.是没有人在他们身后,唯一有的,只有一句很轻很轻话,似从很远传来,却贴在他耳边“早点回来！”

    是，聂先生的声音!有这样一个女儿,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步青衫对她穿成这样想去的地方,大该也有所明悟,她想去青楼!只是她到那里去玩什么,总不会是为了调戏那些青楼女子吧?妖精的想法与凡人到底有多少区别,已经不在步青衫的预料之中了,自从他救了这只小狐狸后,他的生活似乎全变了.不过他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便是.

    当两人走到云香院.出场那就不是一个华丽丽可以形容了了.那简直就是震憾全场的光彩夺目!

    艳娘初见这两位公子进门,就被两人的风采给镇在原地,过了会才回神,招呼姑娘们过来伺候这两位贵公子.

    按理来说顾宁和步青衫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顾宁却是显得熟悉而镇定得多,并不像是初次来此欢场,她一双笑盈盈的眼,毫不掩饰的打量着院里的姑娘们,惹着无数姑娘们明暗送着秋波,这一颗心早飞到这俊俏的小公子上去了,没错,是小公子.顾宁眼下再怎么打扮，也改变不了她带着几分稚气的样子.

    但凡是被他那双眼扫过的女子都不禁微微红了脸,好纯净的一双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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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桃花不断

﻿    而跟进来的步青衫,暗红袍角随着缓慢迈入的腿扬起一波幽光,如暖风微掠杨柳枝,众人的心也随之莫名一荡.他袍式繁复,广袖垂腰,流溢着金芒的琉璃发冠上,一颗指甲大小的猫儿眼正褶褶流转出魅人的光彩,一身暗红锦袍映得他俊若谪仙,袍上缕绣精致的鲛鳞纹随着他的走动起伏不定,宛如踏波而行.

    明明是一身的贵气逼人,但他的眉宇间笼罩着的却是柔和的光华,似世间绝美的温玉.步青衫唇角清淡的微笑,使得这身华服加了点让人亲近的感觉.相较步青衫的装扮,顾宁的显然要简单得多了,除了头上戴着的翡翠发冠上的,那颗龙眼大小东珠让人移不开视线,就只着一身烟蓝色的织锦.

    “妈妈，今天我们是专们来看华衣姑娘的!”顾宁从袖里拿出一叠银票,眼尖的人早朝她手中的一叠银票上看去,那全是一千元一张的,这一叠怕不是好万两啊!

    艳娘笑得千娇百媚,带着比姑娘们还要甜几分的嗓音招呼到“成，就不知两位爷如何称呼？”华衣今个身子不太舒服，但若真是了不得的公子哥，她还得出来应付一下场面的。就算不为别的，艳娘也舍不得把送来的银子往外推。

    “这位是步公子，我才刚到京城不久，姓聂，在家排行老三！”可惜杏儿没有跟她出来，要不一定跟她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他也表现得不错啦.原以为,他知道后会反对到底的,没想到他的接受能力比她想得要快多了,不愧是她顾宁选择的人.

    也许步青衫之所以一直纵容她,是因为他觉着她还是一只不懂事的小狐狸吧,如果是一平凡的良家女子,打死连想都不会想到这种地方,可是一只好吃又好奇的狐狸,想到这种地方来玩一下,他便可以接受了?呵呵,她今天可不是来吃素哦。他老神在在的样子,让她很不爽啦.

    虽说上辈子只有在电视里看见过这种地方,女扮男装的来找乐子,而且十有八九会跟什么有权或有势的人,为挣抢美女、打抱不平的争斗起来,她每当看到这里时,都会笑得合不拢嘴,这剧情虽是恶俗,但也是非常有意思的.

    艳娘听了顾宁的自我介绍后,脸色却不自觉的微微僵了一下,穿暗红锦袍的公子姓步?莫不是步相爷家里的亲戚,这倒也是有可能的.至于这位小公子,大该是哪家刚回京城里的官家公子吧!这样说来,倒是要让华衣招待一下的.最近步相爷的独生爱子,步青云也很久没有来云香院了.

    艳娘瞧着步青衫的样子，与步相家的独子竟有几分相像，更加确定他们是有关系的。不过这就不是她敢随任猜测的了。艳娘指使着一个小丫头去华丽那里,让她做一下准备.自己则把这两位公子请上楼上的雅间.

    “华衣不是说今个身子不舒服，不见客吗？艳娘怎么又请客人候着呢?”一个带着三分轻挑,七分邪气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欲上楼的步伐,顾宁停住脚步,把头往上一抬,便瞧见那人的一双桃花眼,手中握着一杯酒,而眼睛却轻挑的往他们两人身上瞧呢.

    听他的声音倒是不像在生气,不过他那双眼睛却是露骨的在他们身上瞧着不停,他不会是走错了地方吧.爱好那一口,还是男女通吃啊?那人见着顾宁抬眼看他,给了顾宁一个调笑的眼眸.

    步青衫也望了过去,他的唇角倒是仍含着笑意的,只是淡淡的目光中有股寒意,让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些许.但他仍是不怕死的向顾宁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没错,他是看上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了.

    “反正你们还要等一会儿，才见得到云香院的当家花魁,不如上我这来坐坐如何呢?”他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指腹在杯上轻轻的摩挲，仿佛在享受着其中的韵味，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暧昧。

    步青衫的笑容收敛,眸光中的温度荡然无存，他当他们是什么?正当步青衫准备用犀利的话语反驳时,顾宁却轻扯了下他的袖摆.大方的应下声来.

    “可以啊！”

    艳娘不着痕迹的瞅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一眼,让她快去催催华衣,要是两边人闹起来的话,她也好来救场不是.楼上的这位也是她艳娘得罪不起的,虽然他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他身边跟着的一个人,可让艳娘瞧出了门道.

    步青衫小心的把顾宁护在身后,而艳娘则陪着讨好的笑走在最前面.上了楼转个角,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女人胭脂味,其中不夹杂着酒菜的香味.这两种味道若是分开来倒是还可以,加在一起只会让人倒了味口.

    而艳娘领他们进屋,侧身在一边时,顾宁果然一眼便瞧见那一桌,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的菜.而那人示意他们坐下来,嘴边隐隐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看似慵懒的一双桃花眼中有着精明的算计.

    他微抬手，让人把这满桌的酒菜撤下去,只上了几杯清茶.

    “艳娘你先出去,我与这两位公子一见如故,正准备好好聊聊。”艳娘犹豫了下,但看到他身后服侍他的身后,还是点头退了出去.只交待里面的人要好好伺候几位客人.

    “不知步公子与步相家有何关系？”他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问的人是步青衫,但眼睛却是看着顾宁.那双桃花眼从顾宁的脸庞一直打量到脚.看得顾宁全身都发热起来,这人也太过了吧.就吃定他们不会翻脸生气吗?好在他的目光中只带着探究,倒是没有含着别的意思.

    “没有，不过恰好同姓而已.”他倒底是谁？又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顾宁就在一旁,步青衫更不便说话.

    步青衫平静的语气似乎并未让那人信服，但他只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顾宁却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下有些坐不住了.他们这哪里是来找乐子的?

    顾宁一口气喝完了面前的茶,抬头对上那人好笑的神情,笑她牛嚼牡丹不懂品茶中吧!这人开始让她觉着有趣,可现在她觉得心口堵着慌.

    “我说，你们还是不要玩深沉好吗？由其是在这种地方。”步青衫转回了头,不解着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又生气的顾宁.而对面的人则是示意她直说便是.

    顾宁最讨厌就是那种爱玩深沉,总喜欢别人猜猜猜的.电视里以前常演的,用得比较多的一句经典台词就是,你知道我是谁吗?然后这人无非又是什么皇亲国戚，再不济也是手握一方重权的大人物,恶俗得让人连笑都无力的剧码。

    “我姓聂，在家排老三，是女扮男装来这里玩的。”步青衫无声的叹息，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吧。对面那人的眼睛精明着呢，应该是早看出来了。

    果然，他听着也只是微点头，让顾宁继续往下说.“我家是从商的，才刚到京城不久。至于你，我现在没有兴趣知道了。”看他这玩沉深的功力，足以让她判定,要是跟他太熟以后一定麻烦不断.

    顾宁眼尖的瞧到他身后的那侍者,对她的话里的语气和态度非常不满意,若不是碍于他面前的这位主子,只怕早就要开口怒斥她了.而她也无聊到极点,不想再浪费时间与金钱了.她刚才砸了不少钱出去吧,眼下就只喝到这杯茶而已,亏，太亏！

    “不好意思,今日实在不想久聊,我们还是告辞好了,请这位公子见谅！”说罢，顾宁直接拉着步青衫起身,向他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两人终于离开这个让他们松一口气的地方.

    步青衫松一口气是,这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与步相家的关系,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挑明.而顾宁则是一直觉着那里的气压似乎比别的地方高些,明明是笑得很随意的一个人,却让人觉着不太自在.在楼下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可一坐上去,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主子，他们这般失礼，要不要.......”身后穿着灰衣长袍的男子，带着软绵绵阴柔的语调开口，男女莫辨！

    “不！”收敛起轻挑神情,正色的他,竟带着比年青帝王还要具有压力与霸气的眸,那慵懒的桃花眼似从未出在他的脸上过.

    他断不会为一个小丫头的失礼而生气,今日本也是无趣至极才来此,那故作清高的柳华衣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他身边的姬妾，倒是这个古怪的女扮男装的小丫头还有几分意思.她大该是猜到他敏感的身份了,所以才忙着逃跑吧.

    他暗敛黑眸,抬手将桌上已凉的茶水饮尽.虽冷,但香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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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痴心与爱浓

﻿    顾宁拉着步青衫出了这张门,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正犹豫是回去算了,还是看到那位当家花魁再走.而步青衫似在为什么事而显得心神不宁,只随着顾宁身后走.所幸顾宁拿不定主意,是去还是留而突然停下来时,步青衫反应灵敏的止住脚步没有撞上去.

    “怎么还不想回去”步青衫定了定神，看着顾宁转回头开口.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舍.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怕他不答应了?

    步青衫怜惜又好笑的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想做什么就去吧，但只仅这一次，以后不可来此了！”但愿她的好奇心也到此达止了。

    顾宁脸上马上挂起大大的笑容,只差没有握起她的拳头高呼三声万岁了,也幸好她突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朝代了,她要真这么喊了,只怕明天就得下大牢了.顾宁吓得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明明这么女子化的柔美动作,确没有令看到的人觉着有什么不适，只觉着这小公子越发可爱了。

    “不好意思，华衣让两位公子久候了？”才想着还是上楼的顾宁,便听到身后楼上传来的轻柔女音,没有青楼女子惯有的娇媚甜腻，只含着清灵与飘渺.

    步青衫和顾宁转身回头,便看到柳华衣着一身碧色长裙,如弱柳迎风的站在楼口处,那双虽带着笑的秋水眸中,在看到步青衫时微微一愣,随后却是含着淡淡的愁,与加杂在一起分辨不明的丝丝怨对.

    他终究还是出息了,只怕早已不记得那一面的相遇了.他这一身贵气逼人的装扮,让华衣更是觉着自己脏得很,连多看他一眼,同他说句话,似乎都是对他的亵渎。一股子酸意染上了她的眸,却使她含着迷雾的眸中更是动人了.

    顾宁眨巴了下眼,人家好像只定定的看着步青衫,她这位俊俏的小公子遭人冷遇了.顾宁倒是真的不记得,刚刚转世为狐,被步青衫救起时,是见过这位花魁的.不过那时的她还在为性命担忧,对于柳华衣的出现只会给予完全的漠视了.

    可是当步青衫与这女子相望时,她还真是不爽,男人果然还是不能打扮得太出色出门,外面的女人难防啊!她大小姐该不是忘记了,他们是以什么身份来这种地方的吧.本来不就是来喝花酒的,一个青楼女子打量客人,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女人一吃起醋来,是不分时间场合的,哪怕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

    华衣带着复杂的心情,把他们引进自己的听雨阁.心神有些不定的华衣,轻拉开珠翠门帘侧身引进时,顾宁微与她擦身而进,华衣微微一怔.他身上竟带着暗香,似从领间袖口飘出......这香清雅舒适,偏冷似薄霜迷雾,不是衣上的熏香,倒像......像.......凝思之间,他们已经落坐.

    华衣放下珠帘,一旁服侍她多年的香儿,早以是了然的明悟的退下去泡茶.想着等会儿,该怎么支开那位小公子,让华衣能跟这位步公子单独聊聊.在香儿眼中,这位步公子应该是飞黄腾达了,那么华衣姐就有希望同他在一起了.再不济能让自己的心上人,替自己赎了身做小妾，也比一生待在这青楼中要好.

    香儿对华衣信心实足，似一点都不担心这位步公子,是否会如了她们的心愿.在她眼中这京城里,除了柳华衣的出身不好提之外,她哪一点都不输与那些官家小姐.到那时,她便也可以跟着华衣姐离开这里了,华衣一早就答应她,不管到哪里都不会抛下她的.

    步青衫对这青楼女子还有几分印像,只是对于她的情意颇为为难,而现在华衣那双含情的眸正幽幽的看着他.在一旁被人无视的顾宁倒也压下自己的不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丝毫没有替步青衫解围的意思.这就当是婚前的心里测验吧,如果她这次选择的男人,还同上一世一样,那她就回山里去算了.

    想到这里,心隐隐的开始痛,似原本被自己忽略的伤口,又被人无意间的触碰.女人在情感上,永远做不到像男人一样的洒脱，总把应该忘记的记在心里,该记着的却选择忘记.

    “宁.......不舒服吗？”步青衫把那个未叫出口的儿字压下，在外面不合适，由其是在这种地方，太亲呢！其实在哪他都不习惯这样的亲呢，可自从与她相处在一起后，她的无所顾忌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感染到他.

    步青衫带着温度的手贴上了她的额,顾宁恍然间回神,却穿过步青衫的望向那个美丽女子眸中的落寞伤心.好熟悉的眼神,直刺进她心里,痛在心中扩散蔓延至全身......

    顾宁哆嗦着移开了视线,缓缓转回到步青衫担忧的脸上,那清俊脸上的忧是为她,顾宁纤细的指轻抚上他微皱的眉.步青衫轻咳的别过头,不意外的看到华衣苍白失神的一张脸,而他只是点头含笑.不如索性大方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从未想过,这个女子对他情深如此.

    宁儿的眼中满是痛楚,对他的不信任吗?步青衫握着她微凉的小手,望向她的目光带着坚定.他从不轻易许诺,但他认定的事就决不会更改.

    一声器皿的破裂声,惊醒了屋内的三人,是端着几杯茶进来的香儿,看到这一幕失神弄翻了手中的东西.华衣再也忍不住伤心的起身推开门的离去,香儿跺了下脚,恨恨的看了屋中的两人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

    华衣扑到自己的房里,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的落在碧色的裙据上,似颗颗的珍珠,然后慢慢的浸透到里面消失不见,只余下点点的水渍，片片的伤心.

    “小姐，您不能放弃！”随后跟着进来的香儿带着无比的坚定的开口,华衣用帕子轻拭去脸上的泪,默然看着香儿不语,然而她的眸中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彩.难道她,还可以同她一争吗?

    那个小公子竟是女子扮成的,香儿真为那女子感到不耻,一个良家女子会到这种地方来吗?华衣姐是无奈才委身与青楼,而那女子多半是来找新奇的吧,光凭这一点她就比华衣姐要差远了.

    更何况华衣姐琴、棋、书、画，哪一点输与人家，步公子从未来过这里，也从未与华衣有过更多一点的接触，否则香儿不相信他会不喜欢华衣姐的好，就算退一万步讲，华衣姐因为身份做不了他的正室,但做侧室总是可以的吧.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左拥右抱,佳人在侧的.

    香儿认为只要步青衫与华衣相处一段时候后,一定会倾心与华衣的.至于顾宁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娇小姐罢了,无足为惧.

    柳华衣听完香儿的分析,觉着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后,便急急对镜整理了一下,随后又赶去听雨阁,他们应该还在吧!万一要是走了,要想找到只怕也不那么容易.

    “还不想回去？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那一面你也见过的.宁儿......”步青衫收紧掌心，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手里。直到她的手渐渐有着温度，脸上也有着宁静的笑，但他无法看懂她笑中的深意。

    她没有不信，她只是在等待那个女子是否决定就此放下，就像上一世的她，明明是满心痛苦,却无处可发.败得没有理由,却连申诉的机会也没有.

    珠帘再一次被华衣掠起,她来得太急,头上的珠翠摇晃得厉害。他们还没有走,华衣心喜不已.

    只一个瞬间,华衣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这算她自私一回,为了下辈子的幸福，伤了面前这女子的心她也顾不得了.

    华衣施施然的走到两人面前,深深俯下身,行了个大礼.半底着头的她,带着几分哀切与恳求柔柔开口“华衣直那一日与步公子初识，便以情根深种，今生只盼着能伴着公子左右足愿,望小姐能成全!”

    步青衫正要开口拒绝,而顾宁紧紧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让他沉默.她想听她把话说完.

    面前的这个女子,俯在他们跟前显得是如此的卑微，可是她要做的却是凌迟另一个女人的心,最可笑的是她,她竟觉得跪着的她很可怜,为什么来求她,女人的幸福从来就是男人给的.如果她当初也这么卑微的祈求着,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那个女子会不会同意呢?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顾宁挣脱开他的手,起身轻扶起她.看着她抬头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耀眼的兴喜,她以为她同意了吗?最多不过是两女同侍一夫,这在古代是很平常的.

    “我不答应！”顾宁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的传到华衣的耳中,她脸上的血色在这刻，退得干干净净。华衣苍白着容颜将视线移到步青衫的脸上,他却只是看着顾宁.

    “为什么？她哪里好......”华衣一字一句，字字伤心，哽咽得说不全话。

    顾宁久久才开口，似问华衣，又似问自己，“你说爱上一个人后，是因为她的好，还是因为爱上才觉得她好？”

    华衣咬牙哽咽道,“我不相信他爱你，我只恨我的出身，若不是在这里，他不可能会拒绝的......”一定是这样的，没有人会不介意的.何况他是一个读书人,否则断不可能如此对她.

    “你只是不甘心。”顾宁此刻的声音听来像是在叹息,“若我让你败得心服口服可好!”

    华衣含泪的眸直视着顾宁,但那双泪眸中却是带着对顾宁的轻视，她想除了这身份,她没有任何一点输于顾宁的.

    “一个月后，我再来这里与你一较高下可好。”不过是琴、棋、书、画，她也可以的，她不怕输，男人的心难道可以这样被女人赢走的吗?女人不过是要找个借口,让自己放弃得彻底。

    “好，我会找人来做最公证的评判,若是你输了呢?”她这么自信能赢过她柳华衣吗?如果她想借用这一招,让她柳华衣知难而退的话,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顾宁的话,反而使柳华衣重拾信心.

    “若我输了，那么他.......”顾宁看向步青衫,他一向温和的眸中此刻只有淡淡的伤,静静的看着她不语.“若我输了，便不再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说完后顾宁也笑了,这场比赛并不像别人看来的那么公平,但华衣却满意了.她完全没有想过,就算她赢了,步青衫也不要她那又如何?也许,她从来不去想这个她心心念念的读书人,心中是否有她的问题,因为能不能伴在他身边还是一个问题.但是现在她似乎找到一个机会了.

    柳华衣那时并不明白,这场比赛还未开始她已经输了,顾宁不过是可怜她,让她可以找这个借口不得不放弃而已,只是这样,她是否真的会好受些.

    顾宁这个事实上已经赢了的人,露出的依然是苦涩的笑.她不该心软的,她可怜的是柳华衣吗?亦或是上一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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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过往的伤

﻿    步青衫那双黑若洗墨的眸中黯淡许多,只有唇边仍是含笑,却不及眼眸.她爱的是他,还是另一个人?顾宁像是突然间长大,她此刻的侧影,在步青衫眼中显得单薄而落寞，她不再是那只在他怀里任性撒娇的小狐狸了!

    “有酒吧，天还早......我们再坐坐！”顾宁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转回头看着步青衫眼眸,中却是灿烂的笑意.似明悟,又是解脱.

    华衣对他们两人间缠绕的情愫视而不见,只吩咐香儿去拿酒和下酒菜.

    “华衣刚失礼了，等会自罚三杯给两位陪罪！”她就是不愿看到他们眼中只有彼此,而她却被人忘记在一旁.

    华衣撑起脸上的笑,让香儿把酒菜罢好.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自己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一连三杯,原本酒量并不好的她,脸上已经晕红一片，衬着她白皙的肤色,柔媚的眼的眸更加动人.

    她笑中带着一份任谁也难以拒绝的凄楚，把桌上的一杯酒端起,纤指缓缓送到步青衫面前.她就是要这么做,为何他的眼中没有她,旁边的那女子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她能有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吗?只要他能多看她一眼,是不是就会发现她的好.

    “对不起，青衫他不能喝酒。”一只比她更加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拿过华衣手中的酒,同她一样一口饮尽.

    他还在喝药呢,当然不能喝酒坏了药性.顾宁并不是在向她示威,只是实话实说.然,华衣却觉得顾宁是在步青衫面前,显现自己在他面前的地位.那双盈盈的眸中有着怒有着妒，她就这么见不得他眼别的女子亲近一点吗?

    柳华衣优雅的俯了俯身,便坐到桌的一旁,顾宁看着她带着几分傲气与矜持的坐到一边,又把喝完酒的杯子满上.

    顾宁笑着又把面前倒满的酒给饮尽,没有分毫女子家的柔媚,倒是洒脱如一男子,只除了她那被酒精熏染着,带着微红的脸頬，流露出女子魅色,她身上的那香也似被酒精催发出来，非浓非淡的冷香在屋子里挥发开来,幽幽的如一枝静悄悄开放的梅,萦绕在每个人的鼻息间.

    狐狸精本就是天生媚态的,哪怕是至善的青狐!虽然顾宁易了容,而且在狐族中她甚至还没有成年,但不经意间，已隐隐流露出凡人无法抵御的魅惑，柳华衣举杯,怔然的看着她穿着男人的衣服,却隐隐透露出来的美丽,似世间最稀有的龙纹温玉散发出莹莹的光彩,却可以将天上的月华都掩盖住.

    华衣又是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她一定是喝醉了,否则怎么会觉得这面前的小丫头，竟会有显现出一种风华绝代的美.

    不知什么时候,步青衫坐到顾宁的身旁极近的地方,顾宁有所感应时侧头,对他展颜一笑.

    “你喝醉了，宁儿，我们回去好吗？”步青衫见到她的那一笑几欲屏住了呼吸,半响才轻轻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贴在她耳边轻轻开口.

    华衣闭上眼,眼泪缓缓划过她的脸頬，晶莹的水珠滴在杯中一口饮尽,她已经输了是不是?可是她还是要比这一场,她要告诉世人,她有多么出色,不选择她,是他一生的遗憾！

    她醉了吗?顾宁也闭上眼,感觉到他湿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脸頬，缓缓睁开了眼,对面的女子好熟悉，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猛然间,她推开步青衫温暖的怀抱,而是把手伸向华衣.她温暖的手,与华衣冰冷的手形成明显的对比,那温度一点点的传进华衣的心里,让她连恨这个狠心的女子也变得不坚定起来.

