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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不留神被穿越

﻿穿越档案——

    姓名——穿越前：姚婧；穿越后：XX氏

    性别——穿越前：女性；穿越后：女

    绰号——穿越前：妖精；穿越后：无

    年龄——穿越时：青年；穿越后：数字一直在增长

    婚否——穿越前：未婚；穿越后：拣了个二手货

    最恨的事情——穿越前：被叫妖精；穿越后：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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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婧同学最恨的就是别人读她的名字发言不正确，本来，这是一个优雅的名字，只是不幸有个不可爱的读音。小朋友们先是不知道这个喻意美好的婧字的读音，读字读半边地读了了‘青’。小小的姚婧只好一面鄙视他们不识字一面跟在人家后面不厌其烦地纠正。小小的姚婧小朋友忘了，小朋友们是很玩劣的。

    那个时候，每到寒暑假，最流行的少儿电视剧是——《西游记》。齐天大圣自从遇到了小白圣母属性的御弟哥哥最常说的就是：“呔，大胆妖精，还我师父！ ”还你妹啊还？！愿意还就不会抢了！姚婧小萝莉不幸因为名字读音的关系，做了好几年的妖精。

    好容易长大了，初中的时候，从台湾那里流行过来小言，通常会有这样的桥段——男主一把搂住女主，狠狠地吻了下去：“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或者“你真是个妖精。”妖精你妹啊！妖精在小学的时候都让孙猴子敲掉了！姚婧小同学再次因为名字的读音问题，被一干小姐妹嘲笑了好久。

    不幸到了高中，男主女主的小言她是不看了。上述桥段变成——攻搂住受：“你真是个妖精。”妖精你妹啊！初中的时候妖精的名额都已经让玛丽苏抢光了，杰克苏来晚了！姚婧再次痛恨起国人的联想力来。

    上了大学之后，就更悲剧了，据说……现在……流行……人——兽！靠！这回妖精是真的妖精了，姚婧也彻底悲剧了。根据许仙他姐姐的理论，白素珍姓白，所以她是白蛇精；胡媚娘姓胡，那就应该是个狐狸精。这个理论几乎全中，胡媚娘不是狐狸精却也是只兔子精。姚婧：……

    这样长大的姚婧同学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她会盼望着被人再叫“妖精”，至少那还代表着，她，还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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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雕花镂空的隔断、青色的垂下的纱幔、墙边的火炕、炕上的炕桌、门上厚重的棉幕、房梁上吊下来的粗绳子……以及身体四周高耸的‘墙壁’……如果视线不是一摇一晃的就好了。

    姚婧四下转头，发现自己像是躺在个大浴盆似的东西里，问题是谁会睡浴缸里？还是铺着褥子盖着被子睡在浴缸里？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此等强悍的嗜好，就算有，自从她成年之后，就没见到能把一个成年人从头到脚装下的大浴缸了。就算有这种型号的浴缸，也应该是特制的，现在淋浴才是安全卫生的清洁方式。她不具备这种‘被人特别定制大号浴缸整蛊’的价值，那么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想开口叫人，却听到几声咿咿呀呀。

    真相就是——她穿越了。

    穿越这个词，她知道其中的含义，某次在企鹅群里聊天，一人突然冒出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随即道歉：［啊，我穿越了，不好意思，是要发在另一个群里了。］然后姚婧同学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多了一句嘴。综合前后，被大家鄙视、科普了足足一个小时，再摆渡大婶了一下，她这个不怎么关心这方面潮流的人粗浅地了解了这个词。

    网络上这个词似乎也比较常见，她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后来随着马桶盖台的奇怪电视剧铺天盖地的宣传，无形中增加了一点‘穿越常识’。终于在企鹅群穿越事件一周之后，她知道了小姑娘圈儿里最流行的叫‘清穿’穿越者十个里面有十二个是必与‘选秀’、‘阿哥’、‘宅斗’、‘宫斗’发生关系的，当然听到的最多的还是“我家四四真酷”、“我家八八好专情”之类的话。当时还嗤之以鼻，没想到穿越这等事儿居然真让她给遇上了。

    姚婧烦穿越，更烦所谓‘清穿’，她完全看不出来清代有什么好处来，基本上明末之后的历史她都懒得去看，对这段历史的了解仅限于中学课本要考试的部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她就知道，剃发圈地她就知道，文字狱她就知道，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她就知道，为了考试背啊背的，背得心酸得要命，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赔了出去、看着大块的土地割了出去，心疼得像是拿她的东西送人一样……真看不出到那样一个时代有什么好。如果再联系上什么缠小脚啦、各种牌坊啦、各种僵尸片啦（喂，严肃点！）……那就更是扭头就走了。

    因为这样的小心眼儿，她对清代就完全是捂着耳朵不想听，高考过后更是巴不得把中国历史后面的小半截扔到角落里生灰尘，能烂掉了最好。所以，九龙夺嫡她都分不清是哪九条，光知道康熙的儿女数是以打计的，却不知道这些人叫啥。成打计算的哎，这么多，又不是我们班同学，记这个做什么？

    姚婧给了清代一个华丽丽的背影，翻她的《史记》去了。她姚婧喜欢的是汉唐，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多给力，天可汗多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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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她却穿了……

    问题是她完全过了祈求穿越的梦幻年龄，也不处在现实生活很无奈而期盼穿越的不得志状态，当然也不是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要啥有啥无聊到寻找刺激的状态。生活说不上事事顺心却也过得下去，工作称不上丰肥但是胜在稳定，她连离开本单位的跳槽都没想过，更不要提神马离开这个世界的穿越了！

    穿越大神，那么多有迫切穿越需要的人等着你去普渡，找我这个不想走的算什么事儿？！

    她明明只是不慎落水而已！

    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一直在模模糊糊中度过，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明，一度在为自己喝了太多的海水以致于脑子也进了水整个人坏掉了。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在医院，后来只能看到附近一点点距离的色块，听到模糊的声音，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完蛋了。甚而至于无神论者姚婧同学把她所知道的各方神佛的名号都念叨了一遍，心说只要能让她健康，真是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就在姚婧打算“身残志坚”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计划未来的时候，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慢慢居然能看清东西了，听清声音了，还……发现自己要喝奶！被哺乳！不管什么样的词只要前面加上个‘被 ’字，都有了一种让人蛋疼的诡异含义。看吧，神佛面前的愿是不能随便许的，买单的时候有你愁的！

    这不，小小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话，嗯嗯和嘘嘘也不由自主，牙齿也只是刚刚开始冒出一个小头来……真是让人没蛋也疼……

    她想家，想得肝疼，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家狗窝。没佣人伺候有神马关系，咱有老妈疼！虽然自家的房子加起来也就是一个小奶娃目前的领地大，但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开心得不得了！姚婧用刚早出一个小头的唯一乳牙磨着被角，牙床被磨得生疼，鼻涕眼泪一块儿下来，跟着口水涂湿了被子……

    小宝宝们处在人生中最单纯快乐的时代，老天眷顾，不让他们多想事儿，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吃喝拉撒睡，脑子神马的，用多了，会睏的，姚婧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睡着了，梦里她还躺在自家的床上，……

    （某肉：知足吧你，这辈子也就这段时光最省心了，好好享受现在，等着迎接糟心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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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来穿到康熙朝

﻿如果能选择的话，姚婧一定会选择马上死回去旅她的游跳她的海，呃，不对，是从海里爬出来。但是，就算死了，谁又能保证一定会‘死回去’而不是‘死得更远’？汉唐还好，不幸变成原始人的话……姚婧忧郁了。忧郁着忧郁着，又睡了，她梦着了跟她爹亲抢最后一段鸭脖子，然后……抢赢了！小婴儿笑得流出了口水。

    姚婧怀念着自己的家，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显得特别的安静。安静的孩子好伺候，嬷嬷丫环们是高兴的。但是太静了，老嬷嬷认为这样不太好，别再脑子傻了，需要加以适应引导，摇着波浪鼓、小铃铛，吵得姚婧发不下呆，才从不多的精力里抽出一点儿来无精打采地观察周围，然后发现事情很大条。

    在不懈努力之下，她分明能爬（姿势不雅）能走（虽然不稳）能说话（只会咿呀），到底也是质的飞跃了不是？能听得清看得清了，也就有了足够的吸收八卦以判断自身处境的资本，这一清醒，她想哭了，更想家了。

    在被抱出‘浴盆’哺乳的时候她看清了原来自己躺的地方是一个木制的形状像船的东西，被绳子吊在房梁上，一有外力就一晃一晃的，应该是摇篮的类似品，但是她穿越前从没听过、见过这东西，摇篮不是摆地上的么？超市里那种她见过的，虽然时间不对，也不应该差这么多吧？真是见鬼了。据她听的两个女人的对话估计，这东西应该是叫‘悠车’：“小妞妞睡了么？”“正躺在悠车里呢，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稳重，也不哭闹。”

    挥动小胳膊，抓着乳母的前襟，这是另一件让她想哭的事情——再对这个朝代刻意回避，她也知道一点这个朝代的事情，比如这衣着风格分明看着是清代的！反正她喜欢的汉唐衣服没这个样儿的，姚婧在心里比了个中指。扭扭小脖子，看到乳母丫环的脚，就冲能在裙子下面露出来就能看出这脚的号码不小，乳母伸手托着她的脖子口中还说：“小妞妞乖乖的，别乱动啊，仔细拧着脖子，哦哦……”

    姚婧真想COS《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来一句：“哦你妈头啊！”打个小喷嚏，她还得吸奶。真悲哀，人类生存的本能哟。视线往上，无聊地打量着乳母，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五官端正、干净整洁，眼光很慈祥，口中还喃喃地说着哄小孩儿的话，姚婧讪讪地为刚才心里在爆的粗口道歉。

    这间屋子的摆设不坏，姚婧心里暗作评价，据观察，这个家里条件还不是一般的好，光她本人就有两个乳母两个嬷嬷，这房里还有至少两个丫环收拾屋子。还真是一个‘大户人家’呢，一个小奶娃就有这么多人跟着。通过对话，她知道两个乳母一个是王嬷嬷，就是现在抱着她的圆脸女人，另一个瓜子脸的被称为何嬷嬷。另两个嬷嬷一看就不是当乳母的，她们从没喂过姚婧，一个长脸被称为乌雅嬷嬷的，年纪看着该有六十上下了，显然不具备承担这一职责的硬件条件；另一个被称为尹嬷嬷的比乌雅嬷嬷年纪稍小些也有五十上下了，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待考。两个丫环一个被称为春喜另一个则叫夏喜，让姚婧怀疑她们是不是还有秋冬两位同行。不过还好，有夏喜就代表不会有个贾六……

    这就是目前与她接触最多的几个人了，看起来小奶娃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另一接触很多的人就是奶娃本尊的母亲了，在这里被下人称为“太太”。一日里这位太太总要看她两三次，称不上多，却也没有疏忽。这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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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水红衣服梳着大辫子的丫环走了过来：“太太听管事娘子们回完了事儿，这会儿要看姑娘呢，叫快些抱去罢。”王嬷嬷应了，与何嬷嬷两人一齐动手，拿小被子把姚婧密密地包了起来。何嬷嬷口中还道：“春喜。”春喜小步快走过去打帘子，王嬷嬷抱着姚婧走了出去。

    已经是冬天了，墙根下残雪犹存，屋子里是有火炕之类的取暖设施的，所以挺暖和，乍一出门确实有点冷。姚婧现在还小，跟着母亲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她依然有自己的屋子，在东厢。西厢里据说住着她一位姐姐，今年四岁了（虚龄），但是姚婧不记得见过她了。

    开始是姚婧看不清东西，等她能看清东西了，这位姐姐据说病了，一病大半年，真是自夏经秋到雪飞。这年头医疗条件不好，即使是富贵人家婴儿的死亡率也是居高不下，据说在此之前她已经死了俩哥哥，对于这位姐姐的久病难安，全家倒能淡然处之。家中仆妇固然八卦，却也有分寸，即使因为姚婧现在还小，不怕她听，也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言辞。

    顺着抄手游廊一路走来，面北朝南的正房就是姚婧现在的母亲的住处了。进了正房，一个身着绣梅花宝蓝旗装、梳着简单的两把头的妇人就坐在西暖阁里的炕上，看着年纪约摸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细致耳朵上垂下嵌珠子的坠子一晃一晃的。

    王嬷嬷把姚婧抱了进来之后，先给她请安，妇人道：“姑娘今儿怎么样？”王嬷嬷笑道：“咱们姑娘最是懂事，打生下来就不甚哭闹，从小看到老，日后必是个稳重的好姑娘。”说得太太一笑，伸手要抱姚婧。抱近了，姚婧又看见她每只耳朵上除了挂坠子的耳洞之外还各有两个耳洞——只用小小的耳钉塞住了，远看着并不显。真新潮！

    太太抱着姚婧晃了晃，又逗她，姚婧百无聊赖地扯扯嘴角，太太笑着对两个嬷嬷道：“看她笑了呢，看着她我这心里头才会舒服点儿。”又问室内立着的另一穿着绸子衣裳四十左右的女人：“外头可有老爷的消息？”女人欠身笑着答道：“太太放心，咱们老爷是在直隶，离三藩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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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婧终于闹清楚自己所处的比较具体的年份了，三藩！她就是再清史白痴也知道这会儿说的肯定不是大洋彼岸的旧金山。靠之！原来是在康熙初年啊，怪不得大家说的话有一半听不懂，原来是清代前期。这个时代，哪怕是北京这块地界上，即使受了汉化的影响也很多旗人日常说话还是喜欢用一些满语，怪不得她听不懂乌雅嬷嬷和尹嬷嬷说的话，人家说的是满语，她能听得懂才怪咧。

    姚婧打了个小喷嚏默默扭头，老子岂不是也要学满语？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她会很惨，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会满语那就是个半聋加半哑，哦，或许还要加个半傻。

    投胎的年代不对头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儿。

    不过她必须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至少她不用裹脚！就冲这一条，别的方面吃点苦头努力一下也无所谓了。努力回想一下清宫似乎有选秀这一条，倒也不怕，到时候处理得当的话，想选上难想选不上还不容易么？看这家的条件似乎也不坏，好像也不用‘卖女求荣’，康熙朝就是个大乱炖，九龙夺嫡她在企鹅群里倒是被普及过，虽然没记住是哪九条，光记得他们被用类似9527的代号给代表了（他们里面确实有九、五、二、七，□□你……），到时候以这个理由说服家人不去淌浑水似乎能有一定把握。那这样就要一直表现得很懂事又有些见识了，姚婧暗暗计划着。

    当初被叫‘妖精’的时候，姚婧小朋友就发挥了她‘类妖’的智慧，你不改口是吧？我纠正两年也纠正得累了，有那功夫我写作业去，成绩好了，老师自然会护着。到时候吸吸鼻子，都不用掉眼泪，只要小小声说一句委屈，就有倒霉孩子被叫家长。可以说，从此时开始，姚婧小朋友就有了腹黑的倾向。看来，人的意念有时候是有实质性的力量的，小朋友们不要随便给人起绰号啊，万一叫出个铁血战士来就坏了，州长大人正在忙着检讨生活作风问题没功夫拯救世界。（喂，你扯远了。）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要学的不止是满语而已。不过，快了。

    姚婧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屋里的装饰，大概这个朝代屋子的布局都是差不多的，炕挨着墙砌，上面有炕桌，五间正房，有隔断幔子相间，多宝格上摆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瓶瓶罐罐。当地一个大瓶子里插着几枝孔雀毛。

    炕边两个立着的女孩子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微微有些反光，料子应该不差，一绿一紫身条儿挺不坏，姚婧通过自己的乳母等的招呼知道圆脸的叫青儿，鸭蛋脸的是阿福。头上也有两三枝金银簪子，该是比较有地位一点的大丫环。，屋子里还有四个丫头却是一水儿的制服，水红缎子绿裙子青裤子配上藏青色的鞋子，名字却是花名儿芍药、荷花、牡丹、腊梅。

    正看着呢，门口又有响动了，一个十八九岁玫红衣裳的姑娘走了进来，衣着与绿、紫两人仿佛，身后带着几个手里拿着包袱的丫环仆妇。进来对着青年妇人一福身：“太太，请太□□，请太太示下前儿太太吩咐给老爷备的大毛衣裳针线上已经缴了上来，请太太过目。”太太对她倒客气：“玉儿来了？把那碟奶豆腐给你玛嬷送去罢。”一个水红衣服的丫头应声去取点心了。

    玉儿连忙谢了赏，又说：“奴婢们是哪名牌儿上的人呢？倒叫太太想着。”太太一笑：“你玛嬷是当年格格从王府里带出来的嬷嬷，又是看着老爷长大的，我自然要想着她。既她爱这一口儿，也不值什么。想嬷嬷也不缺这一口，只是大厨房里毕竟不如我们蒙古人做得好……”

    剩下的话姚婧全没听进耳朵里，她到现在才知道，她亲娘是蒙古族的！怪不得觉得她娘说的‘满语’与她嬷嬷的口音不一样咧，根本就是两种语言好不好？！

    那边太太已经叫把包袱都打开，又把姚婧交给王嬷嬷抱着，亲自翻拣衣服。姚婧也不懂皮草，只知道它们很贵而已，现在看着这些衣服颜色以青、蓝等稳重的颜色为主，做工倒是精致，难为没有缝纫机的时代针脚能这样均匀。转脸对绸衫妇人说了几句蒙语，绸衫妇人也回以蒙语，又上前来与她一道看衣服，说的内容姚婧完全听不懂，只是从表情上看两人似是挺满意的。

    姚婧再转头，看自己的乳母似乎能听懂一点的样子，而丫环们有半懂不懂的，小丫头则是完全不通。丫头们可以不懂太太说的‘外语’，顶多派到其他地方当差，亲生闺女要是听不懂亲妈说的话，这事情可就大条了……爹是满洲娘是蒙古，她怎么着也得学两门语言，姚婧默。

    老子连英语都学不好啊～～～～～～小小婴儿的心底咆哮只有被忽略的份儿。

    她的便宜娘又转回汉语了：“成了，把这些与前些日子做的那几件衣裳一道儿给老爷送去。去跟老爷的人家里问问，有没有顺捎的东西，也一并带去吧。”两种语言切换之流利，令姚婧叹为观止。

    小丫头小心把包袱给包了起来收好，姚婧还在震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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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二月初二被剃头

﻿外头的鞭炮噼哩叭啦地响，姚婧打着哈欠，看着屋子里的人。坐在上首的是她的便宜娘，两溜雁翅站着丫头仆妇姨娘，便宜娘的下手左右各一个小男孩儿，左手边的年纪大些，约摸有十岁的样子（便宜妈叫他富达礼），右边那个比他小两三岁（被叫做庆德）。这俩她倒是在便宜妈的屋里见过不少回，都是她哥哥。

    今天是除夕夜，姚婧终于见着了素未谋面的亲姐姐——一个挺漂亮的小女孩儿，看着像幼儿园小班的样子——由嬷嬷引着在座位上坐了，姚婧多看了她两眼，是个美人胚子，眼睛很亮，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关系，显得有点儿单薄。姚婧因为还是个幼儿，被嬷嬷抱着，进门儿先行礼，也是在嬷嬷的怀里完成的，再由便宜娘介绍，嬷嬷们引着：“这是大妞妞，这是小妞妞。”地让她们互相认识了，再被抱到便宜娘的身边。

    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俩哥哥本来戴着瓜皮小帽的，进了屋里觉得热了，得了允许就拿下了帽子，姚婧才发现他们的脑门儿光光，这也没啥，问题是他们不是那种半个和尚头，而是说不上什么样的发式。只有一小撮的约摸有个茶杯口儿大小的头皮上的头发幸存并且辫成了小辫儿垂了下来，有点像辽金那种男子发式，只是辽金男子的小辫儿似乎是在脑袋侧面的，这俩的头发保留的部分是在头顶心上。

    清代男人或者说男孩儿的头发是这样的么？开始他们戴着帽子的时候姚婧还纳闷，是不是因为小孩子的头发少的关系所以辫子细，哪里知道这小细辫儿分明是是给剃出来的。姚婧小时候瞄过一眼一部讲李叔同帅和尚的电视剧，刚好看到帅大叔到日本留学，被当地萝莉说他的发型是“半个和尚”，于是要求剪辫子。因为太形象了，所以记得很清楚……难道她被电视剧给坑了？

    然后更震憾的事情出现了——她那位姐姐居然也是同样的发式！你妹啊！历史课本上不是说留头不留发的那是男人么？！姚婧不由挣扎着小胳膊努力往自己脑袋上摸——她穿过来还没到要自己梳妆打扮的年纪还没照过镜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不是秃的！

    这点小小的愿望也没有实现，嬷嬷把她抱得稳稳的，就怕在这过年的好时候搅了大家的兴致。姚婧痛苦地扭过了脸去，不幸看到墙根儿也站着一溜儿顶着光脑袋的小姑娘，越发确定自己的头发保不住了。好在……她亲娘的头发还是全的，她家春喜夏喜和嬷嬷们的头发也都全在，或许可以认为以后可以被允许留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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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宜妈宣布年宴开始之后，就回头来逗姚婧，让她叫“额娘”［1］。是了，姚婧在不知道自己多大的时候，学会了叫“额娘”（还好，她算是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牙没长全，应该很小才对吧？不然不至于见到的人都说‘聪明’，这其中也不排除为了讨好便宜妈而故意这样说的嫌疑。

    姚婧不大乐意与这些人过于亲密，她还是适应不过来，身为一个小婴儿，没有迫切地融入社会的需要，她还可以缩在自己的龟壳里怀念过往。只是架不住大人们的聒噪。便宜妈对着她先叫了不知道多少声“额娘”，嬷嬷、丫环也在一边跟着重复，不说话会被她们念叨死的。

    让她叫个妈、娘，倒还简单，现在的声带连着发两个不同的音节有点儿难。努力着重复练习了好几天，才发出正确的音节来。要她猛然管个生人叫妈，她还真开不了这个口，妈不是能随意叫得出来的，这个字的份量实在是太沉。反而是“额娘”心理上的关系，比较能叫得出口来。

    姚婧叫了一声“额娘”，被高兴的便宜妈在嫩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才得以被放过。

    年纪小，牙也没长出多少，不满周岁的小婴儿吃不了什么东西，被哺乳过后就这么在桌边儿看着，闻着饭菜的香气，姚婧分外怀念一家人一起动手包饺子的大年夜。除夕夜里，人头不齐的团圆宴上，姚婧再次默默想起了她的家，想起叫了二十多年妈的那个真正的妈。闭上眼睛，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就太丢人了，即使缩了水也不给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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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屋里挺暖和，被热气一烘悃劲儿就上来了，姚婧在清代的第一个新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第二天，穿上大红新衣，戴着明晃晃的项圈手镯脚镯一套子沉甸甸的行头，姚婧的眉心被乳母拿胭脂点了个小红痣。小孩儿粉团儿一样，玉雪可爱，却没几个人看，整个家里空荡荡的。

    另一个大问题——姚婧穿到现在，还没见过这家的男主人，更不要说男性亲戚了。没见过男性亲戚还能说是因为年纪小、礼教严，但是亲爹都没见着，忙得连大过年都不着家……三藩啊，最后必败的，可惜自己对清史不感兴趣，完全不知道中间过程，以及——就算完全知道过程，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爹姓啥叫啥，那也对不上号，这年头就没人没事儿在自己家里连名带姓喊男主人名字的。

    姚婧隐隐有了新的担忧，穿越这回事儿，她这是头一回，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现在的这位‘阿玛’姓啥叫啥啊？

    而且奇怪的是她连祖母、伯母、婶母、姑妈这样的人都没在这家里见过，太奇怪了！这年头不是聚族而居的么？姚婧咬起了手指头。对清代日常生活的了解少得可怜，《红楼梦》因为位列四大名著，她才有幸一读，对照着这本‘化石书’，她发现自己处的环境完全与这本名著搭不上边儿。

    人家有老太太，她家没有；人家有好多亲戚，她家没有；人家有好多姐妹，她家只有一个；人家的奴仆离了主子就掐尖好强拌嘴吵架，她家没有；人家有闹心的小老婆，她家，呃，小老婆好像有那么两三个，但是却很老实，至少在现在的姚婧看来这些姨娘很规矩；人家没用学满语蒙语，她家倒有了……姚婧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一个神马状况？！！

    正在此时，原本寂静的府邸忽然动了起来。就有管事娘子急急过来道：“太太从宫里回来了，快预备着。”

    宫里？姚婧呆滞了。

    当然了，大年初一，正旦，自然是要入宫朝贺的。姚婧慢三拍才想到了这一点，想来历朝历代的规矩是差不多的。被抱到正房，看到正在换衣服的额娘，浑身金光灿灿，帽子被丫头捧着，顶尖儿一颗红宝玉，下面是两粒大珍珠，再往下是镂花的金座，华丽得很。脖子上挂着三大长串颜色不一样的珠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在石青锻子周围片了金缘还绣了花哨的图案，各种挂件、图案不一而足。晃得人眼睛疼。

    一时那位姐姐也来了，这两人与母亲同住一个院子，嬷嬷抱来也快，又一小会儿，等太太取了脖子上挂的朝珠又换了身旗袍之后，两个小男孩儿也来了。太太换了衣服，居然领着四个孩子到了另一处院落，一样正房正屋庄严肃穆，冲着两个空椅子摆了拜垫磕头。完了还到院子里又冲南方再磕头。

    姚婧由嬷嬷抱着，跪的是嬷嬷，她好奇地四下看着，发觉这里的摆设并不比太太的正房差，甚至还要更好些，心中有了疑惑。好容易拜完了，通过大家的对话，她才知道，住在这里的是她的便宜祖父。富达礼问便宜妈：“额娘，今年玛法和阿玛又没回来，什么时候能见着他们呀？”“快了。”

    “又是快了。”小声嘀咕的是二哥庆德，姚婧为这个‘二’哥偷笑了好久，看向庆德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即使是哥，二了也不好听啊，姚婧偷偷地笑了。

    回到正房，轮到太太端坐了，上首两把椅子，太太坐了右边儿的，左边的空了出来，儿女们磕头说吉祥话。姚婧也把练习了好久的‘恭喜’说了出来，得了一对装了金锞子的荷包，上面的富贵云纹刺绣精美。过年的其他事情就基本上与她无关了，谁叫她还小呢。

    拜年的人倒是有一些，额娘也会出门做做拜年的活动，姚婧却基本上见不着什么人，连兄姐也少见面，两个哥哥应该是上学的年纪了，平时基本上不怎么见面，放了年假两人更是不会与牙都没长全的妹妹逗乐，偶尔有空来捏捏嘟嘟颊倒是真的。那位姐姐大病初愈，被限制活动，继续将养身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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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过去了，两个哥哥继续上课去，姚婧能见到的人更少了，她却忙了起来。小婴儿能忙什么？

    答曰：学习。

    学走路、学说话。幸运的是姚婧现在‘学’的还是汉语，偶尔会夹杂一些满语、蒙语词汇。乌雅嬷嬷坚持应该学满语，何嬷嬷心里认为当先学汉语，最后还是太太发话了：“都是要学的，只是咱们家在汉军旗里，如今说汉话的人多，先学点汉话罢，等大一点儿了再学国语、蒙语，要不然弄混了反而学不好，”又安抚乌雅嬷嬷，“小妞妞说话快，过了年让她跟嬷嬷学说国语［2］，平日里也与她说一点儿听着。小孩子学东西快，嬷嬷不必担心。”

    乌雅嬷嬷想是有体面的老仆，犹自坚持：“虽是汉军旗，也是满洲呢。”直到太太说：“我原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她哥哥姐姐都是这样过来的，富达礼那会儿就是一块儿学，孩子舌头都打结了，老爷亲口说的挨个儿来，如今照那会儿的例就是了。小妞妞还要嬷嬷多费心。”乌雅嬷嬷才勉强同意了。

    自此姚婧的学习生活算是开始了，也没什么教材，就是拿着些小玩艺儿教她认，尹嬷嬷拿着个苹果念叨了二十多遍‘苹——果——’，让姚婧跟着学。

    姚婧：……

    毕竟是个伪婴儿，只要身体硬件允许，目前的‘学习’还是很快的。姚婧同学很快地“学会”了不少汉语词汇，得到额娘院子里不少夸奖。乌雅嬷嬷甚至偷偷地教她说几个满语词汇，甚至额娘也会偶尔说两个蒙古词汇让她记一下，还好，只是几个简单的词，还没动上写，数量也少，学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姚婧的心里是这样评价的：一点系统性都木有啊！你们这属于放养！放养！

    日子过得很是充实。转眼间，俩月过去了，春暖花开二月二，二月二龙抬头，据说是个好日子，因为日子好，也就适合做很多事情，比如——剃头。姚婧终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发型了，这一天，她被剃了……不管之前是什么样，至少从这一天开始，她的脑门儿，秃了！［3］

    ［1］查了不少资料，据说满族大户人家管母亲叫‘奶奶’、管祖母叫‘太太’，庶子管生母叫‘额娘’，如果生母是正室，至少也是叫‘额涅’。实在也是理不清楚了，只好随大溜，叫额娘了，反正是音译么，听着都挺像的。某肉总觉得奶奶太太似乎……是职称？

    ［2］即满语。

    ［3］满族不论男女小时候均留金钱鼠尾式发形，女孩子长大一点之后才会开始全部留头发。不过是初生的时候就剃还是过一阵再剃，木有查到资料，估且这么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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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终于见到亲爹了

﻿小婴儿的生活是非常枯燥的，现在正处在三藩之乱中，京中一片压抑的气氛，也没什么人会这么不长眼地在这当口呼朋唤友灯红酒绿，妇人间的交际也低调得多。姚婧现在又是个小孩儿，更没她什么事儿了。

    除了这样的国之大事，家里的气氛也很不好，从只言片语中姚婧知道她现在的‘阿玛’是个军官，目前正在直隶某处窝着，以备一旦前线吃紧就扔过去顶着。这倒还好，‘额娘’只是念叨一下不知道衣食住行舒不舒适而已。她的那位‘玛法’可是正经八百地在前线挽着袖子跟三藩对着干。

    据王嬷嬷她们偶尔说及这些事情的时候露出来的一点“挂了将军大印呢”、“又换地儿了”，可知目前正干着一件高风险的工作——甭管哪个朝代，就算你再不喜欢它，它再矬，在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不容易混水摸鱼打酱油的。

    在姚婧所听到的清穿普及课程里，这个被姑娘们戏称为‘□□’的皇帝，似乎尤其不好惹，撇开什么三藩台湾的国家大事不提，所有穿越去的姑娘就没有不吃过他苦头的，轻则为难、重则受虐，更玄乎的是他老人家无意间的乱点鸳鸯谱就能让人神经错乱便秘一生。

    再细致的信息就没有了，王嬷嬷也是在逗姚婧说话的时候偶尔这么说两句，压根儿就没指望她记住。

    然后，再让人抓狂的事情出现了——现在的皇后，去年刚刚由妃子扶正、今年新年还接受命妇朝贺的那个女人，挂了！姚婧被剃秃后不久，二月二十六，阴沉的钟声响了起来。

    听到何嬷嬷悠悠地叹着气说：“第～二～个～了～”的时候，姚婧不由打了个寒颤。□□，你的胡子是蓝色的么？

    姚婧穿过来的这家地位也不低，当即就接到了消息，一片忙乱之后，红灯笼也换成白的了，过年新做的大红衣服也脱下来换了，额娘急急吩咐着套车去宫里哭灵。

    死了皇后，哦，应该叫崩？反正吧，她是挂了，虽然是在战乱中，该有的礼仪也不能少，姚婧现在也弄不清楚到底有什么礼节，但是额娘一连两三个月都没法安静下来却是真的。不光是宫里的事情，还有家里的事情，家中子女年幼，上头没有婆婆坐镇、下面没有儿媳妇跑腿、中间也没有妯娌帮衬。两三个月下来，脸就瘦了一圈儿。本来这是位圆润福态的贵妇，现在下巴都尖了，但是要姚婧来说，还是这样更漂亮一点儿。

    好容易这一套事情忙完了，额娘也回家了，再细细清算了一下这段时间家中细务，干得好的赏、偷懒耍奸的罚，这才有功夫琢磨旁的事情——其中的一件就是考问儿女的功课。这位额娘本身的文化水平有限，文采就不要提了，能说能看汉语、蒙语，会说满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但是并不妨碍她考查两个儿子的课业——字迹是不是工整，就算不识字的人拿着本子一对比也看得出来了。

    也许是家风比较好，也许是父祖不在家的紧张气氛感染得这两位小少爷有了一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意味，至少在功课上还是很看得过去的。现在还不能预见未来是不是会变成老奸巨滑的万恶封建社会官僚，但是现在实在是认真学习的好正太两枚。

    至于现在只被嬷嬷丫环们用“大妞妞”称呼的那位姐姐，依旧跟姚婧一天打不着几个照面儿，哪怕她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她也要学一点功课，只是与姚婧一样，文化课也不怎么被重视，暂时也不用去上学，只是额娘会吩咐一个略识几个字的伶俐丫头教她先念《三字经》而已。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夏四月。这会儿用的是农历，正经的大夏天，热得很。姚婧穿着雪青色的小褂儿在正房大炕上无聊地抽打拨浪鼓的时候，传来了一个震动全家的消息——她阿玛，那位她素未谋面的便宜爹，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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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姚婧看来，能见到这位便宜爹实在是侥天之幸，她不用担心自己幼年丧父，然后孤儿寡母寄人篱下被恶毒亲戚虐待……看吧，史湘云不就是先例么？等她知道她的想法有多离谱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她还有哥哥呢，她哥哥都有十岁了，在这个十三四岁就能结婚的年代，算半个成年人了，即使没了爹也不能被纯粹当成个孤儿来看。（姚婧：我囧，使用童工是非法的）

    不管怎么样，她是见到亲爹了……

    姚婧怎么也没搞清楚她爹怎么就回来了，仗不用打了么？阿玛，你被□□解雇回家吃自己了？放增塑剂的黑锅分配给你背了么？

    咳咳，事实上，是她多想了，据院儿里她额娘身边腊梅兴奋的时候叽喳了两句：“咱们家老爷又升了呢，要调到山东去做总兵，怪道这两天院子里总有喜鹊叫。”姚婧也不知道这便宜爹原来是做的什么官，但是总兵这官似乎不小，她便宜爹本来在直隶，升了官之后回京陛见被允许回家看看，然后再麻利地打包去山东继续给□□当枪使。无论如何，这家的男主人终于可以回家洗个热水澡吃点自家厨子做的可口饭菜了。

    托□□‘体恤臣下’的福，姚婧首次见到了她的‘阿玛’。怎么说呢，这是一个不太好形容的男人，略有了些年纪，但是却还没有蓄须，摘下帽子，头顶上茶杯口儿大小的面积是蓄的长发拖着辫子，周围一围儿短发，约摸有一厘米的样子——姚婧已经知道，这是因为康师母崩了，禁剃头给禁出来的茬子。

    面色略显一点黑，想是连日辛苦，五官端正，身材不特别高也不特别矮，不胖也不瘦，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很‘标准’的人。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光亮，那亮光也不刺眼，脸上的表情称不上严肃，却也不是那种弥勒佛式的开口笑，表情淡淡的，又不显疏离。姚婧打量着他，心中下了定论：这是一个标准的封建社会的官僚与标准的家长。

    那边额娘已经说了：“这是阿玛，小妞妞还没见过阿玛呢，以后就认得了。”说得‘阿玛’也笑了起来，甚至伸手摩挲了一下姚婧的嫩脸蛋儿。唔，有薄薄的茧子呢。额娘又在逗她叫‘阿玛’，姚婧老老实实地笑出没长齐牙齿的牙床：“阿玛。”

    唉唉，装天真地问：“大叔您哪位？”的亲情剧听起来很煽情，实在不适合跟这位标准爹来演。

    标准爹打量着从没见过的小闺女，粉团一个，乌黑的眼珠子淡淡的眉毛。嗯，挺标准的一个小姑娘。看不出未来会倾国倾城，但是……长得标准也不错呢。

    看完了小女儿，阿玛开始跟年长的儿女说话，富达礼和庆德垂手而立，问一句答一句。阿玛先问生活起居：“每日何时起，何时读书，能拉几石的弓……”两人一一答了。把好好的正太弄成小老头儿模样，这份功力……

    只见标准爹又问大女儿：“听你太太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了？”大妞妞也奶声奶气地自己回答了：“已经好了，还读书了呢。”得阿玛又问了一回读了什么书，答曰《三字经》背完，开始背《千字文》了。阿玛略一点头，让她背了两句，夸了她，又说是太太教得好。接下来就是考儿子读书了，女儿们被抱了出去。

    亲子时间结束，姚婧回到自己的房里打滚儿，才发现——她依旧不知道她爹姓啥叫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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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玛似乎真的只是回家看看的，除了给儿女带了礼物，儿子们的是文房四宝与兵器一类，女儿年纪小用不着脂粉首饰，各得了点儿绸缎——由房里保姆给收了放好。还认真地与妻子商议：“小妞妞周岁了，抓完周，起个大名儿吧，大妞也是，有五岁了罢？一道取了名儿罢，前些年我与阿玛都在外头有差使，便是回来看看也是匆忙，倒误了这事儿。”

    “老爷与老太爷忙的是大事，再说了，小孩子家，晚些取名儿才养得住。就是小妞妞，我也觉得她晚些取名儿才好。”通情达理的妻子。

    做丈夫的心知妻子这是不想埋怨他，微微一笑：“不碍的。”又问抓周的事儿准备好了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两人才歇下了。

    第二天上午，姚婧同学的抓周仪式正式开始了。悲催的她，还是在院子里忙着给她准备仪式的时候通过管事娘子催着：“小心着些儿，这些都是小妞妞抓周要用的，磕着了碰着了仔细你的皮。”才知道自己一周岁了。

    一向久闻抓周大名，从未经历过的姚婧同学很觉得新鲜。正房炕前放了张大案，上面摆着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铲子、勺子、剪子、尺子、绣线、花样子……

    到底要拿什么？这是一个大问题。要是个男人，抓个书啊笔啊刀啊就行了，可是个姑娘么……姚婧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趴在大案上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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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传说中的抓周礼

﻿姚婧想死的感觉越来越浓了！尼玛穿什么不好穿成个姑娘！

    选铲子勺子？厨具？做厨娘？在这样的人家里没事儿钻厨房会被鄙视吧？不记得十二钗里有哪个是精通厨艺的，虽然荣国府跟她家的情况没什么相符的，也不能冒这个险。选佛经道经？会被各种忧郁的眼光看死吧？选吃食？证明自己是个吃货？他们会不会为了‘纠正’而天天饿我的饭？钱啊算盘什么的……这年头好像鄙视言利？首饰花朵倒是保险一点儿，又有臭美轻佻的嫌疑？至于笔墨纸砚一类的，姚婧不觉得一女孩儿在这个年代选这个是什么好事儿，李清照也只有一个。

    可是摆着个印章算神马？尼玛到底要选什么啊？！！！！姚婧心里咆哮着。

    就在这当口儿，周围的人已经有些忍不住了，这都一刻钟了，小妞妞什么还都没选……婆子们急了，小祖宗你随便儿拿一样得了，甭管拿什么，咱们都有吉祥词儿说啊！能持家啊、美人胚子啊、知书达理啊……什么东西是好是坏，还不全看咱一张嘴么？

    姚婧犹豫了好久，再三衡量，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这会儿选什么虽然只是个小测试，却也能影响到大家近几年对她的看法和培养方向，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终于，她伸出右手抓了个印章，婆子们大大松了一口气，一迭声地说她将来“有造化”、“必做诰命”、“有凤冠霞帔穿”云云。

    那边儿额娘也舒展了笑容：“再抓一个。”阿玛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地标准，标准得……让姚婧想把手里的印章砸到他脸上，你闺女抓周你笑得灿烂一点儿会死啊？！

    有了这个打底儿，剩下的就好办了，左手尺子右手针线拿了起来。再被夸“心灵手巧”，姚婧才慢半拍起起来，妇有四德：德言功容，针线活是必不可少的，干嘛一开始不按这个标准抓东西？真是傻了……（姚婧同学，你还没有适应么？这可不是个女人可以竞选总统的时代啊！）

    男女不平等神马的，是最大的悲剧。打小的时候学说话都比同龄的男孩子早，上学了考试成绩也不比男生差，知道这年代不对劲，但是对于本朝对女子的要求还是没有形成下意识的反应——二十几年的教育不是这几个月的放养能够改得过来的。

    再说了，搁后世里，衣服都到店里买，谁还拿针线？姚婧的眼睛一开始的时候都没往针线上头瞄，抓完了印章放下之后只是顺手拿了针线而已。她今天一大早才知道要抓周，转眼就被抱了来，腹稿还没打好……想错了想错了想错了，后悔也晚了。

    额娘叫把她抓的东西依旧收了起来，让她再抓第三样。姚婧傻眼了，抓周有这样抓的么？还是之前抓的都不对？

    姚婧犹豫了一下，不过这个表情在小孩子脸上显出来只是可爱的疑惑。额娘耐心地诱导着：“来，再来一个。”却并不伸手拿着任何东西在姚婧面前逗她。姚婧这会儿心里没底了，扫了一眼案上的东西，不确定地抓了笔墨。

    终于，仪式结束了！

    姚婧虚脱地趴在案上，然后被嬷嬷火速抱起。额娘笑得很满意，似乎姚婧并没有选错东西。阿玛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对额娘道：“老二还在外头，我去看看他去。”额娘道：“叫富达礼和庆德一道儿去见见二叔罢，在外头摆饭。”

    这位‘二叔’显然是额娘的小叔子，阿玛的弟弟了。姚婧第一次听说这府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不过想来叔嫂之间本来就要避讳一点儿，如果这位二叔大人再无趣一点、洁身自好一点，那就连被丫环仆妇八卦的价值都没有了，她一个小丫头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过，二·叔啊——噗！又一个二，真是悲催！

    然后姚婧慢半拍地想起一件事情来——她姑娘的抓周仪式，除了自家爹娘和兄姐与几个姨娘、丫头、嬷嬷，再没有亲友围观了！这是一个什么状况？如果说是因为女孩儿抓周，所以男客不露面的话，为毛女性亲友也没有？

    没等她想明白，阿玛又说：“她们姐妹两个的名字我都起好了，大妞妞就叫淑娴，小妞妞就叫淑嘉。”

    姚婧震惊了，她大哥和二哥都没按辈份儿起名字，为什么女孩子名字里倒有一个相似的字了？

    无论如何，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字号，只是——依旧不知道自己姓啥！黑线中。

    接着更黑线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有了名字，而且过了周岁，最主要的是三藩还不知道要打几年，标准爹不知道在外头要折腾多久，干脆一块儿给孩子排了齿序。这家的规矩是男孩儿女孩儿分开来排序的，于是大妞妞就是“大姑娘”，倒霉的姚婧就被叫做“二姑娘”。

    二你妹啊二！你才二，你才二，你全家都二，你家方圆十里都二！姚婧欲哭无泪——她对“二”字敏感。什么好称呼前面加上个“二”，都有了一种“笑果”。

    前不久还嘲笑过庆德二，现在轮到她自己了，这报应来得可真是快！二哥、二叔，我不该嘲笑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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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周仪式下面的工作就与姚婧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大家吃面条，姚婧被象征性地喂了一口面条之后就只能吃奶。倒是她抓的东西，被额娘吩咐拿了个漂亮的四角包铜木盒子给装了起来，然后上锁收好。

    过了抓周仪式，标准爹立马打包出发给□□卖命去了。额娘急急忙忙又打包了一大堆的行李，正房里忙乱得很，姚婧或者说淑嘉二姑娘，老老实实地窝在房里哀悼自己的排行。因为走得远，所以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又因为是在战时，带的东西又不能像是去远足一样。好在这家的风格属于比较雅致型的，没有各种金光灿灿的暴发户品位，包袱虽然大了些，却也不太显眼。

    等到标准爹打马上路，家中再次沉寂了下来。国孝中，娱乐活动是不要指望了，连串门子的人都很少。只有一次，姚婧仿佛听说什么舅太太打发人来送东西，但是姚婧也没见着这个舅太太到底是圆是扁，心里也纳闷儿：这是门子亲戚吧？怎么抓周的时候没见着？

    除此之外，姚婧每天只能见着这么几个熟人，天天‘学说话’，连玩也玩不起来——刚周岁的小身子，能指望着玩什么呢？解闷的事情也没有，原来还能听听八卦，但是丫环嬷嬷们接触的事情有限，无法提供姚婧想知道的比如外面形势之类的确切内容，就连想知道自家爹娘姓什么都不能够——这家的规矩实在是太好了，仆妇看起来太老实了，没人敢直言主子的姓名。姚婧憋得要死，又不能在一周岁的时候直接问：“我爹贵姓？”只好继续憋着。

    原来过年的时候两个哥哥还会来逗逗妹妹，但是自从标准爹路过家里之后，他们似乎是被考试考出了感觉，也可能是为了下次见到父亲的时候好露一手，反心思都放到了功课上，对妹妹这里倒不是特别在意了。就算在意，一周岁宝宝，他们又能怎么跟她玩？又不是恋童！

    再者，两个哥哥已经入了官学，功课上面有了一堆比较的同窗，越发激起了男孩子的好胜心。除开文化课之外，骑射课也是要考查的科目，两人学的更加勤奋刻苦了。

    要说姐姐也是女孩子，应该在一起排解寂寞的。但是姐姐也不常见，年龄差它是个大问题，如果俩人都过了二十岁，三岁的年龄差或许看起来不大，但是现在么……那位姐姐的年龄（虚岁）是姚婧的两倍多，整差了一个阶层。

    只有每天在额娘那里‘请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一见。说是请安，姚婧也只是由嬷嬷抱着去正房，行礼都是嬷嬷在行。每日短短的见上那么几小面儿，倒是慢慢儿熟了起来。平心而论，这位姐姐长得挺可爱的，就是小脸儿忒正经，小眼神儿已经有了犀利的样子。姚婧蔫头耷脑的，心说，到底是排行老大的人，够有气势啊。

    姚婧只好憋屈着学说话，汉语学得很快，这时候的北京话与后世的普通话已经很像了，虽然嬷嬷们偶尔会带点儿东北口音。乌雅嬷嬷闲极无聊，努力挤占时间，教姚婧说满语。要说小孩子的记性还是不错的，更主要的是，只要不考试、不分析主谓宾定壮补名动形数量代，这样寓教于乐地学一门语言还是很有意思的。

    要说日子也就这样过，有新鲜的东西学着姚婧暂时还不觉得枯燥，她的满语从婴儿的标准来衡量，简直就是神了。乌雅嬷嬷乐得直夸：“到底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二姑娘聪明得紧。”虽说守着规矩，嬷嬷们私底下也较着劲，你带的姑娘好，我带的姑娘不好，那多折面子呀？奴才的体面是随着主子的，也难怪她们对姑娘们特别尽心了。

    姚婧心道，你们教的汉语我根本不用学啊，拿双份儿的时间和精力学一门功课，当然快啦。要说从头学也挺不容易的，因为她老是会想，这个词儿的汉语意思，中间多了一个反应时间，比及正常白纸一张的婴儿说什么记什么还是要费力。亏得多了一倍的时间。

    那边儿王、何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不说话，尹嬷嬷道：“你说话仔细着点儿。”乌雅嬷嬷不在意地道：“难道我夸二姑娘还错了？”尹嬷嬷把手往对门儿指，乌雅嬷嬷才闭了嘴：“是我昏头了，都是老爷的骨肉。”对门儿住的是大姑娘。

    这时候春喜伶俐地道：“嬷嬷们放心，方才张姨娘已经从大姑娘屋子里出去了。这会子大姑娘在学认字儿，她的嬷嬷们都围着呢，再没人听咱们屋里的事儿的。”王嬷嬷转了话头儿：“张姨娘对亲生的闺女倒是上心。”众嬷嬷的话题就此转移。

    姚婧这才知道，这位姐姐是庶出。怪不得呢，见面的时候总有一点违和感。那位小小的年纪，已经饱受困扰了么？红楼里的探春，似乎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物。好在张姨娘看着不是个会惹事的人，也许这位姐姐能过得舒服一点儿？姚婧鸵鸟地想。

    顶着庶出名头，怎么可能会觉得活得很舒服？！姚婧踢踢炕上的席子，心里闷闷的。我跟你共有一个爹，却分属不同的妈，这样的手足亲情不管原著民是怎么想的，姚婧却是无法马上释然的。

    这是一个三妻四妾的时代，哦，说岔了，其实是一夫一妻多妾的时代。第三者是合法的，或者说就没有第三者这个称呼。只要是个女人，面对这种情形都乐观不起来。不幸姚婧同学性别为女，穿前是女，穿后还是女……于是小小的幼儿，忧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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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常识全都没应验

﻿这个地方总能时时给人以惊奇。

    比如名字。名字这东西，本来就是别人比自己说的多。姚婧有了名字，但是用到的时候并不多，丫环嬷嬷们叫她“二姑娘”、哥哥们叫她“二妹妹”，长辈（目前家中只有额娘一人，姚婧跟二叔不打照面儿）多数时候叫她“二丫头”或者偶尔叫她“小妞妞”。

    这个据说是标准爹想了很久才定下来的有美好寓意与期望的名字，如今愣是用不着，让姚婧到现在对这个名字都没有什么印象，你要问她叫什么，多半会得到一个白眼——她还没记住。

    被“二姑娘”、“二姑娘”地叫着，让姚婧有一种自己成了二木头迎春的错觉。姚婧一个哆嗦，发誓绝对不当软柿子！开始坐的时候努力坐正，站的时候努力站直，毋求从小时候开始培养强大的气场。

    再比如姨娘。这家的标准爹是有三个小妾的，分别姓张、李、王。张姨娘就是大姐的生母，李姨娘曾经生过一个男孩，不幸与额娘所出的第三子前后脚染病死了，婴儿的死亡率高，是这个年代的国情。姚婧本以为，这里头至少会有一个如贾环他妈型的人物存在，孰料人家个顶个的规矩。就算是有女儿的张姨娘和生过儿子的李姨娘也不是说三道四的人，王姨娘略年轻些，人活泼一点儿，在额娘面前话也多一些，有点儿掐尖的意思，却没有无理取闹过——至少姚婧没见过也没听人八卦过。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还小，还没接触到？

    对此，姚婧很囧。她的清穿常识还处于扫盲阶段，只记得些零零星星的东西，但是企鹅群里的姑娘们都说，只要是穿越，必得是斗，在家里是宅斗，进了宫是宫斗，如果没进宫而嫁了人，那就是继续宅斗。总之一句话，女人生来就是互相为难的。这会儿，这又算是什么？！

    又比如，“姐姐”。姚婧毕竟不是萝莉了，对于嫡庶这东西很明白，这东西不是说你不在意就不存在的。小的时候吧，听到“出生牛犊不畏虎”的时候很是向往，还暗暗记下来鼓励自己奋斗，长大之后才回过味儿来——“不畏”可不等于“打得过”，虎是不会管牛怕不怕他的，虎只管吃！脑补的时候你可以补出自己王八之气大发，万里来朝，就像这大清朝。等事情到了眼眉前儿，照样南京北京地签条约割地赔款。

    是先装萝莉表示不懂这些弯弯道道继续扮可爱跟大姐打好关系用天真的嘟嘟脸柔软她的内心呢，还是要事事小心不要触及对方心中的禁地呢？姚婧拿不定主意。大姐的自尊心已经明显地表现出来了，凡事都要做到最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听过闲言碎语了？难怪标准爹回来的时候她挺努力要表现的，我到底要做才恰当呢？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开始尤其重要。虽然对于‘异母’二字敏感，但是到底是姐姐，谁也不希望关系不好是不是？

    姚婧忧愁着脸，在琢磨着未来如何与这位姐姐的相处的时，人家大姐继续努力识字，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放到心上似的。下次见到面，依旧与她打招呼：“妹妹好。”打完招呼该干啥干啥，或请安、或吃饭、或回答额娘的问题。姚婧只是太孤陋寡闻了，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样子的，嫡庶有别，大家都已经承认了这个事实。而且，这位姐姐才是个幼儿园，指望她现在有什么惊人之举呢？

    姚婧郁闷地发现她所有的常识，在这四方院子里被颠覆得差不多了。清普员（清穿知识普及员）们没告诉她，穿得太早会被剃头，没有告诉她要掌握双语甚至三语，没有告诉她名字取来之后基本就听不到人叫以甚至自己都会忘掉。曹公也没说如果丫头嬷嬷很老实很用心地照顾自己，又没有个告黑状的庶出手足之后要怎么办。

    常识无用，只好现学，“马克思主-义都需要本土化、凡事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么”，姚婧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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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地过，处在人类第一个快速生长时期，姚婧长得飞快。慢慢地能跑能跳，在小院儿里的活动范围也渐渐增大了。随这而来的，是越来越多地知道了一些消息。比如，额娘并不是只闷坐在家中管着哪个丫头偷懒、哪个厨子贪嘴，她也会着人打听一下外面的事情。

    家中还有一位二叔，目前还没见过面。自标准爹回来一趟之后，不知道兄弟俩说了什么，也开始使人传些外界的消息来。某次二叔使人过来传了消息之后，丫头们没绷住，八卦了一下，说这位二老爷目前已经是三等侍卫了，本来都要说亲了，结果三藩了。三藩原是不碍京师人的生死病死的，但是皇后国丧，他的父亲、兄长都是武职派去打仗的打仗预备的预备，没有长辈给他操办婚事，于是光棍至今。

    二叔传来的消息也不知道算不算好，虽然朝廷大军渐渐占了优势，官军的烈士也出现了不少。这年头打仗，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光拿小兵当炮灰，一些高级军官也或战死或在征途中丧命。至于都是哪些官员，姚婧当时记着了，转眼又忘了。她只记得，她现在的这位祖父一直很神奇地平安着。

    姚婧跟土生土长的清朝小女孩儿一样地吸收常识，许多这个年代的儿童玩具在姚婧很小的时候还能见到一二，等到她长大了，都被变形金刚、芭比取代了，如今再次见到这些纯手工制作的玩具未免有种亲切感。有实物进行教学，对着苹果说满语，总比念“苹果苹果apple”形象得多也记得清楚。

    姚婧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尽力不去想她家堂妹姚妮‘啊呜’一口磕在苹果上一边说：“姐，你这样记没用啦，要像我这样，啃苹果就是‘啊呜’多像‘apple’啊。”的嚣张样子。死丫头坐在她家沙发上，啃着她的苹果——当时死丫头才五岁，带着婴儿肥的脸活像个苹果。

    正在这个时候，腊梅过来传话：“今儿叫了剃头的人来，太太叫带二姑娘一道去剃头。”五月了，因为第二任康师母归西而全国留发百日的活动，到此为止了。姚婧脑袋上刚养出来的一层细发，转眼间就又要没了。

    因为发型的关系，清代的剃头匠是比较常见的，姚婧在小学学习歇后语的时候背过“剃头挑子一头热”，下面的注释就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放用具，用一头放热水、炉子”。

    比较起来还是九年义务比较靠谱，至少课本上说的应验了，清普员们说的还没个边儿。

    姚婧被嬷嬷抱着行礼，被放到额娘坐的罗汉榻上之后，自己也给额娘请安，又给姐姐问好。姐姐也笑着回问。姚婧想了想，问：“哥哥呢？”大姐坐在一边，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额娘道：“他们一早就去学里了。”

    ……我想问的是他们的头不一起剃么？还有，这年头时兴女理发师么？

    当然不是，俩正太早找男剃头匠剃完了头上头了。只是因为她们姐妹俩是女孩儿，家庭又比较有地位，用的才是家中手巧的仆妇。一应剃头的用具家中也是全的，甚至可以说是她们姐妹俩专用的。姚婧没看到挑子，却看到摆好的热水盆儿、梳子、篦子、剃刀等物。

    当下先给姐姐剃，拿大手巾围了脖子，兑好了热水，拿胰子把打湿的头发先地洗干净，再用热帕子在头上焐了焐，才动刀子。细细地剃掉周围的头发，留出中间的部分，擦干了，编成一绺小细辫儿再用红绳儿扎好。

    姚婧也是如此办理，只是头发还短编不了几道，只是象征性地用红绳束起来而已。被剃头，姚婧越发痛恨起这个被字来了。看看姐姐新剃的青头皮，再看着额娘和嬷嬷们的头发是全的，便更想早点儿长大，好歹让头发能盖住头皮。

    剃完了头，因为表现好，没哭闹，被着实夸了几句。额娘给了大姐一碟萨其玛作奖励，姚婧因为还小，不敢给她吃这样硬块儿的东西，得到的是一碗酥酪。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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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剃完了头，家中依旧平静，嬷嬷们还在努力教姚婧说话，之前除了单词外还教了简单的问好，这会儿开始努力教长句了。一面教还一面夸：“二姑娘学得可真快，比大姑娘那会儿要快着些儿呢。”额娘听了就很高兴，日子就在这样的平缓中到了六月。

    六月中，家中又不淡定了，上任不知道有没有两个月的标准爹又被从山东调到了直隶。因为是在后方，请了旨又路过了一回京城。哎，是北京城，过年进宫朝贺的地方当然是京城了。却没留多久，当天下午才到家，看了一眼转脸就出发了。这回额娘算是放心了，直说：“直隶总比山东近些。”

    富达礼和庆德因在学里都没见着父亲的面，放学回来请过安、问过好，听说阿玛来了没见着，都有些怏怏。姚婧与大姐是见着标准爹了，只觉得他更黑瘦了一点儿，带着点儿疲倦，气色却还好。标准爹没功夫安慰女儿，打了个招呼就与额娘讨论正事儿，家中情形如何、在南边的老太爷怎么样了之类。嬷嬷们有眼色地把两个姑娘带了出去。

    姚婧回房就悃了，小孩子的身体，总是睡得多些。

    醒来的时候标准爹已经出发了，富达礼他们也回来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淡，额娘也越发舒心了。姚婧现在的‘功课’还是以学说话为主，只是满语的份量渐渐加了进来。

    越学越纳闷儿，旗人把汉语满语炖成了一锅粥。比如说吧，阿玛就是爹，用在满语的语境里挺自然的，却非要把个满语词放到汉语里，像很久之前某些外企白领说 “Ann把paper拿来”一样，听着怪别扭的。虽然姚婧也说“坦克”，但那是为了简便，总比说“全部装甲、有旋转炮塔并配有火炮、机枪等武器的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好。可眼下的乱炖又是为了哪般呢？

    甩甩头，不想了，想多了脑子浆糊了就不好了。黑格尔说，一切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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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囧囧有神的时节

﻿本以为这样的居家生活会很平淡，孰料刺激来了——七月的一天，她家地震了。哦，错了，不止是她家，皇帝家也震了，确切地说，整个北京都地震了。姚婧当时正躺在悠车里呢，反倒不觉得太晃荡。甚至她还没反应过来，地震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

    除开小丫头挺慌乱地乱蹿了一会儿，嚎了两嗓子就被嬷嬷一巴掌拍到角落里哭哭啼啼去了。整个家里，虽然大家脸色苍白，却依然井然有序。姚婧反应过来之后很震惊，这年头，不是把地震当成大事件的么？即使是现在这样的，并不算很大的地震。

    自家房子还挺结实的，只是掉了点儿土。嬷嬷把小孩子领到正房给额娘检查，确认没事后，大家把掉在地上摔坏的瓷器收一收，震乱了的家具摆设归位，厨房里震散的吃食一扫一收，然后张罗着弄清水来，怕井水不能吃。再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姚婧整个人都错乱了，这样刺激的事情……他们居然……淡定了！

    太阳的，这还是古代人么？不是说古人遇到个日食地震都认为是老天爷要跟大家过不去么？

    好在古代人再淡定，在天灾面前，还是会有一点不安的，不这，就有人窃窃私语了？

    春喜：“昨儿吓死我了。”

    夏喜：“你还说呢，我本是不怕的，被你一嚎一带，倒被你吓着了。”

    春喜：“胡说，你明明嚎得比我还早！怎地只我叫尹嬷嬷打了？”

    夏喜：“那是你嚎得太大声儿了，杀猪似的。”

    春喜：“你才杀猪！ ”

    姚婧：……你俩真没营养！

    有营养的来了，春喜：“嬷嬷到底是嬷嬷，都纹丝儿不动的，还记着跑去看二姑娘。我都吓傻了。”

    夏喜：“说你笨还不认，你忘啦？咱们小的时候儿，康熙七年、八年、十二年全都震过……你这记性儿。听我娘说，康熙三年、四年我没生下来那会儿，也是震……”

    春喜：“……你记着了还嚎？！”

    姚婧：……原来大家已经习惯了。□□，土地公公不愿意被你压、整天闹翻身么？土地公公不会是……代表全国人民在反对你吧？（想歪的去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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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久经地震的京城人，震完了，房没倒屋没塌人没事儿，照样过日子。要是房倒屋塌人有事儿了，只好忍着，皇帝忙着打仗忙着让他的大清国千秋万代，看着震级不高，暂时是没功夫理他们的。好几天后才有人下来查了一下灾情。毕竟不是好事儿，估计康熙皇帝都想催眠自己忘了这件事儿。

    幸而八月里吴三桂死了，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了好消息，不能说是普天同庆吧，至少整个京城里是人心振奋的。大家也就把比较‘常见’的地震给丢到脑后，开始庆祝比较不常见的逆贼暴亡了。

    八月里，姚婧在她额娘的房里玩，能跑能跳了活动范围当然要变大。她现在连午睡也不在自己房里睡了，直接趴到大床上去了。主要是觉得悠车睡久了，到了地上都觉得自己在打晃儿。姚婧以前躺过吊床，跟这个也差不多了，只要半个下午，晚上睡觉都觉得自己的床在晃。

    到了下午，两个哥哥放学回来了。

    额娘道：“今儿学里怎么样？可淘气了没有？”两人了起来，富达礼一板一眼地说：“今儿先生教的是《大学》，师傅说儿子和弟弟学得不错，昨儿的功课也交了，习字上被先生拿笔圈了好几个字呢。”庆德见额娘的脸色缓了，笑嘻嘻地道：“额娘放心，我们有数儿呢，现在的功课，先前在家里的时候也都学过呢。”额娘道：“学过的更得仔细。”庆德吐吐舌头应了。

    额娘对富达礼道：“正好儿，宫里颁下《永年历》来，我也看得不大清楚，叫人放到你阿玛书房里了，等会儿取了来你说道说道。”富达礼应了，正房的仆妇极有眼色，早去内书房把书取了来。

    额娘翻到某一页，就问富达礼这是什么意思。富达礼往罗汉榻上与额娘隔着炕桌坐了，庆德也挨着他凑过头去，听富达礼慢慢地讲，庆德偶尔还插个嘴。姚婧本就是在额娘身边坐着的，这时也抻着脖子看。

    这是本历书，繁体字，完全看不懂= =！确实地说，拆开了每个字她都知道，嗯，好学生姚婧同学繁体字倒是认识，但是合在一起能看懂得就很少，毕竟这种书和《谏逐客书》的内涵还不一样。

    娘儿仨讨论完了，其实只是说了说近期的事儿，余下的留着慢慢看或者是用到的时候再问。转眼看到姚婧也在看，额娘笑道：“小妞妞喜欢看书？”又指着个简单的字叫她认：“这是‘甲’字。”姚婧心里一乐，正好，也跟着念了出来。庆德觉得有趣，拿着书乱指，字都是姚婧早就认识的，也鹦鹉学舌跟着念。

    庆德大乐，摘下腰间的荷包逗她玩。被额娘一指戳在额角上：“你又混闹。”庆德道：“妹妹跟我学得快么。”额娘好气又好笑：“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儿，跟着你哥哥学着，当时记着了，转眼就忘了。小孩子记忆大忘性也大呢。”庆德不服气：“明儿我还来看妹妹。”

    姚婧暗中警醒，不能表现得太奇怪。

    第二天庆德来的时候却没记起这茬，光说着学里的趣事，某同窗作弄师傅被打了手心一类。姚婧暗暗腹诽，亏她还特意赖着额娘不走呢。额娘道：“你也是个淘气的吧？”庆德很不服气：“我一向很老实，一点儿也没有‘不定真儿’。”阿福笑道：“二爷昨儿还说要教二姑娘认字儿的呢，这会儿可不是忘了？”庆德扭股糖似的往额娘身上钻着耍赖，被富达礼咳嗽一声，又坐正了，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

    咳嗽一声，庆德道：“谁说我不教的？姐姐可冤枉我了。”又戳戳姚婧的脸，伸手在炕桌面上划拉了个“甲”字，开始考试。姚婧注意把握分寸，故意答错了几个字，只作记得笔划简单的五六个字的样子。这样的成绩在额娘看来已经不错了，庆德没有带小孩儿的经验，还说妹妹学得慢，被额娘捏了耳朵：“过目不忘的是神仙，你妹妹这已经很快啦。”

    自此之后，额娘也有意识地让姚婧认点字，只是依旧没有正式的老师，课本也是非常粗浅的，从痕迹上看，估摸着是富达礼或者庆德的旧描红本子“上大人孔乙己之类”笔划简单的字。

    姚婧‘学’得很快，庆德教得极有成就感，要不是姚婧的爪子还小，他就要弄只笔来手把手教着写了。弄得富达礼有时候也眼馋，咳嗽一声，翻着书页儿拿《三字经》来撩她。

    额娘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妹妹还小呢，还有，别忘了还有大妹妹。”庆德撇撇嘴：“大妹妹都不用我们教，自个儿就学得很溜么。”纯属造谣！真相是——以前也逗过的，只是学得不如这个妹妹快，那时候庆德比现在还不定真，没耐心也就没坚持下来，现在居然学得头头是道，庆德提起这个就不高兴。

    富达礼瞪了他一眼道：“额娘教训的是，只是我们只是与二妹妹玩的，大妹妹那里额娘指了人开始要教针线了，我们并不好打搅。”额娘道：“这倒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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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确实是开始学习一点简单的女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个额娘还是做得比较到位。一应的配置都与亲生的女儿一样，该教的也没拉下。只是现在还不给动剪子，也不能自己描花样。因为年纪小，精细的活计也做不大来，只学些简单的，还要防止针扎了手。教针黹的嬷嬷一面让她做些简单的活计，一面给她讲配色。这样的课程姚婧还学不着，她的小爪子更不灵活——课程不一致，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怨不得有人说大家庭里的兄弟姐妹关系冷漠呢，都见不着几面儿，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好不好？！

    其实这话不对，至少富达礼兄弟俩对姚婧倒是亲近，尤其是庆德，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相互之间也很亲昵了。但是姚婧总觉得，庆德对自己，更像是逗小猫小狗一样。比如现在，庆德不怀好意地说：“小妞妞，二哥教你写你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姚婧点头，当然要点头，她已经忘了自己在这里的官方代号是什么了，万一有一天，标准爹回来了，叫了她的名字，她却没反应，那可就丢人了。庆德早有准备的，炕桌上摊开了纸，拿起笔来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端正的小楷。姚婧认得是“淑嘉”二字，凭良心说庆德的字写得还挺不赖的。

    然后，良心告诉她，庆德是个混蛋！

    这两个字这么复杂，根本超过了一岁半孩子的控制能力了好不好？！庆德抓着姚婧的手，开始写，写得墨迹都洇开了。尼玛嘉字八道横线啊！拿根棍儿都能串成一串麻辣烫了！让这一年零四个月的小嫩爪子在两厘米的长度上用毛笔画八道杠！太混蛋了有木有？！！！

    庆德一面写还一面说：“呐，刚开始学写要写大一点儿，这样容易些，等你学会了，再写小……”

    富达礼看不下去了，伸手抽了笔走，瞪了庆德一眼：“开始作弄妹妹了！”然后温言对姚婧道：“小妞妞认得这两个字就行了，等明年再教你好不好？到时候想让大哥教也行，想请额娘给请先生也行。”姚婧按住抽搐的额角，点头答应了。

    然后伸出两只嫩胳膊：“大哥哥，抱。”送给庆德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儿。

    额娘见姚婧学东西比一般孩子快（毕竟是条刷了绿漆的老黄瓜），便也从仆妇里找了个略认几个字的，给她读《三字经》。额娘的意思很明白：“富达礼、庆德，你们两个还有官学的功课要做，每天回来与妹妹说说话也就罢了。却不好为了你们妹妹耽误你们的功课，你们阿玛回来了可不好说话。”

    于是姚婧开始背《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都挺押韵的，原就是儿童读物，姚婧又比较能够理解里面的意思，记起来也很方便，比如《三字经》里关于历史朝代的那一段儿，理解了背起来就特别容易。然后，问题来了，□□不姓康也不叫师傅，他叫玄烨，《千字文》第一句“天地玄黄”就是要避讳的。玄字勉强算是个常用字了，有时候人们偶尔说话也不大会注意。

    这天庆德又摸上来要考妹妹的时候听到了，姚婧这才记起来这是个要‘避讳’的麻烦地方。这个玄字，要读成“元”字的音，写的时候最后那一点要缺笔。说完了庆德看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妹妹：“说了你也不懂，你还那么小。记住了啊，读成元就成了。旁的以后再告诉你。”

    姚婧：……我明明记得双字名字里单拎出一个字来是不用避讳的！难道因为使用者是皇帝，避讳也跟着升级了？！避你妹啊避！

    那边额娘发话了：“险些忘了，与其教她那些文书，不如给她说说这些有用的东西呢，总好过大了再手忙脚乱的。她如今还小，不能像大丫头那样开始学针线，我才由着你们胡乱教的。既然教了，不如多说些有用的。”

    按照她的意思，即使学，也要学学《女四书》一类的东西才好。她虽是蒙古人，但是娘家的家族归清比较早，一路随着入关，在京城也住了有些年头，又遇上个标准封建时代男子的丈夫，思想上也比较接近所谓传统妇女。

    对此，姚婧目前还不知情。她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在康熙哪一年，虽然知道了对她也没什么作用——她对清朝历史不熟。但是就像出门总要带着手机带块表，不时看看时间，哪怕只是单纯地知道现在是九点零八分了，心里也有点安全感。

    很快她就知道了，因为她姐姐的生日到了。还是富达礼说：“大妹妹今年这是……岁了。四岁还是五岁？”

    额娘笑了：“做哥哥的这都记不得了？今年是康熙十七年了，你大妹妹是康熙十三年九月初三日生的，落地算一岁，过年算一岁，这是六生日了。”

    姚婧正竖着耳朵听呢，终于，她知道了现在是康熙十七年。妹啊！老天爷你还敢再对我狠一点不？一年零五个月了，才知道自己活在哪片天空下，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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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倒霉蛋康熙皇帝

﻿大姐淑娴的生日过完了，姚婧抓抓头，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只记得好像是夏季，扳扳指头数一数，家人的生日除了这一个，她哪个都不清楚。只仿佛记得七月地震前，额娘带着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往前方拜了好几拜，好像是因为那位祖父在南方打仗，所以他老人家的生日就只能这么拜了……富达礼的生日呢？好像是在剃头后没几天？当时她只顾着哀悼头发去了，庆德的……忘了，但是在地震前过的。

    康熙是个多灾多难的皇帝，小时候死爹死娘死亲友就不说了。当了皇帝吧，权臣登场，害他为了能新政只好辣手催花推倒萝莉当老婆。等到干掉了权臣，他开始各种死儿子，清史盲姚婧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她们家的丫头们在十月里说到：“听说宫里有贵主儿生了个阿哥，真是洪福齐天。”

    然后，两个丫头就开始为这个阿哥排第几开始念叨了。本来这种事情一般人是不知道的，除非这些阿哥长大了，开始兴风作浪，又或者皇帝明示天下了。但是因为这家人家是在京城，而且看样子地位还不低，所以宫里一旦有什么红事白事，都要去凑个趣儿，备个礼物什么的，等这个皇子能活到百日周岁这样的时候视情况往宫里递进去，有时候还要去磕头。准备东西是瞒不了人的，给什么样级别的人送什么样的礼，那都是有定数的，所以连丫头都知道了。

    扯远了，回归正题，前面说了，康熙各种死儿子，所以他家儿子的编号是会经常变动的，数学不好的两个丫头掰着手指头也算不出现在这个阿哥是几号。姚婧更是一头雾水了，只能感叹□□气场之强。看吧，大老婆克死两只，小老婆不知道挂了多少。中间还碰上吴三桂造反啊，部分蒙古人在这过程中还差点打到京城。姚婧还因为背过考题知道在□□当皇帝头一年，台湾从荷兰人手里归了郑成功了，从此东南不太平，咳咳，之前也被郑某人搅得不太平。

    然后是各种天灾，从他登基开始，京城的地皮三天两头跳舞，都地震到嬷嬷们处变不惊了。期间，他老人家还死了俩老婆，这真是……如果算上复杂到让人都记不清名字和派系的九龙夺嫡大乱炖，康熙真是一辈子都没过几天安稳日子。

    被天斗，其事无穷，被地斗，其事无穷，被人斗，其事无穷。实在是康熙一生的真实写照。姚婧如是评论道。

    他老人家是紫微星还是扫把星，都与姚婧无关，她小人家还要背三、百、千，还要学说话（满语）。额娘最近都不大管她了，到年底了，她要准备各种年礼，有往宫中送的，有给亲戚送的。最近她们才知道，祖父之前七月的时候被参了，说是派去救援某地但是祖父死活不肯，云云。具体的姚婧也不清楚，能让她听到这一点儿，纯粹是因为年纪小，大人说话的时候基本上当她不存在=  =

    于是今年往宫里送的礼就要格外用心，除此之外，按照惯例还要给在外地做官的叔祖那里备年礼。标准爹的家族很大，标准爹的外公家好像还是□□的亲戚，反正各种高标准的亲戚，还要准备好家里过年的东西，还要准备好库房堆放别人送来的年礼。

    这期间唯一的收获就是，她终于知道现在姓什么了。本来她能早些知道的，有一回，说是舅舅家来人请，额娘把几个孩子带了过去，姚婧努力扭头，车里终于扒开了帘子看了看自家大门。然后，华丽丽地囧了，她家大门上头没写字！尼玛贾宝玉家不是写得明明白白的么？不让我知道姓啥，至少也要让我知道这家里是什么级别啊！

    她根本不知道，这年头，大家是不会把自家姓名啊、官职啊的往门头顶上挂的。那种写着“XXX国公府”或者“张府”“赵府”的牌匾，本来就是没有的，全是电视剧里乱演的。

    你见过紫禁城城门楼子上挂着个大匾写着“皇宫”俩字儿的么？那里前边儿挂着□□，后边儿挂着神武门。

    倒是家里书房门上挂个匾写着“日知斋”之类的是真的。如果你家出了状元，可能会有个“状元第”之类的匾挂着，但绝对不会出现“张状元之家”这样的囧牌子的。不过门内可能会挂个竖匾……

    呃，又扯远了，来说正题。她能知道自己姓什么，还是庆德忍不住看她背书比较快，要教她写字，被富达礼拦了下来。富达礼表示：“你又淘气了，我来教。”也不用描红一类，就在纸上乱划，富达礼先写了个“石”字，问姚婧：“认识不？”

    姚婧标准发音，富达礼笑道：“对了，这个字一定要写好，这是咱们家的姓。”于是在跑到这个世界一年又七个月的时候，姚婧知道以后说石家二姑娘可能就是说的自己。幸亏是姓石，要是姓个壤驷姓个酆，这得哪年哪月才知道啊！尼玛这么简单的字，开始教我认的时候为毛不说这是家里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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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到了康熙十八年，穿上簇新的衣服，戴着挂锁头镶宝石珍珠的金项圈儿，手上脚上都挂上了金镯子，沉甸甸的。头上扎着红头绳儿，蹦蹦跃跃的姚婧终于不用吃奶改吃饭了。

    给她断奶的时候大家还都担心，要知道给小孩子断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有些是哭几天就接受事实了的，但就是这几天也够人受的了。更有难缠的小孩子，不知道要努力多久才能戒成功，还有到七八岁还离不开母乳的。

    这家里的风气算是比较正的，不是很放纵小孩子，说断就断。据说富达礼当初闹了俩月，庆德是把乳母打发回家半年不让见面，就连比较懂事的大妞妞也花了不少功夫，还是张姨娘陪着才过来的。

    到了姚婧这里，非常顺溜。这是废话，总不能真习惯了被哺乳吧？尤其是周围的人都是吃饭的时候，纯天然无污染的饭菜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姚婧，可惜那时候她的牙还没长齐……

    姚婧同学吃上了香喷喷的饭菜，心情大好。有些人的心里却充满了忧愁，虽然前面还在打，但是吴三桂挂了，形势一片大好之下，京中的气氛也有所松动，本来么，好几年没热闹过了。看吧，三藩闹了这么多年，谁敢在京中敲锣打鼓地凑热闹？就算是打了好几年了，不讲究了，但是它架不住□□前后死了俩大老婆啊，期间还各种死儿子，还闹地震。

    就在大家觉得第二任康师母周年快到了，过了一年期，说不定可以大大地张罗玩一玩了的时候，正月里，□□家又出事儿了。在这里，还要再重复一遍——康熙各种死儿子——这回死的是一个阿哥。大正月的死儿子，□□，你哪里得罪老天爷啦？！

    这也就罢了，反正这孩子算是夭折，不怎么妨碍大家及时行乐。好歹地震只是三两年来一回，有时候间隔还长点儿。死老婆死儿子的那都是康熙家的事儿，顶多周围的人跟着略有不痛快，像姚婧现在这个家里，也就是按规定做事就齐活儿了。但是不下雨，麻烦就大了。

    二月二，姚婧剃完头，摸着头皮望着天——天，可真蓝啊！从那开始，直到姚婧过了在清代的第二个生日，天都没掉一滴水下来。唔，再仔细想想，去年冬天也没下雪呢。

    额娘那里的管事娘子也常常跑过来回事儿，家中的收支平衡一类一般都是要经过主母的手的，虽然外面的事情需要男人出面，但是二叔是宫中侍卫，休息时间不固定通常是在宫里值班几天，然后再一气歇几天，还要值宿。有时候有事儿找他不巧遇上值班，总不能到皇帝家里抓人，所以不少外面的事情也是额娘在管了。天不下雨姚婧是知道的，只是没往深里想，她的配置是全的，完全感受不到干旱的影响。做为管理家务的额娘却是受干旱的影响很大，一旦旱了，家里的庄子收成就受影响呢。

    管事娘子回来得勤了，姚婧也有所耳闻了，不免也担心了起来。

    听说，皇帝亲自求雨去了，街都封了。□□，你还迷信！

    皇帝亲自求雨的消息刚传过来，没俩钟头——下！雨！了！

    丫头们站在廊下对着院子里的地面指指点点，笑着看雨点儿往下落，姚婧坐在屋里傻了……

    这样也行？！

    老天爷，其实你的内心深处是深深地爱着□□的是吧？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对吧？于是就像幼儿园小男孩儿一样欺负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儿，以引起对方注意么？所以三天两头给□□找不痛快，直到他求你了，你才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然后有求必应？

    事实证明不是！

    因为康熙十八年七月，京师又地震了！还是巨严重的那种！

    屋子摇摇晃晃的，连早已经淡定的京城百姓都淡定不起来了。墙倒屋塌！地下水都冒出来了！满天尘土飞扬，鸟雀乱飞，四下巨响不断，姚婧有一种2012的错觉，这下或许能穿回去了？姚婧脑子里想着完全不靠谱的事儿。

    穿越这种事儿到底不是想穿就穿的，往往是想穿的不给穿不想穿的硬让穿。所以姚婧静静地看着家人善后。自家房子还算结实，正房没塌，但是佣人住的地方毁了大半，死了几个还压坏了不少人。

    额娘反应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打发人去官学里看两个儿子是否平安，然后把两个女儿抱过来检查，大妞妞到底是小孩子，哭花了小脸，姚婧倒没哭，脸也白了！这跟去年的地震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么！额娘吓个半死，差点以为她傻了，抱着在她后背上拍了好几下，姚婧抽抽嘴角，梦游的声调：“额娘，我没事儿。”

    富达礼和庆德回来了，俩人脸色也不好看，又灰头土脸的，好在人没受伤。二叔也遣人来问好，说外面乱了营，让家里看好门户不要乱走动。他是宫中侍卫，轮休在家，便趁机帮着料理外面的事务，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还得到宫里去表表忠心，以防被□□惦记着说他不够忠心。

    这会儿大伙儿也不敢在屋子里呆了，打包了点儿东西都在空地里窝着。又有管事的来说：“库房东北角塌了。”额娘问明了只是存放粗笨家什的库房，也就不很上心了，只管问人员伤亡情况。

    过了四天，才有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登门：“您府上没事儿吧？”你妹啊！这都几天了？

    可人家间奉旨调查来的，还得好声好气地说：“挺好的，圣恩浩荡。”你妹啊！不浩荡大家也挺过来了。

    等地震闹完了，人还得继续过日子。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该埋的埋、该治的治，该修房子的还得修房子。朝廷终于反应过来了，又是给塌房子的补贴，又是免赋税的。

    地震了，不少人失了生计，辛辛苦苦二十年，一震回到解放前。姚婧两周岁半了，大妞妞也有五周岁了，按虚岁的话，就更大了。额娘决定给她们也请西席教点字，毕竟这么样的人家女孩子可以没才华但最好识点字，至少以后管家的时候方便些。

    丈夫不在家儿子还小，小叔那里还没成亲交际不算很广，最后托了娘家人。舅舅家派了个体面仆妇来回话，当时姚婧正跟大姐一起在额娘正房呆着，听了全场。回事的人口齿伶俐、脑筋清楚。通过她的回话，姚婧这才知道额娘娘家是蒙古正白旗的西鲁特氏——给找了个先生。

    是正白旗下的包衣人，姓江，中了举，还没中进士，世道又乱，怕被派到南方战乱的地方当炮灰。旗人脱包衣，除了恩赏之外，如果中了进士也是有可能脱了包衣的。这位的目标是从包衣人变成在旗的一般满洲民众，唔，汉军旗。因为地震了，房子也塌了，家底也折了很多，索性出来教书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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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终于学会写名字

﻿姚婧一直不愿忘记自己的本名，也不大记得住自己现在的名字，反正现在的名字也没什么人叫，只要她知道那是喊她的就行了。反正吧，也没有老师，哦，按现在的外表年龄应该是幼儿园阿姨喊一声‘姚婧’，让她来答‘到’。而且，到现在也没人告诉她姓什么。

    她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种情况发生，她是伪幼儿，表现出来的学习水平，满语蒙语比大姐略好些，汉语就只能用神奇来形容了。

    江先生是旗人，知道选秀这回事儿，想了想这家的门第，这位嫡出的小姐又早慧。卯足了劲儿想把姚婧教好，在主人家面前争个光，以后即使抬不了旗，也可在主人家面前表功得其照拂。

    姚婧也给他争脸，跟年长三岁的姐姐功课是一样的，还一点就通，记忆什么的都好，问题出在了写字上。

    这位先生快到四十了，下颔无须，只在唇角上蓄了两撇老鼠须。从鼻端外沿往外拉出两道细须来，鼻子底下都是秃的，活脱脱就是个衙门里的坏师爷，看起来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据说——这是本朝此年龄段男子标准须型。

    你妹啊！本来这先生还算五官端正带点书卷气的，现在……

    扯远了，鼠须先生教她们写字。先描红，“上大人孔乙己”地写，这些笔划挺简单的的还好，小爪子现在算比较给力了，写得端正。小孩子写字么，就不要强求了，总的来说还看得过去。但是，正式上学就意味着得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就比较强人所难了，大姐名淑娴，呃，这不是重点，但是她好几岁了，身体也比较大了，控制能力要好些，写起自己的名字来有模有样。姚婧虽然比同龄人强些，终归强不过硬件限制，悲剧地把寸大的米字框涂了个满满当当。要是别的复杂的字，也就先放下了，但是名字不能不会写。

    更倒霉的是，她俩的名字不是先生教的——姑娘家的名字严禁外泄——而是让俩哥哥教。富达礼要求严格，庆德各种跳脱讨厌刺激人。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必须要写好。两人就领了这么一个任务，理所当然地认真。

    这年头的人忒实在，讲究扎实的基本功，功课不会是吧？读！抄！一遍不会再来一遍，直到会了为止。字写不好是吧？写！练！十遍不行再来十遍。从前有个卖油的老大爷说：“手熟耳。”写多了就会了。

    姚婧看着小萝莉淑娴写得不错，未免脸红，比不过个小丫头让她内心无地自容，也咬牙写。每日除了正常功课就是写字，写写写！一面写一面在心里打稿子，有了揣摩复杂汉字笔划的底子在，写起简单字来更是像样得多了，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一天一百遍一天一百遍，从八月写到十月，除了正常的功课，每天还要这么写自己的名字，写得都觉得这俩字不像是汉字了，总算在大写薄子上能写出这俩字儿来了。虽然离娟秀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到底也算工整了。也知道这算是难为她了，为了各种考虑仍让她练习的两个哥哥松了口气。

