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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坐吧！ 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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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黑色。

    是掩饰罪恶的颜色。

    夜，是邪魅窜动的味道。

    黑色无光的暗夜，隐藏着无知的危险，在众人皆醉的欢乐之夜，竟是无情杀机的起点。

    无声无息——

    红色的火光在暗处燃起，一双疯狂、仇恨的魅眼嫉妒着不知愁的人儿。

    怨和恨交织成一张火网，笼罩宁静安和的居家，狰狞的脸孔令人害怕，罪恶的味道在黑色的庭院里弥漫，而沉睡中的生命却毫不知情。

    一阵浓烟呛醒了床上半裸的男子，他先是不解的微嗅着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蓦而神智清明地跃下床，急于奔告血脉相连的家人。

    烫。

    铜雕把手上的高温使他缩手，艳红的光芒在门下嚣张，他知道这不是玩笑，而是真实。匆忙地走进浴室里弄湿浴巾，拉起浴巾的一边捂着口鼻，以湿漉的另一角扭开门把，但他失败了，因为门被反锁了，他无法开启。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男子由三楼阳台攀到二楼书房，火光烨烨，向四周焚烧，他的手和身体早已灼伤泛红。

    火阻止了他的脚步，打开书房灼热的门，那一片地狱景象让他眦目悲嚎。一具具仍在燃烧的尸体已断了气息，依稀的体型和尚未成灰烬的衣服碎角，让他找到了……家人。

    “不——”

    他想去扑灭他们身上的烈焰，一道道的火墙却在眼前阻挡，他的心恍若一座死城，失去了该有的生气。

    陡地——

    十分微弱的呜咽声传来，身不由己的他盲目地寻那一线生机，不许再有人死亡。

    婴儿房内有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儿，紧紧抓住胸前的绒布娃娃低泣，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火的热度弄疼了她粉藕般的皮肤。

    “盈盈乖，叔叔在这里。”

    他眼眶含泪的抱住沈家唯一的血脉，年仅三岁的小女孩，发誓要保护她全身而退，绝不落入火吻中。

    “叔叔！盈……盈盈怕，我……我找不到奶妈和……爹地，我好……好想哭。”小女孩哭着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

    “不怕不怕，叔叔带你出去。”

    明知已无退路，他勉强地在火中爬行，怀中是抱着小熊的稚小侄女，两人在生于死中挣扎，烟味快令人窒息。

    占地百来坪的住家在火海中逐渐萎缩，掉落的火屑、天花板几乎击中了他。

    为了大哥的遗孤，他拼了命也要将她送至安全地带，脸上和背上的灼烫算得了什么，他不认为在这样狂猛的火焰中，还有其他人生存。

    就差一步了，他的耳朵听见消防车呜呜的声响在不远处，发出焦味的脚底奋力一跃——

    “快，救护人员，有人从二楼跳下来。”

    在那样的火场，很难有幸存机会，眼尖的消防员一面朝落地之人喷水，一面招呼救护人员救人。

    一场大火夺走了十三条人命，全毁的房子只剩下一片焦黑，灼伤面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男子仍在急救，哭泣的小女孩早已吓傻，从此不言不语。

    半年后，这一对受创甚深的叔侄消失在人们的记忆，只留下一篇篇令人臆猜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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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秋天的风有一股寂寞，寥寥的蝉鸣随着凤凰花的籽逐渐凋零，发出沙子互相撞击的雨潮声，令人感慨地想……生气。

    不错，就是生气。

    金阳下的年轻女子背着单眼相机，粲笑的脸蒙上阴影，烦恼着时限一到，她到哪变出个男人来交差，总不能就任老爸无法无天的乱配鸳鸯吧！

    尤其是他的顽童心性，谁知道到时会蹦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人物，她想都不敢想，头皮直发麻。

    都怪两位“不仁不义”的姊姊，违反她们定下的拒婚守则，落的她欲哭无泪，想逃却无处可藏身。

    不过说穿了，也怪不得两位被迫出阁的姊姊，若不是老爸在后使小手段，她们八成宁可成为丈夫的“情妇”，也不愿当人家的“妻子”。

    情妇远比妻子轻松多了。

    第一、不需要生育子女，背负传宗接代的命名，可怜的任其枯萎，当个悲情的老妈子。

    第二、不用伺候公婆，应付小叔、小姑之类的亲戚，做人女儿可比苦哈哈的媳妇轻松，不怕被人逮个小尾巴就惨遭众人口伐。

    第三、有钱可领，打扮的像个“女人”，不必时时刻刻担心会成为弃妇，因为情妇现今的“职责”都流行跳槽，只要有点本事和姿色，该操心的是握不住女人心的男人。

    第四、既不是正室就用不着替丈夫打点门面，什么出的厅堂、入的厨房那一套贤妻良母法根本串不到身上，只要在床上当个荡妇就成。

    第五、用不着应付丈夫在商场上虚伪的应酬，不必照顾喝醉酒的男人发酒疯，这些都是妻子的责任，情妇只需在他心情不快时撒撒娇，当男人背后隐藏的素手，哪怕心伤呢？彼此好聚好散不付真心。

    但——

    相处必有情，做不到绝对的无心。

    “大白天下流星雨呀！瞧你一脸呆相。”一只手大方搁上发呆女子的肩。左天绿没好气的斜睨一眼，“干嘛，死主编又找我秽气。”

    “拜托你好不好！小姐，你已经阴阳怪气好些天了，至少要恢复正常了吧！”花艳子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缺钱不成呀！问问你的地下情夫，什么时候替我加薪。”她好穷啊！穷到底片钱都是A来的。

    “呸呸呸！开口没好话，我们只是还没打算结婚，衔金带银的大小姐在小秘书前哭穷？

    不是花艳子要唾弃自己的好友，她和报社的主编算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一段感情计了十几年到也惬意，谁像好命的左大小姐，父亲是大医院的院长，大姊是有钱的要命的大律师。

    大姊嫁了个有钱的丈夫是福气，连带着二姊也嫁了个有钱的黑帮大哥，她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哭穷，真是叫人火大的想在她身上吐口水。

    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几座金山、银山摆在面前不去挖，穷死活该，她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艳子大姊，我是看来风光，其实有苦难言。”左天绿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少来了，左家四大传奇之一，你当我是今天才出生。”她生了一张伶俐脸，专门骗取傻子的眼泪，自己早就觉悟了。

    左天绿调皮的眨眨眼。“传奇是用来打破，记者的笔可是比刀剑利，请手下留情。”她故意遗忘自己是一个记者。

    江山代有新人出，传奇只是个可笑的代名词，随时等着幻灭虚空，她陷害自家姊妹成为“传奇”，结果报应来了，反被自个报社的同事冠上光圈。

    坏事做不得呀！老天是长眼的。

    “报社里的笔有谁比你更犀利，是我该请求你少造点孽才是。”大家都嫌猪肥，本末倒置了吧！

    同事多年，花艳子看着她由实习生成为一位新生代主流，心中不免感触良多，那张稚嫩的少女脸庞渐趋成熟，带笑的活力始终不变，像春天的百合般清新、无暇。

    不过，外表是会骗人的，看似无害的笑容背后，是一篇篇令人既恨且爱的完美报道，游走在法律边缘，叫人问她担忧。

    拥有独家新闻并非是件好事，被掀露的丑陋往往相当致命，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当头版的主角，尤其是社会版。

    因此，她得罪人的人不在少数。

    左天绿笑笑地拍拍花艳子。“艳子大姊，你大概忘了某件事。”

    “嗯？”花艳子想了一下轻敲额头。“瞧我这记性，你的主编正等着你的专访呢！”

    “噢！惨了。”左天绿头大第呻咛。“那篇稿子我还没小手呐！”专访人物躲到洞里。

    “怎么了，不像冲劲一流的你哦！”花艳子好笑地调侃，头一回看到“传奇”踢脚板。

    “还说呢！为了这篇人物专访，我圣人般的耐心都会磨成灰。”她没见过这么固执如石的人。

    左天绿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字，愈是顽固难缠的人，她的斗志指数相对提高，非要挖出真相不可。

    所以她常常置身于危险而不顾，她知道揭人隐私是不对的行为，但大众有知的权利，隐瞒事实便是诈骗，她最喜欢将一切罪恶摊在太阳底下，让人无所遁形。

    ＊＊＊

    “嗯！哼！稿子呢？”

    没有半丝愧色在左天绿的脸上，她有点谄地回道：“主编的气色真好，五官长得比刘德华还正，帅透了。”

    国字脸的张克强早熟知她的习性，皮笑肉不笑地扣着桌面，一副要稿子的模样，不理会她的巧舌乱掰。

    “呃！嘿嘿……这个嘛！你也很清楚，前些日子被绑架，然后又是我二姐的婚礼，接着忙逃难，所以……”

    她张着无辜的清眸，顾左右而言他。

    一模一样的脸孔引来无妄之灾，害她看不到冷残的画展倒也罢，平白无故挨了巴掌，这般委屈向谁诉。

    左家二姐半喜事，身为同胞妹子当然要尽棉薄之力，她何罪之有，顶多提供一些无伤大雅的”游戏“供众亲朋好友同乐，居然惨遭“追杀”。

    哼！二姐欺善怕恶，有本事去找那两位祸首算帐呀！老爸、大姐惹不起就找她出气，真是没良心。

    也不想想是谁害她遭绑架，掴掌之累。

    “少说废话，我只要稿子。”

    “唉！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你……没事没事，主编英明，我马上去写。”左天绿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写？”他冷笑地挑挑眉。“我记得有人吃了闭门羹，你打算写什么来交差？”

    喝！有后老奸，“别这样嘛！山不转路转，我用蓝天帮的内幕来交换好了。”出卖二姐并非她心所愿呀！

    “嗯——”张克强考虑了一下。“好吧！反正被砍跑路的人是你。”对他而言，这样的内幕一样可以败头版。

    真恶劣，“哇！主编你好毒哦！亏我把你当成天神一样敬拜。”她真想顺便吐两口口水。

    好在蓝天帮帮主风似默是她二姐夫，不然一披载出来非被斩成十六块喂狼犬不可。

    “奇怪，言不由衷的话从你口中听来特别顺耳。”他好笑的睨睨她。

    “肺腑之言，肺腑之言呀！”死主编，就会抓她痛脚，不体恤体恤小员工的辛劳。

    他正正色。“前些日子冷残的画作展出深获好评，你去弄篇专访来。”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

    “可是听说他不接受采访，连张类似通缉犯的大头照都没有，你在为难我嘛！”她好命苦。

    她是很喜欢冷残的作品没错，由他的画风可感受颓废的沧桑和冷寂，对于一向太乐观的她，多看这类作品可以平衡。

    这世界本就不公，一堆乱象污染了原有的纯净，垃圾堆里是开不出一多白莲的。

    “天绿，最近大概和钱兄姐妹同居一室，顺从你老爸的意思当个孝女，准备嫁人去。”

    张克强一个冷眼抛来，左天绿当场打了个冷颤。

    不是他话吓人，而是害怕婚姻的她一想到老爸一年期限只剩下五个月，忍不住就起哆嗦。

    “我接就是，你不要和我老爸连成一气算计我。”她遇人不淑呀！

    “嗯！下个礼拜把稿子交到我手中。”他低下头将笔点在行事历上标注解。

    “下……下个礼拜……”简直是逼老鼠上吊，主编实在太狠了。“太赶了吧！我连资料在哪都不清楚。”

    张克强笑得阴险地说道：“凭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不会让失望。”

    新闻界的传奇他岂敢不信，好几次扔给他心惊胆跳的烫手采访稿，害他老是担心走到半路被人砍，三番五次因她的报道遭黑函及电话恐吓，不捞点回本来怎成。

    “是吗？”她怀疑的瞥向他。“我怎么有种感觉，你在公报私仇。”

    他心一跳，故作恼怒的表情。“要不要接随你，这张支票……”

    左天绿手脚颇快地抢下他手中晃动的支票，笑得非常可人，几乎可以耳闻仙乐飘飘。

    “主编，你真是够意思，我替那些贫苦无依的小孩谢谢你。”她快乐地亲吻支票。

    一得意就现出原形，她少了谦卑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完全不见主编紧抿的唇。

    “咳！咳！你很现实。”

    左天绿嘴角上扬四十五度，一朵炫目灿烂的笑容迷惑众生，自制力甚强的张克强不由得一怔，惊叹她的美丽。

    并非爱慕，而是人对美的事物都缺乏抗体，纵使他身边已有一位相交多年的知心女友。

    “没办法，这是现实人生嘛！”她的兼差正好是社工，偶尔劝募“亲朋好友”做善事，公德无量乎。

    “你喔！”他没撤的摇摇头。“我会把版面空下来。”

    “是，主编。”她俏皮地吐吐舌头，一头长发不驯地轻扬。

    她踩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歌，和端着咖啡的花艳子错身而过。

    “这丫头太活泼了，光看她的外表，谁会料到她有一颗固执得让人头疼的心。”接过咖啡，张克强浅饮一口道。

    张克强笑着看左天绿小鸟似的轻盈背影。“真羡慕她的自在。”

    “自在？！”他不赞同地轻哼。“我看是太自由了。”

    “不可否认地，她是个人才，注定要吃这一行饭。”不像她，只适合当个接电话的小妹秘书。

    “就是太无法无天了。”他轻喟。

    两人相视，心中有着共同想法——她的确太乱来了。

    坠上警告信函一捆捆，一封封的威胁字眼足以令胆小怕事的人腿软，而她竟视若无睹地继续造反，非把人逼到死角。

    他们想，还是把责任丢给左天蓝好了，毕竟这是警方份内之事，纳税人应享的权益。

    有个警官二姐似乎挺不赖，更不用说那个“大哥”二姐夫。

    ＊＊＊

    回梦艺廊

    美女人人爱看，甜美、可爱、清灵如森林女妖的女子更是不可错过，可是——

    方昱无奈地揉揉发疼的鬓角，看着再度光亮的美丽脸孔，心中的哀号不断，很想当个睁眼瞎子，眼不见为净。

    说“再度”太对不起眼前的绝色大美女，她已经上门七趟了——在两天内，而且每次都笑容可掬地恳求。要他“出卖”某人的生平记事，最好能见到本人。

    艺廊的生存与否，除了靠杰出知名的画作外，记者是不可缺少的助力，得罪不起呀！

    “方大哥，透露一下嘛！大男人可别太小气，好歹我是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他敢说他可不敢听，什么一回生二回熟，这样的朋友他交不起，被卖了还一副感恩的笨模样。

    “很抱歉，艺廊有替画家保密的义务，恕我无可奉告，我不说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这个时候左天绿突然希望有大姐的精明狡诈，二姐的蛮强势，一把拎起他的衣颈逼供。

    “尚有天地知。”他苦笑地盖上正在处理的手稿。

    “天？”她无谓地指指上面。“天下事何其多，老天没空管这等小事啦！方大哥——”

    他抖颤得掉了手中的笔，太假的嗲音令他有点忍受不了。“算我求你吧！姑奶奶，饶了我这一回。”

    不要说她想见名遐国际的画坛名人，就连他都不得见着本人，签约、转交画作全由第三者就手，这第三者亦是律师，叫他如何透露。

    说起来好奇人皆有之，他不免难以避俗地想探一探但都未能成行。

    “不成啦！方大哥，主编正守着我交稿，要是版面开了天窗，我只好回家吃老妈的锅巴焦饭。”

    才两天工夫，她就自动升格成了人家的“老友”，称兄道弟地攀起关系，艳桃般雪颜漾着腻死人的甜笑，一天三、四回准时报到，铁定要烦死他。

    最后把厨艺一流的美女妈妈也拖下说，只求达到目瞪口呆，博取同情。

    “左小姐，你在为难我，在商言商，我若随意泄露，以后传了出去，谁还敢和失去诚信的我签约，近来艺廊经营不易呀！”

    “真的不肯帮帮我？”她滚动的眼珠足正转着坏心眼。

    “呃！不……不行。”她的表情让方昱有些慌，好像拒绝她天理会不容。

    太诡异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左天绿扬起她的招牌笑，拿起相机左拍右照。“若是有人密报艺廊利用空柜走私贩毒……”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脸一白，方昱被她吓得从椅子上跳下来。

    “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二姐是高级警官，她的脾气不太好，上个月的报纸你看了没？啧啧啧！那些人渣喔！下场……”

    她一面摇头一面注视着方昱泛成腊色的脸，看来他很清楚二姐的“丰功伟业”，她在报上可是大肆地渲染一番，前台湾两千多万人口无人不知左天蓝的传奇故事。

    包括二姐最暴烈蛮横的个性。

    “我真的不了解他住在哪里。”无奈之下，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少诓人了，你会不知道金主窝在哪个风水的好地方作画？”说谎她是高手，想骗她门都没有。

    唉！他叹了一口长气抹抹脸。“左小姐，我用不找唬你，他向来只和他的律师打交道，合作五年我尚未有幸亲见。”

    “哦？”她不信地抿抿可爱的粉红唇瓣。

    “我真的没有骗人。”方昱一再重申“真的”两字。“艺术家不是寻常人，多少有些怪……嗜好。”

    他本来要说怪癖，但不言人是非的君子胸怀，让他及时改了口。

    “作画需要安静，他也不想有人常去打扰作画的灵感，并非我不愿成全你的采访。”

    左天绿右手抚抚下颚思索了片刻说道：“总有个错口吧！你仔细细想一下。”她不死心地引导他回想。

    方昱真想大笑，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套话，不给她一条线索去查，她八成会直接打包赖在艺廊，等人送上门来。

    好吧！英雄难过美人关是句名言，他只是很平凡的男人，过不了关是天性。

    有一点他倒是满怨叹的，他是女人眼中的白马王子，长相算是出色，翩翩风度吸引不少女性的目光，惟独她的眼中只有工作，丝毫不受他俊秀外表的影响。

    “一起晚餐，我就把所知的一切全告知于你。”他展露迷人的男性魅力邀约。

    来这一套，她是水来用墙挡，泥太烂了。“好呀！没问题。”

    方昱一悦，豪不隐瞒地将所知一一阐述，左天绿记下可能地点，脸上维持一贯平和的微笑。

    “几点去接你？”

    她眼光一闪。“九点吧！”

    他正高兴佳人与之共进晚餐，她的下一句话却打破他编织的美梦。

    “公元三千年。”

    方昱脸一僵，半晌说不出话。

    “很感谢你的帮助，我会在采访稿末致上谢意。”左天绿顽皮地送上一个飞吻。

    才一转身准备离去，不意和人擦撞了一下，她学过几年武术，身子骨虽软却耐撞，对方克没她强健，一撞就跌在地上，她赶紧去扶。

    “对不起，你没事吧？”

    文荏心微蹙下眉，在她的扶持下站起，淡雅地朝她笑笑。“没事，是我太不经心了。”

    左天绿一见她没事，挥挥手朝呆怔方昱的方昱道别，在踏出冷气房的瞬间，她似乎隐约听到他一呼——怎么又来一个人要找他？

    人间事各有定律，她还是去拜托蓝天帮的兄弟找人较快，至于方昱的问题不关她的事。

    这叫过、河、拆、桥。

    ＊＊＊

    骑着有些车龄的风速一二五，左天绿看向后车镜，再一次拢起眉头，手心加快画速往产业道路冲，讨厌屁股后头有苍蝇乱飞。

    在家里车库停了一辆NSX本田性能跑车，但是为了跑新闻方便，她弃新颖的跑车就凉两轮摩托车，节省塞车的困扰。

    一从蓝天帮七护堂之一的沈千原口中得知小时后，她二话不说的直奔可能地点而来，管他天崩地裂。

    “要命，怎么甩不掉？”

    气死人了，要堵她也要得先电灯采访告一段落，不然交不了稿可会挨轰炸，如花似玉的她怎堪暴雨摧残。

    左天绿尽挑选小路钻，其如摆脱后面那辆深蓝色的厢型车，可惜功效不彰，对方死命得紧追不舍，海她不由得咒骂起那个龟隐人。

    好好的人不住在大都市，偏偏往深山丛林里待，真是自找麻烦。

    “看来是在劫难逃，流年不利呀！”她不是绑架就是遇到这等倒霉事。

    身为新闻丛业人员，她不揭发不法的官商勾结丑事，断了人家欲升官发财的后路，并让很多“有力人士”灰头土脸，若没人想找她算帐才奇怪。

    平时她的警觉性很高，不轻易落单，一发现有鬼祟人影窜动，马上往人多的地方靠齐，绝不会将自己置身危险地带。

    这一次，他们算是用了脑子，用不同颜色的车体一路跟踪，一直到郊区她才惊觉眼熟，可惜来不及回头，这条路没有岔口，笔直地往半山腰通去。

    后面的来车不断逼近，她一辆旧机车哪敌得过四轮轿车，逼不得已认了命，她找了块空旷的平地停住。

    早死晚死都得死，左天绿不相信这伙人有胆置她于死地，她的后山可是硬得可比金刚钻的蓝天帮，想投胎的尽管来排对。

    三、四辆厢型车下来十位横眉竖眼的猥琐男子，有的空手有的手持木棒。

    “嗨！各位大哥真有兴致，来郊游烤肉还是露营呀！山上没几户住家，你们一定走错路了。”

    嬉皮笑脸是最佳的掩护色，她打量着可溜的山路小道，笑面迎人虚应着。

    人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一拳可打死一头牛的神力女超人，以卵击石的蠢事她不屑为之，难逃自逃，呆呆待在那挨拳头是可耻之事。

    如果二姐在的话，这写男人根本不够看，她用牙签戳戳牙缝还嫌太空呢！

    “臭娘们，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不要以为叫大哥我就会饶了你。”为首之人啐了口口水。

    十几个男子因他的话发出奸佞的笑声。

    “大哥，你们一定找错人了，小妹秉性善良，岂敢得罪人各位英挺高大的帅哥们。”

    她说得面不红耳不赤，一副非常诚恳的表情，惹得带头的几位沉着脸，风雨欲来地绷紧五官，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嘲笑。

    自个的长相岂有不知之理，其中有几位身高恰在五尺高一点，大概一百六十几公分而已，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左天绿，你不要多费口舌，瞧你有几份姿色，不如陪老子玩玩。”

    一脸涟色的男子一说完，其他人亦露出色心，奸笑地朝她靠近，围成个半圈。

    唉！天煞星罩日。“这样吧！大哥，你们一个一个来，小妹奉陪。”

    听他一言，所有人急色色地扯上衣、脱裤子，准备玩玩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美人。

    带头的两人欲先玩三人行，才一靠近想扯她的衣服，一记过肩摔加侧腿一踢，两个人当场趴成狗吃屎，左天绿趁众人失神之际，拔腿网树林密丛里躲。

    “该死的女人，你们快给我追。”

    一声令下，这票目瞪口呆的男人才一震，尾随着她飞快的倩影进入树林。

    一行人在陡簸的林中追逐，她是很机伶地利用地势攻击身后的男人，但是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一场雷阵鱼，她的脚步顿时难以在泥泞中迈开。

    凭着灵活小巧的身形尚能应付，一遇到滑不溜丢的草泥地，左天绿是叫苦连天，大叹老天不公为害“忠良”。

    “烂婊子，看你往哪儿跑。”

    前有恶狼挡路，后有十分陡峭的山坡斜地，她是进也难退也难，在这种荒山野岭用不找大声呼救，雨声夹杂着隆隆雷声，鬼才听得到声音。

    天要灭我也，是不是该来个死前大清算呢？她想想还真不值。

    “哎！我认了，谁叫我是红颜。”自古红颜多薄命。

    “我们不会要你命，只是教你学点规矩，不要在报上乱写一通。”口里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女记者的滋味一定不赖。

    “好吧！算我不懂事。”她仔细地计算有几成胜算。“我想知道得罪人了谁，以后才不会有下笔。”

    “陈议员。”

    一位小弟不小心地说出，被大哥狠瞪了一眼。

    “喔！是陈启东议员呀！”好大的狗胆，居然踩到左家人的头上。

    好色又贪财，她不过小小地影射一下又没提名点姓，狐狸尾巴自然露了出来。

    “不是陈启东议员啦！你还是乖乖地让老子骑。”

    急于撇清！在大雨的横行下，她的衣服湿贴在凹凸有致的曲线上，冰冷的雨水灭不了野狼的欲火，一个个朝猎物张开森寒的白牙。

    左天绿只注意着他们，未曾留心脚下的土地，一个不留神踩了个空，硬生生地由斜坡上滚落，尖刺的碎石头和参差不齐的利石穿透她的薄衫，磨出一道道血痕。

    滚着滚着，头撞到大树才停止，她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忍着痛，跃入一条急湍的小溪流，随波逐流，甩掉穷追不舍的家伙，整个人陷入昏迷中。

    此时——

    在南部的左天虹不小心打破一只水晶杯，心口有些闷闷地拾着碎片。

    左天蓝正打着靶，神射手的她居然心口一紧射偏了，差点一枪了结她新婚夫婿的命。

    而正在台上走秀的左天青拐了一下腿，不太了解为何有心痛的感觉。

    身处三个不同地方的人，心里头却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是谁在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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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午后的一场雷雨来得快去得急，不到半小时就是一片晴空无云，暖洋洋的太阳烘干地面的水气，才一会儿工夫就恢复原有的平静。