    顾宁摇摇晃晃的起身,一手仍是握着华衣,而另一只手却轻拍她的背.“难过，就哭出来吧！”转而又像是想到什么摇头。

    “不，不要哭出来，女人的眼泪应该要在爱你的人面前流，这样才值.......”这话是谁说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华衣愣愣的看着她的举动，她醉得比自己还要厉害啊!正想抽出自己的手,顾宁却先她一步放开了,跑到窗边,推开窗,带着几许寒意的秋风吹进来,天边的月正好挂在了窗边,似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

    “我喝歌给你听好不好，也许这样你就不那么伤心了。”顾宁吹着清冷的风,但酒意却越显浓了,“小时候，我伤心时，我妈会唱歌给我听，那是她唯一不会对我冷冰冰的时候。”她支着下颚半趴在窗边,似在想唱什么好.

    步青衫悄悄的走近她,他不知为何这般伤心的是她,他一直认为她是无忧无虑的,从来不知她心中还有这么深切的悲伤。更不知,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她?

    最美是一场罪最悔错过的香味

    柔情为谁 怨对为谁

    不想失去就已疲惫

    还没忘是与非还没吹散这烟灰

    夜幕低垂梦里相随

    互相描绘成了心罪

    以为你忘了世间的华美

    情愿化成那不凋零的玫瑰

    叹那世间的无言

    怎知花开花落叫人心碎

    却贪恋

    绽放在尘世美丽的防备

    何苦为难彼此骄弱的妩媚

    不愿为谁再憔悴

    长夜独自欣赏过往的泪

    却太美

    窗外的月光悄悄的隐没在云中,夜风中带着秋的寒意,只是她不觉着冷,因为身后那人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熟悉的药香与皂角味,沉稳的心跳声,让她觉着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可是这屋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俩人!

    虽然他将那道哀怨的目光给挡住了,可悲伤,还是一点一点的将这屋子填满.她的,她的,这样还不放弃吗?一个女人为了爱一个男人,究竟可以忍受到什么地步呢?

    “这样.......你还要同我比........”顾宁的声音朦胧而沙哑.

    华衣像是化做一尊石像,半响才似听到她的话,手中的空酒杯终于落在地上跌成了几片。“是，我要......”她真的只是不甘心吗?这酒今天怎么这么烧心,她痛得忍不住弯下腰,很冷,可是没有人会在乎她吧!

    明明她是那么的幸福，为何那歌声却是如此悲伤落寞，如果说她也经历过一样的痛,为何不能可怜她呢?她要的不多,不过只盼着能伴在他身边就好,无所谓做妾、做丫头，真的，她什么都愿意！所以就算她看到了，她也要同她比一这场，已经输了的比赛.

    顾宁听了,只是深深的把头埋进步青衫的怀里,纤细的手紧紧的抱紧他,最后一次放任自己的眼泪肆意的流出,她要将前尘往事通通融入这眼泪里,然后做回那个勇敢的她.她是坚强的顾宁,幸福的聂清宁!

    “我们回去吧，要不爹爹该担心了!”顾宁从他怀里抬起头,带着泪水的眼眸,朦胧的看着步青衫.

    “好！”步青衫一直在轻拍着她背的手放下，半揽着她的肩，转身向坐在那里许久不走,又沉默不语的华衣点头.

    华衣起身,依然含笑向两人行了一礼,只是那笑容苍白得令人心碎.步青衫半拥着顾宁离去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转头,似有话要向她讲。华衣的眸中瞬间燃起明媚的光彩,他还是有些在乎她的是不是?

    “可否请柳姑娘借一件斗篷，天还未亮，外面寒气太重,宁儿她，天性畏寒.”步青衫温和的声音传进华衣的耳中,好冷!

    原来如此的声音也会让人觉着冷,华衣的脚下踉跄了一下,匆忙离去拿步青衫所要的斗篷。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可是......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委屈的去做呢?他真的很残忍,可是这样的残忍,也竟也无法让她放下心中的执念......

    顾宁笑着看着那个踉跄离去的背影,眼中是全然的信赖与满足。不要怪她心太狠,爱人是不能够让的!

    来送斗篷的是香儿,香儿把斗篷往步青衫手中一递，便不想理他们的准备离去,走到门边却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顾宁开口.“你不可能赢得了华衣姐的,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

    “当然！”顾宁也答得干脆。香儿满意的离去.

    步青衫把斗篷披在她身上,然后一把抱起她走向屋外.顾宁惊异的看着他的举动,她的确是酒醉加熬夜没什么力气了,可这可是在青楼啊,她是无所谓的,只是眼见他在家里,都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怎么一出了门就大胆起来了.

    顾宁想是这么想的,脸上却是挂着大大的笑脸,连眼睛都笑成月牙弯弯了.手却轻轻的缠上了他的颈，脸頬放心的贴着他的胸口,还有点湿湿的感觉,笑着闭上眼,管别人怎么看呢.

    快要天亮了,大部分青楼中的客人们都在温柔乡呢,外面只余下几个小丫头和龟奴，看着步青衫抱着人下来,虽是眼中有着几分好奇与暧昧，但却也不敢多加打量,人家那衣服还不能说明来头嘛!

    顾宁睡得好沉,脸上带着香甜的笑意,手缓缓的滑下他的颈，步青衫的步脚很轻却走得很稳，眼眸注视的是前方,但心神全在怀中人的身上,她细细的呼吸声与自己的心跳声,竟然合成了一拍，那是一种无声的和谐.......

    华衣站在自己屋里的窗口,很久很久以后,才轻轻的开口问“他们走了......”失魂落魄的声音,听得香儿心痛死了.

    香儿搁下手中刚泡好给她暖暖手的茶,上前握住华衣冰冷的手.“华衣姐你一定会赢的,到那时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华衣半响才转回头看着香儿，眼中却还是茫然得似找不到焦距，只有口中缓缓吐出一句“是吗？”然后呢，她是否就可得偿所愿了,她可以这么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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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真心与考验

﻿    步青衫悄悄回到聂府把顾宁送回房里.

    出了房门的他,便看见聂闻昕站在回廊下,在等他?步青衫思索了一下,坦荡的向他走了过去.

    “聂伯父早！”步青衫恭敬的站在他身后问安.直到现在他也很难相信他们竟不是人,却不知比他们这些凡人要出色得多了.

    聂闻昕转过身,表情与往日一般和煦,只是眼中带着步青衫不了解点点忧虑。

    “跟我来！”聂闻昕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一切.毕竟宁儿将来的幸福就靠他了.

    步青衫没有迟疑的跟在聂闻昕的身后,但此刻他的心里却有一丝不安,因为听出了聂闻昕声音中的沉重,难道他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想到这里,步青衫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胸口闷得有些透不过气.

    聂闻昕带他回到自己房里,斟酌一了下开口.“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与宁儿过一辈子？”如果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他们将来一定会怨恨对方的。

    聂闻昕的话让步青衫微怔，他很喜欢她，也很怜惜她,有她在身边一辈子应该会是快乐的吧?他不介意她不是人,只是为什么听到与她过一辈子会觉得不太可能呢.

    “如果你并不确定自己的心,就不要在我面前做这个保证.狐狸天生就有迷惑人心的本事,所以宁儿离开你身边你就不能确定自己的心,那么这便不是真爱,你们也不适合在一起.”聂闻昕淡淡口吻让步青衫的脸变了颜色，难道说他只是被狐狸精迷惑才会这样的吗?

    聂闻昕对步青衫的反应不感到意外,只把视线移到墙上的画,深深浅浅的泼墨山水图,倒挺像人的那颗心,琢磨不定!

    步青衫久久的不语,而聂闻昕似渐渐的失去耐心,或者对他的表现失望至极.那双原本和煦眸中的温度缓缓退去,余下的虽不是寒意,却也让人觉得冷.

    “宁儿还太小，也许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感情吧，而你也不过被她的外形一时迷惑罢了。”聂闻昕对他现在的反应做了解释，不待步青衫开口，他接着把话说完“这样也好，你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而宁儿跟我们回山里去修练才是对的。”

    是这样子的吗？步青衫想到昨夜的她几欲心碎的伤痛眼眸,她湿热的泪似乎还有他胸口留有温度,她不可能不明白什么是感情,因为那明明是一个尝尽世间伤痛女子的眼神,如果说他只是被她所迷惑,那她呢?她是真心的吗?

    “她肯同你们回山里？”没有忘记她有多么不愿意回山里去，想时那时她还是一只小狐狸，却紧紧跟着他脚后的情景，步青衫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但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嗓声中有着略微的苦涩。

    这种不舍与不想剪断的情愫就是迷惑?步青衫下意识的看向聂闻昕,而聂闻昕此时的眸中似一汪深潭,幽幽的看不见底,更别说让人看出什么情绪了.

    “她会忘记这里所有的一切，这样对修行会更加好。只是她原本就不是靠自己的元丹修练成人的,所以要将她打回原形从新开始.......”步青衫静静的听着聂闻昕含笑的话，他的心情似乎因为这件事情最后的决定而愉快，但步青衫却觉着有那么一丝残忍。

    只是他不知那残忍是对谁？忘掉一切！微微的凉意,一点点透进他的心里.如果这是解除迷惑的最好方法,他却只感到难受,可是他仍是无法确定自己的心啊!

    步青衫出了聂闻昕的房间,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他的眼睛已经全好了,只是不知为何带着一丝茫然和失落。

    倚风听雨阁!步青衫抬头看着亭子上面提的字,若有所思的走进亭子坐了下来,这里虽好,却终不是属于他的.是该离开的时候吗?那只小狐狸会伤心吧,虽然他到现在仍没有办法,肯定自己对她是否是真心的喜欢,但自己心里的不舍,却绝对不是为了这里的舒适生活.

    转念偏头,梨花坡萧瑟的景致便全然的印在他的眼里,步青衫的似乎是在欣赏着景,但心里却是想着刚才聂闻昕所说的话.聂先生说他不过是一时的迷惑,他不能够反驳，可是宁儿却不可能不明白什么是感情,否则便不会这般对他.

    顾宁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饿醒了,睁眼觉着身子有点沉,头也有点晕晕的.醉酒的感觉不算坏,只是酒醒后的感觉就不妙了.嗯,自己是回来了,就不知爹爹是不是知道了,要是生气了该想个什么办法呢?

    顾宁虽是饿了,却没有起来的意思,全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劲,还是多赖一会儿床吧!昨晚的记忆一点点的回到她的脑子里,顾宁自嘲的笑笑,昨夜借酒发泄着自己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会不会把他吓到了.不想了,这个她也无法向任何人解释的.

    “宁儿，醒了吗？”聂闻昕端着一碗汤药轻敲了下门,听到顾宁应声便推门进来.

    一进来便瞧见她乱没形像的,抱着被子在床上拱来拱去,聂闻昕没有将散着腾腾热气的碗给放下,而是直接端到床边,一手轻扶起她“喝了会舒服一点！”

    聂闻昕的声音仍是温和的,但脸上却是淡淡的不悦,顾宁不敢再赖床的顺着爹爹的手起身,她深知一向脾气好的人,一旦发起火来有多么可怕.

    步青衫还是真是老实啊!连累她要挨骂了,她大小姐似乎又忘记了,本来就她不安份的要去那种地方的,所以被连累的应该是步青衫才对的.

    顾宁乖乖的坐好,伸手想接过爹爹手里的碗.聂闻昕的手微微避开,“有点烫，等会儿再喝吧！”

    顾宁带着几分委屈的收回了手,低着头,看着被子上绣着精美的花鸟图.而聂闻昕不再言语的用小勺,轻轻的搅拌着烫手的汤药,但他的眸中却含着令人费解的深意.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顾宁悄悄的抬头,事实上是,要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挺累的,当眼眸与爹爹对上时,顾宁吐了吐舌.聂闻昕眼中闪过一丝好笑却没有出声,只是把碗递了给她.

    伸手接过了已经是温温的碗时,顾宁才发现这醒酒汤药是绿色的啊!原来药也不总是黑的,只是多半都是苦的,正好一口当水干了的,长痛不如短痛!

    “宁儿不想再考虑一下？喝了它就.......”聂闻昕此时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眼睛却转到窗外开得正好的菊花上.

    顾宁正准备喝,被他这一句话给问傻了,就要到口的药,又停在嘴边.这喝药还得考虑吗?不是为了身体舒服,难道这是□□啊?爹爹到底想说什么?

    顾宁瞪大眼睛,想问问这是不是解酒的啊?没留神,绿色的药汁已碰到了唇上,舌尖轻舔了下.啊!这药真是苦得没法开口说话了,这解酒的东西也太恶心人了吧.

    聂闻昕拿出帕子擦去她嘴边的药汁,看她打算盯着那碗碧色的药多久,这样子是没法让她再喝下去了吧.只是门外那人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步青衫站在门外很久很久,直到久得觉得脚都在发酸才推开门进去,她已经喝完了吧.也好,这样算不算就此完了,他不会再被她所迷惑.

    聂闻昕接过顾宁手中空了的碗,放在了桌上,再帮她把头上的发冠给取下来,这样睡下去又怎么会舒服.喝多了酒的人,果然比平时要笨得多,顾宁这下才觉着自己舒服多了,披散着头发半靠在床头,听到门声,没想到这时步青衫会进来.

    聂闻昕起身离开床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既然不舍又为何不早进来，如果放弃又为什么要在门外站着。”聂闻昕在他走向床边时轻轻的问，得到的只是步青衫苦涩的笑容,“她什么时候会忘掉这些记忆？”

    什么时候会忘记他？就算不舍，他也不能留下她，他根本就没有能力照顾好她,他不可能留在这里一辈子,更不可能带着她去吃苦.

    “迂腐！”聂闻昕的声音虽轻，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步青衫的耳中。怕别人说嫌话,自己又没有本事是吗?聂闻昕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步青衫没有反驳他话的意思,只是向快要睡着的顾宁走近.

    “如果不想让她忘记得那么快的话，就陪她说说话，至少她现在是不会忘记的，醒过来我就不保证的！”聂闻昕带着火气离去的背影，让快要睡着的顾宁都清醒了.完了,爹爹真的生他们的气了!

    示意步青衫坐到床边,最好想个办法让爹爹能消气就好了.顾宁苦恼的摇头,“你干嘛那么老实的招供啊,这下被你害死了!”

    步青衫无语的帮她把被角盖上一点，免得凉了胸口。他突然间找不到话说，本来他也不是多话的人，可他却不希望她这么快就睡着。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像她一样,洒脱一点有什么说什么,老让人猜谜真的很累,而她又天生就学不来他们这种深沉.算了,她有点困了,他不想说什么的话,她还是睡一觉醒来再陪他玩深沉好了.

    顾宁的眼慢慢的闭上,身子慢慢的往下滑，滑到一半被步青衫轻轻的揽进怀里,他的下颚轻轻的抵在她的头,她的脸轻贴着他胸口,微凉的锦缎衣袍上,然后暖意缓缓的透过衣服传来.

    “宁儿如果我不愿意留在聂府过这种日子呢？”头顶传来的声音在顾宁听来有些朦胧,但她想也没想的开口.

    “那就陪你过你想过的日子啊！”不就跟当狐狸的时候一样吗？当她吃不得苦，想用这一招来吓她啊！呵呵，没想她会这么答，顾宁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不等他开口,便继续接着说下去.

    “你们这些大男人,不是最在乎自己的面子了吗?”顾宁在他怀里低低的笑出声,有着淡淡的讽意.停了一会儿,又轻柔的开口,“其实这些无所谓的,不过是三餐一宿而已,女人并非不愿吃苦,只是要看那人到底是谁，所以穿金戴银未必是那个女人所要的幸福，幸福不是别人认为的,而是她自己所要求的!”

    步青衫僵硬着身体，脸色苍然的望着半睡着的人。他现在去求聂先生的话会不会晚了?

    “要是.......要是.......”过得不幸福呢?步青衫的手不自己觉的收紧,指甲刺进手心里钻心的痛。

    顾宁似不满意他的不干脆，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袖.“什么要是，不是的，反正我是要赖你一辈子的,你就别多想了吧!”

    步青衫听到她的话，猛的收紧怀抱。“宁儿，可不可以不要睡？”再陪我说一会儿话。她睡醒了后，就不会再想赖他一辈子了,只怕连床边这个人是谁都不会知道了.

    “不，我真想睡了。等醒了，我就跟爹爹认真的去学那些个琴、棋、书、画,放心我不会输的,因为我从不拿爱的人来打赌,所以我不会输,但是青衫你也不要让我伤心啊.......”

    宁儿!步青衫终忍不住的一把抱起她,向屋外走去.他想就算被狐狸精迷惑一生也无所谓了,至少他很快乐.聂先生是否则是他的反反复复而生气,他也顾不上了,只希望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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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谁人定,去与留?

﻿    “如果他不愿意，小妹会跟我们一起回山上吗？”刚回来的清律对爹爹的做法有些不满，在他看来聂闻昕就是打着拆散两人的目的嘛.

    聂闻昕没有马上回答清律的话,而是带着几分闲情雅致的泡着茶.直到淡雅茶香缓缓的四散在空气中,他端起泡好的茶水轻轻啜饮了一口,才对着清律着急的神情开口.“宁儿，她不会随我们回山上的。”

    刚说那一番话试探他时,他的眼中的确有着迷茫与困惑，但每每一提到放弃宁儿时,他便不只是犹豫不决了,那分明是不舍的眷恋，也许他们之间的感情未到深情,但现在却是已经是不舍彼此了.

    唯一的问题就只在与,步青衫要如何克服男人的面子问题了.做上门女婿可是要受得了别人白眼的,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断不会让女儿陪他去吃那个苦,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活,还有什么资格在别人面前摆清高.

    所以在步青衫要娶他女儿的话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奋发图强考取功名，当然会经商理财也可以,聂闻昕并不是世俗中的这些人类,他对商人的身份倒从来不曾有什么看不起的,至于第二条路,只要一个男人放下自己的面子就成,做个上门女婿，他聂闻昕什么都给他,只要他对宁儿好就行。

    清律虽然想知道爹爹到底做了什么,但看爹爹这个样子,他明白今天是不可能知道这其中发生的事了.伸手取过一杯茶的清律可没有聂闻昕这么好的心境,一口就干了杯里的茶水,微皱了下眉.这茶闻着香,可喝起来实在不怎么样,苦得像药一般,远不如山中的清泉甘甜。

    聂闻昕对于清律这种牛嚼牡丹的行为倒是不生气,虽然他们修为人形已是不短的时间了,但有些东西始终很难适应,他们毕竟是狐!

    “聂先生我愿意娶宁儿!”幸好清律是一口把茶水给干了,要不步青衫这时猛然出现在门口的一句话,还不把他吓得给呛着.

    聂闻昕没理会清律不解受吓的神情,只是冷冷看着抱着顾宁走进来的步青衫“你说不要便不要，你说要便要，当我家宁儿是什么？”清律虽不清楚自己的爹爹在玩什么,但是看到这种情况,戏他还是知道该怎么演下去的.

    清律也带着几分怒意的站起身,从步青衫怀里抢过睡得沉沉的妹妹,然后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步青衫,略显苍白的脸和眸中的坚定神情.哼!不过是个穷书生,要不是救了宁儿两次,宁儿那么喜欢他的份上,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他.

    嗯,宁儿怎么睡得这么沉?喝酒了,这小丫头。没人管着便翻天了是吧?清律灵敏的鼻子闻到顾宁身上淡淡的酒味,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带着微苦的汤药味,这是宁神草的味道!

    “聂先生可愿给晚生最后一次机会,就算是为了宁儿？”既以做了决定，步青衫便静下心来，虽然心中略有不安，但他的眸中露出的却是全然的坚持与坦诚的相对.

    聂闻昕略含着几分冷意的眸光,在与步青衫对视了半响后眸中的寒意才稍退,只是面上仍有几丝不悦的开口“还要我给你什么机会？”他们给他的已经够多的了。

    “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步青衫必备齐三媒六聘,堂堂正正来迎娶宁儿.”身为一个男人，断不该委屈自己喜欢的女子.他步青衫决不靠着别人而生活,也决不委屈自己的妻子.

    原本步青衫只是独身一人,吃住好坏他都无所谓的,就算在那样的四合院里住一辈子,他也不在乎的.但是现在有了她,步青衫觉着有一个舒适的家会更好.

    “可以，不过只有一个月。要是一个月后你未能信守承诺，那么我们一家人便回离开这里.”聂闻昕倒想看看，一个月的时间他能做什么？

    得到聂闻昕的首肯，步青衫把视线转回到,被聂清律抱着的人身上,然后缓缓收回目光.向屋子里的两人含笑的告退.他人仍是温和而俊雅的,只是眸中隐含在深处的犀利与自信点点的流泄出来.

    步青衫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换下了自己这身招人注视的暗红色锦袍,和头上的发冠.穿上自己带来的衣服束好发后,才合上门静静的离开聂府.

    这样的生活并没有让他忘记自己,站在聂府的门外的他,还是步青衫!

    “宁儿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聂清律早在步青衫刚出门就发觉怀里的人醒了,而顾宁虽是醒了,但是全身还是懒洋洋的不怎么想动,打算闭着眼在哥哥怀里多赖一会儿.

    聂清律看着仍是没打算睁开眼的妹妹,作势要将她从怀里抛出去.

    顾宁眼见装不下去了,只得笑咯咯的用双手紧紧抱住清律的颈，却从他怀中稳稳跳下地,笑眼盈盈的瞅着装着不悦的哥哥.

    “这下你高兴了？小丫头也不知害羞!”清律没好气的看着妹妹,一点也不掩饰的高兴神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便伸手轻刮了下顾宁挺秀的小鼻子,示意她看看自己的样子.

    顾宁这下倒觉着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自己披头散发还没穿鞋，脸上还有着傻笑的自己,现在看起来整个一人得了失心疯的样子吧,不知道如果这副样子被他看到的话,会不会后悔了?

    那碗绿色的汤药还不错,顾宁现在觉着神清气爽，只除了赤着的脚有些凉意.顾宁低下头看了一眼还算干净的脚,抬起头正对上聂闻昕温和的眸光,还是狐狸爹爹人最好,从来都不会真的生她气,哪怕她一天到晚都没安份过.

    顾宁磨磨蹭蹭的光着脚丫走到聂闻昕跟前,不好意思的低头看脚,装可怜!

    聂闻昕轻叹一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顾宁在怀里偷笑,然后心满意足的吸了吸鼻子,狐狸爹爹身上有着让人宁神的草木香.

    “宁儿你这样子，什么时候长得大？”聂闻昕颇为无奈的开口，一个月的时间太急了吧。其实他这么做只是想知道步青衫对宁儿的心意如何，并没有打算让他们马上就成亲.

    可是现在他已经答应了步青衫,就不得不在一个月后将宁儿嫁给他,当然在这之前，他要把余下的麻烦一并解决。

    顾宁感觉身体一轻,原来是爹爹把她抱起来了.