    姚婧终于牢牢记住了自己现在的名字——石淑嘉。字字血泪，至死难忘。

    ————————以后就叫你淑嘉了，我是从善如流给主角改称呼的分割线————————

    十月二十二，淑嘉背完今天的一小段《论语》又写完了字，去正房吃晚饭。她和大姐淑娴上学的地方是在外面院子里，早起吃完饭去上学，学完了回来，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只用学半天。

    到了正房，青儿和阿福又在翻腾西鲁特氏的行头了，从朝冠到朝靴。淑娴淑嘉请过安，告了坐。西鲁特氏笑道：“都过来了？”又问淑娴：“今儿过得可好？先生说你的功课如何？你妹妹有没有淘气？”淑娴起身答道：“先生说我的功课还过得去，妹妹一向很好的。”

    西鲁特氏道：“这倒罢了，原不指望你们做女状元的。听你嬷嬷说你近来夜里也要做针线？你还小，夜里灯火不亮堂，久了伤眼睛。你还小，不知道厉害，这会子坏了眼睛，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又吩咐淑娴的嬷嬷：“以后晚上不许姑娘做针线了，她小不懂事儿，你们也不懂么？好歹等大些了再做。”

    又温言对淑娴道：“往后晚上要是没事儿，早些睡，早上卯正就得起身，晚上睡觉不许晚了酉时，你还小呢。便是睡不着，写两页大字儿也比这个好，不许写小字儿。”淑娴应了。

    西鲁特氏这才转过头来说淑嘉：“你今儿怎么样啊？晌午的点心好吃不好吃？”又取笑淑嘉写名字写了两个多月，淑嘉脸红了。被这样取笑呢……

    淑娴问西鲁特氏：“额娘这里姐姐们收拾衣裳，可是有事要忙？”西鲁特氏笑道：“与你们不相干的，我明儿要进宫有事儿。”小孩子问话的时候，大人总是会回答得含含糊糊，总是不肯爽快地把事情说出来。

    淑嘉心说，又进宫，这回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软软的萝莉音问了出来：“额娘去宫里做什么啊？”西鲁特氏这回倒答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淑嘉：……说了等于没有说嘛！

    第二天，西鲁特氏早早起身穿戴好，坐车去宫里了。淑娴淑嘉也起得早，到了这里没电视没电脑，晚上睡得早，早上不用叫就能起很早，淑娴大一点，六点钟起床，淑嘉小，被允许多睡半个时辰。然后洗漱穿戴请安——今天西鲁特氏有事早出门，没见着本人，两人到祖父的屋子外面行礼，与富达礼、庆德打了照面，两个男孩去上学，两个女孩儿也吃早点，然后休息一会儿温习一下功课，吃早饭。

    到了课堂，大约九点多，开始上课。到了正午就下课，回来吃点心，有时候会午睡，下午起来写作业复习，到了点吃晚饭。吃完晚饭也就顶多四五点钟，时间大把的，可以玩，也可以做别的，然后饿了吃宵夜，消化一下睡觉。

    以上就是平常的一天。

    今天除了额娘有事，一切如旧。中午两姐妹回来的时候额娘还没回，淑娴就问留守的青儿：“青姐姐，额娘出门的时候说没说什么时候回？”青儿欠身道：“太太没说，只说不会太晚，姑娘们不用挂心。”淑嘉就问：“额娘到底做什么去了呀？”

    青儿弯下身，给淑嘉摘了沾在衣服上的线头：“今儿宫里要册封个嫔呢，听说是叫德嫔罢？就是去年生了小阿哥的那位贵主儿。宫里封了主位，咱们太太这样的命妇要去道贺的。”

    淑嘉傻了，原来……我经历了雍正皇帝出生的时刻而不知道么？清普员们对雍正、老八是非常热情的，连带的淑嘉也被普及到了雍正他妈是德妃、老八的妈是良妃，据说德妃偏心十四，老四是被皇后养的所以跟亲妈不亲经常地没被外人欺负反而被亲妈欺负。

    这个大概就是了吧，一个嘉号只能对应一个人的对吧？所以德妃和德嫔应该是一个人，唔，妃大概比嫔高？所以称呼她德妃只是因为以后升职了？大概，是吧……

    确实是的，晚饭前西鲁特氏就回来了，换了大衣裳，问了家务，就吩咐摆饭了。带着儿子女儿一道吃，食不言，吃完了才说话。淑嘉就缠着问今天的事情，西鲁特氏拗不过她，又不是隐秘的事情，便说：“确实是德主儿，妃当然比嫔高。唔，这一位生的是……”心里算了算数学，估计□□的儿子生生死死的有点复杂，算了一会儿才说，“四阿哥吧……”

    妹啊！

    居然的是他！冷面王，多少穿越前辈打破脑袋都要抢着当他“唯一心爱的”——小老婆，偶尔也有大老婆，或者干脆连老婆序列都没入的外室——的雍亲王！甭管一开始个个嘴上说多么地不想跟阿哥扯上关系，最后十有八九还是……扶额，太掉份儿了！只能说，这个世界真是太囧囧有神了！这个奶娃娃知道他三百多年后被YY成神马样子么？如果他知道了，那那张被称为冷峻有型又隐忍的脸，估计从现在开始就该长成个囧字了吧？

    囧四的妈，德嫔娘娘，人称德主儿、德主子，据目击者西鲁特氏称：“是个颇有贵气的人……”说了等于没有说，她老人家到底长啥样儿哩！淑嘉没兴趣了，大家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去了。

    拜表现出‘早慧’所赐，淑嘉小朋友的申请得到了批准，可以不用躺悠车了，唔，她房里有床也有炕，天冷，先睡炕。被取笑：“好吧，你也算长大了，能读书了，不是小孩子了，去睡炕吧。春喜、夏喜上夜，每日叫一个嬷嬷在外面的大床上睡着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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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十八年，有喜事的不止是终于“转正”——正式进入主位战斗序列——的德嫔。到了十二月，转正比德嫔早的宜嫔也生了个儿子，这事儿倒是不用命妇们一齐进宫道贺——一是身份不够，再者以康熙的儿子目前被阎王回收的概率来看，还是观望一下比较好——只是给大家添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淑嘉扳着手指头，据她所知，□□家的儿子数量足有十四个，简直就是带上了替补的足球队，所以号称数字军团。现在……老四下面是老五，刚刚是个勉强组建的篮球队还是没替补的。

    唉，唉，数字尚未成军，师傅仍须努力呀！

    随着又一个皇子的降生，康熙十八年也到了尾声，总的来说，这一年……除了前线告捷，并不算是什么好年景。比如，在老五出生的这个月……太和殿失火了！烧了个一干二净，没半天，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估计该急病了吧。

    值得大书特书，先干旱会被求了雨然后又地震的康熙十八年哟，到了冬天，它又旱了，一片雪毛都没飘下来。京城的人们更加淡定了，旱就旱吧，等着围观皇帝找上帝要雨……咳咳，说错了，大家怎么着也是活在京城的，万岁爷能不管大家么？所以吧，日子照过好了。

    如此淡定，只能说，真不愧是帝都的气度啊！

    这样淡定的氛围里，淑嘉踩着干燥的康熙十八年冬天，迈进了康熙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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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姑娘拜见外祖母

﻿眼睛一眨，公鸡变母鸭，呃，错了，是岁月如梭，日子过得可真快。现在已经是康熙二十年了，康熙皇帝终于打赢了仗。大军还没全回来呢，他老人家赶着在过年前几天一口气先给四个小老婆提高了职称和待遇。据说这四位同日晋封，分别是惠妃、荣妃、宜妃、德妃。

    靠挖！后宫四大天王！

    □□，你行的！开着这么多康师母帮你煮私房牛肉面么？害我额娘没事儿还往你家去给你小老婆磕头！

    雪花飘了下来，康熙二十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淑嘉小朋友康熙十九年就背完了她的启蒙课本三、百、千、《幼学琼林》等，今年还背了整本的《论语》，开始背《孟子》，字也写得像模像样了。出乎意料的，鼠须先生的满文很好，倒省了大家不少事儿。

    西鲁特氏和嬷嬷们是会说满语的，西鲁特氏还会写蒙语，但是她们统统不会写满语，虽然满语是根据蒙语改编的。正好有了江先生来，西鲁特氏使人对江先生说：“姑娘们略识几个字就好，只是国语得学得好些才成。孩子玛法看重这个。”

    满语课程的加入，让汉语教学的进度就降了下来。西鲁特氏还希望江先生给讲一点点算学，背背九九表什么的。江先生一看东家的要求并不高，估计也不会考女孩儿写八股，也按照要求来教。淑嘉的高数全还给老师了，但是基本数学还是有的，这倒不用学，小学时学的珠算也还在，学得并不辛苦。

    难倒她的是满文，说满语她还行，主要是有这个语言环境，可是书写就很为难人了。会说了，不等于会写，不懂的人看着全是竖杠子加圈儿点点，实在要费一些功夫。英语再难，字母也是清清楚楚的，清语的书写、还要用毛笔写出来……淑嘉仿佛看到了当初连写两个多月名字的悲惨时光……遇到了挑战，淑嘉这才真的定下真来用心学着写。

    西鲁特氏认为她要到明年开始学针线比较好，现在也学不到什么，她这才赢得了不少时间，下午淑娴抽空做针线的时候她还能够用来温习功课。文化课上的进度自然要快得多，甚至超过了淑娴。比人家基础又好，时间又多，要是还比不过淑娴，淑嘉可以……非常诚恳地承认淑娴是神童，她绝不承认自己呆。

    随着淑嘉在文化方面把淑娴甩得步子越来越大，淑娴房里的灯光熄得也越来越晚。直到某天晚上淑嘉躲下了之后听两个丫环说话。春喜、夏喜放下帐子，估摸着淑嘉睡了，才悄悄铺被子，两人睡在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条子，屋里有炕有熏笼，但是不冷。

    两个丫环开卧谈会。

    春喜小小声：“哎，你听说了没有，那边儿大姑娘房里，睡得越来越晚了。”

    夏喜：“你才知道？夏天的时候，大姑娘房里的小荣就说了，大姑娘夜夜看书做针线。”估计表情是鄙视的。

    春喜也不生气，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么？”

    夏喜不在意的声音：“大姑娘是姨娘生的，想出头儿就得下功夫。不过也不是白饶的，听说已经能自己裁荷包打络子了，花儿也会绣了。”

    春喜开始鄙视夏喜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听太太房里的芍药说的，外头来回太太，说是咱们姑娘上学比大姑娘强多啦。我看是大姑娘觉着比不上咱们姑娘，怕丢脸了。”

    夏喜：“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都说咱们姑娘比大姑娘小着三岁，可什么也不次她呢。大姑娘本来听着人家说她姨娘生的就有些……现在，怕不更要强了？”

    淑嘉‘用着4M宽带开着外挂跟人家卡死人不偿命的校园网用户PK’的感觉浓烈了起来，愧疚感也升了上来。无意中……刺激到了一颗稚嫩的萝莉心啊！要是因为被外挂比了下去而心灵扭曲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淑嘉周围没有同龄人作比，下意识就对比着淑娴来做，淑娴做什么她也做什么，本来对她的心理年龄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她也就没意识到这其中有不对的地方。离开幼年期很久了，完全不记得正常儿童是什么样子的人缩在被窝里画圈圈。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大概也许，在这个不靠谱的年头，她还是不想放慢进度的，多一点资本防身也是好的啊！皇帝都被土地抖的年头，小女子还是悠着点比较好。绕了一大圈儿，又回到了原点，淑嘉郁闷地揪着被角，好吧，她承认发现自己挺自私的，一点都不圣母。

    直到自鸣钟敲了十一下才迷糊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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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们的小心思西鲁特氏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身份有差距不是么？而且年末了，她的事情尤其多。三藩平了，公公要回来了，他老人家的住处要收拾，还得再检查一下地震震坏了的地方是不是真的修葺如新，震坏的摆设也要重新补齐，死了人的仆役家里要再给一点抚恤。各处亲戚的年礼已经送了，各处送过来的年礼也要查看分配。

    不知道丈夫今年能不能得空回来看一看？虽说离家近了，打仗的时候没特殊情况也不能回来，现在仗打完了，应该能够松快松快了吧？小叔子也得娶亲了，婆婆不在了，作为嫂子，也要考虑帮一下忙的。给宫里的年礼也备好递了，她前后仔细看了十几遍，没有纰漏了。

    新年来的时候，依旧是娘几个过，标准爹也没能回来。这一年的应酬就多了，淑娴偶有被带出去过其他的地方，淑嘉却只去了舅舅家。舅舅家离得不远，按后世的说法，大概是在同一个街区。

    淑嘉与淑娴共乘一辆马车，跟在西鲁特氏的车后面，进了角门，换车。据说……是看外祖母。外祖母住在府邸的西路，之前淑嘉也来过，只是那时候小，不在意就睡着了，等睡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回程了，恨得捶胸蹈足。

    现在清醒着来了，囧囧有神的感觉却分外浓烈。大抵这样的人家家中的布局总是差不多的，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中国人对于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屋子就规定得很详细，布局、规格连门钉用几个都有规定。一般而言，当家主母住主屋，老太太住在府邸西路，大概与故宫的布局有点像。

    也所以……舅舅家跟荣国府的布局也有点像，外祖母那里也要过几道门，过个抱厦厅。见外祖母去，外祖父还死了。哦漏，还好，她不姓林。

    外祖母一头银丝，雍容富态，长相看起来就是蒙古人。虽然打扮上已经很是满化、汉化了，屋里已经有了不少女人。西鲁特氏带着女儿进来，地下早摆了拜垫，拜下去，被叫到榻边了仔细看。

    老太太一开口，京味儿十足，问几岁了，爱吃什么一类。淑嘉一一答了，倒不用担心很多，她还不用寄养在舅舅家。地下两溜站着不少年轻姑娘和媳妇，也座着不少。

    淑嘉被介绍了一下，外祖母亲自指着两个年轻（太年轻了）的女孩子说：“这是你大表姐，这是你二表姐。”淑嘉多看了一眼后者，嗯，大家都是二字辈的，心理平衡了好多。看着她们已经梳起了妇人的发式，可脸上还是高中生的样子，未免让人嘴角抽搐。

    屋里有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穿着褐色绣花的缎子衣裳，头上戴着钿子也来凑趣着：“到底是您的外孙女儿，通体的气派总比旁人家的好。”老太太眉眼淡淡的，问淑嘉：“吃奶豆腐不吃？”这说的是蒙语了。淑嘉也用蒙语回答：“家里常做，就是没吃过舅舅家的。”妇人听不懂，噎住了。

    奶豆腐端了上来，老太太喂外孙女儿。喂完了，老太太还打了个哈欠：“我乏了，你带着孩子去看看你嫂子。”两个表姐也起身：“我们也靠退了，正好与姑母一道。”丫头已经过来收拾了，那位妇人也只好告辞了。

    路上西鲁特氏问侄女：“那是谁？”年长一点的那个表姐答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她男人在南边儿打仗的时候犯了事儿，如今三藩平了，部里要议罪。因与咱们家旧日有一点儿交情，想求我阿爸帮忙。”年幼的表姐续道：“姑姑想，还是老太爷在的时候做过兵部尚书，多少年了。再说了，又不是什么正经亲戚。”

    哦，三藩平了，多少在战争期间有点小错的人，当时要让人继续卖命，也不打也不杀。现在三藩平了，开始秋后算账了。这么说来，她家玛法好像也有危险了？！淑嘉不淡定了。

    这样见到舅母的时候就不大有精神，西鲁特氏说：“在阿妈那里吃了一碟子奶豆腐，怕是撑得悃了，”又埋怨那位来撞木钟的，“要不是她，也不用被喂这么多。”说的两人都笑了。舅母笑着叫领她到院子里走两步，再回来。

    淑嘉很忧郁，她明明只被喂了两小块儿，哪有一碟子？她不是吃货，只是心忧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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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担忧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要给老婆升职称，还要筹划着各种祭告。三藩平了，小玄子赢了，好大一份武功，当然要告诉天地祖宗。据大表姐说，她那位在銮仪卫当差的丈夫已经在收拾的，皇帝要带着皇太子去盛京，正在准备两位出行的行头呢，一旦准备好了，颁旨出行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皇帝目前心情好，大概不会罚得很重。

    小表姐那在吏部做笔帖式的丈夫也在忙，总要统计一下从逆的官员、效忠战死的、为贼所杀的人，还要计算空缺，选拔新人。于是，有跟着吴三桂的人冲在前头消耗□□的怒气，估计……这位军前效力的人有点小错是不会追究得太狠的。

    西鲁特氏听侄女这样一说，心情好了很多。这两位也不是有意安慰的，只是闲话家常，说起西鲁特氏辛苦，丈夫外放，两个侄女安慰说：“我们家的虽然在京中，也帮不上忙，都忙差使……”意思是，您这也不是特别难熬的，大家老公都忙。

    直到晚饭前，西鲁特氏固辞了留饭：“家里还得我照看呢。”这才被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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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石家的光荣历史

﻿康熙二十一年，□□乐得颠儿颠儿的，吴三桂终于完蛋了，他家打手经过与吴三桂交手也磨炼了一下。虽然这其中八旗的表现有些让不太高兴，与入关时的悍气出入不小，还有混水摸鱼被参了的，但是终归是平了啊！国家不用给三藩贴钱，反而还能把三藩纳入囊中，真是太好了！

    □□一乐，不光是在北京祭这个告那个，还带着儿子去盛京了。正月里要受朝贺，皇帝不好轻易离京，一到二月，□□就登上早就准备好的銮驾出发了。所以，紧赶慢赶回来的大部队，悲剧地没有见到□□。

    众将士：咱是得胜回来的啊，咱还没有在您面前得瑟表功啊，您怎么就走了呢？

    □□：朕也要跟祖宗得瑟表功啊！

    扯远了，再扯回来。

    前面说的淑嘉的玛法也是随军出征的，所以他也回来了，全家都得迎接他去。富达礼和庆德向学里请了假，由二叔领着由一群管事、小厮拥着在门口候着。西鲁特氏带着女儿、姨娘、丫环、嬷嬷在内院听信儿。

    玛法先到他的住处正房坐下，洗面更衣，然后男一起、女一起行起礼来。礼毕，老太爷先看孙女儿，他老人家随军出征得早，俩孙子还见着了，但是孙女儿生的时候他还在南方呢。

    淑娴淑嘉的生长发育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所以她们的年龄也比较好估算，老太爷心里算了一算，嗯，臭小子，老子在前头拼命，你在后头居然有时候回家生娃！标准爹好无辜，他老人家只是得了机会回个京，汇报个情况，然后被加恩允许回家住一晚上而已。

    又扯远了，再扯回来。老太爷看着两个孙女儿，生得都不错，其中大孙女儿长得更漂亮些，大孙女儿除了顶心一撮小辫儿头皮上也有了些短发，已经开始留头了。也温言说了两句话，虽然已经估计了孙女们的年龄，还是按着正常套路来，先问多大了，又问取名字了没有。淑娴先回了：“孙女儿九岁了（虚岁），阿玛给取的名字叫淑娴。”淑嘉也依样回答了。老太爷道：“唔，你们额娘我是放心的。”

    寒暄完了，设家宴，男女分开。老爷子带着儿孙坐在一处，西鲁特氏带着女儿在后堂坐着，与他们隔着一道十二扇的大屏风。因为没有婆婆，外面又是公公和小叔子，西鲁特氏并没有亲自出去布菜，只是隔着屏风时刻关注而已。

    前面人数不多，但是倒也热闹，这位老太爷是个爱热闹的主儿。先问二叔最近可有用心当差一类，又问：“主子爷带着太子爷去了盛京，侍卫们随行，怎么就没点了你呢？你是不是得罪谁了？谁给你小鞋儿穿了？！”无赖的老头声，大有小儿子说一声是，他就挽袖子抄家伙带人砸上门的土匪气息。

    二叔无奈的声音：“阿玛，大内也得有人当值呐，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位还在宫里头住着呐。”玛法哼了一声：“罢了，你也还算年轻，下回轮上了再说罢。”二叔这回连声都不吭了，这个阿玛不靠谱，绝对是他的心声。

    玛法对孙子的态度和蔼了不少，问问功课，两个孙子在官学里考试都是优等，玛法大为得意，然后道：“到底是我家孙子。我们家世代武勋，从龙入关的人家，你们的骑射也不可放松。”富达礼和庆德应了。这才开始吃饭。

    气氛很轻松，这会儿讲究抱孙不抱子，老人家对孙子比对儿子要宽容。老太爷看着有十五六的大孙子，再看看有十三四的小孙子，大的几乎要有成人的高度，成熟稳重，小的也开始蹿个儿了，机灵秀气，老人家很满意。喝了两杯小酒，说话就开始不靠谱了：“都大了，到了该说媳妇儿的年纪了。哦，”看看小儿子，“你小子还打着光棍儿呢，回来就给你办……”

    有在侄子面前这么说叔叔的么？众人黑线。

    老太爷已经转移了话题，把他先前的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吴世璠都死透了，还不回来！不就是想拖拖多抢点儿么？那点儿出息！我先回来了！主子爷又去盛京了……这群混蛋这会儿该得意了，等主子爷高高兴兴地回来，他们再死回来，还带着仆仆风尘呐。”

    黑线加倍。

    老太爷骂了一会儿，终于消了气，淑嘉目瞪口呆，这样在家宴里破口大骂其上司的行径，两百多年后或许还行，现在么……在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各种仆人面前，太不谨慎太不注意形象了吧？

    解了气，冷静了下来，老太爷又恢复正常了。或许觉得自己和大儿子不在家，孙子们能长成这样，应该算大儿媳妇的一份功劳，倒是正正经经地夸了儿媳妇几句。西鲁特氏于屏风后起身：“阿玛过誉了。”

    老太爷嘟囔着：“好好儿的，学汉人酸秀才的样儿，我夸你自是夸得。”

    淑嘉皱皱眉：您老不是姓石么？这是个汉姓儿吧？她小人家当了二十几年汉人，自己关起门来抱怨是一回事儿，被人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斜眼看看，西鲁特氏八风不动，依旧坐得端庄，站着伺候的姨娘丫头嬷嬷也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其实屏风外头，所有的人也依旧很淡定——老太爷乱说话的时候太多了，为了胡说八道得罪人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老太爷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小儿子和俩孙子：“你们光顾着读那些四五六了，国语学好了没？”

    四五六？侄子们的眼睛里闪着疑惑。

    四书、五经、六艺……叔叔的眼睛里透着绝望。

    眼神交流完毕，还是得回话。富达礼被叔叔看了一眼，起身小小声答道：“玛法，官学里有满汉师傅的……”您不知道官学么？老太爷假装没看见儿孙的目光，又侧过脸对后头说：“丫头们学过国语么？”

    这回是嬷嬷们走了出来，福了福身：“太太叫奴婢们教过说话儿，旧年请了江先生，是正白旗下的，通国语。”

    老太爷就把两个孙女儿又叫了出来，用满语慢慢地问话。喜欢吃什么？做游戏么？玛法从南边抢，哦，是带了好东西来哦，你们喜欢什么？要快快长大啊，长大了嫁个好人家，玛法给你们很多嫁妆哟～（抢了八年了，可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可以当嫁妆么？）

    孙子们被冷落了，有点儿尴尬。儿子额角直抽抽，阿玛，您这是在闹别扭么？

    淑娴淑嘉一一回答了，用的当然是满语，老太爷高兴了：“还是丫头贴心。”还不高兴地瞪了儿孙几眼。富达礼兄弟对这位离家近十年祖父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是八年来祖父一直在前线接杀，他们心里早把祖父当成了英雄，孰料见着个老无赖，惊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那位二老爷则很淡定，淡定地等着老太爷发火。

    “咱们家祖上姓瓜尔佳，苏完瓜尔佳，正经八百儿的地道满洲！姓石？那是你们曾祖父的名讳里的头一个字儿……”

    淑嘉听得晕头转向，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儿：她，户口簿子上写了二十几年汉族的姚婧，在变成汉军旗石家二姑娘淑嘉之后，现在又变成了满族瓜尔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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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很不爽，一顿接风宴吃得乱七八糟——这仅指他本人，别人看着他生气都很爽。然后指定二儿子：“先把咱们家的事儿给他们都说明白了。”

    于是，二叔翻箱倒柜儿找了族谱，给侄儿侄女讲自家的光荣历史与尊重身份——

    淑嘉她们家，“世居苏完，姓瓜尔佳氏。明成化间，有布哈者，为建州左卫指挥。布哈生阿尔松阿，嘉靖中袭职。阿尔松阿生石翰，移家辽东，遂以石为氏。”这是姓石的来历，以及她们家祖上是世代官僚，在明朝就混得开。

    “石翰子三：国柱、天柱、廷柱。万历之季，廷柱为广宁守备，天柱为千总。□□师至。巡抚王化真走入关，天柱先与诸生郭肇基出谒，且曰：‘吾曹已守城门矣。’翌日入城，廷柱从众降，授世职游击，俾辖降众。”——据说这是从正式记录里抄回来的。窝勒个去啊！

    对此，淑嘉不作评论。

    然后就是石廷柱兄弟的光辉业绩，哦对了，石廷柱就是他们家这一枝的祖宗了。石国柱做到了工部尚书，石天柱任过刑部承政，最了不得的就是石廷柱，说起这位的业绩的时候，二叔的脸上都泛着淡淡的骄傲。

    石廷柱，拿广宁做投名状从了□□哈赤，然后跟着□□哈赤父子俩东征西讨、南征北剿，打过蒙古揍过朝鲜，跟祖大寿接洽过，跟孔有德、尚可喜同事过。汉军旗一建就入了正白旗，然后做了镶红旗的固山额真（某肉按，其实就是镶红旗都统，不过是当时满语的叫法），驻防过京口，打下过太原。退休的时候还加了太子太保兼少保，然后晋了世袭的三等伯，死了之后还赠了少傅和太子太傅。

    对于这位被勒石记其功绩的前伯爵，二叔一脸向往。然后就是祖父一辈了，祖父有六个兄弟，他排第三，他老人家叫华善，是和硕额驸，娶的是和硕格格，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格格的亲爹叫多铎做过和硕豫亲王，据说他有个同母的哥哥叫多尔衮。

    华善当多铎女婿的时间很短，因为淑嘉的祖母在顺治六年，十六岁就死了，嗯，生下独子石文炳后不久。石文炳就是淑嘉的标准爹了，他是郡主生的儿子，顺治二十四年石廷柱死的之后，三等伯由他袭了而不是他爹。原因么——华善不能总打光棍儿吧？于是，在多尔衮倒台之后，他老人家又续了回弦儿，生下了个儿子，就是二叔石文焯［1］。悲剧的是，华善的祥瑞程度跟□□有得一拼，第二任老婆也挂了，还好，他比较有自知之明，没再娶。

    不对啊！拜某本写明朝那些事的书所赐，淑嘉同学对明朝历史还算熟，为了弄清楚其中脉络还列了张世系年号表，成化、弘治、正德、嘉靖、隆庆直到万历末年，这里头差了一个半世纪好不好？！

    她们家才经历了四代？成化的时候布哈已经能够做官了，至少是青年了……扶额……她家到底是真满洲还是冒牌的啊？！也就是说，他家150/4=37.6，每代将近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一代才能对得上号儿，虽然也有长子与幼子年龄差很多的情况，但是……这得多大的概率才能连着四代这么算下来？‘袭职’必须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不会那么巧每代嫡子生得都晚吧？

    还是……他们少算了一、两代人？这年头流行早婚好不好？就算有个六代也很正常啊。是族谱记错了么？

    耳边，石文焯还在继续说着祖先的功绩，淑嘉已经神游天外了。（咳咳，其实华善就是老三而不是老大……姑娘，你……果然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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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游魂一样飘回屋里，脑子里不停回放，我家祖宗卖了广宁，我家曾外祖父是多铎屠遍江南……淑嘉那位做过兵部尚书的外祖父，石文焯没有介绍，不过按其资历、年龄，多半也是有着一样的经历。曾经极度厌恶的屠杀，他们差不多都有份，有一堆这样的亲戚，实在让人胃疼。

    这回连腹诽的资格都要被取消，郁闷得不是一点两点了。她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的地方穿过来，顶多嘴上说一句，其实心里也很难偏激得起来。但那是隔了多久之后的事儿了？时间这剂良药已经抹平了不少事情了好不好？现在呢？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吴三桂还要打着恢复华夏衣冠的旗号蓄发称帝呢！她没办法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啊，什么叫悲催，这就叫悲催！淑嘉抱头。

    老天爷，你妹啊！

    ［1］改了一下，炳字和焯字的偏旁一样，于是设定这俩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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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江先生的解说课

﻿淑嘉晚上是真的睡不着觉了，不是她有民族仇恨还是神马的，毕竟吧，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了。然而相信每个中国人对于那一堆宁与友邦不与家奴式的割地赔款都不会有好感，对于留头不留发也不可能欢欣鼓舞，所以她对清代的历史是半分好感都没有的。她现在倒能适应这倒霉催的清穿，但是对于自家亲戚背的那么多人命债，却也纠结得胃疼。

    她背过一段激昂的话——

    “一代枭雄□□哈赤死了，对于这个人的评价，众多纷纭，有些人说他代表了先进的，进步的势力，冲击了腐败的明朝，为历史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云云。我才疏学浅，不敢说通晓古今，但基本道理还是懂的，遍览他的一生，我没有看到进步、发展、只看到了抢掠、杀戮和破坏。我不清楚什么伟大的历史意义，我只明白，他的马队所到之处，没有先进生产力，没有国民生产指数，没有经济贸易，只有尸横遍野、残屋破瓦，农田变成荒地，平民成为奴隶。

    我不知道什么必定取代的新兴霸业，我只知道，说这种话的人，应该自己到后金军的马刀下面亲身体验。马刀下的冤魂和马鞍上的得意，没有丝毫区别，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任何人都没有无故剥夺的权力。”［1］

    记得太深了，对于这种血染的顶子，无法兴高采烈得起来，虽然现在的优渥生活悉源于此……太纠结了！她要是再文艺一点，完全有可能纠结至死！

    然而她还不很文艺，所以还没有纠结死，日子还得继续过。她又不能提刀砍了□□，当然她可以高喊反清复明，接着就会被家里人当成疯子处理掉。所以，她还得老老实实呆着，认认真真实习。太废柴了！

    纠结完了，淑嘉小朋友终于认清了事实，她就是俗人一只，贪生怕死。老实过日子吧，雄心大志与忧国忧民这种事情，她，办不来！本来就是小市民一只，难道还想一统全球？老被窝着吧。给自己定好位的废柴妹妹低落了很久——纠结出这样一个结论来，我到底在纠结个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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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华善的回归，宁静多时的石府热闹了起来。原本他与石文炳不在家的时候，外面的应酬总是少的，偶有人来都是石文焯接待，茶饭一类也不多，一个月一总汇报一次也就够了。现在华善回来了，各种应酬都来了，华善也有开宴的时候，种种开销、种种杂事都来了。还有带着老婆一道来的，就由西鲁特氏负责出面接待。

    西鲁特氏的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回事的仆妇、来拜访的亲友客人称不上络绎不绝人数也不少了。淑嘉有时会被叫出去见见客人——多数是地位比自家低的，见了淑嘉行礼都避开身子不敢受。这样人家嫡出的姑娘，即使年纪小，还是敬重一点比较好——她额娘还在上头坐着呢。淑嘉听西鲁特氏介绍，这里面多是正白旗出身的官员夫人，其中有几个是世领的佐领家的，旁的还有在六部当差官员家的。此外还有些人，却都没让她去见。

    淑嘉挺困惑的，她经过石文焯的解说，已经知道正白旗与正黄、镶黄一样是天子亲领的上三旗，没有旗主王爷，就认皇帝一个主子。得了东家指示，给两个小姐讲解一点八旗制度的江先生说，皇帝指派都统来管理本旗，但是都统听着不错，实际上指不定今儿让你管正白明儿调你到镶蓝，今天还是蒙古都统明天就变成满洲了。每旗真正的中坚力量却是佐领，因为他们通常是“世领”，老子是儿子依旧是，毫无异议的根深蒂固。

    佐领的职位听着不算高，但是，举凡核查在旗人丁、每次申报待选秀女、宅田、诉讼等等全是由他去办，然后报告都统。管男丁代表着捏着国家给旗丁的补贴、选差的时候的名额，管秀女的代表意义就更丰富了。

    这样的佐领，还来她们家奉承什么？一、她们家不是都统（石文焯没说她们家现在有人担任此职位），二、京城中别都缺就是不缺勋贵，三、她们家也是正白旗，按说也归佐领管，不是么？那她们还要做什么？还这么客气。

    淑嘉上课的时候就问了江先生。江先生笑道：“府上目今虽不是现管汉军正白旗的都统，只是姑娘许是不知，府上管着五个佐领呢，凡此五佐领辖内的官员、监生、壮丁都以令祖马首是瞻。现今孝康章皇后母家佟佳氏，为何受人敬重？非是因着出了一位圣母皇太后，他们佟家连着同族，属下可有十多个佐领……嗯，保不齐以后还有更多……”自言自语中。

    石家这样牛！淑嘉原本以为石家一个三等伯，嗯，伯爵是世爵但是在王爷一大把、公爵满地走的北京，三等伯也就是个毛毛雨。就算石文炳是郡主的儿子，但是祖母是多铎第三女，听这就知道了，她至少还有俩姐姐呢，□□哈赤儿子里多铎排行第十五，他的兄弟平均一人就生两三个闺女，这也够一个排了，她们再生儿子呢？完全无压力么，一点都不显贵，真的。

    但是说到在旗中的势力就不好说了，五个佐领，虽说汉军旗在各方面的待遇比不上满洲和蒙古，出仕的名额机会什么的，但是比起普通汉人来，实在是强多了。五个佐领，概率再小，得出多少官儿？汉军旗还算是满籍的，满员比汉员在地位、升迁等方面占优的不止一点两点，正白旗还是天子亲军。

    宫中的侍卫皆从上三旗子弟中选拔，下五旗的人，本事再高，除非父祖立了很大的功劳被皇帝记住了想给个体面，否则是想都不要想这样的好差使的。跟皇帝在一个住宅区呆着，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你可能时不时碰到他，混个眼熟儿，被皇帝记住的人，文雅的说法叫做“简在帝心”。

    真是太震惊了，淑嘉不淡定了，五个佐领人口以千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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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来看望领导的，还有来踩点准备提亲的。三藩刚打那会儿，还死了皇后，打到后半截又死了一个。南中国在战争的阴云下，北中国也忙着准备，宗室、八旗青壮围着这个事儿转，谁敢说：“皇帝，咱申请婚假。”都得说：“吴三桂未灭，何以家为？”皇帝也不能在这当口表现出好色来，于是秀女停选了。

    即使再开选，许多人都超龄了，按规定，没经过秀女大挑被淘汰的，不许私自聘嫁，偷着嫁了的没别的就一个字，罚。三藩打了八年，压了八年的姑娘，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你说急不急？好容易三藩完蛋了，丧期也过了，大家当然要急着挑女婿嫁女儿。先下手为强，剩女太多了。许多人已经跟佐领打好了招呼，一旦重开选，马上报超龄，审核后就嫁掉。你说嫁妆？都八年了，能准备不好么？

    因为打仗，没心思结婚，剩男也不少，但是优质的永远像金字塔，好的越少。还是先打个招呼比较好。石文焯，和硕额驸的亲生子，虽然不是郡主所出，却也是继室夫人所生，还是个侍卫，年轻，前途一片光明。还有个当伯爵的亲哥哥，家世也不坏，当然是大家看好的女婿人选。

    华善心里有数，命人传话给西鲁特氏，闲着没事儿，打听打听哪家姑娘好。“十八以下的都不要相看了，宗室里也要指婚，怕是要有旨意。二十以上的又太大了些，怕在家里养得性情古怪了。差不多十□□的姑娘你给打听着。回来告诉我。”

    登门的人大多数也就是这些人了，怎么说呢，华善毕竟是在前线犯过错的，他没傻到发贴子广邀宾客，做人不能太嚣张。与他级别层次相当的自不会没事跑过来。

    所以，最初的一个多月之后，家中慢慢地恢复了正常，静静地等着圣驾回京。

    圣驾没等到，等到了圣旨。

    西鲁特氏完全没想到，她跟丈夫能这么快见面，而且，未来都会住在一起。二十一年三月，正在盛京玩的□□抽风地刷了道旨意下来，她家丈夫被点了杭州左翼副都统。皇帝不在京城，连皇太子也给带走了，朝见都免了，回来到有关部门备个案，石文炳就能直接上任了。

    此事一旦发了抄，石家就知道了，西鲁特氏听了信儿，又开始琢磨着丈夫要带的东西。这事儿不用瞒着人，很快正房的丫头婆子们便知道了，淑嘉下课回来也就知道了。她苦恼了：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虽然不管好坏，□□要你去，你就得去，可心里有个准备好啊。

    一个离皇帝一百公里的地方，比一个离皇帝一千公里的地方，孰优孰劣？总兵原来是个正职，副都统却是副官，哪个更能展开手脚？怎么看怎么都像发配一样啊！难道康熙跟他家祖宗聊天，聊到了华善，然后越聊越生气，然后……展开报复了么？

    因为有了江先生，淑嘉能问的事情就多了，兼之年岁渐长已经不是婴儿了问问官制之类的问题也不算惊世骇俗，孩童式的好奇也是个好的借口。第二天上课，江先生检查完前一天的功课，又讲了些新的内容，然后问有没有不懂的地方，淑嘉趁势提出了问题，反正她也是关心她家标准爹。

    江先生踌躇了许久，才开口，尽力说得简单一点：“总兵官是正二品，副都统也是正二品，并无高下之分。原杭州翼副都统犯了错叫人给参了，因在平三藩的时候前头打仗他在后头纵兵虐民，圣上调令尊去杭州，那是信任。”再说了，总兵归督府管，杭州驻防的副都统只听都统的。说到升职，总兵已经是同类里最高的了，再升就要另想办法，而副都统上头还有都统，现成的一步台阶。

    淑嘉暂时放心了，没两天，石文炳就回来了。人先往部里报到，行李打发仆役送到家里，仆役回来先给老太爷磕头，又被西鲁特氏叫去问了一会儿话，知道石文炳一切都好，命他们休息了。

    西鲁特氏与丫环婆子们收拾石文炳带回来的行李，看了一眼就皱眉道：“东西数目不对呢，衣裳也少了。”婆子道：“奴婢去把跟老爷出门的人再叫来问问？”西鲁特氏正拣着衣裳，手下一顿道：“等老爷回来再问罢。”

    石文炳不久就回来了，先拜父亲，与兄弟寒暄，然后回来看老婆孩子。淑嘉看他倒没大变样，面上虽有倦意，口角倒噙着点笑意。姐妹俩是从课上被叫回来的，见过一面，又被打发去上课了。

    隔着窗子听着西鲁特氏道：“可还有东西没带了来的？我瞧着数目不对。”石文炳道：“我看着针线，不是你做的都零星或赠或赏了，旁的家什也赠了人，带着也累赘。”西鲁特氏不说话了，与丫环一起给石文炳擦脸换衣服。

    晚饭的时候，人都齐了，难得的团圆饭。真不容易，打了八年，抗战都能打赢了，才啃掉了吴三桂。家里两个顶梁柱在部队里混了八年，华善还在前线摸爬滚打，两个人居然都能囫囵个儿地回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顿饭就是团圆桌一起吃了，华善坐在上手，左边是石文炳、空座、淑娴、淑嘉，右边是石文焯、富达礼、庆德。西鲁特氏起身布菜，两道汤后，华善就让她坐下了。西鲁特氏在闺女上首低头坐好，闷声吃饭。食不言，一顿饭吃完，西鲁特氏带着女儿退下了。

    石家的男人在商量事情，去杭州是件好事儿，唯一犹豫的是，要不要携眷赴任？

    石文焯的婚礼还没举行，家中也没有当家主母，这可不行。华善略一寻思：“你叔叔现在在浙江做布政使，公事上头他自有数许能照拂一二。到了那里也要有应酬，没有主母可不行。”儿子还年轻，前途大把的，必须要经营好。

    石文炳还在犹豫，毕竟他连后妈都死了许多年了，这家里没个正经的诰命撑场面可不行。华善大手一挥：“老二就是要娶媳妇，也得等大挑的旨意下来，宫里过了筛子，还不用这样急。再说了，你阿玛可还在家里头等着挨罚呢，闭门思过，自然不用多少应酬，真有事儿，有几个管事的也就够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此时淑嘉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决定将要被打包上路带去看白娘子。

    ［1］明月大人写的明朝那些事儿里的话，偶觉得挺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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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踏上座船去杭州

﻿有了华善发话，石文炳一家就开始打点行李，选择跟随的家人，另外富达礼和庆德兄弟还要在官学里读书，并不跟着去，交由祖父和叔叔看管教育。他们俩的仆役就原封不动了，西鲁特氏还特意嘱咐了两人的乳母嬷嬷，要仔细照看他们的起居。

    要带走的就是石文炳夫妇与两个女儿的随从人员，石文炳在公务上面聘请的人员由他自己决定，西鲁特氏要忙的就是居家伺候的人。石文炳的伺候文墨的小厮要带，带走四名，留下两个看家；西鲁特氏的两个嬷嬷、四个二等丫头、两个一等丫头也要带走；淑娴、淑嘉的乳母、教导嬷嬷都要带走，此外两人各有两个大丫头要带；石文炳的姨娘，西鲁特氏决定带，于是她们每人还有一个丫环。

    西鲁特氏的车夫、石文炳吃惯了口味的厨子、给大房做衣服的裁缝、得用管事的、靠得住的男仆……林林总总光现供使唤的仆役就有三十来个，这还是精简之后的结果。这其中又有几房家人，针线上的吴婶儿和车夫吴大就是两口子，两人还有儿女，就让儿子留在京中伺候少爷，小女儿才七岁，就一道带着走。如此种种。

    对于一直生长在这个家庭里，穿越前对于世家生活状况的知识来自于《红楼梦》的淑嘉来说，这是还是很简仆的了，君不见贾宝玉一个男孩子就用了十几二十个姑娘伺候着——还不算为他洗衣做饭做衣服陪着出门的。

    要说看一个家庭的兴衰，不是看有多少暴发户的气度、有多么讲究排场，不是一个主子使唤几十个奴才就算有气场了，更不是看自家丫环‘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金贵’就是高人一等了。真正的气场，是在于主人有没有统领全局的能力，奴才是偷奸耍滑还是令行禁止，是一戳一动还是心中有数。三十几个仆人，分居府中各处，收拾起东西来，居然没有丝毫慌乱。看着是急了一点儿，完全没有没头苍蝇胡乱撞的感觉。收拾起东西来，基本上就没有磕碰折损的，也没发现有偷窃的。

    西鲁特氏这里，把要带走的衣物铺盖带着，首饰等带上一些，大件的古董其余的细软都一一造册封锁好。西鲁特氏是正经的伯爵夫人，她的配车形制是有严格规定的，到了杭州现做也不方便，似乎要带着走。还有石文炳按伯爵配置的一套子仪仗，也要带走，以及，石文炳将做副都统，有一套仪仗。都是到了杭州就要摆开来撑场面的，自是一并带走。

    别人的东西淑嘉不知道，她自己的东西里面，衣服、配饰（年纪小，还没什么复杂的首饰，主要是项圈儿长命锁小镯子一类）、平常用的东西都由嬷嬷们处理交由西鲁特氏点头后打包了。她自己的要求就是把平常学的几本书笔砚等也带上，西鲁特氏想了一下：“也好。江先生那里，你阿玛等会儿要与他说说，凭他是跟着一道南下还是留下来。不管他留不留，你们到了杭州总要接着学的，温习一下也不坏。不知道要不要再请先生，到了杭州怕难请懂国语的先生了……”完全自言自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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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文炳抽空见了一下江先生，这是女儿的文化课老师，又不是儿子的先生，所以重视程度略有降底。经过谈话，石文炳也摸清楚了江先生的性格。总的来说，不是个小人，或许到家里来教书有一点点借势的图谋，但是本职工作做得不错，他看过了两个女儿的功课，又考了她们背书和理解，认为江先生教得还不坏，尤其是他还通满文，这就比较难得了。

    当石文炳提及江先生未来有何打算的时候，江先生道：“蒙府上看得起，学生还想再接着吃这碗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江浙自古是文风昌盛之地，学生能够去开开眼界将来也是大有裨益的。”就跟你在东南沿海上学，然后跟西藏学生一起高考似的，教学质量的原因啊。

    这年头的科举，说是全国统考，却不是按照同一标准录取的。从朱元璋定了八股取士开始，为了平衡南北方教育水平、让朝廷选人达到一个平衡不致地缘性地一家独大，就分为南榜、北榜还有他老家凤阳附近的中榜。到了清代，中榜没了，但是按地域分配名额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就跟各省按名额招生类似，你命不好，生错了地方，万一再填错志愿滑了档600分照样去二流野鸡学校，命好的生在天子脚下，踩着500分就能去了京师大学堂。所以说，最佳模式是，落户在容易考中的地方，学习在竞争激烈的地方，这样的把握会上升好几个层级。

    石文炳了解地点点头，又问：“先生家中可安顿好了？”江先生忙道：“俱妥当了，圣恩浩荡，旧年震坏的房子有赏银修了。府上给的束脩足以支撑家业了。”石文炳笑道：“既如此，我便放心了。”又把平日江先生来府授课时伺候的小厮正式分给他做书童，另派了个小厮负责起居。

    说起来麻烦，所有这些收拾完了，也只花了两天的时间，这其中还包括了去安排船只。嗯，他们这次是走水路，完全不走陆路，杨广同学开的大运河不用白不用！船的空间也大，装的东西可比马车多多了，又不需要费心照顾马。呃，好像也需要照顾马的——石文炳一行还带了好几匹马，包括他心爱的坐骑，西鲁特氏拉车用的马等等。

    圣旨下是在三月，从盛京一路传到直隶，石文炳接了旨，在直隶办了交割，再回北京。到了北京，要到有关部门（神秘的，淑嘉不知道的部门）备案，拿新的印鉴、公文。这是公事。然后回到家里，要与亲朋好友辞行，要收拾行李，要跟父亲、兄弟、妻子商量事情。等到起身的时候，已经到了四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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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杭大运河，是世界上里程最长、工程最大、最古老的运河之一。北起北京(涿郡)，南到杭州（余杭），经北京、天津两市及河北、山东、江苏、浙江四省，贯通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全长约1794公里，开凿到现在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分为四段：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

    拜应试教育所赐，淑嘉对京杭大运河很熟——当然仅限于书面上。所以当西鲁特氏嘱咐着多带仁丹，又叫淑娴、淑嘉随身带的小荷包里放醒脑薄荷：“到了船上头晕就拿出来用。”淑嘉问：“额娘，咱们要坐船去？”西鲁特氏答道：“走运河，一直走就到了，再省心不过。”的时候，淑嘉的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回想起了这段文字。

    也对，京杭大运河，直达的。比别的比这个更省心了。

    一大早，石文炳带着妻女向华善辞行，地下拜垫摆开，头磕得实实在在。主子们磕完了，奴才们于门槛外叩头，领头的两个管事的张禄、福海他俩跪在廊下，余者男女分边儿跪在院子里。华善道：“该嘱咐的都嘱咐了，也不说什么了，道儿上小心，把我给你四叔的信捎到。”石文炳应了，又返身磕了三个头，西鲁特氏忙带着女儿也跪下了。

    富达礼与庆德兄弟早向学里请了假，此时也在。兄弟俩一起跪着，要求：“阿玛，让儿子送您和额娘、妹妹到通州罢。”华善道：“一起去罢。”石文炳这才领着老婆孩子带着仆人行李赴任去了。

    石家一行人是在通州码头登船的，石文焯请了半天假亲自来送兄嫂。动用了好几辆车，西鲁特氏的马车装着她本人和两个女儿，等到了地头，马卸了装船、行李装船、车也装船、人也装船。丫头婆子们揣着自己的小包袱另坐着四辆车，又有四辆车装些随身行李铺盖一类，随车有男仆押车。其实小厮仆役也有跟着车马步行的。

    石文炳兄弟与富达礼、庆德俱乘马，说来石文炳是三等伯，按规定是有一整套的仪从的：金黄棍四，杏黄伞一，大小青扇二，旗枪十，在前面开道。一路很顺地到了通州。临上船前，石文炳还在对石文焯道：“我南下去了，家中父亲春秋渐高，你侄儿尚小，都交给你了。”石文焯道：“兄弟自当尽力，只是有什么事儿，除了阿玛侄儿，还能与谁商议呢？”

    石文炳低头寻思了一下儿：“你侄儿还不很懂事，你抬举他们了。我琢磨着，家中要有大事，也只是阿玛拒往永兴，议政王大臣或部拟要定罚，阿玛军旅之中却无败绩，主子爷未必会动真怒。旁的倒没有什么值得费心的。真有事儿，便去豫郡王府，这么些年，虽说没大亲近，却也没断了联系的。”石文焯仔细记了下来。

    石文炳又道：“四叔家的文英兄弟，现随驾去了盛京，等他回来，有什么事儿，也可多商议。”石文焯咧了一下嘴：“嗯。”

    富达礼与庆德的眼睛都红了，本来嘛，该死的三藩让他们家的孩子都没怎么跟父祖打过照面儿，八年啊！正在成长期的孩子呢，小时候的印象全都模糊了。京师地界对于在前线奋战的八旗将士，那宣传里还是非常高大的，两人心中父祖的形象非常高大，见面之后，真正浴血的祖父颇有些囧相，而在后方的父亲则非常符合传说中的高大全形象，由不得他们不以父为荣。

    本来石文炳在直隶，非常近，两兄弟都想跟着去历练的，现在倒好，被□□大脚一开，顺着京杭大运河玩儿滑梯似的一溜滑到四千多里地外去了。孺慕之情在心中泛滥，由不得他们不难过。

    石文炳也没有训斥他们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说：“回家进门儿先把眼泪擦干了，别叫你们玛法看见了。”然后细细地说在官学中要认真读书，他们都大了，将要有大人的样子，家中祖父年迈，他们是小男子汉了，要帮着叔叔照顾好家里等等。又夸又捧又提要求，把两兄弟弄得服服帖帖。

    石文焯看准了机会，轻声道：“大哥，该启程了。”富达礼与庆德又与西鲁特氏拜别，昨天晚上的时候母子三人就痛哭了一回，西鲁特氏哭得尤其厉害，现在眼睛还是红的。富达礼勉强道：“额娘不必挂心，我们是在家里，倒是阿玛额娘才是客中呢。”庆德抿紧了嘴，仿佛这样就能抿住了眼泪似的。淑娴淑嘉心里也发酸，默默看着不说话。富达礼撑住了对两个妹妹说：“要听话。”看两人点头了，才退到一边站着。

    石家此次出行，规模算不得小了，用了三艘大船。打头一艘是石文炳的官船，载着他、他的幕僚仆从，以及护卫，江先生也带着分给他的两个小厮在这艘船上。中间的那艘船就是西鲁特氏带着女儿以及女仆们了，石文炳另派了随行的管家之一张禄带着四个男仆押船。最后一艘其实没什么人住只放了押船的人，主要是存放马匹，还看着西鲁特氏的马车等粗笨的大件行李。

    大船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石文焯才带着侄子们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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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大运河上初体验

﻿上船之后，看了房间，这船算了大的了，前厅后卧俱全。只是毕竟是船上，房间比家里就显得小了不少，西鲁特氏扶着婆子的手转了一圈儿，然后在前厅坐定，分配了房间，吩咐母女三人的丫头去收拾房间摆放行李。

    主人家住在上面，船工等住在甲板下，为了方便女眷有什么吩咐，船家还特意带了自家女人来听使。西鲁特氏坐在小厅里，两个女儿两边坐着，丫环嬷嬷们围着，都在听船家娘子说新鲜事儿。船家娘子穿着干净整洁的布衣，头上插着只银簪子，进门来先磕头，淑嘉头一回见到了小脚。三角形的，有点儿像粽子，看着怪吓人的。想到原本正常的足形就这样弄成了畸形，背上泛起了一阵凉意，扭头往窗外看去。

    船家娘子磕过了头，西鲁特氏问了她的年纪、姓氏、家庭情况，船家娘子道：“小的娘家姓周，夫家姓李，今年三十四了，家里有两儿一女，两个小子现都在老爷船上呢，闺女在门外候着，太太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淑嘉本是扭头避开眼的，然而一看窗外，却看住了眼。她从没乘过这个时代的船，好奇心自是不小。一向克制自己的淑娴也表现出了小孩心性，虽然坐在舱里，眼睛也时不时往外瞥一瞥。西鲁特氏见女儿对窗外好奇，想着她们毕竟还小又是头一趟出远门儿，只要她们不往甲板上乱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淑嘉心说，到底是没污染的年代，随便什么地方一看都像一幅风景画，要是这会儿能随便拿着相机照下来，不用PS都能当名信片儿啊！正在初夏，岸边一片郁郁葱葱，没有高耸的楼房，也没有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

    河道挺宽，据说在南方解粮入京的时候，运河上船连着船一眼望不到边，蔚为壮观。现在是夏四月，河上还不算很忙碌。石文炳的座船上打着官牌，走起来只要不遇上了比他官阶高、爵位也高的——绝大多数这样的人都窝在京里了——那是非常方便的。

    京杭大运河并不是从北京到杭州拉的一条直线，虽然比不是黄河的九曲十八弯，其河道也是折来折去的。南半截还好些，北半截根本就是在划着之字。好在元代曾经对京杭大运河进行过截弯曲直，因此北半段看着直了不少。即使这样，对比着日头，淑嘉也看得出来船行并不是正南直北的。

    耳朵里听着船家娘子李周氏说着行程安排一类：“太太，今儿行船的时辰少，先在天津停一下儿。咱们这船过码头就停，补些淡水。我们船上人家真急了就从河里提水喝了，太太小姐们金贵万不能这样的。我们家那口子说，咱们老爷吩咐每日开船前、下碇石后都要溜会儿马……”

    在这个主要靠风靠桨行船的年代，在运河里行船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这一天先是在家中辞行耽误了一点时间，又在通州码头话别，所以走的路程并不很多，红日渐沉的时候果如李周氏所说在天津停了下来。

    石文炳带着几个亲随下去溜马了，船家自去补充淡水、饮食。石家自带了厨子，连食材也带了不少，比如自家庄子上产的细米、去年腌制的风羊、腊肉。到了岸上再配一点新鲜果蔬，吃得也不比家里差多少。前厅里四下的窗户都打开了，河上凉风吹来，心情舒爽。出门在外比在家里省了不少规矩和排场，淑嘉还多吃了半碗饭。

    西鲁特氏看着女儿吃饭，忽地放下筷子道：“今儿一天，我光顾着听李家娘子讲古了，居然忘了问。据她说，初次上船的人，极易晕船的。你们姐妹要有不舒服的，可要老实说。”淑嘉心说，要晕早晕了，海盗船我都不晕的，这个就更不怕了，她会晕车，但是并不晕机晕船。而且晕车也只是晕汽车，晕的是那股味儿，对摇晃的抵抗力尚可。

    淑娴道：“我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有点儿，后来看着外头的风景，倒是慢慢儿好了。”西鲁特氏又问淑嘉：“小妞妞呢？”淑嘉笑道：“我光顾着看景儿了，还没觉出来呢。”西鲁特氏见她们都有胃口，不像是晕船的样子，才放下了心，又问青儿：“你们呢？”

    青儿福了福身：“回太太，我们还好，就是船开起来走得不大稳当，只是大姑娘那里的李嬷嬷和二姑娘那里的乌雅嬷嬷有些儿不大好，吐了两回，漱了口躺下了，并不敢惊动太太。”西鲁特氏道：“既这么着，弄些清淡的饭菜给她们吃。李家娘子说，这晕船也没得治，跟着船走一阵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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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石文炳也来了，带来了江先生。用实际行动表明，这不是在放暑假，即使是在旅途中，又男女分开来，功课还是要做的。当下点起灯烛照明燃起香料驱蚊，师徒三人就在前厅里教学相长。

    石文炳夫妇移步后堂说话，石文炳的意思，船行在河中虽然小的摇晃，但是船还是挺大的，不会影响到正常行动，姐妹俩的功课可以减少但是不可以全免。

    西鲁特氏道：“叫她们白天学着做针线，晚饭后再念点子书也就是了。”石文炳看看两个女儿，想了一下两个女儿的年纪，确实要把重点移到 “妇德”的学习上了。便点头答应了。石文炳又对西鲁特氏道：“这回去杭州并不很难，四叔现是浙江布政史，驻在杭州，四叔家的文英兄弟现做着侍卫，并不与四叔一道儿，咱们带着闺女们去了，四叔四婶必是欢喜的。”

    西鲁特氏皱眉道：“这个我并不担心的，离了家，咱们便把四叔四婶当做阿玛额娘侍奉又怎么样？横竖是小辈儿，奉承长辈是应该的。只是，京里待四邻都是在旗的，我听说旁的地方……”

    石文炳笑道：“咱们去杭州住在旗下营里，那里住的都是咱们旗人，并不与汉官家挨着，到时候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就是了。至如那些夫人们，央烦四婶引荐，四婶岂有不尽心的道理？”西鲁特氏这才放下心来，又笑道：“旁的好说，我就怕闺女们学得蛮子的小家子气，这下可放心了。”石文炳道：“汉人固有不好的地方，也有好的地方，南边儿的针线活儿是出了名的，要不也就不会有那么些织造府在南方了，对了，杭州还有织造……”

    然后又说了一些女儿的教育问题，家中仆役的任务分派，西鲁特氏还提出到了杭州仍需要或买或雇一些粗使的人手。石文炳道：“这些都好说，咱们本就带了种种人手，到了那里先安顿下来，慢慢寻可靠的牙子买来就是了。我又想到一件事——小妞妞该留头了罢？”

    西鲁特氏道：“这个我已经想到了，路上日长，就不给她剃头了。等到了杭州，也能长出不少头发来了，收拾的时候已叫采买上给她办了些头绳、梳妆使的家什也有了，与大丫头是一例的，头发长长了就能使。”石文炳点头称是，又笑说：“江南物埠风华，什么好东西没有，偏又从京里带些坛坛罐罐的。”西鲁特氏道：“我就不信了，哪里的东西比得上天子脚下。”石文炳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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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们在江先生的指导下在读书，前面说了这年头讲究下苦功夫，天生机敏的是一说，天生笨的，也有法子让你学得好。淑嘉是真的相信郭靖式的学习方法肯定能背下《九阴真经》了，你想啊，别的什么都没有，一天到晚就接触这些东西。不像信息爆炸的时代你坐在地铁上都有无孔不入的电视广告来扰乱思维，开个网页看新闻，一不小心就点了相关链接，明明是奥巴马干掉本&#8226;拉登最后能扯到老布什喜欢熊猫。在这里，就一样东西，天天看天天背，什么样的脑子会记不住呢？

    因为授课时间的缩短，江先生无法细讲，但是东家说了，到了杭州之后，要让女儿把《女四书》学起来。江先生有些惋惜，两个学生，小的是天生聪明一点就通，大的虽然差一点，但是比起一般孩子还是强，尤其是肯下功夫。江先生觉得即使是女孩子，不让她们读完《四书》也有点可惜了。

    于是江先生干脆下了死命令：背！反正你们不用写八股，大体意思知道就行了，微言大义不讲就不讲，但是你们得背会，以后有了功夫自己如果有兴趣，找细讲的书来看也是能看得懂的。江先生头一回教学生，劲头足足的，主人家给的待遇又不差，又遇上了好学生，自然卖力。

    从北京到杭州，拖家带口走得又慢，怎么着……也得个把月吧？《四书》里圣贤本身说的内容并不多，背吧！一遍不行就两遍，你们白天大把的时间！一段读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好了！

    据说，江先生有在茶房里当差的亲戚，据他不小心说出来的八卦，皇子们就是这样读书的，学习方法发明人——本朝皇帝，康熙爷。宫里宫外知道的奴才都说，到底是皇家，连读书都比别人用功，难怪主子就是比奴才英明。江先生是不是这样想的待考，但是毫无疑问，这样刻苦用功的方法和精神是得到绝大多数人的赞叹和赞同的，所以江先生越发催逼着自己的两个学生仔细读书了。（先生，你忘了，你家学生不用考状元也不用当皇帝啊。）

    小玄子！算你狠！淑嘉原以为工整地写出名字已经很痛苦了，哪料到名字写好了就不用再这么苦练，但是读书……那跟“淑嘉”两个字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工作量好不好？

    再不乐意，还是听了先生的话，背吧！写吧！这年头讲究这个，石文炳夫妇或许能够容忍闺女背不出四书，肯定不能容忍闺女不懂规矩。想以后不受罪，现在就得多吃苦。淑嘉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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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悲催的夏日出行

﻿上了运河，江先生因为调整课程的需要开始要求她们背完《四书》，四书的核心内容其实并不算很多，小女孩又不要求做什么深刻掌握，倒也轻松。沿河而下，又过了几天，淑嘉把原本已经背了一半儿的《孟子》又背了两篇。然后，麻烦来了——

    刚上船的时候，有股子新鲜劲儿撑着，还不觉得有什么，两天一过，后续反应出来了。时值农历夏四月，又是在运河船上，家中常备的消暑冰块是不要想了，连凉凉的用来湃点水果的井水都没了。后宅里的女人，别管什么民族、什么身体底子了，这年头全是圈院子里不可能上健身房的，到了大夏天，在光秃秃没有遮阳地的运河上，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还要里一层外一层的衣服裹得死紧，侥幸没有晕船的女人们，有不少人开始中暑。

    最要命的是，石文炳是沿着运河南下的，越走天气越热。而且他们还是去上任的，不能中途停下休养或者干脆掉头回去。

    中暑之后，先前因为新奇而压下去的晕船症状，在不少人那里也开始出现了。西鲁特氏是主母，条件更好些，有打扇儿的、有捧茶的，还有自己的一独立房间。淑嘉淑娴两个也是一样，到底还是扛不大住了。

    淑嘉觉得这个夏天份外难熬，以前在京的时候还说这时代没有温室效应，夏天居然不热，庆幸没空调也能过得下去。谁知道不是这里的夏天不热，只是家里条件不错，让她感受不到热罢了。乘船的新鲜劲儿一过，她就四肢无力，身上发热。把西鲁特氏吓坏了，□□喜守着她时时投湿帕子给她擦着，让夏喜打扇儿。

    西鲁特氏船上的丫环仆妇们虽没大病，也是摇晃得东倒西歪。房间里是凉快了一点儿，却是气闷——衣服穿得少了，不好意思开窗= =也不见得舒服多少。在这个年头，夏天里出行就是个杯具。到小厅里坐着吧，使丫头打着扇子，夏日的阳光本就白花花的映眼，水面还反光，越发头晕。

    原本在家里的时候，西鲁特氏不大敢给女儿们吃冰镇的东西，连西瓜等夏日水果也不敢给多吃，怕性寒，小孩子受不了。现在这项禁令也取消了，虽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也不是一次只许吃几口了。出行的时候准备得周到，仁丹等消暑药材都带了，此时按各人等级分了，不断噙着。

    西鲁特氏看总是这样也不像话儿，打起精神来，检查了一下女仆们的状况，嬷嬷们可以少动弹一点，丫环们不能总这样懒散下去。便下命令，每天傍晚太阳下山了，同样有点儿晕的石文炳上岸去溜马的时候，女眷可以允许到甲板上走一走，争取早日适应船上环境——在船上还要过近两个月的时间呢。淑嘉姐妹俩也得了这样的待遇，要不是碰着了全船犯晕，西鲁特氏还不愿让女儿这样四下里疯野着去。

    即使这样，白天人也都蔫蔫的。背书一类的活动只好放到早晨天刚亮到早饭前，饭后就缩在舱房里打盹儿。如此一来每天能背的书就少，好在淑嘉之前已经背了整本《论语》和大半本的《孟子》剩下的功课也不很多，日子也就囫囵着过了。

    因为有了这样的波折，淑嘉五周岁的生日都没大过好，只是吃了顿寿面，西鲁特氏和石文炳各给了一点小礼物，西鲁特氏给的是一对嵌珠子的金镯子，石文炳给的是一对装了金锞子的荷包。江先生送了两本书，《唐诗三百首》和一本《山海经》。淑娴送了一只自己做的荷包，手艺算不上好，倒有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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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到沧州，石文炳叫在这里停一天，沧州是个大码头，来往船只也不少，人流量大，各种行业就都发达。石文炳命张禄上岸请了大夫来，为船上的人开些防暑的药，又多采买一点做酸梅汤等的原料。然后叫拿着他的名帖，往附近驿站里去寻些冰来，他的级别在那里，居然也弄了少少一匣子冰，给大家解了解暑气。

    船上的人虽不能就这样上岸游玩——晕头转向的也没兴趣玩，好歹船是停了，也都歇了一口气。

    请来的是个留着白须的老大夫，带着当地口音，幸而北中国的方言都比较好懂，询问病情一类也没什么障碍。老大夫又摸了一回脉，点点头，与石文炳到外面说话。都不是什么大病，无非是平日里有些娇贵，经不起长途。又被要求开几副缓解晕船症状的方子，老大夫心说连丫环也娇贵。

    开了些寻常的方子，又指点了抓药的地方，石文炳看了一眼药方，也都是寻常药，药性倒也对。谢了诊金，又命张禄多带两个小厮去多买些药材来，路还长着呢。

    船上煎了药来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都说好了些，淑嘉也觉得有了点精神。船上的人不再打晃了，晕船的也渐渐好了，只是大家依旧有些蔫——天越来越热了，正常在家里都犯悃，何况在无趣的路上？

    西鲁特氏便与石文炳商议：“两个丫头都还小呢，用功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江先生也忒小心了，不如说与他，很不必这样严。天长大日头的，小小孩子弄坏了身子可不好。不如把功课减一减，或讲些不劳心费神的，等到了杭州安顿下来，有多少书讲不得？”

    石文炳便把女儿叫来，问都在学些什么，淑嘉看看淑娴，淑娴也正望着她，便低下头来。淑娴回道：“讲的《孟子》。”石文炳略一估计，也就猜出江先生的意思，不欲半途而废。知道读书人都有一点呆气，心里便有了主意。

    石文炳对西鲁特氏道：“这事我知道了，自会与他说。便少读些罢，闲下来的时辰便多了，也不要叫她们太闲，小孩子家躲懒惯了不是好事。”西鲁特氏道：“我看船行得还算稳当，教她们做些针线罢，都不小了。”石文炳道：“你看着办。”转身去寻江先生了。

    江先生正在考学生的功课呢，正考着，一婆子走了过来续茶，续完了茶也不走开，直等到他停了下来要教新内容才上来说老爷太太要叫两位姑娘问话。江先生摸不着头脑，只好放了她们进去。再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石文炳出来了。

    石文炳道：“打扰了你授课，倒累你久等。”江先生连说不敢，便问石文炳有何指教。石文炳把与西鲁特氏商议的结果说了，又说：“《四书》既已开始读了，便不必着急这两个月就教完，慢慢说给她们听就是了，到了杭州再教也使得。教完了这个，再教她们学旁的罢。船上沉闷，恐她们年幼耗神，还请你斟酌一二。”

    江先生也是北方人，虽然姓江，坐船也会晕。本也是好强才撑过来的，此时一听可以慢慢教，不用担心教了半拉改换科目，也痛快地答应了。又问石文炳：“既如此，学生便给两位女公子减一半的课业，或说些沿岸风物典故、文人遗迹，抑或教她们画两笔画，可还使得？”石文炳道：“内子延请了先生来，若在家中我们原就不须多问的，不过是旅途生变才如此罢了。”这便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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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先生便在心里琢磨着修改课程。背书、习字是必须的，可以减半；石家原还要求讲一点满语的听说读写，石家会说满语的人不少，两个姑娘说起来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要写，还有点困难，新学比较费神，一日就只写一两个词；画画可以教一点基础，江浙一代文风鼎盛，到了那里不会这些底气似有不足；乐器他是不打算教的，琴倒是应该识得一点……

    江先生心里列好了课程表，拟出来之后交给石文炳过目。石文炳并没有接，只说：“自是信得过先生。”有啥信不过的呢？他家闺女学习的时候丫头婆子跟着，这些人哪怕学不会内容，学个话还是行的，保证不可能有什么违禁内容出现。

    江先生是另有意思的，要学陶冶情操的课程，就要增加教学设备。学琴要乐器，学画要画具，如果再略教一点棋那就要弄棋盘棋子一类，那是要申请设备和经费的。石文炳终于领悟了江先生的意思，把单子拿过来一看，听江先生解说：“到了南边儿，这些都要略懂一些才好，不必非做才女，总要知道一点儿，不至于听不懂旁人在说什么。”

    江先生原是觉得已经摸到了东家的脾气，《四书》读了一半儿觉得女儿大了就要背《女四书》，显然是另有一种培养思路。西鲁特氏还要求如果可能就教一点算术，都是为了日后管家服务的，不大可能专心培养才女出来。

    不料，对他的说法石文炳深以为然，江先生惊愕之余也放下心来不去猜测了。猜什么呀，素质教育这东西，从来都是不愁靠试教育出头的有钱有闲人士才能搞出来的，石家正好有钱有闲，还不担心毕业后没工作的。

    对此淑嘉挺满意的，她更适应那种语数外理化生历史地理美术音乐体育各种课程排在一起的课程表。为此，她也自己列了一份课程表。夏天日长，很早就天亮了，早晨起床收拾好，见到西鲁特氏、吃点小点心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到吃早饭还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差不多够读书、背书、写字了，汉语课程难不倒她，《四书》的内容穿越前没有系统学过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其实有些片段还被节选入过语文课本难为过各年龄段的考生。数学也是，虽然高考的数学成绩惨不忍睹了一点儿，但是简单的加减乘除搁三百多年后是个学生都会。满文，经过最初的磨难之后，她也渐渐适应了。要说，有个一道学的，真的很能激发人的好胜心。

    扯远了，早饭后休息一阵儿，此时西鲁特氏已经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处理完了，带着女儿们说说话，或者看着她们做针线。这个不由她作主，全听西鲁特氏的吩咐，叫针线上做得最好的媳妇来教她。由简单到复杂，反正淑嘉本人也不大懂这些手工，十字绣倒是绣过半拉，围巾手套织过一套而已。

    最开始也不是就学绣花，先是练习一下手感，在布上扎针缝几道。主要是说明一下各种工具，针、线、尺……淑嘉因读《红楼梦》记得有打络子一节，倒提出要学。不料被劝说：“打络子看着容易，也是要手劲儿的，姑娘要学，只好学几个容易的，再学旁的，还得过两年呢。”不由大为郁闷。

    西鲁特氏看她蔫头耷脑的样子，抿嘴一乐，也不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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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二姑娘开始换牙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难得斯巴达了的江先生被各种晕船与中暑闹得，居然有闲情在减了功课的同时给她们讲点古诗什么的，江先生之前也不是不给她们讲一点《诗经》、《唐诗三百首》，当然都是抽着讲一点简单的，据说《关雎》是讲后妃之德的，所以会讲一点，《唐诗三百诗》里也有不少广为传颂的、有教育意义的，不知道的话会显得比较无知。

    学诗的同时还能学一些生字，淑娴淑嘉学习，一开始除了标准课本之外，也会隔天讲一首诗来做教材，既学了字，也熟悉了诗歌这种文学题材，也增加一点常识。淑嘉挺喜欢这样的，果然，素质教育比应试教育更受学生欢迎！

    现在再说唐诗，这就纯属是为了减轻学生课业负担，外加增加一点课外知识了。

    正好在大运河上，当然要说一说这大运河，连日来除了教一点基础画法和基本的指法，江先生检查完功课之后都会说一说这大运河，今天到哪里了，明天将会到哪里，沿途风物如何。淑娴听得津津有味，淑嘉的地理学得不坏，会考拿的是优，但那是三百年后的事儿了，如今也十分感兴趣地听江先生神侃。

    皮日休的这首诗立意新颖，倒也有可取之处，今天吃的是水捞饭，江先生吃得舒爽，晚饭后随石文炳过来上课，顺口念了出来，又以顺道讲了一回杨广同学的劳民伤财一类。

    要淑嘉说，关水殿龙舟什么事儿？老百姓管你作威作福，给了基本需求，有了立锥之地，真没人造这个反。“我梦江南好”真没什么错，他娶了江南美女当老婆，亲自率军打过了长江，与江南文士相唱和，在江南的庙里讲过经，有过那么美好的回忆的地方怎么就不能再去看看呢。

    可问题是你也别光为了自己玩儿把别人都惹毛了啊！最后只好整天摸着脖子盘算着谁会砍自己的脑袋。蠢不蠢啊？！什么叫不要竭泽而渔小时候读书没念过么？亏得还给自己找了杨震当祖宗！

    都说炀帝是暴君，呃，他确实是，不过有名的三省六部+科举，可都是在他的手上完成的。胜者王侯败者贼，李世民也害死亲哥哥，那就是个明君，所以啊，杨广同学，要记得先写完作业再看动画片啊！

    说起来，杨广同学颇有借鉴意义嘛，比如，对淑嘉来说，她要想过得舒坦，就得先把功课做好，然后把爹娘拍得舒服了，明面儿上表现好了，估计没什么人会计较她的小动作。

    她感慨完了，江先生也絮叨完了，他说的隋末历史淑嘉估计比他还熟悉。只巴望着江先生能够说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来，亲眼看到活化石，呃，是亲身到了株椤纪，怎么能不领略一下呢？

    淑嘉决定自力更生，主动提问，便问江先生：“枣庄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么？”嗯，时间忆经进入了五月初，石家的船队行程近半，已经到了山东枣庄附近。江先生想了一想，回忆了一下新看的书：“枣庄传说是神农氏建园种枣树的地方……”历史居然这样长！淑嘉凝神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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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的水果有西瓜，她家的西瓜有时是切了片儿湃着的，在家的时候要吃了就把瓤儿挖出来挑去了籽儿，再切成小块儿拿牙签儿插着吃。到了船上，依旧讲究。她穿越前吃西瓜喜欢自己吐籽儿，有时候还乐意含在嘴里当瓜籽儿嗑。呃，本来就是瓜籽儿……

    今天好容易尝着一颗未被挑出的瓜子儿，心下一喜，故技重施想嗑它。没想到……

    “咝——唔唔唔唔……”

    放心不是咬着舌头了，没那么衰，是喜事儿！悲剧的娃，开始换牙了，脱了乳齿，长上一口洁白的好牙，恭喜你从幼儿正式进入儿童期了。（某肉：尿床的尴尬事儿被你糊弄过去了，漏风嘴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本来呢，淑娴是早些时候就开始换牙了的，到现在也没全部换完，说话有些漏风，平日里更沉默了。伪萝莉淑嘉只当是寻常，她也‘经历过’这么一段时间，自是能够理解的。也就只作是平常，因她态度淡然，淑娴心里好过了很多——这时候的小姑娘心理总是敏感的，这么有损形象的事情，嗯嗯。淑嘉当时心里是很宽和的，小姑娘么，理解理解。

    这位二姑娘忘了，她的经历过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她还得掉一回牙！前两天乳齿齿根松动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最近为了消夏吃了太多水果，果酸给酸的，正打算少吃一点酸的，多吃点西瓜的时候……

    乌雅嬷嬷如今精神尚可，看了淑嘉眉眼皱作一团的表情，连忙问：“姑娘怎么了？”淑嘉木着脸，放下牙签儿，伸出右掌到嘴前，吐出一颗细细的乳牙来，然后木然地看着乌雅嬷嬷，再然后哭丧着脸。淑嘉心语：MD！居然要换牙！

    乌雅嬷嬷却一脸的惊喜：“哎呀呀，姑娘开始换牙了，又长大了些，是大喜事啊！ ”连忙拿帕子接过脱下来的乳牙，引着淑嘉去给西鲁特氏报信儿。西鲁特氏和石文炳还没睡下，正在灯下说话。

    听了乌雅嬷嬷回说淑嘉脱乳牙了，连问：“牙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乌雅嬷嬷便对淑嘉道：“姑娘？”淑嘉咬着牙，努力说得清楚点，掉牙都是从中间掉的，泪奔。

    “丝面的……”

    众人：……囧。

    淑嘉老脸一红，西鲁特氏已经蹲下身来，让她张开口来看看。淑嘉把心一横，呲出了七颗牙来，西鲁特氏一看，原来是上面掉了一颗牙，忙取帕子把牙包了，小心放到床底下。

    淑嘉吸吸鼻子：“额凉，吾刻睡了。”扭头就跑，妹啊！怎么这么悲催？！

    怪不得淑娴萝莉越来越沉默，话很少说，手里捏着帕子，笑的时候也遮着，真真笑不露齿，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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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姑娘越发有大姑娘的样子了（此处大姑娘是指，呃，大龄，不是指淑娴），举止更斯文了，坐得端正，极是沉稳，并不多话，即使说话也是简练。天天闷声不吭地或写或画，或弹琴，背书也不大声念了，只是小声咕叽，得空还做针线。

    嬷嬷们、春喜、夏喜两个都很欣慰。她们哪里知道沉稳有大姑娘样子的二姑娘，此刻心里正在骂娘。

    记得小时候为写作文背过一些著名科学家啦、文学家啦、政治家啦的各种事迹，以便举例佐证的时候会用到。其中一个就是，某自虐作者，写作的时候（那时候是纯手写），不坐，只站，这样逼着自己用最简练的语言来表达，最后大获成功。

    淑嘉现在就是这个样子，说话漏风，牙齿还时不时再掉一颗下来，新牙还没长好，只能用最端庄最简洁的话来表达意思。她慢慢是接受了掉牙，也淡然了，必然的成长阶段么？但是，说话别人听不明白，说了也白说，说了还要比划解释实在是太痛苦、太挑战自尊了。

    于是被迫着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淑嘉相信，长此以往，她能去参禅了。

    随着淑嘉换牙、长牙，等她又掉了一颗门牙之后，时间到了五月下旬，石家的船队到了京口。石文炳一反常态地让停船一天，平常就是大家都晕三晃四地，也不见他让人休息，现在突然停下来，着实可疑。

    石文炳带人上岸蹓跶去了，连江先生都跟着去了，淑嘉没个问的人。直到晚饭时分他们回来，才逮到机会发问。捂着漏风嘴，努力把话说得正确一点：“额玛，切看神马了？”

    石文炳莞尔，笑答：“你们曾祖父曾驻防这里的。”

    呃？石文焯讲古的时候似乎听过，但是，记不太清了，淑嘉有点不好意思。耳听得西鲁特氏也在发问，那会儿她还没嫁过来，等她嫁过来了，这事儿都没人提了。石文炳感叹着解释：“玛法顺治十二年授了镇海将军，就是驻防的京口。正好路过，看一看也是好的。”

    这下淑嘉想起来了，之后这位祖宗就回京了，然后做了三等伯。

    石文炳失笑：“不过是我偶一发愿，你们这都在想什么呢？将到杭州了，都仔细些罢。”又要西鲁特氏最近把要给同僚的见面礼准备好、把下人约束好，又让女儿们到了地头要听话等等等等。

    见妻女答应了，石文炳才满意地看女儿们告退去跟江先生学功课。

    石文炳的心里可不止是去瞻仰祖父生活过的地方而已，这当口把他往南调，固然是圣上看重，他自然心中激动，要去平复一下。再者……三藩平了，南边儿，还有一个台湾呢！杭州离台湾比福建远多了，许没他什么事儿，然而若有增援，广东、浙江是最方便的。石文炳的心里，也不是那么淡定的。

    石文炳盘算着，三藩的时候是因为有华善在前线，所以他在后方了。这一回，兴许能真刀真枪立下功劳呢。再者，三藩那回，华善并没有能够圆满，是带着处分的阴影回来的。如果石文炳此番能够建功，议罪的时候华善的处分也许就能轻一点。

    自己立功，为父赎过，两相叠加，石文炳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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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船行数日到杭州

﻿人类真是顽强的生物，相信即使有2012，世界上能剩下小强也就能剩下人。这不，小两个月，三艘船上的人形生物都已经适应了船上生活，原来吐得苦胆都要出来的人也站得腰杆儿笔直了。

    淑嘉在船上小两个月了，已经长了一层毛茸茸的头发，自己心里挺得意的。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学习也认真，进步也不小。

    沿着大运河顺流而下，在京口，石文炳带着人去怀念祖父去。晚上回来，江先生又给两位小学生教了一首“京口瓜洲一水间”，然后又说到本地风物，因说到钟山，顺便又把南京给讲了一通。淑嘉对于南京、杭州都还算熟悉，在三百年后这些仍然存在的城市，都是历史文化名城了，其历史比某些国家都长。

    淑嘉对于南京第一反应就是鸭血粉丝汤（喂！），还有中山陵、总统府、毛爷爷的那首诗了。这些显然江先生不知道，他说的是六朝古都、前明旧宫、江宁织造一类，南京有名的秦淮河他是不会对女学生说了，自己心里倒是怅然了一下儿。江先生说的，淑嘉都知道，淑嘉知道的恐怕江先生这辈子是不知道了。

    比如江先生很崇拜的曹寅，淑嘉知道他家会很惨，然后会有个黑胖子写《红楼梦》。当然现在老曹先生还是江先生羡慕的对象，与文士相交，又深得皇帝信任，还管着个大肥差。都是包衣，差别也太大了！

    对于黑胖的那位曹公，淑嘉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上天给她一次机会而且必须是清穿的话，她申请穿到乾隆朝，把这个坑文的家伙关小黑屋，不写文不给吃饭，不写到完结不放出来！

    京口，因为课本里有王安石的诗，背过注释，知道大约在镇江的位置。第一反映是，呃，金山寺里的法海和尚……再联系到即将到的杭州那里的雷峰塔，感觉有点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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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京口启程，次日，淑嘉起来的时候淑娴已经起身了，两人差不多同时出门儿，一道给西鲁特氏请安去。两个漏风嘴，话也少说，互相点点头，逼着声音强说出一声比较标准的京腔：“早。”然后一起请安。

    难姐难妹！淑娴年长，换牙早些，现在门牙的乳牙已经掉完只是新牙还没长齐，已经渡过了最难捱的时光——依然不太雅观。淑嘉的杯具才刚刚开始。

    西鲁特氏与石文炳已经穿载整齐了，一齐看两个女儿穿着粉色的小旗袍儿，月白色的裤子，红鞋子。脖子上挂着金项圈儿，头上小辫儿拿红绳扎着，四周碎发也梳理得整齐。两个女孩儿一排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姿态都还可观。

    石文炳对两人道：“快到杭州了，你们额娘这几日给你们说说杭州的事儿，都用心听。”淑娴、淑嘉齐声道：“是。”石文炳又对西鲁特氏说：“你多费心，我去前头了。”西鲁特氏点头，起身看看石文炳的衣着打扮没有差错了，才放他出去。

    西鲁特氏对女儿道：“你们用过点心还照旧读书，早饭时过来就是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疑问，一齐退了出来。

    夏季天热，不大想吃东西，淑嘉只想吃点水果、糕点也吃不油腻的。吃过早点，淑嘉把《孟子&#8226;滕文公下》又默背了一阵儿，写了十页的字，再写了一会儿满文，画两笔石头，就到早饭的点儿了。

    石家的饭桌上，只要是正常吃饭不是宴请，都是寂静无声的。吃完了饭，撤下碗盘，洗手漱口擦了嘴，西鲁特氏开始了正题。原来，快要到杭州了，那里也有不少官员的家眷需要交际。两个女孩子年岁渐长，不像以前，现在也要带出门去与别家官员的太太、小姐见面的。

    西鲁特氏道：“平日在家里见你们行止都还看得去，我也没说，今时不同往日，这些规矩都要重新学起来才是。”

    要系统学习了么？淑嘉百无聊赖的想，之前就没有这样教过的。或者说，没有礼仪课本，都是在生活中耳濡目染来的。比如，吃饭的时候，自己拿着筷子，不小心敲到了盘子碗（小爪子不灵活），乌雅嬷嬷就要提醒：“姑娘吃饭的时候，筷子最好不要碰到碗底儿，就是碰了，也要轻轻的，不要出声儿。”如此这般。

    至如走路不要迈大步（明明学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大你们很鼓励的！），坐着要并拢腿（那么高的椅子，两腿着不了地，两条小短腿还肥肥的……并起来很难有木有？！）

    现在要正式学习一下了，或者说，恶补。

    见到客人（这个词好囧），嗯，见外客的时候，不能放肆打量人。长辈问话的时候，声音不能过大，也不能像蚊子哼哼，要注意语速。有长辈的时候要怎么坐……

    其实，有些东西都已经当作理所当然的常识了，现在也被重新提出来了。

    然后，西鲁特氏又介绍了一下石家未来可能交际到的人，比如杭州将军、浙江巡抚、布政使（这是她们家亲戚、淑嘉叔祖石琳）、学政，因为杭州是个省城，会集了几乎一省最主要的权贵，各种交际都会很多。

    淑嘉姐妹要记住的主要是石琳的夫人，这位是叔祖母，一定要恭敬，西鲁特氏特别指出：“你们玛嬷去得早，要把她当作亲祖母尊敬。”对其他的夫人当然也不能不恭敬，但是要有区别。同时指出，要一视同仁，对各位夫人都一样。