    在林子里出现一条可供汽车通行的柏油路，路的尽头是一幢很冷寂的大宅，周围十公里内见不到一户邻居，孤单单地立与寒风中。

    门倏地打开，狼一般大小体积的动物静静地走出，随后是一双男人的大脚。

    一人一犬默默无语，依着往常的习惯到溪边散步，赶走黑暗的魔鬼。

    顺着碎石路，沈烈阳的心如同一滩死水，再美的风景也难以引起他的驻足，所有的美丽早随七年前那场大火一并烧光了。

    只留下满目狼籍和他一身的伤疤。

    抹不去的记忆像冷血的蛇般缠绕着他，黑夜的魔魅不时鞭打着他的灵魂，他变得冷酷无情，不愿和人来往，生存在自己的世界了。

    他恨苍天的无情，自卑脸上的残缺，他没有勇气用那张丑陋的脸见人。

    是的，火灾毁掉了他半张脸，扭曲凸结的肉瘤用再多的雷射手术亦抚平不了痕迹，昔日的俊挺男子已亡，换来一生的恶梦。

    脚下的狗儿发出低吼声，继而不驯地往前奔走，他虽不解它突兀的举止，但修长的脚却随之前往。

    他拨开茂密的草丛，入目的是个趴在石上的女人身影，微弱的胸部起伏表示她还没断气。

    “走，不管她。”

    沈烈阳没有心，更怕旁人瞧见他见不得光的丑陋脸庞，一见有生人出没，第一个念头就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急忙离开。

    狗儿呜咽地在女子身边打转，用鼻子嗅了几下，似乎和主人一样，打断无情地弃之不顾。

    左天绿呻吟地情形过来，努力寻找焦距，在视线不清的朦胧中，她瞧见一道高大的阴影正准备离去。

    “嗨！帅哥，我没那么可怕吧！”

    他一僵，不敢回头地停下脚步，为她口中的帅哥一词自卑地阴沉着脸，心情十分低落。

    “虽然我不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好……好歹五官端庄……”她喘着气，勉强撑起身子。

    溪流急湍，冥冥中有股力量将她送上溪边大石，原本昏迷的神智在听见粗嗄的人声而恢复少许气力。

    背着光的男人依旧不开口，失血使她相当虚弱，苦笑着自己的人缘在一夕间变差。

    “相……相逢就是……一种缘，我……我不求你救……救我，我的名字叫……左……天绿，等……等我死了请叫……叫我家人来……来收尸。”

    砰！腿一软，她整个人躺下枯叶上。

    不敢回头的沈烈阳听到重物落第声，本能地转过身，不知道为了什么，他的心竟被她自嘲式轻柔的嗓音牵动，忍不住挪了挪脚步向她靠近。

    他以为她已经昏过去，所以不自觉扶起她柔若无骨的身躯，在他没有意会到的情况下，轻手拨开她覆脸的乱发一瞧。

    那一瞬间，他为入目的娇颜心一动，闪电般的情愫劈中了他。

    他竟失神地用满布皱褶的粗手轻抚她细致的肌肤，流连地来回触摸，直到他看见那双圆睁的美眸而自惭形秽丢下她退了一步偏首。

    “我的皮肤……很好摸是吧！”喘着气，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我……无意冒犯。”他羞愧得像十七岁初尝情欲的少年，耳根全红了。

    她用力地聚合视线，瞧见他红如枫叶的耳朵。“我从没见过会脸红的……帅哥。”

    “我不是帅哥。”他心痛的低吼。

    一想起两人的差异，沈烈阳竟有一丝不甘心，对老天恶意的玩笑不服。

    “不……不用自……自谦，你是……帅哥。”人无美丑之分，只有善与恶。

    即使一身是伤，头上凝结的伤口又冒出新血，固执的左天绿仍虚弱地抓住他的脚，慢慢地借助他僵硬的高大身躯站了起来。

    “你伤得很重？”一靠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有气无力地回道：“暂时……死不了。”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不要叫我帅哥。”强抑住想将她抛出去的冲动，他不懂为何狠不下心对她。

    因为她柔柔的甜软的嗓音，还是叫人心动的清灵脸孔？

    “好吧！帅哥，我……我不叫你帅哥就是。”左天绿觉得好累！好想睡觉。

    “我叫沈烈阳……”

    一时气过了头，沈烈阳忘了脸上的伤疤，愤地转过身，大手轻巧地捞住她差点被他猛染回身后跌第的娇躯，两人近得贴着胸。

    他没瞧见她美丽容颜中有一丝厌恶，只有苍白的微笑，一时不忍地捂住她头上的伤口。“你太不小心了。”

    左天绿伸手抚向他火烙的纹痕。“在我眼中，你是一个帅哥。”

    “你……”他心一惊，陡地将脸一转。“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左家人……是没有同情心的，你的笑话……不好……不好听，换一……个。”天呀！她想她快晕了。

    “你怎么了？”听到她愈来愈小的声音，他关心地一问，骗了自己的心。

    他绽出一多魅惑人心的笑容。“我想我要……晕倒了。”

    话才一说完，她失去血色的小脸一放，松软软地被他坚硬的手臂一接，陷入黑夜的国度中。

    “该死，真是麻烦。”

    口说麻烦，冷心的他腰一弯，将昏迷不醒的左天绿抱入怀中，心口竟有一丝不暖意泛出，因此他抱得更紧，非常坚决地违背本意。

    他救了一个女人，一个美丽得足以颠覆他世界的女人，心早恐惧中出现裂痕，慢慢有了温度。

    ＊＊＊

    “她的情况如何？”

    额头缠绕白色的绷带，雪白的背布满大小不一的擦伤、割伤，看在沈烈阳眼中竟是万分地不舍，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

    即使身上伤痕累累，却丝毫折损不了他的美丽，除了脸色稍嫌虚白了些，她就像沉睡的林中精灵，清灵、空幻，带着缥缈的薄翼……躺在他的大床上。

    旖旎的绮色画面令他胯下一紧，许久不曾有的冲动叫他微红了脸，不自在地侧过身，隐藏显而易见的男人欲望问道。

    王医师专注在病人的伤，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眉头微蹙地缝合她手臂上一道七、八兝的切口。

    待一切都处理完毕，他才缓缓地挺直酸硬的背，有些迟缓、谴责地回道：“这女孩伤得不轻，可见是从斜坡滚下所导致的石切痕迹，是不是你……吓着了她？”

    沈烈阳顿了一下，发出苦涩的笑声。“我的鬼脸的确吓人，难怪人会这么想。”换作是他，大概也是这般猜测。

    “难道不是你？”由他的表情，王医师开始怀疑错怪了人。

    “狗儿发现她倒在溪边的大石上，那时她就一身伤了。”一个令人矛盾的以外，沈烈阳也想不通。

    “你……救了她？”王医师的眼底有着不可思议。

    “你认为呢？”

    王医师的诧异不是无理由的，他一直是沈家的专属医师，自从七年前大火夺去沈家十三条人命，慈悲和善心就不存在沈家。

    王医师很清楚沈烈阳对人的绝情，三年前有几个大学生在林中迷了路向他求救，而他只是淡淡地一眄，转身关上门，任由他们几乎虚脱地死在门前的石阶上。

    要不是王医师每月例行上门替他复检火伤的复原进度，这几条年轻生命恐怕已魂飞魄散，回天乏术。

    因此他今日异常的举动叫人费解，不由得引起王医师一番臆测。

    “你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至少在火灾后数年内。”他不避讳地指出。

    沈烈阳微微一黯。“心死的人不该有良心，你不用一再提醒我的确憾。”

    “我不是指你脸上的伤，你不觉得不逃避太久了吗？比你严重的人都敢走在眼光下，你的心并没有死，只是暂时被困住而已。”

    王医师语重心长的说着，刚开始接他出院那日起，他知道再也无法恢复本来面目后，人就自怨自艾地自我放弃，避入无言世界里。

    要不是他尚有一份责任在身，只怕会更孤僻冷绝，连出院后的治疗都不愿意接受，从此丧失最基本的尊严。

    “多说无益，她昏迷了快两个小时，什么时候才会清醒？”沈烈阳将心疼隐藏在最深暗的眼底。

    “为了缝合伤口时无法避免的痛楚，我打了一剂麻醉针，应该快醒了才是。”他看不透沈烈阳灰涩的心。

    “嗯！”他不置一语轻哼了一声。

    收拾好医用器具，上了年纪的王医师瞧瞧床上水漾的女孩，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一闪而逝。

    “这娃儿好面熟。”

    基于私心作祟，沈烈阳未将她先前透露的名字告知。“要注意些什么？”

    “呃！”王医师投以怪异的一瞥，“药要按时吃，伤口沾不得水，若有发烧是正常事，喂以红包药末即可。”

    “不送了。”他故意遥眺窗外榛树，克制不去盯那张美丽的脸孔。

    王医师对他的失礼早以习以为常，比起刚出院那几年，他的自虐与狂暴行径收敛了不少。

    发生那见憾事，他的心里也不好过，只能用耐心去开导那颗紧闭的心，功效虽不大，但已尽了力，一切就随天意去安排吧！

    也许她的出现是转机，为他贫瘠的生命带来一线曙光，注入新的活力，中心迎接美好的生命力。

    医者心软，他忧心另一张失去笑容的童颜。

    “盈盈还是害怕接触陌生人？”

    沈烈阳目光一肃。“心理治疗师驱不走她记忆中的恶魔。”

    “要不要我和国外心理专家联络一下？她十岁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已经错过太多了。”

    “不用了。”

    “你……你们都需要救赎。”王医师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望向快苏醒的人儿。“你要留她多久？”

    多久？“我不知道。”一辈子可以吗？

    以前的他狂妄自大，不相信天底下有一见钟情的蠢行，遭逢事故后才遇上使他心动的女子，这是不是上天可笑的捉弄，开了他一个大玩笑？

    她是他脸残后唯一见到他不尖叫昏倒的女子，他是不是该庆幸有人不怕他呢！

    “愈看愈来眼熟，我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一张脸。”王医师一时却想不起来。

    只要是医师，没人不认识脑科权威左自云，而他四胞胎儿女更是自幼在众宠爱下成长，很少有人不知左家四传奇。

    不过长大了各自有了事业，王医师记得的是她小时候的模样，一时间忘了小女孩早已变成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孩。

    “医师，你该回去了。”沈烈阳再一次送客，不悦的语气显而易见。

    “好好好，我走就是，你要好好照顾她，要是发高烧记得打我的电话，”真是的，每回都被赶。

    “嗯！”

    “那我走了，再见。”

    拎起黑色小包，王医师慈祥地笑笑，温和地带上门，将一室的阳关道留给他，心想老天该还他幸福了吧！

    ＊＊＊

    不知睡了多久，左天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额头不小心碰了一下，痛意使她扣紧眉头，如羽的睫毛抖颤着轻扬，缓缓绽放出明眸。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张陌生的脸，一间冷寂的森寒房间，没有多余的摆饰物，简单得就像……一个男人。

    尘光熹微，室内有些朦胧暗，一处扯动全身痛，她轻呼一声。

    “伤口痛？”

    粗嗄的声音？她顿了三秒才有印象，“是你救了我？”

    “顺手。”他说着违心之论。

    “谢谢。”

    沈烈阳不自在地轻咳，“不……客气。”

    在左天绿虽然全身酸痛不已，但观察力不因受伤而减退，在隐隐的昏暗中，在她说完那句话时，明显感受那道巨大黑影的僵硬。

    熹光微微，他的脸上阴影密布，似有意躲避光的照射。

    “我讨厌光。”

    “是吗？”背上的伤让她躺不住。“我最喜欢阳光，它带给人无穷尽的希望。”

    希望？！他可不这么认为。“柜子上有止痛药。”

    沈烈阳刚毅的半边脸上有着难忍的绝望，挫折的眼中是浮潜的涩然，他还能有希望吗？

    下意识摸摸另一边已毁的肌肉，粗糙不堪的表皮令他自我厌恶地缩回手，想离开又舍不得，背着窗暗自嘲笑自己的懦弱。

    七年了，他该习惯这张人见人惧的丑脸。

    “止痛药吃多了会上瘾，不过你很好心。”她逐渐地适应室内的光度。

    “好心？！”他干笑地握紧拳头。“我曾经见死不救，这算得上好心？”

    左天绿挪挪背后的枕头，满意一靠地说道：“见死不救人是常性，至少你‘顺手’搭救落难的我。”

    “你不怕我会害你？”他是自私才救她，沈烈阳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害我什么，我一没财二没色……呃！我是不是该说：今生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她调皮地说完，兀自咯咯地笑了起来。

    害人就不需要救人，光她身下躺的这张床质料，她三个月薪水大概只可以买到三分之一张床面。柔软舒适极了，她都不想起来了。

    劫色嘛！早在她昏迷不醒时就可以下手，何必为她治疗伤口和包扎，还担心她疼不疼地告知止痛药位置。

    “若我真要你的身体，给是不给？”可以期待吗？他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左天绿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你要我的身体做什么？发泄还是珍藏？”

    “你……”他反被她直率的口气震住。“男人要女人的用处你不懂吗？”

    她发出银铃般的声。“专情的男人珍藏女人是一辈子的事，任性的男人借女人身体发泄是一时之事，我当然很清楚。”

    “你喜欢当珍藏品还是发泄物？”她的论点有些怪异得合理，叫他我从反驳。

    “女人嘛！谁都喜欢被珍惜，但是用婚姻来钳制一生的自由，我宁可当短暂的发泄物。”在她的看法中，自由比生命更可贵。

    他愕然。“女人不是都爱幻想一场如梦的婚礼？”有谁愿意当男人玩物，她太……怪异。

    “杀了我吧！”她佯装出痛苦不堪的表情。“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放，两着皆可抛。”

    沈烈阳有片刻的怔忡。“你不相信爱情还是婚姻？”

    “两者我都信，只是我福薄缘浅，爱情忘了修学分，婚姻素养薄如纸，能不沾脚就阿弥陀佛了。爱情和婚姻都太危险了。会搞得人像神经病，哭笑不得。

    “危险？！”他头一回听闻如此荒谬的言词。

    “是呀！天会变，地会变，人心岂有不变的道理，全心信赖一个人好比走危木，一阵轻风拂过，定力不足的人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在社会打滚数年，形形色色的男人她见过了，有点地位的人不安份，没钱也想攀龙附凤，为利为权受伤害的女子何其多，总归一个爱字拖累。

    层出不穷的例子比比皆是，受暴力威胁的无助妇人，惨遭凌虐的幼童，甚至亲生父亲蹂躏未成年的女儿长达数十年，这等乱相叫她寒了心。

    与其将一生糟蹋在男人手中，不如自在畅意地过一生，快乐地当个单身公害去荼毒男人。

    爱别人太辛苦，爱已最轻松，因为天底下没有会背叛自己的人吧！

    “你不像如此悲观的人。”沈烈阳太用心听她的谬论，早阳已高升。

    “哈……哎哟！好疼。”她笑得太过分扯痛了伤口。

    几乎是发射性地，他立即来到他身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没……没事，小伤而已。”她挥挥手，抬起笑趴的额首一瞧。“你……咦！你的脸……”

    难堪浮上沈烈阳完整的脸，倏地跳离她三步，他藏拙地捂住另一半脸，鄙夷的蔑色来自内心。

    “不要看，我不想吓着你。”

    左天绿可爱地托着腮，一双轻滢滢的水眸圆睁着，嘴角自然往上扬，饱含着无限笑意，原来他……害羞呀！

    “别这样啦！沈……沈大哥是吧！一个人的外表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讨不讨人欢心……呃！我的意思是相由心生，心善则面慈。”

    记者兼社工的身份，她看过更糟的情况，他的情况算是小儿科，不足为奇。

    “你不怕？”他背着光冷沉着嗓音问道。

    “我是全方位的记者，最常跑的是社会新闻，你该感谢你还活在美丽的世界上，如果你看到车祸现场惨况……”

    言下之意，人活着就是一份喜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幸运，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你敢看支离破碎的车祸现场？”这下子他反而被她吓得不轻。

    “生与死本是一线之间，家父是医师，心、肺、肝、脾早看到不想看，大肠小肠流满地又算什么，我可以边拍照边吃卤大肠呢！”

    人脑、猪脑、犬足、人足，不都大同小异，人吃万物都不觉惊，何需畏惧那一截截死人的肢体，它又不可能跳起来掐住活人的脖子。

    活人可比死人恐怖多了，像她家那几位整死人不偿命的高手，那才是生不如死的最高指标。

    “嗄？”

    沈烈阳微微变了一下脸色，胃袋有些酸液翻搅，镇定地把持冷然的表情不为所动。

    他开始怀疑自己救了一个怎样的女子，她是林中精灵还是湖底水妖，勇敢到近乎麻木。

    “听过浴火凤凰的传说吗？轮回五百年将凤身投于烈火中重生，不畏火之灼烈地奋不顾身，为的只是一个字！活。”

    她忽然觉得严肃，掐着喉咙发出卡通人物的声音。

    “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何必伤心呐！我就觉得你满性格的。”

    他想忍住不笑，但她逗趣地扮了个俏皮的鬼脸，原本峻然的脸孔竟出现一道微波，轻扬的笑声连他都惊讶。

    “对嘛！人要轻松过日子，何必苛待自己，有得吃就吃，有得睡就睡，天塌下来，咱们就挖洞当地鼠，不一样是人生吗？”

    她是逍遥派弟子，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

    眼泪使人悲，笑声让人欢，何苦为难自己。

    “你……”他很想说她天真，但是……“我很羡慕你的乐观。”

    真的很羡慕。

    “其实你把自己压抑得太深。”她向他招招手。“一笑能解百忧，来试试。”

    唉！他眉头一皱，下意识不以正面对她，那份自卑早以根深蒂固，心结无法在一时间解开，她是那么美丽，自己却……满脸沧桑。

    想扳起冷脸骇人，可是一想起她的大胆就作罢，自讨没趣而已，说不顶她还嫌不够威仪呢！

    “饿了吧！我叫下人煮点热食。”他有意识跳脱话题，藉食物转移。

    说到心坎里，她真饿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沈大哥。”

    “叫我烈阳吧！”沈大哥总有一段距离感。

    “好呀！烈阳。”她突然停了一下，“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有。”她难得温柔地回答。

    “不过我怕你不清楚，我再自我介绍一次，左右的左，天下的天，绿草如茵的绿，正职记者，副业社工。”

    副业……“社工？！”她？他怀疑地挑眉。

    “就是社会工作者呀！别看我人小不长眼，拚起来连菩萨都得敬我三分，你呢？”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烈阳有所保留地说道：“正职是投机客，副业是涂涂水彩。”沈家在火灾前拥有一家国际连锁公司，由于养伤以及脸上的伤疤缘故，他以电脑及电话遥控公司运作，并操纵股票市场。

    他本来就是位商业奇才，慎选忠诚优秀的属下在公司坐镇，所以他的时间相对的空出许多。为了抒发心中的不平，他将怒与怨表现于画纸，抹出人生的悲喜面。

    “还不错嘛！像我二姐夫的正职是宠老婆，副业是挨拳头，很堕落的男人是不是？”唉！简直是人神共愤。

    他不解地转过头，疑惑使他失去戒心。“我不懂。”

    左天绿暗自窃笑他的不知不觉。

    “很简单，我二姐夫是黑帮大哥，平常有一堆手下供其使唤，偏偏大哥娶了个悍妻警官，爱得太深只好笑着说老婆打得太轻。”

    “你二姐是警察？！”他似乎在接受她的惊奇。

    她像个孩子般清纯地眨眨眼。“我没告诉你吗？”

    他摇头。

    单纯并非左天绿本色，她一向善于利用无邪的天使脸孔去套取新闻，但是她却信任沈烈阳，毫不犹豫地将周身的故事告诉他。

    上至老爸阴险的逼婚，下至么弟为避女佯装玻璃，大姐的恋爱趣事，二姐的被绑上礼堂，好笑的采访过程等等。

    时间在她丰富的表情以及多变的眼神中流逝，她正要提起此次的以外，门突然被打开，狂放的笑语亦跟着中断。

    “少……少……爷你……”

    老管家结结巴巴着瞠老眼，半晌失去语言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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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绿儿，你已经笑了快半个小时，不累吗？”

    从老管家被他的笑声吓跌在地扭了脚，她的笑容就没停过，从大笑、浅笑、闷笑，到现在的窃笑，沈烈阳不得不提醒她收敛点。

    虽然出糗的是老管家，但他总觉得她笑得很诡异，活灵灵的双眸尽在他身上打转。

    因为火灾发生时，老管家和两名下人，送醉酒的客人回家逃过一劫，一场喜事的结束竟是悲剧的开始，这是始料未及的事。

    “笑是健康快乐的保证，怎么能说累呢！？”太……太好笑，竟然有人被笑声吓倒。

    天下事无奇不有呀！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嘲笑我呢？”她真的给他这种奇怪感觉。

    她无辜地吐吐舌头。“哪有，你多心了。”

    “是吗？”粉红色的舌尖尝起来的滋味……他的心有着渴望。

    “老管家年纪大了，老人家比较爱大惊小怪，又不是见鬼……”左天绿赶紧捂嘴赔笑。

    他落寞地摸摸脸。“我这张脸比鬼还可怕。”

    左天绿最讨厌看人愁眉苦脸，她不在乎他手上火烧的疙瘩伸手握住，用十分诚恳的态度直视他变形的侧脸，不容许他逃避。

    生命是值得尊重的，没人该被看轻，尤其是自己。

    “谁敢说你可怕，我是愈看愈顺眼，你这叫个性美。”说着说着，她直接抚上他的脸。

    来不及退却的沈烈阳背脊一凛，感动油然而生，任由她娇柔的玉手在脸上又捏又扯，活像人偶一般不敢移动，眼眶中有丝湿意。

    他可以有幻想吗？他能希望留下她吗？

    那份悸动冲破冰封的心，在这一瞬间，他深刻地体会到一件事——

    他，爱上了她。

    爱来得凶猛急切，他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全臣服在她的笑靥下，甘愿投降。

    只是，他能爱她吗？

    或者——

    她允许他爱她吗？

    “土司和蛋都冷了，我叫他们再做一份。”

    坚持不浪费的左天绿收回手，不经意发觉他眼中的失落，聪颖如她岂有不知之理。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猛一震，口中的咖啡全梗在吼咙，激烈地咳了数声才恢复，不知该惊讶还是该赞叹她细腻的直觉。

    “我发现你不是天使，而是恶魔投胎。”他局促地擦擦溅到手的咖啡渍。

    可怕的女人，哪有人直截了当地问人是不是喜欢她，害他差点呛死，真是……叫人措手不及。

    她很得意地叉了一小块蛋黄嚼着。“没关系，我爸爸养了我们姐弟二十几年，最近才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天使儿女是恶魔转世。”

    “嗄？！”

    沈烈阳有种不安的觉悟，好像他的一生即将沦落万劫不复之地步。

    “对了，烈阳，我可不可以暂时在你这里养伤，我伤得好重哦！怕死在半路。”她口不择言只为……算计。

    “不许乱说话，你爱住多久都成。”沈烈阳是求之不得，明知她伤势已无大碍。

    认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当个旁听者。面对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对她的了解可为她写一本传记，名为“天堂中的恶魔”。

    “哇！你真好。”她一疯起来，含着蛋黄的唇猛亲他的脸。“我可以逃过追杀和逼婚了。”

    “你……你说什么？”突来的吻，让他既喜又讶！无暇分心注意到她含糊不清的语意。

    好柔软的唇，他多想一口含住。

    “没什么，我说你好可爱喔！”她边说边捏他颊肉，当他是人肉玩具在把玩。

    无奈的沈烈阳纵容她的放肆。“别玩了，你的土司还剩一片。”

    她真像顽皮的小女孩，一面吃一面玩，非要人在一旁盯着不成。

    “我不要吃土司，我要你的咖啡。”好香好浓的味道，她也要喝一口。

    “不行，你的伤不适合喝咖啡因过高的饮料。”其实她一提出要求，他已经认命了。

    “烈阳——人家想喝嘛！”她撒娇地摇着他的手臂。

    虽然他没亲口承认，左天绿的心思转得比谁都快，有两个实例可鉴，她百分之百相信他对她有好感，甚至是……爱。

    因为她那两位姐夫的爱法都是一见钟情式，爱上了就像逐沙的浪，一波波打死不退，而且“百依百顺”，宠妻宠上了天。

    如果注定逃不开被逼挥的恶运，她要先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让二姐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她可是设计人之一呐！

    而他似乎满适合当殉难者，嘻嘻！

    “你真是不听话。”怕她苦，他多加两颗放糖。“只准喝一小口。”

    “是，大帅哥。”

    没见过人耍赖吧！她就着他的杯口一低，另一手不安份覆在他握柄的手背上轻点细滑。

    美人计通常用在郎有情的身上，醉意特别深浓，不饮……他一大口岂能罢休。

    等到沈烈阳回过神时，那一小杯咖啡只剩下杯底残渣，大江东流入海洋，他想缩手都来不及，只能用着悠然的无奈眼神瞅着她。

    “你噢！太胡闹了。”

    “有吗？有吗？我很乖耶！喝一口而已。”她故作天真伸出一根手指比着。

    她那模样叫他不疼都难。“待会儿要把药吃了，别再找藉口。”

    “可是……药好恶心哦！人家嘴巴小小的，一定吞不下去。”一点小小伤嘛！

    不过额头缝了几针，背和手臂有几道巴掌长的割痕，大腿有几片小瘀青，外加受了点内伤和发点小烧，实在是……死不了啦！

    “要不要我喂你……”

    话一出口，两人立刻联想到嘴对嘴的喂法，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彼此互视对方的唇，微微的电波在空中发出触电的激光。