    “宁儿,想不想看看爹爹帮你准备的嫁妆?”聂闻昕微微低头，却看着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笑得傻气的女儿摇头。

    而清律听到爹爹的话,则了然的走进后面爹爹的寝室,果然宝贝还是要藏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才安全啊!顾宁偷偷在爹爹怀里吐了吐舌头,不知道她的嫁妆如何,不过爹爹和二个哥哥这么宝贝她,还怕少了她什么不是.

    两人倒是没有理会顾宁的小动作,直接进了内室.

    聂闻昕的房间一向是布置得简洁素雅的,让人感觉非常的舒适.顾宁不是第一次来爹爹的房里,只是眼下她在心里猜想,爹爹是不是把宝贝都放在床下的什么秘道里,电视里经常这么演,所以别怪她想得的没新意.

    在山上的那些日子,她除了知道他们有的是金银和银票之外,倒是真的不曾见过什么传说中的宝贝.不过二哥那些华丽丽的发冠,也许也算是宝贝了吧.

    聂清律从书架上随意的抽出一本书,爹爹的床前便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四方形的黑洞,聂清律回头想见见顾宁目瞪口呆的样子,结果只瞧着顾宁失望的撇嘴,原来也没差多少,不是在床下,而是在床前.

    但是聂清律在洞前轻轻跺了下脚,里面便瞬间有了光,并不怎么明亮而是极其柔和的光晕,一点一点往下蔓延。这下顾宁可有些吃惊了,古时也有声控的灯了吗?这也太惊悚了吧!

    聂清律轻笑的走下去,还是被吓到了吧.就知道她刚才在装镇定。

    而聂闻昕则跟在清律的后头下了秘室,怀里的顾宁正伸着头左右瞄着,这墙上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儿别乱动，等会再告诉你那是什么!”聂闻昕紧了紧怀抱，怕她乱扭身子掉下去,他脚下可不是平地而是石梯。

    不知下了多少台阶,才到目地的.顾宁瞪大自己的双眼,看了四周一圈.......没有堆得老高的金银山,没有成箱成箱的珠翠玛瑙,只有一个古香古色的檀香木雕做成的梳妆台,台面上竖着镜架，旁设小橱数格，镜架中装一块大玻璃镜.而梳妆台前摆放着几个不大不小碧玉盒子.失望倒是没有,她现在对金银财宝的兴趣不大.

    聂闻昕把怀中的顾宁轻轻放在梳妆台镜前的凳上,顾宁伸手抚摸着雕琢得无比精致的梳妆台,这工艺到现代早就失传了吧.正想看看面前这几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呢?

    一双手轻轻的蒙住她的眼,是爹爹?而二哥在一旁轻轻的笑，然后她听到轻击的两下掌声.

    “宁儿，你看爹爹给你准备的这些嫁妆还满意吗？”当爹爹的手放下去她睁开了眼,

    顾宁傻傻的看着一室的金碧辉煌.这里还是那个秘室吗?是谁说她对金银财宝没有兴趣的,谈钱的人的确俗气,可她又不打算做圣人!

    这里像完全换了一间房子一样,布置得好像是结婚时的新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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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红妆佳人

﻿    镜中的女子映着满室的喜气,娇美的脸上带着压抑着的喜悦,但那芙蓉面上已染上了娇俏明媚的醉人红,一只完美修长的手从她身后越过她的肩,拿起梳妆台前的桃木梳,轻梳起她乱了的发.

    镜子里的聂闻昕脸上虽是带着笑意,但一向温和的眸中却是留有几许忧郁,也许那一点点的忧郁是来自于,爱女出嫁前做爹爹的惆怅吧!只是此刻的顾宁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她的嫁妆上了,连镜子里的自己都觉着陌生了.唯一能把握的,只有那一颗跳得比平时要活跃几分的心.

    周围弥漫着的是喜悦的气息,却好安静啊!这一刻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爹爹用发梳穿过她发间的丝丝声.

    “宁儿，看看你的身后！”在顾宁望着镜子发愣的时候,聂闻昕不知什么时候退开来.

    聂清律也一改平日戏虐的神情,而是同聂闻昕一样带着慎重却平和的笑意开口.等大哥过几天回来后,宁儿的全部嫁妆就齐了!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啊,不但能娶到佳人,也能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

    顾宁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衣架上放着的一席长长的红衣,和美伦美奂的一顶头冠.

    这是,这是她的嫁衣!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顾宁起身走到衣前低语,一时间有丝酸意有眼眶打转.

    那时每每看到电视里,古时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出阁女子，极是羡慕她们，在人生最幸福的那一天可以装扮得如斯华丽，缨络垂旒,玉带蟒袍.她那一世结婚,也只是请了几个朋友吃了个饭而已,委屈不是没有的,但是她又能怎样呢,只要有人肯爱她就足够了,其他的她在乎不起.

    脸頬轻轻贴上那抹喜庆的红,丝丝的凉意透进心里,甜中夹杂着略微的酸涩。顾宁一时忘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而站在一旁的两人只当她是出嫁前女儿家的反常.

    聂闻昕上前双手轻搭在顾宁的肩上,使她猛然的惊醒过来,转回头看着爹爹笑而不语,似在笑话她在发呆一般.顾宁掩饰着自己现在的心情的笑了笑,不知有没有骗过爹爹.

    爹爹和煦的眸光未变,只是将她轻轻转过身子对着面前不远的镜子,让清律取下那席长长的红衣.

    “试一试，不合身的话可以拿去改改的！”聂闻昕将清律取下的一席红衣,披在顾宁的身上.

    顾宁笨手笨脚的在爹爹的帮忙下终于穿好嫁衣,其实她心里明白,这种事情应该是娘做才对,可惜她除了知道这只小狐狸的娘是个凡人,早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其他关于她的事却不清楚.两个哥哥在私下还特别关照她不要提起娘的事,顾宁就干脆不问算了.

    照古人女子出嫁,自己的父兄是决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不过妖精也许就没这些规矩了吧.

    “.......爹爹.......二哥.......好看吗？”顾宁提起长长的裙摆转了个圈。

    聂闻昕含笑容,示意她停下来.走进绣着各色牡丹花的华丽屏风后,取出一件更为艳丽而华美的缎面红衣,除了那抹艳色的红,还隐约可见丝丝的褶褶金芒.

    “我说小妹，你先别忙着转圈了,衣服还没穿完呢.”聂清律摇头,从另一边的屏风后又拿出一团云雾般的红纱,实在宁儿成形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怎么对女子家的衣服就这么不在行,每次穿着衣都丢了这个落了那个,没有一次自己穿整齐过.

    啊!这嫁衣有这么多层,顾宁发觉自己在镜中的笑容有点傻了,看着这层层的红锦,她庆幸自己结婚是在秋天,要在盛夏不是要中暑吗?

    “小妹这一身穿上才是真正的嫁衣，你刚穿上的是内衫。内衫是用的早已失传了的茜素红，爹爹刚拿出来给你穿上的是云罗天锦，外面这层是素红娆纱.......”聂清律轻推了下,站在原地穿好了衣服，却发傻的妹妹。

    顾宁怔然的瞅着镜中的自己,那层层娇丽的艳色包裹住的绝色女子是她吗?

    聂闻昕把看呆的顾宁给拉到镜前坐下,顾宁只觉着头上一沉,镜子的女子头上便多了一顶夺目的凤冠,那正闪着褶褶金光的双凤翊龙冠,把一室的光彩都抢了去.可再耀眼的光彩,也遮不住她眼中盈盈的动人的笑意.

    这比血还要醇的红,却没有血的凛冽之气,似少女的唇色,无邪中透着渴望，而这渴望却又是被收敛着的,如种种怀春心事叠上去，重重欲说还羞留下来,红到了极艳处，这颜色从眼一直流进了心,这就是幸福的颜色！

    “爹爹.......爹爹.......二哥......”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要讲，但都哽咽在喉间,晶莹的水滴坠落到红衣上,显得红衣越发的艳丽夺目.

    聂闻昕轻拍她的背,知道她是欢喜的.顾宁心里酸酸甜甜的,感觉到爹爹的手在她背后顺势侧过身,偏头轻靠在爹爹怀里.

    “宁儿，小心别把凤冠给压坏了。”聂闻昕温柔的声音像是不舍的叹息，原本以为她可以一生都留在他身边的,眨眼间她便要嫁出去了.

    聂闻昕小心的帮她取下头上的凤冠,递给在一旁的清律.而接过凤冠的清律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嫁人却还像没长大的妹妹一眼.

    “宁儿不想再看看其它的东西吗？”清律在一旁提醒着,这屋里还有很多宝贝还没看的呢.

    顾宁微微侧头,瞧着屋子里的金碧辉煌,缓缓摇头开口“再宝贝的东西，也比不上爹爹和哥哥们。”她现在可以体会,为什么有人老期望长不大了，可以像这样任性撒娇的,赖在亲人怀里多么幸福！

    顾宁觉得这一刻,像是老天把上辈子的幸福,都一次性补给她了!

    刚回来不久的清音,也含着笑意在站在一旁不语,只有背在身后的手不着痕迹的紧了紧,而清律在见到清音的那一刻,眼眸中的笑意却是渐渐隐没，只是在望向顾宁时化为了另一种坚定.

    明明是亮堂的地室,此时却渲染上一丝不明的暗沉,也许这只是心理作用,因为窝在爹爹怀里的撒娇的顾宁,丝毫未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同.只是顾宁不知道她的幸福是有代价的,幸福对某些人来说永远是看得见却难以获得的,就像摆放在那些玻璃橱窗里的那些奢侈品.

    深夜，除了已经安睡了的顾宁,聂闻昕父子三人在房里相视了一眼,为将来的顾宁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清音，把定形草拿来吧!”聂闻昕的眼眸中是平静无波的,但两个儿子的眼中流露出的却是动容.

    清音缓缓从怀中拿出一棵碧色的草,它幽幽的香中含着一丝腥味,不难闻却让人感到不舒服.宁儿虽然直接利用爹爹的元丹化为人形,但她毕竟是狐妖,自身并未修出元丹的她,在受到重创时会被直接打回原形消散的.

    聂闻昕打算用自身的元丹所修行的元气，与清音带回来的定形草为顾宁炼制丹药,只是这样一来他的元气会大损,而且他上次为顾宁所抵押天劫受的伤还未全愈，不过只要不碰到强敌的话,聂闻昕倒也不担心什么了,最坏不过是暂时化为狐形,无法使用法术罢了,有两个儿子在身边问题也不大.

    只是他的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聂闻昕微微掐指一算,眉宇轻皱.

    他竟然测不出?是因为上次元气大损,所以他的法力大失才会如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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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百草同心

﻿    步青衫不想蹚那官场上,有如墨汁一般的浑水,只打算做个行医济世的大夫，住在四儿梧桐也好,四处游历也罢,反正他都是一个人无所谓的,可是现在他既然打算娶妻,那么就得为将来的生活做打算了.

    在京城开一间小小的药房,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宁儿是否会喜欢这般如此轻贫的生活.

    回到四儿梧桐的步青衫,正忙着晒这些日子采回来的药草,刘婶忙完了自己的事,忍不住过来帮忙.那天步青衫回来时,院里的人都在,也都为他眼睛好了的事高兴,只是那家的小姐却再也没有来过了.他们的事不会是吹了吧?

    那家的老爷医术的确是了得,不过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不是都同意他们俩人在一起了吗,这会儿又打反口了?青衫回来倒是一点也看不出什么伤心,怕不是伤心过头了,干脆就心死了吧.

    瞧着他天不亮就去城外采药,天都黑了老半天才回,有时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可这人一回来,就不停的忙着洗药、切药、晒药、治药什么的，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啊，还不得累死！

    “青衫啊，那家的小姐为什么不来了啊？”在一边劈柴的何三实在忍不住的开了口,你说这小子不急死人嘛,一院子的人都盼着早点喝上这杯喜酒呢,这事成就成,不成你也得给大家一个说法嘛,老让人惦记着也不是个事.

    而在一旁帮着他晒药的刘婶,则差点没被何三气死,这人怎么也不婉转点问问,要真不成,人家心里正难受着呢.

    步青衫这才回神,对何三和刘婶歉意的笑着向他们解释“她爹不让她出门，因为她要嫁人了！”是啊，她就快嫁给他了。

    那家的小姐就要嫁人了？刘婶心一惊，阴晴不定的看了一眼，一脸平静含着笑意的步青衫，何三哈哈大笑着出声。

    “你小子好福气啊，这等好事都让人碰上了，听豆丫头说那家的小姐漂亮着呢,家里还很富裕是吧........”何三爽朗的笑语，使得整个院里都热闹起来.

    刘婶见步青衫笑着没有否认心知这事是成了,这的确是天大的好事啊,这小子还真是不显山露水,弄得这些日子以来还为他担心不已的.这事既然成了,干嘛还这么累死累活的?

    何三看刘婶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便几步把她扯到另一边帮忙去了.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那么不懂味,青衫他是什么人啊,会没出息的靠岳父老子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何三这会儿倒是知道放小声，刘婶带着明了的点头。可心里想的是，你们男人光顾着自己的面子,就不管女人饿不饿肚子了?

    再说那家本就是富家小姐,跟着青衫开药房这个苦她就受得.而且就算入赘到那家小姐家也没什么不好啊,人家的爹爹挺开明的.这婚事都同意了,将来住在一起日子也不难过啊.

    青衫把今日采回来的药草所全部弄好,洗净了手便准备再出门一趟.他要去看看他租在西门的那间药房,还要添置些什么东西.

    出了四儿梧桐的他来到了热闹的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同往一般,但步青衫却觉着似有什么改变了,是心境吧!他就要成家了,在这繁华似锦的京城,以后他不再只是一个过客,而是定居在此了.步青衫感觉到自己一直漂泊不定的心沉稳下来,也明白了娘亲去世之前所说的,此心安处是吾乡！

    青衫一定不知他此刻含着温暖笑意的眸光有多么柔和,使得他原本就俊雅的面容更加出尘，周遭的人来人往都似成了画中的陪衬，而他不急不慢的身影则是这画中不可缺的风景,让原本平淡的街道渲染成了,一副简单却秀丽宁静的和谐画面.

    太阳慢慢的下山了,金色的余晖缓缓的移到一块门匾上,门匾上只有着简单的三个字,百草堂!

    这间看起来简陋的小药房,平凡朴实得让人们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唯一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只有门匾上那三个字,行云流水似随意写成,但隐透出着自信却不显半分凌厉,一如写字的人平和宁静.

    虽是一间还未开张的小药房,但此刻站在门前的人,却似已隐隐闻到里面的药草香,他抬起头神情带着些许好奇的,看着门匾上的三个字.

    他闲闲漫步,却是找了好半天才到这里.一双白色的布鞋也沾了好些灰尘，为了甩了家里时时跟着他的小麻烦,他连漆纱的笼冠也没戴，头发仅用一根白色棉带子束起,任及腰的黑发垂在背后.偶有风过,拂起发丝,在他的脸頬边飞出一波乱舞，如河边绿波的垂柳,丝丝、撩人心.

    只是他却像是烦不胜烦,一次次用手把它拨回原处.

    “这位小公子，这家药房还没开张呢，要抓药或治病的话去前面的“寿安堂”好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好心的提点这个,在门前站了好半天的小公子一眼.

    听到声音的他转过身，向老人家行了一礼，带着几分苦恼的开口“我也知道啊，可是我的病只有这家的大夫才治得好，这不，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门来这。”

    老人家呆呆着看面前这个转过身，向他行礼的小公子.虽是语气中带着苦恼的意思，但他的眼眸中却只含着悦意，就连殷红的唇角边都隐勾着笑意,似笑非笑的白皙脸庞正印着淡淡的金辉，竟隐带着不沾尘的渺渺仙姿.

    这是哪家的孩子,这般出色,假已时日,长大成人,怕真是天人之姿了.

    只是这样的人儿,生了病!这病应该还很难治的吧.只是这药房的大夫有这么厉害嘛,还非他治不可?要真是如此,要是下次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倒是可以到这里来看一看.

    老人家看了他好半响,才缓缓的离开,走到转角处,回了下头,那小公子还在那里等着.心里不禁为那小公子,生起那未开张药房主人的气来,人家正不舒服,你早一点开张又怎么了?

    回过了头的老人家叹了口气,心里还在为那小公子担心呢,那样的一个人儿,怕是谁都会心疼他的吧.

    药香.......

    老人家走了几步闻到风中含着的淡淡药草香,一个青衫俊雅的年青人从他身边轻轻侧身走过,这味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你在等什么？”步青衫看着背着他站在百草堂的人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似怕吓着他,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有保留露了出来.

    站在门前，等了许久的他,转回头笑.

    “等这家的大夫给我治病啊，等了好多天，这病越发加重了，我怕熬不到他来,所以来找他了.......”他笑眼弯弯的低语，一点也没有难过的表情。

    步青衫轻笑的上前，打开了门，然后侧身请他进去。

    “宁儿，你就这样出门了。”步青衫抚了抚她显得微乱的发，她到现在还没学会自己梳头呢。

    “这样也不错啊，生病的人还管得了那么多啊！”顾宁口口声声说自己生病,偏偏声音朝气实足,一点也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步青衫笑着帮她把了下脉，她身体好着呢,哪里似生病的样子.更何况她有个神仙一样的爹爹,又怎么会让她生了病还往外跑.

    “唉!亏你还想开药房呢,连我的病都不清楚.”顾宁收回手摇头晃脑的样子,让步青衫好笑又好气.没病还想在他这个大夫面前装病不成?

    顾宁见他没有被她的话点醒,只能自己厚着脸皮把病因告诉他,“相思病难到就不算病啦！.......”

    步青衫含笑的表情微微的怔然了一下，然后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瞧着她微低着头，耳际却隐约的透出红来.

    随着他的贴近,顾宁只觉得他身上的药草气息萦绕在她周身,而她脸上的温度却越升越高.......

    步青衫一手把面前这个敢说情话,却不敢抬头的人揽进怀里,另一手轻抬起她的下颚，“怎么不往下说了.......嗯？”

    顾宁顺着他的手徐徐抬起头,他黑眸中扬起灿烂,若煦日暖阳,让顾宁的心跳漏了好几拍,他这简直就是在引诱她犯罪啊......由其是步青衫最后轻问她的那一个字,像是在她耳边呢喃,似调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个保守的古代好男人是不是被她带坏了?

    顾宁自己其实也就一只纸老虎,现在脑子里全都糊成了一团浆糊，直到他的吻贴上了她的唇,幸好到最后还她记得要闭上眼睛.

    步青衫微微收紧在她腰上的手,另一只手则缓缓移到她的脑后,她的甜蜜芬芳使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看来他真的被一只狐狸精给迷住了,但那又如何,他甘心情愿!

    顾宁全身虚软无力的倚在青衫怀里,从没想过接个吻还会有窒息而死的可能,而步青衫的唇却似意犹未尽的贴近她的耳边,湿热的气息让她敏感的耳垂更是红色不像话,她的整个人都快被蒸熟了一般热。

    “宁儿，这样你的病是不是好了许多，还要不要治治？”带着暧昧与诱惑的说完话的步青衫,低沉的笑声在这间并不大的药房回荡，只羞得顾宁不敢抬头的用手狠狠捶了下他的背.唉，她真是要被这人吃定这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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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花魁大赛

﻿    昨日他又在朝堂上发了火,而今日却忘记是为什么事而发的火了!

    尹禛把手边刚刚批过的奏折给推到一边,轻揉着有些酸痛的肩,思绪却已渐渐飘远.

    在这里,永不见到官员各处呈来的奏折上形容的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最多,出了这张门,偶尔抬头,看天，天空倒是与外面无样，只是却依然无法使人感到舒畅。

    想到这里,他扫了一眼案头,整整齐齐的奏折分成两摞.一边已经批完,而另一边,比这边高得多的,却是还未批完的.

    “唉........”他微微叹一口气，声音在御书房中回响起来,响得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这里是这般安静,竟比坟墓更可怕.

    总管高福从外面无无声无息的钻进来,小心翼翼的行了大礼请了万安,才轻声用那太监特有的阴柔声音问“皇上有吩咐?”

    尹禛一怔，随后无力地挥手准备让高福下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事，沉思着，象矜持地拿定了主意,慢慢吩咐道“去给朕准备身寻常衣裳,朕要出宫走走.”

    高福领命去了,尹禛这才重新坐下来对着满桌的奏折。

    等下他应该去哪里走走呢.......

    “烫！烫---啊!”她在步青衫的药房磨蹭了老半天,这会儿早就饿了.

    一路上就只差没有拖着步青衫小跑,来到这路边卖馄饨的小摊上,叫了两碗就眼巴巴的等着热腾腾馄饨上桌来,连头都没顾得上抬起的吃.这不吃得太急,从口里烫到心里去了,就差点烫得吐舌头,眼泪汪汪的叫痛.让在一旁连喊都没喊得急的步青衫,担心的向店家要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顾宁喝下一大口水,才觉得嘴里好受了些,不过还有点麻麻的.步青衫看着她有些无力的摇头,把她那碗馄饨拿过来,吹凉了些才放在她面前.

    顾宁三两下把馄饨吃完,等着步青衫吃完付了钱后,便忙拉着步青衫起身离开.

    “你要拉着我去哪里？”什么事这么急？步青衫见顾宁连解释都没有,便直拉着他的手穿过人群，只得让她停下.她也出来这么久了,没带那叫杏儿的小丫头，也不怕家里人担心的.

    将来娶了她以后,只怕要操碎心的就是自己了,虽是这么说,但步青衫脸上的笑意却是更加温和起来,有这样的小妻子日子一定过得非常的精彩吧.

    “你不会忘记了，上次在云香院我跟华衣姑娘的赌约吧？”时间快要来不急了啦，人家要是认为她怕输不敢来，明日硬要赖上青衫她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青衫听了只是微皱了下眉,他并不希望她再去那种场和,太乱太复杂,而且上次那个神秘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与步相府之间的关系了.

    看着青衫微皱起的眉，顾宁一边拉着他走,一边信心实足的开口,“放心好了，我把自己压上卖掉,都不会把我未来的相公给输出去的.”

    步青衫哭笑不得的任她拉着他走，对街上行人的注目报以无奈的笑容。步青衫知道自己以后,需要习惯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不是去云香院的路!”跟在她身后的步青衫轻轻叹息的开口,她不会连路都不知如何走吧?

    顾宁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转头“谁说要去云香院了,我是要去东华门市集口那里啊,早几天就已经在那里搭好台子了,你天天出门怎么都没听人说起吗?这也算是京城里的大事了.......花魁大赛都不知道啊.......”

    她要参加花魁大赛？步青衫止住了自己的脚步,也稳稳拉住了她.顾宁不得不停下来,瞅着脸色不太好的步青衫,这个好脾气的男人也终于有生气的一天,不过就算这样,看上去也不错啊.