    她们姐妹还有可能与其他人家的姑娘在一起小聚，这样的时候，不可掐尖好强，要有气度，云云。西鲁特氏还让淑娴把文化课放一放，做几个荷包出来：“不拘好与不好，只要整齐就成。你比小妞妞大着些，见了长辈，送些自己的针线比旁的都强。”又说淑嘉：“你的络子虽只会打两种，也做几条来。”

    淑嘉很想说，明明她们家有针线上的人的，送礼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姐妹俩去做呢？现在还小，手艺还不好呢。心里存了疑虑，忍不住问了出来。西鲁特氏笑道：“哪家就缺了这些东西呢？一是心意，再者也是叫人知道你们姐妹。”

    嘎？

    西鲁特氏笑笑，摸着淑嘉毛茸茸的脑袋，觉得手感很好，又多揉了两下：“虽不是炫耀，也要让人知道你们该会的都会了啊。”传出来说石家姑娘不拿针不捻线，多不好！

    两人的女红这两天就有了针对性，努力多做一点，好送礼用。之前学的时候也有一些品样比较好的成品，现在都翻出来装在一个匣子里。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杭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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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西子湖畔，住着一位坑王。

    ——请大家相信我这绝对不是对《盗八》至今难产而发出的怨念。

    说到哪儿了？哦，到杭州了。到了杭州，弃舟登岸，一下地，两腿都是打晃的，在船上呆惯了，到了地上反而担心会摔倒。石文炳算适应得好的了，稳了一下，先派张禄带人把男女主人的车马仪仗搬了下来。石文炳是来做副都统的，就把伯爵的仪仗先不摆出来，作出一副非常识相的样子。

    岸上早已经有当地的官员迎上来了，淑嘉远远地看着几个穿补服戴盔式官帽的在岸上张望着，不及细看，就被叫去老实呆着。然后直到被塞进车里，跟着进城都没被允许露面，也无从知道外面的场面。真可惜，淑嘉想。

    虽是新赴任来的，前任却已经被弹劾，然后被□□大脚开回家吃自己了。所以，前任副都统的办公室早就空下来等着石文炳入驻，石文炳在杭州的住宅也早经准备好了。石琳是浙江布政使，他侄子来了，怎么着也得看着点面子不是？

    淑嘉与淑娴共坐一辆车，对于两个小女孩儿来说，车子够宽敞了。两人各有一个乳母跟车，也不显得挤。透着纱帘，淑嘉看到马车过了城门，宽宽的青砖砌成的门洞有点褪色的大门打开着，可惜视角的问题没有参观到杭州的城门楼。

    沿着马车还有群众围观，几乎全是男子，偶尔有几个大妈放在年代也都是祖母级的人物了。男子的衣着倒还没什么，与平常见的一样，女人的衣服却有些不一样，发式上也很不同。都指指点点的看着石家的车队。

    淑嘉想伸手撩开纱帘看得仔细一点，多难得的机会啊，倒霉穿了过来又是剃头又是学这学那的，唯一的福利大概就是能饱饱眼福看看多少考古、历史学家求而不得的东西了。却被乌雅嬷嬷拦下了，乌雅嬷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拉了拉淑嘉的衣角。淑嘉侧过脸，就看到她微微摇了摇头。

    淑嘉有些泄气，刚才进城门的时候她都已经很老实、很装、很给面子了。现在只是撩开个小角而已。

    过了一阵儿，人渐渐地少了，又到了一道门前，这回车却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又行进了，等马车又过了一道门，淑嘉记起来，石文炳与西鲁特氏说过的，杭州旗人自居一处，四面有城墙与汉人隔开来的。原来进这门也是要勘核手续的。

    淑嘉心里郁闷，低头不说话，乌雅嬷嬷还道她累了，小声道：“就快到了。到了收拾了铺了床，姑娘再歇晌儿，这会儿眯着了，等到了又要下车，还睡不好。”淑嘉打起精神来，默默地等着到达新的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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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二姑娘布置新房

﻿夏历五月底的杭州，热！柳树叶子在日头下都打着蔫儿。淑嘉闷在车里，隐约感觉到车子在一所宅子前停了下来，然后进了大门，又过了一道门，才有丫头过来说：“大姑娘、二姑娘，到了。”

    乌雅嬷嬷先下了车，旁边何嬷嬷等也走了过来，春喜扶淑嘉下来。一旁淑娴的丫环、嬷嬷也服伺她下车。在地上站稳，淑嘉抬头一看，从房屋的样子来看，是到了后院儿了。姐妹俩在嬷嬷、丫环的围绕下，往正房走去。

    从外面看，这是一连五间的房子，进了门，用缕花的隔断相隔，挂着青色的纱帐。正房的陈设非常简单，正中墙上并没有挂画，而是沿墙摆了条几，上面只陈设了个小小的插屏，两边是两只瓶子，条几前两张椅子并排摆着，地下两溜椅子。纱帐挂起，一眼就能看到两边的墙——墙上倒是挂着些挂屏，也没什么特别多的家俱摆设。

    西鲁特氏已经在椅子上坐着了，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面生的中年妇人。淑嘉确定不认识她，她们家在京里的仆役不少，她认不出来正常，此番离京，一共只带动了有三、四十人，连日在船上，她已能认全人。平日并未见这个妇人，可见不是她家里的。

    果然，姐妹见过西鲁特氏，西鲁特氏让她们坐了，淑嘉掸了一眼椅子，上面一丝灰尘土都没有，显然是有人打扫过的。只听西鲁特氏说：“这是你们叔祖母那里的嬷嬷。”姐妹俩起身叫了声：“嬷嬷。”妇人连说‘不敢’，又给两位孙小姐请安。西鲁特氏道：“不用多礼，她们虽未见着叔祖母，对你也是该敬重些的。”又叫给这嬷嬷搬个凳子来坐。

    芍药四下一看，从隔扇后面寻了个小凳子搬了过来。嬷嬷谢了座，在凳子上坐了。西鲁特氏又让嬷嬷继续说话，嬷嬷这才接着话头说。原来，在他们入城的时候，叔祖母已经命她过来迎西鲁特氏母女，把她们领到宅子这里了。

    本来一般官员到任，有经验的都是先住驿馆里，把住宅给清了然后再搬进来。毕竟谁知道前任走的时候留下的是个什么情形呢？有升有降，怕都未必有心情把住过的宅子一一打扫了再走，就是有细心的让下人打扫，底下人也没心情去仔细干。一走一来，中间间隔的时间要再长些，不用俩月，就荒草蔓阶了。

    这所宅邸比不上在京城的伯爵府，但在杭州这里也算不小了。前任主人走的时候，把细软带得差不多了，丢下了些粗笨的家什。因是被革职的，也就没心思收拾，四下里乱七八糟。三月里石文炳的任命就下来了，他又是办京中手续，又是赶路，这都五月末了，南方夏天湿热又适应植物生长，这屋子还真荒得可以。

    石琳作为布政使就在杭州城内，与妻子商量了之后，就提前打发人来稍作整理，这才勉强能看。家俱摆设就不好越俎代疱，也不知道人家喜好，只作了最简单的、能保证生活的处理而已。

    嬷嬷解释完，又说：“我们太太叫小的对大奶奶道恼，仓促之间也不知道您和大爷有什么喜好，只好这么简陋着来了。好在杭州这里虽比不上天子倒下，倒也算繁华，有什么要添置的，也是寻常的事儿。只是这里没炕，冬天的时候怕是冷……”

    ？

    原来，华善府里和石琳府里的辈份职称有点儿不一样。石琳家里自己是老爷，妻子就是太太，他侄子石文炳在他们家仆人嘴里就是爷，西鲁特氏就是奶奶。但在石文炳这里，华善已经是老太爷了……

    真是件绕口的事儿。得，先安顿下来，明天慢慢改吧。

    当下西鲁特氏又命给妇人打赏，一面派了自己这里的嬷嬷随她去石琳那里见石琳的夫人，言明：“一路奔波，蓬头垢面，拜见叔母实在不恭敬。明天必带着叔母的侄孙女儿去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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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了人，这才开始布置家里。因为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是上细的功夫，倒也不用很费事，当下分配屋子。这所房子前后三进，最前边是正厅，石文炳见客、饮宴的地方。布置出他的外书房，又在左右的院落里僻出了男客住宿以及江先生及幕僚等人的住处。第二进是石文炳的独立卧房，有他的内书房，这里就不是外客能随便进的了。

    再过一道垂花门就是正经内院儿，女眷们的天下了。这里地方不小，淑娴又已经大了，就单给了她在个小院儿，就在西鲁特氏正房院子的旁边。西鲁特氏看看淑嘉，想了一下，就也给了她一个小院和，与淑娴的院子一前一后，都在东边。

    西鲁特氏又命把西边的两个院落划作客房，先锁着，过两天再收拾。后面还有个花园，也先锁着，且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再说。又检查了库房的门锁墙地，派人看了马圈是否牢固等，把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三个姨娘就跟着西鲁特氏住在一个院子里，她们住在厢房。丫环、嬷嬷们散在后罩房里住宿舍。

    这些布置完了，西鲁特氏发话了：“叫几个小子把大件儿的往你们院子里搬着，随身的东西叫丫头们拿好。嬷嬷们看好了姑娘，丫头们不许四下乱走，等小子们退出去了再走动。”

    淑嘉的院子不算小，也有两侧厢房，院子四周种了些竹子，看着很雅致。

    惊喜的是还有个小厨房，只是荒着没用，淑嘉已经打上了它的主意，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年龄，觉得要延后讨要，还要寻个适当的机会才好。（肉：你做梦！我不会把它给你的！）她的正房是三间，颇为宽敞，乌雅嬷嬷指挥着小厮往里面搬东西。东西也不算多，淑嘉的也就是几只箱子放着衣服、铺盖、书籍等物，都上了锁，钥匙在尹嬷嬷那里。又有两个婆子抬着一只小箱子，淑嘉见过，那箱子里放了她历年从长辈那里得的贵重饰品。淑嘉也有月钱，只是数目不清，在尹嬷嬷那里收着，她亲自捧着那只小匣子。

    丫环们的东西就是各人一个大包袱，一个铺盖卷儿，包袱自己抱着，铺盖是一总送进来的，都堆到了厢房里。

    一时小厮们退了出去，这里面才行动起来。

    当然是先收拾小姐住的地方了。四下有些乱，乌雅嬷嬷唯恐淑嘉磕碰到了，强烈要求她不要跟着看。淑嘉道：“素吾住滴地方，吾得看可。”（漏风，依旧漏风）乌雅嬷嬷顿了一下儿道：“姑娘想布置成什么样儿，只管叫奴才们去办。”

    淑嘉道：“看看船在哪头儿，吾住东头儿，把西里间布置成书房，把我的书搁那儿。正堂里随你们，睡房里东西不要多，太多了闷得慌。衣裳摆开了抖抖。太阳落山还早，先把铺盖给晒了。这是湿气重，铺盖要勤晒。做针线的家什，先拢出来搁在一边儿……”（肉：我写囧了，于是，其实她是漏风的，只是我给翻译了。）

    乌雅嬷嬷：……姑娘，绣房呢？

    回头一看，一院儿的老少女人颇有点儿目瞪口呆。知道二姑娘聪明，学东西从来不用催的，没有小孩儿的那种不定性，没想到这样有主见。（肉：丫头你暴露了，咱不能因为有了自己的房就得瑟了啊。理解理解，理解连所有权只有70年的一堆砖头都没有人的兴奋。）

    乌雅嬷嬷眯了眯眼，马上就恢复了正常：“都看着做什么？没听到姑娘吩咐了么？”

    仿佛按着了开关，满院的人动了起来。

    搬家的行李本就少，铺盖被支了根竹竿儿晾了起来，家具重新擦过。拜杭州天气所赐，天热，干得也快，一切都很清爽。三间房子都比较宽敞，用隔扇门隔开的，中间算是客厅，家具也简单，还树着两枝灯架放着灯笼。

    东里间就是卧房，北面是床，南边窗下有边小案，旁设两张椅子，上面摆着茶具。细竹编的席子铺到了架子床上，蚕沙枕头、绸面被子从竹竿儿上扯下来摆好。叔祖母考虑周到，床上已经配了帐子，还意思意思地挂了两只香囊。

    靠东墙是衣厨，衣厨对面上个梳妆台。淑嘉没什么梳妆的家什——她之前一直秃——只有两柄梳子一只篦子和一面玻璃镜子，一只小匣子里装着几根头绳。都搁到梳妆台上，看着有点儿寒酸。梳妆台旁边放着个盆架，放着个铜盆，春喜把架子又擦了，摆上淑嘉的手巾。拿出个瓷的胰子盒儿，也摆好。

    淑嘉挺满意的，踱到西面去，里面也有一案一椅，案上只有一摞半尺高的书并文房四宝，书都是淑嘉读过或是正在学的，江先生送的两本书也在其中。南窗下摆着淑嘉在船上用的琴，西墙边儿摆着个书架——空空如也。北边儿墙前有张罗汉榻，上面摆着张炕桌。

    尹嬷嬷道：“咱们刚到，只能这么着了，跟家里没法儿比，姑娘先将就着，等老爷太太腾出功夫来，自会添置东西了。”淑嘉没什么概念，在北京的时候，凡事也短不了她的，在这里，她只要觉得清爽就成了。

    唔了一声，淑嘉又问嬷嬷们怎么住。乌雅嬷嬷笑道：“我们自有住的地方，四下的厢房倒有好几间呢，我们又不随着家人在这里，单身一个，尽够了。”淑嘉道：“我去额娘那里坐一会儿，你们自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短了什么……一总去额娘那里回话，我在那儿等着你们。”她的东西是齐全的，但是丫环们用的东西就不一定会备下了。

    何嬷嬷讶然了一下，旋即道：“姑娘哪能一个人儿过去？”当下由她和春喜陪着去，其他人带着疑惑收拾东西。

    二姑娘，嗯，嗯。

    西鲁特氏那里早准备好了，正在听张禄家的回事儿，某处情况如何一类。淑嘉悄悄坐下了，跟着听，直到晚饭前淑娴也过来。到底也没人敢在这乱糟糟的时候要这要那，基本的生活必需品，在船上都能过小两个月了，缺的也补齐了。至于其他的，等安顿下来了，有多少东西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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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石琳在这里，不管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对石文炳一家面子上还是非常过得去的。石文炳的前任高国相，被左都御史徐元文弹劾，说他纵兵虐民，谳鞫得实被革职问罪，康熙就拿石文炳顶了他的缺。高国相在此地名声不好，然而秦桧还有三个朋友，他在此地的同僚朋友还不知道如何看石文炳呢。

    是以石文炳交待了，家里必须低调再低调。至少，要先见了石琳，问问情况，然后到了衙门里见见上司、同僚、下属摸摸底，把弯弯道道弄个八九不离十了，才好有所动作。

    所以，刚到了这一天，石文炳与来迎的下属们寒暄了一阵儿，并没有立即去吃接风宴。又派了张禄拿了他的贴子先去拜见上司，言明今日天色不早，明日勘核公文验查印鉴，再行交割。

    从杭州将军那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石文炳回到家里，发现家中已经粗具规模。暗暗点头，道了西鲁特氏辛苦，又叫女儿们过来，吩咐早睡，以及准备一下明天要见叔祖父和叔祖母。

    大家都累了，场面事都先省省，早早洗洗去睡。淑嘉回到房里，发现卧房多了一盆冰，王嬷嬷道：“这是四老太爷叫人送来的。”真是个仔细人。淑嘉对王嬷嬷道：“明天要见叔祖母，嬷嬷给我找身衣裳出来。嗯，我在船上打的络子也拿几条要用。”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实在累极，淑嘉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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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大海！

    一片深蓝的天，一把闪亮的星，一片幽静的，一艘晃荡的船……

    淑嘉在梦里晃啊晃～仿佛又梦到了跳海，不对，是投海，额，是落海的那一天。那天是如此的美好，好容易有了假期出来旅游的某只妖精靠着船舷，面向大海，春暖花开，一不小心，船晃了。再不小心，她掉海里了……

    快要死的人，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她当时就在想，神马死的时候闪电般回忆起这一生的许许多多，全TM没有！她除了这个念头之外，脑子里就什么都没了。

    漆黑中又炸出光亮来，然后她穿了。

    这个梦好惊悚！淑嘉果然地决定要被它吓醒。翻身坐起来，天已经亮了。夏季夜短，她又睡得黑甜，一觉睡到大天亮，地上值夜的人都已经起身，连地铺都收了。春喜已经打了水进来，见她已经揭着被子起来了，忙上来给她穿鞋，一面说：“姑娘醒了？正好梳洗了用点子点心，太太这会子怕是也醒了。”

    夏喜也进来了，手里捧着昨天选好的衣服，是件大红色的小旗袍，窄袖无领，配着葱绿的裤子、小红鞋子，怎么看怎么……有喜感！起身，洗漱，梳头换衣服。小辫儿编一编，碎发拢一拢，然后王嬷嬷进来拿着一个有点像额帕似的东西，绕着她的脑袋一圈儿，把碎发拢围着遮了起来。

    淑嘉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个建筑工地，四下板子一围，里面再乱外面也看不到= =

    何嬷嬷从旁看着，一面说：“姑娘如今有自己的屋子了，可该做双睡鞋穿才好。往年小时候在家里天黑就睡也没什么，船上地方窄也没什么走动的地方。如今晚饭后洗漱了，或不想睡，做做针线看看书，在自己房里也好穿得松快些。”

    淑嘉听她的口气，这睡鞋该跟拖鞋差不多吧？虽然就她所知，裹了脚的女人是真有穿着大红的睡鞋去睡觉的，不过……她家应该没这风气吧？男人真变态，专好欣赏畸形的女人。（喂！你跑题了！）

    王嬷嬷也接口道：“是呢，姑娘眼看长大了，东西也该收拾收拾了，全套的妆奁、首饰……”忽然顿住了，“咱们姑娘该穿耳洞了！大姑娘都已经穿了呢。”淑娴是有耳洞的，但是淑嘉对此不感兴趣也就没注意过，毕竟三百多年后穿不穿耳洞的也没什么人会在意。但是搁到这会儿就不行了，姑娘总要有个耳洞，这样才好挂耳坠儿么。

    妹啊！淑嘉心里内牛满面！她怕穿耳洞，当年没穿越的时候，她就没个耳洞，后来被掇撺不过了，室友们一个一个都打了洞，还说：“一点都不疼。”还有人说陪着她一起穿，经不起诱惑的妖精（喂！太不专业了，该你拐别人的！）跟着去了，据说无痛的穿耳，让她痛不欲生，第二天变成唐僧……俩耳垂肿得像御弟哥哥的福气耳垂。

    一气拔掉耳塞，疼得咝咝地擦上碘酒，这才又活了过来。后来耳洞也长上了，再也看不出痕迹，她也恨上了穿耳洞，尤其是一起打眼儿的人都没事儿……

    我恨穿！不管是穿耳洞还是穿越！淑嘉恨恨地想。

    在淑嘉喝水的时候（她的习惯，晨起一杯水，从会说话那会儿就强烈要求并得以满足愿意），乌雅嬷嬷与尹嬷嬷也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小匣子。见屋里人在说话，便问了一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何嬷嬷笑道：“在说姑娘慢慢儿大了，有些事情该想到了，呃，梳子该添几把了……”

    乌雅嬷嬷一点头：“是呢，这几天乱糟糟的，等闲了下来，回与太太添置。这回南下，一切从简，既到了，就该添置。”尹嬷嬷也说：“听说蛮子的东西比北边儿的还精细呢，正好，给姑娘添些儿细致的东西，这才是大家姑娘该用的呢。”一面比划着，该在床前不远处添一屏风，床边的衣服架子也有点简单等等。

    乌雅嬷嬷俯身把匣子在淑嘉面前展示了一下：“姑娘，等会子随太太出门儿要去四老太太那里，把姑娘平日做的络子装这匣子里带上。这几日许还要见旁的人，多备几份儿，显得体面。”

    包装效应，淑嘉明白地点头。喝完水：“嬷嬷们都来了，咱们去额娘那儿吧。”［1］

    西鲁特氏的院子很近，淑嘉进院门的时候就有婆子笑道：“二姑娘过来了？大姑娘还没到呢，太太已经起身了，这会儿该梳洗好了，老爷也在的。”淑嘉说了句：“大姐姐没来？你们谁去看一下儿？说我等她。”［2］嬷嬷们眼神乱飞。

    这当口，淑娴也来了。姐妹俩的院子一前一后，离西鲁特氏的院子都近，但还是有一个小小的距离差，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淑娴原本起得是比淑嘉早的，只是她大上三岁，小小的女人收拾起来也挺麻烦的，这才晚了一句话。

    看淑嘉已经到了，淑娴顿了一下，马上说：“妹妹已经到了？是我晚了。”淑嘉道：“才说了一句话呢，额娘已经起来了，咱们进去吧。”淑娴一点头，心里暗下决心明天要再到得更早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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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特氏见了女儿，等她们请安落座，问：“昨儿睡得可好？换了地方有没有择席？”淑娴道：“睡得安稳。”淑嘉笑道：“咱们船上都过来了，这里当然能睡得。”［3］西鲁特氏笑嗔道：“就你厉害。可有蚊虫？”

    淑嘉眨眨眼：“木有，睡得夯，早上起来木有红包……”妹啊，这漏风嘴！淑嘉决定以后直到长齐了门牙都尽量少说话。乌雅嬷嬷从旁道：“昨儿点了点儿香，看来是有用的。”

    西鲁特氏笑了：“那就好，今儿放你们一天假，不必去读书了，我昨天已经打发人跟江先生说了。你们先生也是舟车劳顿都歇两天儿。你们也好见见亲戚见见客，先说好了，不许玩野了，过两天就得收心读书学针线。”

    姐妹俩一齐应了，西鲁特氏道：“正好，在我这会儿用了点心你们就去歇着，饭后咱们出门儿去看你们叔祖母。”从头到尾，石文炳只在两个女儿问安的时候答了一句。淑嘉：……

    不一会儿，早点就摆上来了，无非是些充饥的东西。三个姨娘站着伺候，两个姑娘的嬷嬷也站在身后看着，乌雅嬷嬷还拦住了不让吃萨其玛：“硌着了牙，会长不好看。”

    西鲁特氏放下筷子，看了看淑嘉，严肃地道：“嬷嬷说是，嬷嬷多看着点儿。”淑嘉放下筷子应了。那边儿，张姨娘看着淑娴，她也在换牙呢，淑娴对她晃了晃眼睛。这种亲生女儿坐着吃饭、亲生母亲站着伺候的规矩，在这个家里一惯如此。

    早点吃得很快，除了西鲁特氏说的那句话，桌上就再没人说话。吃完饭，漱口、洗手，擦嘴，石文炳道：“我去外头看看，等会子就在前头跟江先生一道吃。早饭后咱们去叔父那里拜见。”

    母女三人站起来应了，西鲁特氏又给他整了整领子，目送他出门。淑娴淑嘉两人一齐起身站定，正要告退，西鲁特氏道：“大丫头去看看你姨娘罢，二丫头过来我有话说。”

    张姨娘原就是在西鲁特氏身边伺候的，此时得令，心里是千肯万肯。母女两个告辞出去，西鲁特氏又对李、王二人道：“你们今儿也不必在这里立规矩了，都去歇了吧。”

    等人都走了，西鲁特氏招手把淑嘉叫到跟前，抱到膝上搂着，一句一句地问：“睡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还要添置什么东西？”

    她想儿子了，头一回，两个宝贝儿子都不在跟前，当娘的怎能不挂心。但是学业是不能耽误的，丈夫的前途也是不能不管的，只得骨肉分离，幸亏还有个小女儿在跟前，西鲁特氏的母爱放大到了十二分。

    淑嘉一一回答了，想了想又说：“何嬷嬷说要做睡邪给我穿，那是神马？”西鲁特氏道：“这倒是了，还是嬷嬷想的周到些，今儿看针线上的人安顿下来了，明儿就给你做，做毡底儿的罢，又软和又不出响儿。”淑嘉道：“大姐姐要不要做？”西鲁特氏道：“她早就有了，很不用你管。”

    王嬷嬷便禀道：“姑娘屋子里的东西到底是少了些，咱们姑娘也大了，妆奁……”西鲁特氏把身子往后移了移，双手扶着淑嘉的肩仔细打量：“对呢，都留了头了，梳头的家什儿、簪子、头绳儿……都得备下了。在京里就听说蛮子们手艺巧，正好给你多置办些。”←已经在思考准备嫁妆问题的不淡定的妈。

    机灵地摸到了太太思路地众人开始围绕着二姑娘的待遇问题展开讨论，尹嬷嬷提出了屏风问题，何嬷嬷说：“二姑娘正在长身子的时候，去年的冬衣不能穿了，该做新的了。”乌雅嬷嬷就说：“该给姑娘寻摸年纪差不多的丫头好使唤了，春喜夏喜眼看着大了，该放出去或聘嫁或配人。到时候现找，怕不合式。”王嬷嬷续道：“姑娘也该穿耳洞了，正好是戴坠子的年纪了。”

    西鲁特氏被转移了注意力，思考了一下她们说的问题：“东西回头我去开单子叫他们置办，等天气略凉快些再给她穿耳洞，那个不能沾水。丫头么……咱们不是带了几房人过来？我原就留意的，有相仿的丫头给她们姐妹使唤。”众人齐夸太太圣明。

    淑嘉无所事事，靠着西鲁特氏发呆中。

    ［1］［2］［3］此处漏风嘴已翻译。下文如非必要，全都会翻译正常。漏风嘴真悲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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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咱也能横着走了

﻿被老太太搂在怀里摩挲着，淑嘉头一回发现自己挺有老人缘儿的。她现在坐在一张罗汉榻上，被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搂着，她的额娘正跟这位妇人隔着个小炕桌共坐一榻说着话。

    虽说只有四十来岁，搁后世只是个中年人，保养得好一点走路上被叫一声“阿姨”很正常，长得再精神一点绝不会被叫成“大妈”。但是到了这里，这位就得变成“老太太”这个对比着她的长相有点儿恶寒的敬称了。

    石琳的夫人戴着攒珠的勒子，头发挽起，身上一件秋香色福寿纹的褂子配着青色马面裙，耳朵上是珍珠坠子，戴着三两个戒指的双手保养得宜。这副打扮……淑嘉有点疑惑，这衣裳颇有明代风格，说真的，有点儿87红楼的感觉了。

    今天她们一家四口带着仆役来拜见长辈，在前厅给石琳磕过头，领红包，就被引到后面来见石琳的夫人了，淑嘉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姓什么= =！只知道要称呼她“叔祖母，或者四老太太，嗯，直接叫老太太也行。”

    这中间有个小插曲，跟着的仆役给磕头的时候，完全叫乱了次序。最后石琳发话了：“你们都来了，我还怕给叫老了么？”于是都改了口，石琳荣升了老太爷。眼前这位，自然也就是老太太了。

    西鲁特氏与老太太说着话，听老太太介绍着杭州城的各种情况，还问了老太太许多问题，西鲁特氏因知杭州是省城，里面集了一省的显贵，丈夫初来乍到，虽有叔父帮衬，自身也要注意。

    不过老太太说了：“咱们平日里只住在旗下营里，外面的事情不用很管它。你若闷了，或与咱们旗人家的媳妇一道或看戏或说笑也是使得的。只与外头的蛮子们要留意些，一开始只管冷眼看着就好，她们总是心细，最爱乱琢磨。赶明儿哥儿安置好了，咱们也办席粗酒叫个班子订班戏唱起来，一总见一面儿。说起来，南边儿的戏你还没听过吧？”

    老太太的意思，毕竟满汉有别，别看老太太现在的打扮什么的很汉化，但是呢，有些事情不是穿一样的衣服就真的一样了的。比如裹脚什么的，比如相处什么的。

    说完了这个，又开始说起趣闻来了。老太太说起杭州风物还是非常有兴趣的，城外的山水，浙江的戏剧，西湖的醋鱼，杭州的丝绸……

    这里本就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文化氛围也浓存，可说的就更多了。西湖胜景，雷峰塔的传说，等等等等。听得人十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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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琳家的饭食与石文炳家有所不同，味道稍甜，看着也更精致一点，颇带了一点南方的秀气。所用之食材，大概因为地理位置和气候的原因，与北方也颇有些不同。湿热地方的物种原就比干冷的地方多，热带雨林据说是世界上物种最丰富的地方。

    比如说，北京那里，肉食一类很多，石家又吃得起，所以举凡鸡、鸭、鹅之类的家禽，有时候还有野鸡野鸭都不少，肉食，嗯，各种肉食，如猪肉、羊肉、牛肉乃至鹿肉等都很多。

    至如鱼虾一类就不多，有也是大鲤鱼一类河鲜，海鲜那就更少了，也不会拿来给小孩子吃。不过珍贵一点的干货倒是还有些，却也不是很常吃。倒是如燕窝、人参一类的补品不少，小孩子轻易也不给吃多，怕受不了。蔬菜不常见，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水果也有些，品种也比较少。

    到了杭州，许是受了一点本地的影响，菜肴种类十分丰富，其中就有一道有名的宋嫂鱼。各色蔬菜也多，有些北方想不到上桌的东西也都堂而皇之地做得色香味俱全搬了上来。就像眼前这道凉菜：凉拌茉莉花儿，都是花骨朵儿，清水洗净，热水焯过，加上佐料一拌，居然十分美味。

    这饭菜很合淑嘉的味口，看得出来桌子上的菜为了照顾到她们母女，本地菜色之外，还有不少京中常见的。此外也有些旗人家常吃的菜食，是个混拼。

    老太太还在解说：“叫他们爷们在前头吃酒说话，咱们娘儿几个也自自在在地。尝尝这个，是你们叔父到了杭州之后又找的厨子，手艺极好的。与京中味道不同，秀气了点儿，却也吃得。你们既来了这里，少不得试试它们，不然有人请吃酒，吃不惯口也是受罪。”

    西鲁特氏到底起来给老太太捧了一碗汤才坐下，老太太非常满意。老太太本也是寂寞的，与西鲁特氏一样，她的儿子也不在身边，淑嘉的堂叔已经外放为官了，自是要携眷上任的。老太太也没有女儿，身边很是冷清。现在有了晚辈陪着，还挺懂理数，老太太自然高兴。一高兴，话就多，提供的信息也就多了起来。

    老太太原就打算给侄媳妇引路，已经准备好了一班小戏，摆几桌酒席，把杭州城的官太太们一总请一下，算是为侄媳妇打开社交圈儿。这会儿一高兴，想起刚才侄媳妇的问题，没绷住，说了：“别看这里不如京中贵人多，却也够烦的了，别的不说，浙江总督、浙江巡抚、你叔叔是布政使、还有按察使、内务府那里派下来的杭州织造，这是一起子大的，他们的夫人你都得知道，却也不用很在意。这是文官。还有杭州将军、旗下营的，有些官儿不高，却都是在旗，由不得不仔细。”

    淑嘉竖起了耳朵来听，大致的官员分布似乎父母已经都预料到了，只是叔祖母解说得更详细一点儿。这些官儿的品级她还摸不太清楚，只好差不多按照常识依旧对其他朝代的认识来对比一下。参照物：石文炳的副都统衔。那个是二品，这些人里面比他高的，差不多也就是杭州将军、浙江总督、浙江巡抚，后二者还不是一个系统的，全杭州的武职，石文炳排第二。如果算上他这个世袭的三等伯的话，就不大好说了……

    叔祖石琳，布政使，俗称藩台，一省文官里仅次于巡抚，管着一省的钱粮等事。单从级别上说，与石文炳同级，一文一武。省里有个按察使，但是按照潜规则，布政使要比按察使风光那么一咪咪。

    最后，石文炳就带了两个女儿来，淑娴还是庶出的。以及，石琳没有亲孙女儿……

    所以，她，石淑嘉小萝莉，真正是这块地面上当之无愧的太子女。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管做什么，只要不太出格，基本上……是横着走的。（肉啊，你终于亲妈了一回。）

    淑嘉意识到这个情况之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很落寞。同龄姑娘没她高，意即：如果她的女红只是中等，就不会被挑剔，反而会有很多人夸；她的礼貌只要能及格，就不会有人觉得不够端庄，反而会被说有气度。从另一方面来讲，很容易被孤立，然后被大家当傻子一样的奉承。

    老太太说完了这些，就不再说话了，只招呼着尝鲜菜式。府内的丫环把她介绍的菜式一一布到淑嘉等人的碗里，这顿饭，没有完全的食不语，嗯，头一回见面，理解。但也没有更多的谈笑，毕竟不是社交宴。

    吃完了饭，老太太留西鲁特氏说话，叫人把两个侄孙女儿领下去歇晌儿。淑嘉心说，这就是‘大人说话小孩儿走开’的恶习了。（喂！这是良好习惯，防止被小间谍听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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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石文炳也回来了，想是从石琳那里了解到了不少的情况。他也是一脸的轻松，西鲁特氏也不紧张。淑嘉能想到的，他们当然更能想到，两人于今在这里，只要无过，便是有功。高国相是纵兵虐民完蛋的，石文炳只要不像他那么过份，就是功劳。不得不说，有个凄惨的对照组放在那里，后任实在是轻松了不少。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无声无息。吃完了，石文炳去他的内书房看书，西鲁特氏对两个女儿进行教育：“后儿你们叔祖母家摆戏酒，咱们要一道儿去的……”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回答问题不要畏缩、要有礼貌云云。她们俩的手艺就不用拿出去了，只要老老实实行礼就成。

    西鲁特氏又额外叮嘱了一句：“后儿夫人太太们或有表礼给你们，就大大方方谢了收下。若是没有，也不能摆脸色。”看两个女儿应下了，西鲁特氏才叫她们回去休息：“这两天儿好好歇歇，南边儿跟家里不一样，仔细不要中暑不要病了。”又问嬷嬷们仁丹等还有没有，又打发人去买绿豆煮消暑汤：“船上都吃着药，绿豆是解药性的东西，大夫不让多吃，如今可好了，正好煮来消暑。”

    絮叨了好一会儿，淑嘉才得以脱身回房休息，静静等待会客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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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淑嘉的睡鞋将将做好了一双还没拿到她眼前、她的屏风还没定下尺寸的时候，叔祖母那里的戏酒开始了。姐妹俩一样的小旗袍小辫儿，老实在偏厅里由嬷嬷伴着坐着。等到那边招呼：“老太太、太太叫姑娘们过去呢。”这才一道去厅里见人。

    都是些翠围珠绕的妇人，浙江总督李之芳的夫人是个中年妇人，年纪与叔祖母相仿，巡抚李本晟的夫人年纪略长些，这两位都戴着钿子，穿着石青褂子。李本晟夫人是黑色马面裙，李之芳夫人着褐色片金马面裙。杭州将军马哈达的夫人比西鲁特氏年长一点儿，却是一身旗装，首饰全是玉石一类，与西鲁特氏的座位紧挨着，两人是一个风格。

    这几位是坐在上首的，其余还有杭州知府夫人等都已经……只是陪客了。

    淑嘉与淑娴乖乖地上前，给几个夫人请安。被叔祖母叫过去站在身边，又被夫人们拉着手问几岁了，读什么书，爱吃什么玩什么一类。淑嘉回答问题的当口儿，眼睛瞄到了两位李夫人与其他女眷的打扮。心下存疑，顿了一下才说刚读了《四书》，背着玩的。

    总的来说，这顿饭还是相当成功的，西鲁特氏成功地步入了当地贵妇人的社交圈子，石琳夫人有了名正言顺的左膀右臂，众位夫人见西鲁特氏十分好相处也都乐意。李之芳夫人还说：“过两日该我邀一席，也请你们去看看。”

    原来席间说起她家里养了一个戏班子，全是女戏子，唱腔优美。夫人们一齐称赞，李夫人非常有面子，便有此一说。她们满意了，淑嘉淑娴也就跟着得益。夫人们早在石家到杭州之初就打听到了此番来杭州的石家家庭成员名单，过来见面之前都已经备好了见面礼。

    心情一好，见面礼拿得就格外的爽快。小姑娘得的东西无非是绸缎、项圈儿、镯子等物，南方的匠人到底要精巧些，与京的手艺略有不同，一应东西都透出一股子文静秀气来。姐妹俩谢过了她们，安静地下去了，东西都由嬷嬷们领下去存放。

    夫人们的年龄长幼不等，此番来也没有携带女儿、孙女一类，以此只有姐妹俩在一旁隔着屏风与嬷嬷们伴着看戏吃东西。呃，倒也自在。

    寒暄完了，闺女也参观完了，上菜唱戏吧。

    浙江是越剧的发源地，然而此时还没有越剧，订的是唱昆曲的班子，旁的戏班子在这里估计也唱不起来，这年头大家听戏还是有点地域性的。话又说回来了，这会儿‘国粹’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等发芽呢。乾隆时期，四大徽班进京，这才有了京剧，这会儿是乾隆他爷爷时期。

    淑嘉看着台上花花红红的戏服，上下翻飞的水袖，莫名地感慨。混到这会儿，才遇着几样熟悉的东西，眼下算是比较贵重的玻璃镜子算一个，这台上的戏就是另一个了。

    那一边石文炳与同僚以及杭州城里的其他官员的接触交往也比较顺利。石文炳是旗人又是武职，与文官系统没什么冲突，马哈达的夫人也很有礼，怎么说呢，旗人的人口本就少，有点背景的旗人，谁跟谁之间没有点儿八竿子能打着的关系呢？不如客气些。尤其，略有些年纪的从京里出来的旗人都记得，石文炳他爹，和硕额驸华善，可不是个善茬。

    不管有什原因，反正石家在最初就融入了杭州的高层社交圈子里。夫人们也允诺，下回到李府听戏的时候，有女儿、孙女的都带过去，与石家的两个小姐交个朋友。

    石琳夫人撇撇嘴，你们家里有几门亲戚我还不知道么？要到哪里找相仿的孩子做我侄孙女儿的手帕交？再说了，这杭州城里，满汉分居来的，串个门子都不方便。旗下营里年岁稍大一点儿的姑娘都在学规矩呢，年岁小些的……反正好像圈子里的夫人家中没有年岁小的。

    淑嘉小朋友担心了半天的问题，此刻揭晓了，完全不需要担心有人哄她，因为……她压根儿就见不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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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学习上的那些事

﻿回到家里，石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了。不管之前分析得多么透彻、多么有把握，认为自家在此地很容易立足，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都还是有点担心的。虽然不怕任何人，但是能与人修好总好过与人交恶不是？

    所以，这天晚上，石文炳夫妇都挺开心的。晚饭是一家四口一起吃的，就摆在西鲁特氏正房那里，三个姨娘依旧老实侍立着。吃完了饭，撤了桌，上了茶。石文炳发话了：“既已安顿下来了，娴儿和嘉儿的功课也要开始了。江先生已问过我何时上课，我说了明天。往后她们两个还是以读书女红为要务。”

    西鲁特氏道：“她们也没什么旁的事，自然是要照以前的来。往后头半晌去认字，后半晌回来做针线。”石文炳表示赞同之后，西鲁特氏又说：“家里的家俱是四老太爷和四老太太给置办的，咱们带来了这么多人口，不大够使的，也该找匠人打打家俱了。”

    石文炳道：“这些事你办就好，偏又来问我。”西鲁特氏道：“这事必要说与你知道，家俱是摆在屋子里的，尺寸大小或有差别，总要让人看过了屋子大小，依样定了尺寸才好。我寻思着，后院里丫头仆妇不少，得寻一时间，叫她们都避开了。差外头管事带人来量了屋子尺寸，开了单子拿出去给木匠好干活。”

    石文炳微笑着拍了拍脑门儿：“你说的是，是我疏忽了。你定下日子，或明日或后日，等她们姊妹读书的时候，每房里留两个嬷嬷看着，把丫头叫到一处，再着人进来就好了。”

    西鲁特氏抿嘴一笑，伸手抚了抚鬓角，又说：“还有一件事儿，你前儿不是说，二伯父家的那位堂兄迁了云南开化知府，咱们是不是打发人送些东西过去？”石文炳道：“咱们刚到杭州，带来的好东西有限，采买些杭州上好的东西补上罢。那个地方儿，刚定下来，我想也是荒凉得很。”

    他们俩开始商量正事了，淑娴对淑嘉使了个眼色，淑嘉心里一挑眉，与她一道站起来，向父母告退了。

    回到房里，淑嘉对春喜道：“明儿要开始读书了，把我的东西找出来预备着。”春喜道：“姑娘放心，笔墨都是现成的，书本子也在桌子上了。”夏喜捧着一碗绿豆汤来放下道：“统共那几样东西，现拿都成的。姑娘一天也该累了，喝点子绿豆汤洗洗睡罢。对了，针线上的婶子已经做得了姑娘的一双睡鞋了呢。”

    说完就转向去寻睡鞋拿来献宝，春喜在她身后喊道：“就你是急惊风。”

    睡鞋拿来了，藕色的鞋面、青布锁边、上绣着几朵粉色荷花，毡子底，看着轻快。事实上小孩子用的东西，总是会显得很Q。再Q也掩饰不住它……根本不是拖鞋的事实！淑嘉原以为这是双拖鞋，因为是室内、洗漱完、睡前穿的，难道不应该是拖鞋么？但是它却是一双与绣鞋样式没大差别的鞋子，这鞋和平常的鞋子有差别么？

    淑嘉疑惑地问：“这跟出门儿穿的鞋没什么不一样的吧？这样又比旁的鞋子舒坦到哪里？”乌雅嬷嬷笑道：“姑娘以后就知道了。”傻姑娘，旗人姑娘是穿花盆底儿的，回来能穿上平底儿鞋，够舒坦了。

    洗漱完了，淑嘉蹬上新鞋，居然真的挺舒坦，还道乌雅嬷嬷说的对，果然内有玄机。二姑娘果然是本朝常识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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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去上课，江先生首先考查一下以前的功课。淑嘉略有心虚，到了杭州，她看了自己的地院有点鸡血，先琢磨了半天怎么布置自己的院子，然后又去见叔祖母，接着是跟着额娘见客人，就没什么时候去温习功课。她也是仗着自己学得还算不错，放胆把这几天当成星期天来过。只有闷在房里无聊的时候，拿起书来翻了两眼，到今天早上来上课之前才温习、预习了一下而已，字却是一直没有写，偏偏书能掰，字却是没法平空变出来的。

    江先生对她们虽有期望，却没有过高的要求，先查功课，淑嘉顺利过关。再看字的时候，淑嘉耳朵不由发红，她手上还有一点存货，是因为之前写字的时候对字迹不太满意而多写了几遍练习时留下来的。把后来写得满意的上交，这些不太如意的就撇到一边儿去了。

    乌雅嬷嬷见是字纸就都收了起来，到了杭州打开箱子问如何处置的时候，淑嘉不想留下自己写字丑的证据想烧掉来的。被乌雅嬷嬷说不好动火，又没有多余的盆用来烧，建议先收起来：“都是一笔一笔写出来的呢。”

    屋子也宽敞，淑嘉勉强同意先留下来，琢磨着趁西鲁特氏置办用口的机会申请个用来烧字纸的瓷盆子。这一留就帮了大忙了，好歹二姑娘的功课没开天窗。只是姑娘大意了，上面的字迹不如以前的好，依旧会被判作松懈不用心的。

    淑娴却上交了功课，一笔一笔写得工整。作为对照组，淑嘉万分尴尬，

    大姐，你也太用功了，一点都不像小孩子！明明我才是穿来的老黄瓜！

    还没腹诽完，江先生已经发话了：“书读得还成，只是字上头，二姑娘的字须再用心。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凡事都是如此。”说完还别有深地地看了她一眼。淑嘉马上连脸都红了，真没出息啊，还嫌人家太用功，真想做对照组么？

    这一天，除了正常功课之外（江先生看她依旧很快就能掌握，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淑嘉被开了小灶。抄两句名言，各一百二十遍，三日后上交。一曰：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二曰：业精于勤而荒于嬉。

    淑嘉：我给穿越者丢脸了，我丢脸丢到清朝去了。

    淑嘉暗下了决心，决不能再这样丢脸了。人的面子树的皮，没了会死！自以为是，总吃老本，如果有本《穿越指南》的话，这一条可能会被列为穿越者被淘汰的原因之一，而且应该写在醒目位置，提醒所有穿越者小心在意。做人不能太得意，不可以瞧不起人，龟兔赛跑是个血淋淋的例子。何况有时候，谁是乌龟谁是兔子还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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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吃完晚饭回去的时候，另一双睡鞋也做出来了，尹嬷嬷回说早上张禄已经带人来过来看过房间大小了，定了个六扇的屏风。王嬷嬷道：“外头还送来了针线笸箩，说是太太叫给二姑娘学针线备的。”淑嘉道：“先不管这个了，从今儿起，我得用功了。”

    天还早，淑嘉跑到西面书房里抽出纸来，春喜走过来给她磨墨。淑嘉想了想，开始列自己的作息时间表和课程表，早上卯时二刻起（六点半）实在不能再晚了，石文炳要早起上班，全家的时间围着他转；然后洗漱请安吃点心，回来复习、预习功课。早饭大约会是在九点多一点，吃完了就是文化课，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下午学针线。晚饭在四、五点，吃完了一定要习字、写功课，哦，还要做针线。这么看来，时间挺紧的。

    即使最近白天会有不少戏酒，估计那些夫人们会还席，还有可能介绍自家晚辈与石家小姐认识，但是晚上回来之后也不可以放松。她不想再丢一回脸了。

    关于因为交际还影响学习时间的担心完全没必要了，李之芳夫人说的要还席的事根本无法施行，下一回的戏酒却只好推迟了。没过两天，六月里，巡抚李本晟死了，总督家里总不好呼朋唤友摆戏酒不是？石文炳还去致祭了，所以淑嘉知道此事，心道巡抚夫人前两天还雍容华贵与大家谈笑风生，如今真是世事无常。

    大人们则开始关心：下一任巡抚是谁？都是什么背景？没两天，圣旨下来了，新来了个巡抚王国安。于是杭州城的大小官员，嗯，估计全浙江的官员也在打听，王国安究竟是何许人。

    对于石文炳来说，这些都不值得去关注，他是驻防的武职，文职的调动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即使来个不好相处的人，要头疼的首先是杭州将军马哈达。真正牵动他神经的是——康熙憋不住了，想对台湾动手了，福建那里已经着手准备了。闽浙相连，杭州旗丁也开始枕戈待旦，一有需要便即开赴。甚而至于，他已经让西鲁特氏准备行李了。倒把西鲁特氏吓得不轻，石文炳解释道：“只是怕万一有圣命来，临时慌乱，并不一定要去的。”

    全家颇有点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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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的父母或许都有这样一种思维：一、孩子太小，不能跟他们说太重大的事情，等到他们长大了，结婚了，才当作成人看，当然，如果在此之前有什么惊人之举或者表现出来天赋，也有可能参与知道与家族有关的重大事件里面来。二、有什么大事，有儿子的跟儿子说，儿子不顶事儿了，才会考虑到女儿。

    真不幸，淑嘉小朋友年方五周岁，性别，女。姐姐淑娴算是个大朋友，性别同样是女。两个小姑娘目前为止，只是规矩学得好、功课也觉得不坏，都没有上升到能够参与大事的层面上，只能听着点偶然漏出来的八卦，然后收拾自己的屋子、上自己的学。

    更悲催的是，她俩现在有自己的屋子了，不像以前跟着西鲁特氏一起住的时候那样有很多接触，连西鲁特氏那边的丫环嬷嬷也见得少了些，消息格外不灵通。淑嘉只好郁闷地写字做针线。

    西鲁特氏允许淑嘉开始拿针了，学的是淑娴以前学的基础内容，先描个简单的小花样子，慢慢地按着图案一针一针地往上绣。给她的活计很少，要求也不高，只是让熟悉一下手感。淑嘉动手的时候，何嬷嬷还在一旁道：“姑娘，别靠眼睛太近了。”做针线也是有姿势要求的，否则就算活计再好，对于大家姑娘来说也不算是学会了的，毕竟你们又不是针线上人，其表现意义比实际工作成果更为重要。

    淑嘉每日认真写字，总觉写得不好，一是年纪还小身体还没长成，二是总觉得不得要领。每每端起胳膊来，时间一长就觉得累了，软笔书法比硬笔书法更折磨人，刚上小学学写字也没这么费过劲，那时候拿着铅笔那胳膊是整条都搁在桌面上支撑着的。

    这一天，淑嘉又在写字儿，写着写着胳膊就端不住了。江先生皱着眉，左右打量了她半天，才慢吞吞地道：“要不先学磨墨吧。”

    嘎？

    那啥，那不是书房伺候的小厮、丫环才要学的东西么？

    其实磨墨也是一门学问。

    江先生看她的样子，心道，再聪明也是个小孩子，不懂的事情还多着呢。便耐心地说：“磨墨也是练手，磨墨的姿势端庄，于写字也是大有好处的。从今天起，你们每日写字都自己磨墨罢，字可少写一点，写字的样子须得对了才好。”

    弄了半天，磨墨也是练习书写姿势、增加腕力的一种途径。江先生开始讲解——

    磨墨时要求手臂悬起，与桌面平行，手执墨锭犹如执笔姿势，要用腕和臂的运动来磨墨。磨墨要轻重、快慢适中，磨墨的人姿势要端正，要保持持墨的垂直平正，要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不要斜磨或直推，更不能随意乱磨。

    磨墨是练习写字基本功的一种很好的手段。用正确的方法磨墨，等于在练习画圆。经常磨研，习惯成自然，拿起笔来就会画出一个很圆净而且粗细一支的圆圈来，这对以后写字，特别是写草书非常有利。

    然后江先生示范，往砚池里放水，拿小勺儿，比耳挖子大不了多少，舀一点水放到中间，慢慢磨，胳膊要端平，画圈儿，不能急躁……磨得差不多了，再添一点水，继续磨，一次添水不能太多。水也必须是清水，还不能是热水，这样才能磨出好墨来。

    墨要磨得浓，但是这“浓”是有一定限度的。太浓了，稠如泥浆，胶住了笔，难以写字；太稀，墨水渗透太快，笔迹会在纸上洇出一大圈水渍影，使笔画模糊不清。墨浓要适中。如果墨锭磨过后，墨汁很快把研磨的痕迹淹没了，说明墨汁还不够浓，可以继续研磨。如果墨锭磨过的地方留下清楚的研磨痕迹，同时，墨汁慢慢地将磨痕淹没，说明浓度适中。如果墨过后的痕迹静止不动，说明太浓了，可以适当稀释。

    江先生解说示范完，拿笔尖蘸少许墨在宣纸上点一下，看墨点浓如漆、墨点略有渗出，方道：“这样已磨好，可以写字了。磨好了就把墨锭取出来把水擦干，下回用时再磨。磨墨好后墨锭不要留放在砚池里，防止墨锭胶在砚面上取不下来；要把墨锭上的水揩掉，免得浸水的墨锭酥松而掉下墨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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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每天磨墨，磨得腰酸胳膊疼。自从因为功课事件受了刺激之后，她凡事都认认真真不敢轻忽。要是淑娴真是天资聪颖智商比她高一倍也就罢了，那是硬件、硬件，就比如潘长江对上了姚明，身高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淑娴却是在‘用心用功’上面比她强，这一点就难以接受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做的事就越是做不成，明明花了十二分的心思反而不如漫不经心的时候做得好。真是对用功用心的一大讽刺。淑嘉因为磨墨过急、不专心被江先生委婉批评了：“要是右手累了就换左手，用力要稳要慢慢来……”

    回到房里写大字，一急又写错了，正写到大半页，这一张纸又废了，恨得把笔一甩，春喜被竹管砸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走过来张望。乌雅嬷嬷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弯腰把笔捡了，拿给春喜：“擦洗干净了给姑娘好使。”

    淑嘉又脸红了，似乎……最近很容易脸红呐。乌雅嬷嬷道：“姑娘要是烦了累了，擦把脸，用点子酸汤子罢。大夏天的，容易上火。”更红了，要滴血了。笔了扔了，纸也毁了，只好从桌案前走了出来，讪讪地道：“有劳嬷嬷了。”

    离了书案，不用正对着失败，心才慢慢平复了下来。成年人的自制力慢慢地回了过来，真是的，淑娴还不到八周岁，跟小姑娘这样怄气，我可真够幼稚的，淑嘉如是想。可是被个八岁的小姑娘在耐心、毅力、自制力上比了下去，装嫩的家伙还是不好意思了，开始较真了，然后就开始幼稚了。

    王嬷嬷心疼她，亲自上前给淑嘉端了酸汤子，一口一口地喂她。何嬷嬷也是心中有数的，她家姑娘丢脸的时候，嗯，不幸丫环们因为外头要进人来量尺寸都跟着聚在了一处。在她们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二姑娘平日里比大姑娘可强多了。尹嬷嬷嘴里还说：“姑娘今年多大了？”

    淑嘉抬起头，想一想，她的年龄还真不好算。五岁？六岁？还是……二十五、六岁，抑或已经过了三十？何嬷嬷道：“就是么，姑娘今年才六岁，急什么呢？”

    急……确实没什么好急的，不过是有点儿不甘心罢了，然后一心急，就什么事都办不好，越办不好就越急。淑嘉慢慢地想，凡事果然急不得呢。吐了一口气：“我没事儿，洗洗睡罢。”是需要冷静一下了，想了想，又说：“把写坏了的字给扔了罢，别叫我看见了。”

    那一天晚上，她想了很多，包括自己对事情的态度，包括以后要怎么做。她算是上了一大课。

    第二天起来，看着整洁的书案，淑嘉缓缓地磨她的墨，慢慢地写她的字，渐渐进入了状态。看吧，不是做不好，只要不受坏情绪影响。自此以后，她心静了不少，原就本性带宅，倒也能静下心来，慢慢写字儿。

    写完了昨晚的功课，将到早饭时间，意犹未尽，拿起张纸，写道：“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这分明是欺负丫环嬷嬷不识字，明目张胆地露馅儿。她的功课里可还没有这两句话呢。

    满意地看着这张纸，淑嘉心说，自己不静下来，怎么能看清路呢？不安静下来怎么能做成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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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秋七月，秋老虎仍有威力，早晚却开始变得凉爽了。气候好了，人的心情也就好，江先生对两个学生越发满意了，大的不笨，还很用功，小的那只学得更快，开始也用功后来略有懈怠的苗头，江先生还有点担心‘小时了了’，不意收心养性之后，磨墨倒是磨好了她的性子。

    只可惜背完了正经的《四书》，他一个大男人要教小姑娘读《女四书》了，有点头疼有点痛苦。他从来没有教这方面的经验，《四书》不管从教材上还是从注解上，历朝历代还不断有人加注，资料都很完备，江先生又是学这个出身的。《女四书》就不好办了，学的都是女子，本不就深奥，注释的书也少，可供参考的书就更少了，他以前只是泛泛而读而已。

    不幸的是江先生教的偏偏是女学生，资料齐全的那些，压根就用不上，反是资料不全的这些，要细细讲明白了。江先生痛苦地想挠墙，自从两个学生开始背《大学》，哦，这个比较深一点，虽然短小，想要稍作讲解还是要些时间的——这给他争取了不少时间，他就开始研读《女四书》，读着虽然很赞同，但是要怎么讲解？

    小姑娘的父母以前考问功课的时候，《四书》只要会背，大概知道意思就行了。现在学的这是女子安身立命之范则，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草草询问了事？俩小姑娘年纪都不大，要怎么说才能让她们理解，并且能讲出道理来？

    问题是，七岁男女不同席，小只的那一只才六岁，还不完全明白男女之别吧？那要怎么解释怎么讲解？！！《四书》学得那样的顺溜，《女四书》要是学得慢了，他会不会被东家责怪？

    啊啊啊啊，她为什么之前要背得那样快？我之前为什么要教得那么鸡血？！江先生错乱了，拿着薄薄的多文堂合刻本《闺阁女四书集注》悔恨得直敲脑袋。就算这是古董书……依旧掩盖不了它薄得要命的事实！

    大男人，初次上岗当家教教的还是两个小女学生的大清朝举人江源先生，暂时放下了他‘到江浙文风繁盛之地取经学习受熏陶好考八股’的目的，差点要头悬梁锥刺骨地研究——女&#8226;四&#8226;书！

    悲怆无以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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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淑嘉乱掰女四书

﻿《女四书》薄得要命！这不但是江先生的感觉，也是淑嘉的感觉，字儿她都认识，意思她也全都明白，所以心里分外不爽！头一篇就是有名的班昭前辈写的《女诫》有七诫：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专心第五、曲从第六、叔妹第七。

    简而言之，就是先把自己放到最低，女人一出生就低人一等（在封建时代这也算是事实了），要小心要伺候着所有人。

    不过说实话，有些内容倒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天晚上，淑嘉慢慢翻着统共只有一小把字的原文，又看一眼注释，开始在心里解读。事实告诉我们，好经从来都是让歪和尚给念坏的，虽然淑嘉不承认自己是和尚，也不承认自己歪。

    淑嘉自己来掰：从第一条中可以知道，做女人要认清现实，你再得家里人喜欢，其重要性也比不上你兄弟，。这么说，对于世家来说，外戚神马的都是浮云了？大概吧，有希望的时候，会支持一下，但是要让全家把希望都压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帮她如何如何，是不可能的了。

    对于女人来说，丈夫是非常重要的，要好好相处，对丈夫强硬不如软着来，扛着来不如哄着来，要学会忽悠不要总是弄‘忠言逆耳’。淑嘉认为这叫曲线救国、讲究方式方法，只要达到目的了，过程之类的可以不那么讲究。以及，公婆小姑子小叔子非常重要，跟他们处好了关系，往往可以使丈夫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认清了事实，找到了读书的乐趣，淑嘉欢乐地继续掰她的书。她彻底悟了，她认为自己掰的其实意思与书上写的相对比完全解释得通，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一瞬间就是刷了金粉闪闪发光，投降都可以叫曲线救国了，可见说话是门高深的艺术。就看谁更会装、谁更腹黑……

    《女四书》薄好啊，太好了，不像《四书》，一句话有一百个人想注解它，恨不得把内容扩充个百八十倍的，简直像命题作文，呃，拿它们当题目考作文已经考了两百年下面还会继续再考两百年。书薄了，不用背其他的东西，就可以自己去掰，淑嘉太欢乐了。

    在她看来，这根本是本腹黑教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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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淑嘉掰得很欢乐，那厢江先生教得很痛苦，参考资料少是一个方面，怎么样用小女孩能够理解的话来解释又是另一个方面了。（先生，其实她什么都懂，你不讲她也能看得懂，她是个伪儿童。）

    江先生来是附着石家的，也打算在杭州滞留一段时间取取经，如果在他游学计划结束之前学生教完了，他还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赖着住在石府不走。江先生思前想后怕内容太少，教完了下岗，还把《女孝经》也列了单子让买了来。然后又扩充了一下知识面，讲一点其他的杂学，又有琴棋书画一类，也计划略讲些皮毛。

    这样一来，看着学的东西就多了，姐妹俩又只上半天的课，尽够支持个几年的了。这年头科举的录取率并不高，江先生也没有把握一次就能考上，如果这一科不幸了，说不定还能继续在这里做西席。为此，江先生对姐妹俩的功课倒也上心。

    既然上心了，就开始头疼了。按规矩十三就能选秀，姑娘家杂事又多，或许还要学着管学务啦、做针线啦，有些知识要教就要趁早，教得早了小女孩儿年纪小，解说就很吃力。是以江先生半是有心、半也是无奈，只能讲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淑嘉并不在乎他的进度，因为江先生一旦为难了，就会把内容进行各种扩充，有时候还会涉及经史的内容，这让淑嘉可以向石文炳要求看一点史书。

    倒不是她不了解以前的历史，而是有了这个借口，就能掩饰她为什么了解以前的历史，说话的时候不用担心说漏嘴引人怀疑。淑嘉早就打上了他的内书房的主意，虽是武官的书房，到底有一点书的，反正比个小丫头的书多。但是石文炳最近太忙，脸上的表情也有点严肃，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淑嘉只好忍了。如今正有了机会。

    石文炳的书房是新布置的，里面的书并不很多，一套通用的《四书》之外还有廿二史一类，后来所说的二十四史，此时明史刚刚开始修，清朝也只过了个开头，是以只有二十二部。倒是杭州这里只要不是犯忌讳的书，买起来十分方便，石文炳又不缺钱，也就配了一套，连《资治通鉴》也是有的，余下的还有不少其他的杂书连《西厢记》都有。

    江先生向石文炳解释了教学的难处，淑娴还好一点，因为年长了几岁，淑嘉就有些棘手，不教可惜了，教了又不太合适，让她略读一点其他‘可以明理’的书也是不错的。石文炳默许了江先生的提议，只是对于自己的内书房向女儿开放一事，他还是没有一口答应，里面有不少男人看着没事、女孩儿不能看的书。

    石文炳转身就与西鲁特氏商议道：“又不差那几个钱，我打发福海去买了书来，给她们姐妹一人一份儿，明儿送进来。”西鲁特氏道：“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也好。江先生忒小心了点儿，只要她们姐妹出去见人不折了面子，旁的事情，难道还要指望先生教么？”也对，家务事一类当然是自家人来调-教的。

    石文炳把这事说了，也就转移了话题，又问起家中布置的事儿来。西鲁特氏道：“尺寸是早就量好了的，样子也挑好了，送到外头正打着呢，再过几天就能得了，拿来一摆上就能使。只有一样，咱们到了杭州，衣裳并没有都带来，也要置办。她们姐妹正长个儿的时候，去年的衣裳转眼就小了，也要现做。”

    石文炳奇道：“这事儿你何必问我？杭州最不缺的就是衣裳料子了罢？咱们家又不是没这个钱，针线上的人也带了过来。”西鲁特氏笑道：“原来不用说的，不过是这几天看着这里的衣裳式样与在北京的时候很不一样，旗装针线上的倒能做，有些新式样怕她们做不好呢。我想是不是也做两身新样子的？”

    女人总有爱美之心，对于衣服、首饰一类天生敏感的多，不感兴趣的少，西鲁特氏对于旗装心里怀着骄傲，然而南方汉风重一些的服饰看着实在诱人，忍不住也想做几套穿上。她又怕丈夫责怪，便先请示一下。

    石文炳想了一下：“做两套倒无妨，我看叔父那里，叔母也不是总穿旗装。”他又担心被汉风侵染，额外嘱咐了几句女儿的教育问题。西鲁特氏满面含笑：“知道了，这个我还能忘了么？那就这样儿了，两个丫头还有几个姨娘都做几身儿，或有去那边儿请戏酒的穿出去，也不至叫人围着看。”

    石文炳对家里放心了，心思又飞到了正事儿上。原本他是满心期待的，康熙要平台湾，已令福建总督姚启圣与福建提督施琅进兵了，他在浙江，有个什么需要，调过去帮个忙什么的，也是一份功劳。更因华善在平三藩的时候犯了个错儿，至今未有处分意见下来，石文炳也是悬心，想着如果自己能够建功，也好为父亲抵些过。

    不幸姚、施二人太能干了，没用到他帮忙，只是在后方帮忙照看一下后勤一类，暂时还用不到援手。石文炳觉得□□威武之余，也有些垂头丧气，又开始思考华善的问题，对女儿的教育大半放手给妻子和西席。直到后来，他从正事中抽出神来，发现女儿们读的书不太对头的时候，后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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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现在是管不了大人的事的，尤其在这个家里，地方足够大，大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嬷嬷们总是很有眼色地把小孩子给领走。淑嘉压根儿就不知道石文炳在烦恼些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紧张情绪与低气压，以及……她额娘又开始把她阿玛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放了回来。

    有一件事情却吸引了她的目光，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有条件的话当然是年年穿新衣，今年又开始置办秋冬衣服了。先前说的那位李巡抚死了，丧事办完，家眷返乡，忙乱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大家有眼色地没有欢宴。西鲁特氏正好趁此机会向石琳夫人请教，又与马哈达的夫人聊天，选中了几个手艺好的本地裁缝来自家做衣服。

    淑嘉被叫过去量尺寸的时候并没有很在意这些，每年、每季都要做的事情，已经很习惯了。西鲁特氏又指着桌上各色的衣料让她选，要淑嘉说，一身上下的颜色最好不要超过三样，不然就显得眼花，她以前的衣服都是西鲁特氏决定的，现在便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

    西鲁特氏皱眉道：“太单了也不好，小姑娘家家的穿得亮眼些。”裁缝们也说：“把颜色搭得合适了，保管好看。”最后做了六套衣服，其中四套仍然是旗装，其中接受了淑嘉的意见，也做了一件淡色的旗装。西鲁特氏心说，李巡抚死了，咱们又不定在杭州呆几年，要是再遇到白事，万一要在这时候见人家的人，总不好大红大绿的。正好又满足了女儿的愿望，两相得宜。

    心情一好，又招呼着打新的首饰，女儿们渐渐长大了，留了头，要佩带各式簪环了。京中有换首饰的习惯，一般是春初换上玉石类的首饰，直到秋天再换上金银类的，依次循环。一面又叫采买上的去寻上好的绒花来，要换季了，绒花也要换。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陆续有打好的家俱交了过来，又与外面的工匠算工钱。淑嘉房里的屏风也添了两三个，张禄家的还回说：还有太太和两位姑娘的梳妆匣子也正在做，那个精巧些，要等阵子才能得。”

    收拾得越发有家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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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首饰收拾好，淑嘉的乱掰经典渐入佳境的时候，天也入秋了。虽说秋老虎还是颇有威力的，到底好过了不少。这一夏雨水仍然稀少，淑嘉没在这江南之地看到过雨，原本盼望着家里大人突然想去看西湖烟雨自己也跟着沾光的，因为这样的气候又遇上了收台湾、死巡抚的事儿，完全泡了汤。

    如今进入了秋天，游湖的事就不要提了，却有另一件，食蟹。

    李巡抚死了，康熙又给弄了个王巡抚来。王巡抚名国安，李之芳李总督家摆酒给王巡抚接风，男人们自有去处，女眷们刚好凑在一起吃蟹听戏。

    吃蟹是件文雅事儿，此地弄到秋肥的螃蟹很容易，蟹八件一摆，烫点儿黄酒，持螯赏桂听戏，美事一桩。西鲁特氏接到帖子也去了，把淑娴淑嘉留下来看家。等她回来，先叫摆饭。

    淑嘉看看西鲁特氏房里摆的西洋小座钟，离晚饭的点儿倒是很近了，却极少见到她这样急着摆饭的。却不知道西鲁特氏头回这样讲究地吃螃蟹，就是熟练的人，用这蟹八件解一只螃蟹也要费很大功夫，西鲁特氏不能说不吃也不能直接掰了啃，只能一点一点地学。幸亏还吃了几块点心垫着，不然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第二天，石家添了好几副蟹八件儿，厨房里进了一篓的螃蟹。淑嘉有幸跟着学习到了这种吃蟹方法，穿越之前也有耳闻的，觉得很优雅很帅。她一向是下手，只下手，揭盖，掰下钳子，咬开壳，拿钳子剔肉……吃得毫爽。在北京的时候，也有螃蟹，不多，蟹性寒，不宜多食，小孩子娇贵点不给吃。略尝一小块肉也是别人给弄好了的。

    现在每一项工作都有一样工具，吃得头疼万分，她弄好第一只蟹，大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蟹肉都凉了。痛苦，还要学，姿态还要优雅。淑嘉认为，如果不计较姿势的问题，即使用这些东西，其效率也至少可以提高一半儿。难怪她额娘回来要发狠练习了，照那个优雅样儿，再不熟练一点儿，绝对会一顿饭吃不了几口干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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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家差不多把吃蟹的技术练得不错了，秋天也快过去了。整个秋天，淑嘉也没能出去有什么交际。大人们交际中说的客套话，还真是不能相信呐！其实人家也就是随口一说，小孩子正是在学东西的时候，东奔西跑也耽误功课，多半是在近亲家里有宴的时候才会跟着去，甚至自家来了客人都有可能不去见面的。

    就连淑娴的生日，都只是自家人送了几样礼物、外头据说是她们家产业的掌柜孝敬了一些玩器、当日饭菜丰富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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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混进书房的诀窍

﻿这个秋末，天气已经挺冷的了，淑嘉穿着新做的大红小袄，到了西鲁特氏的正房。淑娴也在，正坐在西鲁特氏左手边椅子上。淑嘉来了与西鲁特氏、淑娴打了招呼，坐在西鲁特氏右边。

    西鲁特氏笑道：“正好，今儿日子也合适。”说完一使眼色，福海家的已经捧着匣子上前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在人身上开洞的好日子。

    小姑娘长大了，要穿耳洞了。

    先是给淑娴穿，她已经有了一对耳洞，如今要再穿两对。淑嘉一个哆嗦：“不是已经有一对儿了么？为什么要穿三对？”她身边儿，西鲁特氏是三对耳洞，印象里嬷嬷、丫环们都是一对的，在石琳家里听戏的时候，夫人们也多是一对耳洞。

    西鲁特氏笑骂道：“当然要穿三对儿。”旗下贵女，一耳三钳，凡遇到隆重的时候，必要戴三对耳钳。什么时候穿着朝服而三个洞上能都挂上东珠的耳坠，此生大概也就完满了。

    说话间，淑娴的耳洞已经打好了，塞上小塞子堵住新打的洞防止长死。

    轮到淑嘉了。好像是怕一次打三对，小孩子受不了，决定先打一对，等略长大一点，再把洞都开齐了。据说有技术不好的给小孩子打耳洞，一只耳朵打了仨，有耳朵都化脓了的。

    只要放眼过去，雌性生物的耳朵上都挂着亮晶晶的饰物，淑嘉就知道躲不过了。心里还是不乐意，蹭蹭磨磨的。淑娴笑道：“不碍事儿，不怎么疼的。就那么一下子。福大娘手艺好。”西鲁特氏也哄她：“打好了就好，过阵儿打好了，额娘给你好看的坠子戴。”说完还指着自己的耳坠诱惑她。

    淑嘉心里黑线万分，闭上眼睛，带着就义的心情任福海家的折腾她的耳朵。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反正是觉得耳垂被热热的东西来回碾着，渐渐没什么感觉，依旧不敢睁眼。过了一阵儿，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就听福海家的说：“好了。姑娘转一下头。”

    换了另一只耳朵，依法炮制。

    两只耳朵都打好了，西鲁特氏含笑对她道：“怎么样？不疼罢？”淑嘉看着鞋尖不说话。只听西鲁特氏道：“来来来，给你看样东西。”

    原来在淑嘉闭眼打耳洞的时候，西鲁特氏已经暗示腊梅去取了两个巴掌大的小匣子来。打开一看，是两付耳坠子，皆是金制，小巧玲珑做得精致，一对镶着珍珠，另一对嵌红宝石。西鲁特氏道：“你还小，太重的戴着耳朵疼，长大了再给你旁的。”

    淑嘉点点头。西鲁特氏又对淑娴道：“你先前穿过耳洞的，一应忌讳听你嬷嬷的就好。”然后又对淑嘉讲注意事项，不能沾水啦，不要乱摸啦一类。淑嘉想到一只耳朵上要被戳三个眼儿，估计再过不久又要打俩，只希望下次还是这位手艺不坏的福大娘动手。

    回到房里，过了一阵儿，才隐隐觉得耳朵上有些发烫。伸手去取了靶镜一照，耳朵没有像印象中那样肿，才略放了心，忍不住要伸去摸，被乌雅嬷嬷拦下了：“姑娘，且还不能碰呢。”

    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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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冬天，就要开始备年了，他们家在杭州还没田没庄，又要往各处送年礼。往年与华善等住在一处，今年是分开了，还要添一份送回京的礼，这些礼物很多都是要采买的而非像以前那样有些可以从自家庄子上产出，西鲁特氏还担心儿子们在北京的生活，给他们准备了不少杭州的特产，又有丝绸一类，还度着两个儿子的身量，想给他们准备新衣。是以本来入十一月才要忙碌起来的事情，西鲁特氏现在就开始筹划。

    石文炳有世爵的银子年俸460两，他是驻外武职，又有俸银、薪银等加起来五百两多一点，统共不到一千的银子。不是有点少，而是，真的很少！

    西鲁特氏有点发愁，南下的时候是带了不少家当，自到杭州之后也收到了不少贵重礼物，却也架不住这样使，她琢磨着是不是要置办些产业。石文炳另有想法，外出做官的人都知道，凡遇长官生日、太太生日，以及过年等，必有礼送，还要送得厚实，所以外放的人很多都带家眷一起= =。八旗驻防，也受此风影响。石文炳只要给少数几个人送礼，而这几个人必有回礼，然后就等着底下人送礼，这里面绝大部分不用回。这是一笔收入。

    再者，以他的身份，在这里，只有上赶着巴结他的。贿赂他的人也不少，其实也有拉他下水的人。这个时候，旗人的身份就是一个很好的护身符，有些商家或为这层方便都有主动孝敬的。还有当地抱成团的官方网络里，也有他的一份分红，如此各种，并不算少。

    石文炳认为自己刚到杭州，先不宜轻举妄动，听从了叔父石琳的劝导，暂时没有置办产业也没有干脆地接受各种孝敬，但是如果他想置办，不用多久就能有一份厚厚的家私出现了。此时听西鲁特氏发愁，笑道：“不碍的，前阵子不是收了不少东西么，拣好的先往京里送。过了年，再置办些田庄、铺子也使得。”

    西鲁特氏还担心田地是否易得、铺子能否盈利，石文炳道：“这里又不是京师那个贵人扎堆儿的地方。”这倒是了。到了杭州，他还可以入干股，而在北京这样的好事情落到他头上的概率就少了很多。

    西鲁特氏又过问了一下女儿们的情况，淑嘉已经可以自己做简单的荷包了，虽然还不够精细却也有了大模样，淑娴的女红已经很上道了。又问了两人的文化课也不错，西鲁特氏这才放下心来去准备过年，不少东西要早买才行。越晚了买的人越多，不但贵，而且质量好的或是贵重稀有的东西或许早就被人抢光了。

    又有全家上下都要添新衣，过年的赏钱，开春之后给女儿们添置春天的首饰等等等等。还要算好了路上要用的时间，留好余量，能赶在年前把礼送到——忙了个天翻地覆。

    终于，十一月初，各处礼物都打包好了，就等着选派人手押送的时候，浙江官场又有一场震动。原总督李之芳十一月甲寅迁为兵部尚书。戊辰，施维翰调为浙江总督。

    西鲁特氏心里叹气，李之芳走了，还是进京做兵部尚书，送他的那份年礼是不可能省的。新来的施维翰是顺治时的进士，老资格了，官声也不坏。原先在京中还任过御史，后为山东巡抚，平狱是有了名的。石文炳原就与他有个点头之交，这会儿再怎么着也不能装傻。更头疼的是，这两人的级别都不低，送的礼物自然不能次了，问题是这都到了眼眉前了到哪里去淘换出一份同样档次的东西出来？

    整个浙江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在为这多出来的一份礼物头疼。

    等西鲁特氏把各色礼物分发妥当，又巡视库房腾出地方准备收礼的时候，才发现，她家小闺女已经另有一番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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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以前打石文炳书房的主意，那是因为垂涎里面的书，后来石文炳差人给她买了全套的经史，她就老实窝在书房里读书。标点符号是没有的，至多就是多个句读，读起来不舒服。这些书她穿越前也读过不少，有些内容哪怕没读过原版也知道个白话翻译版的，如今权当温习，读起来还不算吃力。

    就这样过了俩月，她却感觉到石文炳身上的气压有点不是那么正常。这也难怪，三藩的时候他没捞着上前线，他爹去了，结果带着个尾巴回来——还不一定会不会被罚。调到了浙江吧，姚启圣和施琅又没用他去支援，他就郁闷了。

    原本以为呢，华善那点儿事情不算什么的，毕竟是和硕额驸，又没犯什么大错。但是这一年来，平三藩的大军还没全部撤回，就不断有人因为这八年里的表现而被问罪。有杀有流，也有没这么惨却依然被罚了的。石文炳心里还是小有不安。

    淑嘉不明就里，急得要命，掰《女四书》的一个后遗症就是，她深刻认识到了在这个男权社会里，父、夫、子的重要性，家族的重要性——她在这儿的一切都依靠这个家族，石文炳忧愁了，那她们家就肯定有难处了。直接问肯定是不行的，她就想绕着弯子先讨好一下，再看看能不能让石文炳放松警惕，看在她年纪小可以被忽略的份上漏一点口风。

    她至今没见过厨房，估计还没摸到灶台边儿就会被赶出来，所以炖汤水送给辛苦工作的父亲的好女儿形象是不用想了，打造不起来的。她的针线活至今还是在入门阶段，做衣服做鞋这等高难度的动作也弄不来。想来想去，她的手艺就剩打络子——这个手艺在此处显然没用，以及磨个墨。

    淑嘉打量着石文炳的脸色，趁他高兴的时候跟着他去书房，号称帮他的忙——磨个墨。石文炳道：“你有那功夫去看书做针线罢，我这里伺候的人够了。”淑嘉一歪头：“功课都写完啦，针线也做了不少了。知道阿玛不缺人，嗯，我这是尽孝心。”

    石文炳依旧道：“姑娘家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就好，不要乱跑，阿玛的内书房毕竟不比内宅，或有小子进来伺候的。你过了年就七岁了，要开始知道男女大防了，先生没教你么。”淑嘉：……帮你打个下手还有这么多说道？

    再磨下去就要留下不懂事以及无赖的形象了。淑嘉把心一横，嘟着腮回来了。乌雅嬷嬷见她不高兴，问：“姑娘这是怎么了？谁给姑娘不痛快了？”反了！在这家里敢给二姑娘脸子看。淑嘉仰起小脸儿，问乌雅嬷嬷：“咱们房里还有料子不？”乌雅嬷嬷道：“有啊，姑娘要用？”淑嘉点点头：“房里都会点子针线罢？”得到肯定的答案，淑嘉乐了：“正好，给我做身儿长衫，男孩儿穿的那样儿的，再要顶帽子。”

    春喜端了盆来给她擦脸，一面拧帕子一面问：“姑娘要这个做什么？”王嬷嬷接口道：“怪里怪气的，哪有姑娘家穿男孩儿衣裳的？”淑嘉一扬眉：“可不是，快过年了，哥哥们不在跟前儿，我逗逗阿玛额娘。”这个借口倒也说得过去，有些没有男孩子的家庭也会把女孩子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以作安慰的。石家虽然不是那样，两个少爷确实也不在眼前。

    淑嘉对她们眨眨眼：“都不许跟阿玛额娘说。”嬷嬷们笑着应了。说么，当然是不会直接说了，不过么……淑嘉去上课了，没有跟着去伺候的就留下来做针线，男孩子的衣服与女孩子的衣服还是有差别的，姑娘房里有材料不全的，自然要向太太那里讨。西鲁特氏一听，欣慰之余，也答应保密。还特别吩咐：“嬷嬷这样做很好，不要声张。往后她那里差了东西不必与旁人说，先到我这里来取。”

    当石文炳看到一个穿着石青天马皮褂子外罩绛紫巴图鲁背心，头上一顶六合一统帽顶上结着红绳结，手里拎着把折扇的小男孩儿的时候，惊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西鲁特氏笑问他：“老爷看怎么样？丫头知道心疼人了，怕咱们想儿子呢。”

    西鲁特氏在他与父亲出征八年期间里里外外地操劳，把家中打理得很好，让他无后顾之忧，是以石文炳对西鲁特氏是敬重的。他曾与家中妻儿分别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有离愁也已经习惯。这会儿才发觉妻子却是头一回与儿子们分开，当然会想念，到底是女儿心细些，便笑道：“倒是有点儿样子。”

    淑嘉拿扇骨打着手心道：“阿玛可笑了。”石文炳一怔。听淑嘉又说：“阿玛不爱笑，近来笑得越发少了。我这个算不算是彩衣娱亲？”

    倚小卖小也是有好处的，好处之一就是大人为了逗你，有时候就答应了原本不会答应的事儿。

    淑嘉成功地混进了石文炳的书房，石文炳发现生个女儿还是有些用处的，闺女也挺有眼色的。书房里的事情，原本是有小厮伺候的，现在么，小厮能做的，闺女也都能做，除此之外闺女还有小厮比不了的优点，比如，可以逗一逗。石文炳抄完小抄，拿起张纸，写道：龜黿鼍竃竈……

    说：“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么？”

    淑嘉：……我哪认得全啊！我tmd终于知道庆德为什么这么损了！遗传！必须是遗传！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淑嘉厚着脸皮，在石文炳书房里扎了根。石文炳原是一时高兴逗她玩，不料淑嘉居然坚持了下来，第二天又来了，心下诧异，看她的姿势蛮像那么回事的，也不拦她，而且漏风嘴说话也挺好玩的，便默许了她的大胆行为。就干脆打发走了小厮，留着女儿在一旁。处理事务累了，让女儿读读书来听听，还让她写定字画个画什么的自己从旁评论一二，遇到心情好了，就把女儿抱到膝上，亲自教她一点。或者是握着女儿的手教她画两笔画，或者是指出其笔力不足的地方，又或者亲自来讲解课文。

    淑嘉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在这家里，估计俩哥哥都没这待遇——那会儿她阿玛还在被□□开到远离北京的地方呢。

    石文炳自从三藩平后，战争进入收尾工作——赏功罚过秋后算账——就非常关注朝廷动态。邸报拿到手，晚饭后还要带到家里仔细研究一番，非要把字字句句都琢磨得自以为通透了才肯睡下。一有新消息，还要写信与京中家人联系。除了这个，到了年底，也要做些年终总结，又有要过年了，给皇帝的贺表、给太子的贺表等等等等都要写。稿子可以让幕僚们捉刀，但是誉抄的工作还是必须自己写以示恭敬。

    淑嘉的磨墨工作正好派上了用场，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家中机密。感谢再次投胎，她之前几百度的近视没了，眼神儿很好。情势确实不大乐观，原来前线的将领，固然有升官的、有赏赐的、有混到资历的，同样有被革职的、被流放的、甚至被藉没。

    淑嘉动了动嘴唇，又忍住了。在她看来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祖父华善是和硕额驸，就算祖母死了，他依旧是这个头衔儿，在她的印象里康熙是个对‘自家人’能忍则忍的皇帝，或许会罚一下，应该没有大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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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开始配置小班底

﻿又一份邸报到了，议政王大臣像抽了风似的，一天之内议了三王的罪过，并且得到了康熙的批示。

    安亲王岳乐被罚俸一年，原因是——身系主将贼自长沙出战、不能摧锋、致阵亡七十余人、骸骨未收、失陷造船物料，不过功罪相抵处罚从宽，免革议政、宗人府、罚俸一年。

    康亲王杰书被削去军功、罚俸一年，因为“率领大兵前往浙江，不能剿灭贼寇、平定地方以慰朕怀，但于杭州金华、优游驻劄数年、徒费粮饷”。

    最惨的是简亲王喇布，被削去王爵，理由：身为大将军征剿江西不知预为调度，以致螺子山等处失利。

    淑嘉不清楚这场战争的细节，也不知道各人在战争中的表现，但是光从处罚决定上来看，前两个没什么，可以看出康熙的宽大，后一个就不好办了连王爵都革了。和硕简亲王，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被革了。

    那华善那个额驸，够抵的么？

    谁都不敢说。

    石文炳的眉头锁得紧紧的，提笔写信回信，问问京里情况。淑嘉大气不敢喘，老实给他磨墨。时值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收到这个消息，实在是给人添堵来的。

    石文炳写好信，抬头看看女儿，淑嘉机械地磨着墨，低头想事儿，他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仍是嘱咐了一句：“不要告诉你额娘。”

    “嘎？”淑嘉呆呆地点头，他看出什么来了么？石文炳见她不明所以的样子，心说，她才多大，就看看到了消息，估计也看不出来内涵。笑了笑，吹吹信纸，干了之后折好装进信封里。淑嘉心里在意，忍不住把眼珠子往那信上转，石文炳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时候不早了，你嬷嬷还等在外头呢，快回去罢，明儿还要上学。”

    淑嘉瘪瘪嘴，满腹心事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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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在房里对着书页发呆，翻一翻手上的书，发现华善的问题，全在康熙一念之间，不由得忧虑了起来。又想，即使犯了错，她阿玛还是世袭的伯爵，还是副都统，不至于诛连吧？还有叔祖父如今是布政使，似乎还挺得老康器重的，不然也不能放他到浙江这块富庶的地方当布政使。

    胡思乱想了几天，完全没有答案——她知道的信息也太少了，连华善到底在平三藩过程中做过什么、功过是否能相抵一类都不清楚，实在无法判断他的情形到底是比简亲王重还是轻。

    杭州城的年味儿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半分，大家该拜年的拜年，该走亲该友的走亲该友。石文炳也带着老婆孩子去给石琳拜年，然后又拜会了杭州将军马哈达，结伴出了旗下营，去见总督、巡抚两位。淑嘉收获了一堆的荷包，里面装着各式押岁锞子，收获颇丰。然后石文炳就在家里等别人来拜年了。