    很自然的两颗头颅靠近，唇片互碰的瞬间，一冰冷一温暖，不自觉得伸出舌尖去轻舔对方，以获取己身所欠缺的寒与热。

    沈烈阳忘了自卑和残脸，左天绿摆脱逼婚的阴影，忘神得侵淫在他们的“初”吻。

    一个花瓶落地声使他们惊醒，红肿的双唇犹带透明的掖色，两人朝房门望去，一个瘦小的人影正抱着熊娃娃，用受到惊吓的表情贴在走道的墙壁。

    “她是……”不会是他女儿吧！这……

    殉难者的角色还需要确定，她可不想抢人家的老公，那太没品了。

    “盈盈，我大哥的遗孤。”不想令她误解，沈烈阳连忙地结实。

    噢！还好。“她该不会是另一个老管家吧！”他家的人都不禁吓。

    “盈盈她……有些自闭，不敢和陌生人太亲近。”他想去抱她，可是他才移动脚步，盈盈就像惊弓之鸟缩在熊娃娃后头。

    可见她连他也怕。

    “看过心理医师吗？”她的恻隐之心对孩童没有防线，开始泛滥。

    “无数。”

    “为什么？”应该会有改进才是，像她这么小就活在封闭的世界里，实在太可怜了。

    他感慨地叹息。“盈盈抗拒心理医师的治疗，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接受任何人。”

    “哈，那可不包括我。”

    不是她自大，她的孩子缘向来好得不得了，铁见着了强力磁力，不用推力自动吸住，她就像魅力无人能敌的超级大磁石，那根小铁钉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在左天绿用眼神暗示沈烈阳不要担心她的伤，她挂着令太阳失色的灿烂笑容，光的脚丫子挺着痛楚，自信十足地走向小女孩。

    “你是盈盈吗？”盈盈并没有因她的靠近而后退，小小的巴掌脸有一丝困惑，似乎有些不明白。

    “我好可怜哦！因为不小心踩死了一朵花，国王贬我下凡，我迷路又找不到朋友，你愿意当妖精绿绿的朋友吗？”

    仿佛之间，沈烈阳看见她背后两张透明的薄翅，他取笑自己的痴傻，但是下一个画面真的叫他傻眼。

    不理会人的沈盈盈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地搁在蹲着她面前，笑得十分阳光的“仙子”眉心，好像在打招呼，愿意成为妖精的朋友。

    “好高兴好高兴认识一位凡间朋友，妖精绿绿最喜欢交朋友，可不可以告诉妖精绿绿，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的左天绿化身为百花王国的妖精，那股纯净的气质叫人无法忽略，连沈盈盈都深受蛊惑。

    她抿抿粉紫色的小嘴巴，清亮的小小杏瞳透着微微紧张，一手死命地抓紧熊娃娃，缩回覆在左天绿眉心的手，怯弱的甜稚嗓音几近蚊鸣。

    “盈……盈盈。”

    “什么？”她故意掏掏耳朵佯装虚弱。“妖精绿绿的法术被收回去，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她太会演戏了，再加上本身原就受了伤，那一身狼狈更引发沈盈盈的同情心，沈盈盈鼓起最大的勇气摸摸她的头安慰。

    “我叫……盈盈。”她发出比平常小孩低的音量，但已经是七年来第一次主动接近人。

    “你是盈盈小仙子吗？我在百花王国见过你，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装得太可怜了，语气中有显见泣音，连看戏的沈烈阳都以为她哭了，正准备要她回床。

    谁知他还没有动作，沈盈盈早先一步递出来旧的熊娃娃，没有半点不舍。

    “你要给我？”左天绿沾了口水滴在眼角，泪眼朦胧得假意收下。

    “嗯！”沈盈盈大方地点头。

    这时左天绿解下她胸口造价不菲的银钻项链，改挂在沈盈盈身上，沈烈阳根本来不及阻止。

    “这是魔法项链哦！可惜国王陛下收回了法力，不然你就可以对着它许愿，让你变得更漂亮。”

    沈盈盈余心喜地摸摸钻坠，小手不住地搓揉，好像项链真有魔力，只是暂时不能用，紧锁的唇线有了笑意，眼中发出七彩的光芒。

    戴着魔法项链，她也是美丽的小仙子。

    左天绿悄悄地将左手往后一摆，做出OK的手势，欣慰的沈烈阳真的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短短一天，她征服了沈家人。

    命运的转轮将三人的生命紧紧扣在一起，无畏的左家女子带来热力四散的阳光，为这一大一小驱走乌云，重新寻回遗忘的幸福。

    光的笑容张飞扬，心亦随着起舞。

    ＊＊＊

    “左天绿——你活腻了是不是？”

    恼怒的沈烈阳气冲冲得走向蹲在地上挖土，毫不理会他叫喊的女子，愠色和心疼同时在他眼底交替，很想揍她一顿又打不下手。

    昨夜她缠着他看了一夜的星星，天快亮时才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送她回房后他还特别叮嘱所有人不许去吵她，好让她多睡一会。

    结果——

    他不过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公事，带狗去溜达个一、两小时，前后不过四、五个钟头，她竟敢带伤在太阳底下……种花。

    “嗨！烈阳，你要来帮忙呵！”

    帮忙？！他挑动仅剩的半边眉毛。“你知不知道伤口沾了泥会化脓？”

    口中说着责备话，他顺手一捞将她带至树荫。

    “我忙惯了，突然闲下来好奇怪，不动一动全身都不对劲。”她笑着将铲子递给他。

    面对这一张不设防的笑脸，无可奈何的沈烈阳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和污泥，了解他的“使命”该做什么，他已经习惯她的使唤。

    她从不用请求，只是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他就不得不想去满足她一切需求，好像不宠她是件可怕的事，难受得要命。

    他接下她尚未完成的大业，加入刨土翻泥的工作，打算把一片韩国草皮改成花圃。

    “受伤就该安份在床上养伤，干么跑下来玩泥巴。”好不容易伤口结了痂，他可不愿她细致的肌肤多道伤痕。

    “玩泥巴的小孩不会变坏。”她仍是皮皮的模样，见他不悦的眼神飘来，连忙改口。“人家喜欢花嘛！”

    “喜欢可以打电话请花店送来，用不找一身累的造反。”

    是他疏忽了，太久没和女孩子在一起，都忘了女孩子的喜好，待会该叫花店送些鲜花来。

    “不行啦！我很穷，付不起花钱。”瓶中花及不上泥巴土生出的生命力，缺少生气，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栽种鲜花。

    他又想叹息了。“不要制造我的愧疚感，我敢要你花一毛钱吗？”

    “人家说说而已嘛！做人不要太浪费。”她是有一点点心需，大概三克重。

    他是不曾亏待她，吃好用好的，各式名贵衣物，女性用品一应俱全，连保养品的种类都多得叫她咋舌。

    天生丽质的她很少用到保养品，有些产品她还得问随车而来的专柜经理才知道正确抹法，而他还不习惯以那张脸见人，窝在书房当乌龟。

    经理必恭必敬的态度叫人疑心，正经八百地曲腰弯膝，一点也不像在讨好客户，反而类似对上司的敬畏。

    记者的本能抬了头，在他绝口不提的情况下，她大概猜到几分，大家心知肚明。

    “绿儿，我不是单纯的盈盈，妖精绿绿那一套对我不管用。”一坪造价不菲的韩国草皮可比花圃贵多了。

    “哎呀！做人不要太计较嘛！你不是把整片地都整好了。”叔侄俩一样单纯，她自有一套办法让他们俩服服帖帖。

    沈烈阳失笑地摇摇头。“你这个小魔女，就会算计我。”

    他和盈影有何两样，还不是被压耍着走。才想起盈盈，便见小小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堆黑色小籽走了过来，表情认真而专注，非常神圣。

    “绿……绿绿，种子。”

    花了将近一个礼拜时间，她开朗、活泼了些，但是还有些放不开，只对左天绿一人讲话，最多不超过五个字。

    这项转变让沈家的下人大为惊讶，对左天绿的敬意不自觉加重，也乐于亲近。

    “好棒他！盈盈小仙子真厉害，从王伯那里拿来百花王国的仙花种子。”她鼓励地起身拍手欢迎。

    原来……“你又用这一套。”沈烈阳好笑地朝她晃晃头。

    左天绿没修过儿童心理学，她像光，吸引所有向光的植物，热爱生命，勇于追求未知，非常有孩子缘，应该说她本身就是个长不大的彼得潘。

    她用孩子的语言去融入孩子的世界，小孩子很单纯而且敏感，知道谁有真心喜欢他，自然去接近对他好的光源而远离黑暗。

    不要以为小孩子不懂事，在他们幼小心灵中子有一座天秤，好坏一目了然。

    他们只是不善表达，而大人们常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孩子。

    “来来来，我们种花。”

    沈盈盈虔诚地将花籽放在小盆子里，晶莹的瞳孔闪着兴奋之光，拿起她的小铲子，用询问和不懂的表情望向左天绿。

    “把土拨开，挖一个小洞，像这样。”左天绿示范地做了一回，在沈烈阳的不赞同下。“然后种子放进去，覆上香香的泥土。”

    “嗯！”沈盈盈学她挖挖土。

    秋天虽然气候凉爽，但在太阳底下待久了还是有点暑气，沈烈阳还是不赞成带伤的她如此操劳。

    “去旁边休息，我和盈盈来做就好了。”不理会她的抗议，沈烈阳半架半抱将她放在阴凉处。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人家……呃！好嘛！我是病人。”他一瞪，左天绿只好认份一点。

    “你给我乖一点，要是让我看到你身上有泥，小心皮绷紧点。”念归念，他硬不起心。

    毫不具说服力的威胁她才放在眼里，顽皮地拾起脚旁的枯树枝，朝一大一小辛劳的背影挑沙一拨。

    “绿儿——”

    两人一起回头，一个觉得她的举动很有趣，一个是恼得想打她屁股。

    “我什么都没做呀！”她摇摇手上的树枝以示清白。“我很乖对不对。”

    面对她恶作剧的无邪表情，他气不起来。“不要闹了，你比盈盈还皮。”

    “你怎能拿我和她比，我是妖精绿绿，她是盈盈小仙子，对吧！盈盈小仙子。”她朝沈盈盈勾勾眼，表示她们是同一国的。

    “对。”

    沈盈盈腼腆的一笑，继续挖土大业，不太灵活地播种覆土，往往盖上太厚又动手拨散一些，因为她从来没有接触过泥土。

    大小女孩的情谊在泥土中融合，准备开出幸而丽花朵。

    ＊＊＊

    拎着医药箱的王医师看着眼前奇景，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取下眼睛用拭镜布擦擦再挂回鼻梁上。

    幻象不但没有消失，他反而更清晰地看清一切，愕然地下巴一掉，茫然的注视笑得开怀、无忧的可人儿。

    老管家拍拍他的背，严肃的表情也有淡淡笑意。“她改变了我家两位主子。”

    沉闷枯燥的日子因她的加入而笑声不断，他欣喜主人走出昔日的阴影，不再冷然地漠视生命。

    “我必须说她很不凡。”

    许久，王医师才找回声音。“这样的快乐能持久吧！”她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一片黄泥土上，三个玩得不亦乐乎的人影，沈烈阳一面应付佳人不时的捉弄、一面想早点把花圃完成，浑身早已沾满了泥巴。

    沈盈盈偷偷地学左天绿在叔叔身上扬土洒草屑，羞怯地一扔一丢就躲到左天绿后头咯咯笑，见他没生气才又伸出头。

    阳光照射下，他们是一幕和睦祥和的天伦图，父母带着孩子玩游戏，徜徉在欢笑里。

    “咳……老管家，可不可以劳烦你一下，小姐的伤口该拆线了。”他实在不想当破坏者。

    老管家有些不自在地说：“现在吗？”

    “呃！是的。”

    “好吧！”

    就让他当一次坏人，去打破这幕和谐的画面。

    “少爷，王医师来替小姐拆线了。”

    ＊＊＊

    王医师拆线的手显得有点不稳，因为身边有个紧张的男人一再要他轻一点，害他也跟着紧张起来，失了一贯的沉着和专业。

    “小心，绿儿会疼。”左天绿忍不住一呼。

    差点失手的王医师苦笑着。“不想她破相，我建议你暂时回避一下。”

    “不，我要在她身边。”沈烈阳舍不得她皱眉。

    “可是……你在干扰我工作。”

    “有吗？”他不承认是干扰。

    “唉！我需要绝对安静，你办得到吗？”王医师取笑地弯下身完成最后一步骤。

    “我……”沈烈阳有些尴尬。

    检视伤口复原情况，王医师尽量缩短诊治时间，剥落褐痂下的肤色略显粉红，看来不致于留下太难看的小疤。

    若在以前他会用天造地设、一对佳偶的眼光看这两人，但是被火纹过身的高大身形，以及如花般的俏红颜，怎么看都觉得不调和。

    他不是看不出沈家少爷眼底的眷恋，而是担心两人外形的差异，到终来又是一件悲剧。

    沈家的苦难够多了，总该有终止的一刻。

    “怎么还有细纹，有没有好一点的去疤膏可涂？”沈烈阳不太满意地她雪嫩的肌肤上留有微暇。

    王医师看了他一眼。“这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消退，别太急躁。”

    “医师，他有相当严重的神经质，你该开些镇静剂给他服用，我就是他发病下的见证。”左天绿故作抱怨地建议。

    沈烈阳不敢使劲地轻扣她一下。“调皮。”

    光这两个字就包含着无限宠溺和怜爱。

    “呵……呵……好可爱的女孩。”那份熟悉加剧，王医师眼神一亮，“对了！可爱的病人，你叫什么名字？”

    “左天绿。”

    左天……绿？！啊——“你是左院长的三千金嘛！难怪我觉得眼熟。”

    “你也认识我那变态老爸呀！”她用十分不屑的口吻形容父亲。

    “全台湾的医师，我想没人不认识医界传奇人物，他的脑部手术已臻完美的地步。”他说的是实话绝非奉承。

    左自云三个字是完美的代表，他经手的手术从未失败过，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在国际脑科技术上的声名鲜人能及。

    不少国际上的名人指名要他动手动脚，国外知名脑科医师常不耻下问地向他请教，他是全台湾医界的传奇。

    “我老爸开太多脑袋，所以大脑受细菌侵袭，组织体发生病变，开始……”她食指和中指交叉搁在太阳穴。

    王医师大概了解她的意思，颇为好笑地道：“你是指左院长要你们四姐弟在一年内结婚一事。”

    结婚？！沈烈阳心中一阵抽痛，谁是那个幸运儿？

    “天呀！快把我疯子老爸捉去关起来，他非要弄到天下皆知吗？好像我们没人要似的。”

    她气得咬牙切齿，为父亲的疯狂行径抚额悲鸣，她才二十七岁不是七十二岁，已经嫁了两个女儿还不知足，算盘往她头上拨。

    所以她才赖在渺无人踪的山脚下，逃开老爸“关爱”的眼神，“离家出走”。

    “他是关心你们的终身大事。”要是他有四个杰出的儿女，老早就打点好一切。

    “哼！希罕。”她突然脸色一转，笑得令人心情愉悦。“医师，你的医德如何？”

    “不容置疑。”他很严谨的说道。

    左天绿此刻的表情像是狡猾的猫。“那你一定不会泄露病人的秘密，向我老爸打小报告。”

    “什么？噢——”王医师恍悟地幽默一嘲。“小丫头，你的心眼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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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三妞失踪了。”

    这是一句充满讥诮的问话，不是担忧的问号。

    “你们这几个死兔崽子是什么态度，老三失踪半个月了，你们倒是不痛不痒跷脚喝茶。”

    左家大家长气呼呼地拍桌子，一眼扫过去的画面真叫人吐血，他怀疑自己的遗传基因哪里出了错，尽生些冷血的恶魔儿女。

    瞧他温文儒雅，高风亮节，娶的老婆温柔娴淑，气质优雅，怎么会有一群反常的小孩，而且一胎四个、个个都是一个死德行。

    老大蓝天虹偎在她老公骆雨霁的怀中吃橘子，籽居然吐在老公手心，而他竟也宠溺地帮她剥橘去皮，一瓣一瓣送进她微张的口，简直是妻奴，本末倒置。

    再看看新婚不久的老二，左自云的眼球差点上吊，她那个宠妻升天的“大哥”老公带着满足的笑，正在替她……抓龙。

    这……这……

    人家的女儿是贤妻良母，他的女儿却是慈禧再世，来世间享福受宠，小李子随侍在侧，寸步不离。

    然后左自云不小心瞄到正在梳发的小儿子，一阵气血内翻，女儿娇态全显在他昂藏七尺之躯，要是他的“柔媚”转到女儿身上，而女儿的“刚强”、“精厉”则回到他男儿身，那天下就太平了。

    “老爸，是不是逼婚逼急了，三妞不堪其扰之下，决定自力更生逃难去。”左天虹可不担心老三的安危。

    四胞胎感应虽然不强，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心电联系，她的直觉向来很准，三妞……死不了。

    “你讲什么话，活像我是逼良为娼的狠心老爹。”怎么没人体谅他的用心良苦？她这老爸当的真心酸。

    “言重了，老爸，你只是爱抢月老的饭碗，害他老人家没饭吃，天天钉草人而已。”还好她已脱离魔窟，讲话自然不需顾虑。

    左自云眼不瞠，鼻孔猛喷气。“虹、儿，你想气死老爸好当‘孝女’是不是。”

    “我不够孝顺吗？你老一声令下，我马上先士卒地当第一炮新嫁娘，为你在万伯伯跟前挣回面子。”

    纯属意外，她避婚避到南方小镇，谁知好死不活遇到命定之人，她只好顺应天意，成全和万伯伯斗气的老爸，把自己嫁出去。

    “你……”老大是律师，一席话堵得他无言可辩。“蓝儿，你是警官，好歹想想办法。”

    左天蓝打了个哈欠伸伸腰。“抱歉，老爸，两个月的婚假还没过完，暂不回警局。”

    她是在报私仇，哪有新娘子被绑到法国古堡行礼，缚手缚脚倒也罢了，那三层撒隆巴斯一撕一来，刚好红成一个四角唇，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是有史以来最丑的新娘，末了还算计她和默跌进两层楼高的蛋糕里，爬了半天没人愿伸出援手，害他们全身滚满三色奶油，糗毙了。

    有仇不报非人也，这只是小小的回礼。

    “你是人民保姆，自个亲妹子出了事不紧张还说风凉话，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无情的女儿。”

    欲哭无泪的左天云大声诉着苦，一副无助老人的模样。

    “老爸，你太做作了，好歹也掉两滴泪博取同情，哪有女儿失踪，老子反而胖了的道理。”

    他是胖了三公斤，不愧是警界传奇，细微处观察的……啐！拐着弯损他肥，不肖女。

    “我是太担心了，所以日夜不得安眠，只好以吃来打发漫漫时光。”左自云急忙给自己台阶下。

    “早睡晚起叫日夜不得安眠，骗鬼呀！”惟一待在家里的左天青在一边小声嘀咕。

    “青儿，你在说什么？”他耳朵可利呢！想背后阴他，哼！回去……不，滚回娘胎再磨几年。

    左天青扬起虚伪的假笑，嗲嗲地说道：“没事，老爸。”

    “你……”

    你字才起，左天青马上聪明地打断。

    “我是个手无缚鸡这力的弱……男子，我怕三姐还没找回来，我就先挂了。”他是娇羞不胜力。

    “呸呸呸，童言无忌。”养儿不孝，养儿不孝呀！“你们三个给我拿出一点手足之情。”

    他的话果然起了连锁反应，三人不约而同“拿”出一大叠沉沉的新台币，聊表手足之情。

    这也算是四胞胎的默契吧！

    “气……气死我了，你们还真是邪恶的左家人，我替绿儿叫屈，有你们这样的姐弟。”他心痛呀！

    左天虹懒懒地动动脚指头。“放心吧！老爸，三妞不是短命之人。”

    “搞不好她正躲在世外桃源笑我们笨，傻傻地跳入婚姻陷阱里。”左天蓝跟着放马后炮。

    “对对对！两位姐姐所言极是，婚姻乃是无底深渊，一旦跳……呃！两位姐夫别瞪了，小弟失言。”

    脖一缩，左天青讪讪地摸摸鼻子，他是人卑言轻，受不了两位横起眉的姐夫一瞪，赶紧又收回前言，窝在小板凳上当观众。

    婚姻有什么好，看看这两位苦命的姐夫忙着讨好爱妻，他原本就憧憬的心就更寒了。

    丢尽男人的脸，女婿总该回报一点热情吧！“我说女婿们，你们不会坐视不管吧！”

    “爸，我在北部没什么力量，我想，妹婿应该较合适，这是蓝天帮的势力范围。”

    商人本诈，再加上律师娇妻的精心调教，骆雨霁适时的丢出烫手山芋。

    “似默——”左自云殷切的一盼。

    众人的焦点往淡漠不语的风似默聚集，幸灾乐祸地等着他接下吃里不讨好的差事。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打断新婚燕尔的佳侣会下地狱。

    “是的，爸，我会拨出两个堂口的手下去找寻三妹的下落。”江湖义气害了他。

    正当大家松了一口气，门铃骤然响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要起身去开门，最后一致锁定某个人——

    “哎！我去开门，谁叫这里我最小。”不情不愿地左天青站起身，抱怨晚了几分钟出生。

    一会儿，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非常有教养地向众人问礼，并简要地说出来意。

    “你要找三妞？”

    所有人都挑起眉，“用心”地瞧瞧俊男美女的搭配。

    方昱和文荃心看见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孔，不由得露出讶然的表情，他们不知道谁才只左天绿，但是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都不是活泼、爱笑的左天绿。

    “我们有件事想请教天绿小姐，不知她是否在家？”文荃心举止高雅地问道。

    左自云轻喟，为何他的女儿们没有她典雅的气质。“你找她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找她打听一个人。”

    打听？嗯！记者是无孔不入，找她就对了。这是众人的心声。

    “什么人？”

    “我的未婚夫，他叫沈烈阳。”

    “沈烈阳？！”左自云没听过，他看看小辈们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你怎么认为我女儿认识你的未婚夫？”

    文荃心微微瞧了方昱一眼说道：“半个月前我曾在回梦艺廊遇见过她，她正打算写一篇冷残的报道。”

    “冷残又是谁？”不能怪他孤陋寡闻，他的艺术素养全给了手术刀。

    “冷残是我艺廊长期合作的知名画家，文小姐怀疑冷残就是沈烈阳，所以想来请教左小姐。”

    方昱是在左天绿身上碰了钉子，随后的文荃心虽没有她的灵美，但也是美人一个，基于骑士精神作祟，他成为护花君子。

    毕竟人家是名花有主，他不好垂涎人家的未婚妻吧！顶多偷几个约会而已。

    “可惜两位来得不凑巧，小女在半个月前已失踪了，我们也在找她的下落。”

    还真巧，消失得真是时候。左家一行人纳闷地想着。

    “什么？她失踪了。”文荃心像泄气的皮球垮下肩，眼中有着浓浓失望。

    自从火灾后，她找了他七年，一直未能如愿。

    她知道他刻意在躲避，因为大火几乎毁了他的脸，在他住院期间她天天上医院去照顾，可是都被他暴戾的狂吼声赶走。

    本事他们俩订婚的喜宴，谁知转眼间竟成憾事。

    她并不气馁，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他，因为有爱在支持着她。

    “文小姐，你不要太早放弃，我女婿是寻人高手，我叫他顺便帮你查。”

    顺便？老丈人可真会做人情。风似默静静地迎向四张调侃的谑脸。

    “谢谢你，左伯父。”

    好有礼貌的小孩，左自云乐在心中。“小事一件，不足言谢，有消息我一定通知你。”

    他的小事一件不知要累垮多少蓝天帮的兄弟。风似默不置可否地想。

    文荃心再三道谢地留下联络电话和地址，袅袅的身影飘然而去，身侧伴随着方昱的殷勤。

    “老爸，你可真大方呀！公然利用我老公当人情。”一脸不齿地，左天蓝瞧不起老爸的卑劣行为。

    “哼！你瞧瞧人家的教养多好，你要是有她的一半，我半夜睡着都会笑醒。”人比人，气死人，左自云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但他就是忍不住。

    她粗鲁的哈哈大笑。“什么竹子出什么笋，老爸，你要想检讨自己，养不教父之过。”

    “孽女。”他已经不指望女儿了。“女婿呀！你会‘顺便’帮岳父大人我积积公德吧！”

    “小婿不会辱没爸的意思。”

    风似默无可奈何地扛下一件身外事，他没有大姨子的精明，狡诈比不上从商的连襟，老婆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好哑巴吃黄连，独自承受。

    “嗯！女婿贴心。”

    左自云得意洋洋地小咧了嘴，女儿、女婿、儿子是不以为然，觉得他的笑声太魔鬼。

    不过他们对左天绿在采访中失踪一事颇感兴趣，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线在牵动，把相关的人全扯在一块，想分都难。

    眼波交流，他们一致决定要找出老三的下落。

    不是为了手足情深，纯粹是……好玩。

    ＊＊＊

    “绿儿，你怎么了？”

    正在生火的沈烈阳见佳人猛扯着耳朵，不免好奇一问，整个耳肉都拉红了。

    “耳朵痒。”

    “耳朵痒？”应该用抓的吧！“要不要抹点绿油精？”

    她拉弹了两下笑着拒绝。“大概是我家的姐姐在想我。”咒骂的可能性更高。

    “你……你不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一想起她有可能离去，他的心就变得沉重。

    他已经陷得太深，无法放开她的手，明知自己的缺陷配不上美丽的她，仍然义无反顾的爱上她。

    沈烈阳不敢问她的心意，怕自己承担不了结果，每次都是她主动抱他、亲他，赖在他怀里撒娇，似有若无地情愫叫他无所适从。

    两人独处时有过几次热吻，好几次他差点抑制不住欲望想占有她的童贞，但一想起衣服下交结凸缠的疤痕，他不愿意让她被这样的身躯玷污。

    他知道她不在意，甚至用行动表示，三番两次将手伸进他的衣服内，抚摸……正确说法是捏扭他的变形肌肉，然后笑呵呵地说是发霉的小馒头。

    她一整天都带着笑，他从没看过她忧愁的一面，好像天生就是要将欢笑送给周身的人。

    “烈阳，你赶我？”她故作泫泪欲滴的可怜表情。

    明知她在作戏，沈烈阳还是难受地拍拍她的肩。“没有的事，我巴不得你住一辈子。”