    不知顾宁用什么方法说服了步青衫,步青衫总算是肯移步子了,只是不急不慢的,像要急死顾宁一般.算了,反正也不太远了,大不了做压轴的人出场.

    隐约可听见前面的吵杂声音,顾宁脸上笑眯眯的神情,与步青衫脸上的面无表情形成明显的对比. 天上的冷月,各色的华灯,人群的汹涌,唯一不变的,只有他们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还好他们赶上了!顾宁转身深深的看了步青衫一眼开口.

    “我去后台换衣服去了，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顾宁的头轻抵在他的胸口,这个男人再生气,也还是包容着她的任性,而她决定今晚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任性了,过了今晚之后,她要学着做一个好妻子.

    “好！”步青衫点头，却有些舍不得放开她的手，看着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的心又空荡起来.

    底下的人潮汹涌,台上的光彩夺目.

    “主子，这里今天选花魁，所以才这么热闹！”打听清楚的吕安回到尹禛跟前,与上次不同的是,尹禛这次身边不只带了吕安,还有两个大内侍卫，至于这人群中还有没有人是保护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高福是不放心只有吕安跟着的,上次的事,吕安事后也挨了一顿板子.这不屁股上的伤也才好不久啊!他心里还忽悠着呢,主人就不能去稳妥一点的地方吗?这人太多,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不好的事,吕安只想抽自己一巴掌，死就死吧,主子要是心里不痛快,他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到哪里去.

    “这台前放在各色篮子是做什么用的?”尹禛淡然的开口，视线却停留在台前,那一排摆放得整齐的篮子上.

    “回主子话，那是为了选花魁用的,看谁篮子里的花最多,那她就是花魁了.不过花要到那边买,花的价钱也不一样,都是特制的,色越浅的花越贵，红色的杜鹃花只要一两银子,但白色的玉兰却是要十两金子一朵啊........”吕安不愧是高福□□出来的，一趟把所有的事情打听了清清楚楚。

    吕安小心瞅了一眼，脸色还算好的主子犹豫了一下,再次硬着头皮开口“主子，您看要不要找个好地方啊，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也没法往里挤了......那边好像可以看得更清楚了点啊......”这个他也早问人了，那边自有为达官贵人,和有钱公子哥准备的茶楼雅阁.

    只是那位子的价位也不是一般的高,不过谁还能比皇帝更有钱哪?吕安这次出来,他师傅可是给他准备足了东西,只要让主子开开心心的玩完回去,他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也罢，去那边好了。”尹禛也的确受不了这人挤人的感觉了,今天他是来找乐子的,不想扫兴而回.

    台下的人越来越多,但并未影响台上人的表演。

    一个个才貌出色的女子,使出她们拿手的才艺博得满堂喝彩,而云香院的花魁柳华衣一出现在台上,引起台下和周遭的人一片呼声,照理说她已经是花魁了,不必再在这里献艺了啊.只是她今日登台又是为何呢?

    只着一身轻烟白纱的柳华衣，徐徐缓步走上前来,柔柔俯下身向人们道了个万福.秋水般的眸,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人群，却使得人数人想挤得更近一些,要不是有官府怕有人借着闹事,早派人在台前台后守着,这儿会还不给乱成一团啊.

    她来了,他应该也在这里吧!华衣似笑非笑的,随意淡扫了一眼自己的那只花蓝，她还未表演呢,却早已有人把花投了进去--她不可能赢得了她柳华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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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花魁大赛2

﻿    华衣缓缓走到早已为她摆放好的琴旁坐下,秋眸轻扫,纤指柔柔的往琴弦上放,淙淙的琴声便流泄而出,说不清的哀怨缠绵,道不明的相思之意,似飞雪柳絮般的琴声让众人都屏息沉醉于其中.

    突而,她纤指一拨，曲风一转,伴着琴声轻唱起来

    莫说人世恶

    人心比天高，红尘易碎,红颜易老

    莫说孤心者常傲，君子少.

    春梨如雪飘飘过,朝暮又几何.

    莫笑少年痴狂,庸多智少.

    莫说相见恨晚,几得知已,几得失意........

    婉转柔媚的歌声,引人众人如痴如醉,她那花篮里面的花都已满溢出来了,华衣眼波中含着几许得意,但脸上却显出淡然,似毫不在意那蓝中的花多花少.她不相信这样的她,会打动不了他的心.

    “真不愧是云香院的当家花魁啊！这般美貌,这般才艺，就不知青云老弟打算什么时候纳了回去.......”李源略显轻浮的调笑声,让同坐在一阁的步青云,不悦的微皱起眉,但仅仅只是一瞬,随后他只是平静无波的端起茶水,淡然的啜饮了一口,便当做没有听过李源刚说过的话.

    阿玛对他的期望也太高了些,希望将来他能够平步青云的,坐上他步相的位子.而且为了相府的名声.纵使他再喜欢华衣也没有用,他不可能纳了她进门.不但如此,今后为了他的仕途，他也必须远离云香院这种地方了.

    现在的他,离开了步相府便什么也不会是了,看似风光无比的身位,其实却是他无力也无法摆脱的枷锁。

    李源见他只是喝了口茶,便装做没有听见他刚说的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便也端起手边的茶浅饮了一口,步相之子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看看而已.就连这位子也是他李源花了巨资定好的,否则他步青云哪能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里看.

    身为将军之子的李源其实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文官软趴趴的样子,若不是阿玛不想在边关待上一辈子,又怎么会让他趁着回京向皇上报军情的这段时间,与这些文臣交好呢.步相在朝中一向是最得皇上信任和重用的,只可惜，那老狐狸太狡猾，让他连上门拜访都没找到空子,这才从步青云身上下手.

    若不是他迷上了云香院的花魁，李源只怕也不容易请他坐在这里了,想到这里,李源的眼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等他把人买下,还怕他步青云不收,真要是不收的话,他便自己享用了也未尝不可,反正这娘们也的确漂亮,只是不好养罢了,等自己玩腻了,再看谁要吧.

    步青云不知李源脑子里现在所想的,否则李源就会知道,他面前这个看上去极为俊美斯文的步相之子,是不是像看上去的那般不中用了.此时的步青云已经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台上的柳华衣身上,一点也没分神去注意李源脸上的表情.

    “吕安你买了多少花回来？”尹禛在这儿看着倒是看出了点兴趣，虽然这些女人,同宫中那些挖空心思讨好他的差不多，但选花魁他还真没试过.

    吕安低着头,不太敢看主子的脸,怕尹禛刚才好看一点的脸色又变糟，有点手抖的把篮子递了上来,里面只有七八朵的样子,浅浅的一层花,都没盖住篮底,唯一值得一夸的大该只有统一的颜色了,除了纯色的白再无其它的花色了.

    尹禛他们来得不算早的,这位子也是威逼利诱得来的,其它的花色早被人买得差不多了,只有这十两黄金一朵的白玉兰,买得起又舍得买得人不多才剩下这么些,吕安额上全是密密的汗珠了.

    “放在一边吧。”尹禛从蓝子里拿出一朵花放在手里把玩,倒是不在意这花的多少,本来就是凑个趣犯不着当真的.

    吕安应了声,把花篮放在一旁的桌上,等站到尹禛身后服侍时,才悄悄的擦了擦额上的汗.

    “这就完了吗？”尹禛看完了华衣的表演，却久久不见其他人上台来，瞧了一眼桌上，和手中一朵也没送出去的花摇头。

    吕安赶着上前回主子的话,一面将新泡好的茶水给奉了上去.“听说是还有最后一位，不过不清楚是哪家的姑娘，主子要不要送几朵花给刚才表演的那位姑娘，这万一要是.......”要是最后的一位表演得不好，不送那不是白白浪费这花，送了嘛，又显得对其他的人不公了。

    “不！”若是送不出去就算了，不过几朵花而已。刚才那女子的琴艺虽是不错,但那眼眸中的得意之色让他讨厌,很像那些在后宫中使尽心计嫔妃的眼神.

    听出了主子语气中的不悦之意,吕安不敢再出声,又静静的退到一旁了.

    众人都知道花魁大赛都快到未尾了,虽然看上去大局已经定下来了,这次似乎又是柳华衣要夺得花魁的称号了.所以大家对最后一位不知明的姑娘并未抱多大的期望,眼瞧手里有花的都送得差不多了吧.

    站在后台的顾宁悄悄的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看了一眼,他到哪里去了?虽然她也在爹爹和二个哥哥的手下,恶补了一些早忘在山里的那些琴艺什么的,可人也太多了吧.顾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移动了下脚步,再深深吸了口气,又往台前移了下........所以别怪她出现得这么晚!

    等到顾宁以龟速来到台上时,众人都有点不明所以,她难道也是来选花魁的,她在后台磨蹭得太久,不清楚的还以为,所有的人都已经表演完了,只等着数花决定谁是花魁了.

    而且顾宁虽然上了花台,但却没有打算露出自己的真实样子,她不想再给她未来的相公找麻烦,自己的美丽只让他一个人看就好了.可是青衫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人太多了,找不着他人了啊!顾宁现在满手都是汗水,只听到台下和四周吵杂声.

    做小家碧玉打扮的她,当然得不到台下,这些看多了无数美女人的眼睛亲眯.她怀疑在这么吵的环境下,她就算是弹琴别人能听得到什么,顾宁有些苦于没有现代的音响了,要有的话,她再不济也可以K歌一曲啊.......

    华衣已经受邀坐到一边看台上的小楼上去了,她等着看顾宁的笑话呢.

    唉，咱们家的小妹第一次登台,他们也太不给面子呢.聂闻昕领了一家人,都来给自己的女儿捧场来了,无奈看到的却是顾宁只差没有抱着而走的苦像.

    聂清律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就这点出息?聂闻昕笑着摇头,宁儿这下你打算怎么办呢?而清音则是沉默着,暗暗握紧手中碧色的箫，他们来这里可不是让看别人她笑话的.

    “主子，你说这会儿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是不是该.......”尹禛轻轻的一哼，吕安便再也不敢吭声了.

    他总觉得最后那一个上台的人有些眼熟，可是仔细想了想又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了,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台上,不知该做些什么,尹禛竟有些可怜起她来了.那双眼并未似梨花带泪般的楚楚可怜,倒是有着灵气逼人的狡黠，只是那脸白皙可人的小脸上,满是苦恼而已.

    呵呵,宫里那么多的绝色女子,他从来不曾痴迷沉溺过.而现在他竟觉着这样一个站在花台上,为表演苦恼的女子可人.尹禛真的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掌握了,可是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吕安，把这花都给她算了。”尹禛开了口，吕安惊了一下，但马上回神,拿起所有的花,准备放在托盘里送下去.

    主子定是可怜那姑娘了,否则这十两黄金一朵的花,哪里轮得到她,就是依主子的性子,这些都仍了都是有可能的.

    步青衫也看着站在台上苦恼的顾宁无语了,这只笨狐狸到底打不打算比啊,该不会她除了唱歌,别的其实都不会吧,现在就算是唱歌,也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声音了.

    步青衫轻轻松松的挤到离台前最近的地方,还是让她下来算了,反正没有多少人注意台上的她了.

    “宁儿，要哥哥们帮忙吗？”清律笑得没心没肺的也站到了台下,同台上的顾宁打了个招呼,而聂闻昕和清音则向步青衫点头.

    顾宁瞪大眼睛看着台下的人,犹豫了下,又看了一眼在那边小楼上喝着茶水,等着看她丢脸下台的柳华衣,一咬牙拼了。

    “要！不过，我不要弹琴，我要跳舞！”

    跳舞？这个可没有谁教过她啊，她会吗？清音、清律、怀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而聂闻昕却是笑而不语，他家的宁儿可真是多才多艺啊,而且无师自通不是.就连步青衫也期待她的舞姿起来.

    两个哥哥被她叫到跟前,也不知她对着他们的耳朵嗯了什么曲子,让两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步青衫又开始为她担心了,这舞很难跳吧.

    “宁儿，要爹爹的无音琴帮忙吗？”聂闻昕看到两个儿子的脸色,便不太好开口问道。

    顾宁摇头,“这只舞两个哥哥就可以了,下一只就拜托爹爹了.”

    聂闻昕放心下来，宁儿还打算跳两只舞.那他就等下一只曲子吧.

    聂闻昕倒是非常相信自己的女儿,尽管他从来也没有看见她跳过舞过.步青衫也随他退到一边,清音、清律，两人则轻巧的跳上台,他们出色的外表与气质，倒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只除了他们脸上的神情难看了点,底下和周围的人,看到台上摆的阵势，倒是慢慢的安静了下来,难道还有好戏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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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花魁大赛3

﻿    顾宁瞧着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的人群,一双双的眼睛都注视在他们的身上,虽然有可能占住大多数人眼光是两个哥哥,而她却成了绿叶之类的陪衬品.

    但她清楚台下有两个人,却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的,顾宁微笑的清了清嗓子.“哥哥们准备好了吗？”

    清音难看的脸色倒是恢复了些许，也许是已经站在台上，不得不表演索性豁出去了.只是清律的脸色还是惨绿的一片，丝毫没有好转的样子,在听到顾宁开口后就更难看了,虽是如此,他还是把自己的短笛给拿了出来,摆出了做好准备的样子.

    而清音并没有打算用箫的,而是把箫放在一边.却伸出了双手,轻轻向顾宁点头示意了一下,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一只与众不同的乐风出自于,清律那只小而精致的紫色短笛中.而站在另一旁的清音，也不是什么事也没做,而是用双手为顾宁打个拍子。这只曲子并不难听, 除了显得单调了一点,因为它本就是一只儿歌........

    顾宁随着欢快的曲子跳起了舞，嘴里还唱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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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三只熊生活在一个家庭

    gom cai ma li ga han ji bai yi s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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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熊,妈妈熊,宝宝熊

    a ba gom ao ma gom a gi g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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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熊,身体胖

    a ba gom en dong dong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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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熊,身材很苗条

    ao ma gom en nar xi n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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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宝宝，真的很可爱

    ai gi gom en nao mu gui yao 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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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天在长大

    “噗！---”尹禛从来没有如此失仪的把茶水喷出来过.不仅如此,他还被茶水给呛到了,连带吓到站在身后的吕安.

    吕安慌张的轻拍主子的背，一面在心里破口大骂，这女人唱的跳的是什么啊！把主子都给吓着了，这叫惊驾！要不要微脸出游，她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呵呵！”这女子----真是很有意思哪!尹禛从袖子拿出帕子捂着嘴轻咳着.微止住了咳嗽,却无法止住自己的笑意,他从来没这么笑过,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当然这里不只尹禛一个人笑了,事实上台下看表演的人都笑了.笑得前俯后仰，有的人都笑得肚子痛了.顾宁的这一只舞，也算是轰动全场的了,只可惜并没有多少人有欣赏的成分在其中.

    步青衫捂着头,不敢相信她连这种舞,都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表演.而聂闻昕则是唯一一个,有兴致欣赏完她这只舞，而没有改变脸上表情的.

    在这个世界上,不论她做什么,变成什么样都包容她的只有狐狸爹爹了吧.

    顾宁的舞跳完了,向所有的人行了个礼.

    “大哥，我说我们这回,可是为了小妹把脸面都丢完了。”清律惨绿的脸上,分不清是喜是怒.也许,是丢脸过头了,反倒无所谓了.庆幸他们都会狡狐三变,要不这以后都别出门了.

    清音看了顾宁的舞后,愣了半天后,才缓缓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我觉得宁儿，跳得还不错。嗯，很可爱！”

    清律无语的转头,看他,是不是傻了!

    柳华衣终于看到人群中的步青衫了,她虽然不清楚,与顾宁同站在台上的那两名男子是谁,但她所关心的事总算是有了着落。他看到她出的丑，与她的好了吧.华衣带着胜利者的完美微笑,向台上不知还在准备什么的顾宁看了过去.

    当人们还没有从刚才的大笑中回神过来,顾宁走回到台中央,缓缓的摆下一个柔美的舞姿定住不动.......一丝清越的笛声幽幽的响起,而箫正伴着笛声一丝一丝在夜空中呜咽,聂闻昕也上了花台,不急不徐的坐在早摆放好的琴边.一家人都登台演出了!

    在爹爹指拨琴弦的那一瞬,琴声响起时,顾宁终于舞了起来.她原本就只着一身浅碧的轻纱舞衣,此时像一只停在花间,却被惊醒的蝶,缓然的张开了她的蝶翼翩然起舞。

    顾宁并没有学过跳舞,但她知道,意由心生,人随曲动.只要跟着曲子,踩着节拍,不论是飞舞，还是旋转,将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便是一只随心所意的舞了.

    众人从最开始的不屑、嘻笑，到渐渐的把注目放在台上的人身上了。她跳得并不是最美的，却是轻盈而欢快的，只是那样的快乐，是从何而来？

    华衣清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冷笑,这样就想超过她吗?这里随便哪个楼中的女子,都要跳得比她好多了.而且这个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有花了吧.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轰响,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缤纷的色彩印照着所有人的脸,花魁大赛也终于快到了结束的时候.

    香儿轻扶着华衣下了看台的小楼,来到了花台上,一双秋水眸中,现在所带的全是得意与喜气,华衣知道胜负已分,虽然还没有人来公布谁是这一次的花魁，可是,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

    聂闻昕带着和两个儿子已经下了台,在人群中看着脸色平静的顾宁,知道她并没在意这场比赛的胜负,而且在他们心中,她就是最好的.

    “你还记得，上次在云香院同我打的赌吗？”华衣一向温柔的声音，在此时却显得咄咄逼人，香儿也在一旁帮衬着瞪着顾宁.怕她现在赌了不承认.

    顾宁微微一笑,“我记得，但也许实事并不能让你如愿.”

    华衣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自信，明明都已经输给了她，脸上却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而且更让华衣生气的是，顾宁的眼中还带着淡淡的怜悯.她竟然在可怜她柳华衣?

    是,她是青楼女子.但是等他朝一日,步青衫纳了她,以她的好,将来他一定会爱上她的.

    华衣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却是对着台下的步青衫,示在向顾宁挑衅。

    步青衫似没有看见华衣的笑容,眼中却只有顾宁的存在，与平时的宁静淡然的目光有所不同,竟带着微微的灼热,让原本表现得无所谓的顾宁低下了头.

    他是在告诉她,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吗?顾宁的脸在慢慢的发烫,心里明明是甜的，眼睛里却有些酸涩,即使是这样,顾宁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抬起了头与他凝视.

    华衣示威的明艳笑容,开始变得僵硬.他没有看她,他还是不要她是吗?

    “宁儿，下来吧！我们该回去了.”聂闻昕淡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含情的凝视，也惊醒了华衣。

    完了,爹爹好像生气了.就不知是生她的,还是步青衫的了.

    顾宁悄悄的向步青衫眨了下眼,又被大哥给一眼扫了回来,他们都怎么了?

    顾宁慢吞吞的走到台边,正想跳下来,就被二哥眼明手快的给抱下来,等清律放她下地站稳脚后,才装得可怜兮兮的像子看爹爹.聂闻昕的确有些生气,但不是对她,而是步青衫.

    “下个月初八，你来迎娶宁儿吧!”在步青衫欣喜的开口之前,聂闻昕的目光却移向台上,面色难看的柳华衣.把未说完的话，缓缓吐出，声音仍然平淡温和，但隐含着冷意。“我们家宁儿决不会跟别人同侍一夫,你要是打着这个主意,下个月的婚事就此做罢.”

    步青衫欣喜的脸上缓然收敛了笑意,却没有急着辩解什么,而是轻轻跃上花台.

    此时,花台上人正准备宣布这次的花愧是哪家楼的.

    艳娘把站在一边,伤了心失神了的华衣给拉到一边,笑容满面的她似看不到,华衣的伤心与失神,只是贴着她耳边轻语.“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帮你打听过了，那步青衫根本就不是步相家的人，只是一个连功名都考不起,会点医术的穷书生罢了.不过,运气倒是还不错,听说有户姓聂的富家小姐喜欢上他了,人家家里人竟也同意了,所以啊,你就别再想了.他哪有这个钱为你赎身......”

    艳娘在她耳边的柔柔低语,似是在笑她的痴心妄想呢!扶着华衣的香儿,轻轻的闷哼了一声.只觉得手上一阵生疼.华衣有些站不住脚的踉跄了一下,指甲却掐进了香儿的腕上.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华衣惨然的喃喃自语，原本茫然的眼眸，又在瞬间迸发出生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草一般.

    “妈妈，你看他上来了，他是来找我的对不对？”华衣猛然甩开香儿的手，转过头问着也有点傻眼的艳娘.

    他没有钱,没有关系,她有,她有的是钱.没有权,也没有关系,她可以去求那些达官贵人.将来他一定会有出息,也一定不会负她.所以他不需要去娶那个聂家的小姐.她的所有都愿意给他,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

    步青衫站在了台中央,缓缓的举起左手,用内力使他的声音传遍四周,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我步青衫今生今世,只娶聂清宁一人为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聂闻昕满意的点头，清律看着动容的妹妹,爱怜的轻敲了下她的头.清音则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妹妹,轻拍了下她的背.

    “华衣姐---！”香儿看着失去全部力气跌坐在地上的华衣轻呼，艳娘也吓了一跳，忙同香儿一起把她扶了起来。好在这时注意她们这边的人不多，要不还不丢死人了。哼！到这个份上了，不怕你不死心。

    算了！艳娘原本还想留着华衣在云香院帮她多赚点钱，看这个样子，再留下去保不准就出大问题了，而且再过一两年，她也卖不了什么好身价了，不如等下就回了李都统的话,让他赎了华衣的身便是.一来是艳娘也不太敢吃罪得起,二来是干脆决了她的念,三来自是为银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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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    这次花魁大赛得胜的人果然是柳华衣,但顾宁所得到的却也让人吃了一惊.比起华衣那整整一篮五颜六色的花,顾宁那半篮纯白色的玉兰花更是引得人注目.那不下于二三十朵的花可不便宜.除了华衣那里的三朵,还有雅香院的若兰那里的二朵,其它的玉兰竟然都在代表顾宁的篮子里.

    准备离去的带着儿女离开的聂闻昕,听到这样的结果,不禁皱起眉.以后再不可让宁儿这样胡闹了,她现在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而他为了炼制宁儿以后所需要的丹药，已经取出了自已的内丹，以他的修为虽然暂时不会显原形,但他的法术却是会大大的减弱.好在清音和清律在身边,万一真有事,也不会一时乱了手脚.

    “聂小姐这就准备走了,不打算给华衣一个交待吗,别忘记了,今日是谁赢谁输?”华衣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开口,握紧的手心也一阵阵钻心的痛。她毁了她唯一仅有那一丝希望,她柳华衣也不会让她好过!

    准备跟随家人离开的顾宁听到华衣的声音,不由的在心里叹息.她还是不死心?

    顾宁在台下犹豫着,她到底想要如何?爹爹和二个哥哥都冷冷的看着,他们好像又生气了,不过这次却是对华衣的不满.