    从出门受到的待遇来看，风向上石家的情况未必就糟糕了。

    这时北方的家书到了，写给石文炳的，淑嘉没看到，倒是有富达礼和庆德的请安书信给西鲁特氏。西鲁特氏命淑娴和淑嘉一人念一封，信的内容大致相同，不外是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又说新做的衣服收到了，很合身。

    在这样的惴惴里，康熙二十二年到了，正月里有各种忌讳，也有各种可乐的，如果不提处分的阴影的话，正月里停课，什么都不用做，实在是太轻松了。这回淑嘉吸引了教训，并不敢放松，每天该写多少字，该读多少书一点也没少做。女红倒是因为正月里的讲究而停了下来，不过闲时她也打了两根络子。

    正月里与她有关的大事只有一件——西鲁特氏要给她们姐妹再配两个年纪相仿的丫头。西鲁特氏在南下前选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腹稿，带的仆妇都注意到了年龄搭配问题，淑嘉身边的春喜夏喜已经十八九了，该到了配人的年纪了，嬷嬷们年纪大了，伺候不了几年了，该退休了。正该从现在开始配几个小些的丫头，也好慢慢看着调-教，相处着收伏了往后也好使唤。

    淑嘉与淑娴一左一右坐在西鲁特氏旁边，屋里地下跪着三排人，管事娘子领着几个小丫头跪在地上，张禄家的道：“回太太，这都是这回带来的家生子，姑娘们先挑着使，外头人牙子咱们也认得几个了，只要买合心的还要再仔细。”一面介绍，这是某家的女儿，父母是做什么的。

    西鲁特氏就让她们姐妹挑人，淑嘉先让淑娴，淑娴挑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就是针线上吴家的女儿父亲是车夫，另一个是浆洗上赵家的女儿。西鲁特氏又问淑嘉：“你要哪个？”淑嘉想了一下，挑了跟着石文炳出门的王有的女儿，另一个是账房上钱会家的女儿。

    四个小姑娘都在七八岁的样子，穿戴打扮得都整齐。家中父母也是有些体面的——没体面的孩子也不会被挑上来伺候小姐，要相信西鲁特氏没有初选过是不会随便把什么人都拿到女儿面前的——看起来在自己家里也受过一点教育。西鲁特氏问了几个丫头的名字，觉得有些不大中听，有意给她们一律改有规律的名字，以后女儿们房里的嬷嬷会退居二线，丫头会越来越多，挨着起也方便。

    西鲁特氏自己的丫头用的是花草的名儿，便让女儿们自取丫头的名字，但要有规律。淑娴给丫头起的名字比较中规中矩，用的是珠宝的名字，吴家的丫头就叫珍珠，赵家的叫琥珀。

    淑嘉默默擦掉一口鲜血，告诉自己眼前这萝莉是她姐姐，不是贾宝玉的奶奶。她放弃了用琴棋书画一类的字眼，给王有的女儿改叫红袖，钱会的女儿就叫青衿——听着倒像是少爷用的丫环了。西鲁特氏对淑娴起的名儿接受度挺高的，听淑嘉起的名儿倒觉得叫起来不够上口，只是不忍驳了淑嘉的面子，才没反对。

    小丫环们过来都要调-教的，虽然供挑选前也教过一些规矩，分到了各房各院又有老资格的前辈细教。淑嘉这里是尹嬷嬷负责，淑嘉到了院子里，尹嬷嬷正跟她们说注意事项，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一类。

    淑嘉等尹嬷嬷说完了，才道：“大过年的，怪不容易的，给她们分了屋子，这几天也不必总住在这里，可叫她们回家见见阿玛额娘，过了正月再来听使唤。”乌雅嬷嬷道：“姑娘又来，她们已是这院子里的人了，便不由她们爹娘管了。既是姑娘恩典，也不能惯出毛病儿来。”最后还是同意了淑嘉的做法，又让红袖和青衿叩头谢恩。

    淑嘉心里吐舌头，不再说话。等她进屋看书了，春喜还嗔道：“姑娘对奴才们可真好。”淑嘉对她笑笑，听着乌雅嬷嬷用不大不小的声量道：“姑娘仁慈，你们却不可错了规矩，你们老子娘也是要当差的，白日回家也见不着，往后白天你们依旧要来伺候学规矩，晚上许你们回去。”又说了许多规矩。

    淑嘉指指窗外对春喜道：“嬷嬷把话都说了，我都不好意思板着脸了。”说着一眨眼。春喜笑着扭过脸去。

    正月里事情多，拜年、过灯节，正是玩的时候，日子也过得快，再次坐到课堂里，已经是二月了。红袖、青衿也老实回来当差了，她们俩当天回家的时候把父母吓了一跳，以为犯了错被打发回来了。听了送人回去的婆子说了，才放下心来，回去不免又把女儿说了一回。

    红袖活泼些，青衿看着沉默，到底是萝莉，淑嘉倒能看出她们都像是心中有数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乌雅嬷嬷、尹嬷嬷看着呢，用她们的话说：“一打头就不能错了规矩。姑娘想怎么使唤她们都随意，奴才们必得把她们该知道的都教了才有脸回太太的话。”

    又暗指淑嘉不可放纵她们：“姑娘是心好，疼她们，姑娘倒想想，您现在疼她们，还能纵她们一辈子？太太何尝不心疼姑娘？怎么家里有针线上人还叫姑娘学针线做活计呢？这会子吃点子苦头，长大了就知道好处了。”淑嘉默，那句‘还能纵着她们一辈子’真戳到点子上去了。

    不过看着小学一年级的女孩子，还真是挺不忍心的，使用童工什么的，良心不安总会有的。好吧，嬷嬷说的对，她们要是真什么都不会，人生真该悲剧了。不过淑嘉决定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还是对人好一点儿，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么。

    再说了，这年月，丫环与小姐那是共生的，有些丫环简直就是陪伴一生了。陪着小姐长大，陪着她出嫁，到了新家里头，有些丫环就成了姨娘帮着笼络住了姑爷，有些则嫁给府中管事，成为管家娘子襄助着拿到管家大权。至于反水，狗血剧里的情节发生得并不多——陪小姐长大的丫环、陪嫁丫环，有点条件就要从家生子里选。一家子都在小姐娘家那里，世仆，利益一致，忠心有保证。

    淑嘉绝对相信，这两个丫头的家里至少是得西鲁特氏信任的。把她们弄过来，就是可以放心用的。多难得呀！可能要一辈子相处的人，自然要好好对待。

    选人的时候淑嘉也是动了脑筋的，红袖的父亲也是外面有头有脸的，专管跟石文炳出门，这样消息就会灵通。而青衿家是账房上的，其重要性不言自明。淑嘉还觉得很惋惜，福海家的是西鲁特氏的陪嫁丫环，可惜她家女儿年纪大了，在南下杭州之前，在北京就已经嫁了，嫁给了府中二门上管事白寿的儿子。张禄家却是没有女儿。

    淑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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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减处分诸事顺心

﻿虽然在石文炳那里勉强算是有了暗线，似乎可以知道父亲的一些动态。但是□□还小，又在院子里学规矩，还不能派上用场。淑嘉自己还是坚持不懈地在她阿玛的书房里打杂顺带当小间谍，还真让她等着了。

    这天，石文炳回来的时候，手里照例拿着邸报，浑身都是一种放松的姿态。淑嘉好奇地歪着头，石文炳出乎意料地笑了，并不拦她。淑嘉转转眼珠子，伸头看他手里的邸报，处罚结果出来了。

    西鲁特氏还问：“怎么了？老爷这么欢喜？”石文炳没有把邸报拿到后院来传阅的习惯，今天这样，难道是有意外之喜？石文炳伏下了身子对淑嘉道：“念给你额娘听。”

    真不容易，议政王大臣议人罪的时候唯恐判得不够不狠，连原任都统觉罗巴尔布都能拟革职立绞、籍没家产、妻及未分家子编入包衣佐领。那是觉罗啊，都能把老婆和没分家的儿子编入包衣佐领了。得到同样处分的还有副都统托岱、精奇尼哈番硕塔、原任尚书哈尔哈齐等。

    听得西鲁特氏心惊肉跳，连连念佛：“这都是怎么了？觉罗家也能编入包衣佐领么？那阿玛如何判的？主子爷竟允了？”石文炳忍着笑，拍拍淑嘉的脑袋：“少念些不相干的。”淑嘉黑线，我都念了这么长了，你才过来打断，明明是想看额娘紧张嘛！你个腹黑啊腹黑。

    翻翻后面，议政王大臣们说了，额驸华善与原任左都御史多诺，不行疾救永兴、拟革职、籍没家产。

    这惩罚比起那几个来轻多了，西鲁特氏都笑了：“阿玛与额娘是结发夫妻，额驸的名头还能免了不成？原挂的将军印战事一了也没什么大用处，还有什么好革的？”连抄家的事情都很麻烦，华善的儿子、淑嘉的爹，现是世袭的伯爵、实职的副都统，他们又住在一起，那石文炳这里抄是不抄呢？石文焯原是监生，后在宫里混了个低等侍卫也有自己的功名前程，他又算哪一拨的呢？

    真要抄家了，要头疼的肯定不止石家人。

    石文炳但笑不语，淑嘉继续念。小玄子发了慈悲，前头那些个议了要杀的都免死，华善也只是革职了事。全家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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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这等好消息，施琅请旨调兴化、江东等地陆路官兵同水师进剿澎湖台湾，而没有调杭州这里旗营的人马，这样的事情，石文炳也能够比较坦然地面对了。而旗营里的其他人就没那么乐意了。

    杭州将军马哈达，佟佳氏，满洲正白旗人，康熙七年，自参领擢领正白旗满洲副都统。三藩时有不小的军功，还杭州，论功，予三等阿达哈哈番。本就是以军功起家的，这回有点坐不住了。他在三藩过程中一路比较顺利，最后还得了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袭爵位。心里对战事比较热衷，不料这回没让他去。

    马哈达心里老大不高兴，却也无法，皇帝不让你去，你想去也没用。再者说了，杭州的旗营也非常重要，控御东南重镇，是不能随便离开的。马哈达便把满心的不乐意化作了动力，捞点儿钱什么的。

    马哈达虽姓佟佳，但是与汉军旗的孝康章皇后的母家却没多大关系。他也属于有点本事，又比较有心的。在杭州这块肥美的地方，就是底下的平常孝敬也比旁的地方多。

    然而杭州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这里还是省城，各种官员又多，想的捞好处就要多结网广拉人。石文炳是旗人，又是副都统，论起职位比他矮，论起爵位却比他高，自然要结好的。去年十月石文炳生日，马哈达就非常给面子地带人给石文炳庆生来了。三十六岁又不是整寿，好歹算是本命年，于是排场还不小，颇收了些东西。西鲁特氏房里摆的宣德炉、石文炳书房里挂的行吟图、过年时往北京送的鼻烟壶……

    如今开了春，无所事事的马哈达又拉着石文炳做买卖。倒也不是亲自或者派家人去开铺子，而是把石文炳一道拉来做后台。杭州的商业算是繁华的，在杭州城里做买卖，必得要有点背景才行。尤其杭州这地方，本来是没旗下营的，随着清军入关南下，在杭州城西北圈地建城，安炮筑墙才圈了出来的，自钱塘门至涌金门原是人口稠密的好地方作了营址，背后故事也不必细说了。

    顺治朝末的时候旗丁渐多，要扩城，把杭州士绅吓得不行，宁愿出钱给旗人另建房舍，也不想让他们再圈城里的地盘。是以在这里，汉人是极怕旗人再出什么难题的，生意人尤其讲究和气生财。而八旗驻防的军官，更是要伺候得好好的，不然这群爷一有个什么，实在是天大的祸事。

    此时官场风气还不算太败坏，但是也有这样的惯例，某地长官，在某些商户等处可以拿到干股。大一点的买卖，都有这样的暗账，直白地说——官商勾结、□□。在杭州，这个规矩更被大家遵守着。

    原来的副都统自然也是有一份子的，他被罢了，他那一份儿就给马哈达分配了，石文炳来了，这一份自然要给石文炳。马哈达闲得发慌，正好，给石文炳作引鉴，自己也趁机再捞点好处。不打仗，他们的日子真是闲透了。

    去年就有一部分商家机灵地把石文炳列入了预算，硬是挤出了一点儿来，不过去年石文炳忙，又不算熟悉这里的情形，没有把‘应得’的，全拿到，现在么……

    石文炳也不是世事不通的呆子，又有石琳从旁指点，接受得也快。入干股的风险也不大，他们的名字是不正式出现在分红名单里的，多半用的是假名或者是门下奴才的名字。年终只管拿钱，一旦商家有什么纠纷抑或有要开绿灯行方便的地方，这些入干股的背后势力也会插手管上一管。

    风气就是这样。

    于是石文炳赚了个盆满钵满，西鲁特氏也放心地添置家具等。安了新家，要添的东西自然多。淑嘉、淑娴的首饰等也要添置，她们的妆奁匣子原在京中就备下了，淑娴的已经使了一阵儿了，淑嘉的还没用上，此时也赏给了姨娘，另在杭州订做新的。

    拿来一看，尺多高的匣子，紫褐色的木料看着就厚重，雕工精美。顶上的板子一揭开里面就可竖起一面玻璃镜子来，匣子上有小小的四支抽屉，拉开了就可放些簪、钗、珠花一类——淑嘉还没有这类的收藏，她现在不秃了，头发却还没那么长。

    抽屉下面是像柜门儿一样的两只小门，拉开，空的，可以放一些小匣子一类的东西。

    尹嬷嬷摸着匣子道：“这是紫檀的呢，可少见。”

    淑嘉手一抖，紫檀……给小孩子做妆匣，太奢侈了吧？

    外放了，捞钱容易了，更主要的是，到了年纪了，家里自然要给配好东西用。乌雅嬷嬷把上次西鲁特氏给的两对耳坠子拿了出来，比划了一下道：“三月了，再过两天就是太太生日，按说该戴玉的……”

    正犹豫间，西鲁特氏就打发了牡丹过来：“请姑娘安。”□□快步过去打帘子说：“姐姐好。”牡丹摸了摸她的头顶，进来先请安，问了嬷嬷们好，又与春喜夏喜点头致意。

    手里托着个螺钿的匣子来，一面递过去一面道：“太太叫我来送些东西给姑娘明儿用。”一揭开，看时是一匣子的玉器，玉镯子、玉坠子等，连簪子都有几支，只是形制颇小是小孩子的尺寸，显是准备给淑嘉用的。

    乌雅嬷嬷与她做了交接，数了数目。青衿就倒了茶端来。牡丹笑着说：“谢姑娘赏。”喝完了，又说了些：“太太过生日，外头送的礼可多了，比在京里都不次。太太一高兴，许有好东西赏呢。”

    夏喜就打听都有什么，牡丹道：“各家大人那里的是些古董摆设尺头一类，奇的是咱们家那些铺子里送来的，都是南北奇货，听说还有西洋的东西呢。”

    淑嘉笑道：“你既想知道，等会子我去给额娘请安，你就跟我去罢，额娘一高兴必要让我看的。”夏喜笑弯了眼：“太太一高兴，再给姑娘几样儿，放到咱们屋子里，我就更能开眼啦。”说得牡丹捶了她一下：“既这么着，我先回太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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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特氏自淑嘉淑娴读书认字以来，便渐渐让女儿们给她读一些单子、简单的书信。她是属于入关较早的那一批旗人，于这些文绉绉的事儿上头就不太熟悉，日常生活没问题，写写画画未免就头疼一些。正好女儿顶用了，为了不浪费人力资源，同时也是让女儿从小渐渐接触一些家务，正好拿来用。

    淑嘉带着夏喜过去的时候，西鲁特氏正歪在榻上，芍药在给她揉肩膀。见淑嘉来了，就招手叫她：“正好，你哥来信了，给我念念。”

    西鲁特氏生日，做儿子的当然要表表孝心，富达礼和庆德如今还没收入，只拿着月钱，自备不下什么重礼来，不过在京里订了几样首饰装了来，又写了信。淑嘉读了，也是贺寿的言辞，又说，他们在官学里成绩优秀，一切安好等语。

    西鲁特氏听完了，把信小心地收到匣子里装好，淑嘉认得这个螺钿小匣是专装两个哥哥的信函的。低声问道：“额娘，要不要给哥哥们回信？我字写得可好了，您说我写，”嘟嘟嘴，“我有点儿想他们了，想写信给他们，又怕阿玛说我淘气，不肯为着我一封信要单派人去送。要是额娘也一道儿，阿玛必不会说的，好不好？”歪头装萝莉。

    西鲁特氏心动了，夏喜连忙接着：“姑娘的笔墨都是现成的，奴婢这就去取。”很快取了来，淑嘉亲自磨了墨。西鲁特氏说一句，她写一句。先说自己这里一切都好，又问京中情况，吃得怎么样、穿得怎么样，身体怎么样、课业怎么样，长高了么？等等等等。

    多了一个秘书，又能跟儿子通信，这让西鲁特氏心情很好。看淑嘉把信封好，西鲁特氏道：“你要有信，回去写，明儿我说与你阿玛，着人送回去。腊梅去你大姑娘那里，问她可有信要带，有就一并。”

    淑嘉只是要引她开心，没料到居然这样快，不由吃惊道：“这么方便？那以后……”西鲁特氏道：“你道很容易么？这也是赶巧了，今年是秀女大挑，正月一过，咱们这里够岁数的秀女就北上了，估摸着如今头一轮挑完了，撂牌子的也该下来了，这里必会派人去接的。正好咱们叫人跟着一道儿去。”

    秀女……大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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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对秀女挺敏感的，因为清普员们说起来总离不开它。淑嘉想起自家的条件，应该也在应选之列，对这个倒很关心，平时也留意对秀女有没有什么说法，然而有用的信息却很少。

    先是跟三藩打，然后是去老家跟祖宗报功得瑟，然后又要收台湾。康熙终于收了心，在施琅节节胜仗的情况下，他老人家好歹算是想起来——京中十年以来他家远近支适龄的男孩子大部分都还没成亲，全国各处在旗的女孩子也不敢嫁人= =

    那好吧，开选。正好，他刚带着他家宝贝太子从五台山上修身养性下来，也可以沾沾俗世生活了。

    这一次的选秀，不少旗人家抱着不小的期望，那么多的黄带子呢，大家中选的机率就会大一些。皇帝也还年轻着呢，保不齐就有谁有了造化。家中品级略低些的旗人，更是如此。即使不被选中，撂了牌子也好啊，好歹能嫁人了。泪目望天。

    杭州是一个比较大的旗人聚居的城市，康熙二十二年初接到选秀的旨意的时候，家中有适龄女孩子的人家就开始准备了，这回是货真价实的准备。往年也有准备的，但是年年准备年年不选，好多人超了龄也没见旨意下来，后来都懈怠了。

    这回是有明旨下来了，杭州旗下营里乱作一团，赶着做衣裳的、备首饰的、学规矩的。这会儿才立国几年？统共选了几回秀女？刨去死皇帝、死皇后、扳着指头数就能数完了，袜子都不用脱。统共这几回，中间间隔的时间还挺长，杭州又远离京城，这规矩学得可够乱的。

    然后就是送秀女入京，有人力财力物力的，队伍就壮观一点，据说秀女要经过几轮淘汰，中间运气好的还要到宫里住两天，还要带各种衣服首饰生活用品。家境差一点的，或许就是相互有交情的几家凑一凑。

    送到了京里，有初入围的，跟着去的人自要等着。有被刷下来的，就要被刷回来。有些人家人手不够的，最近或派人去接回来，更有如果入围了，说不定要指婚的，就要入京办喜事。于是第二批次的亲友团们，出发了，石家的家书就是随团北上的。

    快马把初选的结果带回来、顺便让杭州再去人接落选秀女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了，三月里石家有两个人做生日，一个是西鲁特氏、一个是石琳。西鲁特氏的生日在三月初十，石琳的生日是三月二十三。石文炳近来银囊颇丰，又因是头一回这样共居一城，西鲁特氏给叔父备的生日礼物也格外郑重。

    西鲁特氏自己的生日，也广邀了宾客，同时大收寿礼。因为初选的结果出来了，席间也就多了这样一条大八卦——一起八的人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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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做生日添丁进口

﻿西鲁特氏的生日宴挺热闹的，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来了。夏日无聊，不如一起吃酒看戏八卦去。

    这堆等级差不多的夫人里，就西鲁特氏最年轻，按年龄算吧，她该有闺女参选的。但是她命好，最早生的都是儿子，女儿是后生的，不够年龄，所以根本不用着急女儿不能嫁的问题。而其他的夫人，年纪都与石琳夫人差不多，即使有亲生的闺女也早出嫁了，当然老生闺女没算上，那个概率太小。

    所以，大家都不急。只在席面上评说着，今年哪样的有可能中选一类。又说这一批秀女的命实在是好。马哈达夫人说：“你们想想，这有多少年没选秀了，京里的主子爷们，宗室觉罗……嗳哟哟，这回有造化的必不会少呢。”然后又说到了婚礼，次及嫁妆……西鲁特氏被触到了心事，看看两个女儿。淑娴是庶出，却是年长，今年十（虚）岁了，有些嫁妆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了。淑嘉是亲生的，伯爵家嫡出的小姐其待遇更要高上一层，越发不能轻忽了。

    又有这次秀女不知道能有什么样的？落选的秀女总会有这样那样不及人的地方，但是如果是因为超龄的，略超个一两岁也不算很大，小叔子的婚事要操办了，要给贺礼。伯爵府是石文炳的，不存在分家一类的难题，但是给小叔子的产业也不能薄。还有儿子们也大了，也要娶媳妇，呀！攒媳妇本儿比攒嫁妆还迫切……

    此事士大夫，自明时就流行家养戏班子——多是女戏子，石家来此地不久，还是从外头订。嗑着瓜仔儿，说着闲话，又讨论一下春天将过，夏天又至，谁家有什么游玩避暑的计划，什么样的衣裳首饰好看。

    淑嘉靠着石琳的夫人，听得恹恹的，与其听她们八卦选秀，她宁愿去石文炳书房里，呃，小心地翻点秘密文件什么的。石琳夫人今日兴致不错，一面与施维翰的夫人介绍一下这班子的特色。施维翰本就是松江府人，当地就极流行这昆腔，施夫人年近六旬了，依旧硬朗，只因为裹着两只小脚，行动间需要丫环婆子搀扶行动。

    施维翰出仕早，在京中也混了不短的时间，是以施夫人的官话说得也挺好，沟通起来没有问题，还对石琳夫人说：“这个班子倒有味道。”一折戏唱罢，又与淑娴淑嘉两个说话。

    此时马哈达的夫人对西鲁特氏道：“弟妹来了有一阵子了，可置下什么买卖添脂粉钱？”西鲁特氏道：“我们在京中的产业尽有的，在这里胡乱弄些儿罢了，置几亩薄田取租罢了。”马哈达夫人道：“这是个稳妥的买卖，入得少些，却没后患。”

    石琳夫人低头问侄孙女儿：“一晌午没睡，悃不悃？跟你姐姐去歇歇罢。”淑嘉眨眨眼：“好。”淑娴已经起身了，两个女孩子向诸位夫人道别。淑嘉暗自嘀咕，不知道又要有什么不能让小孩子听的事要说了。

    马哈达夫人也是意有所指，随口说了出来。八旗兵丁，成丁就有一份国家补贴，基本上生活是有着落的，人称“铁杆庄稼”，与铁帽子王那是一样的意思：咱这是世袭罔替，不能少的。驻京的旗人惨一点儿，因为京里各种权贵多，驻外的么，光一个旗人的身份就方便做很多事情。

    到了杭州，位置又重要，最初来的几乎全是兵丁和家眷，呃，旗人里很多都是战斗力。然后呢，手里有两个闲钱，想一想，放印子钱好了。这一放，就有人借，有借的就有还不起的——那是高利贷。这些没事儿的兵丁呢，正好有那个本事要账，最后惹下不小的祸乱。

    西鲁特氏是新来的，并不太清楚这里面的事情，马哈达家比石家到得早，已经摸得门清了，她这也算是善意提醒。

    西鲁特氏心说，我也风闻过这事儿，等你提醒早陷进去了。口中还要说：“多谢提醒。”

    所谓交际，大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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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特氏生日没过多久，就是石琳的生日了。做侄子的当然要给叔父长脸，没说的，一家四口去石琳府上义务帮忙。石文炳一身便服，领着石琳府上的管家帮忙招呼客人，没一阵儿，就被石琳叫进去了。二品的布政使让个二品副都统迎客，咳咳，有点儿嚣张。

    石琳见总督、巡抚和马哈达都到了，就马上把石文炳给叫了回来。留下了石琳的‘门生’，在外面招呼客人。

    后宅这里，依旧是夫人们的天下，每回看戏吃酒都是那些套路，相让着叙座，推来推去地点戏等等。淑嘉心说，这应酬都是够烦人的，一堆半老徐娘打着官腔，漂亮姑娘一个也没有。闷头喝莼菜汤去了。

    好在她自己的生日没这么虚文，就在自家过了，也没唱戏也没请客。

    淑嘉六周岁生日，在这里称作七岁。

    七岁，男女不同席。

    胡说八道！她们不满七岁的时候也没见到几个男人！

    七岁之后，江先生依旧是她老师，淑娴七岁已经很久了，也一样上江先生的课。不过，两人上课的时候都有嬷嬷、丫环陪着是真的。淑嘉自让房里人做了一套男孩衣服之后，觉得这个活动起来比小旗袍什么的方便多了，又顺势让添了几套。有一次大着胆子穿着去上课，江先生诧异之余，也摸不清楚石家的想法，倒没有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只是在下课之后，让跟他的小厮——名儿就叫小四——这名儿起的，去打听。小四儿麻溜儿地往浆洗那里跑，借口去取洗好的衣服。他嘴上乖觉，几个婶子、大娘、姐姐一叫，就打听到说是二姑娘穿着男孩儿衣服表孝心，也是为了安慰父母儿子不在眼前的空虚。江先生听了暗暗点心，便不再管了。

    我们这里要说的不是她的课业，她的功课还在继续，江先生依旧搀水地讲《女四书》，教琴棋书画。淑嘉依旧认真学着三种语言，看看闲书绣绣花，跑她阿玛那里当孝女。

    现在要说的是她的生日，小女孩的生日么，不那么重大。并没有广邀宾客，但是闻风来讨好的人并不少。比起去年淑娴生日的时候，石文炳在杭州站得更牢，产业也更多，这回的孝敬自然也更上档次。再者有一等精明人，打听到了淑嘉是嫡出，备的礼就更是厚上了几分。

    这里面也是有分别的，比如石琳夫人就是给了两个荷里，装几件小玩艺儿、金银锞子。马哈达夫人就是见面的时候说起就催人去拿四匹尺头、一个项圈儿两只镯子，还把自己头上一根牙簪取下来。而石文炳‘入股’的商家的礼物就丰富得多——淑嘉没看到，大部分被西鲁特氏收到库房里去了。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表示，西鲁特氏最近累有些忙，淑嘉生日又在夏天，她觉得身上乏，请了大夫来一看。被大夫恭喜了，有两个来月的身孕了。

    继淑嘉出生之后，六年了，石家再次添丁进口。

    又不是头一回了，大家也还算镇定。石文炳的铺盖被从西鲁特氏的房里移到了书房，西鲁特氏身边添了两个媳妇照看着，另开了小厨房专管她的饮食，又有单派了丫头守着炉子熬安胎药。

    淑嘉觉得有些惊奇，不管怎么说吧，从一个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的地方穿过来，她又是顶小的孩子，意识里就没觉得自己会再有弟弟妹妹出现。这种感觉，很新奇。孕妇不管在哪儿，都是受保护动物，但是国策的关系，后世尤其厉害一点。

    后世的孕妇或许没有这种十几个人伺候着的好运气，但是全家人的关心是不假的，西鲁特氏这里，物质条件是有的，关注度么……还真不怎么高。她这都是第五胎了，大家，淡定了。

    只有淑嘉非常好奇，得闲就往西鲁特氏身边凑，用敬畏的眼光看着她的肚子。西鲁特氏纵使镇定也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打发她念一念家庭收支的簿子，一面咬牙说：“你这丫头！有什么好看的？还早着呢。”

    她还没显怀，倒是不用什么都放下，依旧管着家。拜知识爆炸时代所赐，淑嘉的妇产科常识倒还懂得不少，后世略有条件的家庭都把孕妇当熊猫看，淑嘉的意识里也不例外。是以淑嘉特认真地对西鲁特氏说：“额娘要注意休息，没事儿不要耗神，有事儿也少操心，有什么账本子，过了晌我来说给你听……”

    听得西鲁特氏笑得直打跌：“你才多大点儿，也来充大人儿。”心里倒是感动，又一想，女儿早慧，未尝不可以再趁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一点家务处理。最后还是让两个女儿一道，下午做一阵儿针线，就跟着一起听听家务事。

    淑嘉觉得，这样西鲁特氏一面处理家务一面还要对她们解说，更耗神了，大为反对。同时提出：“额娘，夏日又易犯悃，不如早上我们抽空儿过来。”西鲁特氏道：“真是长大了。”也与石文炳嘀咕，怎么二丫头一下子这么懂事儿了？往日只是老成些，现在竟是个管家婆，连额娘都管上了。

    石文炳笑道：“常有的事儿，你怀庆德的时候，富达礼也是一下子懂事儿不少。”西鲁特氏笑道：“这倒是，既这么着，就如了她的意罢。她呀，还嫌我后晌犯悃耗神，叫我早上把事儿结了，好歇着。”石文炳也笑了，闺女懂事，与有荣焉。

    淑嘉死命回忆了不少孕妇注意事项，要求西鲁特氏不要总窝在房里，也要多走动走动等等，被西鲁特氏拒绝：“我这样儿，怎么走动？”顺势又说了淑嘉一顿，不外是些女孩子不要太跳脱的话。淑嘉一愣，忽然想起年份不对，这年头女人讲究文静，然后闷得身体都坏了。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石淑嘉小朋友，目前前龄前儿童，没上过体育课，她姐姐，小学生淑娴，也没有体育课！（你才发现？！死宅！）

    这样的身体……绝对会柔弱啊！不运动意味着很多事情，尤其是体质差，容易病容易死，以及吃多一点儿都容易胖！悲剧！淑嘉低头道：“就是觉得屋里闷么，外头花草多好看呐，看着心里也舒服。我家弟弟妹妹要长得漂漂亮亮的，不是说这会儿看什么长得就像什么么？”

    西鲁特氏笑喷了：“你又从哪里打听来的？”最后还是同意了，女儿有孝心，早上陪她到花园里散步，晚上陪她到院子里纳凉，做人额娘的当然给面子。淑嘉也暗下决心，要锻练身体，跑步不太行，咱能做做体操，第八套广播体操还记得一点，仰卧起坐之类的也难不倒她。

    孕妇的生活上了正轨，另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砸到了头上。

    这天，休沐日，难得极了。清代十天一休息，比七天工作制惨多了，也不知道整天都忙些什么。石文炳难得不用起太早，而夏日天亮得早，淑嘉早早爬了起来到她额娘院子里。

    然后，目睹了石文炳满面春风地从王姨娘房里走了出来，王姨娘含笑跟在后头……

    姨娘这种生物，除了打帘子当摆设之外，原来还有其他的用途。

    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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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标准爹不是道学

﻿石家的姨娘一向是布景板式的存在，至少在淑嘉眼里就是如此。每天早上，她去西鲁特氏那里的时候，姨娘们已经早早起来了，不少时候她进门时就是她们打的帘子。吃饭的时候，丫头、嬷嬷们布菜，姨娘们也不能幸免，布菜轮不到她们，也得老实站在一边。

    三藩的原因，淑嘉没见过石文炳在家里住过几天，都是中间打个招呼就走的那种，自然有说不完的正事要跟西鲁特氏商量，姨娘们也只好眼巴巴地跟着看着。石文炳又是个武职，战争时期，还不比外放的官员，老婆不在身边还要带个小妾照料起居，完全就是不给带女眷。

    等到石文炳变成副都统，又是整天忙着交割，上了船，男女分开。船上地方也不大，姨娘们住得挤了些，他也不好意思如何如何。

    所以淑嘉知道她爹的三个小老婆是一回事，却也仅仅限于“知道”而已。以前也不是没纠结过，毕竟没亲眼目睹过。

    眼前这个，打击太大了！

    淑嘉如今个头儿不高，早已经自己走路了，海拔的关系，她眼中复杂的情绪谁也没有发觉。乌雅嬷嬷俯身小声道：“姑娘，老爷已经过去了，您也移步。”淑嘉这才深吸一口气，噔噔噔地跑到正房里去。

    何嬷嬷连忙跟上：“姑娘慢着点儿，要稳重。”淑嘉哪里听她的。王姨娘跟着西鲁特氏住的，石文炳往正房看老婆的时候，西鲁特氏这边的丫头早就打起了帘子，一抬眼，正好看到旁面还有一堆人，认得是二姑娘这边儿的嬷嬷丫头，视线往下扫，正好看到二姑娘，于是帘子也不用放了，等着二姑娘进门儿。

    石文炳心里想着今天起得晚了，略有不好意思，急匆匆地去跟老婆说话，没注意到一旁淑嘉已经在一堆人的拥簇下过来了。他闺女更生气了。

    进了门儿，西鲁特氏已经梳妆好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何嬷嬷在院子里让淑嘉慢点儿走。石文炳转身一看，他家小闺女气场全开正往屋里冲，笑笑去上首自己的位子上坐好，等着女儿来请安。老婆又怀上了，小老婆依旧美妙，小闺女这么有活力，平时还很孝顺，石文炳的心情很好。

    ……不得不说，这父女俩思想上的代沟差得很大。

    淑嘉心里火透了，老婆怀孕了就这样这样，太混蛋了！男人要是靠得住，驴都能上树啊！

    进了门儿一看，好么，那个在小老婆那里鬼混了一晚上的家伙还一脸理所当然地坐在上头，更可恨的是，她额娘还问：“昨儿歇得可好？”妹哟！

    扑踏扑踏走过去，想安慰她额娘，话还没开口，淑娴到了。淑娴姑娘自从换牙说话就很少，现在门牙那里长得差不多了，沉默的性格却保留了下来。与她不同，淑嘉虽然也不乐意让听到漏风齿的声音，但是这样的声音卖起萌来通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有时候情节需要她还会故意说得更不标准一点。比如缠着石文炳要求去他内书房，又比如向西鲁特氏要求夏天要天天洗澡。

    不过现在，淑嘉没有卖萌的心情——存货已清仓，新品没上市！

    淑娴到了，淑嘉不管原来想做什么，都要过去与她并排站好问安。然后老实坐下听训。天天说的庭训，了无新意，已经演变成例行的询问了。石文炳先是问昨日功课，又问了额娘最近不宜多操劳女儿们有没有别的需要向他汇报的事情。

    淑嘉忍不住小小“哼”了一声，都由淑娴代答了：“先生在讲《女孝经》，讲得仔细，已经开始讲蒙语了，又教了几笔工笔。房里的摆设都是早先定下的规矩，陆续交了上来，并没缺什么。”说完又给淑嘉使眼色。

    淑嘉生着闷气，心说，你关心小老婆去吧，还理我们做什么？闷声不说话。

    石文炳心情很好，笑道：“二丫头这是怎么了？哦，前几天你说要《三国》来看，这两天你额娘有喜事，我就把这事儿给误了，生气了？今儿就打发福海去外头买了来给你。”

    满人对《三国》有种特殊的情怀，据说淑嘉她曾外祖父跟曾外祖父的哥哥俩人就是从这里面生吞活剥了‘蒋干盗书’的情节，然后把袁崇焕给坑得凄惨。在关外就有人翻译出了满语版的《三国演义》。是以淑嘉前两天提出要看书的时候，石文炳并没有反对，反而觉得读一读也不错。

    这儿他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一早上进来之后直奔她额娘不理我呢？往常就是关心她额娘也要先问个好，敢情！

    西鲁特氏帕子一掩嘴：“老爷就惯着她，偏她古灵精怪的，尽出幺蛾子。”

    她说话了，淑嘉抬起头来，疑惑地仔细打量她，气色居然没有不好，样子也不像特别难过。……额娘，你都不生气哦？

    夫妇二人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疑惑的样子委实逗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如果西鲁特氏知道淑嘉是怎么想的，一定会回她：你忘了你姐姐可不是我生的了，一回生二回熟，这事儿本来就是这样的，与其闹得众人不待见，还不如大方点儿，让你阿玛心里觉得我可靠呢。

    淑嘉憋个半死，草草吃了两块点心，就说：“我今儿的功课还没温呢，去温书了。”淑娴拿帕子遮了嘴，咳嗽一声：“女儿也告退了。”

    西鲁特氏道：“都去罢，今儿我这里炖了莲藕排骨，等你们来吃。”淑嘉一听，马上问道：“额娘不觉得油腻？有胃口了？”西鲁特氏两眼弯弯，有些得意地看了石文炳一眼，道：“厨房上如今手艺见长，不碍的。”

    石文炳是比较满意小女儿懂事的，特别强调了一句：“去罢，后半晌放学回来就能看到《三国》了。”

    淑嘉一低头，蹲了个礼，父母在上面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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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房里，红袖迎了上来：“姑娘，要看书还是写字儿？”淑嘉恨恨地：“看什么呢，我都会。”红袖与青衿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嬷嬷们道是她被打趣了，不好意思，都含笑看着她。两个小丫头看这阵势，就知道没什么大事儿。

    春喜说话了：“那姑娘要是不看书了呢，我就把等会子要用的书都包起来，可好？”

    淑嘉到榻上坐了，抬眼看着下面，红袖与青衿都低着头，勉强道：“我心里有事儿，不是说你们。你们也去吃点子东西罢。”两人福了一福，倒退着下去了。

    王嬷嬷走了过来，伸手揉揉她的小肩膀：“姑娘这是怎么了？老爷不是答应给买书了么？长辈打趣儿两句，也不是很过份。”

    淑嘉心说，我才不在乎这个，本来这书就是我卖萌着讨来的。左看右看，不说话，春喜、夏喜就退了出去。王嬷嬷伏下身来，轻声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不能跟嬷嬷说？说出来心里也痛快。”

    这些嬷嬷与她相处的时间比西鲁特氏都长，小时候是她们哄她睡觉、教她说话、抱着她走路。西鲁特氏对她是好，关系上说也很亲密，然而淑嘉与嬷嬷们的情感却也不差。人吧都是相处了来的，淑嘉想，有关西鲁特氏的事情，不能直接问孕妇本人：你老公在你怀孕的时候跟别的女人那啥啥了，你不生气啊？

    就只好问嬷嬷们了。

    当下继续用漏风音卖萌（此人悲剧，上回掉的牙快长上了，旁边的牙又掉了，继续漏风）：“早上额刻到额玛……”（早上我看到阿玛从那谁谁那里出来了……）

    嬷嬷们脸色一变，马上神情一肃。王嬷嬷已经很久不抱淑嘉了，此时斜签着身子坐在榻上搂着她：“这些事情姑娘不用挂心。”然后由乌雅嬷嬷解说，王姨娘也是咱们家的人，老爷‘看’王姨娘不代表不理太太了，看老爷多疼姑娘啊。

    哦，对了，现在太太不方便要静养，但是老爷也要人‘照顾’，您不是得心疼一下您阿玛么？没事儿没事儿的。

    嬷嬷们觉得吧，这孩子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真不好解释这种事情。说她小吧，又能敏锐地发现一些问题，说她大吧，又不能直说这三妻四妾很正常啊很正常。你爹跟别的女人那是……坏了，这就是不能跟小姑娘说的内容了。

    嬷嬷们满头大汗，最后一锤定音：“就是这么回事儿，姑娘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我靠！淑嘉终于从她们的解释里弄明白了，这是常态，虽然她不乐见，但是必须存在。

    接着，嬷嬷们又开始了细致工程，决定从小给她灌输一点“宅斗基本功。”

    “您看太太着急了么？不用急啊，太太有两个哥儿，又有姑娘，稳稳的。”、“张姨娘有了大姑娘，依旧是姨娘，算不得正经主子。”、“不用多计较，有失身份。”诸如此类。

    淑嘉闷闷地接受了现实，她爹，方正严肃的一家之主，纳的小老婆不是为了摆设而是为了用，而且，大家都说这样对。然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姐姐也是庶出的。但是，淑嘉心里虽然别扭却无法很排斥她，人果然都要相处，处得久了就有感情了。

    直到下午，福海家的把《三国演义》拿来了，她也没有很开心，只是发现由于杭州有旗人聚居的缘故，福海买了满语、汉语两个版本的回来。

    此时她还不知道，她接下来要知道的事情，可比目睹她爹跟姨娘在一起劲爆多了。

    没过两天，淑嘉上午放了学，去看她额娘，发现额娘面前一排水葱一样站着六个年轻女子。据说，是外面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听说她额娘怀孕了，在送了一堆保胎药材关心太太身体健康之后，又送了漂亮姑娘来关心老爷的生理需求。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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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据说，是淑嘉让红袖去打听，然后自己分析得出来结论。

    淑嘉气咻咻地回房了，红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根本没意识到她家姑娘会为了外面送来奴婢生气。春喜等大丫头知道了这事儿，多半会私底下说两句，诸如这新来的长得不坏，但是像只猫似的一类。嬷嬷们则用诡异的眼前盯着她们的裙底，没一会儿，丫环们的目光也从她们的脸上移到了裙下。

    总的来说，大家都没把这几个年轻姑娘当一回事儿。看啊，当家主母都有了两儿一女，地位稳稳的，正经的伯爵夫人、五花诰命，舅爷家也是爵爷高门。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正好啊，太太有了身子，本来吧，还有三个姨娘，也够使了，无奈年纪大了点，新鲜感恐怕不够。有了新的，也不坏。

    心向西鲁特氏的人都觉得吧，这几个，全是小脚女人，又是当礼物似的送进来的。通买卖，不是什么高贵人，再得宠也翻不了天，不是挺好？

    就连西鲁特氏本人，心里当然不会很乐意，明摆的，谁乐意一堆年轻姑娘来抢丈夫啊。但是心思一转，也淡定了下来，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也不是头一回了，就算要收拾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太太还要贤良形象呢！

    弄了半天，为此炸毛的也就是淑嘉一人，原因：她是穿来的，她觉得她爹被抢了。

    所以，红袖委实不能理解二姑娘怒从何来。只听二姑娘说：“你记着你父亲是跟着老爷出门儿的？”红袖小心地道：“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淑嘉定了定神：“那……你回家问问去，这几天老爷都见了什么人，这几个丫头是哪里来的！ ”

    红袖张大了嘴，乌雅嬷嬷与尹嬷嬷慌忙把门掩上。淑嘉笑了：“嬷嬷急什么？大热天儿的，自家院子里，我又没睡下。关了门儿，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说私房话么？”两个嬷嬷一怔。

    淑嘉对春喜和夏喜道：“开了门窗去。”

    二姑娘好可怕……太精明了吧？

    二姑娘：好多电视都这么演的！

    何嬷嬷轻轻走了过来，对淑嘉道：“姑娘，天下没有闺女管着父亲房里的事的。有太太呢。”王嬷嬷也叹道：“姑娘，要避嫌。”

    淑嘉一嘟嘴，眼神好无辜：“刚才，不是听说——是外头送给咱们家的么？怎么成了阿玛房里的事？又不是小厮。阿玛又不缺人伺候。我看她们都干净爽利，难道不是送来的绣娘厨娘？咱们家除了这两样儿，旁的都不缺。要是在京里，连这个也不会缺。不过这边儿的衣裳饮食跟家里不太一样……”自言自语。

    嬷嬷们都吃不准了。

    淑嘉又说：“那可不好，厨房是要紧的地方，要仔细打听了，居然没问牙子，奇怪。红袖，你去问问你父亲，可是阿玛在外头弄来的，额娘现在身子金贵不能费神，我得多想一想，你可别瞒了我。”红袖咽咽唾沫：“是。”偷偷抬眼看向乌雅嬷嬷。乌雅嬷嬷轻轻点了点头，红袖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下午去学女红，认真缝荷包，华善生日将至，家里要送礼到北方去，她要争取在此之前做出一对漂亮的荷包来配上络子。已经做出雏形了，就剩下细节，因此要格外小心。下了课，石文炳那里传话来，说是晚上有应酬，让二姑娘认真温习功课，不可偷懒，不然要打屁股。

    完全是戏谑的话。淑嘉翻了个白眼，前一阵儿石文炳这样说她会挺快乐，现在么……

    第二天，红袖一早就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是：她爹伺候着老爷出门儿，老爷一向忠勤王事，白天老实工作。下班后，也老实回来。有时候有宴请呢，老爷也会赴宴。老爷没有去不该去的地方，倒是外头有职位低的想‘上进’，或是有想傍个靠山的，可能会送人，旁的就不知道了。

    说了等于没有说，淑嘉估计，这种送钱送美女的事情，官场上多了去了，不独眼前一例。但是吧，石文炳跟姨娘那啥啥，淑嘉勉强认清了现实，这一下子又这样，她心理就不能接受了——那是她阿玛，平常正人君子的要命，而且，最近越处越有感情，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背叛’。

    淑嘉恨恨，满腹心事地去西鲁特氏那里，然后发现，西鲁特氏两边只立着四个新人，少了俩……剩下的四下，站得更老实了。

    虾米？！这样就被解决掉了？！

    淑嘉傻了。石文炳坐在上面，脸色淡淡的，看得出不高兴，却不像是针对家里人的。证据就是，他和颜悦色地对淑嘉说：“新书看着还喜欢么？”

    不是吧？她还没动手呢，她那贤良淑德，温柔可亲，怀着孕还要让老公去小老婆那里的额娘……不声不响就KO掉了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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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宅斗行家一出手

﻿不管怎么说吧，原本六个的，现在少了一对儿，耗时：两个时辰。

    据说，当天晚饭都没给人家吃，当场就打包退货了。

    淑嘉对她额娘的彪悍的战斗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佩服之余，也很好奇，这也太利索了，她额娘不会直接把人做掉然后装麻袋里丢了吧？淑嘉趁青儿过来替西鲁特氏给她送荔枝的时候，小声问青儿：“额娘那里怎么少了两个人？”

    青儿放下手中的碟子，连忙对她摆手：“我的小祖宗，别乱说话，不该问的别问。太太叫不许再议论这个呢。”要是淑嘉再大个几岁，继续问呢，青儿也就回答了，只是姑娘还小，太太说的话就必得遵着了。是以，不论淑嘉怎么问，她都不松口。

    淑嘉满腹狐疑。

    更让她疑惑的是，她额娘出手干掉了俩，然后……居然就安心养胎了，每天早晚，淑嘉过去陪她到后花园里散步，园里有一汪活水，江南园林秀美，内植草木，清新怡神。淑嘉快急死了，这倒霉催的，余下的四个，可全都住进来了啊！又不敢问，怕刺激到她额娘。

    石文炳居然、似乎、好像……把其中一个叫婉柔的收了房，没两天那人就单独有了一间偏房居住，石文炳也乐意往那屋子里钻。

    淑嘉这会儿再炸毛也要冷静下来，想了想，换上方便的男装，又给她爹当书房小帮手去了。

    石文炳，套句时髦的话说，就是‘找到了第二春’一样，脸上也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淑嘉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还要笑着问：“阿玛有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石文炳右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正了正表情，招手让淑嘉过去。淑嘉鼓着腮，走到他跟前歪头看他。石文炳一伸手，把女儿捞到膝盖上，淑嘉姑娘御用的座椅——她爹的大腿。

    点着女儿的鼻子，石文炳重新拾起了为人父的那种暖暖的感觉。儿子出生那会儿，他是激动、兴奋，终于有后了，当然高兴。然而为了为人父亲的尊严着想，还是不能表现得太明白，之后就是女儿出生，他在外头没见着。等他回来了，儿子长大了，父子之间的相处就更标准化，大女儿也更守规矩了，石文炳这辈子，单纯地表露出‘父亲’的表情，也就是最近她家小闺女‘开窍’之后的事儿了。

    所以说，三藩为淑嘉同学与她阿玛之间和乐的亲子关系，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这会儿，石文炳一手搂着女儿，一手点着她的鼻子，问：“今天又学了什么？”淑嘉叹气道：“还是那本书，明明《四书》讲得很快的，为什么《女四书》要讲那～么——长？”

    石文炳极有耐心：“那是做人的道理，你必得知道的。现在不知道，等出了门子就要受苦——”想起女儿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混小子，心里由衷地不爽了起来，岳父的心态油然而生。摸摸女儿粉嫩的萝莉脸蛋，不顶漂亮，但是……我家的闺女多可心啊！

    石文炳一面苦口婆心劝女儿：“这是为了你好，长大了就知道了，要好好听话……”一面觉得把女儿调-教得这么好还要便宜了别人家，人生实在苦逼。忍了忍，又安慰女儿继续说：“旁的不论，妇有四德：德言容功，把这些记住了，旁的都随你。”淑嘉看着他一张苦瓜脸，当下表示理解：“嗯，知道了。”呀，旁的都随我的意啊！太好了！江先生课上可没教要对小老婆好，对吧？

    石文炳松了一口气：“《三国演义》看了么？有看不懂的地方么？”开始给女儿们添置史书的时候就是为了装门面的，他以为女儿们是看不懂的，如果淑嘉真的是个学前班的年龄当然是看不懂的。直到添了《三国演义》，他觉得这种有点益智故事类的书更适合小孩子看。

    不过鉴于她们读书的时间并不很长，应该也是囫囵着看，石文炳闲下来便有意给女儿讲一讲。淑嘉道：“汉语的能看懂，就是国语的……国语还没学得那么深。”满语的《三国》本身就是翻译来的，译本的质量还真不算高——尤其是在能看得懂原版的情况下，翻译总会失真而使得有些情节难以理解。有些词汇是汉语有而满语无的，还有句式啦，诗词啦一类，满语译本就显得不那么精彩了。

    石文炳顺手就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满文的来，拿到淑嘉眼前：“哪里看不懂？”淑嘉依次翻着，一面翻，一面问。石文炳很诧异，她闺女的水平不差么，亏他刚才听说‘国语还没学得那么深’的时候还想去敲打江先生来的。

    父女两个一个问，一个答，间或讨论，时间过得很快，书房里的大钟敲出九响的时候，石文炳就催女儿去早早入睡，并且答应明天还给她讲《三国》。石文炳是个好父，淑嘉心里好过了不少。投桃报李，她决定把他拉出罪恶的深渊。

    非常可爱地表示，她要送他爹回房，然后自己再回去，以表孝心。他爹今天想去婉柔那里过夜好不好？石文炳为难了。

    淑嘉小小声地说：“我想去看看新来的姐姐，听说，南边儿的女人针线活儿好。白天不得空儿呢，早上读书，后半晌要学规矩，我还想多陪陪额娘。”石文炳被感动了，多好的闺女啊。

    好闺女伸出右手食指，指腹朝上，勾了两勾。呆爹配合地神神秘秘地低下头，只听好闺女说：“咱们偷偷过去，不告诉额娘，好不好？别叫额娘睡下了又起来。”闺女是爹娘贴心的小棉袄，看，想得多周到，呆爹呆呆地答应了。

    家里最大牌的一对父女要‘悄悄行动’，跟着的丫头婆子自然配合得要命，人虽多，一样动静很小地进了小院儿。石文炳还见人就打手势——不许出声儿。一行人鬼子进村儿似的摸到了婉柔姑娘的房里。

    这会儿，婉柔姑娘正在洗脚。婉柔只是个通房，还没有丫头供使唤，自己打了水来（这些生活上的细节西鲁特氏从不苛待人），舒舒服服地泡着。

    对了，淑嘉姑娘的目的就是：引她爹去看人家的……脚！只是脚！

    对此，我们只有说：丫头，你太凶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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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脚，对于女性的生理心理是极大的残害，从很小的时候，为了追求不知道哪门子的‘好看’，就要把脚骨折掉，用长长的布条把脚裹成奇怪的形状。别以为只是折折骨头就完事儿了，肉肯定会长，光是裹起来，再长，那就是一坨肉疙瘩，奇丑无比。为了好看，最好在裹的时候让它烂一烂，流点脓，让肉变少，以后再长，也是纤巧的。最好能裹得脚尖微微向内侧弯着，那就更好看了。再配上造型好看的绣鞋，远着着真漂亮，近看着，穿鞋的时候也漂亮。

    脱了绣鞋呢？是裹脚布，除了裹脚布，就是畸形的脚，脚上的小趾和无名趾折断了骨头压在脚底，大拇趾向里挤，整个脚弓鼓了起来。据说，为了一直这么小下去，晚上洗完了脚还要再裹起来以防夜间的时候生长。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这丫头的这主意有多狠。这年头，旗人从一出生就有登记，到成年了，管理得更严格，按照淑嘉的理解在旗的不管是八旗还是包衣，都是国家财产，也就是说，不可能被这样送来送去，至少不是她们家这个级别的人能来回送的。外头商人孝敬来的，只能是裹了脚的……

    婉柔惊得脚盆都踩翻了，然后还失了平衡倒在地上，脚底也露了出来……

    淑嘉有理由相信，所谓古代女人的脚不能给人看，完全是因为——它太丑了！任何时候，包装都很重要，没有了做工精细、绣着花草虫鸟的窄窄鞋弓，再去了裹脚布，直接把扭曲得超出正常人想象的畸形骨肉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就算是有心理准备的淑嘉，也被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想到。

    而且，屋子里的味道也很不美妙，想想，大夏天的，站了一天的人，再‘冰肌玉肤，自清凉无汗’，也不可能脚丫子生香吧？规矩是必须立的，正经姨娘都要立规矩的，她一外来户当然要小心。不管怎么样，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初来乍到都不适合太张狂不是？

    在这里，要隆重介绍一句歇后语——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婉柔还不是老太婆，也勤洗脚，还勤洗裹脚布。问题是她现在正在洗脚，当天的裹脚布还在水盆旁散发着气味儿没来得及收拾。夏天吧，天一热，根据科学道理，分子运动加快，味道散发得么就更凶狠一点。

    凶残加倍！

    石文炳当场傻了，他算是镇定的，失神之后马上恢复了常态。不管脸颊是不是在抽动，至少眼神已经恢复正常了。还有余力低头看他闺女，好么，小丫头直接吓傻了。旁边的丫头婆子直接倒抽凉气，这么多人一起抽气的声音还是挺壮观的，发觉了之后又一齐捂住了嘴。

    石文炳把为什么会跟女儿一起抽风，带着丫头婆子跑小老婆房里的原因都给吓忘了，一闪身，挡住了女儿，咳嗽一声，直接说：“天晚了，收拾收拾安置了罢。”然后转身抄起小闺女就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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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象淑嘉完全不知道她额娘是怎么KO掉那俩姐姐的一样，西鲁特氏也不明白：怎么老爷惨白着脸回来之后，就再也不提那几个汉女子的事儿了呢？

    淑嘉不明白，西鲁特氏下了禁口令她就打听不到。西鲁特氏不明白，拎了人来一问，就全明白了。西鲁特氏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打什么主意呢？跟她们学针线？看她们像良家样儿么？拿得动针线么？你不是前几天才磨得我头疼，非找了杭州本地的绣娘来做师傅么？昨天还夸这娘子手艺好，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你就扯吧！

    如女莫若母，虽然这个闺女是半路入行的，但是母亲却是实打实十月怀胎养出这么个女儿来的，比起淑嘉对她，西鲁特氏对淑嘉要更上心一点，对淑嘉的一应学习生活该知道的都知道。

    另一方面，西鲁特氏对于女儿的‘贴心’也是非常感动的。虽然手段嫩了点儿，但是表示了立场——母女一条心。不过呢，还是要敲打敲打，让她不要走上了歪路才好。在家中立身，首先自身要正，总动这种小巧，终究不是正道。

    淑嘉没料到她额娘还会有这种背后询问她行为的动作，她觉得吧，这事儿天衣无缝，看啊，本来就是么，我一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是这么一多嘴。谁能想到，我是穿来的、压根就不是真萝莉？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巧合，不是么？

    她认为，干掉了外来份子，凭家里那几个在西鲁特氏手底下讨生活的姨娘，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风浪的。根据评估，三个姨娘跟四个菟丝一样的女人，就宅斗来说，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就吸引男人目光来说，后者明显优于前者。

    多好啊，她额娘也能省心了，省得碍眼堵心，孕妇心情不好可是会影响胎儿健康的。哪里知道她额娘比她想象中精明得多了。

    再者，淑嘉也有一点内疚，不管之前怎么厌恶，看到那双畸形的脚之后，她心里也不好过。婉柔也忒惨了点儿，欺负残疾人士的内疚油然而生。尤其是，石文炳受了刺激之后，明确表示不要让这四个在眼前伺候了，理由是：为了胎儿好。

    据《周礼》还是什么礼上说的，孕妇怀孕的时候，要看长得端正的人，坐相也要端正，要吃端正的食物，听正经音乐……这几位长得还行，但是身体有‘残疾’，不够正，直接打发去后台做针线了。

    居然用这种借口？淑嘉认为，如果自己掰歪了女四书，也可以理解为是被这位歪掰经典的阿玛给带坏的。

    其他三个么，还凑合，婉柔本是收了房的，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够她难过的了。对这几个人现在的下场，淑嘉又略有不安，情绪有点低落。也所以，这一天都有点不在状态，直白地说，就是整个人都在想着心事，因而显得很呆。

    傍晚陪西鲁特氏去散步，被西鲁特氏猛然问起：“怎么想起带你阿玛去看他房里人了？”淑嘉想，她当时脸上的表情完全展露了内心。

    因为西鲁特氏接着说：“我知道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有些事儿，你还是知道了比不知道得好。原想着你再大一点儿再跟你说的，如今看来，说说也不算早。”

    接着，西鲁特氏以过来人的身份、在娘家十几年的观察、近二十年的实战经验，深入浅出地分析了淑嘉的行为。非常明确地指出，淑嘉的办法，见效快，但是手太狠了，非常地没有可持续性。

    然后西鲁特氏含蓄地提出了问题，再来下一个，你也这么干？淑嘉眨眨眼：“阿玛往后见到小脚女人还敢……么？”西鲁特氏无语半晌，然后一指头戳到了她的额头上：“要不是小脚的呢？来一个收拾一个？还要不要名声了？就算拼着不要名声了，又收拾得过来了？”

    善妒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七出之条。不想跟你较真儿就罢了，一旦看烦了，那就是现成的罪名。淑嘉的脸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算起来吧，她额娘都快能娶儿媳妇抱孙子了，可她阿玛还在壮年不是？以后这种事儿要是多了起来，还真是个麻烦。

    那要怎么办呢？她翻烂了《女四书》也没找着如何处置小老婆的具体案例或者是行之有效的操作方法，越发确定了《女四书》的性质，并且自发理解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全看心情以及有效程度。

    西鲁特氏笑了：“这有什么难的？”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形象要美好得所有人都知道，当然必须要让你丈夫也知道。然后，你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怀疑，都认为你是对的，至少出发点是好的。这样你也就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淑嘉想了很久，直到脚都站酸了，总结如下：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把握住舆论的走向。以及，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小动作不可以过多，这样会被人发觉，也会显得器量狭窄。而且，西鲁特氏也不赞成淑嘉赤膊上阵亲自去收拾石文炳的通房，哪家小姐有这样做的？有失身份显得没有品位。

    为此，西鲁特氏拿自己的战绩作为教材——

    本朝制度，官员不得嫖-妓，沿着从明代来的规定，敢那啥啥了，轻了革职，重了永不叙用。当然啦，一般呢，大家对于这种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是会存着包容之心的。但是，很多事情就坏在这个但是上了。

    不管明也好清也罢，党争是个不可回避的问题。这风流罪过，说大不大，说小吧它也不小。法律明文规定着呢，你说，在朝堂上，他们抱成一团儿，想抓个小辫子实在是太难，生活作风一旦有问题，管直就是大好的把柄往手里送，不用都对不起自己。

    所以这条法律，执行得还算给力，把大好的国家栋梁往BL的道路上推得越行越远。

    哦，扯远了，扯回来。如果有不BL，但是又嘴馋的呢？当官的一条好处是，有权。有权就有人要求，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那有求于人就要有礼相送。就有人赎买些，嗯，漂亮的，嗯，从事某种职业的女子相送。赎买了，就不算是妓，那……对吧？

    这被KO掉的俩，就属于这种。

    当然，这些淑嘉并不知道。

    西鲁特氏心里不舒服，倒也接受了石文炳又有看上的女人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吧，弄到家里来，在自己的手掌心里，总比石文炳在外面安了外宅，完全脱离了掌握要好得多。（淑嘉：我记下这一条了。）

    西鲁特氏根本就没把这几个黄毛丫头看在眼里，就像公认的那样，新人来了，完全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也不可能把什么底细都不知道的人都接纳了下来，她家内宅里还有儿女呢，受了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所以，在淑嘉动脑筋让她家萝莉间谍去刺探情报的当口，西鲁特氏直截了当地把跟着石文炳出门的小厮给拎了过来。

    于是，在淑嘉动用她辛苦挑选来的萝莉小间谍红袖去打听消息，结果什么有用的都没打听到的时候，西鲁特氏直接利用当家主母的特权，把跟着石文炳出门的人给拎了来。跟石文炳出门也有轮班的，这天休息的小厮只好过来跟太太汇报。

    小厮好冤枉，他家老爷，正如王有说的，很老实，根本没有去不该去的地方，那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几个相好呢？小厮开动了脑筋，终于从记忆的深处、熊熊燃烧着的八卦烈火里翻出了些渣滓。

    “回太太，要说许是前些日子，外头有人请老爷吃酒。您知道的，就是外城那些个，投了咱们家借势的。为哄老爷高兴，请老爷看戏吃酒，这不就有陪酒的了么？”他们跟着出门的人也被引到一处招待着，与商家的下人聊天儿，三杯酒下肚，就八卦了出来，今天，商家老爷特意找了俩陪酒的来。

    继续八卦，这些跟班们无不羡慕，好艳福，那可是有名的花魁。接下来有颜色的话就不适合在太太面前说了，小厮叩了个头。

    西鲁特氏的脸刷地就挂了！她可以允许进新人，但是不能允许什么龌龊样的人都进来！行院里的怎么能带进家里来？！这家里可不能这么不讲究，带坏了一家的风气！她也不大愿意相信他丈夫就这么不讲究，逢场作戏什么的，常有的事儿，她哥哥也不是没办过，但是带回家里来就是另一番说道了。

    西鲁特氏一面打发了心腹家人去打听底细，又把几个人又拎过来说话，细细看她们的行止。其实经过训练的妓-女，规矩还是能看的，但是，从细节上来说，总能感受得到一点点的违和。西鲁特氏心里就有了数，专等石文炳回来就汇报了。

    石文炳一张脸瞬间变得犹如他的姓，石雕似的冷硬。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官场上，互相送个奴婢什么的，很正常，他听说了之后也只是淡淡一笑，让交给他老婆处理。完全没料到给送了这么两个来。行了，不用再说了，人，退回去，送礼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石文炳，用她小闺女的话，那可是个“标准”的封建大家长。于妓，可做红颜知己，绝不会弄到家里来。这种行为，你可以说是遵守原则，也可以说是——做着XX，还要立牌坊。这年头的正经男人，大致如此。（淑嘉：不管是谁的战果，其根本点就是在利用石文炳的原则啊。）

    西鲁特氏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摸着淑嘉的脑袋，问道：“明白了么？我原不想早早与你说这个的，说了也就说了，你记在心里就行，谁都不要告诉。明白么？居家过日子，大度点儿有什么？只能使人坐得更稳当。非得跟乌眼鸡似的，叫人都知道了才算好？那就是个靶子，没见着上赶着当靶子的。”

    最后西鲁特氏给这堂课下了总结：“做人以正道行事，晚上也睡得踏实。你今儿心情不好是不是？额娘承你的情，不要乱想了，嗯？”

    淑嘉把那点内疚抛到了角落里——婉柔她们再可怜也不能让拿我阿玛当补偿，统共一个阿玛，给了你们，我额娘怎么办？丫就是再好，那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不过——淑嘉又问：“要是……阿玛真的……呃……瞧上人家了，那怎么办？”

    西鲁特氏的眼睛眯成一道缝儿：“那再用你的办法也不迟，真要是老实人，留下来也没什么。”淑嘉心说，明白了。

    不对！因为西鲁特氏又喃喃自语：“他要喜欢小脚的，就给她们放了脚，反正咱们是旗人家，不兴这个。他要是不喜欢，那就接着裹呗。”

    淑嘉心说，这回我懂了，这是要破坏对手的优势。

    那要是看上人家的脸呢？还能毁了她的容不成？西鲁特氏道：“婉柔的脚，白天黑夜地包得花团锦簇的，你不是也让你阿玛看到了她不想你阿玛看的么？”

    整个课程的主题就是：抢先建立自己的优势，让对手无机可趁，然后，如果遇到空降，那就想办法破坏对手的优势。

    以及，对淑嘉同学的教育意义：自己要首先变成360度无死角的人，即使不是美人，也不能有残次的地方——这算是短板理论的宅斗应用么？于是各种装就非常重要了。

    总之，淑嘉这回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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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打算盘与星期天

﻿淑嘉学了一肚皮的宅斗知识，并且把它们总结提炼上升到了理论的高度，结果……完全没用上！

    新来的漂亮姑娘被丢去熬资历出苦力了，旧有的姨娘依旧老实窝着，再不敢轻举妄动。淑嘉小朋友现在每日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规律，有规律得令人发指！淑嘉相信，她额娘完全有能力管好她家的一亩三分地。

    说来也算是这几个人倒霉了，本来置个外室什么的，是常有的事情，不管是京中还是驻外。哦，驻外就更方便了，在京里吧，像这种八旗贵族人家说不定父母长辈就住在四九城里，要是让他们听到了风声，不定就拎到家里请家法了。这种放了外任的，真是天高皇帝远，爹娘也远。君、父都管不着的，全由着自己折腾。

    但这是杭州，石文炳是武职，施琅姚启圣还在福建那里挽着袖子收拾郑家人，石文炳的前任又是被御史给参了的，他最好老实在旗下营里呆着。要照着送礼人的意思，那是连人带宅子一送儿送的，问题是他送了，石文炳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常常享用并且念着他的好，那也起不到作用。只好硬着头皮以送侍婢供使唤的名义送到家里来，可不就……

    想来以后要送礼的人都应该吸取这样的教训才是。照淑嘉估计，她阿玛以后在收礼的时候也会吸取教训了，应该是房子照收然后把裹脚女人给打发走。

    管她呢！淑嘉现在可有不少事情要做。她额娘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从北京到杭州，虽然说南方的水土养人，养出不少苏杭美人，但是到底是换了个地方，略有水土不服。怀孕的女人，常有各种奇怪的反应，或是孕吐、或是发懒、或是突然之间有了奇怪的口味、或者干脆性情大变。到了西鲁特氏这里，已经是生孩子的熟练人士了，奇怪的反应倒是少了些，只是湿热的夏天里有些发懒，对家务的管理上，难免有些吃力。

    淑嘉每天早上爬起来，就往她额娘那里去，陪她说话、吃早点。然后看西鲁特氏理家管事，暗暗记下各管事娘家的分工，福海家的与张禄家的算是总头儿，分管着内部的各项总务，大致上福海家管一些与西鲁特氏密切相关的事情，如太太姑娘们的衣食住行，而张禄家的则管着人事，一个与上司走得近一个捏着府中下属的升降，难说谁更重要。平完了事儿，去上课，下面的作息与以前一样，只是早晚各添了一项散步运动。

    西鲁特氏平常理事也不是坐在明间正座上的，而是在西梢间里的榻上。淑嘉也就留在里面跟着听，西鲁特氏禀承一贯的宗旨，把淑娴也一道捎上。

    西鲁特氏是想淑娴一年大似一年，今年是选秀年，若是没有什么变故，早则三年后，最迟不过六年，她就该选秀了。不论中与不中，都要出嫁了，这些家务琐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学会的，自然要从小开始学习。平常学一学，有一个会理家的名声，说亲也能添些资本。

    因为是庶出，也不一定就会被选中，石家庶出女儿的身份有点尴尬。石文炳本身爵位不算低，而且家中势力不小，他的女儿不能随便打发了，一般除了皇帝没人敢要她闺女当小老婆，但是呢，让庶女做宗室元配正妻，又略有不妥。即使淑娴个人条件再好，前程方面还是有些担忧的。或许就是撂了牌子，自行聘嫁，那就更需要加强个人素质了。西鲁特氏也不希望别人说她不会调-教人，或者是偏心什么的，她还有亲生女儿要嫁人呢。

    是以原本只是旁听的淑娴，也有被西鲁特氏点名要求说意见的时候。说得对了，有表扬，不周全的地方也有指点。

    再者，在西鲁特氏看来，淑娴更沉静些，淑嘉的心思似乎更灵活，也好让淑娴感染一下淑嘉，让淑嘉更稳重。

    日常生活不过是些鸡毛蒜皮，至于人事安排、买人卖人、钱粮出纳并不是时时都有的。只是耳濡目染，知道居家过日子都要处理些什么事情，从西鲁特氏的处理方式中领悟一些东西。

    西鲁特氏素知小女儿比较有主意，但她并不认为淑娴就是个没主意的，从小淑娴在自制力上就并不比淑嘉差，功课上略有不足之处也尽力以勤奋作补足，从毅力上来说，比淑嘉还要强上几分。为人也极有眼色，只是……到底出身差了点儿，造化上还是难说。

    比较起来，还是淑嘉的条件更好些，论长相或许不如淑娴那样秀气婉媚，然而却很符合大家对于‘福气’的定义，小脸圆润，倒不是说长得像颗圆圆的土豆，相反，她的脸型很不坏稍显出瓜子脸的模样，只是略有点胖，显得福气得很，一双眼睛却是凤眼的形状，眼角微微上挑，直鼻樱口。

    再者伯爵府的嫡出小姐，怎么着也该是有造化的，于是更加致力于培养她的主母气度。

    西鲁特氏常常额外提醒淑嘉：“做人不可张扬。要是有人说，二姑娘极是好强的，什么事都清清爽爽，真是吓人。你说，你受不受这些话的牵累？”凡事要是太张扬，所有人都知道你了，做什么事儿就不方便，个性如果表现得太强烈，就很容易情绪外露，被人有针对性地算计了。

    “心里有数儿就成了，你是姑娘家，有些话不能由你说了出来。可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问，那样示人以软弱，反易被人欺瞒折辱。平时要什么都知道，却不能显露出来，真要用到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己也不要直白地点了出来。你能看出毛病来，就得想好了怎么治这个毛病，不然呐，少说。要说，也说给额娘听。明白了？”

    淑嘉：明白了，扮猪吃老虎。要做隐藏在幕后的腹黑BOSS，才更有生存潜力。以及，打蛇打七寸，要么不下手，要么下死手。（喂！）

    “前头跟你说了，不要张扬，不止是做事儿，还有面相，”西鲁特氏特别强调，“但凡是你平日见的客人，谁能静静跟你住两个月再说你的人品？不过是见那么一会子，看见什么，觉得你是什么样儿的，就说什么样的。”

    淑嘉：额娘，我才六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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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地过，淑嘉心里暗暗算着，西鲁特氏的产期是在过年前后，那个时候正是一年中最忙的季节，过年的节礼要处理，各处产业上缴的租子、收益要结算，家中下人一年的考评虽然不要开考评会，也要做到心中有数，还有明年的生产生活计划等等。

    这段时间，正是西鲁特氏生产、做月子的时候，她完全顾不上。府中的交际活动也要有所暂停，不过，有叔祖母在，倒是可以让自己姐妹俩跟着去沾一下光？淑嘉心里胡乱想着。

    如此到了六月，全家上下该换开始做秋衣的时候，西鲁特氏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淑嘉天天趴上去听动静。西鲁特氏说了她也不听，只是很敬畏地看着未来的小包子，心里开始跑马：长得什么样呢？是男是女还是双胞胎？

    西鲁特氏嗔道：“平日看着还好，就这会儿会犯傻。”张禄家的笑着说：“姑娘就要做姐姐了，难怪这么欢喜。”报上了今年家中人口，男仆多少、女仆多少，几个一等的、几个二等的、几个三等的，一等的几套衣裳、二等的几套衣裳、三等的几套衣裳，各用什么料子，家中针线上的能赶出多少来，又有多少是要外头做去的，需要用多少布、线、工钱。

    福海家的便报上了今年家中主子要添置的秋衣：“姑娘们都在长个儿，要做新衣服；太太有了身子，旧年的衣裳也不能再穿了（肯定要添，还要根据肚子变大的规律在尺寸上格外用心）；老爷的新衣裳，料子上也要重挑呢。咱们家针线上的能做一些，有些也要叫外头的做。又有，要换季了，太太和姑娘们的首饰也该换金的了，是不是要重打些？”

    西鲁特氏一一听了，又叫账房上的娘子过来对了数目，小算盘一打，先合了仆役的衣裳钱，发了对牌去做。然后仔细确定了一家四口的衣服套数、颜色、料子，又叫给姨娘们每人添两套衣服，核对了价格，打发人与外头裁缝定日子过来面谈。

    最后才是首饰的问题，西鲁特氏的首饰不少，但两个女儿却没什么首饰。西鲁特氏想自己下半年身材只会更走形越发不好四处走动，就少打些，女儿们年纪小，重点是镯子和项圈儿，这一项上倒是省了不少。

    把这些都弄完，西鲁特氏觉得或者该让女儿们学学算账了。以前与江先生提过的，不过看女儿们平常的回话里，数学基本上没学多少，这可不太好。

    时代在发展，人类在退步，江先生的数学也就是那个样子了。君子六艺虽说得明白，到了这会儿能把六君平等对待的人真是凤毛麟角，数还算好的了，这会儿的‘爷’有几个会屈尊赶车的呢？江先生还不算太次，至少九九表口诀都记得，但是算盘就非常生疏了。西鲁特氏倒也理解，另叫了账房上的过来教习。

    女人会打算盘的本就不是很多，或许算个简单的加减乘除是行的，但是要教学，还是差了点儿。幸而西鲁特氏的要求不高，只要女儿会个加减乘除就行，于是账房上的余妈妈就成功当选了。

    余妈妈五十来岁，据说在石家已经有四十多年了，原先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有小小一个铺子，也学了一点儿皮毛，余妈妈还小的时候家里过不下日子，只好卖儿卖女，她也就被卖进了府里。到了府里，因有这门手艺，倒配了个小管事，日子也算过得下去。

    如今又被选来教姑娘们，也是一桩美差。

    淑嘉的数学完全不用学，虽然微积分什么的全还给大学老师了，剩下的倒还在，连珠算也没落下。万分感谢当年的应试教育，到后期自由教学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了，二十年前填鸭填出来的倒还记得。所以她的算盘打得飞快，尤其喜欢听这清脆的声音，西鲁特氏知道之后却不许她多碰算盘了。

    江先生松了一口气，堂堂读书人，教小女学生读女四书已经够难为人了，再教个打算盘，真有点儿斯文扫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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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每天晚上依旧去混她阿玛的书房，自西鲁特氏有了身孕，她颇接触了一点家务，听他阿玛讲讲《三国》顺便就学习了满语，父女之间的感情也一天天加深了起来。淑嘉有什么要求，石文炳答应起来也就格外的痛快。比如，她有时候提出想要隔几日去给叔祖父和叔祖母请个安什么的，理由是：“额娘行动不太方便，我们小辈就不能偷懒呀。”

    其实，她是在家里宅得闷了，想出去走动走动了。虽然是从一个院子换到另一个院子，但是路上倒是可以看一看街景。理由很正当，石文炳爽快地答应了，还说：“你们姐妹一起去罢。”于是淑嘉就争取到了隔上三五天就去看一下叔祖母的放风时间，算是个星期天了。

    如今出门在外，她的车上就放着一个大丫环一个小丫环一个嬷嬷。春喜或者夏喜与两个乳母之一跟着坐在车里，红袖或者是青衿就坐在车辕的一边。乌雅嬷嬷或者是尹嬷嬷不在，何嬷嬷与王嬷嬷对她就会管得松些，一旦淑嘉笑着说：“好嬷嬷，让我看一眼，不然到了杭州就只知道自家院子长什么样儿，太没意思了。”

    王嬷嬷心已经软了，还要再添上一句免责条款：“姑娘只能撩开一个角儿，不能露脸。”淑嘉眨眨眼，小小地掀开一道帘子缝儿，把眼睛凑过去，细细地看着从未见过的街景。

    南方的街景与北方稍有不同，带着湿气水灵灵的，在旗下营里也不全是旗人，也有不少汉人，多是各家的仆役。当然也有店铺，却不多。街上走的人多是缓步，带着舒适。

    到了石琳家所在的巷子，王嬷嬷就再也不肯让她靠近帘子了。淑嘉见好就收，也老实坐好了。

    到了石琳家，从角门进后院儿，然后去见石琳的夫人。自从这种经常性的拜访成为定制，淑嘉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非常之英明的。老太太在家里也是寂寞，第三次定期拜见的那一天，两人刚到院门外，就有婆子来迎：“可来了，老太太一早就念叨着两位姑娘该过来了呢。”叔祖母身边的大丫头早打起了帘子。

    进了屋子，老太太两个小姑娘乖乖问好，然后或拿出自己的针线或是让人献上家里新做的小点心或是帮着西鲁特氏带些小玩艺儿，老太太心里就更高兴了。一一回评，还会翻拣指出两人针线的不足之处：“这里的梢子更长半寸就更好了。”或者“下回用绿色的线配着试试。”

    用淑嘉的话说，这样叔祖母也高兴，自己也能得到放松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双赢。

    叔祖母一高兴，设若有交际而西鲁特氏不方便的时候，她代为圆场的时候语气就更亲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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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改善姐妹间关系

﻿这天，淑嘉在西鲁特氏那里对完账，放下算盘。入秋了，要提早准备过冬用取暖用的炭。南方不比北方，北方有炕，南方则不然，取暖就要格外用心。最好的银骨炭产自京西，多供御用，要弄到就要早下手。计算路途时间、买炭花费与人员盘缠，此外还有普通的取暖木炭要准备，把这些算完，将将花了一早上的时间。

    西鲁特氏看看多宝阁上摆的西洋座钟，认了一回时间，又问阿福：“我记得今儿她们要去老太太那里请安的？”阿福道：“回太太，姑娘们五日去老太太那里请一次安，今儿正是日子呢。”西鲁特氏道：“你去叫厨房上把早间做的四样细点备好，等会子一道带过去孝敬老太太。”阿福应声去了。

    西鲁特氏又对淑娴淑嘉道：“你们也去收拾一下儿，二丫头留下来我有话说。”

    淑嘉觉得奇怪，依然乖乖地止步。淑娴有点好奇，依然老实回房收拾。西鲁特氏让回事的媳妇婆子各自执行刚才吩咐的事情，又让红袖、青衿去收拾今天淑嘉出门要用的东西。

    好了，清场完毕，下面是谈话时间。

    西鲁特氏先问：“你一天都做些什么呀，跟什么人在一起，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淑嘉一头黑线，她整天宅在家里——这是真的宅，以前再宅好歹还会去个菜市场弄点苹果西瓜、到超市里拣新鲜牛奶呢——除了自己争取到了给叔祖母请安，基本上连出大门的机会都没有。都在西鲁特氏的眼皮子底下，连坑了石文炳一把，第二天她都摸得门儿清，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么？还是……这里边有什么猫腻？

    淑嘉想归想，到底是亲生母女，倒没那么多讲究，直接说：“就那些事儿啊，起来、到额娘这儿来、吃点心、听事儿、用早饭，上学，晌午吃点心、歇会儿晌、做针线、晚饭、跟额娘到园子里走走……”

    西鲁特氏越听越不对劲儿：“我不是问你这个，你平日都与谁说话解闷儿？”

    淑嘉：……还能有谁？“我都跟额娘说话的呀，哦，还有嬷嬷们、她们时常提醒些规矩，春喜夏喜、红袖青衿，有时跟大娘们说两句……”

    “还有呢？”

    淑嘉一拍巴掌：“晚上跟阿玛玩，”笑了，“我不扰阿玛正事儿的，我还帮忙来着……”

    西鲁特氏的表情就不太好了：“你姐姐们？你们一块儿上学、一块儿做针线，就没什么好说的？”

    是了，最近西鲁特氏发现了一个不太好的苗头，她家小闺女与大闺女的关系似乎不那么亲密。她当然知道两个女儿从一出生就不一样，别说什么都是老爷的女儿，都是这家里的主子——嫡庶有别，石文炳又不是一个宠妾灭妻或者是偏帮小老婆的，那庶女与嫡女就是不能比。即使石文炳是这样的人，国家还有选秀这一说呢！最后还是能拉开距离。

    即使这样，却不代表西鲁特氏能够允许亲生女儿对庶姐过于冷淡。原本两人年纪都小，说不到一起去，也是常有的。现在年龄差距越来显得越不那么重要，怎么可以还是那么不咸不淡呢？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姐姐，关系不好像什么样子？说出去不好听，做出来不好看。于自己母女名声也有不好的影响不是？要说让西鲁特氏把淑娴当亲生的闺女来疼那就虚伪了点儿。这一点西鲁特氏也是在亲生女儿出生之后才发现的，她开头没有亲生闺女，疼淑娴也是真疼，后来才发现，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情感上的差别真是只有自己才能理解了。

    所以她觉得吧，要让淑嘉把淑娴看得与富达礼、庆德完全一样，估计也不行。感情不一样是一回事，明面上的差别对待就不行了，毕竟也是人伦呢。西鲁特氏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女儿。这是气度问题、待人处事的方式方法问题，必须纠正。

    淑嘉一愣，她们确实没有多少对话互动。在北京还住一个院子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小，年龄差距以‘倍’计算的时候是没什么好说的；略长大一点吧又开始掉牙，即使忽略漏风嘴，还没掌握说话物理技巧的小姑娘容易露出豁牙来太不美观，总体说话量就少，交流自然更少；到了杭州，一人一个院子，上课听老师讲，下课各自复习……淑嘉还想混进她阿玛的书房，更没什么沟通了。

    淑嘉小声道：“大姐姐有她的事儿做，我也有我的事儿么……”

    西鲁特氏完全不吃这一套：“你们多大的人？能有多少事？你姐姐不好么？你们一天搭几句话？还是你听着下人有什么说道？还是她对你做什么了？”说完就一个眼刀飞向春喜夏喜，一刀KO两人。吓得两个低头缩脑，嬷嬷们也站不住了，都说：“没人说什么，也没人做什么。二姑娘确是忙，又是写字儿又是念书还做针线呢，大姑娘也没见来看看二姑娘……”

    换个场景呢，应该是年幼的主动找年长的，长幼有序。但是这里，两个女孩年纪都小，应该是年长的懂事早，主动接触妹妹才是。嬷嬷们颇有点咬着这一点不放的意思，开始围绕这一点做小文章，不管怎么说，她们都得维护自己的主子。

    西鲁特氏道：“我原道是自己多心，还真不是。嬷嬷们都是老人了也要教她晓些事儿才好。方才的话说出来，能听么？往后再不可这样了。”

    淑嘉忙道：“不怪嬷嬷们，是我不当心，疏忽了。从今往后就都改了。”

    西鲁特氏打完棒子，开始给甜枣，先说嬷嬷们：“你们护着她我自是放心的，你们要是告诉她见谁都缩头缩脑不拿自己当回事儿，我才真的要愁。可她这个样子实在叫我发愁，叫老爷知道了姐妹不亲，可怎么好呢？”嬷嬷们唯唯，丫环更不敢说话了。

    西鲁特氏的重点也不是她们，转而说淑嘉：“你这样怎么成呢？那是手足，不管你心里愿不愿意亲近她，那都是你姐姐。有个处得好的姐姐比有个不说话的姐姐不好很多么？”

    太冤枉了！什么心里不愿意亲近？我只是跟她有点代沟，淑嘉闷闷地想。或者说，淑嘉的生活重心不在淑娴那里。她还真是衔着金汤匙降生的，前头都是哥哥，她还是正房生的第一个女儿，目前还是唯一的一个。年纪又小，只有别人上赶着找她的，没有她去找别人的。淑娴不先表示出点儿什么，让她去找淑娴？二姑娘忙自己的小心思还忙不过来呢。

    淑嘉对西鲁特氏解释道：“姐姐那么文静，我不好意思打扰。”本来么，对方没有主动的意思，让个死宅去主动示好，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这家里头让她主动接触的，目前也就石文炳一个而已，额娘、哥哥都是主动来TX她的说。

    “胡说！我还觉不出你来？”你丫压根就是当人家是空气啊。

    “额娘，别生气。”

    “那你还让我操心！”西鲁特氏开始诱哄女儿，“你姐姐多有可取之处……”开始细数，意志坚定啊，学习认真啊，守规矩啊，能忍耐啊，针线也做得好……

    淑嘉心里别别扭扭的，差点生出逆反心理来。这就跟你爹妈说隔壁家的那个孩子如何如何比你好一样，最恨这种被拿来当对照组的比较了。好在淑嘉到底还保存了一点成年人的理智，没有真的逆反起来。还是有点气鼓鼓的。