    “一辈子？你说的喔！不许反悔。”她伸出小指和他打勾勾兼盖章，顺便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

    他抚着唇，眼神温柔似水，和他丑陋的外表完全不符，他轻轻地搂她入怀。

    “对你，我从不反悔。”他亲亲她的发。“你会永远留在这里吗？”他真正想说的是留在他身边。

    “不会。”

    不……不会。此话如雷般震撼，他松开了手，两眼失去了光彩蒙上了死寂，空洞得仿佛离了魂的空壳。

    “我当然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你忘了我的工作是记者，不赚钱会饿死耶！除非你养我。”

    他松手，不代表她不肯同意呀！左天绿在他退开后扑上他，两手挂在他的颈项东磨西磨，不安份地咬他下巴微皱的皮肉。

    疼，沈烈阳回过神，听到她美妙的解释，心一飞扬，不假思索地许下承诺。

    “我养你一辈子，你不要工作了。”

    “真的吗？我很会花钱又吃得多，你要好好考虑清楚，赚钱不容易呵！”她像拿着恶魔契约的魔女，引诱凡人签下卖魂契。

    “不用考虑了，我会拼命赚钱让你花。”一个不察，他把自己卖了。

    左天绿眼角有一丝邪气。“嘿嘿！既然如此，来个吻立誓吧！”

    “嗄？！”他有一种即将被吃定的错觉。

    不过对于她的要求是乐于从命，他俯下身勾住她的腰，结结实实一记缠绵的法式热吻，若不是有只小手在扯他的裤管，恐怕要当场出了糗。

    “绿绿，烤肉。”

    落落大方的左天绿没有半分羞赧，她淘气地朝对她行注目礼的众人挥挥手，一手牵着沈盈盈，一手挽着沈烈阳。

    这场烤肉大会是她临时动议，庆祝她大伤初愈，与会的一群人都是沈家的佣人和王医师，地点就在屋后的空地上。

    她的用意是要沈烈阳走出阴霾，主动亲近下人，让大家不再害怕他的残脸和阴沉的脾气，给他信心勇于面对外面异样的眼光，活出自己。

    “各位，吃慢点，可别连我们的份也吞了，否则我会哭给你们看。”她故意扁扁脸，引来一阵哄笑。

    相处一段时日，沈家上下可疼她得紧，因为她对人总是笑眯眯的，嘴巴甜得箱抹了蜜，没有大小姐的架子，还会主动关心旁人的健康，分享他们难以启齿的心事。

    最重要，他们都看出主人喜欢她，有她在的地方就又欢笑，主人也不再死气沉沉地冷着一张脸，变得和善。

    原本令人畏惧的脸大概沾多了她的口水，似乎没那么吓人，反而有一点……可爱。

    “绿儿，伤刚好，走慢些。”婆婆妈妈的沈烈阳直叮嘱，迈开步伐配合她。

    “是，妈——”

    “你哦！拿你没辙。”他总是贪看她多变的容颜，无可抑制地宠爱。

    两个大人和个小孩走近火堆，旁边有人把插好的肉串、培根、香肠递给他们烤。

    没多久香味四溢，让人口水直淌。

    “喔！烫——”

    贪嘴的左天绿不待肉凉，贪心地咬了一口烫了香舌，不断地伸出舌头呼气。

    沈烈阳见状，及时倒了一杯冰镇梅子汁给她。

    “小心点喝，怎么老是毛毛躁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他是心急，担忧她伤着了。

    “呼！呼！你有恋童癖。”她不认输地扬起下巴，猛搧舌头。

    “我有恋童癖？！”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此嗜好？他用疑惑的目光寻找答案。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你喜欢吻我。”

    “嗯！”然后呢？

    他等着解答，吹凉手中的肉片。

    “你喜欢吻我这个孩子，不是恋童癖是什么？”她可骄傲得很。

    “你是女人身体小孩心性，老是耍着我玩。”他亲密地捏捏她翘挺的鼻头。

    她头一甩，唱反调顺风飞扬。“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福气，只有你才有的专利。”

    红红火光照射下，她的脸颊泛着绯色，煞是迷人，乌黑的细发在风中飘荡，美如出尘的仙子般艳丽，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沈烈阳。

    一刹那的冲动叫他忘了所有，轻轻覆在她香甜可口的唇，舌尖探入那浓蜜般醇美的口，吮卷她桃蕊似的粉紫小舌。

    时间慢慢流逝，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惊扰，那一瞬间他们心里有了感动，有些善感的人甚至红了眼眶。

    他们想起一则童话——美女与野兽。

    野兽虽丑却痴情，宁可牺牲生命成全爱人的孝心，一心只为美女而枉顾自身，那份痴才是人间最美的情。

    ＊＊＊

    “很久以前有个白雪公主，她有了个很坏心的巫婆后母，白雪公主为了个她斗法，所以跑到龙虎山学茅山大法，拜张大仙为师……”

    颠倒是非的另类童话从左天绿口中吐出，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好像她说的才是正版，坊间的故事书全部都是错误。

    小小的游戏间趴着两个大小女孩，着迷的沈盈盈仰着小脸蛋，聚精会神地听着新白雪公主和七只蟑螂的故事。

    “王子不小心中了巫婆皇后的妖术，公主和七只可爱的蟑螂武士杀上华山偷九转金丹，白鹤仙子有感她的痴心，所以载着他们下山……”

    “最后坏心的皇后看到七只蟑螂就吓死了，王子和公主共同统御王国，从此和蟑螂武士和平地度过一生。完。”

    “坏巫婆，盈盈不喜欢，我喜欢蟑螂武士。”沈盈盈觉得蟑螂好伟大。

    “你不喜欢王子吗？”

    “不喜欢。”她摇晃着小脑袋。“王子笨笨，还要公主救他。”

    她点点沈盈盈的鼻子。“所以为了保护心爱的人，公主举起宝剑，勇敢地抢救王子，你要当勇敢的公主吗？”

    “嗯！我要保护绿绿、保护叔叔，坏巫婆走开。”沈盈盈很坚决地握住小筷子当宝剑。

    门边立了道颀长的身影，动容小女孩的童言童语。感谢老天赐予仙子解救他们黑暗的心。

    小女孩童稚的对话稍嫌呆滞，但对一位长期自闭又没受教育的十岁孩童来讲，她的进步有目共睹，还学会简单书写和发音。

    不过在观念上受左天绿的影响甚深，思想有稍微偏差，是非善恶有某种程度的混淆，少了道德心。

    “盈盈好勇敢，爸爸妈妈一定以你为荣。”不像她家那位恶质老爸，为赌一口气卖女。

    一提及妈妈，沈盈盈巧然的小脸一沉。“讨厌妈妈，她是坏人。”

    “妈妈怎么会是坏人呢！全天下的妈妈都是仙女变的，为了守护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天使。”

    她不能理解沈盈盈愀然一变的害怕表情，死命地握住她送的魔法项链，一副想哭的模样。

    “我不是小天使，坏妈妈骂我、打我，她说我是贱胚，呜……我很乖，很听话，绿绿救我。”

    她哭着扑向左天绿怀中，口中不断说妈妈坏，什么好大的火，不要烧，爸爸在睡觉之类的呓语，哭得左天绿心好酸。

    不需要赘言，她知道这是一个受虐儿案例，只是没人知情而已。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保卫着她俩，熟悉的味道让左天绿好想哭，她不够坚强地往后一靠，汲取他呼出的热气。

    “我的绿儿是拥有阳光笑容的天使，她不会轻易被击倒。”

    他也是这一刻才知道盈盈受过非人的凌虐，而凶手竟是她的亲生母亲，难道大哥毫不知情吗？

    她怎么下得了手伤害十月怀胎的至亲骨肉，沈烈阳十分不解。

    “烈阳——”

    “我在这里，我会永远守着你和盈盈，你们是我的天使。”他紧紧地抱住她们。

    “吻我，烈阳。”她需要力量。

    “小傻瓜。”

    沈烈阳温柔地吻住她，籍着相吮的唇哺以一波一波的爱意温暖她，化去她心中那一道寒流，十分珍惜地舔吻她如贝的齿。

    他是如此地深爱她，不愿一丝污秽折损她美丽的白羽，只愿她笑容如昔。

    “好多了吗？”

    左天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淀伤感，不到一分钟她张开清澈无云的双瞳，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

    “烈阳，幸好有你，我好高兴有你在身边。”她拉下他的头轻吻一下。

    “不，幸运的是我，你将阳光带入我的生命，丰富我枯竭的心，让我重新活一次。”

    他抚着她清丽无伪的雪颜，指尖有着无数的爱怜，轻轻柔美地画过她如黛的细眉，长卷倔强的睫毛，固执小巧的鼻梁，来到她嫣红的唇瓣。

    她是那么美，美得叫人无法抗拒，美得夺去他所有的呼吸，心只为她跳动。

    “我的绿儿，永远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阳光，答应我。”

    她的美令人失去信心，爱得小心翼翼。

    “傻瓜，我们盖过章，我绝不会离开你，除非……”左天绿故意吊他胃口。

    “除非什么？”沈烈阳紧张的问道。

    “除非你有打老婆的恶习，不然这辈子你得做牛作马养活我。”

    老婆？他鼻头一酸。“疼你都来不及，我哪舍得打你。”

    “哼！你最好言行一致，我大姐可是全台湾最厉害的律师，你要敢欺负我，她会告到你没裤子穿。”

    “是喔！我好害怕。”他玩笑似地逗弄她。

    “你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我二姐的拳头很硬，她会打得你爹娘都不认得亲生儿，而我二姐夫是混黑社会的，手段更狠辣。”

    笑得柔情的沈烈阳揉揉她的发。“永远不会有这一天，我比你更想拥有幸福。”

    四目相凝，一切情意尽在不言中，两唇自然地黏在一起，过了许久之后，他们才想起沈盈盈的存在。

    低头一望，哭累的沈盈盈趴在左天绿肩膀睡着了，偶尔还有一抖一动的抽噎声。

    “我抱她上床。”

    沈烈阳接过不轻的小侄女，走到沈盈盈的房间放下她，轻手地为她盖上被。

    左天绿倚在门口等待，神情十分严肃。

    “可以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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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夜晚的风有一丝凉意，怕冷的左天绿将身子偎入暖暖大怀抱，头枕在他的肩膀。

    他们并肩坐在白色的雕花秋千上，这是她一时脱口而出的童年心愿，沈烈阳二话不说地叫人架秋千，并在上方加盖一个圆型凉棚。

    “你想问什么？”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面颊上。“盈盈的母亲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好舒服的手心，让她舍不得放下。

    回忆像潮水，沈烈阳望着远方闪烁的星子，前尘往事似乎已离得很远。

    “玉娉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从小就和我们家小孩玩在一起，和我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玉娉？”青梅竹马到头来是重利轻别离，她讨厌所谓的青梅竹马。

    他听出她语中的酸意。“叫她大嫂也成，因为太熟悉了，彼此年纪又相近，所以习惯唤名字。”

    “是吗？我看不只如此吧！快把你们的奸情从实招来，自首无罪。”

    “奸情？”他失笑。“我们是有过一段纠葛，但是已经过去……”

    年少时，大家对男女情爱都有一份好奇，由于两家的交情向来不错，大人们有意任其发展，看能不能结成儿女亲家。

    玉娉长的很美，像朵娇艳的水仙，他和大哥同时对她有好感，而她选择了他。

    美丽虽然赢得一段感情，但是她的依赖心太重，老是疑神疑鬼，心性不定的他正值贪玩的年纪，哪懂得什么真情假爱，以为性就是爱。

    后来他又认识一位甜美的小学妹，渐渐疏离了玉娉，感觉不像以往的浓，不过偶尔还是有性的联系，因为纯朴的小学妹比较保守，不肯跟他上床。

    而他年轻气盛，正是需求量最炽的峰顶，不能太久没有女人来排泄体内多余的精子，而她便是纯感官的发泄体。

    由于两人约会次数递减，一见面除了上床就不再有温情，生性多疑的她开始紧迫盯人，最后发现他脚踏两条船的事实。

    她哭、她闹，甚至割腕自杀，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结果玉娉去沈家哭诉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死不承认，因为他自认防护设施做得滴水不漏，她不可能受孕，在苏家一再施压下，他受不了沉重的责任而决定出国留学。

    那年他二十四岁。

    不到两个月他接到家中来电告知，玉娉和大哥已经结婚的消息，而怀孕一事根本是她的慌称。

    “年少轻狂，我所做的事有可能发生在每一个男孩身上，直到现在，我仍不认为有错。”

    “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她指的是盈盈。

    沈烈阳轻叹。“不是，我大哥很爱她，不计较婚前和我的那段荒唐往事，他们婚后三个月才受孕。”

    “噢！”兄弟共妻，的确荒唐。

    “噢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他故意板起脸，一副人格受污辱的表情。

    左天绿不依地捶了他胸口。“噢是代表没有意见，这件事只有你们兄弟才知晓。”

    “我真的要提出抗议，我早在他结婚前就出国，一直到孩子落地才回国，时间是一年半耶！”

    他是不想让大哥失了面子，始终不肯回国，寒暑假亦在国外度假。

    “好啦！我信就是，何必那么激动。”她真怕他会跳起来大吼，吵醒所有的下人。

    她的气量虽然不大，但不会吃无谓的陈前老醋，那太没风度，她不屑为之。

    “绿儿，你会不会怪我始乱终弃？”他担忧她会瞧不起他年少的作为。

    左天绿打趣地搂着他的腰。“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绿儿——”

    “哎呀！别恼，人家开开玩笑嘛！谁叫你严肃得要命。”她玩弄着他烧焦的那面皮肉。

    “我是很认真的问你，不希望你将年少的我和现在重叠。”他无法抹去过去。

    沈烈阳揉搓她不易暖和的手臂，手放在她腰间一举，让她坐在他大腿上，玲珑有致的身躯整个缩在他身上，轻踢着地摇摇秋千。

    他已经三十四岁了，可是面对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常常有抓不住她的错觉。

    三岁一小沟，六岁一到沟，他和绿儿相差七岁，这条沟该如何计算？

    “拜托，你不要拿陈年旧事来惹我发噱，我的个性你还不了解吗？我讨厌历史。”

    即使她的历史年年得满分。

    他笑了，很惬意自在的笑，“是，我错了，在下向绿儿小姐道歉。”

    “好笑！我接受。”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你不在家，你大哥不知道她过分的行径吗？”哪有人同居一室有不知之理。

    “我不清楚，我的立场尴尬，不适宜介入夫妻情事，以免落人口舌。”那三年他是尽量少回家。

    玉娉不因嫁给大哥而停止骚扰他，几乎一个礼拜打七、八通越洋电话去诉情，说她后悔一时冲动嫁给他大哥，还说她依然深爱他之类的话。

    有时会苦求他回国，说她不会介意他另有女人，只要他分点爱和时间给她就好，她愿意等待。

    而沈烈阳很清楚一件事，当她和他通电话时，大哥正在她身旁。

    有这样深情不悔的丈夫还不知足，他着实同情大哥。

    “唉！盈盈真可怜，有这样的母亲。”左天绿觉得幸福，她有一位好妈妈。

    “我也很可怜，同情同情我吧。”他亲亲她的耳朵，细细啮咬。

    她取笑地勾住他两肩。“要我以身相许吗？”

    笑容在两人脸上冻结，一股浓郁的情欲取代平静，他们在彼此眼中找到自己。

    夜是催情剂，是堕落的开始。

    “我可以要你吗？”他问她也问自己。

    她印上他的唇，代表回答。

    “绿儿。”

    夜是如此深沉，欣喜又惶恐的沈烈阳抱起她，深深地吻住她，一路不离开她具有魔力的唇，珍爱万分地走回主屋。

    风在夜里发出邪恶的笑声。

    ＊＊＊

    “开灯，我要看你的身体。”

    “不要为难我，绿儿，我不想吓到你。”

    “不管，我要开灯。”

    “不行。”

    争吵声不断，两人身上的衣物完整。

    刚易折，柔克刚。左天绿的决心不容小觑，她能挖出一条条骇人听闻的独家新闻，靠的就是永不放弃的执着。

    “烈阳，你是不是讨厌我？”她发出委屈的呢喃嗓音挑动他的坚持。

    “怎么会，你是我的珍宝。”他忙着安慰，在黑暗中。

    “那你爱不爱我？”

    他顿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的怯色，脸微微发烫。

    “爱。”

    “骗人，你根本不爱我。”她开始发出低泣声。

    他一慌。“绿儿乖，我真的爱你，你不要哭，你一哭我的心就会跟着抽痛。”

    “呜！你才不会痛，你一点都不疼我。”泣声不断，左天绿抽搐的肩膀抖动。

    “疼，我疼绿儿，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哭得我心乱。”天使怎么能落泪，他要呵护她一辈子。

    “真的？”

    “真的。”

    她抽搐的嘴角有一道隐藏的笑弧。“我要……开灯。”

    “嗄。”他为难，他真的不想吓着她。

    “你嫌弃我的身材是不是，所以不敢开灯。”她是欲加之罪，逼他现形。

    该被嫌弃的是他。“好，你不要哭，我开灯就是。”

    灯一亮，室内大放光彩，沈烈阳这才看清她的把戏，脸上一滴泪也没有，眼睛闪得比星光还明亮。

    他又被骗了。

    “绿儿，你又戏弄我。”他没有怪罪，只要宽厚的包容。

    “谁叫你心疼我。”

    是呀！心疼她，心疼她就活该自已被骗。“你可以戏弄我任何事，但是不能掉泪和让自己受伤。”

    “你……笨蛋。”感动直落她心窝。“你到底要不要爱我？”

    “我要。”

    话一止，两人倒卧身后的大床，沈烈阳静静地细凝她佯装熟练的生硬表情，满含怜惜的唇慢慢轻点她滑如油脂的肌肤。

    细细的吻不断落在她星眸半闭的娇颜，她微微启开令人垂涎的樱唇，火热而温柔的巨蟒寻找她蠕动如蛇般的舌瓣，深情地吮吸翻搅。

    不同以往的绻吻、细啃，她可以感受到他逐渐释放的热情，在耳后徘徊，一含一放，吸啮，舔逗。

    有些惶恐，有些生涩，有些期待，吟哦声悄然而出，她的身体边热了。

    受到她娇声的刺激，他的心不受控制的莽狂，隔着衣服覆上她的柔软，握在手心的重量使他发烫，不由自主地揉搓轻捏。

    “我没有那么脆弱，不用担心会揉碎我。”左天绿随着他的动作将头后仰，让他的舌漫步酥胸。

    “绿儿，你好甜。”

    因为她的鼓励，沈烈阳推高她的罩杉，露出一对高耸的挺直双峰，瞬时眼神变得炽热，驱使他含住已然坚硬的紫色花蕾，在两座山峰来回吮弄。

    一手扯掉她上身的束缚，一手沿着小腹探向神秘花园，先是隔着厚厚的牛仔布料上下摩擦。

    “嗯……嗯……哦！烈阳，使……使点力好吗？”她觉得不满足，一阵火在下腹闷烧。

    “我怕伤到你。”

    沈烈阳脱掉她碍眼的牛仔裤，连同底裤一起丢向床尾，不着存缕的胴体美得叫他呼吸一窒，害怕一个疏忽刮伤她雪白肌肤。

    “天呀！你好美、好美，我怎么能不爱你。”

    膜拜似地吻遍她全身，连脚趾头都不放过，吻上小腿，吻舔膝盖。

    “你好……邪恶。”

    “会有一点点不舒服，会痛就叫出来。”

    一阵阵快感令左天绿弓起腰，发出细细呻吟声，她发握着他的手，催促律动的速度，脸色潮红的泛出汗光。

    一会儿，她不再急喘，撑着尚眩的身子凝望侧躺在身边的他。

    “我值得你如此宠爱吗？”

    他抬高手臂，撩拨她黏湿的长发。“值得，你是我的阳光，我生命中惟一的喜悦。”

    “你不难过吗？”她抚上他仍穿着衣服的胸，喜欢他的低喘。

    “绿儿，不要。”他忍得好辛苦。

    左天绿故意舔舔唇瓣。“可是我要。”

    噢！要命，多性感的引诱，沈烈阳几乎要爆发，下体发出隐隐抽痛，他要她，非常急迫地渴求进入她。

    “熄灯好吗？”

    “不。”

    她的眼神有着不容忽视的诡光，赤裸的身上往他小腹一坐，邪恶地摇晃臀部，似有若无地戏弄他肿胀的需要。

    “我一向讲究公平，不爱占人家便宜，新手上路，请多包涵。”

    根本不顾他的反对，她人性妄为地挑动他极欲克制的欲望，浑圆的胸房不断摩挲他急喘起伏的胸口，嘴角有一丝恶作剧的得意。

    拜资讯的发达，处女也可以是浪女，她生涩不纯熟的技巧反而更能让男人兴奋，小手轻巧的解开他的衬衫。

    直到柔若无骨的柔荑抚上他光裸的胸，微冰的凉意在滚烫的理智淋下，咬着牙忍受折磨的沈烈阳骤然睁开半闭的眼抓住她的手。

    “不要，绿儿，我不要你见到我丑陋的一面。”他伸出另一只手去关灯。

    左天绿张口咬住他欲造反的手指头，噙着得逞的贼笑，用她高挺的乳尖轻撩他的衣服，露出他引以为羞的火纹痕迹。

    “你爱我的，我要看看你有多爱我，肯为我牺牲到什么地步。”

    “绿……绿儿——”

    他不能阻止她软硬兼施的引诱，就像水手自愿葬身在水妖的歌声中，无法自拔地迷恋她的逗耍，只因他是如此的深爱她。

    他已经无法逃脱她撒下的情网，因情欲高涨而变暗的眼凝视她充满兴意的脸，他希望她不要失去原先的光彩。

    丝质的衬衫在她类似游戏拨弄下离了身，左天绿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让他在忍受疼痛的折磨时，不免一愣。

    “没那么糟嘛！我还以为会看见一片丘陵呢！眼见和手抚有很大的距离感。”她捏捏他变形的乳头。

    “你……”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你玩够了没，我只是一个想爱你的平凡男子，不是圣人。”

    即使浑身紧绷得一触即发，沈烈阳依然柔情万千地宠溺着她的胡为，浓浓的爱意在字里行间泄出。

    “玩？不是才要开始吗？”

    她娇笑地在他身上乱摸，扯着他的皮带要褪去他的长裤和四角内裤，但是力有未逮地媚声埋怨，拍拍他鼓胀的男性中心点，意思要他主动些。

    他喘呼一声，抬高臀部方便她……玩。

    “绿儿，你在玩火。”

    “谁是火，你或是我？”

    沈烈阳再也抑制不住，一个反身压住她，吻住她爱笑的唇，双手在她娇躯上游走，大腿跨入她微张的两腿间挑逗。

    “爱折磨人的小女巫，我爱你。”

    轻风拂过窗帘，银来一阵细微的声响，类似满足的……笑声。

    ＊＊＊

    清晨的鸟叫扰人安眠，极度酸疼的左天绿在茫然中撑开沉重的眼皮，她发誓要换掉身下的床，害得她睡得浑身酸痛。

    她不自在地挪挪身体，感觉有些异物停留在身体上，微微地低喘声吸引她的注意力。

    瞧！

    昨夜的记忆回到脑中，俏脸倏地泛上酡色，她不太好意思的抬高下身，离开他又开始变化的生理反应。

    “早安，我迷人的小妖精。”他觉得自己是色情狂，又想要她了。

    “早。”她枕着他的手臂躺在他身边。

    沈烈阳轻笑地啄啄她的唇。“别告诉我你会害羞，那个缠了我一夜的大胆妖精。”

    “讨……讨厌啦！人家才不会害羞，你看错了。”她娇嗔地捂住他的眼睛。

    “是，我看错了。”他五住她的小手放在口中轻吮。“你是热情的女巫。”

    “女巫？！”

    是的，女巫，一个浑身充满魔魅气味的美丽女巫。

    要不是他可以确定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真会以为她会尝百草、试千药，是个善于玩弄男人身体的女妖，叫他把持不住自己，要了她几回。

    “你施了什么巫法，让我无法停止爱你？”他说着手又抚上她圆挺的俏胸。

    “A片。”

    “嗄！”停下动作，他不甚了解。“你说什么？”

    左天绿把玩他覆在她胸部的五根手指头。“A片，有人说成人电影，你没看过？”

    “你看……A片。”他震惊地一喊。

    “人要有求知的精神，对于非专精的领域要下工夫研究，以应付不时之需。”

    A片也有它存在的必要，瞧她不是派上用场了。

    “不时之需是指我吗？”他戏谑地将她拉到身上伏躺，轻拍她诱人的俏臀。

    “我做得好不好？”左天绿睁着圆亮的眼期待着。

    他大笑地吻吻她。“要是不好，我会连要你好几回，舍不得离开你的身体。”