    这时候虽然已经宣布了结果,人们却没有完全散去的样子,由其是在看到柳华衣又重回到花台上,虽然她的声音并不大,台下站得近的人却听清楚的她的话.她跟那位聂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柳华衣轻挑眉宇,清丽的面容这时却显现得格外的娇媚,衬着她略显几许苍白的面容,竟又多添了几分引人怜惜的风姿.但她随后缓缓吐出的话语却是尖锐而犀利的，“我知道聂小姐定是输得不服，所以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们再公平的比试一次，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如何?”

    顾宁在台下正想开口拒绝,若她心不死,输赢又有什么用呢.可她抬头,看向台上的华衣惨白的脸倔强的眼,即使至此也还要赌上这一回,就为了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吗?

    恨她吗?就像上一世恨那个男人与那个女人一样,不!她可怜华衣,可也深知她柳华衣并不需要她顾宁的可怜,而且在她顾宁的心里爱情容不得半占沙子,说她自私也好,冷酷也罢,她可以放全放弃,但决不跟别的分享.

    步青衫的眼中也失去了平日的温和,眼眸中有着和种从来没有过的淡漠,只是那让人难受的淡漠却是对着台上的华衣.

    “青衫不才，不知华衣姑娘喜欢在下什么，又何苦一在逼迫在下即将迎娶的聂家小姐.你只是一青楼女子,而她却是大家小姐......”步青衫冷淡的话未说完，顾宁便忙扯住他的衣袖,轻轻的看着他摇头.这是残忍,也是怜悯,但她不忍在听他说下去,更不敢再多看一眼台上的华衣.

    周围的人们都开始在对着台上的华衣指指点点,她不过一个青楼女子,再好的才艺,也比不过身份的重要,谁真的会去对一个青楼女子用真情呢,男人嘛,不过去寻个乐子打发时间而已.

    犹豫了再三,走也不忍，留也不是的顾宁,还是缓缓的走上了花台上.也许,她只是可怜她自己.爹爹不赞同的摇头,使得顾宁脚步微顿了一下,却还是选择了上台,她其实知道,这样也许将来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决然的离开.

    华衣看着顾宁上了花台,笑容中含着对她的轻蔑，等她这一次赢了,就算步青衫不要她,也容不得他们俩人在一起.

    “我上来不是同你比的，而且我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顾宁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又走到台前,向台下仍在看着她们两人窃窃私语的人福了个身.

    人们慢慢安静了下来,刚才并没有多少人听清楚她对华衣的话.以为她们两人之间真会有一场比试呢.这下众人又有了兴趣,大家小姐与青楼女子比才艺，倒是从不曾见过呢.要知大家小姐在这里便以是失了身份了,无怪那青年人开口便是对华衣的不悦,怎么说那姓聂小姐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不是.

    “主子，我们是不是该.......”吕安又开始六神无主了，刚才还笑得被茶水给呛到的主子，现在脸上又是乌云密布了.而且他们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再不回去的话,他吕安又得挨板子了.

    “不！”尹禛在看到聂闻昕的时候便想起她是谁了。真不愧是天作之合啊！他倒想留下看看，她是如何赢名满京城的柳华衣.

    看来欣赏她的不只他一人,否则那半蓝的花从何而来?

    华衣冷眼注视了着顾宁的一举一动,她不是害怕自己输了,不能嫁给步公子吧.哼!

    香儿已经把她的琴摆放好了,而你既然已经站在了台上,就由不得你不比了.要知道,今天有不少的达官贵人在此,要是扫了他们的兴,只怕就算你是大家小姐也讨不了多少的好.

    顾宁无奈的站在了那里,而柳华衣却已经坐在摆好的琴旁了.纤指一动,一曲动听的琴声便幽幽响起,惊艳中又含着丝丝的幽怨,缠绵中却又带着缕缕恨意,似她对步青衫的情.

    众人被她幽幽的琴声所打动,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顾宁不得不承认,她的琴艺的确是高人一等.但步青衫对她动人的琴声却丝毫未有软化的表情,任华衣在琴中如何的倾诉，他的眼睛也只看向顾宁一人.

    一曲完毕，华衣柔柔的起身,向众人一福身子.转身向顾宁微笑,“我可以借你琴，你请。”

    顾宁缓缓摇头,向前走了两步,开口轻唱出一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就像是那天晚上,她女扮男装来云香院的一样.

    可以爱的人那么多

    你为什么非要我这一个

    痴心是无法比较的

    你的情深无法否认我的爱浓

    真的爱都不容易收

    成熟的人谁说一定不怕痛

    爱人是不能够让的

    你的天真叫我不知该怎么说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们一样有最脆弱的灵魂

    世界男子已经太会伤人

    我怎么忍心再给你伤痕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们一样为爱颠簸在红尘

    飘忽情缘总是太作弄人

    你满怀委屈却提不起恨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就是她想对她所说的话.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其他的要靠她自己了.等下她会去求爹爹帮她赎身，在给她另换一个身份,让云香院的柳华衣从此消失不在.这是她唯一能够帮助华衣的了,如果华衣愿意的话,她就会得到一个新的身份与生活了.

    华衣听完她唱的歌后，脸上只是一片木然的笑,说是不为难她,却是半点都融不下她,还想要做个好人给步公子看吧.她柳华衣不吃她这一套。

    正当华衣想出口冷讽时,几声轻脆的掌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是首不错的歌，可是聂小姐也未免把世间的男子扁得太低了吧?”一人信步走出,显然那掌声正是他所击出。

    一身粗糙布衣的他,在分开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惹眼,但引人注目的不是他那一身贫穷的装扮,而是他带着江湖人的豪迈气魄，与那一身高大魁梧的体魄。

    是云歌?他终于回来了.他是来找清寒的吧.尹禛在见他出现时不禁站起身,随后又苦笑的坐了下去.他一定不会希望见到他的不是.听过他当了武林盟主，可武林盟主有像他一样贫穷!连身像样的衣服也买不起的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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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帝王之心

﻿    顾宁有些傻眼的看着这个走出来指责她的男人,再回头看了看华衣依然没有好转的样子,只能现在放弃劝她了.而且这件事,她实在也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也许这就是古人与现代人最大的代沟,她永远也无法接受一夫多妻.

    “这位公子我并没有扁低你们男人的意思,但是你也无法否认,这世上的负心汉一定比无情女,要多得多是吧?”顾宁转脸笑眯眯的反驳，把孟云歌的话给堵住了.他还真不知这世上是负心汉多,还是无情女多呢?

    顾宁见那人似真的认真的在想她所说的话,轻咬了下唇.这人耿直得让人觉得很有意思呢!

    孟云歌瞧出了那女子眼中有着笑意,但他却不觉得生气.因为她眼中含着的笑并不是讽意,而是觉得有意思.只是他有些纳闷，别人一向是嫌他无趣的,可是她却觉得他有意思,而且这个女子似乎胆子很大,被他说了一通，不生气也就算了,还敢反驳他的话?太久没有回来了,莫非连京里的人都大变样了?

    也是,孟云歌那体魄也实在是太魁梧了些,在加上他中气实足的大嗓声,要真是小家碧玉,或是深闺中的千金,不被他吓到才怪.只是顾宁她却不是属于这两者中任何一类.

    “难道你就想走？”顾宁准备下台,听到身后华衣冷冰冰的声音,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被她挑起.她是怎么都说不通的了是吧!顾宁心里隐隐上来一丝丝火气.

    既然软的不行,也别怪她来硬的了,放不放得下,只有华衣她自己想通了才行,顾宁心里清楚,她的同情不应该在浪费下去了,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不聪明,何况,她也经历过的痛苦要比她多得多.身份她可以帮她改变,可是幸福不是比赛比赢了就能得到的.

    “当然，我要早些回去了。过些日子，我便要嫁人了，是该回去准备准备了.”顾宁背对着华衣开口,字字都刺痛了华衣的心.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的走准备走下台。

    心好痛，华衣的泪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了下来,朦胧中顾宁那一身浅碧色的舞衣,竟然似缓缓变成了艳丽的红.喜气灼眼的艳色,刺痛她的眼睛,她不想看见,不想看见......

    华衣的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却跌跌撞撞向那抹虚幻出来的红影跑去。顾宁听得身后的声音,转身回了下头.“我说你还有......”

    为爱疯狂的女人果然是非常可怕的，顾宁本来就不打算走远路,想像刚才那样下台的,可是她没有想过要飞下去啊.虽然这花台还不算高的,做好准备跳下去倒是没有问题,可是突然被人猛的推了下去,可就不太妙了,更何况她是转身回了头的,这样还不脑袋砸地上啊!

    瞬间身体腾空失重的感觉,让顾宁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惨白,这感觉好熟悉，然后她会重重的落下来,然后温热的液体会缓缓的从她的身体里流出.......人们似乎在惊呼着,而她的世界再次变成一片黑暗。

    唯一的不同,这次不在是冷冰冰的世界,而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鼻息中还有着淡淡熟悉的药草香与清爽的皂角味.......

    “宁儿,宁儿.......”

    “小妹.......”

    “小狐狸......”

    一声声温柔与轻切的呼唤声,让吓得晕过去的顾宁渐渐安心的睡着了,只是在睡梦中,她的一只手依然紧紧的抓住了,步青衫的衣袖,即使在睡梦中,她也不会放开此时的幸福！

    不远处的小楼上,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血和着酒缓缓的滴下,步青云的眸中燃起一团幽暗的火芒,虽不明亮,却让人寒颤.李源轻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血,却丝毫不在意的继续说了下去.“你要是没钱为她赎身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若是真的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源就是在要这里逼他点头，若是他收了，便得承他李源这情.若是不要,可不要怪他李源糟蹋他的心人了.

    步青云面色铁青,却半天没有开口,碎裂的瓷片在他紧紧握紧拳头时,又深深的刺进他的手心里,血水从指缝中流出,一条血色的细线,落到了地面上,不一会儿,就聚起了一小滩的艳色.

    “还拿不定主意，无妨。看她今天这个样子，大该也需要好好的调养一些时日,才可以见人吧.到那时你再回复我也不迟,今日我就先走了一步了。”李源带着轻笑的起身下了小楼，那笑声中含着数不清的轻视与嘲讽。

    哼！这也算相爷之子，我呸！

    李源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走人，守在下面的随从，见他下了楼忙跟了上去.

    人们见没什么好看的人,也渐渐散了去.

    尹禛在楼上待了半天,才缓缓的扶着吕安的手下了楼,但他的目光全在孟云歌离开的背影上.他们曾经有过生死之交,有过把酒言欢........

    “哎呦......主子,您可得小心着点哪,要真摔着了,奴才可就该死了.......”没有看着路的尹禛，差点一脚踏空摔了下去,好在吕安反应灵敏,一把抱住了尹禛的臂,才使尹禛站稳了脚跟.

    尹禛底下了头,良久,才抬起头.吕安在一旁这会儿,可是什么都不敢说了,没见着主子的心情更坏了吗?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好像又开始痛了起来.

    “你说我现在要是去清寒那里,会不会被他们赶出来!”尹禛缓缓的问得很慢，似在斟酌着用词,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只得把心里的话问出口.他身边没有别的,只有奴才。宫里宫外,朝上朝下,黎民百姓,都是他的奴才,所对他说的话,都会是一样的.

    吕安没敢抬头,他是奴才.主子没叫抬头回话,便不得抬起.他也在斟酌着回答这主宰了他的生命,乃至他的一切的人说话.

    “回主子的话,依您身份，他们......谁敢.......”他是皇帝啊,谁不想要自己的命,还连带连家里人的命都不要了.

    是啊,如果他已皇帝的身份,当然进得了那里,可是若以别的身份呢?他已经失去了同他们一起把酒言欢的资格了,就因为他是帝王!所以他没有家,没有心爱之人,没有朋友,帝王就得是合着血泪,一个人背负起这万里江山,就得忍受得了,这无边的寂寞深渊.

    “吕安......我们.....回宫......”尹禛艰难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每一步都迈出得万分辛苦，似有千般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吕安轻应了一声,便更加小心的扶着尹禛走着.不知为什么,他今个了听主子问这些话时,心里有些酸.

    “吕安，待会回宫让你师傅替朕挑份贵重的礼品,给聂家的送去,朕既然替他们做了天作之合一诗,也祝他们百年好合吧.”尹禛觉得有些冷啊,冷意一点点的寒透他的心里,只是他的脸上仍是轻轻的挂起了一抹淡笑,其实没有意义,只是习惯了.天家仪表本就如此.

    天边的冷月伴随着他们的脚步,回宫的路还很长,但他总会走到的,就算心凉了些,人累了些,一个人总会慢慢的习惯,到那时就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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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风雨欲来，山满楼

﻿    同样是回去的聂闻昕一行人,比起尹禛来却是显得和乐融融的.

    聂闻昕从步青衫手中轻轻的接过自己的女儿,“你也早些回去好了.”

    步青衫点头，向他们三人告辞,眼睛却落在睡着了的顾宁身上,明明再过几天她就会是他的妻子了,可是现在心中竟会因这分开而留恋不舍.望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与天上的皎皎明月,他的心境缓缓平静下来,转身离开的脚步从容不迫.

    回到家的聂闻昕把女儿抱回了房间,而清音清律则在丹药房等着他.

    “为了练治给小妹驻形的丹药,爹爹耗费了近千年的修为,而且还取出了自己的元丹，我担心这样下去,爹爹会显形.”清律看着紫金色的丹炉担忧的开口,怪就怪小妹太急着修成人形了,要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的危险.

    清音倒是沉得住气,以爹爹的修为只要是现在不遇上强敌,一般人又能奈他如何,何况还有他们俩人不是.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着这一炉快要练成的丹药,和爹爹三千年修为的内丹。

    当炉下的离火缓缓的暗了下去,芬芳的冷香从丹炉里淡淡飘出,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的打开了丹炉.

    瞬间丹药房被一红一碧的光彩得映照亮堂堂的,紫金色的丹炉里悬浮着两颗珠子,一红一碧.赤色的红珠是为顾宁练治的,而碧色的却是聂闻昕的元丹。

    清音没有直接伸手去炉中的两颗珠子,而是轻击了一掌在炉上,两颗珠子被震出了灼热的丹炉，清音和清律一人抓住一颗.可是还没有等清律露出高兴的表情,手中灼热的温度让他差点把手中的珠子给丢了出去,而清音含着轻笑的看着他把珠子从左手换到右手,烫得直吸冷气的样子.

    “我说你也太狡猾了，爹爹的元丹是温的吧.”清律边吸凉气,边翻白眼的抱怨到道.

    清律笑着正想开口,门却被人推开来.吹进一室香风,不是爹爹!

    两人心一沉,一起回头.只见一个身着妖娆艳丽的红衣女子站在门边,手里抱着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冲他们妩媚一笑,眸中流转着的媚色足以引得凡人神魂颠倒，却只是使得清音和清律两人的脸色一变,是一只修为还不浅的火狐!

    两人不自觉的收紧自己的手心,那两颗珠子不容有失,否则爹爹和小妹就惨了.

    “魅姬你来这里做什么?”聂闻昕柔和的声音在魅姬身后响起,使得清音清律面色一松.原来是认识的熟人,他们还以为她是来夺丹药的呢.

    魅姬转过身子，向站在身后不远的聂闻昕柔柔的福了下身,娇媚的脸庞上却带了些许的轻愁,眼波中含着丝丝情意,引人无限怜惜.但对聂闻昕却似乎用处不大,他只用眼神示意两个儿子离开,自己来招待这位不请自来的老朋友.

    “姐夫，你何必如此呢？这般大伤元气自损修为的,要是姐姐出关知道这事可就不好办了.”魅姬随意在聂闻昕的房里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白皙的纤指轻柔的抚摸着怀中火红的狐狸,就不明白他为何要宝贝哪半妖,明明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幸好姐姐一直在闭关养伤,要不以她的心性只怕是更不容这只半妖了,偏偏姐夫非当宝贝一样护着.怕不是真的喜欢那早已死了好几百年的凡俗女子的吧.其实她若是姿质好的话,她魅姬倒是愿意帮他这个忙.只可怜那只半妖连自己的元丹都没修练出来,留下她也成不了大气.

    “过几天她便要嫁人了，青鸾出关时与她无碍的.”他答应了的事，就决不失言。

    魅姬听了似笑非笑，“她就算嫁了人，姐夫就放得下心来了，怕不是要把两个儿子留下来保护她的是吧？”姐姐的妒忌心可是非常强的,这一闭关就是五百年,自己的丈夫竟然喜欢上了世间的女子,而且还真的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谁知道了都会受不的,何况是姐姐.

    聂闻昕听了她的话,并没有马上反驳,而是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良久才缓缓道“可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若不是刖被妖道给害了,他们会是幸福的.宁儿现在也是我的侄女.”

    魅姬听了他的话也笑了，笑得直不起腰，连她怀里的小狐狸都受了惊，直到她轻拍了下才安分下来。

    “姐夫世界上还有比你更笨的人吗？你明明也知道姐姐喜欢的也是刖，却还是娶了她。只因为怕她真的去嫁了黑山老妖,而那个女人竟有眼无珠的错认刖是她的救命恩了,刖明明也知道却将错就错.你成全了所有人,可惜没有人感激你呢。”魅姬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怜悯.

    而明明应该被刺到痛处的聂闻昕脸上却风淡云轻的开口,“难道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他人的感激吗？魅姬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如果要还我的恩，是让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那么她也许并不希望得救呢。青鸾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也并非没有感情,所以不要替我们担心了.”

    聂闻昕的态度让魅姬无话可说了，她言尽于此,也深知自己姐姐的本性,也许她是对姐夫有了一定的感情,可正是这样,她更不能容忍别人分夺她的东西.她的爱是会让人窒息,而她的恨则会让人恐惧!

    魅姬看着聂闻昕像是陷入了往日的沉思中,心知他们最好还是回到山上去最好,至于这个半妖最好是忍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其实他所为那半妖付出了已经够多了的,离开她不是但为她好,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姐夫带着你的两个儿子回山上去吧，姐姐出关也就这几天了。而且那丹药你不是已经帮她练好了,听说她也要嫁人了,这不正好,何不........”魅姬在他久久的沉思中失了耐心,不由的出声打断他此时的心绪.

    聂闻昕深深的看了一眼,魅姬怀中火红色的小狐狸，“要是让你放开它，任它自生自灭你肯吗?”若是能舍，今天又何需至此.

    魅姬眼眸中带着无奈的叹气,又夹杂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狠厉，但即使是这样,那浑然天生的魅惑依然在蛊惑着人心.艳丽的红唇，吐出的却是血腥残酷的言语，“若它的命不能在掌握在我手中，我宁可现在就杀了它,可是你能够做到吗?”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即使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魅姬走了无声无息，如同她来时一样。

    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人都走光了，但聂闻昕却是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屋子里.他向来温和平静的眸中有着挣扎的痛苦,如果他们不离开的话,让青鸾找到这里的话,依她的性子只怕连亲生的儿子都不会放过,而修为大损的他,在她不讲理的情况下也讨不了什么好吧?

    清音、清律知道她走了以后,便马上推门进来.屋子里的一片黑暗,一身白衣的聂闻昕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把两人也惊到了.

    “没事，她是你们的小姨。”聂闻昕指尖一弹，一簇小小的蓝焰飞向烛台,屋子里开始亮堂起来,只是他的脸上仍是忧郁.让刚进来的两人,才放下心又担心起来.

    聂闻昕在犹豫着该如何说出真像,可一时间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面对爹爹与往日不一样的神情，两人知道这次的事情应该是非常严重的.不会是什么厉害的妖道又开始追着他们吧,就算他们打不过,还不能跑吗?只是小妹呢,她现在还能跟他们在一起生活吗?把她一个人留下,他们又如何放得下心?

    “明天我们就离开，宁儿留在这里，还有刘伯和杏儿.你们的娘出关了!”聂闻昕最终做了决定，他不能再拖时间了.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青鸾泄露出的强大妖气.所幸她并不知有宁儿的存在,只是他们暂时分离一些时候,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回到她身边.

    清音、清律的脸色难看至极,但却明白了聂闻昕这么做的目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有着极其偏执的心理,从来无视他人的狐妖.是的,她已入魔,青狐只要走正道,总有一天会成狐仙,而入了魔的青狐虽然一身妖力强大无比,但总有一天会形神俱散。

    睡梦中的顾宁并不知道,这一晚他们做了什么决定,天还是黑黑的,明早的太阳还是会一样升起，但一切再回不到从前.今夜或许她在将来的生活里,睡得最安稳的一天.......

    刘伯和杏儿看着他们趁着夜色离去,甚至不给顾宁告别的时刻,心知是为她好.只是明日他们该如何把这些交给她,又如何面对她伤心呢,还是现在就去找步公子吧,反正也有东西是要交给他的,有他在的话,小姐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刘伯守着正在沉睡的顾宁,而杏儿却悄悄的离开了聂府去找步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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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杏儿遇险

﻿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屋里时,顾宁缓缓睁开了眼.

    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一夜似乎特别的慢长.昨夜所发生的事竟有些模糊,唯一记得清楚的是，柳华衣把她推下台的那一刻，不想了.想来一定是爹爹他们或者是青衫救了她.

    顾宁赖了一会床,想着等会杏儿进来时她再起好了,反正她一讨厌穿这复杂的衣,两来更讨厌梳这头.只是等了老半天还不见杏儿进来,她实在是赖不下去了,只好爬起来,自己打理了.难道杏儿也有睡过头的时候?

    折腾了老半天,顾宁才穿好衣裳,头发只随便用梳子刮了两下便出了门.打水洗漱对她来说还是很容易的啦.正想着看爹爹他们在做什么,一向只在前院的刘伯竟然端着个托盘向她走过来.

    今个这是怎么了,感觉有些不对劲,顾宁看着仍然对着她笑眯眯的刘伯,心中却渐渐的不安起来.

    “小姐这就起来了，老奴还打算叫小姐起来用餐呢，杏儿今个有事出门了,过会儿就回来了.小姐是打算回屋子里用餐,还是去院中的亭子里.

    顾宁明白的点头,可心里却觉得奇怪,就算是这样爹爹他们也会亲自给她送过来,或者叫她起来一起吃啊!今天竟然会让刘伯送来.

    “刘伯那麻烦你了，还是我端进屋里吧。”刘伯见顾宁把手伸过来,要接他手中的托盘，忙让过身去.小姐还真是像聂先生啊,一点都不苛责下人,可一想到聂闻昕一行人的离去,他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了,这杏儿怎么还不回来,难道要他这样一个笨人开口不成.等下要是小姐问起,他可是什么都不知啊.只是好在聂先生留下了信和东西,小姐看了也就明白了吧.

    等顾宁用完了早餐,决定去爹爹屋里时,刘伯才无奈的拿出信,和一个玉打磨成的盒子.这个杏儿到底去哪里了?

    顾宁让刘伯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出去后,才开始看爹爹他们离去前留给她的信.爹爹平日里飘逸俊秀的字迹有些潦草零乱,看得出他们离开的极为匆忙,甚至于连跟她说一声的时候也没有,还是不忍却又不得不这么做,才会一声不响的留下她一人呢.亲人与爱人不可以兼得是吗?