    西鲁特氏真有点累了，青儿忙上前给她擦汗，淑嘉听到动静一抬头，又低了下去，低声道：“知道了。”

    西鲁特氏道：“你不明白！以前你小，我也不说你了，一年大似一年的，现在再不说，可就要晚了。亲姐姐都不能好好相处，以后跟外人呢？这还是在家里，我还是你亲额娘，你都这样儿，往后可怎么办呢？现改也不像样儿。”

    淑嘉这才反应过来，听西鲁特氏继续道：“我是你亲额娘，还能外了你不成？傻丫头。”

    淑嘉脸红了，猴上去拉着西鲁特氏的手道：“我不是不知道啊，那不是，要文静么……四处串门儿不像话。”

    西鲁特氏见她似是想通了，只是抹不开面子，嗤笑一声：“你呀。”

    淑嘉捧着茶盏：“额娘喝茶。”

    接过来：“听烦了，要堵我的嘴？”

    淑嘉听着这语气颇为戏谑，心说，这是亲额娘，太小心了未免就是小人之心了。笑着挨着西鲁特氏坐着：“额娘累了，喝口茶歇歇好接着开导我么？”然后又小声解释：“从前，小时候儿，大姐姐学的比我早，针线啊、写字儿啊，都凑不到一块儿，这才……”

    西鲁特氏笑骂：“你哪里来的‘从前小时候儿’你现在就是‘小时候儿’。你说的也是，这样儿就放心了，从今后可要好好儿的，我这不是告诉你了么？”

    淑嘉老实点头。

    “你这丫头，要学的还多着呢。出身比别人好是一回事，‘尊贵’二字可不是摆谱摆出来的。”

    淑嘉：额娘，我真没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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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与一个萝莉打好关系，这是一个课题，幸好，不太难，更幸运的是，还不太晚。

    淑娴心里挺纠结的，年岁越来越大，心里的苦楚也就更重了一些。要知道她开始也是小公主啊，含着的不是金汤匙那也是个银的。生在伯爵府里，虽是庶出，但是嫡母无女还有两个儿子，又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所以对她那也是真疼的。

    结果突然有一天，一道通知下来了，告诉你，你不是实验组，是对照组，那谁受得了啊？当然接到通知的时候，她还读不懂这里面的意思，但是小小的姑娘却能感受到周围生物对她态度的细微变化——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后来知道了嫡庶的不同，知道亲生母亲是谁，那个谁——别人坐着她站着，别人吃着她看着，这个‘别人’里，还包括她自己。你说难过不难过？也之所以，淑娴姑娘比较好强，比较沉闷，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明确目标，但是潜意识里就是要把所有功课做好，一切规矩学好，不肯再让人小瞧了去。

    她条件不错，脑筋也不坏，学的也很快，身边的嬷嬷们也都夸，让她有了些底气。然后不幸来了，小她三岁的妹妹，样样也不比她差，要说比不过别人也没什么哪能样样比人好呢？可问题是——她被个小她三岁的人给比了下去，情何以堪？只好更加努力，也更加苦闷。

    可以说，她是拿眼角标着妹妹做事的，再大一点还要注意不能抢了妹妹的风头等等。身边的嬷嬷、大丫环倒没什么，两个小丫环还没调-教成样板，私下里不免嘴碎，张姨娘也觉得她比淑嘉不受重视了一点，淑嘉作为妹妹无视姐姐的存在“一步也没踩进过姑娘的院子，也太失礼了”。

    可是等淑嘉巴巴跑过去，对她说：“大姐姐好了没？该去老太太那里了。”

    她们又觉得惊异，然后怀疑这二姑娘来是不是——夜猫子进门无好事，礼下于人必有所图？

    淑娴这时就发话了：“你们也知道我是姨娘养的，有什么值得她图的？再不许说这样的话了。”心里，却未免也有些狐疑了。

    所以说，姐妹俩之间的关系不亲密，也不能全怪一个人。

    但是小孩子的观点总是容易掰的，淑嘉深谙此道——谎言重复一百遍也会变成真理，广告打得多了，进超市就会把手往那上面伸，怕什么呢。西鲁特氏暗地里也帮忙，淑娴的嬷嬷自然是她挑的，张姨娘的话怎么可能不漏一丝风到她的耳朵里？

    当家主母要修理人简直太方便了，张姨娘太闲了是吧？给你找点儿事儿做，就一直在我跟前立规矩吧你，也不打也不罚，看着好像太太挺器重她的，其实……要说其他两个姨娘心里没个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小动作或许没有白眼也是少不了的。天天忙到天擦黑才放她走，老爷就不要想了，早进了旁的姨娘娘的房里了。大姑娘也早睡下了，你也洗洗睡了吧。

    俩小丫头，嬷嬷们是干什么吃的？！净让她们嚼舌头，挑拨主子们的骨肉亲情？收拾着！

    这些都是西鲁特氏后来告诉淑嘉的，淑嘉同学总结道：拿下目标人物之前，干净利索地排除障碍，有利用最快速度地达成目标。以及，情报工作非常重要！

    年龄越小的孩子越好哄，这是真理，一张白纸最好上色了。淑嘉是这样认为的。淑娴虽然不是白纸，到底也是单纯着长大的。这里的单纯不是说她纯良如小白，只是相对而言——从小也是一堆人围着，她姨娘没有竞争力，西鲁特氏作为嫡母其表现完全合格，她就没有接触到过宅斗一类阴影的东西。作为姐妹，两人的物质生活一碗水端平，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实在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至少知道嫡庶之别，心里虽有郁闷，倒也没有生出什么报复社会、我要把你们都踩到脚底的雄心壮志来。一句话，日子还过得下去——只是除了最近张姨娘慢慢变多的唠叨。

    张姨娘原是个守本份的人，老老实实呆在后宅，并不敢如何兴风作浪。这是废话，石文炳的亲妈早死了，后妈也死了很久了，家里没个老太太镇着提醒一下儿媳妇要贤惠。后院最大的BOSS就是西鲁特氏，稍有一点眼色的人都知道要老实。她生的又是女儿，所以张姨娘很老实。

    然而本份这种事是要看条件的。眼看着女儿越来越大了，张姨娘的心思也慢慢活络了起来。女儿大了，要出嫁了，这女儿是自己生的却与自己没多少交流。张姨娘也是母女天性，也是觉得淑娴将来必会嫁得不差，她最后还要指望淑娴，因此越来越表现出对淑娴的关注来。

    淑娴呢，一方面对嫡母也是敬重，另一方面对生母当然也有感情。张姨娘的到来，淑娴还是欢迎的。不管张姨娘能不能帮她什么，只要是看着，知道这是亲生母亲，而且对自己也很关心，心情也就会好很多。

    张姨娘因母女关系越来越好，不由地就唠叨了起来。先前吧，这女儿有嬷嬷们看着，还在太太院里养着，家法规矩之下一母一女一仆一主，张姨娘对亲生骨肉也有些敬畏之情的。现在接触得多了，‘这是我女儿’的感觉越发浓烈。总觉得自己不是坏心，更兼石文炳先是对王姨娘感兴趣，后来来了新人又看上了新人，新人被西鲁特氏母女联手做掉之后石文炳也没再看上张姨娘——未免会焦躁，说话的时候就不那么字字小心。身份、教养上的差距也就显现了出来了，淑娴心里也就有点别扭了。

    对于庶出的孩子来说，生母是一个尴尬的存在。不在了会想她，在眼前了，如果举止有失礼的地方，又不由会觉得有一点点的丢脸。‘儿不嫌母丑’这句话有时候并不是完全适用的，尤其在嫡母豁达大度、处事还算公允，而其他兄弟姐妹也没有白痴猥琐的时候。

    淑娴出生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张姨娘是她生母，人称呼上看，她叫西鲁特氏“额娘”，张姨娘也只是个“姨娘”而已，光凭这一点，就够让所有人误会的了。如果再加上一点封建社会正统思想的熏染，对张姨娘的感情复杂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张姨娘近来不来烦她了，她从心底是舒坦的。淑娴是读着封建伦理道德长到现在的，对生母当然不会无礼，却也觉得生母的言行未免不妥，如果再把张姨娘放到跟前，淑娴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地不喜欢生母，这样很不好。西鲁特氏把张姨娘调走了，淑娴先是担心，后来发现除了占用了点时间，张姨娘并没有受到虐待，也就放了心。

    跟着淑娴的嬷嬷当然不会闲着，小声‘纠正’张姨娘的误区：“姑娘，张姨娘是姑娘生母，自是没外心的，只是见识还是有不足的地方儿。”然后明确指出，你们姐妹没有利益冲突的地方，你是女孩儿，前程如何不但要看父亲还要看嫡母。听了张姨娘的话，跟BOSS的亲生闺女掐起来，想被炒鱿鱼么？

    “姨娘说的那是什么话呢？二姑娘难道没来看姑娘？先前你们同在太太屋里养活的时候，她还小着呢，怎么亲近？如今这样不是挺好？”

    嬷嬷们被西鲁特氏选中，自然不会是吃里爬外的，然而把个小婴儿养成萝莉，眼看快要变成少女，自然也有了感情。夹在中间，才能把两方都看得更清楚一点，嬷嬷们也致力于不让养大的孩子与自己的主子起冲突。

    在嬷嬷们眼里，张姨娘哪怕是生母，那也是奴才，论起体面来，真是比嬷嬷们都不如的。说话间也不太客气了，只是碍着淑娴的面子措词才不那么难听，还是直接指出了张姨娘的心思：“怕是要姑娘不要忘了她，要提携孝敬的意思。姑娘心里知道就好，却不必表露，如今已是这个样子了，到姑娘房里来说三道四的，姑娘再心软，姨娘不定要惹什么祸呢。”

    淑娴的心思硬生生地被扭了过来，嬷嬷们建议，可以对张姨娘好，但是不能由着她，因为她的见识确实有问题，还有她的身份啊一类的。可怜淑娴不是穿来的，而是被所谓正统思想普及了的，哪怕达不到洗脑的高度，内心也觉得嬷嬷们说得对。

    “到底是看着长大了，你们也向着她，”西鲁特氏懒懒地说，看着嬷嬷们缩头不语的样子不由莞尔，“我把张姨娘从那她里拽了过来，也是为了保全她。由着张姨娘乱说，她要听到心里了，我可真是难办了。”

    嬷嬷们忙说：“太太再圣明不过了。”

    “那就看好姑娘。”

    “是。”

    从此，石府更和谐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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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人生处处有惊喜

﻿淑嘉并不知道张姨娘跟亲生女儿之间的互动，还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来。她反省过后认为，自己是真的没有把淑娴当成亲姐姐来看的，也知道这位是姐姐，思想上把也没有看轻淑娴的意思，基本上也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同事’。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她与石文炳、西鲁特氏更亲近一点，略有了些骨肉亲情，富达礼、庆德也还好，与淑娴的接触委实不多。

    虽说交往是相互的，淑娴也没有主动来看过她，但是冷静下来，淑嘉认为自己也需要改变。

    有西鲁特氏一路开绿灯保驾护航，淑嘉的亲近之旅就顺利了起来，所以说，上头有人好办事，朝中有人好做官。头一回见面，姐妹俩能聊的话题还真不多，好在淑嘉是有备而来，提前准备了几个小问题，比如荷包的封口问题、某个满语单词的写法一类。话题如此稀少，实在令人汗颜。

    幸而这样的人家人际关系本就互相留有空间，不可能像一般人家那样搞不好姐妹俩得共用一间房，真是关系想不亲密都不行。在这里，只要相互之间能经常答个话，互相走动走动，就能让人觉得是善意了。让对方觉得你是善意的，关系也就更容易培养。

    跑得次数多了，彼此熟悉了，话题也就慢慢多了起来，淑嘉发现了淑娴的不少优点，认真就是其中一条，又说淑娴的女红做得好，针线什么的淑娴还小，做得也比不上针线上的人，但是一把络子打得实在漂亮，不由夸了她两句，淑娴毕竟还是小孩子，听了夸奖也很高兴，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昨天晚饭的汤好喝，今天天气真热，明天去看叔祖母不知道有什么新鲜事没有，等等等等。可见之前不是没话题，只是没条件开口而已。

    在淑嘉主动去淑娴院子两次之后，淑娴也开始往淑嘉的院子里去，还带来了上回淑嘉说好看的络子。“瞧打好了，你学针线比我晚着好几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说完把络子送给了淑嘉，淑嘉拎着络子仔细看着，做工还真是不坏，余光看到淑娴矜持地抿着嘴，心情显是愉快的。淑嘉心道，果然合适的夸奖有利于人际关系的改善啊。

    到淑娴生日的时候，淑嘉已经能接到淑娴亲手做的帖子，邀她到自己院里喝茶说话了。淑嘉也亲自揣着做的荷包、写的字画充作贺礼，然后过去与淑娴对坐在小榻上聊天儿了。

    淑娴生日时已经是九月了，白乐天有诗“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更深露重，姐妹俩聊得正投机，正说到家务，又说到来年开春，西鲁特氏也闲下来了，或可去春游呢。

    淑娴正在活泼的年纪，平日里也是谨言慎行，架不住跟妹妹聊天啊。况且春天去踏春，也是正当季的活动，算不得出格。当下兴趣也很浓。淑嘉又说：“读苏东坡的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到了杭州不看看西湖实在算不得到了杭州，西湖十景啊……”

    淑娴道：“是呢，白乐天《钱塘湖春行》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荫里白沙堤。听着就觉得眼前一片春-色。”

    两个人都很有兴趣，远足什么的，对于拘在深宅大院里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淑嘉道：“应该还有好看的呢，可恨我们都不知道。”淑娴小声道：“不如，明儿请教老太太？”

    这时嬷嬷们来催了：“姑娘，夜深了，该安置了，明儿还有正事儿呢。”

    两人聊得太投机，也是家居生活太无聊了，淑嘉把心一横：“大姐姐，我今儿住你这儿成不成？”

    淑娴意有所动，四下看看，见嬷嬷们的态度也没有强硬，也征求嬷嬷们的意见。嬷嬷们一看，人家姐妹俩想一起睡一个晚上，谁能说什么呢？王嬷嬷道：“我去叫她们把姑娘的铺盖拿过来？”

    旁人面面相觑，淑嘉一看，淑娴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似乎也该拿一床被子来？李嬷嬷笑道：“我们姑娘房里被子倒还有，虽是新的，却没晾晒。只好让老姐姐跑一趟了。”王嬷嬷摇头：“不算辛苦，就算被子有了，枕头呢？”单身姑娘的床上，就只能放一个枕头。

    当下取了铺盖枕头来，夏喜带着红袖过来伺候，洗漱安顿了。

    与人同床，实在是个新奇的经验。姐妹俩在床上小声说话，又说到附近胜景，都没看过，恨不得睡醒了起来就到了来年春天好去踏青、游湖。

    直到嬷嬷们再四提醒，才沉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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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冬天。十月时节，西鲁特氏的肚子越发显得大了，走路八字更明显，据说坐马桶的次数也增加了不少。淑嘉明白，这是因为胎儿越来越大，压迫着膀胱，很容易就有尿感。看着西鲁特氏吃力的样子，淑嘉心想，天下的母亲都是伟大的，投向西鲁特氏的目光也越发的亲近了。再怎么说也是这女人用了同样的辛苦把她生下来的，不然她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呢。

    西鲁特氏对女儿总围着她感到十分好笑，又有点无奈。小孩子总是会好奇的，当年她怀孕的时候，富达礼和庆德很是问了些不着边际的问题，解答起来是如此地伤神。好在淑嘉的妇产科与生物学知道估计是这个时代最丰富的，所以她没有问问题，西鲁特氏才由着她在跟前转悠。

    现在西鲁特氏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准备生产。

    冬天要用的炭早购齐了，各种米面果蔬也有储备。淑嘉因为早就考虑到西鲁特氏生产时间的问题，中秋过后就提出了年礼要及早采办。西鲁特氏觉得女儿真是懂事又有眼光，想到自己在年前年后果然不适合操办这些事情，当下就应允了——趁还能动，早些指点一下女儿们也是好的。隔了两天，她就下贴子请了贵妇人们来赏菊，席间特意拜托了石琳夫人得空教导两个女儿，郑重地把两女儿在过年期间的活动托付给了叔祖母，又请诸位夫人多多照顾、多多包涵。

    如今几个月锻炼下来，淑嘉已经把杭州石家仆役的姓名、分工、家庭关系和大致覆历弄明白了。想来淑娴也知道得不差，因为两人在商议“今儿给阿玛送饭用哪个”的时候，淑娴直接说：“王有、吴大几个是跟着阿玛出门儿的，连他们的饭也要备好。家中略闲着的小厮还有何嬷嬷的儿子、李嬷嬷的侄子……”

    每日里柴米油盐，对账销账的事情已经移交到两个女孩子的手上了，西鲁特氏半个月一小结，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两个月后，干脆放手了——她要生孩子了，她亲生闺女的数学学得更好——她看得出来，完全放心了。

    西鲁特氏欣慰极了，到了季节，这季该吃什么，要备下什么，淑嘉总是能想得到，年礼就是她提出来的——真真是天生的一般。当然是天生的，上辈子淑嘉同学小市民家庭出身，生活上的常识还是有的。

    淑嘉甚至借嬷嬷之口问了要给没出生的孩子准备什么。小衣服小鞋子啦，小镯子小项圈儿啦……

    西鲁特氏道：“这还用你说？还有，给小孩儿备下的，先不是衣服鞋子。”

    “嘎？”

    何嬷嬷忍着笑，轻声道：“姑娘，小主子生下来，先用着的不是衣服鞋袜，是悠车。还有小被子、小枕头。”小孩儿生下来是先包着的，尤其这一位出生在冬天。

    襁褓，这才是最主要的，然后是尿布，其次是肚兜，那往下才是上衣下裳，才是袜子，至于鞋子，可能要更大一点才用得到。

    淑嘉囧了，脸上一红，不说话了。在有空调、用尿不湿的年代，要准备的东西显然与这个时代不一样。

    乌雅嬷嬷摇头道：“不止不止……”李嬷嬷问：“那还有什么？”乌雅嬷嬷道：“你们都忘了，小主子还没定嬷嬷呢。”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对，尹嬷嬷道：“稳婆定下了没有？”

    一切准备都得等生了才能派上用场啊！

    在京中，就有常用的稳婆，但是这次南下，谁没事儿带个稳婆上任啊？当下又烦扰石琳夫人打听，从旗下营里找了个靠得住的稳婆。先着人送了尺头与一对银锞子做定礼，约定了十二月以后就要随时在家候着。然后西鲁特氏开始给未出世的孩子选乳母和保姆。

    这本来是女人能够决定的事情，不意石文炳听了之后马上说：“不要小脚的。走路都走不好，未必能抱得稳孩子。”

    旗下营里都是在旗的人，拿人家当下人使唤，未免轻狂了些，皇子的乳母还都是包衣呢。至于包衣乳母，就想都不要想了，包衣奴才，说着难听，地位也不如正经八旗，但是能那样使唤他们的，也只有姓（爱新）觉罗的。

    能用的也只有家里的人，石文炳的生母出嫁那会儿，她娘家是旗主王爷，镶白旗的，旗下包衣带了做陪嫁也带了几房来。后来到了石家日渐繁衍，也生出不少人口，两儿两女的乳母都是从这些人或者西鲁特氏的陪房里挑的——她家出身蒙古，奴隶也有。

    现在的问题是，石家没有带稳婆上任，自然也没有提前准备好了乳母带着来。

    西鲁特氏想了一回，道：“是南下的时候我没想周全，如今现买人又怕不妥当。先把她们姐妹的嬷嬷各分出一半儿来使罢，她们姐妹也大了，正好各添两个丫头。”

    丫头是早就打算好了的，于是淑娴添了玻璃、碧玺两个丫头。淑嘉给她的丫头起名紫裳、绿衽。

    ————————————————————————————————

    一切准备就绪，全家等着太太生孩子的时候，又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大家措手不及，越发凸显了石家后院当家主子人手不足的问题——本来能理一点事的大姑娘淑娴，病了。

    开始只是打个喷嚏，咳嗽两声，淑嘉还说：“听说打喷嚏是有人在旁的地方念叨了呢，是不是额娘想咱们了？”淑娴笑道：“那也是我们两个一道打。”两人结伴去看西鲁特氏，腊梅道：“方才太太还念叨呢。”

    淑嘉：……

    过了两天，淑娴还是这样，淑嘉道：“别是天冷了受凉罢。”嬷嬷们也说：“像是。”都要打发去请大夫。淑娴道：“如今额娘那里事儿又多，我们本帮不上什么忙，再别添乱了。”

    淑嘉心说请个大夫要费多少事儿？自有人跑腿。顶多是约束丫环们不要乱走，然后算个诊金药钱。硬是要请，嬷嬷们也不愿淑娴生病显得她们失职。一齐请示西鲁特氏，西鲁特氏见淑嘉来为淑娴说话，心下赞许：“就这么办罢。”

    此时已经天黑了，只好转天去办。淑嘉道：“明儿一早，我打发人去老太太那里，求问个好的大夫，便拿着阿玛的帖子邀人去。叫院里的丫头媳妇们不要乱跑，不要混晾衣服，嬷嬷们引大夫来给大姐姐瞧瞧，完事儿再引出去。如何？”

    西鲁特氏道：“就这么着。”

    当天夜里，淑娴的病却重了，又发起了低烧。

    次日一早起来，西鲁特氏母女一看这样，马上派人去石琳家，早饭前就请了大夫来。看了一回脉，留下方子，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淑嘉道：“听说远古时代巫医是一家，真是长见识了。”西鲁特氏横了她一眼，叫婆子复述了大夫的话，听说方子上的药都是平常药材，剂量也不大，吩咐下人跟着去抓药。

    淑娴的病却是断断续续地不见好，回来西鲁特氏对石文炳道：“要不换个大夫？”石文炳把药方拿来一看，亏他能看懂，道：“药倒对症，量也不大。换个大夫怕也是这样，药吃到一半再换，怕更不好。”这才没换人，又把大夫叫了来。

    大夫对石文炳解释说：“秋冬时节小孩子生病，拖一拖是常有的。府上小姐这个年纪，也是常有小毛病的。但凡男孩子越小越难养活，十岁以后倒结实。姑娘家正相反，娇弱些也是常理。”

    石文炳听说一切正常，这才不管了。

    淑娴一病，课就不能上了，功课、针线都被西鲁特氏禁止：“就是平日太累了。”家务自然也不能管了。整日无聊，便写些小笺子，碧玺与紫裳有点七弯八绕的亲戚，这事就传到淑嘉的耳朵里。淑嘉于早晚也去她那里说话，淑娴道：“你少来些，别过了病气。额娘那里又不方便，你再病了，家里就没个做主的人了。”

    淑嘉道：“哪能呢，我也管不了多少事儿。”

    淑娴一意不肯，淑嘉撇撇嘴，只好减了频率，有时写些短笺与淑娴互作问答。今日先生讲了什么、叔祖母问起你来了……一类。她还要协助西鲁特氏过问家里年礼的准备情况，处理一些细务。

    忙乱的日子里，时间过得特别快。十一月上旬淑嘉与西鲁特氏一道拟定了年礼的单子，又跟着母亲观摩检查了实物，选派了押送的人，就命起程上路了。淑嘉又按照西鲁特氏的吩咐，去看了库房，准备了足够的空间预备收礼。

    西鲁特氏身体渐渐沉重，不少事务都下放到管事娘子那里了，石家有些年头了，一应事情都有前例。西鲁特氏道：“咱们在杭州没什么庄子，少了田租这一大项，像是简便些，你多看看学学。”淑嘉点头。

    然后，看管事娘子请示做新衣、发红包的事儿，十二月初又开始准备年货。淑嘉一面看一面记，又问：“铺子里交上来的银子有盈余全放在家里么？库房可结实？”福海家的笑道：“姑娘，过年用项大，除开年礼，还要算一年与各处的账目，余的不会太多，家里尽够使了。”淑嘉点头不语，其实她挺想看传说中的银票来的。可怜穿得也算大富大贵，至今连银票的长相都不清楚。

    再然后，淑嘉发现，她房里的紫裳、绿衽在吃饭的时候给红袖、青衿递筷子，而红袖青衿二人此时正在给春喜夏喜摆饭呢。此时西鲁特氏刚刚生下了一个男孩儿，产房门口挂起了弓箭，她本人看完孩子睡去了。

    本次石文炳非常有闲，早把名字起好了等着，一看弓箭挂出来了，马上宣布了儿子的名字：“就叫观音保。”

    产房又称血房，不让进。淑嘉见生产得顺利，拉拉他阿玛的袖子：“阿玛，得打发人跟四老太爷、四老太太报喜。还有往京里送信。”这个她有主意，也需要父母首肯才好去办。石文炳马上命福海去石琳那里报信，自去回书房写信。

    淑嘉给石文炳磨墨，看他写完信，也回自己房里了。先吃饭，饭坏了，有羊肉锅子，还有冬季难得的青色蔬菜。她吃完了，才是伺候的人吃饭，她便去院子里散步消食。不意踱到丫头们的房里，就看到了这论资排辈的经典一幕。什么都没说，继续蹓跶去了。

    明天要去拜见叔祖母，估计她老人家这会儿已经知道了消息了，还有洗三礼要准备呢，估计到时候会有不少人来。还有年节再过几天就到了，该清点仓库接收年礼了……

    过了新年就是康熙二十三年了，她八岁了。今年没游成西湖，明年一定要去。杭州山水很美，怎么着也要去看看，听说四周有不少山，据她从石文炳那里磨来的地图上看，其中一座的名字让人听起来就很想爬——乌龟山。淑娴也很感兴趣，两人约好了，春天一定要磨到父母同意一起去。

    噗。乌龟山呐。

    此时她不知道，抱着“康熙二十三年要好好玩一玩”想法的人，可不止她与淑娴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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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三是个重要的日子，西鲁特氏因家中女儿年幼，虽然让她接触了家务事，毕竟不能全部放心，早在生产前就大致布置了注意事项。到了洗三这天，淑嘉只要一大早的清单一下要准备的东西，到时候陪着就好。

    因为忙里忙外这种活，自家关起门来也就罢了，有外人在的场合还是不要小姑娘出面为好。淑嘉年幼，哪怕她能撑着场面，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西鲁特氏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请石琳夫人过来给照应一下，又嘱咐淑嘉多听多看，不要乱说话。

    石家说是旺族，但在杭州的人口却很少，因此洗三的场面并不算大。先是摆桌吃饭，面条是必有的，收生姥姥脸上有光，也坐了上席。因有外客，石文炳自去外间用饭，不与女眷一起。

    饭后，人齐了，收生姥姥主持仪式，先摆香案供神。一个大铜盆，里面早放了槐条、艾叶熬的水，全家长幼依着次序往盆里添勺水，然后往里面投点金银锞子一类的东西，这就是‘添盆’了。淑娴依旧病着，并不出来，她的程序交由淑嘉代劳。

    添完盆，就看收生姥姥表演。象征性地给观音保洗澡，淑嘉的意识里，小婴儿真是全家的小皇帝，什么都要仔细，连水温都事先算得差不多了，生怕他在冬天给冻着，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洗三讲究吉利，如果小孩子洗三的时候哭了，那是大吉大利，哭得越响越好，称为‘响盆’。收生姥姥是做惯这个的，本来新生儿就容易哭，孩子抱在陌生人手上更容易弄哭，就算洗的时候不哭，还有拿着葱在身上抽两下呢。然后还要拿艾叶灸脑门儿一类，观音保果然哭得很大声。淑嘉心说，这么折腾着，想不哭也难啊！又心疼弟弟，才出生就叫这么折腾着，忒可怜。

    收生姥姥把观音保重新包好，嬷嬷们接了——观音保如今用着何嬷嬷和赵嬷嬷两个乳母，前者是淑嘉原来的乳母、后者是淑娴的乳母，淑娴那里的周嬷嬷与淑嘉这边的尹嬷嬷也一并算成观音保的人了。

    把敬神的东西一烧，洗三盆里的好东西全归了收生姥姥。收生姥姥乐得合不拢嘴，一力称赞观音保长得好：“府上的福气，公侯万代。”石文炳不欲与这等民妇一般见识，她说的又是吉利话，便只是微哂而已。西鲁特氏于内房听了，笑着啐了一口。余人皆是莞尔。

    腊月底了，大家都忙，把客人送走，仪式也就算是结束了。

    新年也快到了。结果又发生了一件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福总督姚启圣挂了，浙江总督施维翰被调到当福建总督了。又要备礼送行石文炳道：“新总督便是要来，也是要年后。施总督要走，也是年后。施督启程许会快些，新督到任，怎么也得二三月间，先备下送行的礼便好。”

    西鲁特氏定了单了，石文炳过目，淑嘉拿着单子去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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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年夜饭，正经只有石文炳父女三人吃。西鲁特氏是产妇，正在坐月子，观音保又小，大大一桌席面，各色汤菜一道一道上来，也只是三个人吃而已。吃饭前，先要遥祝华善身体健康，然后才能开席。淑娴执壶、淑嘉捧杯，斟了一杯酒，奉给石文炳。

    石文炳最近过得挺舒心，公事渐渐上手，女儿长大了还懂事了，到了杭州又生了一个儿子，小日子挺美满。一口‘吱’了杯中酒，石文炳对坐在左手的淑娴道：“新年平安康健就好。”又对淑嘉道：“新年又长大啦，要更懂事儿。”

    两个女儿应了，这才开始吃饭。原本该订戏的，又怕吵到观音保——他实在是太小了。不过就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倒也自在，西鲁特氏的饭食在房内用，中途还打发嬷嬷出来说：“太太说了，请老爷不要多饮。姑娘们也不可饮酒，大姑娘还在病中，更要仔细。”

    石文炳见女儿们都站着听训，一挥手道：“又来了，叫她只管放心。”嬷嬷笑应着去了。

    淑娴身体一直不太好，说话间已经咳嗽了两三次，还要硬压着，脸都憋红了。石文炳道：“身子不爽快就回房歇着，这么熬着反而不美，倒叫我与你额娘也挂心。”淑娴辞席而去。

    偌大的桌子就剩俩人了，父女俩大眼瞪小眼，淑嘉：“阿玛。”

    石文炳：“闺女。”

    好吧，俩人也得吃饭啊，这会儿就不要讲究什么食不语了，再不语就不像过年了。一面吃，聊天儿。石文炳就问：“往年在京里是怎么过的？”得，这父女俩就没有一起在北京家里过过一回年。

    淑嘉道：“记不太清了，那时候还太小，就记得额娘带着我们磕头、吃饭。冲空椅子磕啊、冲南边儿磕的。对了，还有红包能拿，阿玛～～～”

    石文炳正伤感着呢，听到最后一波三折的尾音，抖了一下：“得得得，还没守岁呢，你这丫头。”伤感的气氛就没了。这时外面已经有人放起烟花来了，石文炳看看四下，除了仆妇就只有小闺女，有点伤感，也不大计较身份了。

    扛起闺女就去院子里看烟花。淑嘉坐在石文炳的肩头上，拿手扶着石文炳的脑袋。仰头去看天，这年代的烟花已经挺好看的了，色彩缤纷。石文炳也是武职，骑射还能看得下去，又正当壮年，扛着个丫头当然不累。

    不过……冲动完之后，发现有失身份，讪讪地把女儿放了下来。双眼望天，咳嗽一声，想开口让大家都散了，又觉得这是除夕，不能这样儿，只好硬生生地转换了话题：“咱们家也该备了炮仗了吧？今年你太太不得便，可有疏忽了？”

    淑嘉听上半句以为是问自己，正要回答呢，下半句来了，仰脖一看，石文炳的脸色在灯笼火光与烟火闪光下，唔，有点奇怪。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又见四下仆妇的表情，只好忍笑装成不知道。

    就有管事的回石文炳：“都备下了。”

    石文炳清清嗓子，叫也放去，又嘱咐：“别把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走了水。”

    淑嘉挑挑眉，添了一句：“叫个人去告诉嬷嬷们一声儿，要放炮仗了，把三爷的耳朵捂好了。再拿几个放给大姐姐看。”过年当然要放鞭炮的，鞭炮声都有了，哪还在乎锣鼓音呢？弄得她阿玛这回下不来台了不是？

    在一连串命令之下，石文炳心里的尴尬才解了一些，又看了一会儿烟花。淑娴遣小丫头来说：“大姑娘说好看，谢老爷和二姑娘惦记，请老爷和二姑娘别在外头站久了，天凉呢。”

    石文炳就坡下驴，摸摸两撇小胡子：“进去喝口热汤暖暖身子罢。”

    ……

    ……

    ……

    座钟当当敲了十一下，石文炳道：“交子时了。”厨下献上饺子，外面又响起了爆竹声。

    淑嘉在这一片热闹里呆了：妹啊！农历新年，新旧交替当然要按干支去算，十一点是子时啊！那……中央电视台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你们太坑爹了！十二点才敲钟倒计时！

    她穿越之前从未深究过这个问题（过阳历时间过得习惯了），每每熬不到十二点的时候就怨念万分——一熬不住就想睡，一睡，刚睡着，十二点到了，外面就噼哩啪啦起来……抓狂得要命。

    穿过来之后，年纪小，也熬不住，也没关注到底是什么时候是新年……今年是万不得已陪着熬到了现在，然后就被惊了。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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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了，磕头作揖拿红包，收入颇丰。各种忙乱，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些人而已，毋庸赘述。

    正月里，观音保满月，这场面就要大了。石文炳的上司、同僚、下属，杭州城的大小官员，数得上名号的都要下个帖子相邀。又要备酒宴、又要订戏班子，一台戏还不够，至少要官客一台、堂客一台。

    虽说观音保满月西鲁特氏就出了月子，但是这样的大场面的准备工作不止是吩咐做什么菜一类，还包括招待宾客，即使生产前有所安排也不行——她无法亲力督办。淑嘉一面跃跃欲试，一面也不敢应承，最后只得托了石琳夫人来照看。

    石琳夫人提前几天过来，问明了过年期间宴席的食材肯定丰足，便放心了大半，拟了菜单，又订了戏。淑嘉全程陪同，为她做记录。满月酒当天，西鲁特氏出关，淑嘉松了一口气。

    西鲁特氏先谢婶母年前年后多有照拂，又说女儿给婶母添麻烦了。石琳夫人道：“我看二丫头就很好，难道小小年纪就通道理，好好调-教，也是你的福气呢。”西鲁特氏道：“承您吉言了。”

    有西鲁特氏在，淑嘉就扮个乖女儿就好，期间还跑出去看看淑娴。

    淑娴似是好了不少，咳嗽也少了，脸却有点瘦了。淑嘉道：“大过年的，旁人都胖了，偏偏你又瘦了，没胃口么？”

    淑娴道：“病了哪有不吃药的？丸药要用水服送、煎药是一碗一碗的，肚子都填满了，也吃不下东西。”又摸摸脸：“真的瘦了？倒也好，看着是不是好看了些？”

    淑嘉冲她做了个鬼脸儿：“你可快点儿好啊，南边儿春天来得早，咱们旧年商议好了的事情，你要再不好，可就玩不成啦。”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二月二，石文炳剃完头，淑娴就觉得不咳嗽了。又观察了七八天，发现是真的好了。

    这还不能先玩，她必要先把功课拾起来，文化课、女红都荒了两个月，不提进度，至少也要找回感觉才行。西鲁特氏道：“你才好，不必很在意这些个。姑娘家，识字就成了。我看你的字就已经很不坏了，至如女红，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西鲁特氏算是怕了这个女儿了，看着温和，骨子要强，说了吧，看着听了，实际上还是没放弃。淑嘉道：“正月里课都停了呢，大姐姐也不必急在这一会儿。”

    文化课上，淑娴已经放弃与妹妹比较了，只是照旧认真而已，不再发狠拼命。女红却是姑娘必须要会的，依然不肯放松，她主要是急这个，现在一听，对啊，大家都闲了一个月，要生疏也是一起生疏。刚才光顾着急了，倒忘了这一碴，这么说倒没落下太多。

    心情一放松，身体也更好了些，又半个月，脸色也红润了，西鲁特氏便宣布要全家出城踏青。全家都很哄动，主子出行，自然要伺候的人，谁跟着去，谁留守，挨挨扎扎，都想出去看看。

    最后除了观音保太小，其余四人都去，每人房里留两个人看守，其余仆从也跟着去。

    杭州郊外，游人并不多——淑嘉看来。西鲁特氏还说：“人还真不少。”

    石家的队伍还受到了围观，因为汉人缠足，所以富贵人家又天足的女人很少见。哪能让他们看到脚呢？丫头都不给看！周围的人也只是看个热闹罢了，有认出石文炳的，来回一传，就都散了。

    人少了，淑嘉得以掀开帘子往外瞧。四下青葱一片，山林秀美。乌龟山是没去成，据说有点远，大部队行动不方便，就在近郊先散散心好了。

    心没散成。

    因为留守在家的张禄遣人飞奔过来说：“老爷，将军有请，说是有京里的加急文书来了，叫老爷去商议。听说，是万岁爷要南巡。”

    嘎？小玄子要过来？淑嘉顾不得郊游被打断，脑子里先是浮现四个严肃的黑初号体加粗字：劳民伤财。然后又浮现四个诡异的彩色Q版字：康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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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圣驾没来白折腾

﻿后世有一部在某段时间里占据多个电视台的电视剧，里面张国立大叔带着小老婆和太监、丫环、和尚四下乱蹿。淑嘉不爱看这个，从题材到男主角的脸，都不是她的菜。然而娱乐新闻里每每总报导有新的美女演员加盟，所以她就有了这样一个概念——老康下江南，不管干不干正事儿，都要谈恋爱。所以对康熙要过来，她是非常地不待见。

    然而康熙爷要来了，杭州城的旗人却很待见，欢欣鼓舞，旗下营的上空飘着各种诡异的叽叽喳喳。至如旗下营外面的人是什么样子，淑嘉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杭州城的大小官员们从这一刻开始，就都不得闲了。

    最可恨的是，康熙还要给浙江来添乱。去年年底把浙督调成了闽督，施维翰过完年一走，他又把巡抚王国安给弄成了浙江总督。浙江又没了巡抚，二月里调来了赵士麟做巡抚，然后没三个月，又把王国安调走了，五月里干脆裁了浙江总督这个职位。底下的大小官员一通乱忙，总督没了，属官也没了，要重谋前程，与总督无关的人开始重新认人，又一通乱弄，认完了，理顺了关系才好开始办正事儿。

    据可靠消息，康熙他老人家要九月份才会从北京动身，沿途看看风景、体察一下民情、巡视一下河工一类，估摸着到了杭州都该十一月了。算来如今还是三月，还有半年时间他才动身呢。

    之所以这么早告诉大家，是因为皇帝出行就不可能不兴师动众，虽然康熙说了要从简，只带着几百人。然而沿途是一定要有准备的，行宫要修、服侍的人员要选拔，跟着康熙来的几百人，他们的衣食住行要安排，还有皇帝的出入路线沿途设警……等等等等，提前半年算是不折腾你们的！

    这些都还只是面儿上的事儿，还有私底下的，比如说，皇帝来了，旗下营也要准备一下迎接啊。皇帝要是想检阅了，安排谁表演？安排谁解说？马哈达和石文炳是必要陪同的，但也不能只是他们两个人，余下的名额要怎么分配？

    这些只是驻了几千人的旗营的各种纠结，大如杭州一城乃至浙江一省，那麻烦就更不要说了。皇帝要来，他得有住的地方吧，他的随从得有住的地方吧？你还不能把他的随从跟他分得太开了。

    他们来了，得吃饭吧，次的东西你敢给他吃么？他都会带谁来？这些人都是什么级别的，得要什么待遇？给这些人都得送点小礼吧？杭州城的大小官员是必要迎接的，然后呢？怎么排序候见？谁能出个小风头让皇帝记住了？

    哦，对了，还要让皇帝看到杭州的地方特色，各种土产要进献一点作样子。还不能让皇帝发现杭州市容不好，乞丐什么的就要处理掉。好在杭州繁华，人民还真是富足的，乞丐本就不多。摆在总督和巡抚面前的问题，最重的有两样：一是如何处理旗人和普通民众的矛盾问题；二就是漕运乱七八糟。

    先前马哈达夫人提醒西鲁特氏补贴家用也要谨慎说的就是旗人放贷的事，利息太高，弄得借贷人还不上，最后军民哄闹，乱七八糟，衙门里关了两百多号人。最后都弄到康熙那里去了，特旨严诛首恶，民欠债务由旗营将军与浙江巡抚照市息结算。

    要说已经走了的施维翰也算是个能吏了，来了之后就把这两百多号人审的审放的放，等把这些案子给结，他也调走了。但是连本带利31万两的账还放在那里呢，亏得赵士麟，拿自家继母的养老银子两万两说是代民还债。

    马哈达弄得不上不下，只好同意减息，面子上还要说是被赵大人感动了的，心里不定怎么骂娘呢。赵士麟又让商户乐捐，把这账抹平了，好歹把这事儿给弄完了。

    要说赵士麟还真是个干实事儿的事，又因有康熙南巡可能驻跸杭州的前提在内，很是办了不少实事。筹钱疏通了杭州河道，又设了消防官兵。大家都知道皇帝要来，谁也不能在这个当口反对这些事情，事情进展就很顺利。

    石文炳来得晚了，高利贷没他什么事儿，其余的都是地方官的事，所以只要操心路线与安全问题。每日与马哈达催促着快些定下行宫的地址，然后他们好筹划。

    石文炳只是副职，不用担主要责任，只是表明立场，当然从他的内心里也觉得皇帝要来是件大事。总的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不料远在京城的石家老爷子一封家书到来，让石文炳乱了手脚。华善信中说，他给石文焯订了亲了，今年成婚，还要在康熙南下之前再给石文焯谋个外任。最后很得瑟地对石文炳说：让儿子都成家立业去了，老怀大慰，我真是个负责的好爹。

    石文炳：……

    天高皇帝远，水长阿玛疯。石文炳鞭长莫及，只好与西鲁特氏准备好一堆贺仪，派张禄亲自押着送往北京，然后在心里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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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琳是布政使，一省钱粮在他手里过，这些事少不了他，石文炳他们的消息也更灵通。吵吵嚷嚷到了四月初，定下了行宫的地址在太平坊。正好避开了春耕，先是把四周民舍等拆迁掉，然后召集工匠、役夫开始修行宫。

    马哈达得了准信，开始与石文炳准备迎驾事宜，他们这边的在职将领列表排面圣的单子。又要操练士兵，好配合警卫工作。马哈达本事是有的，但是某日石文炳还是好气又好笑地对西鲁特氏道：“他又来，不知道是哪里收了人家的好处，把差使给了人。何处行止都没安排好，他先选起人来。”

    西鲁特氏道：“这不是常有事儿么？”石文炳道：“要说还有大半年呢，只要不是个木头人，谁也能练好了。只他这样做，未免有些儿……”话到一半又住了口——女儿们来请安了。

    淑嘉喜欢看观音保吐口水泡泡，得空跑过来还要戳戳他的腮，淑娴在一边就抿嘴笑。今天两人又结伴而来，听石文炳道：“天热了，圣驾要来还早，手上的事儿也弄得差不多了，咱们上回去玩就没尽兴。下回得空，把观音保留下，一道去游西湖。”

    姐妹俩的表情瞬间亮了，互看一眼。淑嘉问道：“阿玛，真的么？”石文炳难道在这样的场合笑得很开：“当然。”西鲁特氏道：“看把她们给乐的。”淑嘉小声道：“到杭州快两年了，都没有到过西湖，说出来都没人信。”淑娴道：“阿玛额娘这不就要带咱们去了么？”

    西鲁特氏道：“你们两个少一搭一唱，你们阿玛说了，我自然是允的。”淑嘉又道：“听说雨西湖也很好看，要是能碰上下雨就好了。”她还记得白娘子和许仙的情缘。

    石文炳一口答应了：“叫他们备船罢，多去两回也使得。”

    淑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太奇怪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虽然石文炳一向也不是个会虐待女儿的爹，但是这样平易近人就太奇怪了。石文炳却一直挂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让人猜不透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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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湖果然非常美，大片的水域，还不是旅游旺季那样的人比西湖里的鱼还多。西湖三面环山，一面临城，却不显得逼仄，倒如一幅上好的画卷。又有各种可游之处，湖心岛、苏白堤、曲院风荷、雷峰夕照……

    西鲁特氏与淑娴看得入迷，淑嘉对西湖胜景早有耳闻此时也看傻了，太美了。石文炳有应酬倒是来过，见妻女惊讶的感情，心里很得意——看吧，我选对了地方——面上依旧淡淡的。

    “走吧，光站着可没什么意思，趁天还不热，先看看周围，太阳出来了再去湖上消暑。”石文炳直接安排了。仆役们散开，如先前一般，先驱一下闲杂人等，又理起一道步障来，一家人走在里面。

    淑嘉：“阿玛，只能看到脚底下。”

    石文炳：“抬头。”

    淑嘉：“天真蓝啊～”

    石文炳：“……”

    淑嘉：“阿玛，我不够高啊！ ”

    小短腿的姑娘，你悲哀了。

    石文炳忍不住大笑，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四下里也是一片青翠，石文炳问：“如何？”淑嘉点头：“就算这地方不叫西湖，也值得看。”石文炳道：“这话说得有点意思了。”

    淑嘉低头：“大姐姐看得到么？”淑娴比她高，依旧是萝莉。淑娴笑道：“不碍的，我到船上再看。”西鲁特氏牵着淑娴的手，说淑嘉：“看你姐姐多文静，你叫你阿玛惯坏了。”

    淑嘉道：“阿玛乐意，我也乐意。对吧？”石文炳：“呃。”

    淑嘉扭头一看：“阿玛，那边是什么？！好大一座庙。”

    西湖四周，其实还有个名胜，它叫忠烈庙，不过广大人民群众更喜欢称其为——岳王庙。恭喜你猜对了，里面是著名的抗金英雄岳飞同志，是位以忠孝节义著称的楷模。

    石文炳的脸有点扭曲。岳飞同志是非常值得肯定的人，无论如何总是‘无亏于臣节’的人。

    提醒一下，这是清代。满人是俗称，全称是满洲——这是皇太极改的名儿，原始称呼是女真。目前国号是清，在必国号之前原称‘金’，为与完颜氏那个金作区分，史称‘后金’。

    难怪石文炳的脸很扭曲了，他本来就不打算去看的。不知如何解释，正要板着脸说：“不看那个。”外面福海道：“老爷，远远看着那人像是江先生。”

    主人家郊游，老师放假，江先生也来游湖。互相看见了，江先生就要来打招呼。隔着步障，淑嘉就问江先生刚才的问题。江先生也怔住了，只好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那是鄂王庙。”

    “呃？”淑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江先生逃命似的告辞，石文炳面无表情地把她放下地来，拎起，带全家上船。她才想起来，岳飞，字鹏举，死后被南宋朝廷追封的鄂王。

    自知理亏，淑嘉默默无语，我就知道，这地方跟我犯冲。

    除此之外，一切都还好。淑嘉不再乱问了，这会儿问石文炳不如以后问江先生——她比较不会怵老师。西鲁特氏与淑娴说着此地风光好：“比画儿还好看。”淑娴就背诵一些前人名句，一一解说。

    场子慢慢转了过来。淑嘉心思一转：“额娘～下回还能来么？”西鲁特氏奇道：“你阿玛不是允了么？”

    “我看阿玛像生气了。明明是他要扛我的，我又不沉，怎么就生气了呢？”

    西鲁特氏如何感觉不到刚才的怪异？所以才与淑娴来回说话，此时噗哧一笑：“我看你就圆滚滚的，看你姐姐多秀气。”

    石文炳也绷不住了，说道：“原没什么，那庙里是岳飞，我说给你们，总好过你四处乱问，犯了忌讳还不知道。你们许还不知道，这岳飞……”简略解说，“要说也是条汉子，只可惜犯了忌讳，国朝原是女真……”

    淑嘉：“那我以后不乱问了，有事儿回家悄悄地问。”石文炳道：“也罢。”

    西湖很大，在船上吃了一顿饭，还没看完。西鲁特氏允诺过两天还可以再来，淑嘉道：“要是能在这儿有个庄子就行了，就跟在京里的庄子似的。京里的庄子我也没去过，听说好玩儿。”

    西鲁特氏当她是小孩子图新鲜，只说：“圣上要来了，少出乱主意。”石文炳非常赞同妻子的话：“赵巡抚才把先头的事抹平，如今少做少错。”西鲁特氏道：“就是，往后多少事情做不得，偏要在现在。”

    淑嘉吐吐舌头。

    晚上，淑嘉才知道石文炳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副都统大人说了，他们旗营对皇帝的安全负有一定责任，他的内书房如今弄着不少关于警卫的事，要保密。所以，淑嘉现在要避嫌。

    淑嘉：……

    阿玛！你太阴险了！

    还能怎么办？打滚儿的事情她还办不出来，给她爹脸色看的事情显然也不合适，淑嘉想了想：“那我要阿玛书房的两本书看。”

    石文炳听说要的是《饮水》、《侧帽》两本纳兰性德的词，想了想：“倒也罢了，纳兰词是主子爷都夸的。看看就算完了，瞧瞧韵脚、用典，不可想它过多，那个伤神。明儿打发人买了来。”

    淑嘉直点头。

    乖孩子在这个家庭比较有市场，淑嘉没几天就得到可能再出游一次的允许。这回从没游过的那边开始，又看了小半西湖，还很幸运地遇到了下雨。看到烟雨西湖，淑嘉终于相信有时候PS也是有依据的。

    石文炳见女儿不闹了，还允许她去看看稻田什么的，地点是马哈达在杭州的一个农庄。此时水稻已经结穗，稻穗极小。这年头没有杂交稻啊！那如果……

    幻想了两秒钟，淑嘉就掐灭了这个念头，她看过一期言谈节目，袁隆平介绍那是研究了快四十年才出的成果，据说突破口是偶然间在N亩田里发现的一株天然变异品种。她还是不要肖想了，要弄也不是现在。

    回去看明珠儿子的作文，忍不住提笔在书上写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据说很痴情，当年有一同学很迷他，常念叨，再不感兴趣也记住了一点生平，知道此人早亡——才子早亡才让人YY无限不？

    她看纳兰词只是为了赶时髦，江先生课上说了，纳兰词现在很流行。如今一看，自有其流行的道理，可惜作者快死了。怪不得石文炳不让她用心看，伤感的意味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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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先别感受别人的伤感了，你自己快伤感了。要知道，康熙来了破事儿多。

    先是九月里，石琳似乎是因为辅助巡抚把杭州收拾得好，之前几任做官也做得好，恰巧遇上康熙四下里给人调职，他被升做湖广巡抚去了。

    很好，一省巡抚，封疆大吏。官场上通俗一点的说法，这就是诸侯。原本这样的升职是要回京述职，然后听领导讲话，再然后才能办手续去。这回省事了，康熙自己过来了，石琳一面接驾，一面叙职。

    ——这只是理论上。

    实际上整个浙江官员忙了个人仰马翻，行宫都修好了，康熙没来。

    玩大家啊你？

    皇帝就是要玩你们，怎么地？！皇帝只是说可能要来，让你们准备着，可没跟你们签旅游合同吧？万一皇帝一时高兴要过来了，你们又没准备，让皇帝住哪儿？

    大家只能认命，然后四周省份的总督巡抚、有八旗驻防地方的将军、都统等统统上折子请安求见。

    于是石琳跟着巡抚巴巴地跑到江苏见驾，康熙似乎对他很满意，大手一挥，让他上任去了。石琳只得又回杭州，打包行李、打包幕僚、打包家属。石琳在浙江还存了些产业，又是一通收拾，有些就送给了石文炳，有些就地发卖，然后跟大家告别。

    淑嘉没有舍不得石琳，这位叔祖父她见过的次数十分有限，倒是舍不得石琳夫人，虽说不住一起，到底是到杭州以来见得最多的一个人。老夫人对她们家也很和善，一年多以来帮了很多忙，也不摆长辈的架子。

    淑嘉与淑娴每人都有针线孝敬老太太，老太太也挺伤感，又要搬了。到她这样的年纪，人都开始怀旧了，儿女不在身边，格外觉得孤独。西鲁特氏从旁道：“老太太，这回老太爷是高升呢，也是喜事一桩，再往下不是总督，就是京中高官，咱们有的是见面的时候呢。”老太太这才重又高兴了起来。

    那边石琳还要叮嘱侄子：“主子爷这回也问到了浙江的情形，他们营里的人这两年惹下不少麻烦，这都与你没关系。只是主子许会召你们去问一问也未可知，你心里要有数。怎么说，不用我告诉你罢？”

    石文炳道：“侄儿也曾陛见过，当今圣上是再圣明不过的，小心思就不要乱想。”石琳道：“看来你明白了，我也不用再多说了。

    送走了石琳，浙江除了他就只有巡抚得以面圣，倒是马哈达和石文炳的折子也到回复，与周围几处有驻防旗丁的将军、都统一道被召去问话，谁叫人家在旗又是驻防呢。去了就没再回来，倒没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进入十一月，大家开始忙年了——营中旗人多数有在京的亲戚，略有点地位的、家族再大一点的，都要备年礼送京。石家正忙着呢，康熙爷发话了——“江宁、杭州二满洲将军，副都统石文炳，京口协领董元卿，今地方无事，你们四人送驾至京。其余各督抚、将军、副都统俱回本任，不必远送。”

    原话，一字不改。

    于是石文炳连告别老婆孩子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打包带回北京了。

    原本还在担心的西鲁特氏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写贴子去拜会马哈达夫人，两人一合计，赶紧多收拾几件衣服并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打发人结伴给送了过去。刚收拾好，两位大人也打发了人来取衣服。

    把这事儿忙完，淑嘉才意识到，她又要过一个不团圆的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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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二姑娘又回来啦

﻿石文炳随驾走得并不快，送衣服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回说一切安好，让家里放心。西鲁特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安排过年的事情了。

    丈夫不在家，官客那里的应酬就不用管了。福海跟着石文炳北上了，张禄留在家里支应，就让他拿着石文炳的贴子送到有限的几户人家里，请大家多担待也就算完事了。

    女眷么，旗营里的都是相熟的，很好办，杭州城里的，也就巡抚与新来的布政使、按察使那里要走动一下。原安徽按察使王国泰做了浙江布政使，而新的按察使则是狭西潼商道佟国佐，都是一直做官的人，其夫人至少在交际的时候不会难相处。

    计划没有变化快。

    十一月底，有消息传来，马哈达被康熙授为正白旗满洲都统，西鲁特氏还特意向他的夫人去道贺。没两天，十二月初，张禄家一脸与有荣焉的笑容：“太太大喜！外头有人来道贺了，说是咱们家老爷被万岁爷选做了正白旗汉军都统。”

    福海家的一直担心跟着老爷出门的丈夫，如今一听石文炳高升，一想丈夫必定也能跟着得些彩头，也高兴：“太太万千之喜。”

    看来石文炳临走时留下那句：“一切安好。”还真不是安慰大家的。

    西鲁特氏面露喜色，又问张禄家的：“消息确实么？”张禄家的回道：“是我们家那口子方才打发小厮过来让我回太太的，贺喜的人把贴子和贺礼都送了来了。”

    这消息还是外面传进来的，石文炳原是杭州驻防的副都统，人虽随驾走了，该是他的那一份儿邸报还是他的，不过都给他存放在他的衙署里。杭州的其他没离开的官员却是都能看到邸报的，这当然要贺喜。

    一旗都统，与这种驻防的副都统还不一样，汉军正白旗下的人都要看他的脸色，旗下人当然对石家要更加敬重，祝贺升迁的贺礼也格外地慎重。有小心讨好的，就直接把邸报也给送了过来。

    西鲁特氏就让淑嘉念给她听，整张邸报里关于石文炳的，也就是那么一句而已，张禄家的早把消息告诉她的，但是西鲁特氏听着淑嘉又念了一遍，还像第一回听到一样欢欣鼓舞。

    快要过年了，又逢此好消息，西鲁特氏让给家中的仆役多发一份赏钱，全家都沾染上了喜气。欢喜完了，西鲁特氏又让把贺礼一一清点造册，然后放到库房里，弄了一半儿，才想起一件事情来：“老爷做了都统，必是要留京的，咱们也要回去了啊！ ”

    这是一定的。

    年前三天，京里送信的人就到了，带来了石文炳的话，大意如下，过了年就派人来接你们，赶紧的打包行李、打包你们自己。

    西鲁特氏又细细询问了送信人，送信人虽是过年时抛家别业，却依然欢乐：“给太太道喜了，老爷升了官儿，常得万岁爷顾问。奴才来的前两天，万岁爷听说咱们家两位爷都在官学里，又召见了两位少爷，考较了学问，给咱们大爷补了蓝翎侍卫，又赏了二爷出身，如今在銮仪卫里做整仪尉。”

    真是喜从天降，本来么，石家是汉军旗，又是正白旗里的，其竞争力就不如满洲和正黄、镶黄两旗，虽说补侍卫求出身并不困难，怎么着也要有一点曲折，这一下是康熙亲自点的，考试都不用了，真是太好了。

    淑嘉知道侍卫是跟着紫禁城里那一家子打转儿的，显然是个美差，銮仪卫么，听名儿也是跟皇帝有关的，乖乖不得了，她们家跟老康走得也太近了吧？老康抽风了？还是真的很看重她阿玛？

    西鲁特氏赏了报信人，命带下去吃饭休息。然后自己念了好几声佛，喜气洋洋地指挥大家先把春夏衣裳等不用的重新清点入箱，过完了年，再收拾其他的，一面又琢磨着要带什么东西回去：“妆奁都是好东西，要带走，笨重的家具……也带上罢，总不好丢弃或是发卖，看了也不像样儿，横竖也是搭船，运得过来。要带什么土物呢？唉呀，原没想到在这时节就要回去的，都没准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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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过得挺欢畅，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西鲁特氏就处在这样的一个状态里。还召过来当然被送过来的四个缠足的（还有人记得她们吗？）问：“你们可有亲戚在？若有，我便赏了你们的卖身契，给你们盘缠回家。”婉柔姑娘就悲剧了一点，不能放，只能带着走。

    出乎意料地，没人愿意走，虽说在这里也不是被供养，还要劳动，但是你想啊，哪怕有亲戚，能卖一次就能再卖第二次，下一次就不定是什么样儿了，怎么想回去呢？

    西鲁特氏叹息一回：“随你们罢。”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去就把她们配了小厮——家里还有两个长大了的儿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新年没过多久，刚出正月，北京来接的人就到了。西鲁特氏见了来人大惊：“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做了整仪尉？”

    这来的是西鲁特氏的二儿子，庆德。

    此时淑娴淑嘉都在西鲁特氏房里坐着，听说二哥来了，都吃了一惊。此时庆德已经风风火火地进来了，纳头便拜。

    庆德正处在长个儿的年纪，抽条儿了，抽得瘦了，西鲁特氏心疼得不得了。淑嘉抽抽嘴角，少年的身材一瘦，就受了啊喂！

    庆德在变声期，挨着西鲁特氏坐了，由着她在身上脸上摸来摸去，咳嗽一声：“年前将补完，就年假了，主子爷召见，得问两句。儿子就说，想额娘了，阿玛、哥哥都有差使，我就想来接额娘，主子爷准了的。”

    刚说完，就被西鲁特氏一巴掌拍在了身上：“你又胡闹！刚得了差使就轻狂起来了！ ”

    “哎呀额娘，不碍的，我有数儿～”庆德连连讨饶，“您放心罢，我跟阿玛、哥哥商量过的。我比玛法靠谱多了……丫头，还认得我不？ ”看到额娘要发火，连忙转移话题。他进来就看到两个小姑娘了，很好猜，个儿高的是淑娴，矮的是淑嘉。

    两个小姑娘一色的灰鼠里子的小袄，已经留了头，小两把头、打辫子，很是粉嫩。两人在他进来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直到他坐下了才坐下。跟西鲁特氏闹完了，庆德开始撩妹妹了。

    即使是原本不怎么亲近的淑娴，分开得时间久了，也生出亲切感来。无奈淑娴姑娘教养太好，见到亲哥哥还是一派规矩：“二哥哥。”庆德抽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大妹妹可好？越发规矩了。”

    讨了个小没趣儿，庆德把注意力转到小妹妹那里了，还好，小妹妹很对他的胃口，这位妹妹皱皱鼻子：“二哥哥，我是长大了，不是变呆了。刚才福婶子还说‘二爷来了’，当然认得出你了。”

    庆德冲她扮了个鬼脸儿：“牙尖嘴利。”

    啪。

    脑袋上着了一下，西鲁特氏嗔道：“两句话，得罪两个妹妹，去看你小兄弟去。”

    庆德乐了，跑过去捏观音保的鼻子，把在午睡的小包子逗哭了……

    淑嘉：……额娘，我小时候是不是也受过这样的折磨？大姐姐是不是被他折腾得才这样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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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庆德的性格更像他玛法一点，活泼、灵动，也……无赖。不过无赖得讨人喜欢，一次不讨好，下回依旧涎着脸笑着，却记得避开雷区。

    有了他在，虽然看着不靠谱了一点儿，却也是个正经的‘爷’。当下招呼着打包行李、安排车船，又陪西鲁特氏上马哈达家去走动。马哈达升了满洲都统，一样要全家迁回北京去的，正好两处并作一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庆德跑到淑嘉院子里的时候，她正在指挥着丫头们打包行李，年前已经把冬天不用的东西都装了箱，现在则是要把正在使用的东西收拾好。

    庆德在明间里左右一张望，当机立断往淑嘉的书房里去了。顺手从书桌上拎起一本书，小榻上一歪：“你这里收拾得可真不坏，唉呀，来得太急了，一听到信儿我就赶过来了，连夜的快马呀！累得我哟～～～”

    淑嘉在他对面坐了：“您想干啥？”

    庆德：“回去咱们搭船，路上时间长，借两本儿书看看成不？”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两只小长匣子来，“哥哥付租金。”

    淑嘉挺感兴趣的：“这是什么？”

    庆德道：“先说换不换？”

    淑嘉笑道：“甭管我说行不行，这东西你都会给我。咱们后儿才动身呢杭州城的书铺子多得是呢，打发谁去买不了，非要看我的？好哥哥，这是变着法儿便宜我呢，对也不对？”

    庆德乐了，翻身起来刮妹妹的鼻子：“偏你机灵。可收好了啊，大妹妹那里也有，可没你的多也没你的好。不许叫我难做，知道不？”

    淑嘉怀疑地道：“你别把这句话在大姐姐那里再说一回罢？”

    庆德佯怒：“小没良心的，看在你回回都写信给我的份儿上才给你的！ ”

    淑嘉吐吐舌头：“大姐姐也想写来的，就是你们本来也不总与她在一起，她不好意思。”说完伸手抢了匣子，打开一看，一个里面是一对牙簪，头上雕着牡丹花，十分精致。另一个里面是一对羊脂玉的簪子，一样做工精细。

    庆德故作惊讶地道：“哎呀呀，小黄毛丫头长大了，得打扮了。哎哟哟，不知道那一小把黄毛插不插得住簪子呀～”

    淑嘉黑线，撇撇嘴：“你那辫子倒是粗了，我要插不住，全给你别头上去。”她一开始就发现了，庆德脑门儿上的头发面积变大了，只是在西鲁特氏那里不好打岔，这会儿正好问了出来。

    “你头上的头发不合式吧？怎么瞧着比阿玛头上还多留了一圈儿？”

    庆德喷笑出声，许久才缓了下来：“等你家去，看看阿玛，他如今头发也多了一圈儿呢，满京城的男人头发都开始多留头发了。我估摸着再不多久，就要传遍天下了。”

    淑嘉：“哎哎，别光顾着笑啊，快说说。”

    庆德作回味状，淑嘉黑线着扮萝莉：“好哥哥，告诉我嘛～”想了想，跑到卧房翻出个络子来：“告诉我，这个给你。”

    庆德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拿着络子一番研究：“嗯，还不错，小丫头长大了。”然后开始解说头发变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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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四大悲：少年发福、青年肾虚、中年谢顶、老年痴呆。

    小时候胖了，两周岁以前，各种怪阿姨和你家长辈会觉得你可爱。三岁以后，周围的小子们可不管你自尊什么的，会天真地、如实地给你起一个符合体型的绰号，为了不教坏小朋友，这里就不重复了。

    青年正是好色而慕少艾的时候，结果虚了……不用解释了吧。

    到老了，傻了，以前你呼来喝斥教训的人，不把你当一回事儿了，反过来各种坑蒙拐骗你，哪怕有人是善意的，哪怕你已经反映不过来了，还是很惨。

    最可恨的就是中年谢顶！地中海啊、四周铁丝网中间溜冰场啊、聪明绝顶啊，都是用来形容这个的。到了眼下这个时代，中年谢顶就不止是杯具，简直就是茶几了。虽然唠叨，还是要提醒大家一句，这个年代的发型是……

    朝廷就只给你留顶心一块儿头发，四周全得剃了，可是你偏偏中间秃了……虽说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不剃要砍头，也不能这样放弃得彻底吧？秃了又不能当免死金牌用！

    当然，你可以戴帽子，在帽子反面钉个假辫了，那也很悲剧。设想一下，如果你当官儿，面圣，皇帝夸你了或者是骂你了，你要脱冠致意，一拿帽子，帮助本朝皇帝康熙爷提前几百年见着了电灯泡……

    真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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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德笑着解说完，淑嘉听得一头黑线：怪不得到了清末就变成半个和尚头了呢，这种不人性化的规定真是扛不过硬件生理问题啊。我之前怎么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哦，我不用担心这个。想完，怜悯地看了庆德一眼。

    只听庆德说：“嗳，说真格的，回去之后，你再问玛法一回，保管他说得比我还好。那头发出了笑话的，还是他一个对头。你一问，玛法一准儿欢喜，就会更喜欢你一点儿。”然后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什么本来就跟玛法没怎么相处，这回回去了当然要好好表现，玛法当然不会喜欢孙女儿不规矩，但也不喜欢木头人……

    淑嘉歪头看着他：“咱们回去是一艘船呢还是分开来？”

    庆德：“啊？哎～～～说着了，咱们一道儿罢。额娘又叫我跟着江先生还有阿玛那些人一道儿。没事儿，我晚上去找你，成不？”

    淑嘉道：“额娘是为你好。”

    庆德摸摸她的头：“你又知道了。”

    淑嘉心说，爵位是富达礼的，庆德就要靠自己拼一下，虽然目前谋出身不吃力，但是三等伯那是超品，庆德这以后想跟哥哥差距不太大，当然要从现在开始熟悉一点规则啦。怕庆德多心，她才没有多说，只作淡然状：“我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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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乘过一次船，这回就有了经验，晕船药也备了，主子们还人手一个香囊，装了薄荷叶子醒脑。春天出行，防中暑的东西就不用带了。

    来的时候是三条船，走的时候变成了五艘，除了一船男、一船女的座船，还有三船装东西用。除了西鲁特氏和石文炳的仪仗，众人相送的仪程、各种土物特产，各家采买的一些东西、来杭州之后添置不舍得丢弃的家具摆设……等等等等。

    看看马哈达家的东西，比石家还要多上一船。又有杭州商户，想附着两家官船，一路上方便行事。又多了十几艘船来。

    一路浩浩荡荡北上而去。

    因有了商户依附而行，出来跑买卖的大商家见多识广会做人。两家的衣食住行全不用操心，到了时候都有人奉上顶好的来。淑嘉有点不安心，庆德正叼着条菜梗儿，吸溜着嚼了：“小小年纪哪那么多可担心的？别看他们这样，比起叫路上水军拦了敲竹杠，咱们这是便宜了他们了。”

    淑嘉道：“谁说这个了？阿玛和哥哥们刚刚升职，万一有人说咱们这一路如何如何……”庆德道：“这是惯例了，不用担心，大家都是这样儿的。御史是死人？弹劾这个？商户为什么要附着咱们出行啊？主子爷的奴才们披着官皮当水匪了……能听么？我要能管啊，先管这群王八蛋，不能管，那就看着人有难处能帮一把是一把。”

    淑嘉“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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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通州码头，下船两腿依旧发软，石府已经打发了车马来接，行李装箱、人装车。在杭州的时候就已经把细软什么的都打包得很整齐，直接搬上车就好，露在外面的都是些土产而已，看起来倒不显得富贵。

    到了家里，先给老太爷磕头。

    老爷子精神好得很，笑眯眯地摸着胡须：“好好好，丫头们都长大了。”

    淑嘉抬头一看，得，老爷子脑袋上的头发果然也长了一圈儿。她阿玛也在旁边，果如庆德所说，京里男人的辫子都粗了。她还发现了，大家唇上都开始蓄须，这样即使两端耷拉了起来，也不那么像坏师爷了。

    就像你长时间不见一个小孩子，回头再见，会发现他改变很多，而一直在一起便不会觉得一样，淑嘉发现京城的风气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了细微的改变。

    也许是她打量得有点露骨，脑袋歪了一下。老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辫子，不用孙女儿发问，自个儿先说了：“你们一路也累了，回去歇着。老大媳妇回来怕要递牌子进宫请安，丫头们明儿来陪我说说话。”

    其实是他想把好心情与人分享。

    石华善此人，年轻的时候看着还算风流倜傥的个性，目前来看有点儿老无赖，据说天才们都是生活白痴，搁他这儿就是——虽然很有战略眼光，但是会时常抽风一把。

    这回是他几十年漫长人生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下的一个冤家对头出丑，他巴不得见人都说两句辫子。后来儿子来了，这个儿子有过于古板了，经常‘劝’他，让他少了很多乐趣。孙女儿来了，老先生便借跟孙女儿话家常，想再过一把嘴瘾。

    石文炳：……有这样一个阿玛，见着了痛苦，因为他太抽风了；不见也痛苦，你怕一个错眼不见他又抽风得罪人了。这绝不是石文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阿玛，和硕额驸石华善原来还有个内大臣的头衔，结果被他阿玛自己一张嘴给搞没了。

    康熙六年大正月的，他把庄亲王博果铎给损了个淋漓痛快，语言之犀利，康熙爷都听不下去了。话有多狠呢？答曰：过路打酱油的都中枪了。皇帝说了，华善嘴太坏了，说的那个话你们听到了居然也不拦不劝不上告！你，朕也要罚！谁叫你打酱油的？！

    石文炳：……我压力太大了！那时候他已经袭了爵（估计顺治爷早已经认透了华善的本质，所以跳过儿子让孙子袭石廷柱的爵），天天要站班上朝，庄亲王也是天天上朝，被罚的人后来也天天上朝，这就够让人头皮发麻的了。更要命的是，华善，他也天天上朝……

    石文炳原本段数就很高的淡定功夫，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了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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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杭州的时候两个女孩儿还小，没有自己的院落。去年石文焯结婚，也只是修了一处院落作新房，这会儿两个女孩儿没自己的院子，只好暂时挤在西鲁特氏的院子里。石文炳与西鲁特氏商议了，稍稍安顿一下，就重新布置一下家里，给女儿们开辟独立的院落。

    于是西鲁特氏递牌子进宫，有她在，石文炳安心把家全交给她了，自己忙自己那一摊子公务。

    华善现在只有一个额驸衔，什么差事没有，站完班，回家跟孙女儿讲他冤家的糗事儿。最后颇为愤愤：“这样有失官体，居然让他掉几滴眼泪就糊弄过去了！净长着歪心眼儿，他也太伶俐了！ ”

    淑嘉笑道：“所以聪明绝顶了？”

    华善大喜，拍掌大笑：“对对对！还是我们家丫头有学问，”笑完又严肃地说，“这话我能说，你们不许到外头乱说。”

    淑嘉看着他表演变脸绝技，开始相信他是那个跟三藩玩了八年没吃过亏的安南将军了。低头，看看他的衣服，又考虑是不是要收回前言——华善拍手前手里端着茶碗儿……

    后半晌，宫里来人了，出来的是个太监，后头还跟俩小太监，说是慈宁宫来的，带着腰牌。传了太皇太后口谕，说是：老太太听说他们家还有俩闺女，叫一道儿带进宫瞧瞧，人老了，喜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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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慈宁宫里见老板

﻿石家人是被惊到了，本来么，像他们家，还算是能够见到皇帝一家人的，且不说华善与石文炳是天天上朝的人，富达礼如今要在宫中当值，庆德的差使与皇帝出行有关，见到康熙很正常。而西鲁特氏是命妇，凡有节庆也是必进宫去向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的。倒不算是生疏，被召见固然欣喜却也不至慌乱。

    但是那都是大人们的事儿，如今这两个丫头又算是什么？慈宁宫的太监断不会透露太多内情的，收了红包，笑吟吟地道：“万岁爷到慈宁宫来请安，正遇到下边儿人说府上夫人递牌子请见，万岁爷就问是哪家的，说是您府上的，就说起都统大人来了。万岁爷说府上的家教好，两位少爷看着都不坏。老祖宗就问府上还有格格没有。这不，奴才就来了。”

    既然只是临时起意，那就老实晋见好了。

    送走了太监，石家开始忙碌了起来。西鲁特氏有标准制服，昨天递牌子的同时就翻出来准备着了。两个女孩儿却什么准备都还没有，刚刚搬回来，行李还没全打开呢。

    石文炳道：“太皇太后是要看孩子，又不是看衣服，大方干净就好。”西鲁特氏道：“我自省得。”小女孩也不用特别打扮，当季的春装就好，配上绣鞋——暂时还不到穿花盆底的年纪，头发梳成小两把，插两根簪子之外就配上绒花。又翻出简单的耳坠与镯子来，脖子上只挂着个金项圈儿。

    果然干净大方。

    行头收拾好了，从当天晚上开始限制饮食，只许吃清淡的东西，又要沐浴。淑嘉心说，还真能折腾啊。

    她洗完澡躺平了，心里还不平静，不管怎么说啊，让你去见个国家领导人，你能很淡定么？咱之前是小老百姓，穿过来也只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过日子。如果是外国领导人就没压力了，不幸要见的正是现管的。天下女人都归她管。

    她不淡定，家中长辈也不太稳当。西鲁特氏是女人，只能从自身的视角来思考问题：“太皇太后这是想什么呢？猛然要看咱们闺女？我看不像一时起意。呀！明年要大挑了，大丫头明天正好十三……”

    石文炳皱着眉头道：“不要乱想。大丫头，宫里多半是撂牌子的。”

    西鲁特氏道：“那也奇怪，太皇太后春秋渐高，已经不大问事儿了，何曾见着她老人家见回京命妇还捎带见人家闺女的？”

    石文炳联系起从去年底开始全家升职，心里也有些打鼓。淑娴是不错，可惜是庶出了。虽说大挑的时候嫡庶一样被挑，在指婚的时候总要考虑考虑的。门第再不错，庶出了，指作正室的可能性就会低，或者就指个闲散宗室做正室，那样也不至于惊动太皇太后要看人呐。

    石文炳顺着老婆的想法一琢磨，坏了，皇帝家的大儿子是康熙十一年二月生的，今年该有十四了，也是到了成婚的年纪了。自家大女儿是康熙十三年的生，这……

    石文炳不乐意了，朝中索额图与明珠的党争，不是白痴都知道了。他们俩怎么能争得起来，或者说各自把谁绑架了当招牌也一目了然的。对石文炳来说，他不喜欢明珠。最浅显的道理，你架着个大阿哥跟太子对着干，明显是让人家兄弟不和。大阿哥十四、太子十一，都还很年轻，这就被你们带着被迫对立了起来。我闺女要真当了大阿哥小老婆，我掉份儿、全家站队掉脑袋，剩下的儿女婚嫁也不好处理。

    标准封建官僚大家长石文炳同志，不乐意了，康熙要直接下旨了，他只有谢恩，但是现在么，虽然是猜测，他还是在琢磨着活动的可能性。心中还作了另一手打算，给大儿子找个不用站队的岳父。

    那边儿西鲁特氏还在嘟囔：“便是太皇太后没那个意思，大丫头也到年纪了，不能不防。”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石文炳的眉头锁得更深：“离大挑还早呢，明儿大大方方地去，要有气度。”如果淑娴表现得够好，够有范儿，或许就不会给指成大阿哥的侧室，不然嫡福晋就要难做了，相信宫里人都不是傻子。

    至于淑嘉，没人讨论到她，她小人家才八岁，有什么好讨论的？宫里人做事就是这样，就没有个爽快的，做什么总要有个‘陪太子读书的’才成，全当让她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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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还不敢多喝水，也不能吃奇怪的东西，淑嘉拿两块白米糕垫了肚子，一早上只给喝了一杯水，临行前还非让她上厕所。西鲁特氏趁机叮嘱两个女儿，对淑娴说得就多一点，不外要有大姑娘的样子，必须有范儿。对淑嘉说的就简单了，老实跟着就行了。

    还有说话要怎么说，行礼的时候看着西鲁特氏照着做就成了，等等等等。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母女三人才上车往宫中而去。

    故宫这会儿还叫紫禁城，安门是不要想走了，这年头前朝后宫，前边是男人们的世界。

    从西华门入，进了门，下车，步行。淑嘉特想抬头四下打量，这地方她找到了熟悉感，淑嘉上辈子参观过几回故宫，毕竟参观过主轴建筑，风格还是记得的。

    可惜当时故宫在维修中，未开放区太多了，慈宁宫是未开放区。总念叨啥时能进去慈宁宫看看，这下可好，机会来了，她也囧了。宫中行走，忌摇头摆尾、东张西望，走了趟宫里，顶多两眼平视大多数时间是微垂面孔，眼珠子还不能四下乱看，看到的东西实在有限。最熟的是地砖和红墙以及墙根子。

    拐弯，过几道宫门，这才到了慈宁宫阶前站下了。淑嘉微微抬了抬有点僵硬的脖子，看到了正中檐下的匾额，满、蒙、汉三种文字书写的慈宁宫，唔，她都认得。这大概是慈宁宫比较特殊的地方了，旁的地方都是满汉合璧书写的，另一个就是慈宁宫前立的是铜麒麟而不是狮子了。这些特殊，大概都与这里的住客有关吧。

    正在乱琢磨着，里面宣了。

    淑娴淑嘉依着西鲁特氏的样子，肃、跪、叩。

    叫起，西鲁特氏被赐了座。淑娴淑嘉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命妇的礼服挺沉重，行动间不太方便，但又不能带了仆人来扶着，所以这是个辛苦活。淑嘉条件反射伸手托了一下西鲁特氏的胳膊搀着——西鲁特氏怀孕的时候她常这么着跟西鲁特氏散步来的，另一边淑娴看到了动作，忙扶住另一只胳膊。

    站定了，头还不能太低，那样显得小家子气了。有这样一个讲究，淑嘉就得以打量一下这宫殿了。

    太皇太后住的地方，当然好得不得了，尤其康熙是个……挺极端的家伙。

    老太后很富态，淑嘉一看她，原本的紧张就消了一些，或者是民族特征的关系，这老太太的脸和外祖母、西鲁特氏的脸形挺像的。一旁立着个年纪相仿、有些削瘦的女人，一样头发花白，穿着却要朴素得多。

    太皇太后下手坐着一个中年妇人，从衣着、头饰上看，这大概就是皇太后了。四下里的宫女穿着红衣裳，发式并不比石家丫环复杂，也没多少首饰，脸上的胭脂也很淡，脚下穿的也是平底鞋。总的来说，除了比石家丫环更标准些，别的方面居然没有太大的差别。

    打量完了，她老实站着听她额娘回答太皇太后的问题，杭州怎么样啊，生活习惯啊，回来之后感觉如何啊，儿子很有出息，是父母调-教得好，等等。完全闲话家常。皇太后只在一边听着，表情有些无聊也有些木然，也不插话，最后干脆开始打量淑娴淑嘉了。

    淑嘉心说，虽然领导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得琢磨，但是这样的领导还是比较让下属好过的了。不过皇太后比起太皇太后来就差着些了啊。

    不意太皇太后说完西鲁特氏：“你是个有福气的，”话锋一转，改说蒙语了，“儿子也争气，女人到了后头，是要看儿孙福的。”

    西鲁特氏忙欠身回道：“太皇太后过奖了，承您吉言。”说的也是蒙语。

    皇太后这才振奋了起来——先前西鲁特氏说过，这位虽然入宫多年，满语还凑合，汉语依旧半桶水，很多地方听不懂。

    淑嘉：……您这样儿怎么混紫禁城啊，幸亏是皇太后，要换个职称，早就年终考评不称职，然后请你回家吃自己了。

    皇太后讲蒙语发问：“你儿子就是前儿皇帝说起的那两个小子？”她早知道了，肯定的啊，怎么可能晋见前不报名儿？西鲁特氏答道：“要是主子爷说的是富达礼和庆德，倒是奴才的儿子。”

    一来二去就说上了。

    淑嘉决定收回前言，皇太后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或者说的是她能听得懂的语言的时候，表情还是很活泼的。这也是个寂寞的女人，挺可怜的，顺治驾崩也就是二十来年前的事情，老一辈的人还记忆犹新，他老人家抽风发疯的形状尚历历在目，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说起来。

    尤其，那位端敬皇后是满洲正白旗人，跟她们家算是街坊。按规定，满人居内城，汉人居外城，八旗各以旗色聚居。石家是汉军正白旗，与栋鄂家同住在一大片街区里。

    端敬皇后死的时候还不是皇后，是他追封的，完了之后非要按皇后礼去埋，让亲王、大臣、公主、命妇去哭。谁喜欢你家小老婆啊？死了正好，省得你没事抽风废皇后玩儿，大家还得上书去劝。这种情形下，大家能哭得真心么？他还要把宗室大臣以哭得不够伤心为理由给罚了，亏得他妈脑筋没抽，给制止了。

    那段时间栋鄂家的人出门都不敢看人啊！惹众怒了有木有？！（那时候的部落民主制遗风比现在深厚得多。）

    听到的全是类似的八卦，淑嘉认为这两只有毛病！顺治爷太奇葩了，弄得天下人只关心这段‘艳闻’没别的感想，四下里除了他就没什么人看好他跟他的端敬皇后，总不能说所有人都瞎了眼。

    看看皇太后，看看太皇太后，再想想当初满宫里的孤儿寡母，只能说，再伟大的爱情，一旦以别人的痛苦为背景，都显得奇渣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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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受害者，如今的得益人，可算是都熬出头了。皇太后也不用担心顺治没事找事儿想废了她给他家爱妃腾地方了，除了寂寞，生活倒还滋润。说到高兴处，又问西鲁特氏娘家是哪一家，原来老家是哪里的。

    太皇太后见皇太后难得高兴，也不打断。她这侄孙女儿就是这个样儿，真不是个伶俐的人，不过如今能混到这个份儿上，好歹也算是对娘家有个说法儿了。

    太皇太后就对两个小姑娘招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她一说话，皇太后与西鲁特氏都停下来看过去。

    淑嘉刚才神游天外，刚一进宫时的紧张又去了好几分，此时太皇太后叫她，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太皇太后跟前，福了一福。老实站好，脸微垂。现代说话要看着别人的眼睛才显得礼貌，这个时代，盯着人的脸看才是不礼貌，尤其是下对上的时候，要恭敬得不能再恭敬，最好拿脑袋顶上对着，让对方检查你头发剃得合不合格才好。

    太皇太后一手拉起一个来，她坐着，略一调整目光，就正好看到两人的脸。康熙早就问过石文炳家的情况，回来自与太皇太后说了，太皇太后本就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这再一看，更坐实了原本的看法。

    要说面相上，淑娴更漂亮是真的，但是淑嘉的长相更讨喜，而且淑娴到了抽条长个的年纪，显得清瘦了，淑嘉依旧圆润，后者十分羡慕前者，却不知道她这副长相才是‘受中年老人喜爱之标准长相’。这世人就不可能没有嫡庶的观念，再一看嫡出的这个端庄讨喜，庶出的那个有点弱柳扶风，面上不显，心里的天平已经歪了。

    太皇太后一眼打量完，开始问两人的名字等。淑娴先答：“回太皇太后，奴才名叫淑娴。”声音挺清晰的，略有小抖。

    奴才这两个字儿，可真是难出口啊。淑嘉心里抽了一下，嘴巴已经自觉发声了：“回太皇太后，阿玛给取名叫淑嘉。”也有点抖。

    不过太皇太后依旧慈眉善目，叫在她旁边坐了，又让人拿点心给她们吃。

    哪儿有心思吃啊！可她赏了，你就得吃！拿帕子托着一小块儿点心，慢慢啃，唔，甜味儿略重，估计是因为慈宁宫里住的是住老人家，味觉有点迟钝了，所以味道重一点。

    太皇太后略看一眼，嗯，吃相也还行。又让取茶来喝。

    正好，有点紧张，又在吃干的，有茶就太好了。这茶的味却不重，淡淡的非常好喝，拿手背试试茶碗的温度，这才托起来小口抿着。喝了两口水，心里镇定了。放下茶盏，擦擦嘴角，又顺手把鼻尖的小汗粒儿给擦了。