    简直是超乎水准的完美，他差点虚脱了呢！

    “嗯！看来我是个天才。”她很得意地戳刺昨夜留在他身上的众多红印。

    她不是故意要咬他，只是克制不住被一波波浪潮冲卷，不自觉紧抓紧他的肩膀就咬，腥涩的血味让她更兴奋，忍不住多咬了几口。

    包括他的手臂、胸口和大腿，全都留下她整齐的痕迹，三、五天怕是消不了。

    更别提她在情欲爆发时的抓痕，一条条像猫爪似的。

    “因为我是个很好的联系对象，你的天分才能完全发挥。”换他大言不惭地夸耀床上功夫。

    “哇！惨了，谁叫我爱上一位不懂害羞为何物的小巫女。”他爱极她身上欢爱后的淡淡体香。

    “你嘲笑我。”她微怒地嘟着嘴。

    沈烈阳诙谐地亲亲她赌气的嘴。“把我变成你的卫生棉条好了，小巫女。”

    “啧！你好脏哦！小心查理王子告你侵犯智慧财产权。”她又不是卡蜜拉，恶心巴拉。

    两人嘻嘻闹闹，很快又撩起森林大火，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欢爱过后，累过头反而不累的左天绿精力十足，她瞄瞄假寐的沈烈阳，一个坏念头由心而声。

    披着薄被赤着脚，她取出摔坏又修好的相机，调好了角度，拍下活色生香的裸男画面。

    咔嚓声惊醒了沈烈阳，他太熟悉这个声音，在住院期间那半年，穷追不舍的媒体记者日夜纠缠着他，试着要挖出大火的真相。

    他愤怒地跃下床，高举的手正要扬下，突来的怒气在瞧见她微愣的小脸倏然逝去，换上宠溺的笑谑。

    “偷拍我？？”

    她轻拍胸口。“吓死人了，你抓小偷他！动作那么快。”吓了她一大跳。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轻轻地搂她入怀。“我不是故意的。”

    爱情使人失了自我，他反过来向她道歉，只为安抚一时的惊吓。

    左天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利用他愧疚的心来满足“私欲”。

    “烈阳，我要帮你拍照。”

    “嗄！”他怔了一下。“好，我穿件衣服。”

    “不行，我要拍你的裸照，现在。”她强调“现在”两字。

    “这……”

    沈烈阳的挣扎和窘困来自身体的不完美，他的左脸全毁，即使经过多次手术，救回来的只有他完整的眼型。

    坏死的皮肤又左脸延伸到颈部没入身体，右胸斜向左半身的肌肤全遭火烫伤，连背部都不能幸免地留下遗憾，左膝以上两、三公分的皮肤也是惨不忍睹。

    这样的身体看得他都想逃避，若不是她人性地坚持要在灯下做爱，他不会，也不愿意一身丑被看见。

    “你爱不爱我？”她撒娇地摇着他的手。

    又来这一套，他暗子呻吟。“爱。”

    “你疼不疼我？”

    “疼。”

    “你一定舍不得我哭。”

    “嗯！”

    “那……呜……”

    这次他学聪明了，用唇堵住她的要求。

    本想带她回床再温存一番，免得她精力过省又想些古里古怪的事，但是瞧见凌乱床铺上那片落红，怜惜心不由一泛。

    初夜的需索，他是过分了些。

    一转身，他打横抱起俏皮佳人，夺下她手中的相机往化妆台一搁，走向浴室——

    两人洗了个激情又火辣的鸳鸯浴，任由莲蓬头流了近一个钟头，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倒在冰凉的磁砖上。

    沈烈阳拉过浴巾为她拭去身上的水渍，揉搓她湿淋的长发。“绿儿，你先去把头发吹干，以免受凉。”

    “嗯。”

    当他随后拎着干毛巾擦头走出浴室，一道闪光怔住了他，他听到按快门的声音。

    “山不转路转，你以为小奸小恶唬得过我。”

    “绿儿——”

    无奈得低喊声伴随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爱情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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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你爱不爱我？”

    “爱。”

    “你疼不疼我？”

    “疼。”

    一道甜美的轻柔嗓音扬起，接着是莫可奈何的低哑男声。

    “你一定舍不得我哭喽？”

    “嗯！”

    “那……”

    那字才一起，立即被人截了尾。

    沈烈阳头疼地揉揉额角。“绿儿，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

    一成不变的对话不知已在沈宅上演几回，引来下人们一致的窃笑，起先他们还会起起哄打赌，看谁会先认输低头。

    但是面对一面倒的局面，他们将打赌的内容换新，决定以分来计量，最接近的人赢得赌金。

    瞧！厨房的阿枝婶正提着菜篮在门口等着。

    “你一点都不爱我、不疼我，我要哭给你看。”一说完，左天绿作势要大哭。

    “别哭，我最爱你了。”他明知她在假哭，心还是会不舒服。“除了这件事，我凡事都依你。”

    “不要。”

    “不要淘气嘛！我……我真的不行。”都七年了，他真的不习惯。

    她眼眶一红。“你不爱我了，你一定很讨厌我，我是坏女孩嘛！”看你点不点头。左天绿手握生姜。

    “别……乖嘛！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人，我……”他无奈地叹息。“好吧！你赢了。”

    笑他吧！他就是抵抗不了她的泪眼攻击，十回有十一回败在造假的眼泪之下。

    多出来的那一回是自动投降，免得她为了逼点眼泪而使出怪招，弄的眼眶红红肿肿，惹他心疼。

    “耶！万岁，烈阳最可爱了。”她高兴地欢呼，扑挂在他身上。

    楼梯旁也传来小小的欢呼声，不知谁赢得赌注。

    “再可爱也没有你可爱呀！”老男人还被冠上可爱，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我本来就很可爱，分你一点吧！我的度量宏伟。”胜之不武，赢得没啥成就感。

    以前她不懂为何姐姐们婚前高喊，拒婚，结果呢！一结完婚就老是腻在老公怀里，正事摆一边，姐妹两边站，颓废得叫人想吐口水。

    现在她知道有人宠的感觉真好，要赖、使泼不但不挨骂，反而获来真心的疼宠，尤其是眼泪的可贵。

    难怪听文人形容女人的眼泪像珍珠，颗颗都珍贵，原来真有其事。

    她喜欢被宠，所以连着一个月不回报社工作，当个颓废的米虫赖在他怀里，享受他温柔深情的呵护，悠哉悠哉地做个闲人。

    “是喔！度量大，谁为了摘不到附在树上的野兰呕了三小时的气？”自己跟自己生气，她是天才。

    “那是兰花不识相。”最后他还不是摘给了她。“对了，咱们该走了吧！”

    “走？”他苦笑。“真的非去不可？”

    左天绿半挽半拉。“走啦！你看阿枝婶提的手都酸了。”

    “你闻到酸味了？”他打趣着说道。

    面对人群他有着忐忑不安的惧意，怕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而逃开，为了她，他做了七年来不曾做过的事——

    走出大门，迎向未知的群众。

    “好呀！你取笑我，我一定要煮一道最难吃的菜毒死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他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我会先吃一瓶开胃散，决定不会让你背负杀人罪。”

    “你……你芝麻绿豆眼，我才不跟你一般计较，免得像你一样目光狭小，把人都给看扁了。”

    “怎么，生气了？”他瞧她气呼呼的噘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我的脾气好，从来不生气。”只会记恨，左天绿暗暗在心里加上一句。

    阿枝婶提着菜篮，好笑地跟着这对斗嘴情侣坐在汽车前座，自从小姐加入这个家庭后，天天都像晴天，笑声从不间断。

    刚到沈家工作时，她总是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说话，一是沉闷的气氛使然，一是害怕孤僻的主人动怒，做起事来有份难以形容的压力。

    看小姐老是对主人搂搂抱抱又卿卿我我，那张火烫过的脸竟特觉得顺眼多了。

    谁说恋爱中的女人最漂亮，被爱击中的男人也会散发迷人魅力，以补后天之缺憾，整个人亮眼俊帅得让人讶异不已。

    至少他未被火灼伤的另一边脸孔，俊美得足以引起女人的尖叫，这都是上天的捉弄呀！

    ＊＊＊

    车子停在一出熙来攘往的传统市场入口，车子上的人迟迟不出现，奇怪的现象反而惹人侧目，一径地怀疑而多看两眼。

    虽然沈烈阳七年来不曾坐过这辆车，但因居住地方偏僻，距离市区大约要一个钟头车程，为了下人购物方便，司机是不可少的。

    所以形成一种可笑的模式，司机开高级轿车载佣人买菜。

    “喂！你到底要不要下车？”左天绿很生气地扯扯文风不动的沈烈阳。

    “再……等一下。”他的内心惶恐不安。

    “再等我的头上都长笋了，你是不是真要我哭给你看？”她两只电光眼直瞪无措的他。

    他深呼吸。“绿儿，再给我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外面……没什么好怕的，不都是人。

    “好。”

    正当他送了口气，不经意瞥见她张开手心，拿起去皮的生姜就要往眼睛四周涂去，他一惊连忙截住她准备自虐的手。

    “你要干什么？”

    “哭。”她换了只手接过生姜，目标是——眼睛。

    “不——”

    他无力地包住她蠢动的手，固执的人最难退怯，他认了，如果有人敢讥笑他的脸，他绝对会还以颜色，就像尚未遇到她之前的冷酷、无情。

    “想清楚喔！我不会逼你，要不要下车是你的事，我随时都可以哭。”她真的不是威胁，千万别误会。

    “下车。”

    一咬牙，他吩咐司机将车开到市场旁的停车场等候，率先迈下车，再为佳人打开车门，不顾阿枝婶是否跟得上，一昧地往前去。

    左天绿扬起招牌笑，紧紧拉住他的手，见人就点头问好，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脸很快地拉拢人心，使人忽视她身侧板着脸的恐怖男子。

    “老板，这鱼新不新鲜？”

    “放心啦！小姐，我卖鱼清仔的鱼最新鲜，全是今天刚从港口批来的新货。”

    她也没什么经验，东挑西捡的。“阿枝婶，你来帮我瞧瞧。”

    阿枝婶问她想吃什么鱼，决定后就挑了几尾活蹦乱跳的淡水鱼，要求老板将鱼腹清干净，然后丢进菜篮里。

    鱼贩老板见她可爱又亲切，免费切了几片生鱼片，当场向隔壁摊贩要来芥末。

    “谢谢你喔！老板，你人真好，一定会赚大钱。”她不敢吃，作势沾沾芥末。

    一转身，她将拎在手上的生鱼片塞进沈烈阳口中，呛得他差点要梗住，鱼贩老板和一些来往的行人和顾客都看傻了眼。

    心里都有一份可惜，好俊的男人，脸却毁了一半，真是老天不长眼。

    “好不好吃？”左天绿眼中闪着笑意。

    “好吃。”是不比大饭店的师傅差。

    “既然好吃就该谢谢英俊的老板，做出这么可口的生鱼片。”她朝不好意思的鱼贩老板笑笑。

    “呃！”沈烈阳勉强为其难地道了声谢。

    “哎呀！不要客气，我都脸红了。”鱼贩老板挥挥手表示没什么。

    离开了鱼贩老板，左天绿边走边喂沈烈阳吃生鱼片，一面注意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另一只手始终挽着他，不曾放开。

    她的亲和力在传统市场获得不少好感，一些主妇先是慑于沈烈阳的严肃不敢靠太近，但后来因为她的缘故，纷纷主动攀问，交换卖菜的心得。

    由于大家对沈烈阳的脸失去好奇心，不再偷偷地瞄上几眼，他紧绷的心情逐渐放松，也会试着帮心上人挑菜，脸上有细微的笑。

    “哇！西瓜，我要吃。”左天绿是急性子的人，当场就要人家剖开。

    卖西瓜的妇人长刀一挥，切了几片递给她慢慢吃，剩下的西瓜则用塑料袋装好打了个结，不知该交给谁而犹豫了一下。

    阿枝婶本来要接下，但是左天绿看看菜篮里装了不少食物，西瓜又颇重，因此示意沈烈阳提着。

    “烈阳，你要不要吃一口？”现在她吃完西瓜，手上拿着一根烤玉米。

    “不用，你吃就好。”他用舌头舔去她嘴角的酱料。

    没办法，两手都没空，一手被她挽着，一手拎着西瓜，哪顾得众目睽睽之下，众人诧异的目光和抽气声。

    “我好久没有逛市场了，我妈常说我们家孩子都是懒骨头，有得吃就好，根本不问菜价高不高。”

    “小心点，别光顾着说话。”他护着她，抽出手搂着她的肩，避免被人撞到。

    “安啦！我最会闪人了。”她的视线黏在雪花冰上，沈烈阳掏出铜板买了一盒给她。

    “哇！好幸福哦！好好吃的冰。”她舀了一匙给她吃，不由他拒绝。

    “嗯，太甜了。”他不吃甜食。

    左天绿故意又舀了一大匙。“多吃一点就不会觉得甜，人生要多享受享受。”

    他皱着眉，吃下名为享受的酷刑。

    传统市场说大不大，他们边逛边停下来和人聊天，半个小时便可打发的小地方，他们逛了快两个小时。

    一位美丽的笑脸女子挽着丑脸的男子，这画面应该很突兀，可是两人相偎地谈笑着，竟有出乎意料之外的协调感，好像他们本该在一起。

    男子温柔地替女孩拭拭汗，轻声细语地逗她高兴，不时有些体贴的小动作，细心的呵护她。

    看在市场内的主妇眼里是羡慕得不得了，人丑有什么关系，只要有心就好，容貌的缺陷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好坏，真心才是最难得的美。

    “阿枝婶，做鱼香茄子是不是要买绞肉？”她记得电视上有介绍过。

    “小姐，左边就有卖猪肉的，我们可以过去买一些。”小姐到底会不会作菜？阿枝婶开始为主人的胃祈祷，希望不要有中毒之虞。

    “老板，我要买一斤绞肉。”

    看起来福福态态的肉贩老板问问她买绞肉要做什么菜，然后切下一斤左右的瘦肉放在绞肉机，他看看左天绿再瞧瞧搭着她肩的男子，突然爆出一句震撼性的问话。

    “先生，你的脸是不是被火烧过？”

    一瞬间，嘈杂的市场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耿听。

    沈烈阳颊边有浮动的戾气，眯着凌厉的眼一瞥。柔嫩的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轻轻地一按，鼓励他走出昔日的阴影。

    他感激地低头一视她明澈的眸光，回以一个坚定的笑容，他抬头看向肉贩老板，有些艰涩地说：“是的。”

    肉贩老板大概是个粗线条的人吧！要不然就是故意装傻，假装没看到人家生气，一边将绞肉送进袋里，一边闲磕牙。

    “先生，你真的很幸运，像我家巷底阿发那一家人，一场大火全家几乎都死光了，剩下个五岁小孩不知要怎么活。”

    “更可怜的是手上肌肉全坏死了，医师说要截肢，庞大的医药费没着落，整个人烧得像个小肉干，躺在无菌病房接受治疗，这辈子是别想有见光的机会。”

    说着说着，他切下一块肥美的猪肝。

    “你的命好呀！四肢俱在又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这块猪肝拿回去炖给女朋友吃，补血的，不要钱送你啦！”

    “这……谢谢。”沈烈阳是出自真心，没有半分勉强。

    原来这世上有比他更值得同情的人，他有健康的四肢和用不尽的财富，现在又有绿儿为伴，他真的很幸运。

    心中的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尽，真的海阔天空。

    他何必拘泥于自身的残憾，一切都是庸人自扰之，只要他不要看轻自己，别人就不会看轻他，全都是自尊心作祟才会看不清。

    不过有失必有得，他遇见此生最爱的女人。

    “人要惜福，好好地疼女朋友，这么漂亮又可爱是很危险哦！一不小心就……喂！小姐，我不是在说你见异思迁啦……”

    肉贩老板忙着解释，急得满头汗。

    “对不起，老板，她大概又看到什么新鲜事，不会介意你的话。”

    沈烈阳追了上去，不忘回头向肉贩老板道歉，首次露出真诚的态度对人，没有平日跋扈的阶级之分。

    ＊＊＊

    “小鬼，谁准你在这里摆摊子？”

    几个十八、九岁的混混趿着拖鞋，抽着廉价香烟，朝地下吐了一口槟榔，联手欺负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还将他的小推车踢倒，不远处立了个年岁梢长的男人。

    “我……我摆摊子不成吗？”小男孩红着眼眶抢救污了泥沙的卤味。

    “答对了，我就是不准你摆。”其中一名混混打掉他好不容易捡起的食物。

    小男孩气得哭出来，用脏袖子抹去眼泪。“你凭什么，我妈都是在这里摆摊子。”

    “我管你妈还是他妈的，这里是我们蓝天帮的地盘，没付保护费就不许摆摊。”

    “谁说的。”一道女音插了进来。

    “死小鬼，你敢对蓝天帮不敬……”混混随后发现不对，视线一转，眼睛突然睁大了。“好漂亮的马子。”

    左天绿的笑容不见了，她没理会那群半大不小的痞子，弯下腰帮小孩子把小推车扶正，捡掉在地上的卤味。

    “小妞，你很正哦！我劝你不要管蓝天帮的闲事，跟我们兄弟找间宾馆乐一乐。”

    乐一乐？找死还怕没鬼当。“蓝天帮？凭你们这副鸟儿样。”

    “你敢侮辱蓝天帮。”一个小混混怒得折断手中的香烟。

    “就算蓝天帮的帮主风似默在场，我吐他一口口水他也不敢动我。”一群狐假虎威的家伙。

    “你好大胆，得罪我们蓝天帮的下场你可知道？”这名小混混回头向背后男人用眼神示意。

    她嘴角一勾。“小弟弟，蓝天帮的帮规我比你清楚，要不要一条一条背给你听？”

    “你……”

    捺不住脾气的小混混正想上前给她一个教训，男人已走近身边，伸出一只手阻止他。

    “小美人，看来你和蓝天帮的关系匪浅。”李威噙着阴笑探她的底。

    他是打着蓝天帮的旗帜带着一群手下讨生活，最近才将势力扩充到这个传统市场，准备由小摊贩下手，收取一点保护费。

    眼前这位小美人姿色不错，瞧她一副对蓝天帮知之甚详的模样，他不得不防。

    “蓝天帮的帮主夫人和我有张同样的脸，你说我和蓝天帮有什么关系呢？”

    李威大笑三声。“小美人，你也太扯了吧！谁都很清楚我们帮主的妻子是位女警官，我看你……啧！只适合帮我暖床。”

    “去……烈阳？”

    她才想骂两句不雅的脏话，有人已替她出气，一拳打向李威的鼻子，当场打断他的鼻梁，血一直冒出来。

    李威痛得捂着鼻子跪在地，他的手下见状赶紧扶住，帮忙止血。

    “你们真是向天借胆，居然打我们老大。”

    左天绿快乐地搂着沈烈阳。“我们不需要向天借胆，因为我们胆子本来就不小。”

    “你……找死。”

    两、三个没去帮忙的小混混一拥而上，打算替老大报仇，沈烈阳将左天绿往身后一推，三两下工夫就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李威止了血，一见自己的手下挂了彩，眼神一使，所有人都掏出随身武器，朝他们保卫过去，市场内群众见状，有人为他们掬一把冷汗，有人打电话报警。

    “给我上，不要伤了小美人，她一定没有尝过男人真正的勇猛。”李威涎着不怀好意的笑。

    “是。”

    沈烈阳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羞辱，但绝不许人在言词上轻薄他所爱的人，他的神色变得阴鸷而嗜血，使原本丑陋的那面脸颊更显得恐怖。

    他就像地狱来的恶魔，狰狞的表情让那群年轻的混混害怕，手拿武器不敢靠近。

    “呸！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还不快给老子上，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鬼面人。”李威用轻篾口气啐道。

    很好，他有犯了烈阳的禁忌，这下非死的很难看不可。左天绿忖度着。

    不用他们出手，沈烈阳主动攻击，他的动作令人惊畏，他们自然手软脚软地不敌他狂暴的怒气。

    这时，一位履凶映鱿郑钥彰磺梗腥送Ｏ麓蚨罚蛄已敉肆肆讲交ぷ∽筇炻蹋滤艿搅鞯啊?br />

    “石虎？”左天绿一见来者，马上躲在沈烈阳身后。

    不是怕他，而是担心他口风不紧乱嚼舌根。

    “我听说这里有人辱骂蓝天帮。”

    原来，那通打给警察的电话被转到蓝天帮，因为涉及蓝天帮的内务，和警界传奇左天蓝交情好的警官干脆不管事，由他们去自理。

    李威以为是帮手到来，连忙加油添醋地数落，意在借刀杀人，图利自己。

    “这位大哥，那个鬼面人瞧不起蓝天帮，还说蓝天帮是个屁，连替他拿鞋都不够资格。”

    “是吗？”石虎面无表情的说道。

    左天绿气不过，忘了要躲蓝天帮的人。

    “去你的死人头，闭口开口就是鬼面人，你以为你又长得帅呀！要不要撒泡尿照照。”她察觉众人眼中的讶异，马上很淑女的说道：“这位哥哥，你晓不晓得你面前站的这位大哥是谁？他可是大名鼎鼎虎啸堂的堂主石虎。”

    “什……什么，石堂……堂主？”李威吓得脸发白，口齿不清。

    “还有呀！我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叫他坐，他绝对不敢站，我在他面前骂他帮主十句，他一句也不敢回。”

    石虎挑挑眉，眼底是兴味。“三小姐，你似乎过得很写意。”

    “啊！”糟了，太得意忘形。“石虎，你连帮主夫人都会认错，是不是太久没被扁？”她学二姐的口气说话。

    李威一听见石虎恭敬地唤了声三小姐，当场软了腿。

    “三小姐真是幽默，我岂会认不出夫人。”石虎的表情明摆着——你、就、是、左、天、绿。

    一见西洋镜拆穿了，她就不用辛苦的扮粗鲁。“我和二姐面貌相同，你怎么认得出我？”

    “夫人不似小姐这么秀……秀气，她不会躲在男人身后找庇护，而是二话不说地冲上前……”

    “然后把他们打成肉饼喂狗，石虎，你真是我二姐的知音呀！”她正在打好关系。

    “三小姐过奖了，我可不想成为帮主拳下的……‘知音’。”帮主的溺妻是出了名的。

    “凡事有我二姐挡着，难道他敢打老婆不成。”不被老婆休了才怪。

    她就是料定姐夫不敢打二姐，所以才敢大放厥词挑拨，反正倒霉的又不是她。

    “三小姐言重了。”石虎眼尾瞧见正想开溜的李威一行人。“你们给我站住！”

    李威畏惧蓝天帮的势力，乖得像只狗走了回来，用着畏畏缩缩的表情问道：“石堂主，有事吗？”

    石虎利眼一扫，见他们打了个哆嗦，才将决定权脚给左天绿，左家女子善记恨又诡计多端，他不想自找霉头。

    明哲保身，这是不变的真理。

    “我说石虎他，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蓝天帮，你不妨将他们收纳旗下，好好的‘磨练’、‘磨练’。”

    磨练的意思大伙都很明了，李威和其手下都吓得抱在一起，脸白得像日本艺妓。

    “这件事我会办妥，不知三小姐要失踪到什么时候？”帮主的岳父可找得急。

    至于帮主夫人则吩咐他“慢慢”找，不要急。

    唉！说到重点。“你可以当作没看见我吗？”她不怀希望地问。

    “你认为呢？”

    不好玩，石头帮的老虎硬邦邦，还是找她的爱人较妥当。左天绿不想理会石虎的偎向沈烈阳怀中，没注意他眼底的讶异之色。

    “烈阳，那个人好讨厌，我们不要理他。”

    “嗯。”沈烈阳没多话的附和。

    左天绿想起被他们忽视在一边的小男孩，拉着沈烈阳的手趋前一问：“小弟弟，你不用上课吗？”学校应该没放假，他怎么会在上学时间出现在传统市场？

    小男孩擦擦眼泪，苦着一张脸看着再也卖不出的卤味，有些惊惧沈烈阳脸上的疤，可是又很喜欢帮他出头的大姐姐，他故作勇敢的回答。

    “妈妈生病了，家里钱不够，我出来帮忙妈妈赚钱。”他红着鼻头抽着气。

    “爸爸呢？”

    他很倔强的别过头，不想提去那个人。“死了。”

    经年处理受虐儿童及不幸的家庭悲剧，左天绿很明白这是件抛妻弃子的案例。

    “家里还有什么人？”

    “妈妈、弟弟，还有我。”

    母病子幼。“妈妈生了什么病？”她能尽一份心就不吝啬。

    “医师说妈妈脑中生了一个瘤，手术成功率不高，而且我们没有钱开刀。”小男孩一说到伤心处，豆大的眼泪就掉下来。

    脑瘤，简单，她老爸不就是脑科权威。“小弟弟，别哭了，我替你找个不用花钱的医师。”

    “真的？”

    “嗯！你到左氏综合医院找院长左自云。”她向路人要了纸笔写了写。“你把这张纸交给他，你母亲住院开刀的事就没问题。”

    左天绿向沈烈阳拿了几万块交给小男孩，要他乖乖地上学去，不要再出来摆摊。

    “姐姐，谢谢你。”

    小男孩感动地推着车回家，众人为她的善举会心一笑，赞她人美心善。

    沈烈阳温柔地拥着她，与她一起接受众人赞美。

    原来人与人的距离是如此的短，他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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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阿枝婶，我的葱白会不会切得太长？”

    “阿枝婶，火会不会太大？”

    “阿枝婶，煎鱼是不是要放姜才不会黏锅？”

    “阿枝婶，你帮我看看水滚了没有。”