    顾宁看着信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字,无非是让她照顾好自己,而他们要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顾宁希望他们会在她嫁人的那天回来,可是她有种感觉,他们会离开她很久很久.看完了信,顾宁把信搁在桌上,打开了那个玉做的盒子,一瞬间屋子里被一片赤光所照映.

    里面是一颗赤色的珠子,此刻散发出幽馥的香气,这大该就是爹爹在信里提到的丹药吧.盒子里还有一个夹层，里面放着几张薄薄的似皮纸一般的东西和几个瓷瓶,这些都是爹爹给她留下来防身的东西.顾宁看完合上盒子,里面的东西并不重,当她把它抱在怀里时却觉得有些负荷不起.

    良久顾宁才轻轻摩挲了一下,怀中精致的玉盒低语“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等待一家团圆的那一天。”

    话说半夜就出了门,去找步青衫的杏儿又遇到了什么,为何一夜未回呢?

    吴莫尘垂着头的跟在师傅身后,自从那次与那几只妖狐斗法,丢了师傅的宝剑后,他就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好在师傅听了他的话并未把他逐出师门,只说他的修行还不够.师傅在山上养好伤后,便带着他下山收妖除魔了,一路上倒还真收了不少的妖精,只是他不明白,师傅要那些妖精的内丹做什么.

    吴尘子带着自己这个笨徒弟来到了京城,

    一道黄色的身形带着一阵香风在深巷中穿梭而过,若不是眼力极好的人怕是根本就发现不了,但吴尘子却不是凭着眼睛看清楚她的行动,夜间吹来的风中含着淡淡的杏花香,但吴尘子的脸上却有着霜意.这天子脚下还真有妖精做怪,撞到他算这妖精倒霉了!

    杏儿不知她为何这么倒霉，竟被一个法术不浅的妖道缠住了，更让她气愤的是这个妖道，根本就不管她是否是害人与否，一定要收了她罢修。好在她的修为也不算浅的，打不过还不会跑吗？只是这一来恐怕不能先去找步公子了。也不能回府，要是这道人发现小姐跟刘伯那就更麻烦了。

    吴尘子冷笑着看着杏儿逃走，不急不慢的跟了上去，而在他身后的吴莫尘则有些害怕的出声。“师傅她是不是很厉害啊？我们能收得了她吗？”

    吴尘子哼了一声，“靠你当然不行，不过她在为师手里还是难逃一死。”吴尘子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三两下折成了一只纸鹤，轻吹了一口气，纸鹤便轻轻的飞了起来，向杏子消失的方向飞去。

    杏儿在深巷里穿梭着，以为终于甩掉了吴尘子，却没发现一只纸鹤无声无息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她出来这么久了，天都快亮了，还是快点去步公子那里，免得小姐醒来刘伯又不知该如何跟她说呢，聂先生他们半夜就离开了，走之前连跟小姐说一声的时间也没有，她醒了会有多难过啊！

    杏儿好不容易来到了四儿梧桐，悄悄的进了步青衫的屋子，却发现他根本不在屋子里，他昨晚根本就没有回来过？会不是去药房不定过夜了？杏儿觉得也有这个可能，便一刻不停的又赶去药房，她不只急着要告诉步青衫小姐此时的情况，也要通知小姐和刘伯小心别被那道人撞上了。

    可是当药房也找不到步青衫时，杏儿的心就更不安了，现在她是回去先说明情况，还是再找找看呢？

    正当杏儿犹豫不觉的时候，吴尘子带着自己的徒弟也跟了上来。

    天才刚刚亮，街上现在还没有什么人在行走。而步青衫这药房也开在了偏僻的角落里，杏儿感觉到不对，转过身来时，一把刻满咒符的桃木剑向她当胸刺了过来。

    剑从她胸口刺进，杏儿痛苦的惨叫出来，看着吴尘子又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符，咬牙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却反被吴尘子一掌给击开来。她等的就是这个，杏儿忍痛使法术，一时间狂风卷起地上尘土沙石，落叶分飞，使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而她却在其中又一次消失了身影。

    吴尘子脸色难看的愣了一会儿，她的本体不在这里，所以刚刚那一剑虽然重创了她，却无法拿到她的草木精华，最多就只能把她打回本体里去，可要在这京城找一棵杏花妖树的本体也不容易，要是种在什么达官贵人的院子，他吴尘子对她也是无可奈何的。算了，反正她三年五载也别想出来害人了。

    杏儿不知吴尘子拿她没有办法，所以决定暂时放过她了，而是害怕他们跟着她找到聂府，不敢回去。伤势很重的她，也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什么地方才让那妖道不能随便进去，而她又好藏身呢？

    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

    皇宫她是进不了的，可是宰相府对她来说还是很容易的，里面不但地方很大，而且有很多的奇花异草，可以帮助她养伤。等确定那妖道没有跟着她时，她再回去向小姐报信比较安全。

    杏儿没有多费神的便偷偷的潜入步相的府宅。

    这里真不愧是相爷府，比起一般的官家要显得无比的大气，亭台楼阁并不是如同别家一样无比的精致，而是让人看上去无比的舒适而秀丽，隐隐中透露出浑然天生的景致，使人不自觉的在其中放松心情。

    只可惜来此躲难养伤的杏儿，对这般美景无心欣赏。她悄悄的来到后院种满了各种树木的园中。欣喜的发现了一棵杏木，然后将自己的元神轻轻的附在了树上，整个人完全消失在这园里。

    也许是冥冥中注定，又或许这仅仅是一个巧合，在这里的杏儿无意间竟发现了，她久寻不到的步青衫.也知道了步青衫的身世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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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天意如此，人奈何？

﻿    今日的步相府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压，往日早早去上朝的步相步凌风，此时正抱病在家中养病，前阵子他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步相，被人下毒才解了毒没几天的人，又在朝堂上倒了下去，吓到了皇帝陛下，也吓到了一竿文臣武将。皇上刚刚派来的太医才为他诊过脉，便马不停蹄的回宫向皇上复命。

    步凌风心知自己不过是给累着了，加上毒还未清得干净，所以这些日子老觉得有些晕眩而已。就是此刻，刚刚看完诊的步凌风半靠在床头，也不想好好休息的睡会，而是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他是带病休养的。

    “老爷你怎么也不听太医的话，这会儿要好好的休息啊？”端着一碗煎好的药，推门进来的云娘不由的生气道。

    步凌风自知自己的错，忙把手中的书给搁到一旁，伸手接过云娘手中的药。

    “青云呢？不是又跑到那花烟柳巷去了吧。这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闲言闲语，我非打断他的腿赶他出府不可。”步凌风吹了吹手中的药，便眉头也不皱一下的把药喝完。

    云娘带着勉强的笑容，接过步凌风手中的碗，一边帮着儿子说话。“他在屋子里看书呢，都说了好几次，他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说完悄悄的看了一眼步凌风脸色，眼中好转了不好，才缓缓斟酌着试探到。

    “大姐是不是带着那孩子回来了，他们什么时候回府啊，老爷打算对朝中的那些同僚如何说呢........”云娘美丽的脸庞有着笑意，但眼眸中却是十分的不安，她不是正室，她的儿子也不是老爷唯一的儿子，甚至青云还不是长子。

    当初她使计让大姐相信老爷根本就不喜欢她，让她一再伤心，直到受不了的离开。没想到她连儿子都带走，这么多年，她同她一样都没了娘家，原先又是大家闺秀，带着个儿子在外面生活，怕是早就死了，就算没死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吧。这下又要厚着脸皮回来，还带着儿子。

    云娘不得不考虑她和儿子将来的打算了，她的青云在这个家里一定要得到所有，半点也不许其他人来争，不论他是谁！

    步凌风听了云娘的话，半响没有言语，只是挥挥手让她离开。云娘虽不愿，但也不敢惹他生气，只得收拾东西退出房来。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的步凌风，又拿起了搁在一边的书，只是久久未曾翻页。不知过了多久，步凌风将书头轻靠在床头，书却缓然的盖在脸上，右手颤颤然的揪紧胸口的衣袍，他的胸口有些痛。但那不是病，只是每每一想到他们就会这样，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忘记过，也从来没有变过。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要带着青虹离开他？而且她竟然还帮他改了名字，叫青衫，步清衫！布衣青衫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吗？可那时他真的不能离开幼主，江山也处在风雨飘摇之际，他一走这国就乱了。没有国哪里会有他们的家！

    可是他们回来了，那孩子嘴里不肯认他这个爹，可是却以身相救，不惜自身中剧毒。要不是那神秘的聂家，他怕是永远的失去这个儿子了。他知道青衫经常夜探步相府，只是为了看看他。

    虽然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正面的见过彼此，但他相信那一天不远了。儿子就要成亲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总是要去的吧？到那个时候，她便不会反对回来了吧。

    窗边闪过一道影子，细细的声音像是风吹动树枝的声音。步凌风警觉的拿下脸上的书，轻轻的闭眼躺下身去，随意用被子搭了下身子。

    那人轻轻走到床边，温和的眼眸中含着一丝笑意。睡着的人会有着时轻时重的呼吸，他知道步相可是没有哮喘病的。他不想揭穿步相，只是上前俯身帮他盖好被子。

    步凌风闻到那人身上有着药草与清爽的皂角气息，心在微微的颤着，手也在不自觉的抖着。他来看到他了！一定是他晕倒在朝堂上的事被传到外面，他听说了，所以.......所以不要这么快离开，他可以多装着睡会儿的。

    步青衫嘴角微扯起一丝无力的笑，他也太不会装睡了吧。明眼一点的人，一进屋便会发现这床上的人在装睡了。偏偏他还真当自己不知道。

    等步青衫离开后,步凌风才睁开眼起身坐起来,揉了揉下僵硬的身体，装睡很痛苦啊，全身都麻了！

    步凌风露出了苦涩的笑，眼眸中却又含着一丝欣慰。不管青虹对他这个做爹爹的有什么不满，他们终是父子，他总会等到他再次叫爹的一天。

    出了步相府的步青衫，原本想去聂府看看顾宁的，走了几步，想想他们就要成亲了，也不差这几天了。何况本就有成亲之前不宜男女见面的规矩，他不想到时还有多事之人，拿这些在他们跟前说闲话。

    步青衫虽是这样想，却仍是不由自主般的走到聂府门前，等到猛然惊觉时，哑然失笑。犹豫了会，决定还是进去看看她，否则他的心无法安定下来。

    前来帮他开门的刘伯一脸惊喜的看着步青衫，随后又往他身后瞧了下。杏儿怎么没跟着一起，不是她去找步公子来的吗？

    步青衫也为刘伯的反应感到好奇，等他得知所有的情况后，不由的担心起顾宁来。究竟是什么事，让聂伯伯和他的两个儿子走得那么匆忙，连宁儿的婚事临近他们也不能多等几天。

    “步公子这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您跟小姐的婚事是一定没有问题的，老爷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老奴唯一担心的就是小姐现在一定很伤心，因为老爷和两少爷是肯定不能回来主持小姐的婚事了。步公子这几天有时间就多来看看小姐吧，我们是不讲究那些个规矩的。眼下杏儿也没有回来，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姐要是知道就会更担心了，所以步公子今天多留些时间陪陪小姐，老奴想出门找找杏儿，小姐就暂时拜托步公子照顾一下了。”

    刘伯平常看上去都是乐呵呵的脸，今日也是愁云一片了，见步青衫答应后，便出门找人去了。

    步青衫来到后院，一眼便看见坐在回廊里的顾宁。

    风吹着她墨色的一席秀丽长发，使得她原本就未梳随意披散的发，有些凌乱的拂在她的肩后与脸颊。顾宁出神的看着廊外开着正艳的菊花，又是一年秋来到，景色似乎没有改变什么，但心中有些萧瑟，是因为爹爹他们的不在吧。

    感觉到有人靠近，是刘伯还是杏儿？顾宁侧过头，见到是步青衫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一抹让人心疼的笑。

    步青衫走到她跟前，微微俯了身帮她把有些被风吹乱了发，给拨到身后。

    步青衫指尖的温暖还留在顾宁的脸颊，而他脸上的明朗温和的笑，则温暖了她此时有些冷的身体。“小狐狸心情不好，就连头也不梳，衣裳不整的坐在这里了，聂伯伯他们要是现在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生气。”

    顾宁仰起头，对着步青衫眼中宠溺的笑意开口，“爹爹和二个哥哥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我的气，就算我到现在也没能学会自己梳头穿衣。”这样仰着头说话好累，顾宁站起身，自己才到他的肩膀，明明不是第一次近距离，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好像很矮。

    步青衫还有些不习惯，顾宁突如其来的亲近，不自觉了想往后半步，却被看出意图的顾宁给抱住了腰。

    “青衫你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希望我像那些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吗？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为你做到，永远端庄贤淑，不会再像现在一样去主动亲近你，不会去做惊世骇俗的事，像其他女子对他们丈夫一样，在你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你的背影，只要你高兴就好了......”顾宁的声音很轻,却非常的清晰的传到他的耳中。

    步青衫轻放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这样很好，你跟她们是不一样的。”在遇见她以前，他从来想过成亲的念头，不管是端庄贤淑，还是娇艳动人的女子，对她们都没有过特别的想法。也许是来自那一些时日的相处，所以对她化成人形后的死缠烂打也没有法办装做漠然，她最先贴近他的不是身体，而是他的心！

    “既然爹爹他们不会在我成亲的那一天赶回来，我们不要等到后天成亲好不好。刘伯应该是去找杏儿了，等他们一会回来，我们就成亲！”顾宁说完话直视着他惊呀眼神。

    爹爹他们也许是遇到危险了，也许是为了帮她引开危险，所以才离开了她。杏儿去找步青衫，而现在青衫在这里，她却一直没有回，让顾宁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心里的不安在扩大，恐惧在每分每秒的加深。

    从来没有觉得这栋大宅，让她如此寂寞和害怕过，顾宁微微想松开抱住他腰的双手，但下一秒却是更加的用力抱紧。为什么抱得如此的紧，也不能让她安心下来，为什么她总有种要失去所有的感觉。是不是有些东西，不论你如何小心翼翼的捧着它，它还是会碎。不论你多么想留住它，最终还是会失去？

    “好，等他们回来，我们就成亲。”步青衫将心里疼惜化做一个温柔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额上。“别怕，宁儿。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顾宁感觉到背上轻轻拍抚着她的手，和在她耳边温柔的低语，心渐渐的宁静下来。虽然她知道也许只是在这一刻，在见不到爹爹他们平安回来时，她永远也无法真正的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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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繁花似梦总成空

﻿    为什么刘伯也去了这么久?看着顾宁脸色苍白心神不宁的样子,步青衫终忍不住起身.

    “宁儿，还是我去找找吧，京城里我比较熟！”步青衫的话才刚刚说,顾宁像是被他惊到了一样的站起来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

    顾宁看着青衫似乎被她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想露出一个笑,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不要去，青衫。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爹爹和哥哥还有刘伯和杏儿，都遇到了危险所以才一直没有回来，所以信里面才会要她在与青衫成亲前,都不要出门是吗？

    现在唯一在她身边的就只有他了,她不能放手!

    步青衫抻出双臂抱紧她颤抖的身体,她害怕得一直在颤抖,一直在他面前忍到现在.不管他抱得再紧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体依就冰冷得在颤抖,聂伯父他们到底在躲避什么?独独把她一人留下不说,竟然连夜悄悄的离开,甚至都没有亲自说一声,只留下迷一般的信.

    时间不急不慢的流逝,太阳渐渐的下山了,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步青衫只是抱着顾宁坐在一张椅上,静静的等待着.桌上的茶早已凉了,几乎坐了一天的俩人似乎除了早钣,就只喝了点茶水.

    “宁儿我去厨房做点吃的好不好。”步青衫轻轻柔柔的贴在她的耳边开口,生怕惊到一直沉默着,不知想些什么的顾宁.

    顾宁缓缓的点头,“好，青衫快一点回来，我饿了.”其实她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步青衫轻松了一口气,起身把顾宁安置在椅子上后,便出了屋子去准备吃的了.

    终于这间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人,屋子里好安静.感觉就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了一样,又似乎是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荒凉寂静得快让人崩溃.......

    “宁儿，饿了吧.来尝尝我做的面!”步青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来时,便看到顾宁眼眸中的灿烂.不知情的人会真以为她饿疯了,而他知道她只是在害怕他不见了而已.

    顾宁接过热腾腾的面只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不好意思的摇头,将面推到一边.步青衫没有勉强她继续吃下去的意思,而是把剩下的面端到自己面前吃完它.

    顾宁傻傻的看着他把面吃完,收拾好碗筷准备去厨房.步青衫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叹息的力气也没有了.“宁儿，我们不等了，你先去换衣服好不好,一会儿我过来给你梳发.......”

    步青衫的话，让坐在一旁发呆的顾宁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说是什么意思.他们就要成亲了,并且只有他们俩人!

    顾宁不知自己此时,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又一次来到爹爹房里的秘室,独自己一人下去的她,现在竟然没有感觉到害怕了.一步步走下阶级的她,脸上甚至露出一抹笑容.爱能使她变得坚强和勇敢,只要相信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而步青衫收拾好碗筷,便开始在正堂里准备些东西,虽然眼下太仓促，但香与红烛是不能少的,花与素果也还是要准备一些,嗯!还是得出门去买点东西.宁儿换好衣服也需要些时间,他只要快去快回就是了.若不是出了意外,她本不会这般委屈的嫁给他.该有东西,他还是想准备齐。

    步青衫行色匆匆的出了聂府,他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转角,两个人便从暗处走出来.

    “师傅这栋宅子好大啊,里面的妖精说不定也很厉害，我们难道真要进去捉?”莫尘仍是有些胆怯，而站在旁边的吴尘子则轻蔑的看着门扁上的聂府两个字.

    一年没下山,这京城里的妖精倒是多了不少啊.打跑了一只杏花妖,杀了一只老牛精,这里竟然还藏着别的妖精?吴尘子把乾坤袋给解开来,从里面取出一个八卦镜,和一瓶妖灵粉.

    莫尘见师傅又准备施法,往后退了几步,与师傅拉开了些距离,免得等下又碍着师傅施法了.

    吴尘子咬破手指将血滴了几滴到镜面上,然后将镜面对着聂府正门扁上的两个字,八卦镜发出一道灼眼的红光,而与此同时门扁上去发出一波碧芒,两相撞击下,显得无比温和的碧芒竟然盖过了红光.

    “是青狐？！”吴尘子见此紧皱起眉，这可就不好对付了。它的修为很高，法术也强得很啊。更重要的是，这是只青狐？有着这般清灵的碧色，应该是没有伤过人的。

    “师傅是只青狐啊，我上次好像就是碰到青狐妖了，可是它们似乎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我们要不要放过它们算了，反正今天不是对付了两只妖精了吗？”莫尘其实心里有点可怜那头,被师傅杀了的老牛精,它瞪得大大的眼睛,直到死了还不肯闭上,而且似乎眼中还有留恋什么的不舍,师傅却让他拨它的皮下来.

    当时他的手一直在抖，不光是害怕,还有一种不安的内疚，它在死了还一直在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它瞪大的眼睛里流出.莫尘觉得师傅也许不该这么做,因为那双善良温和的眼睛.

    “闭嘴！”吴尘子冷哼出声，他知道真正的青狐妖皮值多少钱吗？那简直就是万金难求的啊.用它做成大衣可寒暑不侵，连暗器都无法穿透它,甚至可避一般妖邪，更别说那珍贵的元丹和狐血了.他好不容易才碰得到它们,又怎么会放走?

    莫尘看出了师傅的想法,心里开始替里面的那只妖精担心了.

    进不去的话,就只能把她逼出来了.吴尘子把八卦镜放回乾坤袋中,而把妖灵粉给倒了出来,像一条细线一样的金粉从瓶中倒出来,他打算把它困在里面.不过这宅子还真是大了些,好在他有的是妖灵粉.

    从秘室里出来的顾宁换好一席红妆,坐在房中静静的等待着步青衫.

    镜中的女子即使脂粉未施的一脸素白,却仍被那席艳丽的红衬得无比娇媚动人,在这安静的宅院里,像是一只幽幽在夜里等待着幸福的凤凰,在那一刻里燃起火焰般的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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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繁花似梦总成空2

﻿    原本平静的街道,似乎因为什么事而喧闹起来.人们都四散着奔跑着,把买好东西准备回聂府的步青衫给挤到一边.在他们的喧闹的身后,隐约还听见有官兵在大声的斥责着人群。

    出了什么大事了?步青衫越发担心起顾宁来,若不是天色不早,怕伤着乱跑的行人,他几乎想用轻功赶回聂府了.

    “这位老伯可否告诉在下,前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步青衫无奈的看着乱跑的人群，眼明手快的扶住一位,跟着跑却差点被挤倒在地上的老人家.

    老人家气喘嘘嘘的,看到这个好心的年轻人心急的表情开了口“刚才听说是步相家里来了刺客,步相遇刺受了重伤,说是传到宫里皇上大怒,正下令捉拿刺客,这些官兵就是来抓刺客的,谁知他们会不会乱抓人啊,这位公子还是一起快跑吧.......”老伯还未说完话，听到官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只得慌忙的挣脱开步青衫扶着的手跟着别人跑开来。

    步青衫脸上的神色更是凝重起来，手上的东西也变得沉重了些，不会有事的，还是先回宁儿那,她只有一个人在等他.可是.....他受了重伤,宫里的太医赶过去了吗?万一要是还在路上,他会不会更加危险?

    他一时间陷入两难之中,站在纷乱奔跑的人群中,身体与心都在摇摆不定.他的心里在踯躅挣扎着,最后看了一眼,聂府的方向,足尖一点,轻身越过人群却是向着步相的方向.

    宁儿我只去看一眼,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不要怕,等我回来.......娶你!

    外面是吵杂的喧闹人声,院里是飘摇的烛影映着佳人.

    顾宁在镜前似化做一尊石像，黑发红衣,衬着苍白的绝美容颜，竟是如此的凄绝美艳.

    “青衫......是你吗?”听到门边似有一丝声响，顾宁站起身向着门旁走去.

    打开门,却是空空无一人,只有迎面而来的风,轻轻的吹拂起她的长发来,她脸上的笑渐渐隐没,身体像是无力的半倚着门边,却纤细的指紧扣着门框.两行清泪缓缓滑落,伴随着是她哽咽的声音在幽静院中响起“青衫，你在吗？”

    除了风吹动院中的草木声，再没有别的声音回应她。

    顾宁向着厨房的地方跑去,也许他还在那里准备些食物.成亲总不能只吃一碗面吧!

    一席绝艳的红,渐渐悄失了夜幕里.未关上的门，让风把最后的一丝烛光给吹灭,那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吞没.

    ......青衫.......青衫.......你为什么不在......你去了哪里.......顾宁把院中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他不在聂府里!所以任她如何叫喊,他也听不到.

    就当顾宁打算不管不顾的出府时,原本显得阴阴暗暗的聂府,渐渐的亮堂起来,伴随着这亮堂起来的光芒,还有那炽热的温度.