    抬头眨眨眼，正看到太皇太后与旁边站的老年妇人对望了一眼，还微微点头。

    太皇太后对那人笑道：“格格看看，这小丫头挺可人。”

    格格？哪家的格格？淑嘉困惑了。宫里的格格，不该是这把年纪的吧？又不好随便问，老实握着帕子坐端正了。淑娴就没有这些小动作，吃两口点心，喝两口茶，坐着一动不劫，眼皮都不眨一下。

    皇太后对西鲁特氏印象很好，亲不亲故乡人，语言又通，这会儿就说：“太皇太后说的哪一个？”太皇太后一指淑嘉：“小的这个，去，给皇太后看看，我老婆子说得对不对。”

    淑嘉无奈，起身，对太皇太后一福，这才去皇太后座前行礼。皇太后拉着她的手，来回摩挲了几下，皇太后的手虽然皮肤略有松驰倒还挺软，指头上套着亮闪闪的金丝编就的指甲套。上下一打量，笑眯眯地问：“果然是个可人的丫头，多大啦？”

    她说的是蒙语，没办法，就这套语言系统熟一点，其他的还没升级。淑嘉亦用蒙语回答。皇太后一听会说蒙古话，就高兴，话也多起来了：“平日里都做什么呀？喜欢吃什么呀？”

    淑嘉想了想：“家常菜都能吃，不挑嘴，就是爱喝点儿汤。”

    说话的功夫，旁边已经有宫女看了两眼一旁的座钟。西鲁特氏知机，就要告退。淑嘉也发现了，瞥一眼钟，十点二十了，晋见的时间本就不会太长，两宫太后也没那么闲，真闲了也还有别的娱乐。悄悄整整衣袖，准备要跪安。

    就在此时，康熙来了。

    他真的来了。

    他一来，满屋里屋了两个原本坐着的，其他人不管在干什么，都得冲他跪下。西鲁特氏还要避着跪，她是外命妇。

    康熙先给他祖母和他嫡母请安，完了才让大家起来。西鲁特氏起来之后就避得更远，她闺女就正好让康熙看到了。

    康熙还说：“是我来得不巧，您这里有人呢。”

    屁话！淑嘉本来还很紧张的，康熙啊，穿越女之克星，下毒手机率百分之两百的。听他一开口，就觉得他虚伪，别开玩笑了，慈宁宫要见什么人你会不知道？就是事先不知道，到了门口儿也得有告诉你了。

    康熙不知道有人当面腹诽他，又问一回是哪家的之类。淑嘉略抬头，早就商量好的了，让淑娴先回话。皇帝的气场似乎比太皇太后要强不少，淑娴的声音比方才还不自在，听得淑嘉心也跟着颤了起来。人其实是很容易受影响的动物，她原本打算近距离围观一下传说中的麻皮脸，现在是连看都不敢看了，生怕一不小心被发现，然后被这克星克死。□□的扫把功，那是不可以怀疑的！

    皇帝问话的水平就高一点，关注的内容也有所不同，他问读了什么书。淑娴答：“读完了《四书》，正在读《女四书》。”皇太后又听不大懂了，开始无聊，淑嘉离她近一点，看到她的表情又变成木然。

    康熙自然也是落坐了的，淑嘉站着，没敢看他的脸，只看到他一身明黄衣服，像是从朝上刚下来，这会儿看起来身材倒显得壮实魁梧。康熙问完了倒没考较功课，又问淑嘉读了何书。

    淑嘉回说：“跟姐姐一道读的，也是《四书》和《女四书》。”康熙挑挑眉，不再说话。

    西鲁特氏从旁捏了两把汗，抬眼看看到家里传旨的太监，太监倒公道，拿钱也帮忙，略略一点头。西鲁特氏就知道要告退了。

    果然，三巨头都没拦着。太皇太后说：“都是好孩子，要好好抚养。”皇太后有点喜怒形于色，稍有不舍之意，淑嘉离她近，她还拉着淑嘉的手说：“慢着点儿，仔细磕着了。”皇帝倒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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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挺庆幸里面还穿了一整套的衬衣的，即使汗湿了，外套依旧看起来很干爽，不致失态。回到家里，依旧摸不着头脑。带闺女请安，并不是件寻常事。命妇打申请还有时不得见呢，怎么就……

    本来消息通灵人士还有些猜测，不料没过几天，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相继看了户部满尚书科尔坤家的女儿伊尔根觉罗氏、工部满尚书萨穆哈的孙女儿吴雅氏等□□个小女孩儿，年纪在十一二到八九岁不等。大家的注意力才不集中在石家身上了。

    石文炳夫妇才松了口气，怎么看淑娴一庶出，在这些姑娘里就没有优势。至于淑嘉，她太小了，明年大挑才是主战场。看来是为大阿哥选正室的，完全无压力啊无压力。

    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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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召见后的那些事

﻿太皇太后、皇太后是看曾孙媳妇、孙媳妇不假，却不是一定是非要定了哪一个、哪一家的，皇帝的儿子还愁没老婆么？这两个，只是候选人之二罢了，谁配谁还不一定呢。

    老板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很难猜到结果。慈宁宫里，外面来请安的回去了，自家人开始说话。

    为了照顾皇太后，他们开始说蒙语。康熙又重问候太皇太后：“早上点心用着可香？昨儿晚上睡得可好？”太皇太后道：“那点心倒还克化得动。”接着康熙就点心的馅料与太皇太后展开了讨论，说的都是家常，平常人是想不到康熙会如此的絮叨的。

    皇太后现在是听懂了，却听得想打盹儿。

    好容易说完了这个，康熙又例行地问候了一下皇太后，皇太后也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干巴巴地回答完，她就闭了嘴。等着另两位说点别的，她继续听着。另两位也知道她的性情为人，转而说起旁的来了，话题当然就是刚才的两个小姑娘了。

    年纪都不大，都是女孩子，也不可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伟大事迹传出来，看也只是看看长相、瞧瞧仪态而已。

    太皇太后道：“看着倒好，大的却是庶出，不太相宜。小的又显得太小，不如先留下。”

    康熙笑道：“这是自然，总要多看看才好。”

    皇太后是挺喜欢淑嘉没错，但是她没有发言权，只好听着。太皇太后偏又要问她的意见：“皇太后怎么看？”

    太皇太后毕竟是心疼侄孙女儿的，有意无意的呢，就想拉近一点皇太后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尤其她近来身体越来越不好，更希望家庭关系和睦亲近。

    说起来康熙对皇太后固然不如太皇太后这样亲近，也是做得很到位了，以他几年前的儿子数量，还把宜妃所出之五阿哥交给皇太后去养。皇太后的水平——各方面的水平，从当人老婆到当人监护人到教养小孩子——实在是惨不忍睹。五阿哥的汉语糟糕到几乎不会说、不会写，并且还有继续不会说不会写大概也听不大懂的趋势，康熙居然也忍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皇太后的心里挺中意淑嘉，这姑娘会说蒙语。太可惜了！年纪略大了些，不然给咱们五阿哥也行啊。年龄它是个大问题，差了就不般配，如果相差再久远些就叫穿越。石家人之所以认为淑嘉现在的表现不重要，也是因为她跟大阿哥差了五岁，明年完全没她什么事儿。

    皇太后没了主意，一面惋惜一面讪讪地道：“我也看那小的不坏。”太皇太后又问苏麻喇：“格格看呢？”苏麻喇，原名苏墨尔，后来改叫苏麻喇，宫里旁人连着尊称叫一声苏麻喇姑，太皇太后的心腹，直呼为‘格格’，康熙就干脆叫她‘额涅妈妈’。

    这是个极有见地又持重的人，此时听着问她，屈膝一礼：“主子们说好，自是不差的。难得三位主子都瞧着不错，方才听她回话，汉话和蒙语都还使得，只不知道国语如何？”

    太皇太后道：“下回再叫她来，格格与她说说话。”苏麻喇躬身应了。

    太皇太后就淑嘉的表现予以品评，皇太后挺认同会蒙语这一条。康熙也道：“朕看着她的面相倒也像是有福气的，她父亲和两个哥近来朕都见过，都是不错的人，家教亦好。”

    最后太皇太后拍板了：“这算一个了。趁我还能看得动，多看几个丫头，再作商量。”

    接下来隔三岔五又看了几个如彭春之女董鄂氏这样‘三个主子都说好’的小姑娘，基本上有了个差不多的概念。理由么也很正当，比如彭春被派往东北对俄作战，宫里想召见他的妻女。

    这些小姑娘里，论年纪么，伊尔根觉罗氏与萨穆哈的孙女倒是与大阿哥比较般配了。不出意外，大阿哥的正室就在这几个人里面选了。

    至于太子妃，几位都没有个定论，康熙认为选太子妃事关重大，不如多看几年再说。太皇太后表示赞同：“皇太子与大阿哥相差两岁，下回再定也不迟。”当年康熙大婚的时候也就十二、三，正是明年太子的年纪，但那时候是为了亲政，同时皇室人口少得可怜也要及早开枝散叶，这才早婚的。这会儿轮到太子了，自要谨慎一点。

    如石文炳之女、彭春之女等，正可作候选。多考察几年也不算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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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家当然不知道三位老板的想法，他们的目光还放在大阿哥的身上，按规矩，哪有哥哥没成亲倒让弟弟走在前头的道理呢？如果一起办的话，别的阿哥那里都随便，只有太子和大阿哥，这俩要是撞车了那就又是个扯皮的勾当。

    回到家里，大家对淑嘉的识趣表现提出了高度的表扬。淑嘉心里挺得意，在她看来，选秀这件事情上，康熙是最后下旨意的人，但是太皇太后的发言权也是很大的，倒是皇太后有点可有可无的意思。

    康熙心里是亲祖母重要还是没血缘关系的嫡母重要？以常理推测当然是前者。再者，以淑嘉混迹石文炳书房几个月的经验来看，从各式公文里，康熙出行给太皇太后、皇太后的书信，给两位的东西，无疑都透露出了他的感情倾向。

    通过请安的时候两位的表现，也能看出太皇太后更会做人。

    是以淑嘉陪着皇太后说话，把淑娴留给太皇太后。只要石文炳不抽风，淑嘉的前途是很稳的，倒是淑娴有点高不成低不就，需要巴结最高领导人。

    石家对淑娴的期望并不算特别高，皇帝的第一个儿媳妇，怎么可能不慎重呢？最终也只求个不做大阿哥小老婆、或配宗室为正妻或撂牌子的结果罢了。

    淑娴心里却有些自我厌弃的意思，在家里，西鲁特氏自然对自己女儿更亲近一点儿，这个当然能感觉得到，那还可以解释为亲生母女什么的。但是头一回见面的太皇太后与皇太后尤其是后者明显表示出对妹妹更有好感。难道真的是我不如她？淑娴明显的有了心事。

    那边西鲁特氏却动起了别的心思：“明年就是大挑的年份了，大丫头明年够岁数了，必得去的。该给她立立规矩了。”随着天下渐定，各种规矩也讲究了起来，找个人为淑娴选秀纠正一下礼仪也是非常必要的。

    石文炳道：“宫里今年也快要放人出来了，打听着，请一两个回来供奉着也成。只是要掌掌眼才好。”你本来是要把闺女教好的，万一弄个二货来把闺女教得二了，还不如不教呢。

    西鲁特氏道：“明儿我带她们姐妹去外祖母家，近来再去各处亲戚处走动打听着。她们离京那会儿还小，如今也该出出门儿知道点儿事儿了。再者咱们回来了，又要收拾院子，家里也不得安生，索性给先生也放两天假回家看看，等到院子收拾好了，一切再照旧。”

    石文炳道：“这个倒是了，如今添了人口，观音保还挤在你的屋里，却是狭窄了。”

    当下一面找匠人收拾屋子，一面四下走动一下。北京算是石家主场，不管是找工匠还是买东西完全不用找别人咨询，定了日子就动起手来。淑嘉、淑娴一人一处院子，观音保就挪到了西鲁特氏的东厢里。本来西鲁特氏还要再把女儿们的丫环再多配两个，只是事情多，且等安静下来再作调整。

    要出门儿会客，就要讲一讲要见的是谁。然后扯一番亲戚关系。外祖母那里就不用讲了，之前就认识的。两个表姐，都有了孩子，西鲁特氏自有一番表示。然后就是石文炳这里的亲戚。

    他的亲戚太磨牙！

    不像西鲁特氏那里亲戚少，石文炳光本姓宗族就是一大把，石廷柱兄弟三个、儿子六个，孙子一大把、曾孙子一大堆。华善的两个哥死了，还有三个弟弟，倒是都外放了，这回倒省了事儿。石文炳的堂兄弟们还有在京中当差的，其中就是石文英，再在宫中做侍卫。这个不用登门拜访，自己来见了。

    然后是石文炳母亲那一边，娘舅亲那是真的得亲。这一去，坏了！多铎是个高产的父亲，老婆多、儿子自然也好，子又有子、子又有孙，石文炳好多舅舅、表兄弟，个个都是黄带子。还有他们的老婆孩子。

    临行前，特地抽了两天时间让淑嘉她们俩背背关系表。满族人口实在是太少了，上层人口更少，哪怕是朝上的死敌，也难保没什么七弯八绕的亲戚。一定要注意谁跟谁是亲戚，千万不要乱说话，听到别人说小话，不要乱插嘴啊，你知道谁跟谁是亲戚呢。

    比如说，石文炳有个舅母就是索尼的女儿、索额图的妹妹。再比如，大学士伊桑阿的老婆、有名的才女号蕊仙的乌云珠是索额图的女儿。这你就要注意了，如果有人在她们面前说与索家有关的坏话，老实走开，赶紧别听了！

    又有，明珠的老婆觉罗氏，是阿济格的闺女，阿济格是多铎和多尔衮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如果语有涉及此类的，也赶紧夹尾巴开溜吧！

    对了，安亲王的女婿明尚先前判了斩监侯，当时格格还怀着孕呢，结果难产了，最后生了个闺女，安亲王府只得抱过去养。注意啊，这个话题千万不能碰的。他家最惨，安亲王也是个老婆克星，前后换了第三茬老婆了，其中两任，一任是索尼的闺女，另一任姓纳喇氏，那叫一个乱！还有啊，安亲王岳乐还有个嫡出的闺女嫁给了三藩之一的耿聚忠……

    淑嘉呆了一下，哪个安亲王？哪个明尚？！！！明尚的闺女？！这个她知道的，因为清普员的教材里老八是个介绍重点，他极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专情’，又因为母家地位过低等原因，介绍他的时候，他老婆是个重点中的重点。不像其他数字，总有至少两个以上的长而拗口的姓氏的女人需要记。被介绍了那么多，她只对这女人有点印象。

    所以，额驸明尚之女郭络罗氏乃是大家极羡慕、极愿意附体的人。

    不是说弄这个老婆是为了抬高老八的么？死了娘，爹还是囚犯……康熙，你确定这是要抬高老八？

    淑嘉甩甩头，试图分析一下。嗯，事在人为，至少有个引子在这里不是么？老八要是没存什么心思呢，跟安亲王套好关系，那大家选择性无视他岳父。要是存了什么心思呢，跟安亲王套好关系，有这样的岳父就是对手现成的攻击目标。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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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杭州带了不少土产回来，丝绸刺绣、折扇、绸伞，各种玩艺儿。光跑石文炳的亲戚家，就下去了半船= =

    见各种夫人太太流程都是一样的，行礼，回答一些几岁了的问题，然后被夸两句，呆一边儿坐着。也有因为年纪小，被老太太一边搂着一边说话的。大人们在一边寒喧，西鲁特氏离京近两年，消息并不很灵通，正可借机与信得过的人交流情报。

    而各家夫人太太福晋则对杭州的丝绸刺绣等非常感兴趣，听说西鲁特氏母女都有汉式的衣裳，又要求看。又说起新兴的首饰样式。

    回到家，西鲁特氏开始发狠，要针线上的重置衣裳。用她的话说，一出门就显出村来了。或许是因为天下太平的关系，近两年京城的变化尤其是服饰上的变化挺明显的，衣服的镶边道数越来越多了，头发的式样也略有变化。总的来说，往繁华里发展。

    虽然不用炫富，可也不能太脱节，过于特立独行。针线上的开始忙了起来，新做的外出穿的夏季衣裳上就多镶了两道边儿，又往外面铺子里订新首饰。

    一通忙乱，等到五月节，院子收拾好了的时候，衣裳、首饰也都得了。淑嘉的新院子主屋三间，看着比在杭州要宽敞得多，把原来的家俱移过来一放，却不显得空。原来最近京里越来越流行隔断，本来满人不喜欢这些的，不知道为什么近来却用得越来越多，东一间西一隔，空间切得七零八碎。

    淑嘉不太喜欢这样的格局，干脆把许多帘子都撩起来，隔扇的门也打开，才显得清爽了。包袱打开、新做的衣服挂好、妆奁匣子摆正。新屋子住着也舒服。

    正房后面是一排下人住的房子，院中也有花有树，青砖铺地。淑嘉琢磨着什么时候央西鲁特氏允许在院子里弄个秋千架才好。

    正在此时，腊梅来了：“二姑娘，太太那里请了几位姑姑来，叫二姑娘过去呢。”

    宫廷礼仪特训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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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淑嘉的另类学习

﻿在石文炳看来，他们家是汉军旗，就算身份势力不坏，女儿不愁嫁得差了，也不至于能当太子的大老婆。至少在大家的思想里，汉军旗的女儿做未来的皇后，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完全没考虑到太子，至少连大阿哥也只是担心淑娴当了人家的小老婆。

    汉军旗比起包衣、普通汉人，那是高人一等了，但是在满、蒙、汉三旗里，大家的地位也是按满、蒙、汉排下来的。满洲‘著姓大族’，这些年也是培养出来了。赫舍里氏，光索尼一枝，除开索额图不说，其子尚有一等公噶布喇、一等公法保、一等伯心裕。其余如钮祜禄氏等，有四辅臣之一的遏必隆，其女为孝昭仁皇后……

    此外蒙古还有一个与满洲世为婚姻的博尔济吉特氏，太皇太后、皇太后的母族。

    满、蒙之族，不必一一细数，就知道汉军旗没什么可能中奖。如果有什么好事，也该落到佟氏一族的头上，众所周知，皇帝对他的舅舅们好得不得了。

    石文炳心里在有数，自家门第算不得低，女儿算不得差，小女儿再过几年，或者可得个宗室近枝之贝勒、贝子夫人是没问题了，好的话能做到亲王、郡王福晋。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估计还是挺符合实际的。大女儿的前程就要再次一等，这个就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此时西鲁特氏对他说：“那年大挑，她们被筛下的人也不少，我在杭州见过几个。被撂牌子也不全是冤枉的，丫头们也一年大似一年了，大丫头还有一年就要大挑。在杭州的时候我就有心找人专教她们规矩，只是不大方便。如今是再不能耽搁的了。现在找我都嫌晚。”

    养移体 、居易气。西鲁特氏没听说过句文绉绉的话，但是却深得其中精髓。美人如玉，但凡上好玉器，其柔润光泽都是被环境慢慢浸润出来的，实在不能指望靠选秀前的一点突击学习就培养出全方位的淑女出来。

    日常生活中的习惯细节，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过来的，一不小心露了真，比什么都不会的还寒碜人。自从带了女儿进了一次宫，西鲁特氏这种感觉越发迫切了起来。那一次时间短，自己又在，倒没出什么纰漏，即使出了自己也能圆一下。等到选秀，那就只能看个人素质了。

    对于西鲁特氏请人过来教导女儿礼仪，石文炳是不反对的，不管怎么样都要走这一遭的，既然如此何必自找难看？即使要想办法撂牌子，那也不能是因为自家女儿表现差——到时候嫁人都难嫁得好。

    对西鲁特氏表达完自己的观点，石文炳开始琢磨着让儿子娶哪家女儿比较好了。规定的关系，只能从没有被选中的秀女里面挑，在被挑剩下的里面慧眼识金那是需要功夫的。

    西鲁特氏这里得到了石文炳的首肯，又差人向华善那里报备了一下，就加快寻找合适的教导者。这不，就寻到了四个合适的。为这四个人西鲁特氏也是下了功夫的。

    补充说明一下，这时代宫女满三十岁就能出宫了。三十岁的女人，出来之后还能做什么，真是一个好问题！顶尖儿的主子会舍不得她们走，或许就‘开恩’留在宫里，有点脸面有点能力的也有人会求主子赏脸留在宫里继续侍候。宫里虽不好混，可出来之后是没法儿正常地混。嫁人就只能当填房，还得看人要不要，要么就根本嫁不出去，窝在娘家里也是难熬。

    放出来的人里，大部分就是普通大众了，在普通大众里找放心的人，挺让西鲁特氏费心的。

    虽说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不是最次的，但是要找老师总要找最好的不是？今天终于把最后敲定的人选带了过来，西鲁特氏看过了，觉得不错，客气了一下，还给四个人设了座儿。慢慢说话。

    宫里出来的女人，说话没有高声大气的，也少有快言快语的，坐得稳，一丝不动。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两根簪子一朵绒花而已，衣服的颜色也是冷色系，灰、褐一类，西鲁特氏非常满意。

    两个女孩儿到了，先见母亲。

    西鲁特氏道：“过来见过几位姑姑。”

    已经知道这是放出来的宫女，两人并没有犹豫，蹲了个万福。抬头一看，嚯，不知道淑娴是怎么想的，反正淑嘉是吓了一跳。看面相吧，已经不年轻了，足有三十好几了吧？配上那一身衣服，颇有点曹公形容李纨的意思。看这样儿，叫嬷嬷有点早，叫姑姑倒是正好。

    眨眨眼，淑嘉忍住了没说话，准备寻机会问她额娘。她在慈宁宫的时候见着的宫女可不是这个样儿的，穿着红衣裳、擦着脂粉、红头绳束发。虽说放出来了跟在宫里不一样，可这感觉也差太远了吧？

    西鲁特氏介绍了几位前宫女，都是汉姓儿，分别姓郑、王、吴、周。言明：“这几位姑姑日后就在咱们家了，你们要敬重姑姑，不可轻慢！”又让传话下去，定下几位的待遇，比姑娘们的乳母都不差。

    几位姑姑起身谢了，又稳稳地坐回去，眼观鼻、鼻观心。淑嘉发现，她们坐椅子都只坐个边儿，好像随时都准备着一跃而起。

    当下又作了分配，淑嘉与淑娴一人两个‘姑姑’作陪，郑、王两们教淑娴，吴、周教淑嘉。暂时先住在各人的院子里。西鲁特氏道：“我们家才从杭州搬回来，屋子还没收拾全，委屈几位权且这么安身。”

    西鲁特氏关照的重点是淑娴：“大丫头明年就是大挑了，头晌的课就不要去了，我着人与江先生说去。你每日就听姑姑们安排。”淑娴深吸一口气：“听额娘吩咐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淑嘉傻了，拿眼角打量一下她姐姐，也就是个小学毕业的年龄，这就开始考虑就业问题。又看西鲁特氏，见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这下可是真的傻了。虽然知道明年要大挑，等事情真摆到眼前了，淑嘉才对‘萝莉姐姐要嫁人’有了真实的感觉。

    这种违和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再早婚，也是十五及笄吧？

    这时西鲁特氏又开口了：“二丫头还早着些，现在还不用时时在意，头晌的课还是照旧，日常里姑姑们多费心就是。”周、吴两位欠身应了。

    姑娘，别想别人了，想想你自己吧。

    淑嘉一听这话，反射性地依礼而应，脑子里却乱哄哄的：萝莉姐姐要嫁人、她明年才十三（虚）岁、我比她小三岁、轮到我了我也才十三、这年头流行早婚、过早XXOO对身体不好……

    各种想法都出来了，越到后来想的越离谱……

    正想着了呢，那边儿郑、王两位姑姑郑重其事地向西鲁特氏提出：“大姑娘的鞋是不是该换了？走道儿也要看本事呢。”西鲁特氏道：“正是，她的鞋已经做去了，明儿就得，今儿，”扫了一眼四个人，“几位先安置了下来，咱们明儿再开始。”

    淑嘉眨眨眼，她怎么不知道还有做鞋这回事儿？姑姑一说，她就明白是要换花盆底儿，那玩艺儿在她眼里比高跟鞋还难穿，好歹后者还有个脚尖儿是着地的。

    福海家上前道：“太太，几位姑姑的铺盖、衣裳都到了。”西鲁特氏道：“叫几个媳妇给送过去。”淑嘉欠身道：“额娘，我跟们也跟着过去罢，吩咐她们收拾姑姑们的屋子。”说着，淑娴也站了起来。略有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儿呢？

    西鲁特氏道：“也好。你们先过去，叫你们的丫头伶俐着点儿，”又对姑姑们说，“几位先去安置，后半晌再请过来一下儿，帮着挑几个丫头。”淑嘉挑挑眉，没说什么。

    一行人辞了西鲁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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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娴的院子，正房后面是仆役房，两侧有厢房。厢房是左右各三间，后头的后罩房则是一排六七间的屋子，长宽都比正常屋子要略小些。

    她原有的人因分了给观音保两个嬷嬷，现在剩下乳母何嬷嬷另有原本跟在身边教导的乌雅嬷嬷，另有两个大丫头春喜、夏喜，四个小丫头红袖、青衿、绿衽、紫裳。另有几个是配在院子里洒扫、跑腿的粗使丫头、媳妇。

    两个嬷嬷待遇高，一人一个单间儿，住在厢房。大丫头也是一样。小丫头们两人一间，在后罩房那里，只是并不时时去住，她们还得到嬷嬷、大丫头那里打个下手什么的。余下的干脆就是通铺了。

    估计淑娴那里也是一样的格局，这样的话，要怎么分配住宿？

    按说姑姑们的待遇不比嬷嬷高也要是一样的，那春喜和夏喜就要挪出来到后面去住，空屋子倒还有两间，可是滋味就不太一样了。姑姑们一来，丫头们就要搬，是件不太利于和谐的事情。

    所以淑嘉自己过来了。

    春喜夏喜早得到了消息，倒没说什么，早早地打好了包，准备搬家了，红袖等闭紧了嘴巴帮着收拾。后罩房那两间空屋子也早早收拾好了，这院子一切都是新的，倒也不委屈她们。除了心理上的落差，一切都好。

    淑嘉到了院子一看，姑姑们的行李堆在廊下，春喜、夏喜的东西打了几个包袱装着。对姑姑们道：“委屈两位了，人呢？麻利着点儿把姑姑们的东西搬进去放好，怎么摆听姑姑们的。”对两人一点头，“两位自便，有事儿尽管吩咐她们。”

    两位姑姑的表情不多，礼数却周全：“姑娘客气了。”

    淑嘉对底下人一使眼色：“都散了罢。”回了自己的正房，乌雅嬷嬷与何嬷嬷不用搬家更不用动手，跟着淑嘉进来了。如今淑嘉在石府里走动的时候这两位已经不用跟着了，只有外出拜访的时候才会劳动她们。

    乌雅嬷嬷进门儿问道：“姑娘，这两位就是——？”

    淑嘉一点头：“这两位今后于我比江先生还要重几分呢。”一面说一面苦了脸，太苦逼了！她自认到了现在已经本土化得至少面上看起来很自然了，规矩也不差，怎么又要弄这些？她宁愿继续背书啊！

    何嬷嬷小声道：“大姑娘那里已经停了先生的课了呢。”淑嘉一嘟嘴：“是啊，就剩我一个了，往后跟大姐姐见面儿的时候又少了。”两人一齐劝慰：“都是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多啊少的，头半晌不见还有后半晌呢。”

    淑嘉一展眉：“罢了，如今再说这些个也怪没意思的。青衿，叫人给两位姑姑送茶点过去，折腾了一早上了，也该累了。回来叫春喜和夏喜把东西放下了过来，不用急着安置，今儿放她们半天假收拾。”

    青衿脆脆应了一声，挑帘子出去了。

    两个大丫环马上就过来了，叫了声“姑娘”，很自然地给淑嘉倒茶拿点心摆书本。淑嘉道：“倒是委屈你们了。”春喜笑道：“姑娘又说傻话，丫头们住厢房里本就是恩典，是姑娘心疼我们。如今不过是住回该住的地方，有什么好委屈的？还要姑娘巴巴地自己过来，陪太太说说话不是更好？”

    淑嘉道：“你们要原是住后头的也没什么，如今一搬回去，那不一样。”

    春喜道：“姑娘不必多想，还是定个章程罢。”

    “嘎？”

    “姑娘忘了？夏喜的婶子在太太那里当差，方才悄悄使人过来说，太太要给两位姑娘还有三爷身边儿都添人，正使人叫家里差不多的丫头收拾好了后半晌好看呢。”

    “人都够使了，还要添什么人？”淑嘉不解。

    乌雅嬷嬷笑道：“等她们两个去了，就该不够啦。”

    淑嘉发现自己现在巨傻，什么都听不懂：“啊？”

    何嬷嬷笑道：“我的姑娘，春喜她们两个多大了？再两年姑娘大挑、她们也该配人了，姑娘再舍不得也不能留着她们变成老姑娘啊！正好趁这点子时间，让她们把新来的带一带，姑娘用着就顺手，她们走得也安心。”

    淑嘉大惊，一看，确实，这两个从她穿过来就一直跟着，如今该有十七八了，再留两年委实不小。因为一直都是在身边，从来没想过她们会走，此时未免不舍。忙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要配谁啊？

    乌雅嬷嬷道：“哪里就是眼下呢，得姑娘安顿好了，她们才走。”淑嘉心里另有想法，这两个是家生子，估摸着配家中仆役的可能性更大，这些事上她倒还有点话语权，如果两个丫头有不乐意的，她还可能干涉成功。就怕西鲁特氏一‘恩典’让她们父母自行聘嫁，那就要麻烦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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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处理完院子里的事，带着红袖和紫裳往西鲁特氏那里去。西鲁特氏那里，一个媳妇子正拿着个本子回话，见淑嘉来了，忙笑道：“姑娘来了。”西鲁特氏问：“你怎么又来了？”

    淑嘉往榻上西鲁特氏身边儿一靠：“她们收拾着，又用不着我，乱哄哄的，坐不住，我来看看额娘。”

    西鲁特氏拍拍她，媳妇子笑着把本子递给淑嘉：“太太正要给姑娘、爷们添使唤人手呢，姑娘看看？”

    淑嘉看看西鲁特氏，见她没反对，接过本子来一看，上面无非写着谁家的谁谁，几岁。也看不出什么来。合上本子，开始跟西鲁特氏撒娇：“额娘～人够用了，为什么还要添，难道又要从我那里要人走？”

    西鲁特氏拍拍她：“好心给你添人，你就想着我要从你那里要人走，小没良心的！”

    淑嘉吐吐舌头：“我看春喜和夏喜年纪也不小了，大姐姐明年大挑，她们可比大姐姐大多了，是不是要出去嫁人了？有点儿舍不得。”

    西鲁特氏道：“那就留配在咱们家，叫你天天能见着。”

    淑嘉一摇手：“也不用，只要她们过得好就成了，比天天看着还欢喜。好额娘，她们打一开头就跟着我，我的人，可不能过得不好。”西鲁特氏失笑：“知道了。”

    淑嘉甜甜一笑，开始问自己感兴趣的了：“额娘，姑姑们什么来头啊？怎么看着跟慈宁宫里的宫女们很不一样？穿的也素净呢。哎，还有什么新鞋子啊，我都不知道。”说到最后开始低落。

    西鲁特氏道：“那里宫里放出来的姑姑，她们怎么穿，是她们的事儿，你可问她们去。你大姐姐大挑要穿花盆底儿，当然要新做鞋子。你……还小，我与姑姑们商议了再说。”

    原来是这样。

    西鲁特氏又说了很多诸如：要尊敬姑姑们，听她们说话要格外注意一类。淑嘉道：“额娘，我省得。跟敬重江先生一样。”

    西鲁特氏肃了脸：“那不一样，你能不识字，却不能不懂规矩。”

    淑嘉一愣，嘴上答着：“是。”心里却是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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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淑嘉一起身，就发现院里所有人都起了，两位姑姑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已经站得笔直了。连带的，院中仆役的精神都为之一肃。

    早上的课淑娴就没来，江先生也没问，照旧上他的课。

    《女四书》总算是讲完了，开始讲点别的东西，如诗词一类，素质教育也还在继续。江先生如今有心事，今年是大比之年，马上要出成绩了，而他，本次没参考。淑嘉感受到了这种复杂的情绪，什么也没问，老实听她的课、画她的画。

    现在不用背书了，可问题是习惯已经养成，凡是有要看的东西，不自觉地就会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  =

    下了课，到西鲁特氏那里，淑娴与姑姑、嬷嬷都在。淑嘉猛然发现淑娴拔高了一截儿，大清早来请安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儿的！眼睛一溜，得，花盘底儿上脚了。

    而且，她居然穿得很稳当。

    天才啊！要知道淑嘉当初刚穿高跟鞋那会儿一走路两腿的膝盖都是弯的，不自然地呈轻微扎马步趋势，就怕摔了。

    西鲁特氏很满意，一脸的笑，又问了淑嘉学了什么。淑嘉一一答了，西鲁特氏问周姑姑：“这样可还使得？”

    周姑姑道：“宫里奴才们不识字，我们也懂得不多。万岁爷倒是喜欢斯文人。”

    西鲁特氏沉吟了一会儿，决定不去干涉。

    下午做女红的时候，姑姑们就陪着了。淑嘉这里原有教针线的人，也在一处。西鲁特氏从在杭州怀孕的时候起，就已经不看着女儿们做针线了，此时却把两人集在一处，请姑姑们看。绣几下儿，再打根络子。

    淑娴的针线要好些，她的丫头里吴家的本就是针线上人的女儿，偶尔有小窍门儿露出来，她年纪又大些，学得早、自己还用功。西鲁特氏对她这方面很满意，见姑姑们也点头。

    又看淑嘉，她自知在这方面跟淑娴是比不过的，老实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而已。

    西鲁特氏又眼带疑问地看向姑姑们，在她看来，小女儿比大女儿差着三岁，文化课一样好已经很不容易了，女红上面略有差别也很正常。果然，姑姑们也一样点头，年龄差在这里呢。再说了，就是不行，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呢，现教也还来得及呢。

    西鲁特氏放心了，对两人道：“你们大哥今儿不当值，去外头了，说是给你们寻摸点儿东西来，你们回去等着罢。”她要跟姑姑们商议一下下面的课程了。

    淑嘉、淑娴回去了，不多会儿，富达礼回来了，带来的是几本书还有两套九连环。其实是看淑娴不能上课，怕她心思重，给她解闷儿的。

    那边儿西鲁特氏已经商议上了，淑娴的时间算是紧的了，要姑姑们一直跟着近身教学。淑嘉这里，完全可以从头制定改造计划。淑娴的课程以仪态等为主，淑嘉这里，凡是姑姑会的，那是都要教的。

    姑姑们出了宫，这生计其实是成问题的，在宫里是有月钱不假，许多都孝敬了上头，到后来有了盈余也把很大一部分补贴了家里，出了宫手头的积蓄就不算很多。如果不想随便嫁人，就只有靠这些和一手针线活度过余生了。

    如今能有这样的一份工作，也是十分满意的，只要石家不倒，把他们家女儿教好，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而且这份工作跟以前在宫里的身份也不同，不大用看人眼色，还是挺划算的，做起来是是尽心。

    所以，当淑嘉试着问王姑姑为什么慈宁宫那里穿得挺喜庆，而姑姑说宫里要求素净的时候。王姑姑很快就给了解答：“宫里太皇太后、皇太后和主子爷生日的时候，都得打扮得喜庆些儿。如今三月，是万寿节的时候。”

    哦，对了，康熙生在三月十八，石家也在准备着万寿节贺礼呢。

    原来如此！

    第二天一早，姑姑们早早起来，梳洗好了，在院子里等着。

    淑嘉去给西鲁特氏请安，西鲁特氏就对她说了她的课程安排。姑姑们不识字，据说是规矩，宫女不许识字。所以文化课就不管了，先让淑嘉跟江先生学着，等到了快要选秀的时候再停。

    每日下午的女红也没停，不过姑姑们要跟着，介绍一点宫里的式样什么的。晚饭后，淑嘉功课写完，姑姑们开始教一些宫里的规矩。

    淑嘉发现，姑姑们最大的用处不是教你怎么走路、怎么磕头。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还真用不着怎么教。人人要参选，也不是人人都能请得起几个前宫女来教规矩的，多的是下级官吏旗人家的姑娘入选，很多都是没被教过的或者只是突击听了一耳朵的，照样有人被选中。像石家这样的人家，平时经得见得多了，只要人不抽风，不管是哪方面的举止都不会显得失礼。

    姑姑们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道不少宫中忌讳，她们的用处不是告诉你‘该做什么’而是告诉你‘不要做什么’。除去不该做的，剩下的，凭你平时的教养就不该闯下大祸来。

    姑姑们现在热衷与跟淑嘉聊天儿，天气渐热，摆上一壶清茶，几样小点，开聊。

    来，姑娘先坐好了，手放好，帕子拿好，咱们来聊。

    姑娘听人说话吧，要带点儿笑影儿，不能傻笑，也不能板着脸。板脸得分时候，笑也分时候。嗯，行了，这就笑得不错了。哎，姑娘，坐直了啊。

    行了，咱们开始说了啊。

    这宫里的规矩大，却也调-教人，会的不难、难的不会。先是称呼，这宫里头的都是主子。咱们主子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淑嘉：他们住的地儿就够花哨的了。）宫里太皇太后还是皇太后那会儿定的规矩，宫女不许添脂抹粉，头上首饰不许过了三件儿，秋冬是褐色、春夏是绿色衣裳，万寿节、过年的时候例外……

    后宫各主子倒不用这样儿，却也依着三位的心情来。

    宫里不许自己走动，有事也要两两就伴儿，被发现了那可不是简单挨罚的事儿。（淑嘉：合着宫里出现不了偷偷一个人溜墙根儿的间谍啊？！）入夜太监就不给进殿门儿，守夜的是宫女。（淑嘉：靠！）

    睡觉的时候姿态也要注意，不能仰躺着睡啊，要侧着睡，最好不要说梦话。吃饭呢，不要吃会沾惹上气味的东西，有些东西气味儿大，可不敢随便吃，叫主子们闻见了就太冒犯了。比如说羊肉膻，河鱼腥，鲜果倒是可以，但不能吃多了闹肚子，出虚恭一是不雅失面子、二也是不尊重主子。（淑嘉：这年头东西原汁原味儿本是好事，到了宫里还有这个缺点？）

    姑姑还说了不少宫中要注意的事儿，包括各宫主位的事迹。姑姑们的一大特点，特别‘感恩’，几乎听不到她们说人坏话。淑嘉要打交道的主要是后宫，介绍情况的话姑姑们还是会说的。但是你得从她们的话里分辩一下，这些话背后各人的性情和缺点甚至是坏心眼儿。（淑嘉：我就知道从里面出来的就没有省油的灯，得，我看先甭学走路了，先学说话比较保险。）

    淑嘉这才知道，老四的妈吴雅氏原是宫女，估计是托了三藩的福，那几年没选秀，老康拿宫女顶秀女了。她人长得不错，表现得投老康味口，最要命的是，人家能生，对于前期各种死儿子的老康来说，这就够了。（淑嘉：四妈不识字？好大一条八卦啊！那跟康师傅哪来的共同语言？还生了那么多……有出京剧唱得好，这个女人不简单。）

    像德妃这样包衣出身的宫妃，宫里还满有几个的，比如万琉哈氏，虽未生子，却也已经承御。说起这些人的时候，姑姑们的脸上淡淡的。等说到生下皇八子的卫氏的时候，两人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只是提醒一下：“那位主子，”一顿，“出身是低了点儿，所以八阿哥跟在惠主子那里养着。”

    所以老八跟老大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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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想到一块儿去了

﻿淑嘉的课程在继续，江先生也在那里打着他自己的算盘，他是来当老师的，原本就教俩学生，现在倒好，只剩一个了，就这一个眼看着没多久也要不学了，他总得为自己考虑一下。

    石家给他的待遇不低，他原是来赚钱补贴家用，如今也是够了。他本也是在册的，虽是包衣旗下的，却也是每年都有钱米拿，要不是石家是正经的旗人，就算再有钱，他也不会过来当西席。

    现在呢，他又盘算开了，跟着去杭州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如果能再熏陶一阵儿，再凭着他身份与普通士子不同，回北京兴许就能撞上大运了。现在回来的时间有点不巧，只好再待三年。江先生曲指一算，也成，淑嘉不用三年就得停课备选，他正好借机辞馆出来考科举。

    如果考上了，再走点石家的关系许就能得个好点的缺。

    如果考不上呢？

    江先生犹豫了一下儿，他也不年轻了，要再奋战么？他儿子也长大读书了……江先生想了许久，觉得自己或许可以继续教东家的儿子？观音保再两三年就该开蒙了，如果现在教得好，唔，留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等观音保到了入官学的年纪，是必定不需要自己再继续教的，那时候再辞馆，儿子也到了可以下场的年纪。侥幸有出息考中了，有东家提携也是好的。相信石家也不会拒绝。

    这样的话，就需要继续留在石家了，那么剩下的这个姑娘就更要用心教了。江先生下定了决心。欠东家的人情，日后想法子填上就是了。江先生不是个死板的人。

    淑嘉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奇怪，江先生怎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

    淑嘉被江先生的恶补课程弄得头晕脑涨，他老人家开始细讲作诗填词。作诗填词的规矩她之前就懂，写出来的东西水平却颇为打油。现在被江先生逼得一天一首诗地作，勉强提升了一点界境。

    不过另一条好处就是，江先生开始细讲一些经史，四书是读过了，江先生又加了些五经的内容，偶尔还讲一些史条。淑嘉对此比较满意，只要不让她写作文，怎么着都行啊！

    江先生倒满意，他的原意也是让东家看到自己的经史成果，作诗什么的，小姑娘还小，打油就打油，韵脚对了就成。天份不成，韵对了、平仄对了，剩下的可以用典故来填，对女孩子来说也够了。

    江先生每每劝慰自己，这方法是双赢，如是自我安慰了许久，才找上石文炳把话完全说开了，大意如下：你们家闺女是要选秀的，尤其是小的这位，前途不可限量滴。但是吧，现在你看，皇帝多重视教育啊，不但自己的儿子，连宗室啊什么的近的从侄子开始、贵的从铁帽子王家的阿哥算起，还招了一堆进宫去读书，姑娘不要求学习好，但是也不能跟老公在一起的时候鸭子听雷是吧？嫁都嫁了，怎么着也得……是吧？

    石文炳被说服了，他本也隐隐有一点这样的意思，如今更明白了。男人的劣根性，大概只有男人才知道。既想她里里外外一把抓，又不能扫了你的面子显得你无能。既要她能管家，又不想要个只知道柴米油盐的管家婆。

    石文炳对先生高看一眼，先生对石家充满愧疚。尤其石文炳很沉着地说：“都交给先生了。”江先生的愧疚感更浓了，虽说文人流氓起来比流氓可怕多了，到底有不少文人的神经还是挺纤细的。淑嘉又是个好学生，功课从来认真写，上课从来认真听，江先生教起来就更卖力了。

    石文炳夫妇见此，待他也更客气，五月节，石文炳给他放假，西鲁特氏还吩咐给江先生家备了些礼物带去。江先生过完节回来道谢，石文炳状似无意地问道：“先生家中还有何人？”

    江先生答曰：“还有老父、老母、拙荆，并一双儿女。”

    石文炳问了江先生儿子已经十岁，并且开始读书了，唔了一声。又问女儿多大了。江先生摸不着头脑，答道：“小女十二了。”

    石文炳早就知道了江先生的家庭成员结构，此时问起不过是开个头而已。因此石文炳问江先生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想入宫参加小选，并且暗示，如果不想，他倒可以帮这个忙。

    江先生千肯万肯，这年头，像德妃那样有造化的宫女可不少，更多的是跟郑姑姑似的头发快要熬白了才能熬出来。江先生再忠君爱国，作为一个父亲，也不忍心闺女弄到这样的地步不是？你想啊，三十岁，伺候人的活计干十几年，出来的时候能不显得老相么？

    这种事情并不需要石文炳出面，石家光自家亲戚就很多，更兼华善那里五佐领下还真有在内务府当差的。内务府里并不全是包衣人，高级领导里很多都是八旗里的。轻轻一句话下去，纸条都不用写，挑人的时候故意挑不上，册子上名字一勾，也就结了。

    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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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最近与淑娴见面的时间更少了，以往上课还是在一起的，现在连上课都不在一处了，每日请安倒是一起的。淑娴的举止有了很大的改观，淑嘉也在耳濡目染之下变化挺大。一个是特训，另一个是浸润，要说到底哪个效果好，目前还看不大出来。改变倒是前者更明显些。

    淑娴的人却渐渐消瘦了起来，张姨娘着急上火，也不敢说话。她心思原就有点儿重，选秀对在旗女孩来说就是投第二回胎，对庶女来说，尤其如此。

    淑嘉几次去看她，她都在练习走路，背诵礼仪。人也消瘦得厉害了，入了五月，还因为体弱中了一回暑。淑嘉还怕姑姑们教得严厉，对淑娴的压力大，悄悄问了李嬷嬷，才知道姑姑们反而劝淑娴不要太伤神。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吴姑姑也在‘闲聊’的时候说起：“令姐心思有些重，这不太好，小姑娘想得多，对身子有害。”又听周姑姑说：“多想点儿也是好事儿，总比不肯开窍的强，却不能叫心事儿压垮了。”

    这时她们正在做针线，淑嘉意外地发现两位姑姑的针线比自家针线上人的针线还要强上几分。吴姑姑对淑嘉的惊讶报以一笑：“从宫里出来，除了满身的规矩，也就带这一手活计了，要不是府上赏口饭吃，我们就得靠一双手吃饭了。”

    淑嘉一顿，不再说话。周姑姑道：“姑娘，仔细手。上回主子们看阅秀女，咱们有幸伺候着，手跟脸面儿一样要紧。”淑嘉把针别在布上，停下手来听讲。

    两位姑姑与西鲁特氏商量过了，二姑娘还小，不必用大姑娘那样的特训。要学的无非就是日常行止，那就日常里注意，浸到骨头里的比硬扭的要自然得体。西鲁特氏深以为然。

    吴姑姑道：“还是你说得明白，到底是乾清宫里的。”周姑姑笑了：“还不是一样出来了？”

    淑嘉：……我擦，乾清宫出来的？

    你妹！！！淑嘉心里咆哮着。周姑姑显然是康熙身边的老资格了，老康亲政的时候还小，后来修的乾清宫挪进去住的，那会儿伺候的人必定是太皇太后亲选的稳重人，等到他大婚了，估计也不怎么管了，周姑姑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进去的。

    现在康熙二十四年，周姑姑三十岁，三十减十三得十七，她就是康熙六年左右进的宫……老资格啊！

    额娘，你从哪里挖来的这个宝贝？！这都能弄家里来？乾清宫出来的还没叫人抢光了？！乾清宫那地方儿，多少人盯着？

    乾清宫这里太监当家，宫女的地位并不很高，乾清宫是带着一组建筑群，如今里面还有皇子读书呢，宫女最好避着走。周姑姑本人又不显山不露水，御前那种地方，你敢冒头，就有人敢掐死你，所以啊，没有硬功夫还是装孙子比如安全，至少装着装着就装出来了。就这样能装出来的，也不是简单的人啊。

    淑嘉瞪大了眼，问吴姑姑：“那姑姑呢？”吴姑姑矜持一笑：“我原来是坤宁宫里伺候主子娘娘的。”淑嘉乍着胆子问：“哪个主子娘娘？”吴姑姑敛了笑：“先前仁孝皇后。”

    尼玛！！！淑嘉直接无语了。这也行？

    吴姑姑自仁孝皇后去了之后，也过得不如原先如意，一块儿的还有殉了的。吴姑姑心里知道，那位最激动撞死了的，其实是在表忠心，只是当时太激动了力度没拿捏好。谁也不是撞柱子的专业户，这不，不小心弄死了。

    吴姑姑原是个小宫女，混得不上不下，即使要拿人殉葬也轮不到她，倒是安全。皇帝一句话，全调了散在各处当闲差，没挨着欺负也没了原来的风光。等到册封了新皇后，她们这原皇后身边剩下的人就更沉默了。心里一面怀念着原先的主子，把各种美德一再放大，一面巴望着早点到年纪好出宫。

    待到了出宫的年纪，生计就有了问题。

    这宫里老资格的宫女不少，但是各家愿意接到府里供奉的多是各处宫里有头有脸的才好。就比如都是太监，在乾清宫端茶的跟在御花园扫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

    巧了遇到石家要找供奉，而她与周姑姑倒是关系不错，同年入的宫，一起被接了过来。

    淑嘉颤着声问：“那郑姑姑和王姑姑呢？”她们倒是一拨的，都是钟粹宫里出来的。淑嘉这才松了口气，要是西鲁特氏再从慈宁宫淘换下的人里弄俩来，她能直接崩溃。

    想也知道，石家接出来的怎么会找不沾边儿的粗使宫女？姑娘你别忘了，你玛法不是个好人啊！老头子心里自有一笔账，儿媳妇动手前他就想到了，他抢来那么多的嫁妆会随便给人么？

    西鲁特氏为找到合适的人劳心劳力，定下人选之后跟华善报备了一下。老头子不干了，本来觉得儿媳妇很靠谱的，这回怎么弄这样的人来糊弄？于是他甩了自己预备下的，本来他想，如果儿媳妇定的人靠谱，他就不管了，如果不靠谱咱也有准备。

    西鲁特氏一看，大吃一惊，她以为她能弄到俩原钟粹宫头面宫女就已经很给力了（本来就很给力啊），没想到华善更给力。好吧，多俩就多俩，全留下来了，就这样，才弄得石家教规矩的姑姑跟批发似的一次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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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此进入了六月，六月初一，康熙又坐不住了，带着他儿子跑出去玩儿，石文炳还跟着去了。六月正是热的时节，石文炳和西鲁特氏一合计，石文炳随驾，西鲁特等人奉着华善去郊外庄子上避暑。

    华善现在没个实际职务，内大臣是早就丢了，将军印打完仗也缴了，现在只有个和硕额驸的衔儿，皇帝又走了，还不用上朝。淑嘉悄悄说：“还不如走远点儿呢。”她记得秦皇岛北戴河可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儿，又不算很远。

    没有随驾的富达礼本来是专门儿跟人调了假过来护送家属出城的，一听妹子说了这话当时就喷了：“丫头，你不是不知道吧？”

    “嘎？”知道什么啊？这会儿北戴河已经叫圈了？俺们那会儿也能逛逛周边啊，气候条件什么的都很好啊！

    “你怎么也跟你兄弟学会了？”说话的是西鲁特氏，先说了长子一句，再跟女儿解释，“祖宗规矩，旗人不得擅离，敢没事儿乱跑就要开了旗籍。”

    接着就是知识普及，旗人对于清朝来说属于国家财产，除非你当官外放或者有差使什么的有正式手续，不然连旅个游都难。其中最惨的是黄带子、红带子也就是跟皇帝一个姓的人，连北京城都没法儿出，要是出了，先派人抓，抓回来就等着挨收拾吧！

    你以为国家发钱发米养着你，就没有别的要求了？要是让你来回蹿腾，打仗找不着男人、选秀找不着女人，国家犯贱呐？白养你们能吃不能用的？

    这规矩可真是变态！淑嘉极度无语。本来嘛，她以为她家好歹是个伯爵，即使没了职位，一应生活不用愁，就算要过路凭证也能轻易弄到，偶尔撺掇一下家长出去玩儿玩儿，也不走远，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哪里知道还有这等变态规矩？！

    石家只好往城外庄子上避暑去，满北京的旗人，即使是有条件的人，也只能到城外庄子上避暑去。庄子很大，清凉瓦房，绿树成荫，就是有点儿久无人住的屋子特有的味道。一套打扫，又熏香、驱蚊虫，从早上出发，到天擦黑才安顿下来。

    西鲁特氏看淑娴脸上有了笑影儿，这才放心了些。这出城避暑也有一小半儿是为了她，西鲁特氏知道淑娴有心病，从她的好强与小心上就看得出来，怕她闷坏了，也带上她出来散散心。

    虽说是散心，也不能四处逛，也没法四处逛。白天大太阳毒着呢，晚上蚊蝇又多。只有清晨那一会儿，可以在众人陪同下出门走两步——也事先把路上闲人驱得远了。

    山肴野菜吃了不少，新鲜空气也天天呼吸，对身体确实不坏。

    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却收到圣驾回銮的消息。石家上下很惊讶，京城住得久了，就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这一回，按惯例，皇帝出京不该这么早回来的。

    果然，等他们回到家，包袱刚打开放好，石文炳也回来了，还带来了消息——康熙这么早回来，是因为皇四子病了，痢疾。

    看来康熙很疼老四啊！淑嘉心想，连巡幸塞外都能这么及时赶回来，只是因为四阿哥病了。印象里康熙是个把国事放首位的皇帝吧？

    石文炳从旁感叹：“今上真是慈父，当年大阿哥病，辍朝九日，皇太子出痘正三藩呢，辍朝十二日，就为亲自照顾皇太子。真是慈父心肠……”BULABULA一通感慨。

    淑嘉：……

    她对康熙开始由衷佩服了，这家伙基本就是由衷地想当个楷模，什么事都要求完美、追求完美。淑嘉觉得，康熙对儿子好，倒有一半儿是因为他自己童年父爱缺失，可了劲儿地想给儿子补回来。然后在他那种近乎偏执地追求完美的态度之下，数字军团悲剧了。

    那变态的一百二十遍读书法，那变态的学习时间，那变态的父子相处，怪不得他几个成长也是受他摧残最深的儿子最后个个都扭曲得变态了……疯的疯、狠的狠、各走极端。

    摇摇头，淑嘉不看石文炳感叹的脸，跑去看淑娴了。这位姐姐最近常病，大夫看了两三个，全是说思虑过重一类。思虑重的人一听旁人说她思虑重，思虑就更重了= =

    淑嘉就跑来跟她说些闲话，为的是引开她的注意力。随着大挑日期一天一天地临近，淑娴对这个越发关注了，如今她的仪态已经初具规模了，现在比较关心各方面的信息。

    淑嘉到底是她妹妹，两人关系也算不错，淑娴就悄悄地把与父母、丫环、嬷嬷、姑姑甚至是生母也不能说的话与淑嘉说。一来是实在没人好说了，主子眼里与奴才不商议事儿，女儿的心事不好与别人说，二来淑嘉虽有主见倒还小，有些话她应该听不大懂，但是有个人听着就好，也不怕听到了的人外传。

    淑嘉就听到了淑娴的烦恼，不外担忧前程一类。淑娴对于当人小老婆非常抵触，她最大的烦恼就是源自于此。

    淑嘉心说这担心倒是非常正确的。好男人就那么多，一人只能有一个大老婆，可女人不少，于是就有身份的差别。正白旗都统、三等伯的闺女看着不像当小老婆的料儿，怎么着都是该穿大红的。

    然而能让正白旗都统、三等伯的闺女当小老婆的都不是善茬，统共也就那几个人了，皇帝……你就甭推了，咱爹没办法的，就算皇帝要咱爹当小老婆他也顶多一死，再没别的招。

    剩下的也就大阿哥和太子两个了，这俩，跟了谁都是悲剧！

    淑嘉认为太子是个二货，哪怕石文炳等人再说皇太子天纵英姿、聪敏异常bulabula。当朝唯一嫡子，元后所出，他爹还那么思念他妈，亲自又当爹又当妈把他养大的。眼珠子似的疼，宝贝儿似的宠。就这，能把太子位能弄丢了，够二的了。

    然后心里举例旁证——从他妈那里算起，他是第二个儿子，从他爹那里算起，他是幸存者里的老二，本来前头还有几个哥哥的，可是老天爷为了坐实太子是个二货，硬是把他哥哥整得只剩了个老大。你说，他不二，谁二？！

    至于那个大阿哥，他倒是证明了一个道理：并不是所有二的人，都必须排行二。老大一旦二起来，那级别比老二还要二上不知多少倍！

    索、明党争，连淑嘉这种养在深闺里的小姑娘不用知道历史都知道他们不对付了，满天下传得沸沸扬扬，两党的人还执迷不悟自以为得意。太子死了亲妈，他跟舅家亲近一点说是移情也勉强解释得通。明珠跟大阿哥，那得打八竿子才能打到一块儿去还这么腻歪，腻歪在一起之后就跟索额图针锋相对，你们为的是什么真当大家不知道啊？你们当康熙是死的啊？！

    你那不叫夺储，简单就是逼宫了好不好？人最后成功的老四是怎么做的？做人要低调、低调！明白不？

    他二！真是二！一不愧是二的最基本又唯一的组成笔划啊！

    姐姐还真堪忧。

    淑嘉动了心思，但是清普员介绍的几种方法里MS没什么靠谱的。

    找人顶替是不可能的了，宫里人见过淑娴，虽然不能确定记信了长相，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办成了，那替下来的淑娴怎么处理？她算哪一拔？户籍怎么搞？家里人能同意么？

    那诈死逃走？扯淡！消了籍，光凭旗下女人一双天足，在外头就很难混！没个依靠不被拐卖就算万幸了。

    估计淑娴也不会想用这两种方法。淑嘉先否定了这两条不靠谱的。

    最靠谱的就是撂牌子报病了。然而淑娴这回病了，还有下回呢！再过三年她也不算超龄！连病几年也太奇怪了。除非她能躲家里几年不出门儿不见客，不然平常好好的，一大挑就病，也奇怪。

    咱可以表现差一点？这条倒是可以呢，最好头一轮就刷下来，自行聘嫁，石文炳应该不会让闺女嫁得差了吧。淑嘉把主意一说，淑娴犹豫了：“我倒不怕现在的苦白吃了，往后，就是……说人家，也要立规矩。只是，阿玛额娘那里……”表现得与平常练习不符怎么会不引起怀疑呢？

    淑嘉道：“说了才知道么……”也没信心，这年头人的思维她吃不大准，但是用利益分析法，应该可以的吧？

    两个人为如何说服父母而犯愁。那边长辈也在为淑娴的前程作安排，说是为淑娴，其实也是为日后淑嘉的事情作预演。汉军旗在八旗里算是三等公民，不管干什么好事儿名额都少，选秀也不例外。汉军旗的高层却是例外，石家不巧正是高层，他们家逃不掉。

    大阿哥与太子越来越年长，大婚之后斗争只会更激烈，而明、索两党早就势同水火了，如何立足，必须早作筹划。哪怕你想做纯臣，只跟皇帝走，也要看这两党放不放过你。

    要是大阿哥老实低调一点儿，朝上没党争，石文炳其实不介意的，但是大阿哥是石文炳不看好的人选。

    西鲁特氏对亲生闺女更尽心，对庶女也不是不关心，女人心心念念，就是让女儿不能吃亏，小老婆滴能不当就不当。

    华善更干脆，明珠那个死滑头，他算是什么玩意儿？！我孙女儿要跟着了大阿哥，他能把我全家拖下水给他垫背，真以为老子傻呀？！

    三人意见一致，淑娴坚决不给大阿哥。可这事儿不是他们说了算呀！怎么能既不给大阿哥又能指给可心的人？最后心一横，咱落选成不？八旗高门哪家没好孩子？淑娴庶出不假，可他们也只能从淘汰的秀女里选人不是？横竖不能因为一个丫头给人以站在明珠一边的错觉。

    日后的斗争还长着呢，这会儿就定性可不行。

    问题是要怎么跟淑娴说，说了她能执行么？西鲁特氏知道淑娴很渴望在人前站得正立得稳，你现在要断她上进的路，这不是结仇么？淑娴是长女，她要是表现不好呢，还影响全家声誉和以后妹妹的前途。

    长辈们惆怅了，强压引起反弹带出反效果就坏了，大家做人还要脸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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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终于把话说开了

﻿淑嘉为淑娴的事情发了一会儿愁，觉得家里人不会放弃让女儿通过选秀有个好前程。分析来分析去，都是大阿哥那个二货给闹的！抛开他，跟了谁都不坏啊！淑嘉在心里给这个生命不息、闹腾不止的家伙记上了一笔。

    仿佛记得有谁说过，选秀的时候秀女中也有相互下绊子的人，如果假装是着了道儿，然后退了下来，倒不失是一良策。六月末，淑嘉又想了条办法，来到了姐姐的院子里。

    郑、王两位姑姑都在，淑娴的课程倒是结束了。淑嘉先跟两个姑姑问好，又说：“周姑姑和吴姑姑还说起两位呢，说是一道儿入的宫，一道儿出的宫，正想着你们呢。”

    两位姑姑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不张扬也不木着脸，一样的轻声细语吐字清楚：“劳姑娘说话，受她们惦记了。”

    淑嘉的笑容要深一点，左颊上一个小酒窝：“今儿先生又讲新课了，我来跟姐姐说说。姑姑们请便，要是想见周姑姑她们俩，打发丫头说一声儿就好。”

    两位姑姑心说，这不是有小话要说么？上回说，舅母生日快过了，我来找姐姐商议做什么针线送去，别重了样儿就不好了。这回又有新的了，咱们也不是心里没数儿的人，得，走，聊天儿去。

    姑娘，你还太嫩了。

    淑嘉还道自己的计策奏效，一扬手里的书：“姐，江先生今儿讲的书我给你带来了。”淑娴把妹妹往屋里让。

    两人坐定，喝两口茶，淑娴就对淑嘉道：“我如今课也不得上，倒赖你来讲给我听。”淑嘉笑道：“你有正事儿么，我是闲人，来回传话儿。”两人头碰头地共看一本书，一面讲一面插着说小话。

    淑嘉小声道：“反正吧，能留宿宫里的，哪怕最后撂了牌子外头的人也抢着要，并不耽误的。再说了，咱们是汉军旗，本来能入选的就少，撂出来也是常理，大家心里都明白的。”

    说话间，珍珠过来说张姨娘来看淑娴。淑嘉道：“得，我先回了，明儿咱们接着说，你有什么想法儿，咱们再商量。”淑娴点头，对珍珠道：“你送二姑娘回去，顺道儿看看姑姑们。她们要是说话说得高兴，也不必急着回来。”

    淑嘉出了门儿，就见张姨娘在廊下站着，见淑嘉出来，张姨娘忙上来问好。淑嘉点头一笑：“姨娘安好。大姐姐正看书呢，快进去吧，外头热。”

    淑嘉过来自有跟的人，淑娴既然吩咐了，珍珠也就跟大家一道走。淑嘉一面走一面问：“张姨娘常过来？”珍珠道：“也不算常来，张姨娘有些怕姑姑们。”淑嘉道：“这样啊……毕竟是……要是能开解大姐姐，叫她常来看看也行。”

    明显感觉到珍珠顿了一下儿，然后听她说：“姑娘，能不能……叫张姨娘别总过来了？”

    呃？

    作为石府的家生子，珍珠是知道石家的情况的，两位姑娘身份有别，性格有差，倒是二姑娘开朗些也主动些，大姑娘心事重。据观察，二姑娘对大姑娘倒没什么坏心，是以作为淑娴贴身丫头的珍珠对淑嘉倒也能说些实话。

    “张姨娘一过来，原先会说点子酸话，如今倒好，一张嘴全是明年大挑。姑娘知道的，我们姑娘心事重了点儿，原就担心着，她一说，就更要多想了。我们每每逗得姑娘宽心了，张姨娘一来，全白搭了。”

    张姨娘没坏心，这是肯定的，说的也全是正常的话，珍珠她们听了也知道说得不假。然而每每她一走，淑娴就要闷半天，看着心里怪难受的。

    “连姨娘都不让她见，该更难受了……”这年头，疏不间亲，人家是亲母女，甭管名份，心里到底是有一席之地的，淑嘉也很为难。

    说话间到了淑嘉那里，淑嘉对珍珠道：“这个我得好好想想。你们多跟大姐姐说说话。看看姑姑们去吧。”

    姑姑们原本并不算很亲近，四个人，分在三处当差，平日里见面也少，不过是点头之交。倒是到了石家之后迅速建立起了革命友谊，互相之间关系好了几分。此时她们也在说话，叫小丫头们各玩各的去，四个人也说说私房话。

    内容不外是对大姑娘情况的担忧，郑姑姑道：“样样学得不差，我偏觉得要坏事儿。”吴姑姑道：“还是心思重？”郑姑姑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哄了也不说，嘴咬得紧倒是好，可也不能把事儿在心里闷烂了啊。”王姑姑道：“跟二姑娘倒是有得说，可二姑娘也还小，能帮她排解什么呢？”

    叹气了。这家闺女不好收拾。

    这要搁宫里呢，一顿好打，尽管派活儿让她干，也就没那闲功夫多想事儿了，什么毛病儿就都治好了。就算治不好，死活也不论，大不了撵出去。搁这儿就不行了，第一，你不能对她下狠手，第二，你炒不了她的鱿鱼。要命的是，她各种规矩学得好，偏偏人越来越憔悴，弄得西鲁特氏一面请大夫一面看她们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仿佛是她们虐待了她闺女。

    两位姑姑听了珍珠的话，听说张姨娘过来了，干脆继续躲了。周姑姑起身去正房，督促淑嘉早睡，理由也简单：“这宫里的主子起身早，寅时主子爷就听政了，再没有比这个时辰晚起的。想要起得早，就要睡得早。”

    调生物钟！淑嘉老实睡下了。

    那边儿姑姑们还在说话，这回说的是张姨娘，在她们看来，张姨娘就是个捣乱份子。见识不高就罢了，每每来添乱。淑娴心思重，周围就没有不知道的，偏偏她要来提醒：“姑娘，成与不成就看这一哆嗦了。姑娘可要用心啊。”

    淑娴已经够用心的了，再用，心该不够用了。

    你们还不知道张姨娘现在说什么呢！

    此时张姨娘正在对淑娴谆谆教导：“姑娘，又瘦了。这可不行，是不是她们伺候得不尽心？尽管跟太太说，太太这时候儿再不会难为你的。姑娘，女人一辈子要抬两回胎，头一回，姑娘没托生在个太太肚子里，这一回再不能错过了。要听姑姑的话啊，怎么着也要出人头地才行。”

    琥珀一扯嘴角儿，太太什么时候也没难为过咱们姑娘好吧？那难为都长在你嘴上了。烦死了，她一死就要弄得姑娘心情不好，姑娘一心情不好，大家全跟着不能表现得欢乐。平日里也不见你怎么着，怎么到了这会儿又来添乱了？

    琥珀还小，不知道女人别的事情都能凑合，唯有事关儿女的时候精神百倍。

    张姨娘还在小声说：“我生的，长得真不赖。好好儿干，说不定还能成宫里主子呢，到时候全家都要给你磕头。”她一辈子老实，所有希望就这一个，看着希望还蛮大的，怎能不动心思？

    三个姨娘，只有她有个女儿活了下来，要说以前还萎缩，这么些年下来，自己心里也高看自己几分，也女儿的期望也更大了。如果女儿有出息……这种心思又冒头并且茁壮成长。

    淑娴郁闷得要死，张姨娘说的都是实话，她听着却不顺耳。她想的是自己能够明媒正娶、当家作主，那才是真正的风光。皇帝的小老婆，那也是小老婆。不得不说淑娴的童年阴影太严重了，各种经历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总觉得嫡出的要高贵一些。

    康熙确实还在壮年，他要添俩小老婆谁也不能说什么。淑娴更抑郁了，她跟皇帝打过照面儿，当然紧张得没看清楚皇帝的脸，心中存着敬畏，光听声音就觉得他能看透人心似的。挺让人害怕的。

    淑娴打了个寒颤，终于忍不住了：“姑姑们快回来了。”张姨娘打了个突，讪讪地起身：“我也该走了，姑娘，记着我说的啊。那是为你好。”

    姑姑们回来了，看着淑娴又开始低沉，心里万分无奈。不忘生母，是个好品质，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凭什么她裹乱，咱们担责任？第二天就把事情捅到西鲁特氏眼前了。

    西鲁特氏恨得直咬牙，张姨娘平时不哼不哈的，一抽风就是添大乱子。把心一横，把淑娴叫到跟前一看，像是又弱了几分。当下就下了决定：“苦夏苦夏，倒夏天就瘦，许是太热了罢？这么着，你们姐妹都到庄子上接着住去。”

    决定刚下，包袱还没打好，宫里又来人了。

    四阿哥病好了，康熙接着出门儿，留在京里的老太太闲得慌，叫人去宫里陪她玩儿。这回还叫的不止一家，石家跟太监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太皇太后叫几家的姑娘一起去说说话。”

    所谓几家的姑娘就是俩老太太先头看的那些个，这会儿一把全搂过来了。淑嘉感觉有点不大妙，这会儿叫上我算是什么事儿啊？！上一回是因为父亲回京了，例行召见一下，倒也没什么。即使有秀女大挑这回事儿吧，那也是淑娴适龄，这算是怎么回事儿？淑嘉惊出一身白毛汗来。

    姑姑们把她惊飞的魂喊了回来，开始突击给她讲见太皇太后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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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慈宁宫，已经有几个小姑娘到了，淑嘉全不认识。先见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赏了座儿，姐妹俩坐在一起。慈宁宫里鸦雀无声，只听太皇太后笑道：“大热天儿的叫你们过来，我和皇太后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客气话说的……

    太皇太后记性非常好，哪个小姑娘是谁家的，记得很清楚，殿里好几个小姑娘听到太皇太后问起，脸都胀红了。皇太后依旧一脸麻木相，太皇太后这回说的是满语，她倒听得懂，却依旧觉得无聊。

    淑嘉听着太皇太后问董鄂氏（彭春之女）这几个月过得如何，你阿玛新近为国家立了功一类。董鄂氏的年纪跟淑嘉差不多，也有点紧张，小脸儿红扑扑的，答的却是清晰，咱们家世受国恩，为主子出力是应该的。

    唔，中规中矩，如果算上见到太皇太后的紧张劲儿，这样的场面话得的分数应该更高一点才是。

    剩下的小姑娘们，有紧张的，开始默默打腹稿，轮到我了该怎么说。也有略好些的，开始打量其他人。淑娴淑嘉坐在一起，对视一眼，想的是，如果这会儿表现得略差一点……

    淑嘉现在也有了一点危机感，你说让太皇太后惦记上了，那就不可能有好事哇！这大殿里头吧，人就只能分成两拨儿，一、明年参选的，二、明年之后再过三年参选的。看个头儿就看出来了！

    淑嘉是个伪萝莉，想得就更多些了，好歹性别是女，怎么会没有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愿望？恋爱没谈过呢，就直接新娘变老婆？怎么想怎么不甘心！至少也得享受一点送花啊写信啊的待遇，是吧？

    那就必须落选，然后……对吧？

    所以，在太皇太后这里就不能表现得太好了，天真活泼就行，完全不短命当她家媳妇就好了么。

    能让她如愿么？

    马上找事儿的就来了。

    前面说了殿里的女孩儿分两拨，进门儿不久之后，太皇太后与几个人说过了话，慢慢的大家的神经就都放松了。据说，据现代科学研究，小孩子注意力集中的时间比大人要少得多，这里小孩的年纪算一算，也就是上四十分钟课必须休息十到十五分钟，不然下面讲的全是白搭这个层次。就是四十分钟一节课，后半截做小动作的也大有人在。

    情绪一放松，就不大绷得住得了，原形毕露了几个。

    有些早熟的开始走神儿，不免会先打量了对手，然后思考对策。

    比如，萨穆哈的孙女儿吴雅氏。萨穆哈因吴三桂反时拼命报信而得到康熙赏识，也算是三藩功臣，她的年纪与淑娴相仿，正是竞争对手。小姑娘下绊子，能有多大的水平？正如淑嘉的小心思在姑姑们那里还不够看一样，这丫头的心思在这里也不大够看。

    吴雅氏是满洲正黄旗人，看汉军旗就是斜着眼角往下，她祖父是在危急时刻报信的，石家姐妹的祖父是战场上有错挨罚的，心里就更小瞧了人家。她看淑娴坐在那里不动，脊梁直直的，很有些锋锐的意思，捏捏帕子，把眼睛转到了淑嘉身上。这丫头笑眯眯的，圆乎乎的，透着憨态可掬。吴雅氏判定，这丫头傻。

    有傻子不开刀，再拿她连累家人，真是老天爷都要看不过去了。

    于是当太皇太后说到石家姐妹从杭州来，然后又对大家说：“那里是个好地方”要她们仔细说说的时候，吴雅氏凑趣儿来了。

    “还真是呢，好像看过书，说西湖边儿上有好景，最值得看了。可惜书上写的太多了，没能记全，你们真有福气。”

    气氛很活跃，越是这样越能看出本性来。淑娴也受了气氛的感染，已经开始介绍了，苏堤白堤，烟雨西湖。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淑嘉是个伪萝莉，自制力略好些，心说，坏了，这样出风头，不太好啊！

    大家倒还记得这是慈宁宫，有节制地开始了小声讨论，有认识的还互相使眼色，略有羡慕之意。吴雅氏也作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直接笑问淑嘉：“你怎么不说话呀？我仿佛记得西湖边儿上还有好景，只是不记得名儿了。姐姐没说到，妹妹还记得不？”你姐姐说话滴水不漏，难不成你也一样？

    其余小姑娘们也有被话题吸引的，就是不感兴趣，见太皇太后似乎感兴趣了，也要表现得很感兴趣才行。

    有，岳飞庙。你敢答么？

    淑嘉微微嘟了一下唇，垂眼伸出食指揉揉额角，作痛苦思考状，道：“阿玛额娘带着去看的姐姐都说了呀！”疑惑脸，“我光记得苏堤白堤了，先生说造堤的是能写诗又体恤百姓的，先生让我们背他们的诗，背得好惨。姐姐说的那是什么景儿？姐姐知道么？你提个名儿，我想想。”

    软软萝莉音，圆圆可爱脸，谁有这么个妹妹都会觉得可爱想满足她的要求。

    丫头，你越来越凶残了！

    周围的感兴趣的目前转移到了吴雅氏身上，吴雅氏木了，淑娴介绍的时候，把知道的全说了，除了岳飞那一亩三分地儿，忌讳，她知道。你让吴雅氏说什么呢？只好含糊着说：“我也不记得了，记得就不问你们了。”

    皇太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一直在听，此时道：“那倒可惜了，不知道是什么。”

    您放心，太皇太后身边一定有记得的，就是没有，也能找出知道的人来。

    听说啊，萨穆哈家的就没在下回进宫说话的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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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淑娴对西鲁特氏说：“真是好险，这是挖了坑叫妹妹跳呢！”实在是太生气了，咱就是想放弃，也不能犯这种错儿啊！西鲁特氏一扬眉：“往后说话都小心了。”一面让姑姑们加紧培训，这回连淑嘉的进程都要加紧了。把要她们迁到庄子去住的事儿也撂下了，把两人放到眼底下看着学习。

    原本淑嘉这方面的功课不那么迫切的，但是一连两次都叫进去了，也不可疏忽。早上的课照旧，下午就全交给姑姑们了。各种规矩的学习也开始了，先是各种见面的礼仪，什么时候行什么样的礼，见什么人行什么礼。通过他们的装束分辨各人的身分，在不同场合用什么方面打招呼。

    见人不要板着脸，小姑娘要带着点儿笑影儿才招人喜欢，也不能傻笑，那跟疯子没两样儿。说话也是，声音不能大，那样太吵没教养，也不能像蚊子哼哼，那样太小家子气，不能说得太快也不能说得太慢。表现感兴趣的时候，可以稍微侧一下头……

    吴姑姑原是跟着仁孝皇后的，皇后死后，她完全记得皇后的好，把这优点放大数倍，然后照着去培养淑嘉。

    淑嘉总结：进了宫里，你首先就得会装。装得高贵、装得淡雅、装得让人觉得你有品味。再一条就是看人下菜碟儿，就算你想平易近人，遇着级别比你低的，还得让他把礼行完了再平易。

    淑嘉小朋友为了树立她的良好形象，开始对着镜子练习笑容、动作。这是她在穿越前知道的方法，还有贴着墙根儿站直腰，头顶着本书练走路，两端上放俩碟子。姑姑们直说：“有灵性。”

    淑嘉好想哭，装X是门技术活，要吃大苦头。西鲁特氏还天天盯着，不努力都不行。

    如此一来，淑嘉的时间就更少了，在她满头包的时候，淑娴次病倒。即使跟淑嘉有话说，她也不好意思问：“皇帝要我当小老婆怎么办？”这话憋在心里，谁还不能说。

    淑嘉得到消息的时候刚刚把头顶的碟子拿下来，揉着僵硬的脖子。等她到的时候，西鲁特氏已经到了，在说淑娴：“大夫总说你想得多，不要多想，哪怕明年不成，咱们家还能叫你没了下场？”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可淑娴心里有鬼啊，就没听进去。张姨娘在旁干着急，听了西鲁特氏这话，急出一身汗来，什么呀，怎么能这么泄气呢？她晚上又摸过来说了一堆话。

    淑嘉脸上发绿，淑娴脸上发白，俩丫头哪里敢跟父母说她们的打算？宫里没有皇后，大家都是小老婆，这样的好事儿谁肯放弃？都以为西鲁特氏这是为了让淑娴宽心好应选，心事更重了。

    八月十五的时候，淑娴的脸色已经腊黄了，姑姑们、大夫们一直在说她心事多。西鲁特氏去问，无果。打发张姨娘去问，张姨娘回来说：“怕给老爷太太丢脸，并没什么大事儿的。”西鲁特氏打发人去告诉淑娴：“你姨娘都与我说了，你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办法。”

    淑娴更担心了，真怕家里有什么旁的意思把她弄给谁当小老婆去了。生母不顶用，别人不能说，淑娴的病一日重似一日。淑嘉很忧愁，姐姐，林黛玉也不是这么个忧愁法儿的，你有多久没笑了啊？

    即使这样，她也不敢乱泄漏。家里养你这么大是为了什么？父亲祖父不要想他们会特别开恩了，肯定会从家族利益考虑啊，这年头，当然不可能由着你资源浪费不是？

    如果西鲁特氏对亲生女儿感情更深一点，能够纵容一点听她说说意见，那么在淑娴这事儿上头，为了避嫌她也不会把‘允许’二字从嘴里说出来。甚至连意思都不会表露出来。

    淑娴自己也觉得不好，心里却隐隐有了解脱之意，就算死也不当人小老婆，她把这个意念传给了淑嘉，淑嘉道：“别胡说了，哪就到那一步了呢？”说完狞笑道，“打听惠妃不喜欢什么，惹她讨厌就成了！ ”

    怕什么呀，她终于想到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嫡福晋轮不上，侧福晋什么的，惠妃就有很大的发言权，只要她不乐意了，枕头风一吹，康熙也不会计较这个吧？现在的有今年刚从宫里出来的宫女当老师，问这个还不容易？于是拐着弯儿问各宫主子的喜好。

    姑姑们说：“惠主子人很好，不必担心，纵有小不如意，看在府里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的。”

    此路不通！

    淑嘉甚至在她眼里看出了绝望的意思来，这才多大的年纪啊？遇事儿就这样？也不对，青春期的孩子爱钻年角尖儿，没明着叛逆就不错了。

    算了，死就死吧，淑嘉把心一横，找她哥哥去了。明着说是为了感谢富达礼同学非常有手足爱，给妹妹带各种好东西。

    富达礼是个好哥哥，但是年岁渐长，往后头跑的机率就越来越少了，尤其有姑姑们进驻，更是小心谨慎，连庆德这样不大在乎的也老实了很多。只有有借口的时候才壮着胆子，隔几天往后头跑两回。

    富达礼正闲在家里写字儿呢，听说淑嘉来了，便取笑道：“你整日眼睛里都是姐姐，这会儿想起哥哥来了？”淑嘉正着急上火，好在姑姑们的训练还是有了成果，没带出太多来，横了他一眼：“你跟二哥哥越来越像了。”

    富达礼差点儿被口水呛着了，像庆德？可不是什么好话啊。“说话这么冲？怎么了？”

    “在想要是有个大嫂子，你会不会不那么像二哥哥了。”

    “你这丫头。”

    “说真的，我可见过几个明年要参选的，有些真不怎么样儿呢。你可要当心了。哎，差点儿忘了正事儿。”

    富达礼擦擦手，踱了过来：“你有正事儿？来说说。”

    淑嘉道：“是大姐姐，有点儿……”富达礼直接说：“她心思太重了！”淑嘉磨磨叽叽地把淑娴的想法告诉了富达礼。富达礼失笑：“咱们家，会这么自降身份么？”

    “那真是要是大阿哥那里……”

    富达礼揉揉她的头：“瞎操什么心！家里人自有办法。”

    呃？看样子你们想好了啊？！那还神神秘秘的，我们都快愁死了你知道不知道啊？亏我还想曲线救国，过来跟你分析，想让你把意思带给爹妈呢，结果我没开口，你们全都想明白了。

    淑娴得了富达礼的回复，心情很好，当时表情就很愉悦，非常配合。弄得家里人摸不着头脑，富达礼把意思跟西鲁特氏说了。西鲁特氏的心情颇有点复杂，对石文炳道：“她犯得着这样儿么？心思了太重了，这可不好。”

    话虽这样说，还是张罗着给淑娴准备参选的行头。

    选秀头一轮必须穿蓝色旗袍，不许化妆，素面朝天打辫子进去。过了初选，这才轮到进宫选看，有过关的，得留宿，这就要准备各种生活用品了。还有要戴的首饰、打赏的红包等等等等。

    石文炳笑了：“原是怕孩子埋怨咱们，这才没与她说，没想到反想到一处去了。阿玛那里刚有了法子，不用告诉她就能成的。阿玛要是得意起来，可千万不能说破。”

    西鲁特氏一面说：“哪有孩子埋怨父母的？”一面道，“富达礼有数儿呢，这孩子心细，淑娴的心事还是他告诉咱们的呢。”

    眼下的要务却不是淑娴的婚事，她还小，撂了牌子再在家里呆两年再嫁也使得。富达礼的年纪却不小了，西鲁特氏必要在这回的秀女里给他挑上一个来。至于婚礼的准备事项，石家的底子不薄，从杭州的时候就开始攒各种家底儿，足够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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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男婚女嫁那些事

﻿康熙二十五年春，秀女大挑。石文炳是都统，提前好长时间就开始与旗下参领、佐领一道核对人数，把超龄、疾病或是家中遇着丧事等有正当理由不能参选的人家一一登门核对。最后把定下的名单上报。

    石府里，淑娴一身蓝色旗装，按要求打扮。她还在屋里梳头的时候，淑嘉就悄悄地摸了过来。淑娴脸上的表情都与平常不一样了，有点紧张有点兴奋，眼神里还透着担心。

    轻声问妹妹：“真没事儿吧？会撂牌子罢？”淑嘉靠近了她，小声道：“放心，我朝大哥哥打听了，是玛法亲自办的。”

    淑娴嘴角一抽，玛法靠谱么？

    淑嘉道：“应该没事儿的。”

    华善是曲线救国，通过佟家办的事儿，而且还办得算是不着痕迹。

    佟佳氏，原是汉军旗，本来门第与石家也算相仿。佟国赖也是娶了个格格，但是他女儿争气，生出了康熙，康熙又是个对舅家非常好的人，佟家也就跟着愈发风光来了。

    康熙生母死了，却有两个兄弟，老大佟国纲，老二佟国维，真正的国舅——皇帝他舅。

    佟国纲是个囧货。谁摊上这位，那可真是比摊上华善还倒霉。丫敢跟康熙翻脸，明明就是私心荐人，康熙不答应吧，他能差点儿掀桌子，说，这人就行，你要不答应把我也撤职了吧。换个人，康熙能拎着辫子给他甩到宁古塔去。就这么个货，他偏偏是康熙的亲舅舅，康熙还忍了他。

    康熙给他面子，大家就都得给他面子，尤其佟国纲是个还是个横货，跟他扛上了往往显得自己很没水准。所以佟国纲在京里就是个横着走的主儿，横到连索额图都不敢得罪他的地步。

    这样的一个家伙，围在他身边想奉承都很困难，他的大脑回路太囧异了。他的长子鄂伦岱，大约是个与他差不多类型的人物，要说这样想像的一对囧货父子，应该有共同的志趣爱好。到了他们家，父子是冤家，佟国纲对儿子喊打喊杀，甚至跟康熙请旨，说要杀了不孝子。康熙哪能在这事儿上真听了他的啊？干脆把鄂伦岱给外放做官去了。

    次子法海，不是金山寺那个光头啊，是佟国纲跟丫环生的，佟国纲看他就跟不是自己儿子似的，如今法海学问上崭露头角，这才好了一点儿。

    对比康熙指责老八的出身，真是甥舅一家人，全是一个样儿。

    就这么跟亲儿子都处不好的人，华善居然能够跟他说到一块儿去，不高兴了还能互相对着捶，捶完了又凑一块儿继续喝酒聊天儿，也算是一对奇葩了。众所周知，佟国纲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主儿，说话没顾忌，敢跟他一块儿胡说八道的人真不多。多半是他说了话，底下人不敢吭气儿。佟国纲不怕得罪人，他们怕啊。