    左一句阿枝婶，右一句阿枝婶，让阿枝婶疲于奔命，比她自己下厨还辛苦。

    一会儿看看葱白长度是否适中，一会儿调调火热，这边刚切完姜丝，那边又忙着掀锅下汤头，年终大扫除都没那么乱。

    但是小姐有那份心，她只好全程奉陪，反正两位大小主人也难逃魔掌……呃！亲自下海洗手作羹汤。

    “绿儿，还要打多久？”他的手好酸。

    左天绿拨空看了一眼。“不行，还没起泡，继续打。”想害我失败吗？

    “这不是泡泡吗？”沈烈阳指指白色泡沫。

    “才不是呢！我妈妈打的蛋好漂亮喔！你的火候还不够，要打到泡泡不会乱跑。”

    “唉——”他长叹。

    早知道就藉此遁逃，谁叫自己捺不住思念，才分开一个小时就想得紧，自投罗网送上门接受厉刑。

    蛋呀蛋，你就合作一点，让我早点完成好吃掉你。沈烈阳“哀怨”地搅烂蛋白。

    “绿绿，我揉这样可不可以？”

    兴奋的沈盈盈沾了一身面粉，仍是兴致不减地揉着面团，小手使劲地东搓西揉，好玩得很。

    “盈盈好帮哦！现在我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你用面杆滚匀，然后用模型印一朵朵小花排放在盘子上。”

    “嗯！”沈盈盈点点头，拿起小杆子玩着。

    阿枝婶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他们是在做菜烘点心呢？还是糟蹋食物玩办家家酒？她想待会菜差不多快完成时得先溜，以免被留下来试菜。

    “阿枝婶，你来尝尝够不够鲜？”

    天呀！才想要溜就遭报应，小姐该不会通心术吧！

    她硬着头皮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算太差，至少毒不死人。

    “小姐的口味和我不同，你喜欢就好。”阿枝婶向主人投了一个“可以吃”的眼神。

    可以吃跟好吃有很大的区别，胃药应该先准备好。

    “我就说我是天才嘛！第一次下厨就可以煮这么好吃的菜。”原来煮饭一点都不难。

    第一次……下厨？

    沈烈阳打蛋的手偏了一下，差点整锅掉下地，他以为她只是不太熟练而已，所以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没想到事实是如此骇人。

    他开始责骂自己心太软，为何要陪她上市场买菜，还傻愣愣的同意她进厨房成为谋害自己的帮凶，要自杀也不能选这么痛苦的死法。

    他知道自己绝对躲不过这场灾难，要不然她又要来那套“爱不爱”、“疼不疼”、“我哭给你看”。

    “喂！你动作快一点好不好，我还要加糖加面粉耶！”笨手笨脚的男人。

    “是，绿儿大小姐。”他可以遇见往后的日子有多崎岖。

    在一阵兵荒马乱后，蛋糕和畸形饼干送进烤箱，七菜一汤也上了桌，看起来不算太糟。

    糖醋鱼煎得不错，只是找不到鱼尾巴，清蒸蟹肉也很好看，可是切不开，油炸丸子真的炸得很漂亮，外面酥得快化了，里面就不得而知。

    总之一切都看起来很……完美，当然不能打击初学者的士气，不然她真的哭给大家看。

    “烈阳，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吃。”如果没被毒死她再动筷。

    左天绿是属贪生怕死那一类，虽然菜都是她亲手煮的，可从头到尾都没尝过一口味道，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手艺，而是何必以身涉险呢！

    她是非常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一定要请“客”先尝，然后才“煮”随“客”便。

    “绿儿，你最辛苦了，今天主厨最大，由你开动吧！”她总不会连自己都害吧！

    她假假的笑着，“烈阳，你爱不爱我？”爱我就赶快吃。

    “爱，我爱死你了。”他回答得很牵强。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为了她，他拚了。沈烈阳刚要夹起来，另一双更忙碌的筷子穿梭，他和左天绿同时瞪大眼，连阿枝婶都深感不可思议，赶忙去翻小儿科的电话号码。

    “盈盈，这些菜……好吃吗？”左天绿小声的问道，怕打扰她用餐的心情。

    “好吃，绿绿煮的都好吃。”沈盈盈用行动表示，很快地又添了一碗饭。

    “好吃就多吃些，小孩子要多吃一点才会长得很绿绿一样漂亮。”左天绿瞪了某人一眼。

    “嗯！”

    看到小侄女捧场的吃相，沈烈阳自叹不如，在佳人的瞪视下，总不好输给小孩，拿起碗筷尽挑看起来有熟的食物吃。

    虽然不甚可口，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是心上人为他准备的爱心餐，毒药也要当仙浆琼液饮。

    吃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一件可耻的事，他的小女巫居然劝别人多吃一点，而她的碗干净得不留一点油渣，那代表她……根本没动筷。

    “绿儿，你不吃吗？”他夹了一快排骨——看起来是排骨，放在她干净的碗里。

    她眼神略微闪烁。“我等着吃蛋糕，要是吃太多东西，待会儿吃不下。”

    “这么多菜……”

    “你是男人嘛！‘才’七菜一汤算什么呢！反正你又不爱吃甜食。”她将排骨夹回他碗中。

    “呃！其实我还是可以吃一点甜食，如你所说多吃一口就不会那么甜。”

    为了他的胃，偶尔扯点谎也无所谓。

    噹！烤箱设定时间到了。

    左天绿套上防热手套，取出烤箱内的蛋糕和饼干放在桌上，蓬松的蛋糕一拿出来就突然往内陷，而饼干似乎烤得……太过。

    很想笑的沈烈阳忍俊不住，悄悄将头往旁边一摆，无声地笑了起来。

    “绿绿，我们的蛋糕怎么不一样？”沈盈盈用手指头戳戳凹陷的地方。

    沈烈阳抱着胸，等着她如何自圆其说。“这……”左天绿绞尽脑汁，终于……“蛋糕蛋糕，顾名思义就是蛋做的糕，你看罗卜糕、桂花糕不都长这样。”

    “说得有理。”他起身鼓掌，有人能掰得这么成功。

    自认为度量大不一定代表真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左天绿诡异的一笑，拿把刀切了几块，沈盈盈的最小，因为她吃了两碗饭。

    但是有人却不走运，刚好是一半，他瞪着蛋“糕”发愁，考虑要不要撑死自己。

    “绿儿，好像太……多了点。”女人家就是心眼小，爱记恨，小小的调侃一下，就马上回他一记。

    “不会呀！你不是说能吃一点甜食，所以我起‘一点’呐！你不喜欢我做的蛋糕？”

    瞧她一古泫泪欲泣的可怜相，他忙说：“我当然喜欢你做的蛋糕。”好大的一点。

    他咬了两口，身边的大胃王沈盈盈又不满足地伸手索讨，看得他俩心惊胆挑跳，真想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

    精致美食她吃不多，可口的点心摆着养蚂蚁，反倒是垃圾——说垃圾是太多份了些，好歹它生前是食物。只能说她的口味独特。

    沈烈阳正烦恼如何消耗“一点”蛋“糕”，适时响起的电铃救了他，他纳闷怎会有客人上门，今天不是假日，应该不会有迷路的过客。

    而除了王医师，沈家已经有七年不曾有人探访，主要是他不想让人打扰他孤寂的生活。

    “主人，有两位客人要找你。”拿着胃药的阿枝婶好意来通报。

    “噢。”沈烈阳偷偷地吞了两颗胃药。“绿儿，咱们去见见客。”

    “不要，人家又不是来找我，凑什么热闹。”她担心是她家那群怪人，她还没玩够，不想这么早就被逮回去。

    “绿儿，你爱不爱我？”

    “嗄？！”他……好奸诈。

    “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你只是想利用我的身体来满足……呜！”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他的嘴，不敢瞧阿枝婶偷笑的表情，她真是……无地自容。

    自从他们发生关系后，他就自动搬进她的房间与她同寝同宿，然后换掉原来的床改买一张大得吓人的床，接着又添购很多新家具。

    最后房间放不下，他更干脆，叫人直接把墙敲掉，两间客房变得比主卧室还宽敞。

    每天佣人们来收拾房间时，他们还赖在床上，而且是没穿衣服的那一种，害得她每回面对众人的取笑，都只能用打哈哈的傻笑带过。

    “我去就是了。”

    ＊＊＊

    方昱和文荃心坐在无人的大厅，一个是忙着打量屋内的格局及昂贵的装饰品，一个则怀着忐忑的心，正襟危坐。

    他们一接获蓝天帮传来的消息，马不停蹄地按着地址找寻，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这么僻静的地方。

    “你不要太紧张，好歹你们是未婚夫妻，他总不会冷血的轰你出门吧！”轰他还比较可能。

    她局促地浅笑一下。“我们有七年没见了，也许他早就忘了我。”

    “不会的，看在你一片痴情，顽石都会感动，何况是人呢！”他就遇不到这般痴情女子，如果他是沈烈阳，一定感动极了。

    “但愿如此。”

    一阵爽郎的笑声传来，随后是女子娇嗔气闷的赌气声，他们顺着声音瞧去——

    方昱第一眼就认出那位爱耍弄人的大记者，可是一瞥见她身侧搂着她大笑的男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退后，差点撞倒一只半人高的花瓶。

    而文荃心则颤了一下，惊愕他遭火灼伤的脸，那的确是她久未相间的未婚夫，眼泪夺眶而出，她掩面轻泣。

    “阳。”

    一听到有女人亲昵地唤他的名字，左天绿不太高兴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沈烈阳不解地望向她，顺着她不悦的视线看到——

    “荃心？！”

    文荃心无法移动脚步，她终于找到他了，泪珠儿不断地往下掉，朦胧的眼只注视着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那份深刻的爱浓得叫人无法忽视，让人为之动容，左天绿忽然觉得自己是介入他们之间的第三者，不舒服地想耍掉沈烈阳搁在她腰际的手。

    “绿儿，别动。”他先安抚失去笑容的心上人，继而声音一沉。“你来干什么？”

    她来……干什么？心痛的文荃心颠了一下，捂住胸口直视着他已不复俊挺的外表，她真的没料到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无情的问她——你来干什么？

    追寻了七年，她付出所有的真心，换来的却是冷冷的五个字，她的心，好痛。

    叫她情何以堪？

    “我不能来找你吗？就算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也该礼貌性的寒暄一下，何况我们是……”

    他不待她说完，冷竣地扬声，“休提过往事，我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

    “当真如此绝情，昔日的恩爱浓情都可一笔抹杀。”她做不到。

    恩爱……浓情？左天绿的表情开始阴晴不定，他到底还有多少旧爱故情？

    察觉怀中佳人略显疏离的抗拒举动，沈烈阳心虚地顾不得文荃心那双含悲带泣的迷离星眸，一心只想恢复左天绿甜美的俏皮模样。

    “绿儿，你千万别误会。”

    “误会？怎么会呢！你们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应该好好叙叙旧才是。”左天绿扬起虚伪的笑故作大方。

    是吗？瞧她一张俏脸都变绿了。“相信我，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爱。”

    她的脸色稍微和缓，不久前她和对自己说过，不吃无谓的陈年老醋，今日老情人上门寻旧爱，她就失态了，真是定性不足。

    她看了看苍白的文荃心一副摇摇欲坠、娇弱不胜衣的模样，当下觉得人不能太痴情，爱一点点就好，太多就是浪费。

    过少的爱情对女人而言是一种伤害，反之，过多的爱情对男人而言是负担。

    男人和女人对爱的需求不同，男人为性而爱，女人为爱而性。

    “我知道你没胆子对不起我，还是先去安抚那位小姐吧！再哭下去就水满为患了。”再不止住那水龙头，左天绿相信这里定会大闹水灾。

    “可是……”沈烈阳俯在她耳边轻喃。“她已是过去式，我实在不愿意与她有任何牵扯。”

    左天绿瞪了他一眼。“负心汉。”

    “对你永远不负心。”接着他轻笑吻吻她的颊。“不然你那黑帮姐夫和暴力二姐会把我打成猪头。”

    “你……可恶啦！早知道就不告诉你我家姐妹的趣事。”他愈来愈滑头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我的小妖精。”他旁若无人的吻上她的唇。

    方昱的惊吓度达到百分之百，这两人竟是……这种关系，她的眼光未免太独特，弃他这位帅哥不要而……选择野兽般的男人。

    慌归慌，他还是适度发挥护花精神，扶住悲到几欲昏厥的文荃心，搀着她在真皮沙发坐靠。

    “咳！两位，谈情说爱……”咦！不对，方昱连忙改口。“你们要……亲热请先顾忌我们纯洁的心灵。”

    纯洁心灵。左天绿笑道：“方方大哥，你还真纯洁呀！找你打听个消息还要陪上一顿晚餐。”

    “他邀你……晚餐？”微愠地沈烈阳横睨一头汗水的方昱。

    好……好可怕的表情。“我们没有一起……晚餐，一切纯属笑话。”好有魄力的男人。

    “喔！原来现在变成笑话一则了，亲爱的，方方大哥。”左天绿故意陷害他。

    “拜托别再叫我方方大哥，反正你都找到人了。”小魔女，存心要他尸骨无存。

    那张火烧过的残脸已经够恐怖，她还火上添油助燃气焰，使那张阴沉的戾色更加骇人，简直是地狱撒旦来寻仇。

    “我哪有找到人，你……找到人？”不会吧！左天绿若有所思地看看沈烈阳。

    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沈烈阳不禁一问：“怎么了，你不认识我？”

    “你会画画？”那双手不像艺术家的手，她倒觉得适合打泰国拳。

    市场那幕打斗记忆犹新，他出拳不比混黑社会的轻，和阴狠的土狼差不多狠。

    “呃！会……一点。”他不明白她为何提起此事。

    “一点？！”好大的一点，她觉得他实在谦虚的又点虚伪。“你开过画展吗？”

    “这有关系吗？”他有一丝不安。

    “回、答、我——”

    他像砧板的肉。沈烈阳苦笑地点点头。“是开过几次画展。”

    “混蛋，你居然瞒我。”一想到自己的辛苦，她就想发飙。

    “我哪有瞒你，我不是说正业是投机客，副业是涂涂水彩。”他摆出无辜的表情。

    这……好像是她忽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了采访你，我怎么会被一群人渣逼得滚下斜坡……啊，完蛋。”

    来不及了，她太大意了，瞧他愀然而变的脸，这下谎言不攻自破。

    “小妖精，坦白从宽——”可恶的谎家。

    他竟相信她所编的一字一句，什么为了拍一只啄木鸟和眼睛蛇搏斗的画面，因此不小心踩到枯树枝滑落斜坡。

    光听她为盈盈讲的那些“童话”，就该了解她有多么擅长编故事。

    他绝不原谅伤害她的人。

    “这个嘛！呃！事情过去就算了，往事如云烟。”君子报仇，三年再说。

    “绿儿，我在等着。”他单手环胸，以上俯下地直瞅着她。

    等，等到白头吧！“你……你凶我，你不爱我。”左天绿表情一换，一脸小弃犬的模样。

    “又来了，这件事和爱不爱无关。”沈烈阳心一软，口气变得疼宠。

    “你不疼我了。”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疼你疼谁，你是我的至爱。”他哪狠得下心不疼她。

    “你对人家说话好大声，我是弱女子耶！你会吓到我。”她反客为主，说的理直气壮。

    “吓到你？”他在心里大笑，表面上可不敢太嚣张。“我是爱你呐！”

    “爱我还吼我，我哭给你看哦！”她作势要揉红眼睛。

    沈烈阳无奈地握住她的手，遇到她，无奈就如影随形。“我没有吼你。”

    “哼！你是大坏蛋，我要砸了你的画室泄愤。”她是作贼喊抓贼。

    方昱一听她要砸画室，吓得赶紧跳起来。

    “千万不要呀！我的姑奶奶，好心点，不要断了我的生计。”她可知冷残的画作市价可值钱得很。

    刚好沈盈盈拿蛋“糕”走了出来，大家的注意力被粉雕玉琢的小娃儿吸走，不过视线都投注在她手上那“点”蛋“糕”上。

    “绿绿，我可不可以吃叔叔的蛋糕？”

    蛋糕？！方昱瞠大了眼。

    左天绿笑得有点牵强。“你已经吃太多东西，这样对身体不好。”

    “可是我好想吃。”沈盈盈摸摸胀胀的肚子要求。

    方昱好心地说道：“小朋友，那不是蛋糕，这种怪东西吃多了会拉肚子。”

    怪东西，拉肚子，沈烈阳已经气到脸发白。“那是蛋做的糕，简称蛋糕，你有意见吗？”

    “它明明是……呃！没有。”方昱接受到两道警告的电光，呐呐地接受威胁。

    他是和平主义者，绝不挑燃战火，尤其是身后有个想杀人的男人，更是坚持此信念，以确保生命无虞。

    恋爱中的男人都很……暴力，他同情文荃心的痴心落了空。

    “盈盈，你知不知道叔叔的画室在哪？”来了这么久，她还不晓得他有画室。

    “在地下室呀！”

    “喂！小姐，你要干什么？”方昱可紧张了，生怕她真砸了画室。

    左天绿回以一个甜美笑容。“烧画。”她一说完就带着沈盈盈往地下室走去。

    “不行呀——”

    方昱哪容得钱长脚，连忙跟上去，沈烈阳本也要尾随而去，突然有只手扯住他的衣服，他回头一视，原想要一掌拍开。

    继而一想，该和她断得干净，当初是他不对在先。

    绿儿想烧画就由她，当初会拿起画笔纯粹是因为绝望和心死，非是兴趣。

    “你给我离绿儿远一点！”他朝方昱背影大吼。

    ＊＊＊

    七年前，沈家发生大火是在订婚宴会之后，那时所有的宾客早已离去。

    一场大火夺去十三条人命，他的父母、兄长、两个妹妹和三个知交好友，以及几个佣人，连同他半身残缺。

    一向意气风发、自视甚高的他，哪禁得起一下子由云端跌向谷底的恶耗，他排斥所有示好的人，伤害意图靠近他的她。

    他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气全归咎于她，若不是与她订婚，所有人不会饮酒过量而失了警觉心，最后葬身火海。

    他折磨她，用最严厉恶毒的字眼羞辱她，而最残忍的手段是拒绝她见他，一是无法忍受自己的不完美，二来利用她爱他的心，来达成报复的目的。

    他以为成功击垮她的心，以为她早已冷了心，谁知……

    太多的以为也抵不过她的出现，她仍然不忘情。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来？”他不懂，在他那样的伤害她之后。

    文荃心噙着泪，眼底有说不出的淡愁。“因为我爱你。”

    “这份爱值得你执着七年吗？”沈烈阳不看她，视线停格在地下室入口。

    “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告诉我自己，他就是我要的男人，我要用一生去爱他。”

    那年的生日舞会，他是表姐的男伴，可是她就是无法克制想去爱他，并且主动提出邀约。

    约过几次会后，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她知道他除了表姐之外，还有不少美国床伴，可是甘心等待。

    也许她的乖巧和不争不吵的态度感化他，他逐渐疏远其他女子，单纯的只和她来往，不久，就在一次欢爱后他撮同结婚的要求。

    当时的她简直要飞上云端，高兴得不知该说些什么的直点头。

    可惜好梦易碎，短短的两个月，一场大火烧毁了她的梦。

    “抱歉，我并不爱你。”沈烈阳第一次承认错误。

    她微微一僵，“为什么，是因为她的介入？”她指的是左天绿。

    “不。”他沉下脸。“我从一开始就没爱过你，我这一生只对一个人动过心，她就是绿儿。”

    “我不懂，你不爱我为何要向我求婚？”他哭喊着，拒绝接受他不爱她的事实。

    他敛眉言之。“为了摆脱一个死命纠缠我的女人，为了你的温驯、顺从，还有，你是处女。”

    玉娉不断的电话很和煽情的情书，他决定釜底抽薪断了她的痴心，娶一位绝对温婉、纯洁的女子为妻，而荃心是最佳人选。

    在床第上，她的生涩和被动满足他大男人的虚荣心，而她的不求不忮更符合他荒唐的生活，所以选择了她。

    并非爱，纯粹是自私的大男人心态。

    “荃心，你回去吧！我的世界已容不下你。”

    她几近崩溃地扶着墙。“她会比我更爱你吗？你已经变成这模样，她贪的不过是你的钱。”

    “不许你侮辱绿儿。”他恶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臂。“她不是你。”

    “对，就因为她不是我，所以没有人比我更认识以前的你，除非有利益，没有女人会爱上现在的你。”

    沈烈阳松开手，猖狂地放声大笑。

    “我现在的模样很可怕？”

    文荃心迟疑的说道：“你该照过镜子，自己现在的模样你最清楚。”

    “你怕我。”他确定。

    “刚一瞧见你的脸，我是有几分畏惧，可是一想起昔日的你，我就不怕了。”爱意盖过惊惧，这是文荃心现在的感觉。

    “你敢摸这样的一张脸吗？”他故意凑上前。

    文荃心颤抖地伸出手，指腹传来的恶心感令她想缩回手。“我……我摸了。”

    “你敢亲吻这样的一张脸，还有……”他扯开上衣露出更恐怖的伤疤。“你敢靠近这样的身体吗？”

    “啊——”

    她狠狠地抽了一口气，连连退了好几步，身子吓得紧贴在墙上，眼中有说不出的恐惧。

    “你不敢是不是？”他口气转柔。“绿儿她敢，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嫌弃我一身不堪，她甚至吻过我身上所有的丑痕。”

    她又说：“第一眼见到我，她没有害怕和恐惧，只有无比的宽容和灿烂的笑容，她把我当成普通人，眼中没有轻视。”

    在他心中，绿儿就像失足落尘的仙子，找不到一丝杂质，除了她身上的伤。

    “她不认识昔日的我却接受现在的我，而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你却是因为昔日的我才接受现在的我，我的眼不瞎，尚能分辨真假。”

    “你好狠，这番话伤我很深，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她只是一时不习惯现在的他，怎能这样就一笔抹灭她这么多年来的深情？

    “我对你也从来没变过。”他冷冷地一瞥。“我从来没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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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人生处处有意外，谁说生活是一成不变。

    两位情敌出乎意料之外的和谐，这叫人跌破眼镜。

    原本沈烈阳态度强硬地要赶走方昱和文荃心，可是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一场诧异的大雷雨，雷劈中了大樟树，大樟树的断干压扁了方昱的车。

    然后水土保育不佳，一阵山崩地裂的土石流冲断对外的交通，这应了一句：天留我不，留。

    因此，他们走不了。

    “你很幸运，可以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仍有一丝不甘，文荃心语带凄楚。

    “天底下没有幸运这回事，一切操之在自我手中，我相信幸福是由自己创造。”天下没有不劳而获这回事。

    两个女人坐在树荫下，文荃心非常的贤慧帮忙剥花生，因为左天绿突然想学人家做花生酥——虽然很多人都“恳求”她不要太辛劳。

    而她自己则是动口派大师，凉凉地替沈盈盈梳发绑辫子，而且是类似黑人的那种，一整颗头上百条小小辫子乱窜。

    “幸福这两字很狭隘，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你要的？”现在的他怎会吸引美丽的她？

    是的，美丽，连身为女子都不得不为她的美心折，无法说出讳心之论。文荃心不得不承认。

    “我说过幸福是自己创造，我选择我要的男人，然后创造幸福。”左天绿轻笑。“很玄奥吧！”

    “我的确不太了解，有时候人无法掌控一切，说变就变。”文荃心实在难以面对。

    她朝文荃心微微一笑。“何必去了解太多呢！让自己快乐就好了。”

    凡事皆成空，太过在乎得失心重，简单生活就是一种福气。

    “好难。”她做不到释然。

    “有何其难，你长得很漂亮，个性温柔、有礼，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佳人，天空何其大，岂容一朵云独占，放开点，自然寻得自己的一片天。

    左天绿从不认为爱一个人要爱到山崩石裂，海枯石烂，什么刻骨铭心，锥心之痛，恨不得同生同死的悲壮才叫爱情。

    真正的感情是涓涓细流，彼此互相体谅，悲欢共同承担，一个人若先行离去，不管是死亡或负心，留着一份美好的回忆，重新过自己的日子。

    怨天怨地、悲苦过辈子是对不起上天赐予的生命，懂爱的人会在艰苦中寻求快乐，因为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死亡不是结束，它是新生的开始。

    为了让爱你的人快乐，你必须先让自己快乐，快乐的自己才能使爱你及你爱的人一并同享欢笑。

    “你爱烈阳吗？”

    “你说呢！”说出口的爱就一定是爱吗？左天绿不以为然。

    “我很爱他，爱得失去自我，爱得没有尊严。”甚至理性，文荃心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但她就是爱得无可救药。

    “干么爱得那么苦，要是我才不自找麻烦，如果爱情让我失去自我，那我宁可放弃。”

    失去原味的爱情根本不长久，那是委曲求全。

    “你把烈阳还给我吧！我不在乎爱得苦不苦。”文荃心只求有他为伴。

    左天绿知着为沈盈盈扎上漂亮的彩带。“你就是看不开，要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有什么好玩。”

    “爱情不是一场游戏，我不能认同你的生活哲学。”她是很认真的看待爱情，所以才会追寻了这么多年还不放弃。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来来去去，去去来来，转眼成空，何必太认真。”爱情不拿来玩，难道拿来吃？

    “你讲的太深奥，我不想了解，你愿不愿意把他还给我？”文荃心不修禅悟道，只求一份爱情。

    唉！顽石。“他是人又不是东西，我拿什么还你。”她觉得文荃心太天真了。

    不，有个人可以，就是眼前的她——左天绿。

    “喂！小姐，我一百二十七条辫子都编完了，你的壳怎么还没剥完？”效率太差，照她这速度，自己何时才能做花生酥？

    文荃心没好气地回到：“做人不要太过分，我是在帮你的忙。”

    “帮人要有诚意，瞧你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做好的花生酥不请你吃。”