    火!不,不是一般的火,顾宁感觉得到,这看似平常包围着聂府突然燃起的火焰,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那火还未接近到她的身旁,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在不受控制的变化着,像是快要被人打回原形一样.

    是爹爹他们的敌人找上门来了?顾宁忍着全身的被灼伤的痛苦跑回到房间里,她该怎么办?青衫,爹爹,哥哥......没有人在她身旁,原来到最后她还是只有一个人!原来得到了,再失去,比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更痛苦些!

    屋里已经是漆黑的了,慢慢的却被外面的火光所照亮,顾宁一个人缩在床角,她想到了爹爹房里的秘室,可是看着那门外渐渐逼进的火光,她知道太晚了.就在她绝望之时,枕边闪过一道赤色的光,把外面的炽热逼退些许.

    是爹爹帮她炼制的元丹，说是要她在成亲那一天便吃下它,否则会有危险.可是现在她看起来似乎更加危险,顾宁只犹豫了一下,便打开了盒子,取出了赤色的元丹吞了下去.

    “妖狐，还想躲到哪里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吴尘子费了很大力，才找到进来的方法，只把莫尘留在外面了。闻到青狐气息的他，找到了顾宁的房间.

    外面的火光对凡人来说,是没有用的幻影,却可以使妖精受到伤害.它是跑不掉的!

    顾宁吞下了元丹后,慢慢的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开始涌出一股热流,让她充满了力气.外面灼热的温度好像也退下去了一般.而吴尘子的呵斥,只换到了顾宁脸上一个冰冷的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虽然知道狐妖总是美艳绝伦的,但吴尘子踢开门,看清楚那穿着一席嫁衣的女子时,仍是忍不住的呆了下,这女子还真是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祸水!

    趁着那妖道发愣的一瞬间,顾宁迅速从他身边闪过跑出屋外.她现在有的是力气,身手好像也灵活多了,爹爹盒子里其他的东西,她也小心的放在怀里贴身藏着.

    “该死,差点让她跑了!”吴尘子拿着桃木剑追了出去.他不能太低估了这只狐狸精!

    顾宁现在身体里,有着爹爹的元丹里将近千年的妖力,而吴尘子却也是道行不低,由于顾宁没有什么与人打斗的经验，又没有学习过法术,对付起吴尘子有些显得,有心而力无处使.而吴尘子一时也拿顾宁没办法.

    吴尘子眼中闪过一道狡猾的光,悄悄在手心里抓了一把妖灵粉,当顾宁又一次躲过他手中的桃木剑时,他把手中的妖灵粉撒了出去.顾宁吸了一口含着妖灵粉的空气,火辣感觉呛得她几乎透不过气,然后那把桃木剑刺了过来,顾宁慌乱中用手挡了一下,好痛！

    殷红的血流了出来,吴尘子的掌风也逼近了她,顾宁咬牙用身体接下这一掌,借着这一掌的力道,顾宁顺势运用起体内的妖力,飞出聂府的高墙外逃走.

    她不能也不想死,青衫、爹爹、哥哥、还有杏儿和刘伯他们，都会回到她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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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乱之初始

﻿    “主子啊，我们还是快回去吧，现在外面乱着呢，要是.......”吕安手足冰冷，声音发颤的紧跟在尹禛身后开口。

    这步相的面子也太大了些吧，这遇刺的事一传到宫里，主子竟为了他微服出宫。眼下还不知是什么人，可要是那贼人还没走远，知道主子的身份，怕是连主子也危险了。就算没出问题回去也一定会被高总管给扒下一层皮来。

    尹禛面沉如水，“哆嗦！”冰冰凉的两个字，冻得吕安把未说完的话给咽了下去。

    虽然他心知自己的确是做错了，他是一国之君，不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这个时候出来确实很危险，不过他也不是一介文弱书生，虽比不上云歌和清寒，但也不是他人随便就可制服得了的。何况明面上的人或许只有他跟吕安，实际上恐怕还有不少看不见的人在暗处保护他呢。要不以先皇三天两头就微服出宫的经历，又哪能次次都是平平安安的回呢。

    皎洁的月光终于穿透云层，照着他们行走的青石路上。他们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极长，原本就安静的街道，显得格外的清冷与寂静，也让尹禛的思绪变得飘渺起来，他的身边似乎总是这样的安静，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

    红，一抹艳色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尹禛怔然的站在原地，任由那一团美到极至的红撞进自己怀里.......是她？

    顾宁觉得自已体内似在被火焚烧，那炽热的温度像要把她化成灰烬，那妖道的一掌震伤了她的内府，而她的妖力开始不受控制了，眼眸中有的只是一片朦胧，她现在完全是依着求生的本能在跑，而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让她越来越绝望.......

    直到路中的那个僵在原地的人出现，是清衫吗？他没有抛下她，而是在这里等她吗？顾宁觉着自己又有了力气，踉跄的向他奔了过去落在了他怀里,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放手,顾宁昏死过去了，而她的手却是紧紧的揪住了尹禛的手袖。

    她为什么穿着一身嫁衣，却是伤得不轻的样子，有人寻仇？她的家人呢，还有那个男人？

    尹禛蹙紧了眉，身后的吕安则是吓得连声都不敢出。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啊？

    “主子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吕安见尹禛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把抱起人就走，一不是回宫的路，两不是去相府的路，慌忙的跟在后头问到。

    “将军府！”现在他只能带她去那里。不管他们欢不欢迎他。

    而此时此刻的将军府，却是一派纱红似雾，且歌且闲的景致，似把外面的事隔绝在门外。

    孟云歌看着底下翩然起舞的舞姬，脸上却透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就算他们很久没见面了，也不必天天摆出这种阵势来招待他吧，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了，以前同为官时，宫里一有庆典，若不是万不得以，他是一定找个借口避开的。

    清寒一定是为他的不告而别生气，所以才想出这阴损的方法来折磨他的。孟云歌只看了一眼底下的舞姬，把视线转回到桌前。一盘盘的珍肴占满了整个八仙桌面，燕窝四字、三鲜瑶柱、糖醋鱼卷、金蟾拜月......让他看得眼花缭乱得几欲无从下筷，清寒这是把宫庭里的御宴都摆出来了，不过除了他玥清寒，就只有步相才有这等荣宠了吧。

    一时间他竟找不到话说，只得闷声不响的喝酒吃菜，而玥清寒手中握着一杯酒，似对满桌的菜全无味口，只浅浅的品尝了一筷子糖醋鱼卷，便将竹筷搁在了一边，一口饮进了怀中的酒，却没有放下酒杯而是拿在手中把玩着。

    “你现在是做了武林盟主，还是丐帮帮主？”一向是最沉得住气的玥清寒，在面对埋头苦干的孟云歌时，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他没忘记那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若说是武林盟主装扮还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孟云歌差点没因他的这句话而被酒水呛到，原以为清寒会比较关心他这几年的生活呢，哪知道他出口的话还是一样刻薄，也许是被他当初所做的一切给气的。

    “武林盟主我倒是做了，不过只做了一个月，功夫再好也比不上人家的脑子好，而且当了以后才知道老四他实在是不容易，我连一帮子江湖草莽都管不好，他却得治理一个江山。早知如此，我.......”孟云歌一口干了杯中的烈酒，只觉得这酒像火一样烧到了心里。

    轻脆的一声碎裂声响起，孟云歌带着几分酒意的抬起头，清寒的面色有些青啊！也许是他喝多了看错了。

    玥清寒唇边有着一丝笑，但讽意极浓，随手把拧碎在手中的杯子扔到一旁。“他现在是一国之君，用得着你操这个心？”

    “那你又为什么要替我这个傻子操心呢，清寒该忘记的就忘了吧，他不欠我的。”孟云歌伸手重重的拍了下清寒的肩，玥清寒收起脸上讽刺的笑意，脸色却仍是青的。连生死之交的兄弟都拿来利用，用完后即可扔得远远的，还得感谢他手下留情了吗？

    而孟云歌却同他想得不一样。他们何必如此，不都是有过生死之交兄弟吗？他相信老四当年也是逼不得已，做了皇帝老子的日子未必就过得舒坦。至少他每天要操的心可比他们多多了不是。

    若不是碰到岚封，他不会回来的，至少不会这么快就回京城。只是他不明白，岚封到底是为了修复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有什么大事需要他帮忙，本想跟问问清寒，现在看来他还是等等吧。云歌遗憾的看着桌上的美酒佳肴，他们似乎很难回到从前开怀畅饮的时候了。

    他只想过简单的日子，有三五个好友，空闲的时候大家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现在看来似乎很遥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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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无题

﻿    她身体里似乎都被扎入了烧红了的钢针，这样的炽热与疼痛让她难已忍受的□□出声，迷蒙的黑雾中不时有人低声细细交谈，沉沉的声音远远地，带着模糊不清的几个字传来.......

    “......是内伤，只是有些奇怪她.......”

    “大该得半年吧，不是很清楚.......”

    是几个男子的说话声，远远近近间让她总也听不清楚，她努力的挣扎着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茫茫，突然的光线让她微微眯起了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好多人的身影，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她的醒转，侧身看了她一眼。

    那深不见底的眸，带着隐隐收敛的贵气与矜持，颀长的身上穿了件藏青色的长袍，一身萦绕的阴郁暗青，却分毫不减他的雍容的气度，像是一个长居在高位的长者，唯一与之不合的大该来自于他年青俊美的面孔吧。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少年老成吗？

    顾宁看到那人竟然会想笑，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未笑出，便又沉入了黑暗中，刚刚醒来的瞬间仿佛只是她的幻觉。不过，能活着真好，这是她再次昏过去的一个念头。

    她刚才又把他当成那人了？尹禛回想起她扑进他怀里时喊的那个名字，面色不悦的沉下脸来。陪坐在旁边的孟云歌与玥清寒则静默不语，现在的气氛比刚才两人喝酒时更沉闷了，尹禛出神在想别的事，其他两人都找不到话来打破这沉闷的空间。

    “我要回去了，她先留在这里，等我安排好会派人来接她的。”尹禛用平静淡然的语气，吩咐着坐在一旁的两人，就像是平日里对着堂下的臣子一样。

    已经回不到过去了，那么又何必去解释什么，帝王原就是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他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权力了。

    玥清寒没有出声的看着那藏青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外，他总是这样从来不管他们是如何想的，也从不解释他所做的一切，永远只有到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会来找他们，一利用完以后就远远的躲进那深宫之中，像个任性自私的小鬼，让人讨厌却又无法真正的恨他，因为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寂寞。

    孟云歌等那藏青色的背影消失了一会儿后，便起身跟着出去。玥清寒冷哼了一声“他有的是人保护，用不着你这下了堂了武林盟主去多管闲事！”

    听了玥清寒这讽意颇浓的话，孟云歌行至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似好笑又似无奈的开口“只有在帝王危险的时候隐卫才会出现，我想老四一直还没见过自己的隐卫吧，他接位都五年多了，平日里出门又是谁在保护着的？清寒你什么时候才改得掉你那心口不一的毛病.......”孟云歌停在门口大有唠叨个没完的架势，而玥清寒的脸则在他的唠叨越来越黑。

    一股夹杂着冷气的掌风扫向门口，孟云歌轻提起一口气，身影便已经躲开来到门外的几仗外了，然后足尖轻点身形轻然的越到半空中，带着无声的劲气向着尹禛回宫的方向追去。

    只剩玥清寒一人的屋子当然静悄悄的，他现在该烦恼的是，那个留在他府里的女子该如何才好？有个喜欢游山玩水的国师，有着四肢发达，头脑却简单的前武林盟主，还有一个任性随着自己心意来的年青帝王，而他这个明明只要带兵打战的将军，还得当保姆，照顾他们所有人，以及替他们收拾留下来的麻烦。

    她昏睡了好几天，自从尹禛那天走后就见没有醒过，而她的身份玥清寒也派人杳了个清楚。原本就对她有着几分熟悉的感觉，在查到她的身份后便知他们其实都是见过的，孟云歌是在那天花魁大赛见过她的，只是那时的她还是易了容，而玥清寒则是在聂府见过她女扮男装的样子。

    若只是因她的容貌，玥清寒只怕还不会对她印象深刻，但她当初所做的诗却让玥清寒对她另眼相看。只是他们出现在京城却是带着几分神秘，深居简出的他们在京城里几乎无人注意，又是怎么惹上仇敌的呢，难道他们原本就是打着躲在京城里的目的？若大的聂府现在是空无一人了，除了她其他的人都去哪里了？

    玥清寒不止担心他们神秘的背后，有什么危险在其中，更让他担心的是尹禛对她的态度，这个女子似乎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吧，若不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她怕是已经与人成亲了。尹禛救了人回来，未必就能如他所愿，除非他以自己的身份去压人。

    再度醒来时的顾宁，睁开眼只见满室都是昏黄，房中静悄悄的。看了苏绣的绸缎帐顶半响，她才回神似的想转头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是微一转头便是一阵晕眩，忙闭了会眼，才又缓缓睁开眼打量四周。

    上好的梨花木制的雕花床榻，身上是柔软的蚕丝锦被，地上铺着腥红色的厚地毯，雪白的素纱帐......,她深吸口气,眼光转身另一旁.墙上挂了好几副字画,想来也是价值不菲的。

    一只修长的大手掀起纱帐，微含着几分冷意的独特嗓音在房中响起。

    “醒了。”玥清寒的语中没有惊喜，只是淡淡的陈述，对她脸上受惊的表情视若无睹。原是怀着欣赏的，但她的出现到现在显得太神秘，在未知她所带来的危险之前，他不得不防着她，尽管她现在的确值得别人同情。

    面对着这个吓了她一跳，外表带着几分仙气与贵气的男子，顾宁在脑中思索了一下，便直视他探究的眸“对不起，我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因为她根本就不清楚，所发生的一切是为何，爹爹他们是否真的是在躲那妖道，杏儿和刘伯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青衫到最后又去哪里了？

    唯一她可以肯定的答案是，现在的她又只剩下了一个人了。

    玥清寒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了头，没有再问她什么的意思，她眼中有着深深的落寞，像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孩子，却咬着牙不让自己的脆弱显出来。

    “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才可能养好伤......”而且需要无数的珍贵药才，不过有那人的帮忙，宫里面有的是。玥清寒交待进来送药的丫环小心伺候着，便转身出了房间。

    顾宁半坐起身，拒绝了丫环要服侍她喝药的举动，只吩咐她把药递给自己。她愿意撒娇放赖的要爹爹喂东西，不表示她也喜欢别人也这样对她，受了点伤还不至于变成了残废。

    顾宁在丫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口饮尽微烫的苦药，那把银色的小汤勺成了无用的摆设品。她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所以不用做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来喝药，而且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她今后该如何办才好。那妖道到底走了没有，聂府现在一定空无一人了。要是青衫回来了，不见她人会不会担忧？

    现在的她可以做些什么呢？当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家人，甚至是爱人之后，却又似乎在一瞬间全部失去，顾宁苍白绝丽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不符合她年龄的笑容，像是历经了无数沧桑一样，人总是要长大的，而她被宠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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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私心作祟

﻿    当相府经过一阵喧哗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步凌风并未受到真的伤害，顶多就是受了点惊。不过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那刺客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刺杀他。否则在无防范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全身而退。这里面一定有他所没查觉的阴谋在间中。

    是夜，刚刚平息了一切的步相府却无人能睡好。

    在一间开满了山茶的院中，幽暗如安静的小兽，温和地依偎在她身上。月光照到廊下，就着点点微光的石地板反照到微关上的房间里，淡淡朦胧的光透着清冷洒在她脚边，犹如畏惧冰霜般靠坐在回廊下的她瑟缩了一下，使得她微闭的双目睁开来。

    她像是睡着了却刚刚清醒的起身，随手整了整有些微乱的衣饰。一阵诡异的风悄悄的吹进这院中，带着几许阴森与寒意，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院中。

    她没有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给吓到，只是低声得向是在自言自语的呢喃着，“老爷受重伤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若没有意外他会来的，我要他一离开相府就死.......”人影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她的离去，才像来时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娘缓缓的走出了这满是山茶的院中，这里已经空了二十多年了，直从她带着儿子走后，虽然一直有人在打理着，但是没有人住的院子仍是死气沉沉的。回头再看了一眼这坐落有置的院子，觉得有丝忍不住的笑意溢出唇畔，在她的院中买凶杀她的儿子。别怪她，叫那么多年的姐姐，就当是你欠我的，老爷只能有一个儿子，那就是青云！

    步青衫没有想到步相遇刺，只是为了诱杀他的一步棋。当他悄悄潜进相府，看过只是受了点惊的步凌风后，便马上往聂府赶去，宁儿一定还在等他。

    原本暗影是想照着雇主的意思，在他走出相府后就杀了步青衫的，只是由于闹了一场虚惊的刺杀后，外面还有些喧闹的人在急忙的行走着。对暗影来说实在是不方便出手，并不是担心误杀到无关的人，而是这个男人的功夫并不弱，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让他逃走。

    匆匆赶向聂府的步青衫，却不知杀机正跟在了他的身后。

    “宁儿，我回来了！”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等他走进后院忍不住出声唤她时，回答他的只有冷冷的风声。她去哪里了？

    当步青衫看清楚后院的情景时，便知道这里有过一场打斗，宁儿不会功夫，虽然她是妖精，但步青衫从未见过她使过功夫和法术，而且聂伯父曾经告诉过他宁儿很难有自保的能力，可眼见的这一切，又是谁做的？步青衫的心越来越慌乱，他是不是又做错了？

    蓦地，步青衫抬头，将袖中的一块碎银投向黑暗中。

    一声“当”响，碎银与空中疾射而来的短箭相撞，玄色箭头上有着幽幽的蓝光，不难想像这只箭上抹着怎样的剧毒，只可惜它被那块小小碎银给打落在地上。同时，步青衫飞身探手，扫下斜方射来的另一支短箭。

    宁儿在他手上吗？短箭一抄在手，步青衫提气纵身，双足借力轻轻一点，直探躲在房顶上偷袭之人。

    凌厉掌风之下，暗影心中暗暗吃惊，这男人的功夫比他估计的还要高得多，所以他刚才选择用暗杀方式，没想到他竟然敏锐的躲过了，而自己竟然被他的一掌震伤的内府，看来自己今天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她人呢？”制住暗影的步青衫并不着急的问是谁买凶伤他，他担心顾宁现在的安危。

    暗影冰冷的眸对上了步青衫急切的眼，只是含着阴毒的笑慢慢勾起唇角，“死了！”他不知道步青衫开口问的是谁，他只虽然知道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就对了，他等的只是步青衫一瞬间的分神，杀手杀人也是需要一个最佳的时刻的。他可以死，但不能完不成任务。

    当步青衫带着深厚内力的掌风拍向他的胸口时，暗影也成功的把藏在身上的最后一把暗器，□□了步青衫的身体里，上面抹的毒就算是圣医也别想解开。暗影吐出的大口鲜血中夹杂着，被步青衫用内力震碎了的内脏，他重重的倒在死上缓缓的停止了呼吸，脸上却有着诡异的笑容。

    步青衫面无表情的拔出□□他腹部的匕首，匕首上泛着的蓝光如先前的箭上一般，而步青衫的血也像是被它染了色似的，成了诡异的幽蓝并且散发出腥甜的血腥味。喉间有些庠，步青衫捂着轻轻的咳了咳，一缕蓝色的腥甜出现在他的嘴角，也沾满了他那一只捂着唇咳嗽的手。

    步青衫轻点了周身的几个大穴，把暗影的尸体处理好，才悄悄的离开聂府，他不相信暗影的话，却还是被暗影所说的分了神。不管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找到她，就算她.......他也会带她回家的！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结了冰一样的冷，甚至是每呼出的一口气都散发出寒意，他的内力也被这毒给封死了，就算他内功再深厚也撑不过一个时辰了，他必需找个安全的地方过血逼毒。

    步青衫依着自己最后的本能，跌跌撞撞的在深幽的巷中行走，直至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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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孩子气的将军

﻿    半夜，暴雨伴着震天的响雷轰然而下,顾宁也从睡梦中惊醒。

    屋子里是沉沉如墨一般的色泽，偶尔有一道电光闪过照亮屋子的角落，外面的雷雨与屋子里的沉暗，让顾宁更觉得心惊胆颤的。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她并不是第一回尝试，只是当她好不容易熟悉了亲人相伴的日子以后，却又要熟悉失去他们的日子了。

    顾宁拥被坐起，仔细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半响，了无睡意的她赤脚踩着脚踏下了床，地上有着厚厚的地毯，所以她并未觉着凉，相反觉得十分舒适。一推开房门，一股湿冷的风吹进屋子，也将她白色的长衫黑色的长发吹起，顾宁轻轻笑了，她想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了，一定会被当成女鬼的。

    她站在门边吸了一口带着雨气的湿冷空气，又关上了房门，将冰冷隔绝在外。她只是想清醒一样，并不想像个疯子一样的夜游，虽然她不清楚到底谁是真正救了她的人，又为何将她软禁在此，她不想再做一个软弱着等待别人去救的人了。

    顾宁回到了床上，并未打算继续睡觉，既然她是妖，那么有了元丹的她，也可以像爹爹他们一样的修行了。妖有着先天的优势，它们靠的就是天地灵气，修行多半是依着本能，悟是修行的关键。虽然顾宁并不是很清楚应该如何修行，但她觉得身体里的妖力应该可以治好她的内伤。

    她不打算依着别的意思在这里修养上半年的伤，她要早一点离开这里，至少她要回聂府一趟，刘伯和杏儿是不是都遇上那道士了，青衫会不会也遇到危险了，还有爹爹他们的下落，她都急着要去弄清楚。

    顾宁学着爹爹在山上修行时的样子坐在床上，让思绪渐渐的沉淀下来，慢慢的感受着体内的妖力，她的方法并未错，只是这其中的凶险也是难以预料的。

    顾宁开始只是感觉到一股热力，缓缓的从腹部流向四肢，但渐渐的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失去了控制，而且温度似乎越来越难以忍受，最后像是被成了一把把烧红了的刀子，在她的身体里不停的切割着，剧痛袭来时，顾宁只轻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便眼前一黑。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小一点的意思。东厢房里亮着灯的小楼里，大约是这四周一片漆黑里唯一有着光亮的地方吧。

    “你明早不用去上朝的吗？这么晚了......”孟云歌看着玥清寒闷声不响的，又替自己添了一满杯的酒。

    玥清寒冷俊的面容上，有着比外面风雨更寒的冷意，“你弃官，我罢朝不行吗？”他明天还真不打算去早朝，看他如何办他！

    孟云歌笑着被酒呛了一下，一个堂堂的将军现在像个孩子一样，在跟那人斗气。

    “很好笑？”玥清寒语气中的威胁，让孟云歌止住了脸上的笑意，但眼睛里含着的笑，玥清寒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当做无视。照岚封的话说，他的表现出的冷漠只能用来吓唬外人。

    孟云歌夹了一只虾放在玥清寒面前的小碟里，笑眯眯的抬起头起，便看见玥清寒含着怒气的脸，咬牙切齿的他看上去还是很俊的一张脸嘛。

    “你知道我讨厌吃虾！”玥清寒铁青着一张脸，看着孟云歌又夹了一只虾自己吃了下去。

    孟云歌咽下嘴里的虾，示意对面的人不要拒绝他的好意。虽然这道菜是自己最爱却是他最讨厌的。

    “如果你明天不想去早朝的话，就把这虾给吃了吧，总得给他点面子不是。”面对着对面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孟云歌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不但如此，他还把自己最爱吃的这道菜，给推到了玥清寒的跟前。“吃完它，这一个月你都可以在家罢朝了......”说完话的孟云歌爽朗的笑出声来。

    清寒他对虾过敏，一吃一身准长满红色的疹子，这样就算有心人士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了吧。朝堂上的敌人比他们知道的要多得多，就算最大的那一个偏袒他们，可也防不了那些在暗处喜欢玩阴的不是。

    “我不吃这些！”玥清寒忍无可忍的对着那张笑脸，想把跟前的菜给扔下桌去。孟云歌起身准备再装点酒回房喝好了，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瞪着面前的那一盘子虾的好友，无力的开口。

    “不想吃就回房去睡觉，明天还是去早朝吧，他也不容易。”孟云歌终是忍不住的走近僵在那里的好友，重重的拍了拍玥清寒的肩。

    玥清寒听了身体里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低头，把盘子里的虾夹进自己的嘴里，恨恨的咀嚼了几下便吞了下去，随后喝了一口酒，又夹起一只送进嘴里.......，孟云歌哭笑不得的看着玥清寒赌气似的吃着虾，他多大一个人哪！

    “你不是要我帮他吗？明天他用不着找借口，或者偷偷的出宫了，顺便还可以带个太医来给她看伤.......”玥清寒一口酒一只虾，直到孟云歌把他手中的筷子给抽掉。不过，盘子里的虾也没剩几只了。

    玥清寒喝了杯酒，冲掉嘴里恶心的味道后，才抬起头。孟云歌的脸上似笑非笑，看起来像是在抽搐，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给我留几只做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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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太后难为,皇后难当！

﻿    天刚微亮，昨夜的大雨已经停了，屋檐边还在滴着清透的水珠。

    街道上仍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行走，殿上却已经聚满了文武大臣准备上朝了。

    坐在龙椅上的尹禛目光只轻轻一扫下面，便发现好几位大臣的缺席，若是那些老臣子年岁大了，受了点风寒抱恙在床也就算了，他玥大将军也会受风寒？今早竟然也派人尽其才递了折子上来，说是病了。他信，所以下了朝定会派宫中的太医，去他将军府上给他好好看看的。

    众人三呼万岁行礼完毕起身时，发觉今个殿上的气氛有些不一样，机灵点的大臣眼光悄悄往上一瞅。果不其然，皇上的面色确是不佳啊！

    也许是为着玥大将军抱病不来的事吧，虽说没几个人相信，有着深厚内功的玥大将军会因为伤寒而无法上朝，但前几天听说玥大将军在南书房里又跟皇上闹了点不愉快，不来上朝只怕是还在跟皇上呕着气呢！

    身为一个臣子敢跟皇帝置气，不得不说他的圣眷不薄，不过落在某些人眼里，这未必就是好事了。

    退了早朝后，尹禛吩咐太医院派名太医去将军府，自己则回寝宫换了身便衣准备出宫。

    刚带着吕安才出了寝宫，高福便急匆匆的赶到，跪地磕头请了金安后，才开口“太后请皇上去慈宁宫一趟，说是有些事.....”