    佟国纲能瞧得起谁呢？明、索两边儿都不敢得罪他，说话间他也就有了指点群臣的意思了，敢配合他的人还真不多。真巧遇到华善也是个嘴上不怎么修德的，真是投了脾气了，恰凑成了一对酒肉朋友。

    佟国纲也只是闲聊而已，他先前已经骂过了彭春：“这小子也就是命好，赶巧儿巧上这宗了，那几个鄂罗斯人，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我……”bulabul……

    华善那个汗呀，心说你是没真试过跟人拼命，我可知道的，你这纯粹站着说话不腰疼。嘴上还说：“那也是尽了力了，主子给他脸不是么？说他做什么？来，喝酒！ ”

    华善坏呀！借坡下驴、顺着竿儿爬，扯着扯着就扯到选秀的事儿上了，还引着佟国纲先开口。华善说：“我们家俩丫头，说在慈宁宫里还见着彭春家的丫头了还……”

    佟国纲上钩了，就问怎么回事儿，慈宁宫怎么了？不管怎么说，佟国纲的弟弟佟国维有俩闺女还在宫里呢，再不在意，遇到嘴边儿上的事儿也要问一问。华善开始胡扯。

    把明珠党里的几个人狠夸了一回，又说他们家女儿像是不坏，我家孙女儿回来说了，如何如何，真是好啊真是好。又说，我们家大孙女儿是庶出，怕日子不好混，能撂牌子就好了，你说万一落在他们家闺女手里，我多没面子啊。佟国纲记住了，回去跟他老婆说，他老婆又进宫去跟皇贵妃佟佳氏说。

    等到第二年大挑，淑娴顺利落选。本来宫里三巨头对淑娴的兴趣本就不大，佟佳氏度其意思，都没用再多一道请示的手续来自找麻烦就成功地撂了牌子，也没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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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来，满家欢庆。

    淑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西鲁特氏对两位姑姑也很满意，淑娴是在最后一道手续上被佟佳氏作弊弄下来的。张姨娘一张脸好比苦瓜，恨得在屋里咬帕子：“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大姑娘落选了他们就这么高兴么？哪里碍着他们了？！”

    气得去找淑娴。淑娴笑问：“姨娘何事？”张姨娘悄悄进屋，拉着淑娴下舌头：“姑娘，这是怎么弄的？”得知淑娴自己也乐意的时候，直跌脚：“姑娘傻了，怎么能由着呢？指婚多气派！”

    淑娴很无奈，事已至此，自己要嫁走了，张姨娘还要在家里讨生活，这么着可不成。便劝她：“我看姨娘往日倒平静，如今这是怎么了？实话对姨娘说，指婚了，不定指成什么样儿？我不想在别人跟前立规矩，别人坐着我站着，人家穿正红我穿粉红。这事儿是我求来的，央了妹妹去求大哥哥，最后劳动了玛法。”

    张姨娘不说话了。

    淑嘉挺高兴，自家人还是有本事的么～到了自己的时候，也可以依法炮制！咱们想破头弄得都想死还办不成的事儿，家中长辈一出面儿，解决起来就这么轻松。

    那边淑娴在收拾行头，参选的衣裳有些还能穿，都叠好放到一边。蓝旗袍用处就不大，折起来放在箱子底。

    淑娴心情好，姑姑们也不拦她，由着姐妹俩说话。淑嘉就问她感觉如何，初选的时候淑娴脸色刹白，她都没敢问，怕刺激了她。

    现在可以说了，淑娴道：“刚开始那会儿，神武门那里挺乱的，车都往那里挤，好一阵儿才进去，几个一排……”脸色有点暗，估计是想到了不好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没跟妹妹说要验身之类的，只说头一道很简单，“咱们的签子上都写着呢，宫里单子上也有各人来历”比划了一下，“父、祖父、曾祖三代的名字和官衔、爵位都有，就是不识字认为，看着签子上那一长串儿字，也都客客气气的了。”

    “就是住在宫里不大方便，家里一堆人伺候着，到那里十几个人才有两个宫女帮忙。亏得姑姑跟我说过了，先学会了自己梳头……”又说了很多，生活上的事儿，淑嘉一边听，一边筹划着自己落选的事情。

    到了闰四月，一件大事发生了，更加坚定了石家人“甭跟大阿哥沾边儿，只要是有沾边儿的可能都要避免”的信念。康熙决定让太子出阁读书，至文华殿为满汉大臣讲学。

    据参加朝会回来的华善与石文炳说，皇太子的学问那是真的好，能把前人都讲烂了的经典给讲出新意来，言谈举止间极有储君气度。明显的皇帝很满意，还在给他撑腰。你说大阿哥跟这样一位对上了，能落着好么？

    不说了不说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了，咱们家四老太爷做云南巡抚去了，要表示庆祝。把石文英一家也叫来吃顿饭吧，顺便聊聊天儿。

    你想聊天儿，这世上就有八卦让你聊，比如科尔坤成了皇帝的亲家，他闺女伊尔根觉罗氏被指给了大阿哥，目下正加紧了清点嫁妆呢。华善咂咂嘴：“他这是跟着明珠一条道儿走到黑了。嘿，找死！ ”

    底下儿子、侄子、孙子全装死当没听到。石文英暗暗纳罕，这老爷子看得可真是准嘿，那两伙子人天天闹腾，主子爷已经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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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特氏算是放下一桩心事，转而操办大儿子的婚事了。落选的秀女已经放了回来，她开始打听人，又与石文炳商议，石文炳怎么着也得听听华善的意见。华善道：“甭沾上那两家，怎么着都好。”

    西鲁特氏与石文炳的侧重点还不同，一个关注姑娘长相、人品、家境、父母等，另一个关注的是人家的背景一类。好的全让皇帝家挑走了，你想选啥样的？像淑娴这样庶出不大好安排又有华善走了偏门的那是另当别论，这样毕竟是少数。

    再有就是家中逢丧，误了参选致使超龄的。

    西鲁特氏与石文炳相看了好几家，媒人也托了几个，不是这方面不如意就是那方面不如意，或是本人素质不高，或者是父亲早逝、母亲多病。西鲁特氏费了不少劲儿，选中了几家候选了，央西鲁特氏的娘家嫂子先代为相看。

    要让淑嘉说，大一点才好，身体发育好了，才会健康。西鲁特氏却没怎么问女儿们的意见，只是通知女儿们：“要给你们大哥说媒了，你们心里有数儿就好。”这事儿，即使是富达礼本人，也发表不了多少意见，除非他巧得很知道人家姑娘有特明显不合他意的地方。这是个不允许自由恋爱，好了结果不好就掰的地方儿。

    淑嘉心里要计划的事情里除了落选就又添了这一桩比前者还难办的任务，差点儿急白了头发。你说，即使落选了，你要到哪里找个五好青年来结婚？婚前见的非自家成员的男性，除开驾车的仆役一流，大概也就只有路上走路的大叔了。

    西鲁特氏在央着嫂子先去相看姑娘的空档，转头看到闺女一脸苦瓜相，便问：“你怎么了？”舅母先笑了：“姑太太不用问了，丫头也不用怕，我这就去看看，要是脾气不好，咱就不要。”

    西鲁特氏嗔道：“就她想的多。”淑嘉咧咧嘴，心说，我哪是怕嫂子不好处啊？再不好处，到了额娘您老人家的手里也得捋顺了毛啊。

    两人又取笑淑嘉两句，舅母受了拜托就先踩点儿去。西鲁特氏的嫂子回来说，姑娘家当然是肯的，而且姑娘长得可真好，要是能参选，大概是有好前程的。西鲁特氏意有所动，舅母道：“干脆，我就说还席，请她们家母女并旁客。就说我们家两个丫头也正好回娘家，还有外甥女儿们也来，邀她们家姑娘一道来说说话儿。”

    西鲁特氏道：“那我可等信儿了。”

    舅母的戏酒摆得很快，淑娴淑嘉一道坐着车去舅母家看未来嫂子。这一招果然高明，因为人多，虽然有怀疑目的不单纯的，也吃不准到底是什么意思。姑娘们与太太们自各见礼，磕头请安，礼仪倒还都不错，可看长相倒还真有几个相貌平平的。淑嘉这样自觉不算美女的，见到她们中的某些人都能找到不少自信来。

    那是自家哥哥，平日接触还真不算多，但是对她也真不算坏，淑嘉的标准就异常严苛了起来。不但要看人家长相，难看了不行，似乎长得轻佻了还不行，娇娇怯怯如白莲花直接出局……胖了不行，瘦了也不行……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石府里主子们的课题就是这个了。富达礼估计是不好意思，或者是矜持着什么内部流传的‘封建社会好青年’手则，居然也不开口问。淑嘉实在忍不住了，问西鲁特氏：“哥哥怎么不说话呢？”

    西鲁特氏半开玩笑地说：“你去问他呀。”

    西鲁特氏早问过富达礼要什么样儿的媳妇儿，大概给个标准，她好有个数儿，这会儿是逗闺女玩儿呢。男人娶媳妇儿，真是要求多多，富达礼出身不错，自己还是侍卫，虽然只是个蓝翎，要求就更龟毛而抽象。

    据富达礼说，他要贤惠的老婆，要孝顺、要会理家、要对自家弟妹好、要……

    因为是他妹妹，也觉得自家哥哥配得上个好姑娘，淑嘉才没骂出声儿来：你要求也太多了！这年头，是不是但凡好点儿的男人都这德行？淑嘉万分忧愁。

    西鲁特氏还要求亲家不能难相处、最好是嫡出的姑娘，石文炳那里又另有一套标准。

    淑嘉心说，我们都傻了，光看咱们家就这么挑剔，你说要是皇帝家选儿媳妇儿还不定得成什么样儿呢，咱姐姐是不错了，真要让宫里人去挑剔，估计也是被刷下来的命啊，那咱之前那些担心和操作，都是为了什么呀！

    最后终于选了鄂海的女儿温都氏，满洲镶白旗人，家住附近。温都氏是超龄，开始是赶上三藩了，那没办法，天灾人祸么，因为三藩原因超龄的秀女多了去了。康熙二十二年大挑的时候，她又不幸遇到祖父死了，这一轮就没选上，今年可不就超龄了么？鄂海也算是个有能力的人，自笔帖式授内阁中书，如今是宗人府郎中兼佐领。

    淑嘉记得这个温都氏，说是超龄，也没超出多少来，与富达礼年纪相仿，长眉大眼，看着很温柔的一个人。回到房里，凭自己的回忆，勉强画了一幅有个七分像的画像给富达礼看，从她哥哥的表情上分析，富达礼还是满意的。

    两家往复接触了好几回，富达礼也与鄂海在非正式场合打了个照面，彼此也还都满意。

    因住得近，来往来方便，彼此倒也知道名声。找了官媒、合了八字，这才开始着手开始正式的婚娶程序。石家这里要给富达礼规划院落居住，温都氏那边要过来量屋子的尺寸打陪送的家俱，又要开具陪嫁人员的名单。

    然后是选吉日，放定。先小定、再大定，不必细说。其中一项是要晒嫁妆，陪了多少房多少地、多少家俱多少细软，一路都抬着从娘家到婆家。此时风气还不算太恶劣，大家嫁娶还有节制一点，温都氏的嫁妆是六十四抬，一处小庄、各种细软家俱。带来四个陪嫁丫环、一个嬷嬷、两房家人。

    淑嘉淑娴帮着西鲁特氏忙上忙下，石文英在京里，她的妻子也过来帮忙。这位婶子淑嘉见过，听西鲁特氏说，这位是续弦，姓关，看着长得不坏，淑嘉总觉得她眉宇间有点愁苦。

    婚礼是喜庆又繁忙的，不相干的话题最好先不要说，淑嘉把这先放到一边，溜眼看看嫂子的嫁妆，连马桶都有，真是……哪怕不嫁人，凭这份财产也够生活了。

    淑嘉在杭州的时候颇管过一点事儿，然而现在是伯爵府娶长子媳妇，还不敢放手让他管事儿，只好老实窝在一边儿，有需要写写算算的就随叫随到。另外，西鲁特氏还把小儿子观音保交给她时不时地看一下。

    大家还记得这包子么？他是康熙二十二年底生的，到如今虚岁算是四岁了，其实三周岁生日还没过，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就是两年零八个月。出生之后家中就忙，由嬷嬷们带着，等到京中家里安顿了下来，又要准备选秀，被忽略了好久。

    他又是个乖孩子，不哭也不闹，当然也就没有得到更多关注。等静了下来，淑嘉愧疚地发现，这个弟弟都会说话了。乖乖过来陪弟弟玩。

    观音保还在西鲁特氏的院子里养着，被嬷嬷们照顾得很好，王嬷嬷原就是跟着淑嘉的，说起话来也方便。

    小包子圆嘟嘟的，夏天穿着红肚兜儿，外罩着小褂儿，小绿裤子小红鞋，脖子上挂着长命锁。藕节似的胖胳膊一挥，就听见手镯上细细的铃铛声。被他叫姐姐，淑嘉有点心虚。

    伸手抱着观音保，点他的小鼻子，逗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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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府终于有了又一位正经女主人，但是现在她还不能管家，还得从儿媳妇熬起。

    吃饭的时候得先站着布菜，设了座儿也不能坐，只好等大家吃完了，她回自己的屋里另吃。平常西鲁特氏这里说话，她倒是有座儿，却是随时都准备起身伺候婆婆。

    淑娴过了选秀这一关，正在轻松的时候，一看嫂子这样儿，心里不由惴惴。淑嘉看得也很心惊肉跳，她从穿过来就没见过儿媳妇伺候婆婆，西鲁特氏还算是个好相处的人，自己姐妹也没有尖刻刁钻，这都这样辛苦了……

    温都氏带来的陪嫁里还有四个丫环，另有陪房家人，都要过来给府中主子磕头算是拜了山门。淑嘉一看那丫头里就有俩长相清秀的，一阵儿就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姨娘后备。

    淑嘉越发坚定了走落选、自家处理婚嫁、一定要找家好相处的人家才肯嫁掉的路线。

    广义的婚礼流程里包括回门儿、住对月，富达礼陪着媳妇儿回门儿、住对月的时候，西鲁特氏对淑娴对行教育：“看到你嫂子了没有？学着点儿，新媳妇就是要这样。”石家对于儿媳妇的规矩倒不多，西鲁特氏嫁过来就没个婆婆管着，她又头回娶儿媳妇，这还算宽松的了。

    趁着娶儿媳妇的机会，西鲁特氏又把家中事务重新分配了一下，富达礼的院子那里就全交给温都氏了，余下的家务分给两个女儿各几项，淑娴要学一点厨艺，也就是背几个食谱，会煲几样汤而已。

    西鲁特氏对淑娴的新娘培训是全方位的，把她自己的小厨房暂时交给她来管，让福海家的从旁协助指点。还有采买与庄子、铺子，虽没放手，也让两姐妹当秘书进行接触。尤其是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作陪嫁的一庄一铺，要让淑娴先心里有数。

    因为添了人，家中格局也为之一变，富达礼那里就设了小厨房，淑娴要学炖汤，也开了一个——都是趁着装修新房里顺手弄的。淑嘉趁机要求也要锻炼，被拒绝。淑嘉不依了：“我也想学。”被西鲁特氏斥为：“你还早着呢，不要裹乱。”淑嘉只得垂头丧气，拿着本子看她负责的几样事务。

    温都氏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情形，作为一个空降部队，顶头上司对她用一种考验期的目光，开头大概会过得很辛苦。

    母女们都在说悄悄话儿。

    回到娘家，被问及在婆家过的如何，温都氏低头道：“他对我还好，小姑子也不算难相处，婆婆什么也没说，”然后眼圈儿一红，“额娘，我想你。”被母亲拍着背哄：“新媳妇儿就是这样儿，你婆婆算好的了，早些生个儿子就好了。”

    又细细问着家中事务衣食住行，吃的可不可口，得知温都氏有小厨房，笑道：“对你不坏。人家不知道你原先究竟是怎么样儿，也不能把什么事儿都放给你管。先把你自己院儿里的事儿管好了，让你婆婆看到你的本事，她才能放心不是？好好伺候你婆婆，与小姑子也要好好相处……”

    “你们嫂子是个有分寸的，与她要好好相处才是，”西鲁特氏也这么跟女儿说，重点提醒淑娴，“你是快要出门子的人了，到了婆家就全凭自己，在家里多看一点儿是一点儿，多学一点儿是一点儿。”

    一家有女百家求，自淑娴落选后，也有不少上门提亲的人家。多是次子、庶子或是旁支一类，家中闻说淑娴也是到最后才被筛下来的，倒是高看了一眼，谁都知道越到最后剩下的越好。

    西鲁特氏与石文炳左看右看都不大满意，有家族太大的、有是庶出的也有石文炳认为男孩子有各种他不喜欢的毛病的。淑娴也被请去跟着西鲁特氏看过几回戏，淑嘉有时候也跟着去，那种她们以前打量过别人的目光又被返还到自己身上的滋味，真TMD难受！淑嘉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心里早呲牙咧嘴了。

    十一月的时候，由石文炳给定了一门亲，男方是汉军旗人，姓蒋，家中亦是佐领。嫡庶差别不大，那是在选秀前，落选之后，嫡女和庶女的差别还是有的，很多人家不大乐意要庶女——西鲁特氏在给富达礼挑媳妇的时候也是如此。给淑娴找个合适的婆家就有点难度，最后是汉军镶蓝旗下佐领家的孩子，难得是正室长子，倒也符合了淑娴的要求。

    石文炳看中的是人家老实，男孩子今年十六，刚刚混了个笔贴式，慢慢来总是有前程的。其余大族里把淑娴嫁过去也是受罪，还有一些人或依明或依索，看着都很不保险。这一家呢，官不大，不显山不露水，生活也很安逸，正适合庶女去。

    这回石家是要嫁女儿，处理的是陪嫁的事项。淑娴手里的工作就交了出来，专心准备出嫁。西鲁特氏把淑娴手中的家务分给儿媳妇和小女儿，自己亲自主持庶女的婚事。姑姑们就从淑娴那里撤了出来，西鲁特氏又指派了一个嬷嬷时常进出淑娴的小院儿，给她做婚前辅导。

    淑娴也在忙，忙着自己做荷包，打络子，都是当成礼物送的，也有给婆家的、也有给娘家的。淑嘉道：“这哪做得完呢？打赏用的叫针线上的去做，只有给长辈的你自己做。”一面说，一面把小手炉子给淑娴递过去让她暖手。

    淑娴接过了捧着：“这个我也知道，只是如今不做点儿什么心里不踏实，我又有点儿坐不住。”被淑嘉抱住了取笑。淑娴停下手中的活儿，认真地说：“我快在这儿住不了几天了，有件事儿，必得你应了，我才能放心。”

    淑嘉因问何事，淑娴长长出了一口气：“她好歹是生了我，有时候是会犯傻儿，到底还算老实，我这一走，她就更没个主意了。”淑嘉道：“这我知道，你且放心，太太纵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她的。”

    淑娴道：“不过这么一说，她纵想折腾，也没那个能耐，只是请你多包涵些罢了。”淑嘉道：“她是有年纪的人了，我还计较这个不成。哎，说真的，你心里……是不是跟揣着兔子似的，嗯，想着着姐夫呐？”

    “你这丫头！”淑娴笑骂一声，“我都没见过人，想什么？！”过来呵痒。笑闹一阵儿，碧玺挑帘子进来说：“大姑娘、二姑娘，大奶奶过来了。”

    两人起身相迎，见温都氏穿着大红百子袄，带着璎珞圈儿，也捧着个手炉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姐妹俩站起身来，给她让座儿，三人坐定。温都氏把手炉子给她的丫头荣儿捧了，问淑娴在做什么。听说是在做荷包之后又拿起来看，然后介绍起自己结婚的经验来。

    淑娴听得很认真，比如新娘子婚前不喝或者少喝水啦、苹果要拿稳啦等等，无形之中，关系就近了一层。温都氏倒挺会做人，闲话家常是最能让女人从感情上习惯接受你的方式了。

    淑嘉看往淑娴这里三三两两来人，都窝在廊下不敢进来，也就告辞了。她现阶段的任务就是，管好手头的事儿，别去裹乱。温都氏道：“我跟妹妹一道儿走罢。”

    回到院子里，见红袖和紫裳正在说话，姑姑们见淑嘉回来了，便问：“姑娘见过大姑娘了？如何？”淑嘉道：“她倒胖了点儿。”春喜走过来说：“姑娘，庄子上送东西来了，太太正找你过去呢。”

    得她还有这一项工作。

    年前放小定，蒋家也来了几个妇人看淑娴，满意是一定的。姑娘虽是庶出，却是养在太太跟前的，规矩也好、针线也好、模样儿更好。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淑娴也就一直窝在院子里不出门。

    一是躲羞，再来就是做针线，如衣裳铺盖一类自有针线上的准备，荷包什么的还是亲手做的比较有诚意，尤其年关近了，还有过年的荷包要做。温都氏打发人送了一匣子荷包来，说是自己丫头做的，姑娘赏人用罢，不要嫌弃。

    淑嘉这里看针线上的一直在准备嫁妆都忙不过来，也招呼自己院里的丫头帮着做几个简单赏人用的来应急。

    淑娴捧着两匣子荷包，噗哧笑出声儿来。珍珠上来接了一点：“姑娘，大奶奶那里送来二十个，二姑娘那里也是二十个，加上咱们做的三十来个，尽够了。”淑娴道：“她们有心了。”

    心中雀跃又惶然，家人关心是好事儿，娘家抱团儿，在婆家才不会受气。但是要嫁人了，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心中惴惴也是常理。尤其，她才十三岁。

    淑嘉在被窝里啃手指头，非常不理解：大姐这才多大？她落选可不是因为超龄啊，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找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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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再次奔赴慈宁宫

﻿康熙二十六年春天，淑娴满面春风地出嫁了，其间温都氏的劝解功不可没。上轿前一天，淑嘉跑去看她，没忍住，眼圈儿红了，两人抱住一通哭。淑嘉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么，反正就是心里堵得慌，最后哭到打嗝儿，两人才止住了泪。

    一边嬷嬷急得要命：“眼睛肿了可怎么办？”淑娴一边拍脸一边说：“不碍的，睡一晚，明儿就好了。”哪里睡得着啊？

    西鲁特氏带着温都氏过来的时候倒没埋怨，尤其是温都氏，新婚不久，估计结婚前夜哭的事儿她都还记得清楚着呢。又叫敷眼睛。娘儿四个在一处说话。西鲁特氏不由也絮叨了起来：“到了婆家不比在娘家，该做的规矩嬷嬷也都跟你说了。记着到了那里要笑着脸，姑姑们也教过你行止了……”

    直到说累了喝茶。

    温都氏对西鲁特氏道：“额娘乏了去歇着可好，明儿还要您主持呢。妹妹这里我再陪她说会子话儿，她怕是心里不定呢。”

    西鲁特氏道：“也好。你们跟她说说话，哎，东西都备齐了罢？那喜袍我再看一看。”

    众人：……

    据说，新娘上轿前要哭哭才吉利。淑嘉原本以为，大喜的日子想哭挺难的，到了这个环境里，却是由不得又抱作一团哭了起来。喜娘慌了：“快快，快擦了脸补妆。”

    富达礼和庆德亲自送妹妹出嫁，鞭炮声四起。淑嘉不能送出门儿，眼巴巴看着喜娘扶着淑娴走了。回头一看，另一个人比她还凄惨的样子，双手扒着门框，却是张姨娘。

    淑嘉对姨娘很不感冒，此时那却只是一个闺女出嫁都不能正经说话的母亲罢了。走到她的身边，小声道：“大姐姐还回来住对月儿呢，你有什么要给她的、要嘱咐她的，现在先想好了。”张姨娘一怔，重重点了几下头。

    送亲的走了，石家开始收拾善后。淑娴原来的院子还给她留着，西鲁特氏的意思，等住完了对月再锁起来。新嫁出去的女儿，隔一两个月接回来住一两天，还住原来的院子，反正家里目前人口还不算多，有的是地方。

    回来住对月的时候，看淑娴面色红润，过得还不错，淑嘉也算放心了。纠结了好几年，终于有了个归宿，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西鲁特氏还问：“婆家好相处么？当时就是看他们家人还算和气。”

    淑娴轻声道：“都是极好的。”西鲁特氏对她道：“你的屋子还给你留着，你且住在那儿。跟你嫂子、妹妹说话去罢。”淑娴告退，西鲁特氏又把陪嫁的丫头珍珠等叫过来问话，得知确实没受虐待这才翘了嘴角。

    淑娴过来与温都氏、淑嘉见了面，温都氏在西鲁特氏那里站了一早上，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了，抿了一口茶，温都氏关心的是：“他们家有通房没有？”淑娴点了点头。

    淑嘉跳了起来。你妹啊！家里人是怎么选的？！温都氏一把按下小姑子：“怎么说？”淑娴被淑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淑嘉一呲牙：“没事儿！”温都氏心里埋怨小姑子，这一打岔又要想办法圆回来了，想了一下才说：“你急的什么？妹夫好相处么？”

    淑娴道：“他把底儿都交给我了。”原来这位姐夫新婚没两天，就把房里一切事务都挪到了淑娴手上，连自己的黑历史一道儿交待了。

    这就是个大腹黑！难道淑娴真能把他小老婆给卖了不成？淑娴却很满意，当家主母，办的就是这些事儿。旗下有家有业的男子，哪个不是如此呢？

    那边儿蒋姐夫正在被三堂会审，华善笑眯眯的像只狐狸、石文炳端正一张脸颇有老虎风范、富达礼和庆德一个COS父亲一个COS祖父，把新女婿看得汗毛直竖。

    看够了，华善开始说话了：“今儿假请了么？部里怎么说？”完全是一副慈祥祖父相。蒋姐夫一瞬间以为刚才进入动物世界只是错觉，只听他岳父缓缓地道：“你们吏部李尚书原是浙江总督，我倒知道，是个不错的人。”然后完全用对子侄辈的语气，关怀里带着威严，给女婿训话。

    可怜的女婿一边听一边记，心中道：“怪道石家能一直显贵至此，不党阿、不骄纵，待人和善，实在难得。”

    他哪里知道，等他不在的时候，这家人原形毕露了。华善一伸懒腰：“可算是放心了，嫁妆给得倒值。”

    石文炳对富达礼道：“原来不想这么早叫你大妹妹出门子的，哪知道佛伦家透着要给他的儿子娶淑娴的意思来。”

    佛伦，明珠的铁杆儿亲信。明珠一党，明珠自然排行第一，余国柱与明珠好得穿一条裤子，佛伦就能占着另一边儿的裤腿儿。太危险了！有闺女就算活埋了都不能给他们家！为了不撕破脸，只好把闺女提前嫁掉，不然怎么着也想再挑一阵儿，门第选个略高一点的才行。

    前儿，皇帝又让太子给大臣讲课了，连御门听政都没到乾清门去。警告够明显了，他们还要闹腾！你们想找死，咱们可还不想垫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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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娴不知道丈夫的心理定位，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心情倒舒缓了很多。又开始分发礼物，明面儿上的礼物是早就列单子孝敬了，其余还有些私房东西要给。淑嘉只看到自己的一对荷包，里面装的据说是蒋家佐领下有人家送的香料。又有一对小匣子，放的是簪环一类，也很精致，其中一支耳挖簪尤其精美。

    温都氏得到的估计也差不多。

    礼物不能当面儿打开，那样有失礼貌。回到屋里，看完了，叫收起来。然后发现姑姑们的脸色不大好。

    郑、王两位姑姑是来照看姑娘的，旁的地方没她们的屋子，放到哪里住呢？西鲁特氏手一挥，反正是用来照看姑娘的，现在大姑娘要变成姑奶奶了，那就都看着二姑娘去。二姑娘也大了，她的乳母和保姆可以回家领退休金了。

    淑娴回来，还要见一见姑姑们，说说话，送点礼物什么的，姑姑们也就跟着一道去了。然后二姑娘听到她姐夫有通房之后跳起来的那一幕从头到尾全都落到了姑姑的眼里。

    等淑嘉看完了淑娴给她的东西，吩咐收拾起来了，姑姑们对视一眼，开始给淑嘉上课了。先是旁敲侧击：“姑娘见着大姑娘心里高兴么？”

    当然高兴啦，淑嘉不明所以。只听姑姑们又说：“姑娘方才，是担心大姑娘么？”然后说了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不外是大姐夫有小老婆很正常，而且把小老婆都交给大姑娘来管，显然是个懂规矩的人，你不用担心。

    最后，话风一转：“就是真有什么，姑娘这样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姑娘，要稳重。不管听到什么消息，也不能过于失态。您再着急，不静下来想法儿，也是与事无补。”

    淑嘉：……好吧，她们说得对。

    从此之后，姑姑们盯得更紧。吴姑姑与周姑姑是以前跟着淑嘉的，似乎觉得淑嘉的那一次失态让她们在郑、王二位面前显得不那么专业，因而越发尽心了。淑嘉意识到这样情绪外露在这个环境下是不可取的，她穿过来十年了，穿越前却是受过二十多年的思想影响，身上前世的痕迹难免会深些。这些思想在这个环境下却是危险的，淑嘉暗暗提醒自己，要会装！

    姑姑们对淑嘉“知错能改”抱有很大的好感，商议了一下，向西鲁特氏提出，咱们可以给姑娘换双花盆底儿穿穿了。再过整整两年，她该参选了，即使不参选，也差不多是年纪该开始适应大姑娘的装束了。

    这下提醒了西鲁特氏，订做花盆底儿、打首饰、添置梳妆工具、胭脂水粉等等都提上了日程。西鲁特氏也发现了姑姑们的针线好，直接拜托几位姑姑指点淑嘉的女红。

    淑嘉舔舔嘴里新掉的一颗牙，她牙还没换完呢，就开始准备这些个了？对西鲁特氏道：“额娘，大姐姐不是参选头一年才准备这些的么？我这个，是不是早了点儿？”她本来就存着不要通过的心思，所以对准备活动非常不尽心，眼下想着的是，能不能早点儿把小厨房拐到手。

    西鲁特氏横了她一眼：“你姐姐那会儿我倒是想早准备来着，那会儿咱们还在杭州，你阿玛事事还没安顿好，离京城又远，哪里来的功夫？准备得晚了，我还后悔呢！如今在京里了，姑姑们又是极好的师傅，再不早些准备，真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你给我老实听话。”

    淑嘉咕哝了一声，老实由着针线上的量了尺寸。西鲁特氏又让她开始挑首饰的样子，淑嘉道：“这个还早罢？不如给嫂子添些儿？”她的年纪只是个小学没毕业好不好？这就开始准备了？而且现在的发式也不算复杂，就戴不了几根簪子。

    西鲁特氏道：“你嫂子那里我自有分寸，上回她跟我一道儿打了首饰了，这回是说你的。”上下一打量，嗯，不错，挺讨人喜欢的小模样儿。又问姑姑们淑嘉的女红如何，吴姑姑道：“姑娘的花儿已经很有样子了，荷包的针脚也很细。”

    淑嘉心说，我天天做这个，这都好几年了，小物件儿再做不好，我可以跟康熙家的二货比一比谁的智商底了。西鲁特氏道：“姑姑看要是使得，再教她几样旁的。”

    淑嘉一直以为她们也就是学着绣个荷包给手绢绣个花儿什么的，其他的自有针线上的人来做。你说吧，这样的人家，哪有姑娘自己做衣裳的呢？旁的还有什么是需要学着做的？

    还是有的，比如鞋袜。这年头的袜子是用做的，做工还很精细，据姑姑们说：“宫里的贵主儿白绫袜子上头都是绣的花。”坑爹啊！袜子上还绣花，也不怕磨脚！

    然后是做鞋，各式的鞋样子，上头绣的花色。姑姑们的手非常快而且准。淑嘉非常羡慕，然而手艺只能是练出来的，姑姑们还不定吃了多少苦头。问的时候只会说是她们的前辈儿姑姑们教的。这个教是怎么教，淑嘉认为还有待商榷。

    先是做袜子，先拿自己量了尺寸，然后动手，裁出样子来，这倒不难。缝出一双白绫袜子，再给袜子筒绣花儿。看看季节，绣的就是荷花。花了几天功夫，穿到脚上一试，大小适中，倒是有些地方针线没处理好，有点儿硌脚。

    有了经验就开始四处给别人做，孝敬西鲁特氏，得到肯定之后全家从上到下都开始收到淑嘉做的袜子了。这年头的袜子多是布制，没有什么松紧性，纯是裁完后缝的，为了防止脱落，袜筒还挺长，夏秋的薄袜子呢就有系带，而冬袜则给淑嘉一种其实是在做靴子的错觉。男式的袜子尤其让人觉得像是靴子。

    华善试着小孙女儿的手艺，挺满意的，石文炳也觉得挺舒坦。富达礼用一本新书作回礼，庆德干脆躲过姑姑给送了只蝈蝈过来。

    淑嘉练手的头一双鞋就给了观音保。

    只是简单的童鞋，淑嘉怕挤着他的脚，还给放大了半寸，结果等她做出来之后，观音保穿着也正好。这时候的小孩子长得挺快，淑嘉的手艺又不熟练，等她做好了，天也凉了，观音保的脚也长大了一点儿，是时候穿上厚厚的夹袜，

    淑嘉也是下了大功夫的，从配色到绣花都是自己动手，鞋面子上她的手艺，鞋底就没那个本事去做了。千层底的鞋子，最好当然是要用好几层布一层层地叠好粘好然后用粗麻线密密地纳起来。淑嘉就是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力气，便由姑姑们代劳。

    最后把鞋面儿往底子上一装，也算是她的手艺了。好在鞋样子描得标准，两只鞋子的模样看着倒规矩。淑嘉谢了姑姑们帮忙。

    周姑姑道：“这也是姑娘的手艺，我们不是过是打打下手儿。倒是姑娘想得周到，凡事儿都余点儿分寸，很好。”

    淑嘉暗暗记下这一句话，人周姑姑这回只是说做针线，但是平常被她们‘提醒’得多了，淑嘉听她们说什么都当是别有深意，然后吸收消化=  =

    观音保穿上新鞋子，说实话，比针线上的做得要差一点，但是淑嘉认为小孩子喜欢鲜艳活泼的颜色，给他配上了大红色，绣的也不是花草，而是动物。观音保倒是很喜欢，坐在炕沿儿上，两只胖脚提起来，来回晃荡还对着碰两下，然后咯咯地笑。

    他一高兴，对于淑嘉把捏他胖胳膊的行为就给予了宽容，还很大方地爬到姐姐身边，小猴儿一样地拿头在淑嘉怀里乱拱。就是……这是只胖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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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二十六年的一件大事，就是大阿哥娶了嫡福晋。科尔坤也算是同僚，石家也备了份不轻不重的礼物送过去，石文炳去喝了场喜酒。

    庆德在銮仪卫当差，皇子娶嫡福晋要用到銮仪卫。他是个爱看热闹的人，想了法儿也参与了，回来之后连说下回再也不干这事儿了——据说什么热闹也没看着。“我原想着跟圣驾出巡有时候还能看着不一样的，这回大阿哥娶福晋也有热闹，谁知道……”

    跟皇帝出巡，人手很多，也备有轮值的人，不当值的当然可以歇歇。这回就在京城娶福晋，哪有多少闲岗让你玩？

    淑嘉心说，康熙这又在求全责备了。一面儿给太子立威信，一面给大阿哥娶媳妇儿壮大势力，满心满脑的希望两只斗鸡能够和平相处，龙筋抽了！

    姑娘别管康熙了，你的新功课来了。

    淑嘉的全套行头在大阿哥大婚后不久就送到了，看到那花盆鞋儿，淑嘉就开始打怵，她连高跟鞋儿都穿不好呢。坐在椅子上，换了花盆鞋儿，两腿拿着劲儿，扶着绿祍的手站了起来。

    咦？

    还挺稳。

    姑姑们含笑看着。淑嘉有点迷惘，试着走了两步，觉得脚上很沉，依旧没有摔倒的迹象。郑姑姑掩口笑道：“这个并不难的。想当年，德主儿初穿这花盆底儿的时候，也是没有一刻钟就走得有点儿样儿了。”

    德妃同学原来是宫女，为了干活儿方便，宫女通常没资格穿花盆底儿。也是，甭管怎么着，哪怕走路不跌跤，它还是不如平底鞋轻便好使。

    然后就是练习穿着花盆底儿走路行礼，穿着花盆底毕竟与穿平底绣鞋有点差别，许多动作都要重新适应。半天下来，淑嘉就觉得从脚腕开始发火，小腿有点发酸。

    吴姑姑叫打热水泡脚，又让丫头们给淑嘉揉腿。

    第二天还是觉得酸，只走了一小会儿。晚上睡觉前换上睡衣和睡鞋，觉得睡鞋穿起来真是舒服极了。

    鞋子沉，脚步就略有不同，淑嘉又顶着本子扛着碟子走路。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穿上旗袍、花盆底儿往西鲁特氏跟前一站。观音保抓着个布老虎在玩，看到她，把老虎耳朵都揪皱了：“姐，你长高了……”

    淑嘉：……

    富达礼和庆德晚上回家到西鲁特氏这里报到，看到淑嘉换了装束。富达礼还好，只是笑着说：“有点儿模样儿了。”庆德的嘴巴一定是遗传了华善，他拎着淑嘉的辫梢儿来回晃荡：“哟，小丫头长高了嘿，”一面说一面左扭右扭打量着淑嘉的脚底，“哎，走两步我瞧瞧，你走得像不像鸭子。”

    这混蛋嘴太贱了，如果有哪一天在半道上被人盖麻袋海扁而找不到凶手，一定是因为他这张嘴惹事太多。

    这样的训练挺及时的，九月里，太皇太后又闲着没事儿叫人进宫里玩儿。一堆小姑娘，除开已经嫁掉的伊尔根觉罗氏等，熟悉的人倒是不少。淑嘉与彭春的女儿挨着坐。

    太皇太后挨个儿问了一圈儿的话，皇太后间或插上一两句，又无趣地住了口。在有皇太后的场合，为了照顾她，就少使用汉语，大多用满语，有会蒙语的也说两句——蒙语毕竟是小语种，即使在旗人中会汉语的比会蒙语的还是多得多。

    即使这样，大家的话题也不能引起皇太后的兴趣。据淑嘉分析，皇太后属于那种‘始终如一地保持纯朴本性’的人。就是说，入宫这么多年，半点儿心眼儿没长，本性压根儿没改，悟性没有提高，爱好变化有限……这么样个人。

    入关年载越来越长，受汉风熏陶也越来越重，各种享受也越来越多，就有倾慕风雅的，那话题也越来越高雅，以显示自己有修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比如你原来用煤炉子现在改电磁炉了，说做饭这个很土鳖的话题的时候，你可能就会说“电磁炉设到煲粥档就行了”，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要人再木讷一点不知道问，可不就越来越对你不感兴趣了么？

    董鄂氏的文化修养倒是不坏，也极有眼色，难得面面俱到，回太皇太后话的时候对皇太后也报以微笑。说的话题也不是什么诗词歌赋，不过是些平常人都能看得懂的戏曲什么的。旗人被“圈养”这个词完全是写实，圈起来养，画地为牢有些人终生难以走出生长之地一步。要解闷儿，男人可以养鸟养蝈蝈，女人就是做针线八卦，共同的娱乐中有一项就是看戏。后来演变成很多人都是水平很高的票友。

    戏里故事多，跟现代宅人趴网上看小说似的，最好打发时间了。故事又浅显，老太太又看热闹，这话题选得极好。太皇太后与苏麻喇姑听得津津有味儿，皇太后……依旧百无聊赖。

    这年头的戏很多戏都是些知识份子写的，情节再简单、故事再家喻户晓，依旧让某些汉语水平不高的人如同鸭子听雷——比如皇太后。

    皇太后本就不出挑，从自身条件来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刨去了身份，估摸着也就是个傍晚搬着小板凳儿聚一块儿说说闲话的大妈的水平，连居委会大妈这样高难度的职业她都做不来。

    可这样的大妈淑嘉喜欢，多难得啊！即使在高位，还带着那么多的劳动人民特色，跟淑嘉这个伪萝莉贵族真穿越土鳖太投缘儿了。在这宫里，遇着个不用想那么就可以对话的人，真TMD爽啊！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她腹黑到底，用纯朴的表象伪装自己，一直伪装到了现在——得了三十年了吧……淑嘉宁愿相信这位是真纯朴，然后自己也真纯朴地对她。

    看到淑嘉穿上了花盆底儿，太皇太后一乐：“小丫头长大了。”

    淑嘉却发现太皇太后气色不算特别好，话还能说，却有点像累着了似的。太皇太后先问淑嘉：“听说你姐姐许了人家？”淑嘉老实回答：“今年春天的事儿，怪舍不得的。”

    太皇太后一笑：“那丫头我看着倒好，谁得了也是造化。”又问淑嘉最近在干什么，淑嘉答：“学做针线呢，给弟弟做了双鞋。”

    皇太后挺喜欢淑嘉的，京里旗人多数满汉双语就不错了，会蒙语的小姑娘就更少了，此时终于找到她能说话的地方了，也插话，问她弟弟多大了。淑嘉道：“康熙二十二年底生的，五岁了。”

    说是玩儿，其实是大家陪着老太太玩儿，先是说话，然后太皇太后居然要带着大家看花园。皇太后面露喜色，她不介意就这么坐着，但是当大多数人说话她不感兴趣的时候，还不如出去散散心。慈宁宫的花园在慈宁宫前边儿，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有有抬着走，小姑娘们只好步行。

    拖着花盆底儿，淑嘉对于原本很期望的故宫未开放区的热情开始下降，走道儿其实挺累的。

    宫里的人有各种规矩管着，宫里的花草也是一样，敢伸头的就一剪子给你喀嚓了。这是淑嘉的感触，瞧这花草，绝对能随时接受检阅。心里这样想，还要竖着耳朵听太皇太后说，这花儿开得好，然后大家一起说，是啊是啊颜色真是鲜艳啊！

    正赏着花儿呢，皇帝来请安了。

    得，大家再转回来。几个小姑娘大多数都穿上了花盆底儿，这一通走。到了慈宁宫，里，发现来的不止皇帝，他把太子也给带来了。小姑娘们避在一处，挤作一团，跪下。淑嘉低头，眼角左右一瞄，往边儿上一靠，老实跟着跪了。还好，慈宁宫铺了地毯。

    听着康熙和太子请安的声音，淑嘉心里打了个突，这太子不是个好东西。太子的声音挺不错的，带着少年的清朗，添上一点对长辈的恭敬，还透着两分的自信与任性。仿佛那只是疼爱他曾祖母与祖母，而不是什么太皇太皇、皇太后。

    即使声音不错，他依然不是个好东西。清普员们说，这货的属性是渣：他贪财好色、骄奢淫逸、任人为亲、没有担当、男女不忌、搞他爹的小老婆、搞各种美男子……

    对了，他叫什么名儿来的？那俩字儿都要避讳来的。淑嘉急出一身汗来，这年头，所谓主子，就是一种其名字是如同敏感词一样的存在的生物。你要叫了他的名儿，少不了一顿排头吃，严重一点就要惨遭河蟹，虽然是在旗的，说话也要小心一点为妙。

    哦，想起来了，这货叫胤礽，天天皇太子皇太子的叫着，他叫啥倒没人提了，淑嘉又不关心这个，想不起来太正常了。问题是：这货现在不应该在上课么？怎么这会儿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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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慈宁宫里见太子

﻿皇太子胤礽，康熙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嫡出的儿子，前头本来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不幸夭折，他妈生他的时候又死了，他就成了硕果仅存的嫡子。自己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忌日，这样的人生也实在是可怜。

    他的到来是如此地不易，他活下来是如此地有象征意义，他家亲爹疼他疼得要命，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肯亏了他一分半厘。骄纵得如同小皇帝，在这年头的大清国，他也确实就是个小皇帝。

    说小也不算小了，今年五月里他过生日，十三周岁了，淑嘉她们家还备了贵重的寿礼送到毓庆宫。淑嘉她姐十三周岁都嫁人了，胤礽实在算不得小。看他行动间的气派，倒也似模似样。

    正想着呢，上头一家人寒暄完了，叫她们起身了。石家是汉军旗、石文炳虽是都统也是个三等伯，较之彭春的公爵，或者是其他姑娘家的满洲旗籍还是不那么显眼的。淑嘉又往后退了两步，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再低一点，然后看好戏。

    四个人里她最怕的是康熙，此人说话最顶用、最爱追求规矩与完美，运势太扫把了，她又是穿来了，必须得防止被他扫到棺材里。太皇太后淑嘉也有些怵，但是太皇太后显然对她印象不错，依旧叫她进宫聊天，目前没有危险性。至于剩下两个，皇太后为人亲切，淑嘉不怕。皇太子是个骄横的二货，估计是目中无人的，只要不出头，也没什么麻烦。

    爬起来，看戏。置身事外，旁观到和乐的皇家生活，是酱油党的最高境界啊！

    康熙倒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估计是下朝后换了行头过来的。料子不坏，花纹倒没多少，除了腰间的明黄腰带及其佩饰，完全就是个平常的穿得起绸缎的满洲男子。要是不知道他是康熙，估摸着……淑嘉会以为他是石文炳某同僚，还是生活简朴被石文炳称赞的那种。

    皇太子的衣服就不那么简单了，虽然也是常服，颜色也很素净，可那上头的绣纹儿，是用同色线绣的暗纹。腰上也是黄腰带，挂着做工精致的荷包，还有叮当响的佩饰，看那玉的成色，也不是凡品。

    再看那靴子，淑嘉正在学做这方面的针线，对这方面目前很上心，心里一估算，就认为谁分到给他做衣裳那也是没巴结好领导，给分了重活儿干。

    从这一身打扮上来看，康熙真的很疼他儿子，宁愿自己俭朴，也不让儿子亏了一星半点儿。康熙这么宠着他，早晚宠出个心理上的弱柳扶风来。从小没受挫折教育，一旦受了委屈就容易发疯，很不利于儿童成长。

    康熙在跟太皇太后商议他宝贝儿子的教育问题：“臣想给皇太子再择良师。”太皇太后马上打起精神：“这个可不能马虎了。”康熙认真地道：“这是自然，要选最好的！ ”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简朴到不能再简朴的打扮，这么用心又正经的内容。淑嘉的脑子里猛然想起一句话来——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囧！

    再择良师。意思就是说，已经有了老师了，结果……

    六月里才给太子定了仨顶级名师——詹事府詹事汤斌、詹事府少詹事耿介、吏部尚书达哈塔，也是康熙亲选的当时认为是良师——却愣叫这对父子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文炳六月初一下朝回来一通好羡慕，先是说皇帝圣明，又是说汤斌等人运气好、如此得皇帝赏识，后来就不再说这话了——没出一礼拜，这仨就被石文炳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了——“考书背不全，伺候皇太子还晕倒了。”

    淑嘉当时看石文炳的脸色不太对头，不敢问，悄悄问了富达礼。富达礼也不说，她只好找个庆德。庆德这家伙想收买妹妹，帮他打听一下额娘为他选亲的事儿，倒是说得详细。

    上课头一天，没等师傅开口，康熙就当着太子的面考问老师典故，又叫他们背诗，典故答不出来，诗又背不全，在学生面前丢了个大脸。然后也没撤职，让他们继续当老师！康熙就是想给人一下马威罢了，不然你选的时候不考，上岗当天考，考了不合格还让人上岗，完全不逻辑么。

    头一天师傅们挨了下马威，接着就一直练马趴，上课前，老师要先给自己的学生下跪，行君臣之礼。上课中，老师与学生说话，都必须先下跪。学生背书时，老师要一直跪着，学生背完了，老师才能起来。

    六月大热天儿，胤礽坐着，有人伺候着，老师们站着，伺候别人……没几天，老师先当堂累晕了。这仨又被康熙喷了一回，历来讲书，师傅都是坐着，我把皇太子托付给你们，应坐应立，你们应该自己说话，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接着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是我不发话，太子岂敢自作主张。

    后来又加上其他事儿，汤斌降级、耿介革职。恭喜你，终于解脱了！你说吧，汤斌礼部尚书、达哈塔吏部尚书，在京城也是无人敢惹的，到了他们父子手里，被揉搓得不成样子，太让人伤感了。石文炳当然不能说是皇帝父子的错，但是这几个师傅也有点可怜，他的心情就复杂了，他的嘴巴就很严实。

    庆德转述完，还再三叮嘱妹妹：“可别到处说，叫阿玛知道了咱们一块儿倒霉。”

    如此家长如此学生，被他们相中的老师……一定是祖宗八百辈子尽干缺德事儿、求神拜佛时全烧蚊香、给祖宗烧的纸钱都是□□了！

    知道了这些事儿，淑嘉对这个护短的爹和这个不怎么懂人□□故的儿子，本就没多少的好感度跌停了。清普员们对二货太子口下留德了，不尊师重道，这个品德实在是不咋地，这年头砖家叫兽还不流行、流氓老师还是个传说。就冲这个，淑嘉有点相信介绍的常识从来没应验的清普员们，这回说的可能是真的。

    小姑娘们端端正正地坐着，竖着耳朵听着。大概都受到退役宫女的礼仪指点了，坐得都很好，双腿并拢，双手捏着帕子交握在膝上。头既不仰着，也不低得厉害，借着这个姿势，淑嘉终于打量到了传说中的康熙皇帝跟他二儿子。

    康熙果然是张麻脸，还好，并不严重，细长眼睛，眉毛略有点儿八字，唇上两撇胡子。提一句，现在京中男子上唇的胡须终于不是老鼠须了。表情很认真、很诚恳，说到给皇太子选老师的时候还转头看一下儿子，那眼神儿……真是疼到骨头里了。淑嘉敢打赌，西鲁特氏看她的时候都没这么殷切。

    至于皇太子，如今还是个伪正太的年龄，脸颊上的婴儿肥快要消了，已经有了少年的模样儿，长得比他爹要好看不少。这皇太子的卖相还真是不赖，估计是他妈长得好——眼睛比康熙要大，少年的眼睛很晶亮，白皙的皮肤，居然没长青春痘！一双眉毛也不像康熙那样有点耷拉角儿，唇红齿白的一个家伙。一条辫子打得油光水滑，梢子还用红绳结了起来。

    也不是帅得惊天动地，长相至少是中等偏上，看着也颇有一点温润如玉的意思，再看看坐高再想想他的年龄，以后也不会长得矮了。如果加上“皇太子”这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真是颇能迷惑很多人。

    这个有迷惑性的家伙，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样子真是个合格的矜持的皇太子了。认真地听他爹在说话，听到他爹说要给他选最好的老师的时候，眼睛的亮光闪了一下，更亮了。康熙恰在此时回头，父子俩相视一笑，皇太子的笑容甜得很，真是情意绵绵。

    真是要闪瞎狗眼了。钛合金的都扛不住这对肉麻父子！啊不，是这个肉麻的爹。不是淑嘉想讽刺，这会儿这么殷切，最后还废了完了还圈禁，知道这对父子最后的结果，再回头看看现在，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反正淑嘉就觉得很讽刺。又觉得太子也挺可怜的，有这么个爹，也挺惨的，这前后的落差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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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已经下了结论：“过两天就下旨。”正事儿说完了，开始说别的。

    康熙仿佛现在才发现一堆布景板小姑娘似的：“您这里人还真不少，倒热闹。”太皇太后笑了：“看看，水葱儿似的，我看着就眼亮，心里也舒坦着呢。”

    康熙就开始逐一问小姑娘两句话，淑嘉背上冷汗全出来了，TMD小玄子你记性也太好了点儿罢？！这里面的人多数只到过慈宁宫有限的几次，多半只跟康熙打过一次照面儿，他居然……全记得！

    “你是彭春家的？你阿玛新近为国立功了，你叔叔齐世近来如何？”

    “石家的？你的哥哥们都不错，你叔祖在云南巡抚任上罢？有没有书信往来？是不是还有个伯父在广州？”

    淑嘉心里一汪热泪，石文晟去年做了广州潮州知府，她都快忘了，康熙居然还记得。他那大脑得是多高的配置啊？！深蓝了吧？

    老实回答：“谢万岁夸奖，哥哥们不过是尽本份罢了。叔祖在云南，前阵儿姐姐出嫁的时候叔祖母还打发人送东西添箱来的。在广州的是堂伯父，二伯祖家的儿子。”

    “唔，石文晟的妻子是佟家的？”

    淑嘉几乎要泪流满面，那位堂伯母是姓佟佳氏，她也只是当年看族谱的时候在石文晟名字边看到过一回而已，此后石文晟一直外放，两家就没打过照面儿。康熙不提，她绝对想不起来。大家提起这位堂伯母，说的通常是：“XXX的媳妇儿。”压根儿不提她姓什么。

    这皇帝太可怕了，记人往死里记啊！谁要得罪了他，那是逃都没法儿逃！还好，她们家现在让康熙记着的好像都是好事儿，唯有劣迹的那个是祖父，MS也被罚完了，而且他被罚的时候不止这一次，也都没怎么着。

    那边儿董鄂氏心里估计也是惊涛骇浪了，她爹是正红旗都统，雅克萨一战的临阵指挥者，问起她爹很正常。没想到康熙连她叔叔齐世都记住了，还说“是个精明人”，完全是非常了解么。

    胤礽原本坐在一边儿，此时康熙去问话，他也只是懒洋洋地往下扫了一眼。然后握着太皇太后的手，拨着她手里的念珠玩儿。时不时抬头，冲太皇太后笑一笑，惹得太皇太后也跟着笑，还挠挠他耳朵。皇太后看他这样有兴趣，干脆把自己手上的一串珠子褪下来给他。胤礽双手接了，把两串珠子并排一放，捻着玩儿，十指修长，似乎还挺有力量的样子。太皇太后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握了一下还。

    太温情脉脉了，答完老康问题的淑嘉重新坐下的时候无意瞄到这样的一幕，喉头一口甜腥差点儿没飙出来。

    胤礽在玩，在逗俩原本就很喜欢他的老太太玩儿，大概齐这宫里头的女人对他真正尽心的也就剩这俩了，所以他对这俩老太太的态度还是不错的。被皇太后笑着隔空指了指，他把念珠捻进袖子里，冲她们眨眨眼，得到哭笑不得的允许之后，端正坐好。

    胤礽耳朵里听着下面的对话，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信息。听到董鄂氏的爹是彭春的时候他还没什么，一听她叔叔是齐世，唇角就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胤礽讨厌齐世，这王八蛋看面相就不是好人，一双贼眼滴溜溜，鬼精鬼精的，非常之不安份，跟猴儿似的。这样的东西居然还做到了都统，真不知道汗阿玛［1］是怎么想的！就是做到了都统，也是个弥猴都统！沐猴而冠，哼！

    这些小姑娘过来……大概可能应该好像有可能是给他选老婆的吧？胤礽心里还是有几分猜测的，老大那个蠢东西今年都大婚了，自己也快了。胤礽心里很讨厌这位‘大哥’，就早生了那么两年，真觉得自己与别人不一般了，不过是宫妃所出罢了。

    如果早生的是他，既嫡且长，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看他那个弟弟们，多老实？（宝宝，你弟弟几岁？等他们长大了，你就知道他们有多“老实”了。）还跟明珠那个油子混到一块儿去了！添堵，太添堵了，回头叫索额图再收拾俩明珠的人给他们也添添堵去！

    有了关于未来老婆的猜测，胤礽多放了几分心思在对话上，还要作出一副不关心的样子来——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对小丫头们感兴趣，那样不够储君风度啊。听一会儿，冲俩老太太眨眨眼，用目光询问一下：您二位累不累？老太太们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连忙摇头，皇太后还真诚地作出手势，指指康熙又指指耳朵嘴巴——听你阿玛说话，仔细要问你。

    胤礽得了台阶，把认真听的样子做了个十足十。石家的？可惜是汉军。又抬眼看下面，方才一眼扫过去，看着都是些十岁上下的小丫头，都还没长开，要看出情意来未免太难。这会儿这些小姑娘，甭管你有多大本事、将来能长成什么模样儿，在胤礽眼里都跟菜市场里的大白菜似的，一一掂斤称两分析是好吃还是不好吃，是做辣白菜吃着香还是跟虾米一块儿炒味道鲜。

    其实哪个都不错，不过董鄂氏的叔叔太讨厌了！石家又是汉军！不然这两家倒是不错，都是都统，还有自己的势力。皇太子殿下被大阿哥娶了个家世不错的老婆给刺激到了！

    他完全不明白，汗阿玛明明对自己非常好，为什么还要对那个处处跟他过不去的大阿哥也很好？！他才是皇太子被捧着长大的储君，不是么？从小没妈，只有一个爹的小孩，危险感与占有欲显然很强。对于那个有爹又有妈还要跟自己对着干的人，那是护食到底的。

    正如胤禔同学巴不得他家二弟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做梦吓死……一样，胤礽也巴不得这个他压根儿就不想认的大哥突然之间人间蒸发掉。

    定了定神，胤礽敛了思绪，听康熙继续询问。小姑娘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见皇帝，尤其旁边还有个皇太子，早熟的姑娘们心里都在打小鼓。混迹其中的某人完全没有自觉，一、她家汉军，二、她家正白旗，三、她长得又不漂亮。有这三条理由，够了。满洲两黄旗的贵族姑娘都削尖了脑袋，还有她什么事儿啊？！她是想着落选的，不用上赶着表现。抢个二货给自己添堵，她还没这么傻！

    这样一份不那么紧张（在慈宁宫里怎么可能完全无感），倒显得有那么一点儿与众不同。太皇太后与康熙觉得她镇定，皇太后觉得她可爱，皇太子……皇太子正在给剩下的白菜上秤……

    好容易他称完了，会见也结束了。自始至终，对下都是一派储君风范，不哼不哈，投两眼过去。对俩老太太则是乖顺可爱的好孙子，活泼又不失端庄。

    这太子，好像也没那么二，也没那么急色鬼的样子啊！这些小姑娘里有一两个盘子长得还是很漂亮的。淑嘉心想，那他后来是怎么了？难道？是受了核辐射变异了？哎，估计不是变异，是被他爹调-教坏了。

    ————————————————————————————————

    淑嘉不知道她已经被当成白菜给她心里的二货渣货给称斤论两了一番，听说可以回去了，心中一喜，跟大家一道告退，回家了。

    回到家里，跟家里人一说，皇帝问什么什么了，大家怎么怎么答的。她看书么就是看啥都不自觉地在脑子里重复很多遍，别人说话也是，跟复读机似的总回放，脑子天天使，生生给练出了副好记性。

    家里大人一听，也不用分析了，这完全没有恶意的，咱继续表现就行了。

    晚饭后，石文炳和西鲁特氏把淑嘉给留了下来，通知她，以后早上的文化课，她没老师了。

    嘎？

    “明年是大比之年，江先生本是举人，当然要试一试，”石文炳理所当然地说，“他已经与我说了，我也允了。”他没告诉淑嘉的是，江先生如果没中，还来继续，这会儿都不愿意说晦气话不是？

    淑嘉点头：“我明白了，咱不能拦着人的前程。”石文炳与西鲁特氏相视一笑，女儿很懂事么。淑嘉又问：“那以后早上我干什么？”

    西鲁特氏犹豫了一下：“你的规矩还得接着学。”得，早上课程改了。

    淑嘉希望能够争取到一点时间晨读习字，石文炳答应了：“往后按到先生那里上课的钟点儿学规矩。记住了，做人的规矩是时时刻刻要守的，可不是学规矩的时候记得，旁的时候就能忘了的！规矩不是给人看的，是为了自己……”开始讲他的理论心得，最后的结论是‘慎独’，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该做的还是要做。做事是为了自己问心无愧，不是为了装相。

    淑嘉觉得这一刻，她阿玛才是真正表明了心迹。他说得很有道理，装总有露馅儿的一天，不如认真去做……反正，她瞎掰经典很有心得。

    认真点头：“譬如吃饭，有人看着的时候吃没人看着的时候也吃，只是因为饿了，不是告诉人家咱吃得起？”

    石文炳傻了一下，喷笑一声：“罢罢罢，我说东你说西，意思倒也划拉上一点儿了。跟姑姑们用心学吧。”

    从此淑嘉早起读书写字，用过早点再琢磨规矩。姑姑们的课程已经从最初的要求标准，发展到了要求美观大方。考察的角度也从正面看好看，演化到了前后都要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淑嘉把心一横，来，你们四个，东南西北站好了，我做，你们看。

    难得有肯这样下功夫的学生，姑姑们正闲着没事儿，要求也越发严苛了起来。王姑姑刚说：“姑娘，手胳膊放低一点儿，从我这边儿来看有点儿别扭。”

    郑姑姑接上了：“你那儿要放好了，我这儿该不好看了。”最后停下来讨论，如何摆一个好看的角度。

    学规矩，它是个体力活儿！

    一边儿练习走路，平地、坡地、石子儿地、青石地，都要走得美观稳当才行。周姑姑慢悠悠地说：“宫里看人，一看言谈二看行止，不急不徐才好，那叫气度。”她刚说完，吴姑姑突然道：“四房太太的生日快到了罢？”

    嘎嘣，淑嘉木了一下，马上恢复常态：“是快到了，我的针线也做好了几样儿送过去。”周姑姑道：“姑娘如今做得已经不错了，听到什么消息也不要惊慌，可以惊讶，但不能有慌乱的样儿……”

    装，装得镇定，外表要有迷惑性、欺骗性。

    下面的话题就正常一点了，说的是淑娴生日，淑嘉送了自己做的针线做贺礼，荷包里装了一对儿葫芦造型的戒指，淑娴昨天给了回礼，一付蝙蝠形耳坠子。

    聊得很尽兴，淑嘉舒了口气，情绪变化得有点大了，得克制。MD！遇到高兴的话题都得克制，这……怪不得古代女人短命！姑姑们却很赞许：“高兴和不高兴不要太表露出来，叫人摸着了门儿，你就由着人牵着鼻子走了。”

    淑嘉一方面觉得她们说得有理，另一方面，又有一种违和感。

    晌午的时候，淑嘉秉承石家传统，教他弟弟写名字。观音保比她还悲剧，名字里的名一个字，觀（观的繁体）字，就很让人纠结。西鲁特氏忍住笑，满屋经历过当初淑嘉学字的人不由想起了庆德。

    西鲁特氏拿帕子挡着脸笑够了：“还说你二哥蔫坏，我看你也学会了。”淑嘉咳嗽一声，红了脸，教观音保写“石”字。

    这孩子性子却倔，非要学会刚才的字才肯换手。淑嘉有些傻眼，只好哄他：“得先会写姓儿啊，老是观音保观音保的叫你，叫顺口了，哪有人不会写自己的姓的呢。出门儿人家问你是哪家的孩子，你答不上来可怎么好？”这才哄了过来。

    淑嘉出了口气。西鲁特氏嗔了她一眼，淑嘉眨眨眼，西鲁特氏扭脸不跟她计较了。

    石字果然很好写，观音保学了一会儿，会写了，被告知今天功课完成，明天考过了如果他记住了，就教下一个字。窝到一边比划着石字的写法去了。西鲁特氏道：“叫你招他！认真的人不能招惹，知道不知道？”

    淑嘉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又说：“额娘，大姐姐给回礼了。”九月初三是淑娴生日，家里也打发人给送了生日礼物去，淑嘉也捎了东西去，昨天淑娴打发人来给淑嘉送了这付坠子，说是给她玩的。说完侧脸一晃耳朵，西鲁特氏笑道：“她倒有心。”又皱眉，这丫头到现在还没喜信儿，要不要给她弄点药方儿补一补？

    淑嘉问：“额娘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想什么也不能给她说呀，西鲁特氏一下一瞧女儿，要不要从现在就开始注意小女儿的身体发育情况？女人一生前半截指望父亲，中间半拉看丈夫，后来就看儿子了，甚至中间这一截有没有儿子也直接影响到她在夫家的地位。

    这时一婆子挑帘子进来了：“太太，老太爷那里打发人来叫姑娘呢。”

    西鲁特氏奇道：“叫二丫头？有什么事儿？”婆子笑道：“这却不知道了，只听说老太爷回来的时候挺高兴，估摸着是好事儿。”西鲁特氏对淑嘉道：“你去罢。”

    当下婆子、丫环围着，两个姑姑跟着，浩浩荡荡到了华善正房里。

    老头儿正乐着呢，孙女儿学做针线，孝敬了他一双鞋袜，他穿着觉得舒服，非常之得瑟地要求再要荷包这样的装饰。淑嘉的手艺是经过前宫女教的，非常好，她还根据前世经验，给做了暗袋和隔档，装东西很方便。今天华善上朝，下朝后得瑟了一回，其荷包因为造型好，构思巧，收到了羡慕的眼光，回家来要表扬孙女儿了。

    笑眯眯地扒拉出一只匣子，让孙女儿打开来瞧。这个……有当面打开的么？他就盯着你，淑嘉只好打开了，是一套金首饰，镶着红宝石。太贵重了吧？

    老头子乐意。淑嘉道：“是姑姑们教得好。”

    华善道：“那是那是，教得好，学得好，才有好东西么。哎呀呀，我的孙女儿，当然是有造化的。吴姑姑先前在兆祥所呆过，要好好跟她学，知道不？”

    嘎？不是坤宁宫么？

    华善哪能下手那么准啊？一乾清一坤宁的搭配着来？乾清宫那个是靠无赖技能抢来的，吴姑姑是从坤宁宫给发配到当时皇子很少，保姆很多，基本不用干什么活的兆祥所。

    华善瞄的是兆祥所，里面养着小阿哥小格格什么的，格格不用说，阿哥一出生就一堆精奇嬷嬷围着，规矩是再好不过的，吴姑姑耳濡目染也该知道不少东西，用皇家礼仪要求自家孙女儿，这是华善的算盘。

    淑嘉终于知道刚才那种违和感是什么了！造化？！自从穿越了来，造化这个词用来形容女孩子就是指：白菜被扎上红头绳尊称‘胶菜’。

    淑嘉迷惑了，我学得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不是想要落选的么？！到了这个遍地二货的世界，我也二了么？

    晚上吃饭淑嘉心不在焉，庆德有点发毛，他如今粘着额娘讨未来老婆的口风，妹妹是额娘的亲闺女，有时候她的话也是有一定作用的。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万一妹妹生气了，给他个小鞋穿儿，虽然不会害他，可也够头疼的。见妹子这眼神儿，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那什么……谁跟你多嘴了？”

    “？”

    “是玛法惹的事儿，显摆他那荷包，人家不敢跟他横，阿山听阿玛说了，就找上我，非要抢……”荷包很结实，手工很好，但是带子不经两个大男人撕扯的力道，断了。阿山灰溜溜地走了，庆德回来正想让屋里丫头给重缝上带子。一面解释，庆德一面在心里把阿山虐了百八十遍，并且决定一定要找机会报复。

    淑嘉眨眨眼，原来是这事儿：“玛法已经付款了。”

    “嗄？”

    “都吃饭！”

    石文炳跟他爹一起吃饭，华善斜眼：“你想说什么？”

    “阿玛，您给二丫头的东西是不是太贵重了？”

    “懂个屁！你不孝敬我，丫头有孝心，嘿嘿，他们看我那好东西，眼神儿都直了，我乐意。”

    “阿玛……”咱低调点行不行啊？咱家闺女不能这么显摆，女孩子名声响了可不好。还有，我哪有不孝敬您呐！喝的茶、抽的烟全拿最上等的供您哎。

    “闺女要娇养着知道不？可怜我命不好，没个闺女疼，好容易孙女可人疼，我乐意怎么着了？”

    “不是那个……您以后少夸她行么？姑娘家的绣活儿……”

    华善一皱眉：“这倒是，你小子也能说句明白话了。”

    石文炳：……

    石文炳回来对淑嘉道：“东西你就收着，姑娘家是该娇贵些儿，你玛法对你期望很高，给你找了那么好的姑姑……”

    这……这……这算是，再、再、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么？么……么么么……

    ［1］汗阿玛这个称呼，意译过来就是皇父。MS不少书信里写的是汗阿玛，日常称呼应该也是这个。皇阿玛神马的，有点组合啊。大家习惯听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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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杂七杂八那些事

﻿虽说华善给孙女儿好东西了，可是在家里也不用总是盛妆打扮，淑嘉一直觉得插着满头簪子珠花弄得跟个活动珠宝展示台似的非常之傻。也就是戴个一两样儿，或戴一对镯子或把那对耳坠挂一下而已。

    西鲁特氏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孩儿在娘家就要养出气势来，可以文静，但不可以软弱。你要是养出一股可怜兮兮小白花儿似的受虐气质来，到了婆家那纯是犯贱找虐，这世上的女人有‘我见犹怜’这样审美观的还是太少，长了一张找抽脸，大家只好从善如流了。

    淑娴那会儿她没这么管，乃是因为淑娴夫家门第不如自家高，不管怎么着，对比着夫家她也算是娇养，不怕被欺负了。淑嘉嫁得门第会更高一点，当然要更宠一点，再纵容一点，这样以后才不会畏缩。

    十月里，石文炳生日，自然是宾客盈门，西鲁特氏让儿媳妇主持内部事务。温都氏头回在家里主持这事的事情，激动之余也有些不安，晚间跟富达礼商议。富达礼道：“都有成例的，照着额娘手上的规矩办就好。”

    温都氏道：“额娘手上自有成例，可家里人我能不能使唤得动还是两说呢，比如说上回用的这个人，如今告了病，我该用谁？”其实心里早过了一回，谁能用、谁不能用，自己的陪房能不能领一事务等等。

    富达礼道：“这有何难？现有的，别小看我妹妹，听说在杭州的时候额娘不得闲，她也看着管着些事儿的。就算拿不了大主意，这满家上下的事情，她知道的倒是不少。”

    温都氏记下了，在心里打了一回腹稿，过来找淑嘉聊天。天气渐冷，昼短夜长，淑嘉房里已经点上了灯。蜡烛明晃晃地烧着，一枝看不清就多点一枝，用的是极粗的牛油蜡烛。她又叫把几面铜镜放到蜡烛后面，反光之下越发明亮了。

    听说温都氏来了，淑嘉心下纳闷儿，今天富达礼不当值，他们夫妇不在屋里增产报国，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紫裳打起了帘子，温都氏带着荣儿、菁儿进来。淑嘉让她坐下了，问：“天气越来越冷了，嫂子穿得有点儿单了呢。”温都氏一笑：“不碍的，就这两步路。”瞥了一眼淑嘉放在桌上的书，乃是一本诗集，又说了两句，然后切入了正题。

    淑嘉听说是关于石文炳生日的事情，很感兴趣。西鲁特氏白天就跟她说了：“我把事务移一些到你嫂子手上，先看看，就怕采买和账房上的与她磨牙。”淑嘉道：“那何不嘱咐他们？”西鲁特氏道：“我要嘱咐了，就看不出她的本事来了。自己降伏的跟我看着的，那是两个样儿。”

    这会儿温都氏来了，她就想看看温都氏是怎么说的。温都氏笑着说了自己的难处：“我是真不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额娘把事情交给了我，我总不好再烦劳她老人家，你哥哥总在外头当差，事儿也忙，只好来请教姑娘了。”又把富达礼的话再夸大几分，很夸了淑嘉几句。

    淑嘉心说，你行的！“我也没管过事儿，嫂子照着册子上的人名儿，谁管哪一样，就叫他接着管，嫂子想，在我额娘手里当了这么些年差的，都是办事办老了的人……”

    温都氏记下注意事项，又想她自己统共那几个陪房，还要管她陪嫁的庄子，还要伺候她，想顶用也不够人手不是？到底还是要用府中原有的世仆才好。便改变了策略，原想替换的，现改为收伏。

    原本不是有条例么？那就照着办，账房、采买上的事儿我还不好插手，也行，你们一条一条的把我吩咐的办好就行。她爹从笔帖式做起，现是郎中、佐领，办的就是这种文书工作，这种风格也带到家中来，家中一切俱是条理分明极其仔细。温都氏受此影响，谁干什么，办完了是吧？按手印儿、签字，这是你干的，以后查账我还找你。弄得跟管档案似的。

    淑嘉看得有些发傻，这嫂子有王熙凤的潜质啊！其实吧，大凡运行良好的家族或是企业或是团队，都有一条是共同的：条理分明、责任明确、信息顺畅、操作透明。不管是书里的凤辣子还是家里的大嫂子，不过是殊途同归而已。

    淑嘉把这一条记住了。

    西鲁特氏自然不可能完全放手，也一直在暗处冷眼看着，见儿媳妇行止有度，也暗暗放心。又觉得儿媳妇一直老实本份，这会儿的手段透出点凌厉来，心里又略有不快——天下婆婆都有的一点小心思。

    淑嘉就听到了她小小的报怨：“你这嫂子不简单，要跟她好好处，学着点儿，却也不能太厉害了。唉哟，过门儿有一年了，还是没喜信儿，可愁着我了。”

    淑嘉：……结婚才一年您就急着要孩子？他们还很年轻耶！

    西鲁特氏才念叨没两天，温都氏就查出有身孕来了。这下好了，西鲁特氏也不用念叨了，先让儿媳妇不用立规矩，然后让儿媳妇把家务先放下，反正她也没怎么着管家事——专心养胎。温都氏娘家那边儿也送了一堆的药材来，亲家还专门儿来看女儿。

    温都氏的母亲是个圆脸的妇人，这会儿笑得带着点儿放心与得意，女儿嫁进来一年了，还没有喜信儿，娘家人比婆家人还着急。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放心了，哪怕只是生女儿，都算有个交代了。

    与温都氏打了照面，西鲁特氏体贴地给母女二人说话的空间。温都氏母女当然也不会浪费这机会，当娘的先说：“这下我可放心了。”温都氏也笑逐颜开，听到她母亲问：“那往后几个月，你要姑爷怎么过？”温都氏的脸又不由耷拉了。

    你说吧，任谁兴高采烈地怀孕了，正得意呢，旁边儿有人提醒你“该考虑你老公的生理需求，主动给他弄个小老婆”，她能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就算提醒的人不是婆婆而是亲妈，那也很影响心情啊！

    温都氏的心，比窗外的十一月天还要凉，太阳穴上突突地跳。新娘课程里，当然有一些管家啊、拢住丈夫啊、收伏原有小老婆啊这样的内容，可这新婚一年的，丈夫也没有明显出轨迹象，自己还有了身孕，全家都很高兴的时候，提这个是不是太扫兴了点儿？

    好在说这话的是娘家亲妈，解释得非常透彻：“你不下手，等姑爷自个儿领人来叫你给狐媚子个名份？傻了你！”轻轻戳着女儿的额角，“你给她挑的，使着也顺手，她反不了营。我们给你挑的陪嫁丫头是做什么的？为什么非要选家生子儿？你也不想想！ ”

    温都氏被说服了。亲家太太叹了口气：“心里不好受？是女人都得有这一遭，你好好儿地养个小哥儿，比吃干醋有用多了。”温都氏喃喃地道：“他……不至于罢？”亲爱太太拍拍女儿的手：“姑爷人好，咱们当然知道，要不让不叫你嫁过来了。可你也不能太管着他了，你上头还有公婆，下边儿还有小叔子小姑子，一家丫头婆子看着。名声、名声要紧。”

    温都氏最终被母亲说服了，第二天，把丫头荣儿打扮起来，晚上富达礼回来的时候就把人给他了。富达礼有点紧张、有点得意、有点不好意思，还对老婆有点歉意：“你这是做什么？”

    温都氏心里含酸，嘴上还要客气，富达礼呢，不是完全不想，又要顾及老婆面子，一晚上，尽客气去了。丈夫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啊，你放宽心，好好养胎啊，你最重要了。”

    老婆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啊，你放宽心，为家里开枝散叶才是最重要了。”

    来回反复地唠叨着，最后，温都氏道：“你还是先歇下罢，明儿还要当差呢。”

    富达礼一句话梗在喉咙里没吐出来，憋屈着点点头：“叫她们打水洗脸。”

    ——————————————————————————————————————————

    温都氏经过两天，彻底想通了，她老公那样儿，义正词严不假，可也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良家夫男。要是亲家太太没跟她谈过话，她估计也就在自己不想分享丈夫的心理下认为丈夫就是个好男人了，现在听亲家太太列举了一二三，最重要的是：“姑爷也有长辈，你有身子不能伺候他，长辈要是赏一两个人，那是情理之中的。到时候你想管都晚了。”

    长辈赏下的人，可比富达礼自己找的人要有点份量，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与其等婆婆发话，还不如把自己的丫头让丈夫收了房不是？

    西鲁特氏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西鲁特氏当然不愿意亏待儿子，但是是呢，作为一个自认很讲道理的好婆婆她认为也要给刚怀孕的儿媳妇留点面子。尤其是石家也是大户人家婆媳之间弄得那样僵鸡吵鹅斗的太丢人了！所以也要给儿媳妇留点时间去考虑，实在不行，她再从旁敲打一下也就行了。

    正好，西鲁特氏身边的大丫头也到了该配人的年纪了，这家里使唤的人，比皇宫里呢要人性化一点，二十多就能嫁人，或是主子决定，或者是主子心情好交给父母决定，繁衍后代好继续使唤。府中适龄的女孩儿多的是，完全不缺候选人。

    打定了主意，西鲁特氏把丫头们扣在手里，开始观察儿媳妇。听原在儿子院里的人说了儿媳妇有意，而儿子推辞了之后，对儿子的表现表示出了满意的意思。儿媳妇的做法也还算合理，但是，她想推儿媳妇一把，有些事情暗示一下会比较好。

    于是，淑嘉惊愕地发现，她爹又多了一个通房——西鲁特氏把阿福给了石文炳。阿福的装束倒没怎么换，她本也就是拿的上等份儿，这会儿也不是正经的姨娘，只是又拨给她一个小丫头使唤。西鲁特氏让人通知淑嘉过去，夏喜因有亲戚在西鲁特氏这里当差，抢先一步知道，淑嘉这里倒是备了两个荷包的赏。

    经过姑姑们的提醒与训练，淑嘉现在已经很镇定了，心里不管怎么样，面上还真看不出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这王八蛋的世道！春喜把荷包递给阿福：“恭喜。”

    阿福双手接了，连说：“不敢。”她到了该配人的年纪了，然而是家生子，要么配小厮，出去配平头百姓，较之做小老婆，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了。姑娘家怎会没点春心？到遇到现实，什么心都得碎。

    淑嘉余光瞄到了她额娘含笑的眼，心里一哆嗦。

    温都氏犹豫了两天，听了丈夫两天的甜言蜜语，最后发现丈夫也不是完全没有心动，只是给自己面子。咬咬牙，跑到婆婆那里请示：“额娘看这丫头成不成？”

    西鲁特氏有什么不明白的？得，贴身丫环给就给吧，也没什么，她答应了，还安慰了温都氏两句：“好孩子，就照你说的办，往后你院儿里的事儿，不用这么样样儿跟我说。这两天儿身子怎么样儿了？燕窝还够么？前儿你们外祖母还叫送了半斤燕窝来，说是上等的血燕，等会儿拿回去炖上。”

    温都氏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了。

    第二天，荣儿在温都氏的嬷嬷的带领下来给淑嘉磕头。早她们一步，淑嘉院里的夏喜就得了消息，抢先一步来报告。

    此时十一月，大家族已经开始忙年了，温都氏怀孕，西鲁特氏的帮手就剩下淑嘉了。西鲁特氏也有意锻炼一下女儿，移交了一些事务到她的手上，观音保也暂时不让她看着了，每天早上淑嘉抽小半个时辰去教他一点儿启蒙课程，然后让他自习，过了年给他请先生。

    淑嘉正在核对着今年过年要给府中仆人发放的东西，红包、衣裳、米、肉、酒，一等的多少、二等的多少，家中有未当差的小孩的给多少补贴。姑姑们在一旁打着络子，她们的手艺极好，会的花样儿也多，只见十指在彩线上翻飞，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络子就打成了。淑嘉恨不得把这眼全划拉了来锁到箱子底下去收藏。

    夏喜有婶子在西鲁特氏的院子里，荣儿磕头也要按顺序来的，她在西鲁特氏那里的时候，夏喜就得了信儿。抓了一把铜钱，给了跑来的婆子，婆子喜滋滋地去了。夏喜对淑嘉道：“姑娘，大爷那里的荣儿来了。”

    淑嘉放下笔，账目也对得差不多了，红袖打水给她洗手。淑嘉对春喜道：“开箱子，拿两个荷包，比阿福那个减一成。”她的私房原是嬷嬷们掌管的，她小人家根本没个数儿，后来嬷嬷们退休了，东西交了出来也没到她手里。

    淑嘉倒是想趁机把钥匙都拿到手里，请示西鲁特氏：“额娘，嬷嬷们家去了。房里的东西没看着呢，姑姑们是教规矩的，自不好劳动。春喜、夏喜不是要放出去么？丫头们都小……”是不是我自个儿拿着？反正我数学很好！

    然而西鲁特氏给她的教育是：“哪有当家主子身上挂钥匙的？！”太掉份儿了，“家里有内外账房，你屋里还找不出个人来？青衿丫头不是会点子么？可以交给她。你这样儿，把东西分两样儿，看你屋里那几个，各领一样儿。正好儿，你跟她们一道儿清点，这样心里也有数儿了。”

    春喜、夏喜年纪到了，心中有数，没有去争，房里的钱就归青衿管。淑嘉认为这两个资历最老，对自己也尽心，就把房中的东西交给了她们，等她们走了，再换人就是了。只有衣裳和首饰，日日要用，不能因为她们交割弄得自己不方便，已由紫裳接手了。

    荷包翻了出来，人也到了。嬷嬷先进来向淑嘉汇报：“姑娘，我们奶奶叫带荣儿来给姑娘磕头。奶奶说请姑娘恕罪，她现在不敢挪动，过两天儿亲自来看姑娘。”淑嘉知道温都氏在安胎，头几个月是比较危险的时候，自然是赞成她静养的。

    一抬手：“请嬷嬷坐。嫂子可好？等会儿我去看她。”说话间已有院中粗使唤的丫头搬了脚踏来给嬷嬷坐。嬷嬷告了座。绿衽已去取了拜褥来。

    荣儿来给淑嘉磕头，淑嘉侧了侧身子。郑姑姑道：“赏。”荣儿接了荷包，也有一座。淑嘉跟她也不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问她什么呢？“新婚”感言？我哥哥对你好不好？我嫂子怎么着你了没有？

    只能是说些场面话：“以后真是一家人了。好好跟着大爷、大奶奶过日子罢。”荣儿也知趣，老实答应着。嬷嬷也不笨：“姑娘一向辛苦，奴才们不敢多打扰。还要见一见老姨奶奶们。”

    她们工作性质是一样的，但是辈份不同，还是去见一见的好。

    “李姨娘入冬就病了，你们不要多打扰她了，”淑嘉最后叮嘱，“其他两位姨娘那里见一见倒好。”

    嬷嬷道：“我们省得，大奶奶如今有身子的人，我们也不敢乱看病人，过了病气就是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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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娶小老婆跟哥娶小老婆，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石文炳的小老婆，淑嘉巴不得人家消失，甭管是怎么来的，她都不会喜欢。

    富达礼的小老婆么，不赞成是肯定的，反感度明显不如前者。姨娘的存在是分薄了己方的资源，哥哥的小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利益上没有冲突，有的是心理上的疙瘩。再不高兴，她也要顾虑自家哥哥的意见。人心都是偏的。

    不算太难受，淑嘉把手上的活放下，准备出去走走。先看看嫂子去。

    温都氏躺在个美人榻上，屋子里烧得很暖和。淑嘉进来了，她也不敢托大，起身看丫头们给淑嘉脱了外罩的褂子，让淑嘉坐下。淑嘉道：“我来看看嫂子，嫂子别动了。”

    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来，也对，这才多大啊？想看出来怎么着也得三四个月才行。有点好奇地瞄瞄，孕妇这种生物，她从来都是敬畏有加的。温都氏心情本不是很好的，淑嘉这样的好奇倒让她忘了烦恼有点羞涩：“姑娘家家的，看什么呢？把那果子拿来给姑娘。”

    温都氏怎么看都不像是心事很重的样子，淑嘉放心了。不好直接提她哥哥挺混蛋的这件事儿，你说了吧，温都氏还不能接口——你们是亲兄妹，她哪敢在你面前说有‘嫉妒’嫌疑的话？她还得说：“我不能伺候爷，当然要为爷着想，姑娘这是什么话？”你就要讨个小没趣儿。

    淑嘉干脆说起趣闻来：“我们嬷嬷家去了，前儿我没事儿，去看她，正遇着她跟小孙子说话呢。她孙子掉牙，问她是为什么。她说，小孩儿不听话，牙就会掉，哥儿要听话才行。”

    温都氏笑道：“这是哄孩子了。”

    淑嘉道：“后面还有呢。那小子就问她，那您老前儿也掉牙……”

    话没说完，温都氏已经憋得满脸通红了。

    这年头，女人的欢乐可真简单，或者说，原本可乐的事情就少，有一点儿什么就显得特别容易满足。

    淑嘉这两天还真抽空去看她乳母了，她现管着事，再往后就越来越忙了，尤其是年前年后，西鲁特氏还要入宫朝贺，不大有空看着家里，虽然不会太乱，但是现在人口越来越多，也是件麻烦事。只有早些走走看看。