    “嗟！希罕呀！我还怕拉肚子呢！”听说她的厨艺……不太好，文荃心也不想拿自己的肠胃开玩笑。

    唉！侮辱，这绝对是侮辱。“你说的那是什么话，盈盈，告诉她，绿绿做的东西好不好吃。”

    不知情的沈盈盈被拉入两个女人的战火中，犹自天真，可爱的的数玩自己的发辫，完全的偏心。

    “绿绿做的东西好好吃哦！我还要吃好多好多，把肚子胀破。”她比了个好大的手势。

    “听到没有，文大小姐，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只会被骗，左天绿暗暗地加了这一句。

    文荃心说不赢左天绿，只好剥花生壳出气，二对一不公平，她当然会输。

    沈烈阳远远瞧见她们“和睦相处”的模样，深感惊奇，绿儿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她的人缘不是普通的好。

    端着一杯酸梅汁，他怕她渴了，她好像对酸的食物特别有兴趣，尤其是青涩的苹果。

    “绿儿，渴不渴，喝杯酸梅汁消消暑。”

    “啧！你也太偏心了吧！这里还有两位淑女，你眼睛瞎了呀！”方昱不意的冒出话。

    刚接触沈烈阳会有些畏怯，但是几个钟头后就开始唾弃他，没有一个男人像他那么“卑策”，宠女人上天。

    本来他还不太了解为何左天绿会选择脸残的沈烈阳，直到他亲眼目睹一场男性尊严败落的大败局后，才深刻体会这个男人爱惨了她。

    她只是稍微偏偏脸佯装要哭，沈烈阳马上气短地好言相抚，答应她一切无理的要求，包括送她所有的画作。

    这简直没天理，他以为她是去烧画，结果她是先暗杠，指使他搬画、收画，最后连声谢谢都省略，一脚踢开大功臣。

    女人喔！天性狡猾，口不对心。

    “方方大哥，你不要忘了站在谁的地盘上，我们还没算你的食宿费呢！”她喝了口酸梅汁，然后也让沈盈盈喝一口。

    “女人，你太会精打细算了吧！这点小钱也好意思挖呀！”所以说她没天理，连这都跟方昱锱铢必较。

    “此言差矣！我只是小记者，薪水少得买不起鱼翅、燕窝，不努力开源节流怎么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人在该自私的时候一定不要客气，就给他自私到底，即使受万人唾骂也不足惜，因为自私是人的天性。

    方昱嘲笑似地朝沈烈阳一横。“她搜刮了你近二十几幅画还闹穷，你该不是没给她饭吃吧！”

    他的画可是一幅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耶！真贪心的女人。

    沈烈阳宠溺地把玩左天绿的长发。“收藏不卖，等于废纸一堆。”

    “废纸？！”方昱忍不住鬼吼鬼叫？“那你给我呀！小的感激不尽。”

    “废纸我宁可拿来擦屁股也不给你。”左天绿故意要让他嫉妒。

    她之所以喜欢烈阳的作品虽因为画风够黑暗、够血腥，而且非常冷。

    但是仔细一瞧，在每张画最不显眼的角落里，会有一小点光影，象征即使在最阴暗的地狱里，仍渴望有一份希翼。

    这是她欣赏的地方，连画者都不一定知道他画中的渴求，一昧沉溺在黑暗世界，以为一切都是纯然黑色。

    “这个女人被宠坏了，我劝你要拿点男子气魄出来，她吃定你了。”恶劣，擦屁股？她有没有搞错？

    “无所谓，反正我打算养她一辈子，不宠她我会很难过。”沈烈阳笑溺的吻着她的头顶。

    文荃心发出叹息声。“多希望这些话是对我说，你又伤我一次。”

    沈烈阳笑笑。“记在风里吧！反正不缺这一回。”他只对绿儿用心。

    “唉！同样是女人，待遇却有天壤之别，我发觉我真的爱错人。”文荃心不免感慨。

    “没关系，爱错人再重来，我当候补。”方昱豪爽地拍拍胸口。

    “呃！谢谢。”文荃心很真诚地感谢他的拔刀相助。

    突然左天绿发出大叫声，大家讶然地齐往她瞧去，结果她拍拍身上的草屑，用非常幽雅的姿态起身说了句令人绝倒的话。

    “我忘了买麦芽糖。”

    ＊＊＊

    沈烈阳满身大汗的从左天绿身上一退，离开她娇喘不已的蜜窝，伸手将她揽回怀中，抚摸适才留下的点点吻痕。

    大白天没事做，他们决定放方昱和文荃心去培养不可能的感情，然后窝在冷气房了做爱做的事，顺便消耗多余的卡路里。

    出出汗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系统正常，做爱让血液迅速沸腾，使皮肤红润有光泽。

    “烈阳，我们结婚好不好？”

    沈烈阳一听，呆滞了好半天，然后欣喜若狂地抱着她有亲又吻，直说好好好，快乐得像个傻子。

    “婚礼要做什么呢！你喜欢西式还是中式，喜饼、聘金要多少，要不要拍照，婚纱……花童和宴客名单……”

    “停——”左天绿大吼一声，阻止他的唠唠叨叨。

    “啊！对不起，我忘了要先去提亲，你爸妈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他开始语无伦次。

    男人全是少跟筋，她不过提起结婚的建议，他马上陷入世界大乱的局面，一个人自问自答像个疯子，失去平日的镇定。

    她没打算通知任何人，先斩后奏以免沦落悲惨的下场，要是被家人插上一手，她铁定是婚礼哭得最悲哀的新娘。

    老爸的胡搞，大姐的恶整，二姐的报复，说不定小弟也来凑热闹，到时……嗯哼！她不哭都不成。

    “闭嘴，沈烈阳。”

    “呃！”他疑惑的注视她微红的脸庞，乖乖地闭嘴。

    “现在换我说，你给我仔细听着，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宾客，只有你和我到法院公证。”

    他有些受伤的问道：“是不是我这张脸让你没面子，所以……”

    “你少揣测我的心意，我才没有那么无聊，谁不想当个漂漂亮亮、叫人羡慕的新娘，可是我家那些变态……”

    她气急败坏的解释，老爸如何的逼婚，让全台北地区的人都知道左家有四个“没人要”的小孩，害他们颜面尽失，处处受人讥笑。

    然后述说大姐是多么的阴险狡诈，为了他们在她婚后散播不实传单而被无知镇民包围一事，矢志要让三个弟妹好看，而她在二姐的婚礼已送上一份礼，整得二姐气翻了。

    接着心虚地说着她是帮凶，陷害二姐和二姐夫，她怕被索债，所以决定绝对不能大肆张扬，一定得暗中进行。

    “你知道我家的人有多恐怖吗？他们全是一群没人性的家伙，你那么爱我，舍得我泪洒礼堂吗？”

    沈烈阳听得眼怔口愕，终于了解来龙去脉。“咳！你家的人很……有趣。”吓死人的有趣法。

    “烈阳，你最爱我是不是，你不会让他们有整我的机会吧？”她偷偷地在他乳头上画圈圈。

    一阵栗然的快感拂过，他语音不稳地说道：“永远不要怀疑我爱你的心。”

    “公证结婚好不好？”她用乳尖磨蹭他的胸口挑逗，尽使小人手段。

    才刚爱过的身体立即起了反应，昂然挺立着，他含糊地含着她的耳朵，双手游走她曼妙的娇躯。

    “好，都随你。”

    一达到目的，左天绿伸手推倒他，跨坐在他身上，手握着他的坚挺磨擦，并用长发搔弄他敏感的脖子和乳头，迟迟不肯让他进入。

    “绿儿，你又要……顽皮了。”沈烈阳忍着不舒服的灼热，抚摸她微翘的玉臀。

    “你不喜欢我碰你吗？”她喜欢玩他的身体。

    “喜欢得要命。”

    他往上一挺并按下她的臀部，使两人完全结合在一起，深深的满足声逸出口。

    “噢……你使诈。”

    “兵不厌诈。”

    他开始在她体内一上一下地抽动着，唇舌绕着她挺翘的圆胸吮弄，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用里顶，畅畅在她湿答答的女性温穴里。

    一个翻身抽出，他将她置于身下背对着他，非开她的大腿内侧，挪高臀部从后进入她——

    粗喘的低吼声起，他毫不保留地奉献出一切，将精子送了出去，整个人瘫在她光裸的背。

    他仍舍不得退出，细吻她背上细致如玉的纹理，突然门被人打开，他迅速拉过被单盖上两人赤裸的身体。

    “你最好想个足以说服我的好理由，否则等着挨拳头。”沈烈阳冷沉着脸怒视。

    文荃心红着恋说不出口，她没料到大白天他们还努力的……工作，而方昱在怔了一会儿后才说出严重得打断两人恩爱的事。

    “盈盈不见了。”

    “盈盈？！”左天绿从被单下探出头。“她不是在游戏间玩电脑。”

    “没有，电脑还开着，可是找不到人。”她相当宝贝那台电脑，不会忘了关机。

    “会不会在附近玩耍，而你们没注意？”电脑是她专程买来让盈盈吸收新知识，以补十年的空白。

    “全宅子里的人都出动去寻找，可是只找到这只鞋。”方昱拿出一只粉绿色的小凉鞋。

    左天绿变得沉默，接着有些哽咽的说道：“她被绑架了。”

    “绑架？！”

    三人面面相觑，露出怀疑的神色，有谁会到这个鬼地方绑架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太说不过去。

    “我曾跟她说过灰姑娘的故事，那时开玩笑的说如果被坏王子绑架了，就拿下身上可绑的东西绑在左鞋上一丢，我就会去救她。”

    “真的是左鞋。”方昱翻看了一眼。“她把缎带绑在鞋带上。”

    “谁会绑架盈盈？她一向不与陌生人亲近。”沈烈阳痛心的击床。

    思忖了片刻，左天绿似乎下定了决心。“找我二姐，她一定有办法救出盈盈。”

    ＊＊＊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通电话引来众多凶神恶煞，瞧得方昱、文荃心、沈烈阳全掉了下巴，宅子内的下人不是昏倒就是撞到柱子。

    “你……你们是四胞胎？”方昱口吃地指着四张相同的面孔。

    “阖上你的嘴，很蠢。”左天虹不留情的批评。

    她特地从南部赶上来不是为了看这个不相关的驴蛋，更不是担心小孩被绑架，而是想瞧瞧石虎口中的丑男。

    “大姐，你不要理那个小丑，你来干什么？这里没有官司要打。”惟恐天下不乱。左天绿睨睨她。

    “唉！你怎么这么说，我来发挥同胞爱，看看我失踪多时的小妹。”不懂感恩的三妞。

    “少来了，大姐，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把肉麻的话收起来，不要害我起疹子。”

    “嗯——”左天虹眼一沉，声一重——

    啊！惨了，说错话。“呃！大姐大人有大量，小妹失言了，请不要和无知的我计较。”

    左天绿卑躬曲膝自贬的行径看在左家人以外的眼中，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比世界末日还令人咋舌，不由得对左天虹肃然起敬。

    “唔！很好，这才是我的乖小妹。”左天虹随即眉毛一挑。“他是下一个受难者？”

    “是。”反正瞒不过精明的大姐，左天绿只好坦白招供。

    “好玩吗？”

    左天绿眼睛蓦然一亮。“比大姐夫和二姐夫还好玩。”

    “真的？！”

    “真的。”她肯定地点点头。

    “你玩得高兴就好。”

    她们的对话令人满头雾水，一种顶诡异的气味蔓延，左天青非常大方的搭着沈烈阳的肩，朝他挤眉弄眼兼叹息，完全认同他未来身份。

    “三姐夫你真可怜，全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偏偏遇见我三姐，唉！我同情你。”

    沈烈阳不习惯和左天绿一模一样的脸靠他太近，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对方的性别是男，那种怪异感很难说得出来。

    有点像复制品，而且是有瑕疵的那一种。

    “绿儿很好，遇见她是我的幸运。”

    左天青笑得乐不可支。“天呀！你们全中了邪呀！三个姐夫全说一样的话，被姐姐们下了蛊。”

    “左天青，活得不耐烦。”

    “左天青，你想死呀！”

    左天虹和左天绿不约而同地朝他咆哮，他脸一抹，讪讪然的去墙角罚站，谁叫他是人家的“小弟”——差十五分钟。

    光看看他家那三位姐姐，他就对女人完全灰了心，三个人三种个性，每一个人都把他吃得死死的，三不五时拿他当玩具耍，他要敢娶老婆才有鬼。

    婚姻，昏姻，昏了头的人才结婚，他立誓要当左家最后一位拒婚者，绝不让女人进入他的世界。

    “奇怪，二姐看了老半天，怎么还没下楼？”左天绿感到纳闷。

    这次两位姐姐将丈夫“遗弃”在家中，连老爸都没通知，不知有什么阴谋，她要小心提防。

    “慢慢瞧，仔细看，急不得。”左天虹以掌当扇挥动着。“妹婿，有客到，还不奉茶。”

    “我？”沈烈阳指指自己。

    “除非你不想娶我家刁顽的老三，那就另当别论了，沈先生。”

    他一身冷汗，左大姐损人的功力很阴。“是，大姐，我去倒茶。”

    瞧他一个大男人被个女人指使还地必恭必敬，方昱忍不住大笑，文荃心则有教养地坐不摇裙、笑不露齿，闷闷地掩住口。

    而沈烈阳大概习惯只宠左天绿，他倒了一杯冰红茶给左天虹，另一杯鲜榨苹果汁给心上人，其他人只能望茶止渴。

    “姐夫，我也是客人耶！”左天青就知道他会被遗忘，每次都相似。

    “去你的客人，要喝不会自己去倒，他又不是你的奴才。”那是她专属的……玩具。

    “重色轻弟，三姐，你不公平。”顺便嘛！看在他可爱又热心的份上。

    左天绿不屑地撇撇嘴。“我高兴，你敢管我吗？”以下犯上，罪加十等。

    “不……不敢。”人善被人欺，左天青只能口是心非的回道。

    左天蓝穿着一身制服下楼，腰间配着枪，看起来十分英明神武。

    “你们确定小孩是被绑架而不是跟熟人走？”她大剌剌地坐下来，取走左天绿手中的苹果汁。

    老大压老二，老二欺老三，老三虐么弟，这是每个家庭成长必经的过程，只是左家特别用心经营。

    “二姐，何出此言？”

    左天蓝一口喝掉半杯苹果汁，用袖子擦擦嘴。“上面没有任何挣扎痕迹，书籍、玩具都摆得很整齐，而且电脑上游戏刚破关，不可能不继续玩下去。”

    “也许被蒙了哥罗芳之类麻醉药剂。”

    “我没有闻到任何药水味，不过我发觉游戏间门口的地板有两个很浅的高跟鞋印，那表示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高跟鞋？！我们之间没有人穿高跟鞋，我大部分时间是赤脚，荃心穿的是低跟凉鞋。”

    佣人们更不可能穿着高跟鞋工作，大部分是穿拖鞋和布鞋及包鞋，男人则不用说了，没人会变态到穿高跟鞋去绑架一个孩子。

    “所以我说一定是熟人，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在门口唤她，而她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女人走出去。”

    她在游戏间和相邻的房间内，找不到可疑的指纹，歹徒也没有遗落任何东西，可见小孩非常合作，所以走得十分从容，没有惊动任何人。

    “二姐，她真的被绑架，我们曾玩笑似说过暗语，我知道她非自愿。”左天绿解释着拿出绑了缎带的左鞋。

    左天蓝将小鞋子放在手上细察。“或许她非自愿，但绝对是熟人带走她。”

    “不可能，盈盈向来只亲近绿儿和我，她会跟谁走呢？”沈烈阳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带走她。

    他们叔侄已经七年没接触过人群，很少有人知道他们隐居在这偏僻的地方，若不是绿儿的出现，他们还是会继续过着与世隔绝的孤寂生活。

    如果是绑架应该有勒索电话，对方要的不就是财，这点他可以满足歹徒的需要。

    “她的父母呢？据我用游戏间的电脑和警局电脑联系了一下，查出她父殁母尚存，她母亲呢？”

    沈烈阳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可是自从七年前火灾发生的前一晚，玉娉就负气离开沈家。

    因为他坚持要娶荃心为妻，而她在订婚宴的前天跑到他房间勾引他，结果被他所拒而恼羞成怒，居然向大哥哭诉他意图强暴她。

    大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安慰她这件事等订婚宴后再说，玉娉不甘心，她非要破坏订婚宴，因此在前一晚打破所有碗盘杯子，企图让喜事开天窗。

    大哥为了她的任性说了她一顿，而她竟当着所有人面前说出她不爱大哥只爱他的胡话，大哥受不了才打了她一巴掌。

    之后，她哭着跑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大火烧了沈家，他就陷入自艾自怨的无形牢笼，没有心思去理会俗事。

    “我已经七年没见过玉娉，根本不晓得她现居何处。”

    “玉娉？”左家两位姐姐都用质疑语气回道，哪有小叔直呼嫂子名讳。

    “大姐、二姐，三角关系啦！”左天绿抢着说明，免得沈烈阳难堪。

    “噢！了解。”

    姐妹默契够了，一点即通。

    左天虹心思够细腻，她在脑中大概的整理了一下，归纳出几点可能性，她问问沈烈阳一些小事，发现文荃心也在当年三角关系中插上一脚。

    “文小姐几时找到烈阳？”

    “三天前。”文荃心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

    左天虹浅笑地打了个指哨。“我想她也和你一样，一直在打听我未来妹婿的下落。”

    “怎么说？”左天蓝很想听听大姐的见解，她的分析能力向来八九不离十。

    “三天前文小姐找到了人时，正好遇到土石流，交通曾中断了两天，今天才一通车就发生小孩被绑架的时间，我想她利用你带路。”

    “带路？”文荃心回想了下。“难怪我老觉得有被监视的感觉，我还以为是疑心病太重。”

    “她应该不是亲自追踪，而是花钱雇佣征信社，征信社一找到人后才联络她，因此延了三天。”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左天蓝拍拍大腿站起身。

    “好了，各位，接下来是警方的工作，你们可不要轻举妄动。”

    但——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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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死丫头，你哑巴呀！半天不吭一声，叫你打电话又不是要你的命。”

    气愤的苏玉娉一掌往女儿挥去，不在乎她倔强小脸上的怒气，一定要她拨电话给沈烈阳。

    找了他七年，终于让她如愿了，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非要他再一次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让他只爱她一人，不再有其他女人来阻碍。

    文荃心这个小贱人真有本事，她死也料不到有人利用她来找人，傻呼呼地当指路使者。

    “贱丫头，我看你有多倔，看你打不打。”她愈看愈气，一脚踹了过去。

    “小姐，你别再打了，小小姐的年纪这么小，你好言劝劝她。”张妈实在看不惯小姐凌虐自己的孩子。

    “奶妈，小孩不打不乖，你别把她宠坏了，这贱丫头宠不得。”而且长得一点都不像她。

    这是自己最恨的一点，女儿长得就像她孬种的老爸，没有半点贴心，只喜欢缠着她老爸玩耍。

    “可是……她已经两餐没吃了，再饿下去恐怕……”小孩子哪禁得起饿。

    苏玉娉才不管她饿不饿，反手又给她一掌。“饿死算了，没用的贱丫头。”

    “别……”

    张妈心疼沈盈盈面无表情的模样，脸上一条条的爪痕，吭都不吭一声的任由苏玉娉打骂，勇敢的连泪都不流，她是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以前小姐还没嫁人时，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可人儿，温柔大方、善良可爱，无邪得惹人疼爱。

    当初小姐和沈家两位少爷来往之初，她就曾告诫小姐大少爷较沉稳可靠，选丈夫当如是，可是小姐执意不听，偏偏爱上二少爷，结果被惨遭抛弃。

    从此她就有些自暴自弃，流连在酒吧、PUB这些情色地带，和不同男人杂交，最后为了二少爷的负心而嫁给他大哥为妻。

    婚后小姐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她也以为一切终于雨过天晴，否极泰来。

    谁知小小姐一出生，小姐又故态复萌，而且有变本加厉的失控举止，有时她去探望小姐时，会发现才刚会走路的小小姐身上有伤，而小姐总是推说小孩学走路，难免受伤。

    一次、两次、三次……次数一多，她开始怀疑起小姐的话，偷偷躲在房间外瞄。

    一看才知小小姐身上的伤全是小姐打出来的，而大少爷毫不知情，同她一般信了小姐的话。

    “死丫头，臭丫头，你是我生的，我叫你打电话就得给我打，别以为装哑巴我就会饶了你。”

    沈盈盈怒视名为母亲的女人，她回到自闭的空间里，不言不语，无视旁人，任由打骂落在她身上。

    她已经完全丧失感觉，不会疼痛也不觉得饥饿。

    她是活娃娃。

    “气死我了，你给我装，要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早把你往大海一扔，死了倒也干净。”

    气得冒烟的苏玉娉仰头灌了一口威士忌，手中的烟头被她扔在地上一脚踩熄，烟酒为伴的她早已不复当年的美丽。

    一旁征信社的探员看得心惊胆跳，哪有母亲打女儿像打狗一样。“苏小姐，不一定要用电话。”

    “请叫我沈太太，我是沈烈阳的妻子。”

    “是，沈太太。”他隐瞒了一件事未言，沈烈阳已有论及婚嫁的女友。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不用透过电话也可以叫他来？”她重新点燃一支烟叼着。

    “电话和信会留下证据，所以可以利用报章杂志，剪下适当的字体再寄给他。”

    苏玉娉扬起得意的笑。“好，你想得周到。奶妈，去拿些报纸、杂志来，还有剪刀。”

    “是。”张妈为难地走了出去。

    “对了，苏……呃！沈太太，不要忘了附上小孩子随身的东西，这样可信度才高。”

    他并不想助纣为虐，原是单纯的一件寻亲记，她说她的丈夫、女儿因故分散了，要他跟踪一位可能知其下落的女子。

    经过长达六、七年的追踪后，他终于找到她口中的丈夫和女儿，因为太兴奋而没细察小孩为何叫亲生父亲为叔叔，就连忙回市区通知她。

    结果她竟悄悄地带走女儿，而他成了帮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接受她的威胁，狼狈为奸。

    “喔！我该取什么呢！耳朵、手指，还是一截小腿。”她的眼中泛起阴狠之光。

    他一惊，呐呐地说道：“不用那么……残忍，小孩子的鞋袜或衣物就成。”好可怕的女人，他真是误上贼船。

    “那真是可惜了。”苏玉娉好想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看她还敢不敢瞪人。“你说什么东西好呢？”

    征信社探员东瞧西瞧，不经意瞄见沈盈盈挂在胸口的项链，看起来是很值钱的钻石，他有些贪心的想独占。

    苏玉娉见他视线直盯着某物，顺势瞧见沈盈盈那颗晃动的钻坠，二话不说地上前去抢，手才一靠近，沈盈盈就像惊弓之鸟一样用双手护住。

    这是绿绿给她的魔法项链，谁都不许碰。

    “死丫头，把项链给我。”苏玉娉使劲要扳开女儿的手指头。

    “不，不要——”沈盈盈开口只为护住宝贝。

    苏玉娉阴惻惻地笑了。“怎么，你不是哑巴，为了一条值不了几毛钱的项链，终于肯说话了。”

    什么几毛钱，那颗钻石够他用好几年了。猛吞口水的征信社探员用垂涎的目光注视着。

    “你最好把项链给我，不然我砍断你的手。”她不许人反抗。

    “这是绿绿的魔法项链，不能给你。”沈盈盈难得强硬的顶撞。

    “绿绿？！”苏玉娉看向手心冒汗的男人。“绿绿是谁，你怎么没有她的资料？”

    “呃！绿绿只是她的玩伴。”他这样说也没错，她的确一直很用心陪小女孩玩。

    “喔！一个小孩子呀！”

    沈盈盈不服气地反驳。“绿绿不是小孩子，她是百花王国的妖精，她是妖精绿绿。”

    “哈……你脑袋坏了，还是童话书看多了，这世界没有妖精。”太天真了，曾经她也相信过，可是……换来一身的伤。

    “有，绿绿是妖精。”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个笨蛋。”愈看愈讨厌，苏玉娉恨不得扔了她。

    沈盈盈握紧项链非常顽固地坚持有妖精。“不信你可以问叔叔，叔叔说绿绿是他的小妖精。”

    是他的……小妖精？“小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他不叫小黄，他姓柯，好像叫小狗似的。“哄小孩的话而已。”

    “是吗？”即使是个孩子，也不可以分走他的心。

    “呃！是的，她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那位女孩美得像天使，他不想她因此受到伤害。

    偏偏他愈想隐瞒的事实，还是由沈盈盈口中泄露。

    “我说过绿绿是妖精，她一直和叔叔睡一起，她不穿衣服的时候好美，叔叔最喜欢抱着她亲来亲去。”

    “亲来亲去？！”苏玉娉有种受骗的愤怒。“小黄，你最好一五一十的给我从实招来。”

    无可奈何，他只好将极力隐瞒的事说出，并观察她脸上的变化来判定她生气的指数。

    “我想没人会真心爱上那样的男人，他们早晚会分手，只要给她一点钱……”而他能中饱私囊。

    “我不会放过她，你给我记住，敢抢我的男人，下场不会太好过。”苏玉娉将烟按在手中熄灭。

    ＊＊＊

    “大姐，你干么又跟来，姐夫知道会骂人的啦！”受不了，真是任性的姐姐。

    “我是怕你手脚慢，万一人家准备开打会溜不掉。”其实她另有任务，就是预防三妞“偷跑”。

    这偷跑可不是临阵脱逃，而是怕她躲躲藏藏跑去结婚就整不到人。

    三妞是只笑面虎，私底下可精得很，尤其又有她们两位姐姐的前例可循，她才会躲在那个渺无人迹的小地方，等到时机成熟。

    好在石虎及时发现她的踪影，她的诡计只好宣告夭折。

    “大姐，你不要瞧不起人，反正烈阳会保护我，对不对，烈阳。”她可是有靠山的。

    “嗯！大姐放心，我不会让绿儿受到一点伤害。”叫大姐有点……怪，怎么看都和绿儿差不多。

    “听到了吧！我有终极保镖护身，而你呢！大姐，最好保重，姐夫要是看见你身上有伤会抓狂。”左天绿坏坏地提示她。

    幸灾乐祸，这三妞的本性一点都没变。“顾好自己。”