    尹禛瞅了一眼还跪着的高福，只淡淡的应了声“等朕出宫回来再说！”说罢绕过跪着的高福。

    “皇上......”高福苍白着一张老脸，却只是转过了身子，向着尹禛的仍在行走的背影重重的磕起头来。

    尹禛听着身后重重的磕头声停下了脚步，清瘦俊美的脸抽动了一下“罢了！”

    回了寝宫又换了身衣，才往慈宁宫去，这次却是留下了吕安。

    吕安眼巴巴的看着尹禛去了慈宁宫，心里竟觉着空落落的，唉！天生的贱命，跟着主子习惯了，一但落下了自己就不知该做什么了。眼瞅着高福轻舒了一口气，赶忙过去小心的扶他起身。

    “师傅您这又何苦，皇上跟太后......”吕安话还未说完，脸上便啪地挨了一记巴掌，被高福一把推开。

    高福随手抹了一把额上磕破头的血，老脸上是煞青的一片，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最后只得上前狠狠的揪住吕安的耳朵把他扯进自己的住处。

    吕安被高大总管一脚给踹进一间房里，哎哟一声的趴在了地上。高福进了门，便把门给关上，压低了声音叫骂起来。

    “你知道个屁！师傅我今个要是让皇上出了宫，回头小命就算是交侍在这里了，你以为这宫里的人都是瞎眼的了，你天天跟着皇上四处游玩着，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太后会不知道？你上回跟着皇上去看了花魁大赛，那鱼龙混杂的地方没出什么事也就算了，可你上回又跟着皇上出了宫，说是去瞧相爷，结果呢？还弄出个莫明其妙出现的女子，人还给藏在将军府了吧，皇上可不能三天二头外宫外跑，将军生个病总行了吧.......皇上多久没宠幸后宫的嫔妃了，就连皇后那里也去得少了吧。太后老人家知道这些，你小子自己当心着点，皇上心里怕是也明白了几分，今个才没让你跟着去，要不......”

    高福眼瞅着吕安这会子才有点怕，冷哼一声。这小子做事还是真是不可靠，皇上外头有女人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却不能把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都给冷落了，她们要一闹腾起来，皇上是难有安宁日子可过了。做奴才的眼见着皇上出格了些，就得帮着提醒着点，全由着皇上心思来，讨是讨了喜，真要出了事，皇上还真会为了你去得罪太后，傻了吧唧的！

    尹禛刚走到慈宁宫门口，魏嬷嬷便带着几个管事姑姑早早候在宫门口了。

    “请圣上金安！”魏嬷嬷领了身后几人给尹禛请了大安，叫起谢恩后便侧身在一旁。

    好大的阵势！尹禛清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眸中却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太后端坐在上首，皇后陪坐在下首，带着笑意不知在说些什么，明明像是在聊家常般，殿里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严肃的气氛，直到尹禛走屋子才稍显好了些。

    “皇上可是好久都没到我这慈宁宫里来啦，正好今个皇后也在，就陪哀家说会子话吧，这人老了，有些闷得慌.......”

    尹禛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行过礼才接口道。“皇额娘说的是哪的话，儿臣今个不是来陪您老人家了吗？”随后轻挥了下手，免了皇后的礼。

    景春把泡好的茶端上来后，便示意其他人退了下去。一会儿除了深受太后信任的景春，屋子里的人空了不少。淡雅的茶香在空气里扩散，尹禛端起青瓷茶碗，轻轻拨了拨上面浮起的茶叶，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半闭着眼像是在享受。

    太后瞅了坐在一旁看着的皇后一眼，皇后眼神闪躲了一下，又转头去看尹禛，想开口说什么，最后又轻轻的别开视线低下头。

    没用的东西，只知道暗地里捏酸吃醋，这人帮你们叫来了，连问一声都不敢，活该不讨人喜。太后在心里暗暗的骂皇后不挣气，却仍是只能自己开口道“皇后不是有事想跟皇上说嘛，皇上这些日子也忙，今个正好有空就说了吧，这儿又没外人.....”

    尹禛放下了茶碗，带着温和的目光看向皇后。那轻轻一喀放在桌上的声响，像是惊到了皇后。皇后面色白了白，轻咬了唇瓣，微微颤动的开了口“皇上这些天，常往宫外跑，没带几个人跟着，臣妾担心皇上在外的安全，虽说只是去将军府上可去多了也招人说不是,......若是皇上真的喜欢,不如、不如接进宫来，一来是安全，二来也不招人说，三来......”

    尹禛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清瘦的脸好像蒙上了一层青灰，没有一点表情，截住皇后的话道“不用说了，朕---”没那个想法！真的没有吗？尹禛唇角逸出一丝苦笑，“这事暂时做罢，不许再提！”

    没见着皇上高兴的神情，反倒是显得烦闷不已，太后只得在了边扯过另的话提，喝了会茶便说乏了，皇后眼巴巴的瞅着尹禛离去的背影，想着下次恐怕又要到十五才见得到皇上的面了。

    “别看了，见着人你也抓不住心。等外头的人接进来，你得大方着点，把人收在自己这边，皇上就算不喜你，也得领你这情啊，等日子久了自然就知道你的好了，月妃那里你也常去看看，人家可比你还苦着呢.......”

    太后摇了摇头，这皇后性情温顺，掌管六宫，也从来没有什么大错，只是人实在是木了些，也难怪皇上不喜。月妃美则美以，人又冰了些，明明巴望着恩宠，嘴里面上却从来没见暖色，皇上心里烦闷了还得先哄着她，长久下来就算有些情意也都淡了，玉贵人也算可以了，就是.........

    皇后心里也委委屈屈的,什么都依着他了,还想让她这个皇后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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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帝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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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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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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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波涛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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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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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最深的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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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无声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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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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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诡异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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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宫斗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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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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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哪样好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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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小偷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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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小偷？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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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福比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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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太后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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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凌相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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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国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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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危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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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睁眼说瞎话的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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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静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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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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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相见难时，别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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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帝王怒，相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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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夜之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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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相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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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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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媚之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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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割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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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终是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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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谁人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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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七星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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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今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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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漏网之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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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弃与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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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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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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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妖师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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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悔之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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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简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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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战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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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真想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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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最终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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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让自己快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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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云开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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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丢车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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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你护天下，我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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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完结---最终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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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狐爹之无责任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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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无责任番外之聂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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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无责任番外之聂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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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无责任番外之聂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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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无责任之番外之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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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国师番外

﻿    岚封从来不知道做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是如此的艰苦,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是个公子哥么？看他身上的衣物倒也不差,只是身上连半文钱也没有，更别说其它值钱的物件了，想来是富家公子被人劫了,最后被人丢在乱葬岗上，因此他原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脑子里也空空无一物的大草包，：

    灵力和术法都失去了岚封苦笑着坐在路旁休息,一面思考将来的日子打过如何过,眼下他就算想去找尹禛也进不了宫不是，月清寒却已经离京，不知道是不是也去孟大侠那里了,而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个能吃能住地方才能生存下去。

    休息了片刻后，岚封又提起精神继续起身往前走，天也开始渐渐的亮了。

    他走了大约有二个时辰，才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岚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里早已远离了京城吧，一点也不见京城里的繁华与富贵，但是像江南水乡般的山清水秀，他一眼便喜欢这地方了。

    好在岚封能说会道，这具身体的主人虽说没什么用，但相貌却是不差的，颇有风分弱书生的气质，当地的农户民风也比较纯朴，看到岚封如此可怜的模样，对他的遭遇也同情得很，忙请他到自家喝水吃点农家食。

    农家人朴实得很，看着岚封并未嫌自家的粗食，还把一套清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拿了出来，岚封原本穿的是浅色的缎料，但也不知在那地躺了多久，身上多少还带着伤口，此刻更是显得狼狈不堪，只得领了这[农家老丈的好意。

    清洗过后，换上农家衣物的岚封，消弥了身上最后的一丝不同与常人的气息，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前的一切都已经离他非常的遥远了。

    从前身为国师有着极高修为，又精通术法的岚封，从来不需要为了生活而发愁，可是现在轮为平凡人的他，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而做打算。

    现在的他该不该为自己再起个名字，可万一是要是有认识这具身体的主人见到他后，他又该如何呢？装失忆吗？不管那些了， 他走一步是一步吧。

    岚封得到老农的指点后，搞清自己所在地方与周围的环境，不由的在心里叹息，这里离京城远着呢，而且只是不大的边境小镇，在这人蛇混杂的地方，他这副瘦弱的身子能顶得几时用处啊！

    好不容易走到小镇上后，岚封不由的对这里更失望了，街上行走的人倒是不少，但服饰却是各不同的，想来夹杂着关外人和异族的人在其中。

    集市里来来往往的人，在交换着皮毛、药草、和一些连岚封也不太认得的小玩意，岚封以前虽然常在外面跑，但一般都是跑到山青水秀，地灵人杰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妖或是精怪，但这靠着关外的小镇，他却是第一次来，而且还是这样的时候。

    正当他好奇的打量四周的情况时，一股大力伴着一个粗鲁的声音，向他身后传来。

    “小子，站在路中找死呢！还不快给你爷爷我让开！”

    岚封感觉到他那大掌重重的顺着自己的肩推了下，要是依得别人，早被那一掌给推到一边撞墙去了，岚封只是脚下轻移，肩顺着那股子力道转了个身，便将那力化为无形，面无表情的正对着那人。

    那人似乎不明白，岚封为何没有被他那一掌给推开，反而是正对着他了，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直直的看着只到他肩的岚封。

    岚封庆幸自己还没有把以前跟云歌和清寒所学的那一点功夫给忘到姥姥家去，那时有着一身术法的他，对这些根本看不上眼，只是觉得那几招还算是看得过去。眼下倒真是用得上了。 虽然这个高大的蛮汉嘴里并不客气，但眼睛里却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似乎不太明白岚封这副瘦弱的身体为什么没有被他一把推开，直直看着岚封的样子显得有些傻气。

    “巴鲁你站在路中发傻么，公子都等了好半天了？”巴鲁的大个子，把岚封大部分视线都给挡住了，隐约只见一辆青布围帐马车停在这个叫巴鲁的身后。

    巴鲁砸吧了下眼，才傻呼呼的移开身子，岚封只见一辆青布围帐马车停在路中，驾车的马夫是一个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家，眼神似乎不太好使的眯着，抓着缰绳和马鞭的手都有些颤颤然，让旁人不由的替车里的人担心，坐这老人家的马车不会出事吧。

    岚封却是抬眼，唇角勾起笑意。

    驾车的老人家虽然年龄大了，脾气也不太好，嘴里似乎还在骂什么，但用的却是异族的语言，岚封却是听不懂的。

    可这骂语却似激怒了这叫巴鲁的蛮汉，他几步就走到车前，一把拧起老人，引得看到的旁人都不禁发出惊呼，老汉的嘴里仍是没有停，骂得巴鲁手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扑！一颗莲子打在巴鲁的手上，巴鲁不由的放开了手，老汉又摔在车上，巴鲁睁大眼睛小心的看了看车里，老汉的嘴里也不敢再骂什么，两人似乎忘记了上一刻不愉快，而是同一坐在驾马的车前，准备驾马离开。

    “你怎么还挡在路中呢？”巴鲁看着仍是站在路中的岚封没好气的开口，老汉倒是眯着眼什么也没有说，岚封笑眯眯的侧身让出一条路，却在车要驶过身边时，悠悠然的开口。

    “公子可否行个方便，顺便稍上在下一程！”

    里面的人没有啃声，车却是在岚封身边停下来。

    一只有力而修长的手掀开了车帘，他的拇指上有着一枚墨青色的扳指，上面似乎雕刻着什么花，而他的眼也如同手上的扳指一样，深沉得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眸只淡扫了岚封一眼，便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清雅。

    “我的车你还是不要坐的好！”

    岚封笑得更随意了，让他这张还得还算不错的文弱公子哥多得几分精气神，他闲闲的向着车里的人开口。

    “为什么？难道里面还有其他女子不方便么？”

    虽然岚封失去了术法，但他的灵感却是依然灵敏的，里面绝对只有这公子一人，他何不厚得脸皮上去坐坐，看样子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会差太远。

    这小镇上只有这一条路，若不是去关外，就是去京城，岚封打定主意要上这辆车，让自己少走点路。

    “没有女子，但坐我的车不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仍是不在意的话，就上来吧！”说罢他放下了车帘，坐在车前的巴鲁和老汉却是冲着岚封摇头，岚封接受他们的好意笑笑，但没有犹豫的上了车。

    巴鲁和老汉两人无语的对视了一下，苦笑着摇头。

    “晋伯，你说他会什么时候下来。”巴鲁脸上怪怪的问道。

    被叫做晋伯的老汉摇头，“我哪知道，看公子吧！”这叫什么事啊，他们公子其实人还不错啦，就是、就是有点小毛病而已，正常的男人都受不了，唉，不说了，这也是他们沈家的悲哀啊！

    车里虽然不大，但却是极其舒适的，身下垫着软软的毛毯，一张红木做成了小桌被固定在车上，上面有着几碟点心与茶水。岚封与他相临而坐，他们之间正好隔着那张小桌。

    “封岚这次真是谢谢兄台了！”岚封懒得去想名字，只把自己的名字给掉了头便是了。其实人人都知道大清的国师，但国师的名字却没有多少人清楚。若不是有他们，时间久了他自己也会忘记吧。

    听了岚封的话后，他将视线从手中的书上移开，微抬眼眸，薄唇轻抿。

    “沈沐阳！”他似乎此刻不想与人闲聊，只是惜字如金的吐出自己的名字。

    岚封见此也不再多话，一时间车里便恢复了先前的安静，桌上的茶、点心、还有车里岚封说不清楚的气息混在一起，加上微微晃动却显得安静的车里，让岚封有些昏昏欲睡，说实在他真的从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如此的倦意也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岚封背靠着车厢，闭上了眼，然后随着车子轻微的摇动，缓缓倚着小桌，恬静安详的睡着。

    他就这样心不设防的睡在他的车里？

    沈沐阳将手里的书搁在桌上，淡淡的扫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岚封。他说他叫封岚？这十有九分怕是假名吧，瞧他虽说是身着一身布衣，但言行举止却是透露出不俗的气质，再加上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却又会点练家子，只怕是哪家的公子在家待烦闷了，便独自己跑出来玩了。

    若不是这样，试问常年在外的人，又怎会对陌生人一点都不设防的。

    睡沉了的岚封并不清楚，沈沐阳把他当成了离家的公子哥。沈沐阳视线移到岚封恬静的睡像上，轻轻起身将垫在背后的薄被拿起，盖在了岚封的身上。事毕，沈沐阳喝了一口茶水，便又拿起搁在桌上的书看起来。

    无所察觉的岚封似乎睡得更安稳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久坐在车里的两人相安无事，却是惹得驾车的两人面面相觑，公子总不会把人给昏了吧，一点儿声音也听不到啊？巴鲁悄悄的回头，但又不敢去掀车帘，盯着青色的布帘轻轻的用手捅了身边的晋伯一下。

    “你说公子不会把人家怎么了吧？”虽说巴鲁虽然人看上去有些傻，但不代表他的脑子真的不想事，他家主子性子凉薄，绝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若不是瞧上这挡在路上的小子了，是对不可能让他上车的。

    可就算是这样，公子一般也不为难人家，肯自然是好，不肯那便下车，只是今日事情似乎有些不一样，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才让两人不得不胡乱猜想起来。

    晋伯听了巴鲁这话，板起脸容低斥了一声。

    “乱说些什么，咱们家公子才不会……..”事实上板着脸说这话的晋伯心里也没个底，自己从那件事后，公子的性子就越发让人难以猜测了，唯一能劝得住他的人又，唉，不说了。

    睡了美美的一觉，岚封的精神完全恢复了，睁开眼便发现天色已黑，车里点了一根蜡烛不甚明亮，但也不至让岚封两眼摸黑，他人去哪里了？

    一把掀开车帘的的岚封便看见他们主仆三人，正在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升着火，用树枝做成的火架上烤着什么，空气中有着枯木树叶燃烧的清香，其间还加杂着烤肉的气味，也引起了岚封的食欲。

    靠近关外的地方夜间自然是寒气重的，何况他刚是盖着东西睡了一觉醒来，一下车便觉得冷意袭人，地上像是上了一层银色的白霜，但岚封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清冷的月光，那人此刻又在批着折子了吧。

    岚封想到这里，面色柔和起来。三人听到他的脚步声，不由的抬眼看他，却在那一刹微微一怔。

    沈沐阳只静静的看着岚封一步步的向他们走来，冷清的月光下，他的面上有着说不出来的柔和，似隐忍什么情绪却又让人觉得近乎宗教般的纯洁而肃穆，明明有着如此年青的外貌，在此刻显得历经沧桑般的凄凉。

    气氛在那了刻沉寂下来，与天边清冷的月相容在一起，一时间众人无语，直到岚封走到火边，伸手添了些材火，啪啪的树枝燃烧声，似惊醒了主仆三人。

    沈沐阳默默的底下头，不知想着什么，其他两人却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相互没话找话的聊着，岚封轻吸了口草木燃烧的芬芳，微微勾起唇角，先前的冷意已经消失了，身体里有种熟悉的感觉在慢慢的苏醒过来，岚封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随后又缓缓的摊开来，原来、原来是这样………尹禛，谢谢你所为我做的一切。

    三人没有注意到，岚封微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发现，岚封刚才收紧的手中，隐隐有一团银色的光晕，虽然它在岚封摊开掌心的那一刻就瞬间消散了。

    岚封的心情不知为什么变得极好，沈沐阳只抬头看着笑眯眯的人一眼，深沉的眸中隐约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巴鲁和晋伯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有着隐隐的不安。

    夜渐渐已深，巴鲁背靠着一棵树正打着盹，晋伯也半眯着眼，但心神却是放在周围，警惕着来自荒郊野外的危险，火仍是燃烧得极旺，照映着两人清醒的脸庞。

    远处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狼嚎声，两人静静的烤着火。

    沈沐阳在火光下卸下了白日里的冷淡，想要开口与岚封说什么却又言而欲止，唯有眸中含着微微的暖意，良久才似低叹般的开口。

    “你愿意随我回天风城吗？”出门这么久了，他第一次有了想家的感觉，虽然那里原有的温暖已经不在了。

    岚封有些怔然的看着沈沐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其实若是不打算回宫的话，岚封不在意去任何地方的，这大清的山山水水他还有很多的地方没有走过呢。

    “好。”岚封仔细想了想，最终答应跟沈沐阳去天风城看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岚封平静的眼中有着隐藏在深处的思绪，或许还是放不下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责任，只是现在就当做是休息一段时间吧，夜还长着，他的心思却已飞远。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已经是算是彻底的完结了。虽然过程也许虐的一点，但结局确是喜局收尾的。

    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鼓励，若不是亲们的支持，我早就放弃了，写文真的不容易啊！

    最近在着手开新坑，一个是前面开了头的《夜上浓妆之杀手伊人》，关于一个女杀手穿越到民国乱战时与黑帮老大，军阀、日本人周旋，行走于刀刃之间的故事。

    另一个是打算写的女尊文，类似像宫斗文啊，略有不同的是，从来宫斗文都是女人居多，可是我想写的是男人之间的争斗，女帝同样是后宫三千绝色，看男子如何争宠夺爱，呵呵，其实也算是俺的私心不满，谁说最毒是妇人心呢，在那样的环境下，是人想生存下去就会争，就会抢的吧。所以我决定这书的名字就叫做，《最毒男儿心》吧。但愿不被男士们看到骂死，我已是偷笑了。亲们有空就来捧个场吧。在此，我深深的感谢大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