    “是。”左天绿顽皮的行了个童军礼。

    他们一行人接到恐吓信函——扬言要沈烈阳和左天绿到信中所指之地点，不得带人来也不许报警，否则杀了小女孩以示警惕。

    信上的铅字明显是报纸上剪来拼凑而成，随函附上一截盈盈的头发，适巧左大警官不在，他们就私下行动。

    而方昱和文荃心成为联络员，负责接听电话或以防再收到威胁信函时，可以立即通报。

    “大姐，这幢别墅挺大的，四周又有保全人员巡逻，一定很贵哦！”

    左天虹很想瞧她脑袋。“没钱能长期雇佣征信社吗？用用大脑吧！”安逸日子使人迟钝。

    苏玉娉是苏家的独生女，苏父在商场呼风唤雨，资产上亿万，对独生女特别宠爱，从不拒绝她的要求，不管是有理或无理。

    因此在钱财方面十分宽裕，任其挥霍，俨如散金的小福婆。

    “我们要从大门进去，三姐，你呢？”铁丝网不知有没有通电？左天绿幻想左天虹被电成非洲土番的模样。

    “你们尽量拖延时间，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救出孩子。”至于小妹的白痴问题她不齿回答。

    “大……”小心。

    左天虹看准时机就攀上围墙外的大树，不等妹妹开口要她小心，她在树上打手势要他们先行进入，吸引警卫的注意，她则好乘机溜进去。

    左天绿点点头，和沈烈阳驱车进入别墅的车道，警卫上前询问，他们看到一道美丽的倩影跃入围墙内。

    ＊＊＊

    金碧辉煌的大厅挂着造型别致的水晶等，一套非常豪华的白色小牛皮沙发，宽敞的楼梯正对着大门，七、八个人站同一阶都有空隙。

    原木的堆梯，墙上挂著名家真迹，酒柜除了摆满各式酒类，还是精致的水晶作品，一切华丽得让人想大喊浪费。

    “下辈子我要投胎当坏人。”左天绿陡然冒出这句啼笑皆非的话。

    沈烈阳疑惑的望着她。“为什么？”

    “你看坏人住的好、穿的好，出入有名车、出手阔绰，而且活得比好人久，不管做多恶毒的事，最后一定会被原谅。”

    “电视看多了，下回不准陪盈盈看九点档的连续剧，早点回房陪我。”做爱比学坏有意义。

    现在的电视剧愈来愈变态，尤其是九点以后的连续剧，简直教坏小孩。

    “哼！谁理你。”

    “有了新人忘旧人，沈烈阳，你的心变得可真快。”苏玉娉站在楼梯上睥睨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

    正背对着她的两人一听到声音，态度从容的转过身，然后是苏玉娉猛然的吸气声，她奔了两步停住。

    “天呀！烈阳，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没啥诚意地嘲讽。“抱歉，吓到你了。”

    “你的脸？”那张叫她心动不已的脸只剩下一半。

    “七年前那场火烧的。”

    苏玉娉微微一震。“你为什么不逃？”

    那场火应该不大，她记得是如此。

    “不逃你还能见到我吗？早追随父兄于地底。”这就是活着的代价。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你怎能把自己搞成完全不像你？”她没打算烧死任何人，全是意外。

    “我也不愿意，但总比当个死人好。”

    左天绿生气地拉拉他的手。“别叙旧了，救盈盈要紧。”什么嘛！当她雕像呀！

    她一开口，苏玉娉的视线转向她，瞬间眼神迸出恶毒的恨意，削瘦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小贱人，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果然标致，美得让她想在上面划几刀。

    小……贱人？“不好意思哦！阿姨，我刚好很爱钱，只要烈阳名下的财产全过继给我就成。”

    敢叫她小贱人，死老女人。

    “你叫我阿姨！”苏玉娉气得咬牙切齿。“你太贪心了，而贪心的人通常活不长。”

    “谢谢阿姨的关心，我会努力地呼吸，不然烈阳会哭着陪我死的。”左天绿笑得非常柔，像个邻家小妹。

    沈烈阳在她手心轻按，意在要她收敛点狂妄。

    “你……你死他还不会死，烈阳没有你说的懦弱，他一直是强人。”她心中最强的男人。

    左天绿眨着无邪的眼。“烈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陪我一起死？”

    “我会。因为你爱说话又怕寂寞，我一定会去陪你。”他深情款款地说着承诺。

    “可是你先死了，我一定不会陪你一起死，你会不会哭？”她会活得更快乐。

    “我会难过，但是不准你和我一起死，我要你找个深爱你的男人在一起，让他替我继续爱你。”

    她转向气得脸发绿的苏玉娉。“阿姨，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他是懦夫。”

    “小贱人，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药，快把原来的他还给我！”苏玉娉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左天绿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烈阳，你还是爱我的吧！甩掉那个寡廉鲜耻的小贱人，你我可以像以前一样，我们苏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贪心的人通常活不久。”他用苏玉娉刚才的话回敬她。“而且我不缺钱。”

    “你不是贪心，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这时，苏玉娉又变成温婉的小女人。

    “不食嗟来之食。”左天绿插嘴地冒出一句。

    苏玉娉狠狠地瞪视她。“不要逼我杀你。”

    “杀人是有罪的！噢！对了，在台湾律法上也有一条罪刑，那就是绑架。”

    “母亲带走女儿何罪之有，只要无声无息地杀了你，谁敢判我有罪。”杀人是多么简单的事，苏玉娉拿出手枪。

    要命，怎么又是枪。

    上回为了这张脸被错认，两、三把枪直指着她，这回人没错，枪口还是对准她，真是有够倒霉，这次可没有神枪手老姐护航。左天绿在心里直犯嘀咕。

    “尸体要如何处理？”她在沈烈阳的庇护下探出个脑袋。

    “烈阳，你走开，我要杀了小贱人，淋上油烧了她，就像在沈家点火一样简单。”一怒，苏玉娉不小心说出罪行。

    “点火？！”他的表情有三秒钟空白，继而狂咆，“是你放的火！？”

    苏玉娉被他一吼有些瑟缩。“我只是想警告你不要娶文荃心，不是故意要纵火。”

    她叫了消防车，可是来不及，谁会知道那几天特别干燥，一到半夜风势突然转弱，等十几辆消防车到时，火已经烧得难以抢救。

    “你真狠得下心，你有没有想到你的丈夫、女儿都在其中？”十三条人命死的好冤。

    “我只想到你，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可是还是伤了他，这是苏玉娉始料未及的。

    沈烈阳悲恸地说道：“虎毒不食子，你连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

    “不要提死丫头，我本来要带她走的，是她非要回去唤她醉死的老爸起床，没烧死是她幸运。”

    原来盈盈口中不时念着，火，不要烧，爸爸在睡觉之类的话语，是来自幼时的记忆，可见她多想救她父亲，一阵鼻酸让左天绿想哭。

    “大哥呢！他是那么爱你，你不觉得愧疚，对不起他？”一夜夫妻百日恩，她……太冷酷。

    怨怼的苏玉娉凄然一笑。“他爱我，哈！这是天大的笑话，他是为了让我不再纠缠你才娶我，他另有所爱。”

    “你……胡说。”他们兄弟一向友爱，大哥不会为了他做此荒唐事。

    “因为我害他娶不到心爱之人，逼得亲手足远走国外，他夜夜用近乎变态的方式强暴我，强要我生孩子以换取你的自由。所以我恨他，恨强暴下所生育的女儿，他不要我缠着你，我就非要当他的面打电话给你，他不敢要我挂电话，是怕你会知情。”

    “这是你的片面之词，如今死无对证，任你再强词狡辩也是枉然。”沈烈阳不相信她，但心中有个角落松动。

    从小大哥凡事都礼让他，有好玩的玩具让他先挑先玩，好吃的食物也从不跟他抢，温和地笑笑，他一直以为大哥长大后不是当老师就是当牧师。

    一位温文尔雅、刚毅正直的男人，绝非她口中挟怨以报的卑劣小子，何况真如她所言，偌大的沈家岂有不知之理，碎嘴的下人早已大肆任流言飞窜。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反正你今天休想再离开我，我要你还我失去的青春岁月。”

    哼！好个兄友弟恭。

    “少说废话，你把盈盈交出来，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人死是不能复生。

    苏玉娉噙着冷笑，扬扬手中的枪。“一笔勾销？人在刀俎下，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我有，我将正式以纵火罪起诉你。”

    “二姐？！”

    左天绿惊呼，有些心虚地不敢直视二姐怒气冲冲的表情，要不是她是女人，二姐的拳头定落在她身上。

    “你……你是谁？”苏玉娉有刹那的失神。

    好……好相似的脸孔。

    “刑大迅雷小组警官左天蓝，你将被控纵火以及谋杀，还有私拥枪械三大罪状，我要逮捕你。”

    苏玉娉的眼底闪过复杂思绪。“你……你没有证据，台湾是讲究法治的国家。”

    “要证据吗？我给你。”左天蓝从口袋中取出一小型录音机，一按，所有的丑恶流泄。“怎样，认不认罪？”

    左天蓝很想痛揍大姐和小妹，可是她不打女人，一接到通知赶到沈宅，这三个人早已私下行动，惟恐事情有变，她连闯十数个红灯赶来，造成市区交通大混乱。

    结果一来不出她所料，这个笨妹妹二度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而不见踪影的大姐不用所想，八成鸡婆的去解救人质。

    她伺机不动，一方面要给妹妹一个教训，不要老是太天真，子弹是不长眼，另一方面搜集罪证，以便让歹徒伏法认罪。

    虽然冲动易怒，但不代表她没有脑袋，里头装的绝非稻草。

    “你们设计我。”苏玉娉脸上有一丝慌乱。“不要忘了小孩还在我手上。”

    “做人不要太肯定，眼见为凭。”眼尖的左天蓝瞄见楼梯后一角有一大一小的影子晃动。

    鸡婆大姐还是有一点用处啦！

    “我有枪，不要逼我把你们都给杀了，我在美国有执照，枪法……很准。”苏玉娉举直的手臂微颤。

    班门弄斧。“我也有枪，比比看邪能不能胜正。”左天蓝很快掏枪射击。

    雷霆电击之智，一阵酥麻袭上苏玉娉的虎口，一时无力的握住枪把，子弹的冲力弹开手中的枪，直直落到楼梯下阴暗处。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讶异地抚着抽痛的虎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来幸运女神是站在我这边。”左天蓝走上前用手铐铐住嫌犯。“大姐，你可以不必龟缩了。”

    “死小孩，没教养，我把好玩的全留给你，你是怎样回报我。”龟缩，她还挖地洞呢！

    一张和左天绿一模一样脸孔的女人走下楼，身后紧跟着一位如影随形的小女孩，怅然失意的苏玉娉一瞧，当场为之恍惚。

    二……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孔，难道世上真有妖精，化身为三人？

    除了装扮上的不同，她们分明是同一人。

    “盈盈——”左天绿轻唤着。

    一听到左天绿的呼唤，饱受折磨的沈盈盈立刻从左天虹身后奔了出来。那身伤痕和不退的红肿，天使落了泪。

    天使落了泪？！

    从来不哭，乐观的左天绿为奔入她怀中的小女孩落下生平第一颗眼泪，她心痛似绞。

    “绿绿，我没有哭，你说勇敢的小孩是不哭的。”沈盈盈露出欢欣的笑容为她抹泪。

    可是左天绿反而哭得更凶，沈烈阳眼眶泛红，手臂一张，拥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珍宝。

    “可恶，我是不打女人的，不然把你打成猪头三。”气恼的左天蓝无法打人泄愤，烦得直抓头发。

    “你不打，我打。”

    左天虹带着无比魅力的微笑，左右开弓狠狠在苏玉娉腹上重捶几拳，身为律师，她懂得不留下“犯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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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小孩睡着了。”

    “嗯！”

    左家姐妹坐在沈盈盈的床头，看着她历劫归来后的放松神情，沉稳地躺在床上睡着了，看来她真的累坏了。

    他们想将她送至医院治疗，验伤，当他们看见沈盈盈衣服里更多的淤青和伤痕时，连一向自诩不打女人的左天蓝都捺不住性子，跑回警局去痛殴苏玉娉一顿。

    结果被记了一大过，暂时“休假”。

    “咱们先下楼，别吵了她。”

    左天绿随着左天虹走出房间，在阖上门时，她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小佳人才肯安心离去。

    下了楼，又是一番局面。

    “大姐，陈议员为什么被罢免，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左天绿拿着报纸质问。

    左天虹啜饮着柠檬茶，神色自在地斜睨她刚擦的护手膏，效用挺不赖。

    “微薄之力，不用挂齿。”

    “要不要谢谢你呀！”左天绿没好气地讽刺着。

    “自个姐妹不用太客气，送我两幅妹婿的画作就成了，我不太贪心。”

    沈烈阳被口中的咖啡呛了一下，原来自个姐妹不用太客气的意思是——不客气，我自己来。

    “你好自私哦！最少也分我玩一下，本来我打算在报纸上影射烟幕，让他坐力不安、寝食难定地终日惶惶，好让他自溃心防。”

    再度呛喉的沈烈阳咳个不停却没人理会他，此刻他终于了解小舅子为何同情他，绿儿的心思真邪，杀人不见血，只需一支笔。

    难怪人家说记者的笔比刀剑利，如同判官笔，一字断生死。

    “从小你的动作就慢，长大了还没啥长进，身为你的胞姐深感羞耻。”左天虹摇了摇头。

    “是，姐姐教训的是——小妹受教了。”左天绿正经八百的鞠了个躬，实则讥讽。

    “好说好说。”

    两姐妹一来一往做作的举动，瞧在沈烈阳眼中着实好笑，好在方昱和荃心早已离去，否则他得帮忙在地板上找眼珠子。

    目中无人正是他们的写照，一个大男人杵在其中还能被刻意忽视，叫人不由得佩服她们“处变不惊”的精神。

    “对了，二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忘了告诉我？”左天绿“轻轻柔柔”地问道。

    “有话？没有呀！”烦死人的小鬼，妨碍她的民生大计。

    在老公风似默的监视下，她不得吃高热量的零食，因为他说没营养，体质没调理生不出健康的宝宝。

    啐！她才不想太早生孩子，当个黄脸婆呢！

    一脱离他的掌握，再垃圾的零食她都不放过，买了一大车寄放在小妹这，一有空就溜来大啖特啖，满足那小小的口欲。

    “听说前阵子害我失足滚落斜坡那群‘善心人士’，最近都很幸福，享受政府健保的福利。”

    “噢！你是说那个呀！小意思，不用太感谢，举手之势。”她没出多少气力。

    “以暴制暴不是好的典范，做人要心存善念，下次要记得留两个让我踹几脚。”

    有了前车之鉴，沈烈阳不再为左天绿的惊人之语呛声，她自己做下的“壮举”也不差。

    “绿儿呀！听说有个征信社垮了，老板在跑路，这段新闻你有没有兴趣？”

    “一间小公司嘛！老编不采用，不过呢！”左天绿故意吊吊胃口。

    “不过什么？”希望他的心脏够坚强。

    左天绿又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最近苏氏企业可能会有些麻烦，老编说我这次写得很用心呢！”

    “苏氏？！”这……这不是迁怒吗？

    左天蓝塞着满嘴零食大声叫好。

    “七年前沈家大火疑点重重，所有的目标全指向苏玉娉，可是全被苏老头花钱疏通，上头才压下这个案子，可惜当年我还没毕业，不然……哼！”

    “苏氏逃漏税也满严重，一个大企业的发展，很少没有不违法的，我想光是那笔天文数字的罚款就够他叫苦连天。”

    左天虹冷冷地说道，她利用关系取得苏老头公司的漏税证据，全用电脑传给国税局。

    “大姐、二姐，你们也未免太狠了吧！赶尽杀绝，万一苏氏一倒，底下的员工生计怎么办？”两位毒娘子。

    像她顶多散播谣言，说苏氏有破产之虞，真给她这张乌鸦嘴给煞到。

    “放心，你大姐夫打算吃下苏氏的股权，准备送给你当结婚礼物。”左天虹笑地诡诈。

    左天绿当场喷口水。“你……你陷害我，你要万人唾弃我这个罪人呀！”迟早让她搞垮。

    “唉！老公是做什么用，就是为你分忧解劳，现成的大好人才不用会遭天谴。”左天虹眼波一转。

    三双不怀好意的美眸齐落，沈烈阳头皮发麻，算来算去算计到他头上，他是招谁惹谁来着，不过爱上左家的女人罢了，需要他做到过劳死吗？

    “三位大美女喝茶吧！”

    左天绿睁着水水的清眸。“烈阳，你爱不爱我？”

    “爱。”

    “你疼不疼我？”

    “疼。”

    “你一定舍不得我哭。”

    “对。”

    “所以……”

    十分纵容的沈烈阳搂搂她，轻吻她可爱的小嘴。“你的要求，我有拒绝过吗？”

    “烈阳，你真好，我好爱你哦！”她佩服自己眼光独特，一眼就相中他。

    沈烈阳的心涨得满满，他从不指望她会开口说爱她，他也满足于现在的相处情况。

    可是一听到她甜蜜的小嘴说出爱语，他才知道心有多不安，知道此刻浮动恐惧的乌云尽散，留下全然的喜悦和幸福感。

    “我也爱你，绿儿。”

    一俯身，他深深地吻住她，恍若天地无人般恣情撷取她口中的甜蜜，久久不分——

    “好碍眼哦！大姐，可不可以棒打鸳鸯？”真要命，害她想起恋家老公火辣的吻。

    “没问题。”

    一杯冰水当头淋下，两只落难鸳鸯倏地分开，用着敢怒不敢言的杀人光线瞪视左天虹手中的空杯子。

    “要亲人，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待办。”好戏开锣了。

    “大姐，虽然古人有云，长姐如母，不过咱们父母俱在，不需要你巧牵姻缘吧！”姐妹二十七年，她早看穿。

    左天虹不理会左天绿的讽刺。“老爸擅自逼我们结婚，你不想让他有反省的机会吗？”

    “拿我的婚礼做文章，大姐好诗意。”大姐到底在耍什么阴搞什么谋？

    “别打岔，我的意思是婚礼照常举行，但是不知会老爸，让他错过一次炫耀的机会，以报他对我们的‘养育之恩’。”

    “好呀！我赞成。”左天蓝第一个投下支持票。“是该让老爸吃吃瘪。”

    没人规定不许在婚礼捣蛋吧！她要好好的报仇。

    沉吟片刻的左天绿闪着奇异神采，嘴角有一丝甜甜的笑意，令人猜不透的直期待着。

    “既然两位姐姐的盛情，小妹却之不恭，只好附和了。”谁玩谁还不到底是难见真章。

    三个姐妹三种心思，各怀鬼胎，唯一“单纯”的男人，只有傻笑的准新郎官沈烈阳。

    ＊＊＊

    一袭飘逸清灵的白纱礼服，化着淡妆的美丽新娘让美发师为她别上各色鲜艳的花朵，最后还插上几根稻穗，镜中的倒影美如画。

    十指戴满众人美意送的戒指，重得她手指无法弯曲，一整套钻石首饰，包括项链、耳环、手链和脚链，只差少了鼻环。

    左天绿知道是两位姐姐故意整她，除了钻石项链，她纤细的脖子上还有一串很重的金项链，大约五两，以及大如鸡蛋的绿宝石项链。这是她仅能忍受的一次被整，算是给她们面子，毕竟她们很用心地策划接下来的整人“手术”，谁叫她爱钱呢！

    真是贪财贪财。

    不过能不能如愿，她可不想看到有人哭。

    “三姐，好了没，大姐、二姐在催了。”身为伴郎之一的左天青在门口大喊。

    “催什么，她们也想再披一次婚纱吗？去。”是她结婚又不是她们结婚。

    “喝！三姐，你想让姐夫们砍死呀！他们爱妻的程度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当然三姐的情况也……

    化装师替左天绿将头纱弄好摆正，捧花放到她手中。

    “顶多让她们嫁同一个丈夫两次，我想姐夫们一定十分乐意。”她笑得自行打开门。

    左天青张大眼吹了个口哨，并不是因为她俏丽的新娘扮相令人惊艳，反正已嫁了两个姐姐，他看她们就像照镜子，无足称奇。

    真正叫他惊讶的是她一身“名贵”，算一算她的“身价”至少上千万。

    “哇！三姐，你好靓哦！要是你觉得负担太重，小么弟愿意为你效劳。”随便一串项链就够他吃半年了。

    “嗟！少动我脑筋，要挖金山银山找大姐二姐去，我很穷。”即使她有上亿股票。

    苏氏被她们三姐妹一整，真的不到半个月就宣布破产，狡诈的大姐夫早在苏氏宣布破产前故意打压，使股票全面开低走底，然后再廉价购入。

    接着他把经营权交给商业天才烈阳，不到一个礼拜就起死回生，股势节节高升、突破长红，她也因此变成大富婆。

    少了苏老头的财务支持，苏玉娉的官司没人肯去帮腔，树倒猢瀰散，碍于大姐这位名牌律师之故，律师界没人敢接这个案子。

    在短短数日，苏玉娉被判了重刑，今生恐无再见天日之期。

    “三姐，你好小气喔！”左天青不由得埋怨。

    “少啰唆，我听到风琴演奏的声音。”左天绿拉着裙摆就要往外走去。

    他们在教堂行礼，饭店宴客。

    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样，他不免嘲笑一番。“好急哦！三姐。”

    她瞪了他一眼，走向正站在两位姐姐身边的爱人。

    迎面而来的美丽佳人竟是他的妻，沈烈阳激动地迎上前，握住她的双手，情深似海地盯着她，百看不厌。

    “看够了没，牧师在瞪你们。”左天虹没好气地出声打断两人的凝望。

    “大姐，你快代替家长的位置，领三妹走向礼堂。”东张西望地，左天蓝有一抹不安的感觉。一切进行得太顺利，反而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忐忑不安，心里直发毛。

    “急什么急，不差这一分钟。”

    “是呀！宝贝女儿，老爸都没没到，太毛躁会让宾客看笑话。”

    “老爸？！”

    左天虹和左天蓝哀怨地讶呼一声，她们看到面纱下那抹贼笑，终于尝到被雁反啄的痛。

    左自云皮笑肉不笑地斜睨两人垂头的女儿。“怎么，我不能来主持女儿的婚礼吗？”

    “不是。”

    “我想你们都太闲，闲到忘了通知我。”好在三丫头贴心，及早告知她们的阴谋。

    “既然如此，我再做件好事，一年内都得给我生个白胖的孙子，不然家法处置。”

    “噢！不。”

    “太苛了，老爸。”

    左天虹、左天蓝齐声哀叹，抱怨不公平，惹得左自云眉一竖、眼一眦地说道：“三丫头比你们晚结婚，肚子里都有我的小外孙，你们两位大姐羞不羞。”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注视左天绿的肚子，女人们一副被鬼撞到的模样惊恐一已，男人们则羡慕地向沈烈阳握手道恭喜。

    只有新郎官带着笑接受道贺，心里却很纳闷，她的生理期他比她还注意，她不可能怀孕，在刚来过潮之后——

    “还有今天不许闹新郎新娘，以免伤到我的小外孙。”他是有孙万事足。

    “哗——”全场一阵失望的哄然声。

    在左自云的护航下，他们走向礼堂，接受牧师的祝福和祈祷，沈烈阳轻声地问准老婆怀孕一事。

    只见左天绿露出炫目的笑容说道：“兵不厌诈。”

    “噢——”他了解。

    典礼结束后，一行人正要步出礼堂，可爱的左自云唤住两位大女儿。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虹儿，你那辆银色保时捷，以及风似默送给蓝儿那幢位于阳明山的别墅，我已经替你们做主送给绿儿当结婚礼物。”

    “什么？！”

    恶质的老爸！她们真想拿刀砍他。

    “不要太感激我，老爸会不好意思的。”

    果然是一家人，说话调调都一致。

    左天虹和左天蓝视线一转，看向两个“家贼”。

    心虚的骆雨霁和风似默讨饶似的干笑，得罪了老婆有老丈人可以摆平，要是靠山倒了，谁来约束老婆呢？

    “丢新娘捧花了！”人群中有人高喊着。

    美丽的捧花划了一道漂亮的弧度，正准备去开车的左天青忽觉背后有东西落在面前，直觉地手一接——

    一看清楚手中的花束，他吓得连忙往后扔，身后一阵女子尖叫声。

    左自云挽着倨雅的妻子杨飘若，得意地朝同样高兴却故意板着脸的老友万立行示威，意思是——

    你瞧，我的女儿们不都找到一个好归宿，下一个就轮到小儿子了。

    至于十个月后他能不能抱到外孙，这得看女婿们的努力喽！

    ＊若想知道有关骆雨霁和左天虹的恋爱情史，请看邀月璀璨风情010左氏拒魂情事一《柠檬爱语》

    ＊想了解风似默和左天蓝的追爱情事吗？请看邀月璀璨风情事021左氏情事之二《火龙果之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