    从温都氏那里出来，她就去了乌雅嬷嬷家。地儿挺远，石家仆人房自己不可能在府中黄金地段，都是在边边角角。春喜要叫人套车，淑嘉道：“不碍的，我自走着去。”春喜颇为不赞成：“姑娘这穿着花盆底儿呢，太沉，走着也慢。回来还有旁的事儿呢。”

    无奈套车，等车，花的时间也不少。到了乌雅嬷嬷那里，嬷嬷正闲得发慌，数落着小丫头打发时间：“这都是怎么干活儿的？端果子前要洗手，你刚摸了鸡毛掸子，那上头都是灰……”

    远远地，夏喜就说：“嬷嬷您老怎么回家倒话多起来了？有话您留着，姑娘来了，跟姑娘多说两句。”

    乌雅嬷嬷极高兴，迎淑嘉进屋里上座：“姑娘怎么来了？听说大奶奶有了身子，我也没去看看，真是老背晦了。”淑嘉道：“她正养胎呢，我刚看了，我看了就是嬷嬷看了。”

    乌雅嬷嬷开始絮叨，别看她已经退休了，消息倒还灵通：“大奶奶是个贤惠人儿，听说把陪嫁丫头给了大爷。姑娘，你也快长大了，学着点儿。这大奶奶办得不坏，是个聪明人……”

    淑嘉心里已经掀起风浪了，脸上还挂着笑，跟乌雅嬷嬷说话：“聪明人？”乌雅嬷嬷兴头高，又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她老人家用满语道：“可不是聪明人？她不先动手，等大爷自个儿带个人来往眼前一递？还是等太太赏她个人？”

    淑嘉原是有点恼的，哪个女人吧，尤其是还没到嫁的时候，猛地有人说：“你得给你那个还没闻着影子的老公准备好小老婆。”她心里能高兴呢？乌雅嬷嬷是她的保姆，感情也不错，所以她忍了。

    乌雅嬷嬷一改满语，她突然心里打了个激灵，这是保密提点了啊。淑嘉心里怔愣了，嘴上道：“嬷嬷让我想想。”光分析别人去了，完全忘了她也得走这么一遭。

    “哎，这就对了。姑娘越来越大了，将来会有造化的。”

    淑嘉穿越以后，有很多忌讳不喜欢有人提，以前的不说，目前看来最讨厌的词就是“造化”。不过说话的是乌雅嬷嬷，这位老人家刚才似乎还提醒了她。她对乌雅嬷嬷说的话也就更上心一点，先记下了，回去慢慢想。

    回到屋里，周姑姑小声道：“这个嬷嬷不简单。她为着姑娘好，姑娘自己也可想想。”淑嘉泪流了，在清宫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这几个姑姑的满语或许不合格，绝对不会陌生啊。

    吴姑姑介绍：“宫里太监全是用汉人，宫女儿倒是从旗下选的。有些包衣也是满洲，会国语的倒有些，我们闲时也学两句儿，只是说不大好。”

    淑嘉咬着苹果，不行不行，照这么下去，迟早跟温都氏似的，不是唾面自干，完全是伸着脸让人打啊！你不可能不生孩子，（真那样就悲剧了），你要生了就得怀孕，就得让你老公等着，就得……给他弄小老婆！

    她还接受不了！得想个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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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太皇太后崩逝了

﻿到年底了，家中今年又要添了温都氏娘家与淑娴婆家两处走礼的地方，一来一往就添了四桩事务，未来随着儿女婚嫁，石家将会越来越热闹。虽然忙，西鲁特氏还是挺开心的——谁不想家业兴旺呢？指点女儿什么样的关系送什么样的礼物，今年开始西鲁特氏不把淑嘉当小孩子看了，过了年就十二了，确实不能算小了。

    家中的男人们也忙，有差使的无不打起了精神，谁也不想辛苦了一年，临了一个疏忽出个岔子，一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华善等还要四处交际，老爷子最近很忙，跟他的酒肉朋友的联系也更近了几分。华善认为，他为这个家族做的最大贡献就要来了！同样的，佟国纲也在卯足了劲儿。两人有同样的心思：入籍满洲。

    华善此人，看似无赖流氓不靠谱，其实很靠谱。人人心中一本账，华善的账本尤其分明。单看他公众场合挤兑铁帽子王，战场上开小差不服从命令，最后还安然无恙，还没祸及家族，家族还挺兴旺，就知道他有两把刷子。

    俗语说得好，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如果这个队友还不幸有个队长的头衔，团灭是不成问题的。如果华善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石文炳再能干，也只能望洋兴叹。

    华善其实是个对家族挺负责的人，所谓负责，在这个年代就是：让大家吃好喝好、有身份有地位、有钱有权，最后还要有前途。可以说，他全做到了。大儿子不用说了，二儿子也有了前程，俩孙子全有了身份。现在他要愁的是另外的事情。

    比如，他们家的旗籍问题。

    众所周知，八旗分为三类：满洲第一、蒙古第二、汉军第三。三者待遇、机会也是按此顺序排除的——所有待遇、机会。如果他们家是在汉军，那么不论是争名露脸还是抢钱□□都要等人家剩下的，华善很不爽，相当不爽。

    你想啊，本来两人条件差不多，就因为旗籍问题，你落选了……悔死了啊！太坑爹了，咱家明明是苏完瓜尔佳氏！

    咱占了非旗汉人多少便宜，满洲旗的王八蛋就占了咱多少便宜。所以，为了不让满洲旗的王八蛋占咱们的便宜，华善决定，申请加入满洲旗籍（成为人人羡慕的那啥啥啥）。

    只要做成了这样一件事情，子孙后代的前途，就是四车道改成八车道，宽阔无比。未来孙子升迁，孙女选秀，就要好得多。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家长，什么事情最是正事：为子孙后代开辟一条康庄大道。孙子们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有了美差，完全是皇帝一念之间，这个非常之不保险，华善要的，乃是制度上的保证。即使皇帝不知道有这个人，按照规定和惯例，仍能入选侍卫等职的一个身份基础——满洲上三旗。

    再说了，小孙女将要选秀了，自己之前战场上犯的小错儿也应该差不多被淡忘了，正好打个申请上去，入了满洲籍，孙女儿也能有个好前程。与所有人一样，孩子永远是自家的好，这么些好孩子值得有最好的条件不是？华善的预期里，是想给小孙女儿弄个福晋当当，皇子福晋不考虑，弄个亲王、郡王福晋什么的还是有点把握的。

    如果申请能够批准，这些目的都能达到，并且惠及全族。因为娶了个格格老婆，弄得自己这一支成了主事儿的华善，也觉得有必要做一点事情，表明自己儿子拿到爵位是正确的，有利于全家族发展的。

    这年头父母疼儿女、长辈疼晚辈，无非如此。哪个年头父母不认为子女有个好的工作、好的身份，是对子女好呢？至于心意，那玩艺儿太玄了，看不见也摸不着，咱们只好脚踏实地，拣能有实体的东西来办了。

    西方有位哲人说过，物质是第一性的，意识是第二性的。华善此人，深得其中精髓。

    佟国纲那里呢，他是汉军镶黄旗，也想入满洲籍。他有个侄女儿已经是宫中皇贵妃了，副皇后，如果他把全族入了满洲……佟国纲也不是不心动的。而且他如果上表了，成功的可能性绝对是大大滴。

    如果说华善流氓得还算斯文的话，佟国纲就是敢明火执仗跟皇帝耍无赖的土匪，这俩老家伙凑一块儿，真是太热闹了。华善属于出馊主意的狗头军师，佟国纲就是属于仗着皮粗肉厚防御高闪避也很高硬闯的伤害输出主力。

    两个家伙凑在一起叽叽歪歪，就是商议着怎么写个奏折再找个时间交给皇帝。华善忒不放心，还叮嘱：“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这事儿要是叫旁人知道了，一窝蜂儿的都要改籍，主子爷一烦，许就都不成了。哪怕你不担心，要是主子爷只叫你一枝改籍册呢？余下的怎么办？”

    佟国纲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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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善在那边儿忙活，淑嘉也没有闲着，她正头疼着一件事情——她家年龄大的一批丫环该批量婚配了。怎么配，那是个大学问！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受过近二十年现代教育的人，自私冷漠气场全开，也只能做到不熟悉的人她不管，真要把跟她相处了十年的人跟小猫小狗似的拎出去，萝卜白菜一样的卖掉，她还是不能接受。

    或者说，真要把人卖了，她也不说什么了，这么拿个大姑娘随便配个男人，跟动物配种似的，才是她最难接受的。卖了还能赎回来，嫁了，可就什么都玩完了。

    真要让她作主，她也不敢随便开口。比方说吧，大家都认为，这年头的姑娘，弄个福晋当当实在是件幸福的事情，甭管正的侧的，如果是配了太子那家伙，侧的也是无所谓的事儿。到了淑嘉这里，她要求的就与这些不一样。

    同样的，淑嘉认为能脱了奴籍，弄个平民的身份，是件大好事，丫环们未必就有同样的想法。这是个说着满汉一体，其实处处不平等的年代，真到外面当了百姓，那日子还不一定比在这里好过。当奴才而不可得。

    要是让她的丫环自己说想要怎么样，她也不敢打包票就能如了她们的愿，毕竟作主的不是她。办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这是淑嘉的一个原则。

    在这件事情里，卡死淑嘉一切计划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她的性别。她要是个男的呢，表现好一点，学习好一点，有前程一点，家中什么事情说起话来是一句顶一句的。不幸是个姑娘，迟早是要嫁的，西鲁特氏能让她管家，石家却不会让她主管所有的事情。

    纠结了半天，才有一个折中的方案，她先问两个丫头的想法，如果行呢，就去跟西鲁特氏说，如果难办，她也不事先做保证。

    春喜、夏喜心头一喜，有姑娘插个话，她们的日子也能好一点。原本在姑娘身边，一等的大丫头，很是体面，一旦放了出去，再想有这份体面就难了。最好的结果，是嫁个有出息一点的丈夫，日后做一管事娘子。外头另聘这种事情，最好不要乱想，就凭她们一双天足，愿意接收的人条件也不会很好，父母也不会轻易答应。

    淑嘉听了她们的话，心中默然，谁能想到‘不用裹脚’这种在清代纯属老天爷给你面子的事情，到了她们这里，居然是一道束缚呢？

    没下什么保证，淑嘉去了西鲁特氏那里。西鲁特氏坐在榻上对着单子，这张单子上列的是到了年纪该娶妻的男仆的名字，后面缀的是个人等级、差使、其父母在府中的差使等。

    淑嘉在西鲁特氏对面坐了：“额娘，弟弟呢？”西鲁特氏笑道：“你大哥今儿不当值，带他玩去了。”说着把手上的单子往炕桌上一放。淑嘉就势歪头看了一下单子，反正最近她在帮忙家务：“这是什么？打赏的单子我已经排好了，这是要另赏的？”

    西鲁特氏笑道：“这却不是，”犹豫了一下，女儿过年就十二了，也不算小了，“是她们配人的单子，你屋里的春喜和夏喜也到年纪了，你那院儿里的屋子也不大够住，正好儿，她们出来配人，你那里也松快些。”

    “额娘定好了……配、给谁？”

    “那两个丫头原也是在我跟前看着不坏才敢给你的，自然不能叫她们没了下场。怎么？你有什么要说的？”

    淑嘉犹豫了一下，她现在还没那个精力把身边所有人一一照顾周全了，只好在力所能及的大事上给点帮助。她计划着在出嫁的时候，石家肯定会要有陪嫁的家人的，还不如用春喜这样一直跟着的呢。正好如了她们的愿，嫁个算是‘有前途’升管事的男仆，然后一起带过去，大家还是在一起。条件允许就让他们夫妻去置些产业，这样即使脱籍了也有底气不怕被人欺负小瞧。一举两得。

    西鲁特氏听了她的打算，笑道：“这却是好，想得也周到。”女儿长大了，满打满算不用一年半就要选秀，顺利的话就要指婚了，好在自家嫁妆也备得差不多了，各色绸缎早就堆满了库房，积的木材也足够打家俱，金银器皿古董字画必不会掉了份儿，就差一个姑爷了。

    然后西鲁特氏又指点女儿：“你嫂子这里还带了人来呢，你呀，最好跟她说一说。”都是打这一步过来的，西鲁特氏当年就是把陪嫁的丫头嫁了几个给当时府中有潜力的男仆，先掌握了府中部分资源，再慢慢扩大影响力，最后掌握全府的。

    淑嘉问西鲁特氏：“那我该怎么说呢？”

    西鲁特氏道：“她该是个明白人儿，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明白了就成。我还有话要嘱咐你：日后毕竟是要她来当家的，你与娘家处得怎么样，不单要看跟哥哥们处得好不好，嫂子也不能轻忽了。看看大丫头，一知道你嫂子有身子，就打发人来看。”

    淑嘉：……额娘，就算是虚岁，我也才十一。

    温都氏果然通情达理，淑嘉刚说了：“嫂子，家里要把年纪大些的丫头配人，你这里有没有要配的？”温都氏先问淑嘉：“妹妹有什么打算？我刚过门儿没几天呢，都不熟。”淑嘉权当她是送人情了：“我那里春喜和夏喜，舍不得她们配到外头……”

    温都氏新婚没多久，对这些事情记犹新，对淑嘉的做法表示出了理解：“妹妹想得周到呢，后年就大挑了，要是……后年就该派上用场了。”反正是小姑子最后要带走的陪嫁，现在就划出来，她也好心里有数儿，省得办事的时候办错了人。

    淑嘉满头黑线，为什么大家都要提醒她后年还有这种烦恼事？看来要加快进度，在大挑之前搞定长辈了。

    淑嘉经过分析认为，家里对自己的大事作主的应该是华善与石文炳两个，尤其是石文炳。其他人或许能说得上话，主导意见还是这两个拿。至于自己，在与自身最密切相关的事情上，发言权是最弱的。

    到了年末，大家都忙，淑嘉忙完手上的活，发现华善每每不见人影（某肉乱入：他在好心办坏事中……）。石文炳是有实职的人，正在清点人数，来年二月就要发旗丁的钱米，他要在年底之前把名册再核一遍。

    好吧，先把丫头们的前程给定了。有时候外人看着各方面都很相配的一对男女，可能就是说不到一块儿去，反之却成了夫妇，所以才会有‘巧妇却伴拙夫眠’的话。淑嘉却是明白一点，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老婆挑的他、然后主子下的令，未来的日子也未必就好过了。

    把婚配权给她们的父母，再暗示一下，由父母出面，总是好的。然后再，赏些东西，把面子做足，也算是一门好亲事了。

    年前事忙，彼此看上眼之后，办事还是等到来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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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正在打包自己，跟她额娘一起去看小表姐。这位也是西鲁特氏，十一月里又生了一个儿子，前阵儿刚刚办了洗三，虽没到满月，西鲁特氏近来特喜欢小孩儿，尤其是刚生下来的这种。今天就带着女儿来看侄女儿。

    母女同车，淑嘉问她额娘：“还没到满月呢，咱们年底又忙着，怎么要跑这一趟？”西鲁特氏道：“我这是为了谁呀？看你在家务上头也不笨，怎么这些事情就呆了呢？”伸手给女儿把一缕头发理顺了，“你也长大了，这些事儿现教可来不及，得带着你多走动，你才知道这时头的门道。你大姐姐嫁得急了点儿，都没走过几家儿……”

    表姐夫如今是郎中衔了，对于这个年龄的人来说算是很不错的成就了，当然如果算上旗籍的话，这个成就要缩水一点。表姐也得了诰命，又生了儿子，心情正好。做月子的人，当然不能出门儿，正在床上歇着，儿子在悠车里躺着。

    没结婚的人就是好，送礼可以轻很多，几样针线就打发了。淑嘉原给她未来的侄子、侄女准备了一套小衣服、小鞋子，这会儿先拿来顶了缺儿，回去接着做。小表姐显得很高兴，见过了姑母，又看表妹的针线，认为非常好。

    淑嘉笑道：“我刚学裁剪，也不知道成不成呢，别嫌弃就好。观音保这么大的时候，我还不会做衣裳呢。”小表姐道：“我看就很好，看这针脚多密呀。穿着一定精神。”淑嘉道：“也得宝宝长得好才行。”小宝宝在吐口水泡泡，看着太可爱了。

    告辞出来，西鲁特氏对淑嘉提出了表扬。会找话题就是个技术活儿，跟人说话得让人愿意跟你说，连话都说不到一起，这交情也就甭想有多深了。今天是来看侄女儿的，女儿没有一被夸就忘了东南西北、转去探讨针线问题，这表现就不错。

    西鲁特氏盘算着，年里年外再带女儿多出出门儿，再累也情愿。家中摆戏酒的时候，也要让女儿多露露面儿。淑嘉则是挺黑线的，虽然穿成婴儿，慢慢长大，没怎么接触人类社会哦是外界，有些技能还是记得一点的，她们就是来看产妇婴儿的，顺嘴就说了么。

    刚进家门儿，张禄家的就迎了上来，扶着西鲁特氏下车：“太太，宫里太皇太后病重，老爷传话来，叫您看情形递牌子请安。”淑嘉扶着福海家的手随后下车，脚下一顿，太皇太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老人家到了年纪，常常有些病痛也是正常的，但是弄到她们家把这病当成件大事，显然是病得不轻了。

    这下好了，也不用串门儿了，要串的也都是有官有爵的，大家都得手拉手去看太皇太后。福海家的连忙叫人传话备了伯爵夫人的配车，又重新安排跟随的人。

    太皇太后这回病得十分不好，康熙不但亲自侍疾，最后急到步祷南郊，情愿减了自己的寿数给太皇太后。祝文都是亲自写的。老天爷不知道是心疼他不愿让他早死，还是讨厌他不让他如意，十二月二十五日，太皇太后还是崩逝了。

    天下开始摘缨易服，什么？你们家新年做了大红衣裳？过了事儿再穿吧你。你问事儿什么时候过？早着呢。各大臣、在京命妇二品以上，都要去哭灵。西鲁特氏把家务交给淑嘉，让张禄家的协助。淑嘉先命把过年备的喜气的东西全撤了下来，没订的也都不用订了，太皇太后崩了，你还想过年？！

    然后是让针线上的赶紧赶衣服出来，成人倒有几件素色的，可备未来一段时间穿戴，观音保这样的，谁脑子抽了给他准备素色衣服呢？又有温都氏原是新嫁娘，素纹的衣料倒是有，衣裳却是无的。淑嘉自己，小姑娘，谁也不敢给她弄这些个。都得赶制。

    家下仆役的衣裳也督令检查，马上更换，首饰也全拔了。又重新分派了任务，跟着几个主子进宫的都是谁，饭食如何预备。淑嘉还预备了一个大夫，万一她家长辈累病了，可以及时调理——华善的年纪也不小了。又让家中人各司其职，她每日里检查。倒也井井有条。

    康熙跟太皇太后的感情非常深，这一切现在体现在太皇太后的丧礼上。本朝的惯例，丧事不踰年，康熙完全不理会，非要等足了日子到正月十一发引。然后康熙开始了他的抗争，大臣们说，天子以日易月，二十七个月的服丧，您二十七天就行了。康熙不答应，他不答应大臣接着上本，后来国子监五百多学生也掺和了进来，那奏折雪片儿一样差点儿把他给淹了。

    康熙为了跟大臣们争取到给他祖母服丧三年的待遇，从十二月斗争到了正月，十五天，到了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康熙自己把自己折腾得七晕八素，实在支持不住了，最后屈服了。他是皇帝，想给他祖母穿孝也要看情况允不允许，尤其他天天吃不下饭，只喝稀粥，步行送殡，哭得凄惨无比，还要照顾同样已经有气无力的皇太后，他的身体受不了。

    正在他们争论的当口儿，德妃生了她的第三个儿子。生得不巧，一应皇子该有的待遇是有了，想热闹是不必了。真是一团乱麻。

    好容易释服了，大家回家洗洗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问题来了。

    太皇太后崩逝，皇帝虽然没有争取到二十七个月的服丧期，但是以他的孝顺，这秀女儿要停选啊！按照礼制，子服三年丧，孙子丧期减，但是有一种孙子最好是服三年的，所谓正子嫡孙。康熙接了顺治的皇位，哪怕他不是顺治大老婆生的，那也没人敢质疑他的正当性。

    孝服不让人家穿，也不能强迫人家祖母死了不到一年半就挑小老婆不是？

    他不搭理，他的儿子们敢在这时候说：“爹，我要娶老婆。”么？当然不敢。尤其按顺序来，大阿哥之后是太子娶妻，他的身份在宗法上与康熙是同一性质的，虽然守孝时间不用那么长，可也不用这样急着在他爹伤心的时候找事儿。再者说了，太皇太后死，皇太子也是难过。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少了一个，能不难过么？至尊的这一对儿不提，谁敢出头？

    于是明年的大挑，可以说，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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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纳兰明珠倒台了

﻿春暖花开，却不能欢歌笑语，太皇太后崩逝，你还敢笑？过年的戏酒订金都白给了。皇帝说了，不许演戏，不许嫁娶，禁止时间按照你家爵位大小、与皇家关系的近远，依次递减。

    淑嘉无所谓，她对见了三回面的太皇太后的感情并不深，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培养什么感情，倒是对同样见了三回面的皇太后印象不坏。不能大挑了正好，她有了足够的时间来筹划一下未来要怎么过。

    这样的庆幸实在有些对不起那个似乎对她还颇有好感的老太太，然而老太太的死对她有着积极的影响是一件不容否认的事实。至少姑姑们对她各方面的要求没那么紧迫了，她们原本计划新年开始要教淑嘉打扮自己的——从梳头开始。

    从各方面反馈出来的消息显示，即使大挑的时候能够一路过关斩将到了入住宫中，也不可能给你那么多人手单伺候你一个。这个时候自己的动手能力就非常重要了。大家原以为明年要大挑的，最迟今年就要准备，淑娴当年就这么过的来。

    这下好了，时间充裕了，可以慢慢来了。淑嘉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愿意还没过十一周岁的生日就天天把脸当墙来糊。这年头的化妆技术实在不咋地，这是最不能容忍的！或者说，对于化妆的审美观代沟太严重。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不化妆是不可能的，看来她最要做的应该是准备一套化妆工具。

    真没想到，这年头连这个都不给她发挥的空间——这年头的化妆工具其实很多，各式小刷子都有，即使与后世的化妆刷什么的有些差别，要特别订制符合心意怕也很容易，毕竟有手工业基础。

    淑嘉把西鲁特氏着人送来的东西收了起来，暂时还不想用，现在正是素面朝天也很美丽的年纪，而且她上辈子化妆的水平还不错。就是十多年没动手了，得试试才能找到感觉。

    不过，这些相较起来举手之劳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躲过这一回选秀，下一回装病就成了，淑嘉自信满满，她按年龄算能挨上两次，这一次是老天让她赶不上，下一次她自己赶不上就成了，到时候病一下，也很简单。

    心里轻松了，跟着西鲁特氏出门应酬的时候，行动间也更从容了。

    就比如现在。

    年龄渐长，原本许多只是停留在亲友简介里的人物一一呈现在眼前。其中就有今天过生日的这一位，固山额真董额的妻子博尔济吉特氏。

    时值二月，女眷们济济一堂。本该花团锦簇，笙歌鼓吹，皆因太皇太后丧期只是小坐而已。就是不论国法，单论亲戚，太皇太后是董额的伯母，很近的亲戚关系，博尔济吉特氏跟太皇太后弯弯绕绕的或许还有亲戚关系，也不能摆戏酒找抽，只是坐着说话。

    到了这样的人家里，能捞上个坐儿就算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了。现信郡王是察尼的侄子，多铎一系关系不是太差的、只要还能动的，都要过来坐一坐，光这些人，数学不好的脱了袜子都数不过来。

    西鲁特氏的品级真不算低了，在这里也只捞了张椅子罢了。倒是淑嘉来的时候被围观了一阵儿——她还是很少在这样的场合露面的，女人们不能听戏，就只好八卦。

    被西鲁特氏领着给博尔济吉特氏磕头，从拜褥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博尔济吉特氏似乎对小姑娘挺感兴趣：“这是你们家的丫头？长这么大了，过来我瞧瞧。”淑嘉老实走过去，今天穿着花盆底儿，捏着手帕，是对姑姑们教导成果的一个小检验。

    博尔济吉特氏氏四十来岁年纪，长相中等，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保养得倒是不错。淑嘉只觉得拉着她的那双手很干燥，这位是石文炳的舅母，比西鲁特氏也大不上几岁，这年头的辈份与年龄就是这样奇妙。

    博尔济吉特氏的眼睛不大，倒有些狭长，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淑嘉一回。淑嘉大方地由着她看，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博尔济吉特氏道：“是个好姑娘，多大啦？”

    淑嘉微笑答道：“十二了。”

    博尔济吉特氏又问了喜欢吃什么，爱玩什么，淑嘉的爱好其实是宅着看书，抽风的时候暴走（这个爱好如今被迫变成在花园里慢慢散步），吃的玩的倒不很在意。只说：“倒不大挑，只要味道不重的都成。”

    也就这么两句了，接着又有拜寿的人来。寿礼都是提前送来的，这回是纯粹表明立场的。不一时屋里就坐满了人，信郡王福晋虽是晚辈，其夫爵最高，与博尔济吉特氏对坐，余者拿捏着身份都坐了。

    信郡王福晋看到了淑嘉也问：“这是哪家的孩子，看着倒眼生。”多铎八子，子又有子，还不止一个，这些人再繁衍下去，认不全人是很正常的。信郡王福晋心里只是纳闷儿，这小姑娘看起来倒有些气度，家教应该很好，见过了应该记住的。

    博尔济吉特氏道：“这你倒不知道了？这是三格格的孙女儿。”信郡王福晋算一算年龄辈份，马上反应了过来，对西鲁特氏嗔道：“有这么好的姑娘倒藏在家里，叫我们现在才见着。”顺手卸了只镯子下来，权作见面礼。

    在太皇太后丧期里，衣裳首饰都是从简从素的，是以信郡王福晋说：“不值什么，拿去玩罢，日后见了再补礼。时候不巧，可别在意。”

    淑嘉笑着接了，一眼扫过去，虽是简朴首饰，也是挑着所带纹饰最繁复的给。听信郡王福晋发话了，道：“我只领您的情，可不看东西贵重不贵重。不管是什么，也是您疼我呢。”本就是在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不是？

    信郡王福晋大乐：“哎哟，这丫头嘴可真甜。”

    屋中众妇人齐夸小姑娘大方，西鲁特氏心里得意，面带微笑。

    寿星一个眼色使下去，府中管事麻利地跑去为信郡王福晋备的了正常体面的礼物，博尔济吉特氏自己的也拿来了。博尔济吉特氏作为主人家，拉着淑嘉的手，一一给她介绍其余的女眷们——大部分人的丈夫都是黄带子。来之前西鲁特氏特意给她又恶补了一回亲戚关系图，淑嘉对比着人名，开始记人脸。

    淑嘉开始被围观。一是本身看着讨喜，再者寿星和位份最高者也都表现出了喜欢，大家更要借题发挥。多铎幼子费扬古妻兆佳氏听说淑嘉自己已经能做不少针线，就问淑嘉带的荷包是不是自己做的。

    淑嘉道：“闲着没事儿做着玩的。”兆佳氏要来细细看着道：“哎呀，这针脚可真是又匀又密呢。”说完亲自给她系了回去，女眷们开始讨论时兴的绣花样子了。

    这些女人实在是太闲了，说起话来也是天南地北地扯。说绣花的样子又扯到察尼家针线上有个手艺不错的，扎克度继妻宜特墨氏道：“可惜四嫂去奉天了，今儿没能过来。”察尼是多铎第四子。

    这下可好了，从察尼由原来的左宗正到三藩期间有所作为，战后又被清算，最后变成奉天将军八卦起。居然又扯到现在的朝政上来了。

    淑嘉站在博尔济吉特氏旁边儿，听她们叽叽喳喳，通过分析知道，现在最大的党争就是明、索，其余朝中还有各种势力，有些人如汤斌，他不是索党，但是与明珠很不对付。这里面又夹着高士奇等人。女眷们说的都是支零破碎的信息，她们关心的是，谁谁又得罪谁谁了，缺乏系统的分析。淑嘉在一旁默默地做着这项工作。

    察尼的妻子赫舍里氏乃是索尼之女，这些人呢情感上就偏向索党，尤其索党连着太子。不过女眷们还是很佩服明珠的，这人眼光很毒，人也有本事，他老婆是阿济格的女儿，阿济格同样很没大脑，明珠娶了觉罗氏没沾着光还要受牵累，这样都能让他混出头来。最最要命的是对老婆好啊！

    信郡王福晋右手捏着帕子抵着下巴：“这么说，当年王爷说过……彭春还是他举荐做了副都统的，还有萨布素。这两年打鄂罗斯，他们两个都出了大力了呢。”

    说到彭春，就有人想了起来，彭春好像有个闺女，也有十一二岁了。兆佳氏向淑嘉求证，淑嘉道：“是栋鄂家的姑娘么？在慈宁宫里见过一两回，挺文静秀气的。”

    还有这么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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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背后说人，说了必有应验。拜寿没两天，明珠被弹劾了。这是件大事，深闺妇人都知道了。大家大族的必须有社交，社交就必须消息灵通，什么样的品阶送什么样的礼，弄岔了要补漏可就不好看了。

    佥都御史郭琇弹明珠八大罪，只要康熙愿意，怎么着都能用这些名正言顺的理由掐死明珠，可康熙最后手软了，明珠还是留下了内大臣的头衔，倒是他一派的余国柱、科尔坤、佛伦倒了大霉。总的来说，明珠一党元气大伤，台子塌了一半儿。

    索党一时风光无两，本来捅明珠的这一刀，也是因为索额图跟熊赐履、徐乾学和解，郭琇就是徐乾学的学生。这里面的门道实在太复杂了，再往细里说淑嘉就弄不明白了。

    她只知道一条，太子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根据矛盾分析法，有明珠他们在，太子即使吃不着大亏，康熙也会护着太子，比较起来，所有的儿子里康熙最疼的还是胤礽。太皇太后临终的遗命大家都看到了，是对于自己后事的安排，然而在康熙侍疾的那段日子里，太皇太后还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次担心这个没娘的孩子呢。康熙怎能没有触动？

    这当口明珠再有一点点刺激性的动作，康熙直接就能抬手收拾了他。这不，收拾了。没有康熙做后台，谁敢这样直接单明珠呢？还一挑就被批准，说没彩排过，那是侮辱听众的智商。

    但是明珠一旦闪了，看起来似乎没有人再有威胁他乖儿子的能力了，满朝上下都表现出一颗红心对太子了，要直接面对康熙的就成了太子和索额图。上下五千年，无数废太子的血泪教训告诉我们，这，是悲剧的开始。

    依稀记得当初看过一档科教节目，驳斥了一种说法。有人说，人类从精子开始就是处于一种竞争的环境下，跟几亿精子一道争一个机会，先到先得。其实这个认知是错误的，作为一体最大的细胞，卵子壁是很厚的，先到的那是烈士，用生命把壁凿穿之后就后续乏力了，牺牲自己，为后续的同志开辟道路。（直接注解在这里：这个说法是错误滴，感谢11同学指正，正确的请看加精栏里的评论。这种说法是某天室友在看科普节目，突然惊讶，某肉问怎么了，室友背给某肉听的。抹汗。诅咒这档科普节目。）

    同样的，可以用这个来打个比方。皇位（太子）就是卵子，竞争的阿哥就是那啥啥，老大他们白目了，帮别人打开了通道，最后让老四得益。所以，不管是被拉下马的，还是拉人下马的，最后都便宜了旁人。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三月间处分决定下来的时候，淑嘉为这一对杯具兄弟默哀两秒钟，然后她就笑不起来。

    她家江先生三月里上场，没考中。本来应该是二月里大比的，但是先有国丧，然后是党争，足足推迟了一个月。江先生还是没考上，又垂头丧气回来当老师了。正好，观音保可以正式开蒙了。

    江先生面有愧色：“学艺不精，实在惭愧。”石文炳认为这很正常，头发全白了、考到七八十岁的还大有人在呢：“先生不如权在寒舍教习小儿，下回再试。”江先生摇头道：“学生已经无心再考，只望小犬能有出息罢了。”言中之意，不想再提了。

    淑嘉听说他来了，想向西鲁特氏申请再回去上课：“弟弟还小呢，学的简单些，我也不占先生多少时间，就是有不懂的才问。近来写的字也没个人点评。”西鲁特氏想淑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去参选，继续保持文化修养是必要的，答应了。

    淑嘉高兴没几天，四月里准备过生日了，华善笑出满脸褶子地向大家宣布：“从今儿起，咱们家是满洲正白旗下了！ ”

    靠挖！

    华善向大家分发的宫门抄上明明白白写着：户部议覆，一等公内大臣都统舅舅佟国纲疏言，臣族本系满洲，请改为满洲旗下。应如所请……原任内大臣和硕额驸华善等疏言，臣族本系满洲请改为满洲旗下。应如所请，将华善等同族之人、准改入满洲册籍。惟华善正白旗下五佐领、所属文武官员、及监生壮丁甚多。不便一并更改，仍留汉军旗下。

    这是……正式变成满洲上三旗了？全国最核心的权贵一部分。康熙真是看得起石家，跟他舅舅家一起批准了。

    淑嘉挺怀疑她玛法跟佟国纲有什么小秘密。

    西鲁特氏对淑嘉的要求更严格了，华善已经打开了缺口，她没理由不督促女儿再努力一下，以期更进一步。

    淑嘉觉得她有必要跟家里人谈谈——她真不想上赶着叫人当萝卜白菜似地挑。要是不知道改成满洲旗下有什么意义，她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突破口选的是西鲁特氏，家庭妇女好忽悠：“额娘，怎么这些日子大伙都那么奇怪？何必那么用心？”

    西鲁特氏道：“你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拉过来坐到身边，“入了满洲旗，等你大挑的时候前程就好。”淑嘉声音闷闷的：“我才不想要那样的前程。”西鲁特氏的脸马上就变得严肃了：“你在哪里听来这样的混帐话？”

    淑嘉见话音不对，抱着西鲁特氏的胳膊：“额娘～您想啊，那什么前程，攥在——”手指往上一指，“手里，是龙是凤还不知道呢……像大姐姐那样儿，过得不也顺心？谁都不敢欺负。纵使立规矩，也好过些。”真要配个腰带黄色的，他的爵位万一比娘家的还高，真是当个受气小媳妇儿了。

    西鲁特氏依旧没开脸，认真地看了看淑嘉：“你也长大了，到了知道想事儿的年纪了。”

    淑嘉心里一松，只听西鲁特氏续道：“还是糊涂！那能一样么？！一旦指婚，夫家也动不得你。要是咱们自己说亲，就没这风光体面。”

    指婚原来是个金字招牌。淑嘉哑然。她还没傻到说：让皇帝把咱指给咱相中的人。选秀就是为了给皇帝他们家一个姓儿的男子挑老婆和小老婆的，别人没份儿，皇帝也没那个心情和精力管别人家的事儿。打这方面的主意那是找抽。

    西鲁特氏严肃地说：“你老实回去，好好学规矩！”声音不大，却听得出里面的沉重含义。淑嘉心里一哆嗦，硬辩了一句：“真要叫指婚可不定成什么样儿了，万一失了手……我怎么着也不想当人小老婆……我……”

    西鲁特氏的表情缓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伯爵府的嫡出小姐，自与旁人不同！不要乱猜。”

    此路不通啊！西鲁特氏她即使是家庭妇女，也是兼职管理府中上下产业的执行总裁，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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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院子里，春喜、夏喜的包袱已经打好了，准备回家，过了太皇太后丧期的风头就要嫁人了。今天两人给给淑嘉磕过头，就要打包袱走人了，做嫁衣、收拾各种针线、铺盖，都是要时间的。石家不缺伺候的人，也就大方地让她们有一段自由的时间。

    两人磕完了头，春喜对淑嘉道：“姑娘，该教的我们都教给红袖她们了，姑娘自己保重。日后兴许还能伺候姑娘。”夏喜道：“钥匙也交了，姑娘等会子再点一下儿。晚上别做针线，伤眼睛。”春喜道：“书也少看，要看多点几枝蜡烛，拣字儿大的书看看就算了……”

    淑嘉道：“瞧你们说的，我还在这家里，一时半儿……你们也还是这家里的人。”有点愁绪，却并不伤感，她有心过两年跟西鲁特氏说一说，再让这两只继续归她房里。这两个是从小照顾她到大的，光看着就比旁人亲切些。估计她们到了别处也要打上‘二姑娘房里丫头’的标记，其他人如温都氏那里自有心腹，还不如想办法一直把她们划归自己名下，让她们维持体面，自己用人也放心。

    临出门儿，又一齐跪下：“先头那是规矩，这是谢姑娘帮我们说话。”有淑嘉的干预，两人未来的丈夫都是有潜力成为管事的人，算是石府仆役中的有为青年，淑嘉留意，给暗示了几个识字的人。

    淑嘉一抬手：“等等。”差点忘了，她早准备了一点礼物给她们。淑嘉房里有不少好料子，在杭州的时候那里就不缺这些，虽说交际少，西鲁特氏坐月子那会儿她也没少跟老太太见人，各种尺头与小首饰也得了很多。挑了四匹大红缎子，一人两匹，另一人给了一副金首饰。

    春喜夏喜都摆手说：“太贵重了。”

    淑嘉道：“贵不贵重我心里有数。你说贵重，我还怕轻了呢。我就是要给你们这个，你们跟了我十年，比跟亲姐姐处的时候还长呢。人是我房里出来的，我房里自有东西陪送。”

    平日相处呢，是主仆模式，心里真没拿她们当外人。如今要嫁人了，条件只允许嫁仆役，淑嘉也想给她们撑撑腰。

    “大喜事儿，哭什么呢？只要我还在，你们跑不掉。”调侃的语气，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春喜破涕为笑：“姑娘小时候倒好，如今大了，倒会逗人。”

    外头有婆子挨到门边儿上小声说：“姑娘，她们该家去了，姑娘也该歇会儿晌了，后半晌姑娘还有事儿呢。”

    一番告辞，双喜减了愁绪，多了底气，抱着东西回去了。

    淑嘉躺在床上思量着，额娘是希望她嫁得好，这一点可以理解，想剩到二十开外几乎是不可能的，家里早给她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她只能在旗人里找丈夫，婚前还没办法跟人相处——根本没机会，她家连个表哥表弟都遇不着，没姑没姨，舅舅家的表哥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她哥哥即使有客人也不可能进后院让她遇着。盲婚哑嫁，实在是太可怕了。

    此外还有一系列问题，家世差的家里不会同意，家世好的，难免妻妾成群，淑嘉忧郁了。她哥哥在她眼里已经算是好青年了，还不是婚后没多久就左拥右抱？看着对妻子是够尊重了，然而在夫妻之外另有一人，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对妻子最大的不尊重。

    她，目前是瓜尔佳氏淑嘉同学，这辈子注定只能在一堆烂柿子里挑个比较不烂的凑合。再不幸一点，遇到个烂透心儿的，人生就是一茶几。

    不行，下届大挑她一定要病！大挑在春季，冬春正是流行病高发期，病个俩月也没人觉得奇怪，顶多叹一句‘没造化’。真要指个宗室就没辙了，康熙那种封建属性的皇帝，容不得她‘作乱’、“欺负”宗室。淑嘉握拳，到了旁的人家里，依着娘家的背景、自己再用点心，收拾丈夫还是有点把握的。

    算盘打得叮当响，淑嘉满意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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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二姑娘洗心革面

﻿淑嘉睡得香甜，西鲁特氏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换了你有个‘不思进取’的糊涂闺女，你也得愁得睡不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西鲁特氏的心情很不好。明明什么都教了，带出去见人也落落大方，怎么就不想着点儿好事呢？

    西鲁特氏很庆幸明年大挑没有如期进行，不然就凭闺女这心思，明年肯定要折腿。还好还好，还来得及，四年时间足够了，西鲁特氏恶狠狠地发誓：一定要把女儿的不正确思想给纠正过来！被角都拧皱了。

    在事情没有进一步恶化之前，西鲁特氏不打算告诉丈夫和公公。毕竟女儿思想不对头，她也有一份责任，幸亏发现得早！糊涂丫头，你给我小心了！

    淑嘉：zzzzzzzzzzzzzzzz～～～～午睡中。

    西鲁特氏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心烦，定了主意一翻身起来了。原有的大丫头放了一半儿，又添了几个小丫头，正在考察期，做事很用心，听到动静，连忙上来伺候：“太太……”

    “去个人看看姑娘起身了没有，起来就叫她到我房里来。”在没有亲自确定危险警报解除之前，西鲁特氏决定对女儿来个严防死守，持续谈话。

    小丫头领命而去。

    淑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红袖打水来给她洗脸，又重新梳头穿衣服。小女孩儿的装束也简单，又不用化妆，利利索索没用两刻钟就收拾好了。登上花盆底儿，沉是沉了点儿，脚上拖着这么个家伙，走路也格外地稳‘重’的。

    抬头看看西洋自鸣钟，快到点了，姑姑们该过来了。今天再请教一下衣边的绣法，这两年京中的衣服越来越往繁复的方向发展了，绣边的道数也越来越多了，淑嘉不太喜欢这样的做法，她认为一两条就够用了，无奈形势比人强，怎么着也要弄两件正式一点的衣服。这样的话如何安排几道镶边之间的关系，色彩搭配就很重要了，不然再好的绣活也是白搭，把《呐喊》和《蒙娜丽莎》当拼盘凑一块儿能看么？

    不料西鲁特氏那里传了话来：“姑娘，太太叫姑娘过去有话说。”淑嘉不明所以，让青衿去告诉姑姑们一声，等她回来再开课。

    西鲁特氏打好了腹稿，专等女儿过来。淑嘉进门的时候，西鲁特氏的表情已经没那么严肃了。招手让女儿到她身边坐了，拉着女儿的手开始说话：“今年就十二了，生日想要什么？”

    淑嘉现在除了自由什么都不缺，衣服换季添置、首饰随季有更新、想看书了打发人去买（只要不是违禁的，违禁的书穿越之前她已经看得够多的了，也不用在这儿冒这个险）、她哥哥们对她也不坏，隔三岔五地也给她添东西，嫂子有时也有东西相送。

    所以淑嘉说：“我的东西都不缺，如今正是国丧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不挺懂事儿的么？怎么到了人生大事上就糊涂了呢？西鲁特氏压着火儿导入话题：“也不小了，要不是赶上国丧，明年该大挑了。”淑嘉不自在地动了动：“额娘～我还小呢，还想多陪陪额娘。”

    西鲁特氏开始苦口婆心：“额娘也舍不得你啊，这不，正好，多陪额娘几年。可你也不小了，万不可生出糊涂心思来。”一个心事都藏在心里的庶女算什么，不知道怎么抽风了的亲生女儿才是上辈子的冤家！

    淑嘉愕然：“额娘怎么这么说？是我哪儿做得不对么？”心里飞快地想，可能是午睡前的话把人刺激了，连忙补救。

    西鲁特氏很无奈，她闺女已经能够很好地掩饰情绪了，这是很大的成就。把这成就用在亲妈身上就让人很不爽了，淑嘉的改变都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是猜不到女儿具体想些什么，大体的情绪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儿。据亲妈仔细观察，现在淑嘉心里就在转主意，她心虚。

    拍拍女儿的后背：“别动小心思，我是你额娘，到底知道一点儿你在想什么。”

    您不知道，淑嘉心里很冤枉，她这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要是康熙的儿子里有好人，她也不会这样头疼。数字军团主要建制已经齐全了，除非现在有人代表月亮消灭了他们，未来朝廷里就是一锅大乱炖。她不幸跟九龙是一辈的人，年纪也差不大，真要搅和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淑嘉明白，自己现在背景也算不错了，不过一直有董鄂氏这个参照物，不觉得自己有多突出。直接跟数字军团搅和在一起这种茶几的人生她还不够格享用，觉罗家那么多人，捞个亲王郡王福晋还是有可能的。

    她家人希望她嫁得风光，也是疼她，一旦嫁得风光了，肯定会跟数字军团有接触，跟谁关系好了跟谁关系不好了。过个十年八年的，九龙真正乱起来，被卷进去的人肯定不会少，她单知道他们争得厉害，完全不知道这里头的细节，投机都不好投。

    亲兄弟尚且能变成活仇人，一个弄不好，就要被殃及、被杀鸡儆猴、被秋后算账，还不如老老实实求个平安算了。可这些不能跟西鲁特氏明着说，只能继续绕圈子：“跟萝卜白菜似的由着挑挑拣拣……”

    “只要能过得好，以后的日子顺顺当当的，当一回萝卜白菜又怎么样？”西鲁特氏非常淡定地给她堵了回来，“奴才给主子们挑，有什么不对么？你一向知道轻重，这会子又倔起来了。除了格格们，八旗里再尊贵的女人都得走这一遭。”

    阿米豆腐，淑嘉姑娘被‘奴才给主子们挑’惊着了，弄了半天，咱也是奴才！进宫自称她从不用这俩字儿，下意识地绕着走，还自以为自意。然而口头上的东西能够绕开，实质上的‘什么都捏在别人手里’是想逃避都逃不开的。

    当头浇了盆冷水，小花招在大原则下是玩不起来的。淑嘉心情之不爽可想而知，还好，愤青思想被十来年的生活磨得没了棱角，她没有立即暴走。

    从实际出发看西鲁特氏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心里依旧不爽。西鲁特氏看淑嘉不说话，也给她留了一点时间去思考。

    淑嘉压住心头的不爽，努力平复心情，跟西鲁特氏讲道理：“要是当了萝卜白菜，还不顺当呢？指婚又不能退，万一……”

    “没有万一，”西鲁特氏说得干脆，“你玛法千方百计把咱们家入了满洲是为了什么？你阿玛哥哥这么拼命当差是为了什么？主子爷心里有数儿，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咱们这样的人家，你不可能给人做小。”

    淑嘉摇摇摆摆地，她已经绝了讲先恋爱后结婚的念头，经过几个月观察，能接触年龄差不多的非血缘关系男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只能哼哼唧唧：“还有愿意给人当小的呢。”

    就算先结婚后培养感情，旁边也不能搁着个抢锅里肉的虎视眈眈啊！这年头稍有点地位的旗人家里最不利于家庭安定的就是先弄个通房给儿子使用，以致于给妻子一种‘咱俩谁TM是第三者’的错觉。

    普通人家的通房还能找个人嫁了，弄个觉罗家的，只能养着或者灭了，她还下不了杀人灭口的手，那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西鲁特氏也没计较她现在就说什么大老婆小老婆的问题，没有丧事明年就该大挑的年纪，也算不得小孩子了。我就知道光说一遍你听不进去！看来要继续加重份量了。

    西鲁特氏把早上的话又重新引申了一回，要点如下：一、会指婚的，男方通常地位不低，身为妻子肯定有资格时不时见皇太后，通过指婚，在BOSS们那里留下好印象，有什么事儿不但娘家会说话，还可以借一借皇太后的势。二、自己找的丈夫，也必然会有小老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最后，选择题：同样会有小老婆，你是选有保障多的呢，还是选保障少的？

    西鲁特氏把重点放到最后，然后一遍又一遍一重复，反正没有旁的好办法，又不能真把闺女打死。车轱辘的话，母女俩来回地扯，西鲁特氏比淑嘉的耐心指数高了好几个点，最后淑嘉惜败。

    谎言重复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理，西鲁特氏肯定没听过这句话，却直觉地选择了这种处理方式。方式用对了，淑嘉被念叨得鸵鸟不下去，不得不认真考虑现实——她亲妈都不站在她这边。

    保持单身或者恋爱一场找个情投意合的老公，那完全是做梦，21世纪用一堆的各种优秀剩女证明‘情投意合的老公’这种生物是稀缺品。看了父亲、哥哥们加起来一个巴掌数不完的小妾，就是华善现在也有两个姨娘在照顾起居，淑嘉浪漫乐观不起来了。

    淑嘉硬顶着问：“那么一窝子人，看着碍眼，换个姓儿，兴许我能收拾了呢……”

    西鲁特氏倒吸一口冷气：“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从来不知你这样好胜！这话岂能随便说的？留两个听话的，比逼着他到外头找乱七八糟的强！你个傻子！ ”完全暴怒了，“你是乡下野丫头么？说这种泼话！给我听好了，有些事儿，你就是想了，也不能说啊！跟亲额娘说说就罢了，你给我管好你的嘴！”

    完蛋了完蛋了，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风范哪里去了？发狠就发狠，居然还说出来！抬头一看，她家的大家闺秀一副贤良淑德的表情聆听她垂训呢。

    西鲁特氏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说话前把丫头全打发走了。好吧，母女来说交心话，淑嘉从没听过西鲁特氏用这么冷的语气：“在杭州那会儿我说什么你忘了？这种主意能随便打的？名声要不要了？我要是母老虎，你道你能嫁得好了？门风，门风知道不？”

    “那有不在乎的呢？”

    “就没有不在乎的！你想有个姑爷跟你想的一样儿，两口子过日子？谁不想？我刚过门儿的时候也想。你倒想想，这年头，还有没有屋里人的姑爷？就算有，也想要个贤良的媳妇儿，也不想要个恶名在外的。你好强了，肯定捞不着好的。”

    说得够明白了，西鲁特氏停下喝茶喘气，儿女都是债！平常乖巧懂事，拉出去也给父母长脸的，一旦抽起风来比天天油嘴滑舌的还难对付。

    “阿玛怎么说？”婚事上头，父亲、祖父的发言权是很大的，大家一张口说的就是‘XX的闺女’，这个XX必然是父亲的名字。

    “他怎么想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条——你这样儿，肯定不行。”

    淑嘉张张嘴，又闭上了：“额娘，真要交给上头，死活全不由自己了……我是真的怕……”指婚没有退货的啊。

    西鲁特氏恨恨地道：“我说的你全听漏了么？主子指婚是乱指的？打从有了大挑这回事儿，就没有乱点过人配对的。你以为皇家指婚拴婚不看门第啊？”最后完全气乐了，“你吓傻了么？”

    果然有点傻……淑嘉默。

    老实说：“额娘，您让我想想，脑子有点儿乱。”

    西鲁特氏道：“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听我的，什么都别想，老老实实的就成，想多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淑嘉磨磨蹭蹭回到房里，西鲁特氏不关她禁闭再饿两顿给她醒脑，完全是给了她面子了。闷闷地抽出一本书，得，纳兰性德的词。

    唉，唉，顺手一翻，居然翻到了《画堂春》，太刺激人了！

    一生一代一双人，注定只能是个梦想，老天爷都要借她自己的手提前N年布局来打碎这个梦，淑嘉拨拨书页，很快看到了她自己亲手写下的“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对了，写这词的人，已经嗝屁了，深情闹的。

    靠！提醒也不用这样提醒吧？

    淑嘉默，西鲁特氏是她亲妈，亲妈都这样说了，显然她能走的路很窄很窄。从现在开始打算怎么跟未来丈夫相处才是王道，理智这样说。

    怎么想怎么憋屈，情感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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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安静了，西鲁特氏还是不怎么放心。三不五时母女谈心一下，淑嘉必须跟她额娘认真讨论，因为她的演技在她额娘那里完全过不了关。

    冷静下来，淑嘉必须承认，她穿了过来就得认清这个事实，硬拧是没用的。她连额娘都说服不了，再不用说说服别人了。搞不好到石文炳那里会被暴力镇压，可实在是太憋了，淑嘉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她找上了最不讲究的庆德，看看哥哥有什么主意没有。庆德一拍她脑袋：“当然有逃选的！比如家里舍不得的呀，觉得宫里不好混的呀，想当年吧，先帝爷那会儿，有那个谁在的时候，皇后都混不下去了，谁也不想让闺女进去白白遭罪。”

    淑嘉大喜：“现在宫里也不好混。”庆德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傻话呢？现在主子爷才不会挑名门淑女呢，家世好的，都要挑给皇子们，怎么能不参选呢？”

    经过庆德的精彩解说，淑嘉才明白，逃避大挑这种事情肯定是有的，问题是……被查出来代价也是很惨烈的！每逢大挑前，由都统领头，带着佐领等挨个儿核对，遇丧事超龄的查档案、报病的请大夫——还都是好大夫。下不了狠心弄折胳膊腿儿，你还是省省吧。

    淑嘉：……真要弄折了，就不划算了。

    淑嘉暗恨，要是直接穿个成年人，一过来就需要打拼需要周旋那样的，原本技能还没丢下，一直在磨练着，心理年龄可以与穿前年龄累加；这婴儿穿过来，什么都不用想、想了也没用，十一年儿童当下来，原有的技能都退化了，天真属性点倒是增加了，心理年龄得倒减——变得天真无邪，跟小孩儿似的，以为眼睛一闭看不见了，就不会有鬼来抓他了。

    每一个婴儿穿的孩子，都是得罪上帝的天使——上帝让他们从长翅膀的少男少女变成了长翅膀的包子，职称照旧职级下降。婴儿穿的孩子，伤不起啊！

    淑嘉必须承认，西鲁特氏天天反复念叨的内容，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好胜心也激起来了，藏不住心事哪儿行啊？天天跟她额娘周旋。西鲁特氏把心一横，把大女儿召回家来了。

    新婚的媳妇，常回娘家不好，西鲁特氏也挺克制。这回正好，离上次回来有两三个月了，正好让姐妹俩说说悄悄话。淑嘉又被淑娴说了一通。淑娴用自身来举例：“谁家没个通房？”她完全想不通妹妹怎么这么强横，管你接不接受，事实就是事实，不要掩耳盗铃了。

    轮番轰炸之下，淑嘉终于对西鲁特氏说：“额娘，我想明白了。”

    西鲁特氏特欣慰，以为是苦口婆心见效了，又打量了一下女儿：“想通了就好，不要乱想，还有阿玛额娘呢，你玛法也不会看着你吃亏的。”

    母女和好如初，西鲁特氏与石文炳的紧急磋商，庶出的女儿都不想让她当人小老婆了，何况是亲生的？石文炳静默了一会儿，这事儿他闺女说得不错，还真不由他们家作主。然而指婚栓婚，当然不会让妾的出身强过了妻，他家闺女是不会有危险的。

    石文炳开口了：“你们不要没事乱琢磨，不至于。”西鲁特氏喜道：“老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石文炳心说，放心吧，我阿玛才不肯吃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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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里，李姨娘死了，她生过一个儿子，却是夭折，在家里也没什么发言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活着，近来病了，大夫也瞧了，药也煎了，还是死了。死个没儿没女的姨娘算不上大事儿，温都氏的产期临近了，李姨娘这样的晦气事更没人爱提了，拨了烧埋银子了事。

    李姨娘原是跟着西鲁特氏住的，一病不起之后就给挪了出去，她的屋子就归了阿福。如今李姨娘死了，屋子里也不留她的痕迹，家里再无人提及，好似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大家都忙着迎接家中第四代的到来。西鲁特氏早早订下了技术好的稳婆，一应接生用的东西都准备妥当，针线上已经做好了好几身小衣服，襁褓、悠车、乳母、保姆全都挑选好了。

    淑嘉摸摸鼻子，窝在屋里划拉着写字去。希望她额娘能够忙得忘了前阵子她的傻主意。

    西鲁特氏当然忙，孙子在五月末降生，洗三、满月，儿媳妇要坐月子，忙得不亦乐乎。这不代表她会忘了女儿，依旧紧盯着给女儿传授各种技能。西鲁特氏眼看把女儿扳正了，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对女儿关心得不够，才让她产生了奇怪的想法。看她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很好，想得也周到，却放松了对她的思想教育！

    西鲁特氏等温都氏出了月子，就拎着女儿传授各种知识。每天照例是少不了：不要动歪心思的警告，然后是正题。家务与人际关系经过考察淑嘉觉得都不错，西鲁特氏着重讲了与丈夫相处，顺捎提及了怎么处置小妾的问题。再次强调，下狠手是没用的！

    淑嘉既然明白了没法儿逃掉，也就用心听。一句“奴才由着主子们挑”就把这十多年锦衣玉食的悠闲生活打出原形，再悠闲你也是奴才！老实点儿！

    她终于明白那些宫斗、宅斗是哪里来的了，逼出来的！不想见人磕头、说话自称奴才，就得不当奴才。

    生活就像那啥，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好了。不对不对，是——想拿冠军，就得参加游戏！想不被人挑来拣去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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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善当然不肯吃亏，精神十足地为孙女儿谋划。其实，有个人还挺配的，简亲王家的嫡长子雅尔江阿，与淑嘉同年。算盘打得很响，却不敢提前打招呼——皇帝没淘汰你，你先淘汰皇帝儿子，这可不好。

    再说了，华善跟简亲王雅布的交情一般，现在还开不了这个口。简亲王家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咱们家就这样贴上去了，那不是犯傻么？

    现在么，华善又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此时已经是康熙二十八年正月了，距淑嘉认命决定不逃避大挑，也过了大半年了。华善看着底下站的孙女儿，越发地得意。

    孙女儿刚从宫里回来，皇太后挺喜欢咱家孙女的，华善以他人老成精的眼光作出了分析判断。

    正月初三，康熙就带着他大儿子、三儿子还有一干人等跑去南巡了，留下皇太后在宫里。皇太后于太皇太后死后跟康熙的关系倒是上了一个台阶，奉承的人也就多了。

    她有宫妃陪侍，跟前还养着皇五子胤祺、皇九女（德妃所出），也不算寂寞了。但是皇子皇女到底要读点儿书，胤祺的功课一塌糊涂，后来康熙也看不下去了，到底管了一下。宫妃们也不能一天到晚坐在跟前，今天见明天见，见多了，也没有新鲜话题了，这时候就要从宫外招人来说话。

    这天可巧招了董额的妻子博尔济吉特氏来，博尔济吉特氏今天带的荷包是上次淑嘉孝敬的，做工不错，还有隔档暗袋，说到针线的时候就拿来献宝。皇太后就想起淑嘉来了，隔天叫西鲁特氏带女儿来“说话”。

    西鲁特氏耳提面命：“不许动糊涂心思。”淑嘉心里含泪：我又学到一条，千万不要乱说话，说出来想收都收不回。老实点头。

    皇太后见到淑嘉很高兴，她孙子孙女要上学，就扯着别人家的孩子话家常。说起淑嘉的绣工好，淑嘉只得把身上带的荷包贡献给她看。要淑嘉说，这种带暗袋的荷包太后根本用不着，她老人家要什么没人拿着？她又不出门。

    还是被皇太后很喜欢地扣下了。淑嘉一想，那里面也没装什么东西，就是一把小梳子，一只小圆镜子，再就是几个银珠子而已。皇太后喜欢，皇太后又是她穿越过来看着最舒服的一个老太太，非常大方地贡献了。

    皇太后很欢喜：“还是你想的样子好，等我叫她们照着样子裁，过两天做出来了，给你挑几个好看的。”

    老小老小，人老了果然像小孩儿，淑嘉笑着谢了她，皇太后更高兴了。

    过了几天，皇太后那里传话来，说是荷包做好了，让她进宫去一直看。

    这大概是“小朋友看了其他小朋友有新玩具，借了玩，等自家也买了，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表示：你看，我也有了”的情况吧。淑嘉老实打扮了一下，跟着来传旨接人的太监一道走了，她家也照例给了人家一个红包。

    这回西鲁特氏没跟着，到了宁寿宫里，皇太后坐在次间炕上，炕桌上摆了一堆的荷包。皇太后从淑嘉进门儿就在笑，笑着看她行了礼，笑着对她说：“来，丫头，过来看看这些。”

    人家那是专业人士做的，比淑嘉自己的手艺要好，淑嘉大方承认：“比先头那个好太多了。”皇太后嘴上还说：“她们没你的点子好。”淑嘉决定说实话：“这个只是出门儿时候怕零碎儿东西多，才弄了个暗袋，平常也没用的。荷包里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就是看着新奇罢了。”本来啊，荷包能有多大？装多了太鼓了也不太好看。

    皇太后却不管这些，讨她喜欢的人，就是长了鲍牙她也会说真像只可爱的小兔子。“不说这个，来帮我挑两个。”淑嘉：……她真不知道这东西有这样好，能入皇太后的眼。

    正看着呢，皇太子来了。

    康熙走了，留他监国。皇太子每日还有一件事——看看他奶奶，这不，来了。

    淑嘉此时正一条腿站着，一条腿曲着搁炕上，探着身子看荷包呢。绣工她挑不出什么来，就翻看里面做的接口细不细致。听到太子来了，急忙站直了，四下一瞄，溜到一边儿躲了。

    乖孙子来了，皇太后也没留意到淑嘉的动作。看着已有大人模样的孙子，欣慰地说：“好好，来看看，这荷包。”说到荷包想起淑嘉来了。突出奇想，这两个，倒挺般配！

    淑嘉是个讨喜的姑娘，本来也是皇子福晋候选人之一，康熙也有取中她的意思。皇太后越想心里越美，这可真是太好了！

    “皇太后祖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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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跟倒霉太子碰面

﻿皇太后也就是这么一想，此人政治敏感度几近于零。康熙与孝庄（现在能称呼她孝庄了）挑太子妃，重品德、重行止、重容貌，同时还要考虑一下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当初康熙大婚那会儿，为什么赫舍里氏是皇后而钮祜禄氏只是个庶妃？前者只是辅政大臣的孙女儿，后者却是辅政大臣的女儿。

    皇太后呢，也看这些，但是她的出发点是：找个孙媳妇儿。自家孙子怎么看怎么好，当然要挑什么都好的孙媳妇来相配。即使看门第，也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在老太太看来，高门大族多了去了，好姑娘也不少，都还看得下去，算算也不算憋屈了孙子，那就从里面弄个与自己最处得来的也是不错的。

    皇太后近一年以来与康熙的关系越来越好，康熙对她的尊重里也添了很多亲近，很多事情自然也知道了。康熙当然不会在祖母逝世未满一周年的时候就急着给儿子找媳妇，只是言谈间随意露出一点儿而已。孝庄没死前给大阿哥选媳妇的时候也一道琢磨过太子妃的事儿，皇太后政治敏感度几近于零，智商还是在平均水平的，倒也不是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丫头是候选人之一。

    这会儿皇帝南巡去了，太皇太后周年也过了，皇太后很闲，最重要的是，喜欢的小姑娘正在眼前，可不就想起来了么？

    四下一扫，嚯，这丫头居然躲了。皇太后正脑补出的景象瞬间被打破，对哦，这样的情景外臣之女该跟太子避嫌来的。不过……既然都来了，也不能当成没看见不是？

    胤礽早看见淑嘉在一旁的，面上不显而已。身为这个政权开天辟地以来首位皇太子，他目中无人是一种常态。这个目中无人也是分情况的，一般的太监、宫女等当然不用在意。宁寿宫里要是多出个宫女来，也就是在他眼中一划而过罢了，这回多的明显不是宫女。

    一眼扫过，胤礽暗暗留心。依旧作乖孙状陪老太太说话。

    胤礽跟皇太后本来应该没多少共同语言的，用一个大家都能理解的比方来说，皇太后是个半文盲，而皇太子殿下么……今年十五周岁，其汉学理论水平至少能写出上国家核心期刊的论文。皇太子不研究论文就是研究政治，皇太后呢，不学习也就是吃吃睡睡、听戏都听不懂，顶多跟人八卦家长里短，牌都打不顺溜。

    亏得有个白居易白老前辈，用事实向大家证明了高雅与通俗是可以共存的，皇太子殿下便潜心钻研，更兼皇太后真的喜欢他、他也知道皇太后疼他，两人这才说到了一起去。

    胤礽坐在皇太后对面儿，描了一眼炕桌，各色荷包做工不错，看了一眼祖母，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提醒了一声。皇太后回过神儿来，满眼慈祥：“来看看，这个好吧？”

    可以这么说，天下的好东西，先让皇太子挑，挑完了，才轮到其他人——这个其他人里包括了康熙，康熙也默许了这种状态。胤礽掂起一只荷包轻声道：“做得倒不错。”如今宫里的东西还是用淡色的，这荷包的花纹不怎么鲜亮喜气，倒也清秀别致。

    以他见过的东西，说不错，那是真不错。皇太后高兴了：“好看吧？”亲自拿起一个，打开，展示，“看看看看，这样子多新鲜呐。”胤礽乐得跟这个天然呆的老太太说说话，跟她说话不用费心费脑心情还好，真是无比的轻松，皇太后神游他也包容着，不然你换个人试试？

    他手上的那一个自然也是做得精细的，其实暗袋这东西，在皇太子这一档次的人那里真没多大的用处。他要用的东西自有人捧着，皇太子跟小老婆XXOO外间都站着人等着完事儿了来伺候——当然，他现在还没小老婆，隐秘的东西是有，也用不着自己藏着。

    老太太高兴，不稀罕也要稀罕一下。于是胤礽笑着对皇太后道：“既然不错，这个就赏了孙儿罢。”说完还假意要揣，皇太后嗔道：“你这孩子。”假意不给。两人逗了半天，还是让胤礽‘抢’了一个走，往袖子里一塞，还谢恩。

    皇太后乐了一回，又关心孙子的工作学习：“累不累？前朝的事儿烦不烦？慢慢儿来，哪能一口吃个胖子呢。”

    淑嘉躲在一边直咧嘴，这老太太搁三百来年后那就是属于拖后腿包庇纵容孙子不写作业的那种长辈。

    胤礽随意笑笑：“也没什么大事儿。”他最近过得挺轻松的，虽说监国办事，要预备着皇帝回京之后检查作业，胤礽的作业还是写得很好的。反正京中没有任何不稳定迹象，朝臣们也很安定。

    明珠的场子被康熙砸了，□□只有轻松的份儿，他们要想的只有两条：一、如何稳定自己的地位在朝中安插自己人；二、如何彻底打死明珠。不管哪一样，在现在的□□看来都比以前明珠得势的时候容易得多。

    心情一好，看什么事儿也都漫不经心了，所以胤礽对皇太后说没什么事儿。然后他又郑重其事地向皇太后汇报皇帝今天到了何处。皇太后很关心这个，又细问了那泊船的地方在哪里。

    淑嘉百无聊赖，试图在宁寿宫里找蚊子打，未果，集中精神听上面的祖孙说话。

    出乎意料地，这个皇太子居然很有耐心，甚至还把炕桌上的荷包堆到一处，伸手在炕桌上画起了地图。一边画一边讲：“京师在这儿，汗阿玛乘船南下，这儿是河南、这是山东……”

    你妹！清普员，你们坑我太深，太子不是个骄横不讲理的家伙么？他为什么连地理都学得那么好？为毛连此地去年人口多少都记得清楚？皇太子正在说：“这里去年有多少多少户，是个繁华的地方。”

    实在忍不住了，要是有人告诉你西瓜是方的，哪天看到了一个圆西瓜，你也得伸头看。

    淑嘉小心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四下余光一扫，宫女们站得很端正，好像没人注意到她。掀掀眼皮，扫了一眼太子，越来越有成人的样子了，心里默算一下皇太子如今也就十五周岁差一个来月，脸上有点稚气也是应该的。

    真要命，这家伙居然一脸平和地跟老太太讲地理题。这种表情淑嘉在敬老院当义工的时候见过，那是个师姐，非常有耐心地听着一老太太的方言，拉着思路已经不很清楚的老太太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掌心写字。脸上闪着柔和的光辉，甭管长成什么样儿，有那个表情，你都会觉得她是个美人。

    我的狗眼！淑嘉哀嚎。

    如果一个人，他肯对老人家有耐心，尤其是对这种不大跟得上时代节奏的老人家还能不蔑视，那他就不能算是坏得彻底。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至少这家伙做到了一半儿。

    其实这个太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淑嘉心里存疑，后又念及清普员说的东西，对不上号的时候居多，暂时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太子并不是那么渣的人。由于对皇太后印象好，见皇太子对皇太后态度很端正，淑嘉在心里对皇太子的评价倒是好上了两分。

    皇太后挺想儿子的，胤礽给她讲得已经尽可能详细了，无奈这位自己也没南下过，说的也只是书面上看到的、别人嘴里说的。皇太后听得不过瘾，忽然想起来，这里不是有一个下过江南的么？

    没打着蚊子的淑嘉就被拎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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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早就看到淑嘉了，不过他绷得住，没问。这时听皇太后说：“这是瓜尔佳氏家里的丫头，丫头，你不是从杭州回来的么？”要让淑嘉说一说沿途。

    淑嘉大汗。

    胤礽的心里早活动开了，瓜尔佳氏是满洲大姓，这丫头到底是哪个瓜尔佳氏？还从杭州来的？到底还是年轻，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谁家的？”

    淑嘉心里叹气，嘴上老实回答：“家父是正白旗下汉军都统。”怎么回答会比较不炫耀、不引人注意？即使对皇太子的印象好了一点儿，还是不想引起他对自家的关注，跟□□挂上边儿，等着反□□明枪暗箭、康熙秋后算账吧。

    胤礽对这倒不陌生，统共这些都统，怎么可能不记得？恍然大悟：“原来是石文炳家的。”他们家刚改的姓儿，怪不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飞快闪着这一家男人的基本情况，越想越是惊讶——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淑嘉收回对胤礽的好评，任谁听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直乎自己父亲的名字，本国国情下，就不会很自在。心里默念‘这是清朝他是皇太子’十遍，淑嘉平复了心情。

    皇太后见两人搭上了话，也不好放着两人继续说，开始问淑嘉：“这清河县，你南下的时候到过么？”

    淑嘉心说，我哪还记得了啊？那会儿晕船中暑还不给四下走，倒是地理知识还没全还给老师，拜应试教育的福，她还记得。此外清河此地乃是西门大官人所在之处，与武二郎挂钩，地处山东。就从这些要点出发，慢慢给皇太后讲。

    皇太后又问下面要走到何处，淑嘉黑线了：“这个，那个，圣驾的安排，您都不清楚，底下的人就更不清楚了。”

    胤礽非常不厚道地笑了，淑嘉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提到石文炳他就想起来了，这丫头是太皇太后生前在慈宁宫里见过的。他当然知道当时慈宁宫里为什么总出现这些小姑娘。

    胤礽之前对淑嘉还真没什么印象，康熙和孝庄选人，都是对比着同一个标准选的，贤良淑德、雍容大气，一个个的长相，当然不能是细致妖媚、弱柳扶风或是尖酸刻薄、争强好胜，必须要看着就有主母风范、面相福气，简言之：千人一面。

    一堆珠圆玉润脸都没长开的小丫头里面，想单独记住某一个，难了点儿。

    现在倒有功夫细看一下了，唔，好像比印象里长高了一点儿。皇太子殿下努力回忆前年看人时人头与柱子之间的相对关系进行换算，是长高了点儿。眼睛瞄到了花盆底，收回前言。不过人好像开始抽条儿了？为了显示自己不是流氓，皇太子含蓄地收回了视线，没敢盯着小姑娘刚刚发育的身体看。

    胤礽当然知道这也是他候选媳妇之一，同样的，他的候选老婆不止一个。

    太子本来对董鄂氏有点兴趣，或者说他是对董鄂氏她爹感兴趣，结果去年明珠下台、索党翻旧账的时候翻出了朋春跟明珠的那点旧情——举荐之情，太子对董鄂氏的兴趣马上降到很低。

    朋春不能算是明珠一党，架不住太子挑剔。我娶你闺女，你站我这一边这种事情，属于潜规则，说出来就很丢脸了。在太子看来，如果他要娶的人，本来还是他政敌阵营里的，想一想都很丢脸，太子是龙不是鸭。太子本人还巨讨厌齐世，在他爹面前非常正直地叫人家齐世‘猴子’。

    康熙这里呢，看齐世确实也有点精明外露，朋春与齐世还不和，两人是堂兄弟，却点儿矛盾。这事儿不怪朋春，是齐世为人上好占人便宜。到了追求完全的康熙那里……这位可是连唐太宗都批评的：干嘛弄玄武门呐，太血腥、太不好掩饰了，和平地干掉多好？

    所以朋春虽然什么都好，却被康熙从太子岳父的名单里抹去了。

    候选人名单越来越短，皇太子对此事也越来越上心。他大嫂去年生了个闺女，幸亏是个闺女——即使认为自己的孩子肯定比老大孩子金贵，太子还是庆幸他生了个闺女。这两只互相争斗已经成了本能了。

    眼前这个似乎很讨皇太后喜欢，而且据估计也在候选人名单上，太子跟索额图私底下也不是没有商议过自己娶什么人比较有利。石文炳家的女儿，确实是个不坏的选择。

    可惜了，胤礽对个没长开的包子、还是在一堆同规格的包子里的某一只包子，实在没办法辨认，只能遗憾地研究包子她爹、她爷爷、她亲戚。现在看到了，开始凭刚才的印象研究包子。

    包子就是包子，没啥好研究的，你现在还没买到手，没办法扒开了看是什么馅儿的。从面儿上看倒是白白净净的，结论——标准的包子。

    要说皇太子满身红心如入少女漫画地幻想过与公主共度美好一生，那是对康熙教育方针的侮辱。可要说他从没想过有个贤良漂亮的老婆一起生活，那是对太子成长度的怀疑。

    有点扫兴，倒没失望，他大嫂他倒是看过一眼，跟这些全是一个风格的。老大老婆刚怀孕，还没诊出来那会儿，他岳父就跟明珠一块儿倒霉了，至少他未来的岳父肯定没科尔坤那么倒霉。太子这样安慰自己。

    翻着个荷包慢悠悠地看，不再把视线放到淑嘉身上，耳朵依旧竖了起来。样子已经是标准包子了，谈吐什么的呢？太子还是会关心的。真要秀女大挑了，肯定不会让他去看，要知道，秀女里保不齐就有皇帝的小老婆，太子去挑肥拣瘦了，影响太不好。这种时候真是老天给机会，哪怕只能考察一个，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这一听，没想到这丫头懂得还不少。说话倒是生动，而且浅显，明显的从她的叙述上来看，她知道的不算少，可见文化修养不差，但是说的很浅显就是在照顾皇太后的水平。重要的是她在说蒙语，还真不简单呐。

    胤礽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挑挑眉。暗中观察，然后嘴角一抽，这丫头倒是站得住，当皇太子是空气。接着，他笑了，那丫头头上开始冒汗了，他皇祖母问了她答不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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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死去活来添仇人

﻿答不上问题冒汗的人胤礽见得多了，朝上大大小小的臣工不说，他那几位前辈子没烧好香的师傅在他面前被康熙盘查时也冒过汗。身为皇太子，他理所当然地要求所有人的敬畏，可是呢，人总有一点犯贱的心理，天子的儿子也还是人，心理同上。

    人一旦敬畏过头了，又显得萎缩没意思，他又觉得无趣。诚惶诚恐、担惊受怕的，一副兔子相，看着就窝囊，心里生厌。眼前这丫头，纯是急的。胤礽失笑了，这么个表情还真是少见。

    人一急，就露了原形。再努力作大人状，不自觉间还是会流露出一点小动作来。已经有些长开了的脸重又皱作包子样，看着倒是可爱，表情里没有敬畏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的了。

    终于理解皇太后为什么爱跟她说话了，太子殿下很有兴趣，于是继续观察。

    如果淑嘉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定会狠狠鄙视他一下：在你们变态父子二人组面前当然要害怕，一个不小心不是挨打就是挨罚，皇太后那么和气的人，答不上来也不用害怕啊，就是有些丢脸是真的。

    淑嘉倒不是完全答不上来‘皇帝下面要到哪里去’这个问题，她心里有不少的解决方案，比如，“若是乘船，从某处到某处，弃岸登舟，可如何走”可她不敢在皇太子面前得瑟了——这王八蛋懂得太多了！谁再跟我说他是二货我跟谁急！各种羡慕嫉妒恨。

    皇太后听淑嘉一说，有点失望，也反应过来了：“这也是。”转而问皇太子知不知道，皇太子笑答：“消息是加急送过来的，这会儿怕是已到山阳了。”说完，又划拉了一下炕桌：“从这儿走，快到江苏了……高邮……江都……”

    看吧看吧，他知道，淑嘉在心里恨恨地咬手绢，要是她刚才胡乱答了，一准被看笑话。哪家皇太子背下了整个地图啊？！！！这是□□！□□！地大物博，不是那种天气预报只需要用一句‘明天全国’就能打发的地方！淑嘉在心里惨嚎。老子惨遭应试教育荼毒这么多年，高考分也不低了，都没背下来过！

    皇太后得到解答，满意了，对孙子更和蔼了，夸了两句，发现小姑娘委委屈屈地站在那里，失笑地拉着小姑娘的手，让她挨着炕沿儿坐下：“唉呀呀，姑娘家不知道也是平常。对吧？”

    对面胤礽很有风度地含笑点头，淑嘉心里悲愤的情绪更浓了。皇太后大乐：“唉哟哟不生气不生气，哎，你们来回搭船都做什么啦？”

    淑嘉吸吸鼻子：“去的时候——天儿越来越热，会有中暑的，又有晕船的，中间儿停了两天，寻大夫开药呢。”

    皇太后惊了一下：“这倒没听皇帝说起过，现在天冷，中暑倒不会，”又问孙子，“太医院派人跟了罢？”

    胤礽道：“那是自然。沿岸地方上也有大夫备着呢，您且放宽心。”

    皇太后拍拍胸口：“那就好。丫头，那回来呢？”

    淑嘉道：“回来的时候，是二哥去杭州接的，走得倒急，也不给出舱门儿看。都没看着什么呢，隔着窗子看岸上，觉着还挺敞亮的。”

    皇太后咕哝着：“那就好那就好。哎，我看着水就眼晕，不怕水的真是有福气。大阿哥也跟皇帝南下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提到大阿哥。淑嘉从这个角度看，正好看到了胤礽抽搐的脸。本来同父异母倒是常见，勉强也接受了，国情么。可你要是遇着个不跟你是一个妈、处处找你麻烦、拉你下水（你要是失势就只有憋屈死）的同父异母，不讨厌他你就是圣母转世了。

    正想着呢，胤礽嘴角一抽：“您倒不用担心大哥，旧年汗阿玛叫大伙儿学凫水呢，他会水，龙王爷抓不走他。”皇太后也笑了：“对啊对啊，你们兄弟都会水，看我这记性儿。唉哟，等老大媳妇过来，我有跟她说的话了。”心里把‘龙王爷抓不走他’改编成了‘龙王爷不会要他当女婿’，皇太后自得其乐了一把。

    康熙，你怎么教儿子的？！长得不丑、懂得还多、礼貌还好、还会游泳！还TM是皇太子……虽然以后要被废，可现在你让人民群众怎么活嘛！我两辈子都还不会游泳呢！

    提到他那个大嫂，胤礽心里更不高兴了。你看吧，老大一娶了媳妇，隔年就生了个闺女，虽然不担心，可要让这两口子再生一个，真要生出个儿子来，那就是康熙的长孙，排行问题，那是皇太子殿下心口永远的痛！

    在二姑娘和二太子腹诽的时候，居然有人过来报喜：“大福晋诊出有喜来了。”

    伪萝莉妇产科知识还是有的，算一算账，整个人都囧了。大福晋去年十月生了孩子，现在才正月。能诊出来得有两个月身孕吧？哺乳期那啥啥，虽然有乳母带孩子，产妇依旧是在哺乳期啊！老大真是禽兽啊！

    胤礽风中凌乱了，淑嘉整个人都囧了。只有皇太后大喜：“哎呀呀，这回要是生个大胖小子就好了。”

    胤礽：……

    淑嘉：……

    胤礽脸皮一抽：“皇太后祖母，此事须告知承乾宫妃母，汗阿玛那里……也要写信告诉大哥。”最后两个字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淑嘉见他居然没有暴走、居然还把事情安排得挺周到，整个人都惊呆了，这还是皇太子么？好吧，或许，皇太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淑嘉同学的穿越常识又被颠覆了一项，皇太子本来并不二的。如此对比之下，二的，应该是老大吧？

    皇太后能混到现在真是太好命了，就凭她现在完全感受不到皇太子的低气压，你就可以理解，当年顺治想废她，并不完全是因为想给小老婆正位。那是皇太子，虽然是晚辈，好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没那么容易被忽略吧？

    淑嘉心里叹气，听到皇太后又在打听“老大媳妇几个月了啊？现在想吃什么啊？听说酸儿辣女……”的时候，淑嘉再也听不下去了。

    皇太后还乐颠颠地想亲自过去看看：“上回生了闺女，这回轮也轮到生个儿子了吧？”一起身，还没走稳，打了个趔趄。康熙到现在还没个孙子，皇太后自然是着急的，这不，单细胞的本性显露出来了。

    我当学雷锋做好事了，淑嘉默念着上去扶着皇太后的胳膊：“老祖宗，您先安坐，想知道什么自有人报给您。大福晋那儿正乱着呢，您过去了，她还得起来给您请安，不如打发人去先看看，您一行动宫里主位都得过去，挤得一屋子人呢。看您，差点儿拐了脚，真要为这事儿伤着了您，您让大福晋怎么安心呢？”

    听了淑嘉这么一说，皇太后回过味儿来。胤礽本来要走的，这会儿也站住了，笑道：“是啊，您且安坐，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孙儿好了。我这就去给南边儿写信，咱们再差人问问承乾宫妃母，惠妃母可是大哥的生母，也不会不管的。您要是磕着碰着了，她们该丢下大嫂来看您了。”

    皇太后道：“老了老了，你们快去，不用管我了。”这当口，宁寿宫太监又来请示，是时候用点心了。淑嘉一看到中午了，想告退，胤礽一抬手：“难得皇太后祖母与人说话说得这样高兴，你陪着一道儿，她也能进得香。”

    淑嘉：……

    皇太后吃点心也吃得心不在焉，刚咬了半块千层糕，胤礽居然冲了回来：“皇太后祖母，孙儿刚使人去打听了，惠妃母、承乾宫妃母都去看过大嫂了，孙儿又使太医院的人去看过了，一切平安。给南边儿的信也写好了。”

    皇太后一听什么都办妥了，乖孙子头上还忙了一头汗，马上丢开还不知道是龙是凤的曾孙，开始关心皇太子了：“真是个好孩子，你办的都很妥当，我知道你能干。不急不急，什么都没你要紧。快歇歇，一道儿用点子点心。”然后又开始介绍吃的。

    胤礽谢了座，嘴角微翘，又对皇太后道：“孙儿方才去办事儿的时候叫您宫里的人去看大嫂了，就说是您着人去的。这会儿该回来了。”

    正好，回来了。口齿倒伶俐：“奴才奉太子命去了头所，说是皇太后主子着奴才来看看大福晋的，叫大福晋不用行礼磕头。承乾宫主子、惠主子都在，太医也说一切都好。”

    淑嘉：……他不二，真的，一点都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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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吓，其中绝大部源自于皇太子——这人跟她知道的差得太远了。

    回来又跟家长报备，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被西鲁特氏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太后要做什么，你何苦拦着？皇太子在那里，就该躲着才是。”

    淑嘉嘴巴发苦：“我躲了，皇太后又把我拎出来了。要是看着皇太后奔过去，万一她再带我一道去呢？您没看见，太子的脸都皱成包子了。”

    西鲁特氏横了她一眼：“她？她是谁？”淑嘉装死。

    “罢了，夹在中间本就难办。以后小心些，外臣之女，这种事情躲且来不及呢！万一你说的那些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我看你怎么办。”

    淑嘉舒了一口气：“甭管传不传，那情形儿，我还能说什么？”嘟囔着，“皇太后要是扭着了脚，在一旁的人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还好太子不够坏心，他要撺掇着皇太后去看大福晋，再让皇太后受伤了……

    哆嗦了一下，淑嘉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

    华善这里消息比较灵通，淑嘉还没回来，他就知道大福晋的事了。正好，把孙女儿拎过来问话。淑嘉一早上担惊受怕，回来又被西鲁特氏训话，这会儿到了华善跟前，已经处于濒死状态了。

    老实把事情都说了，然后静等挨训——光华善她完全不怕，这玛法脑筋挺抽风的，淑嘉已经放弃了猜测他的想法，要命的是他旁边还有个石文炳，此君今天下班早，过来给他爹请安。

    不料头上的两个完全没有批评的意思，大阿哥那里完全不用担心，这是华善的看法，明珠那些人还没蠢到在这时候再招上石家这一大帮子敌人。石文炳则认为女儿说得非常之有理，当然是皇太后更重要了！两位同时认为，皇太子虽然对臣下爱摆一点谱，但是对于拖他后腿的大阿哥还是蛮有手足情、同胞爱的。

    华善还觉得，皇太后这么喜欢自家孙女儿，或许他不用去找简亲王联络感情了。太子妃什么的他还没考虑，不过三阿哥好像……也不错？老头子决定静观其变。

    淑嘉回到自己房里，喝了点热茶，胃空得难受，胡乱吃了两块点心。

    下腹开始胀痛。对了，忘了恭喜二姑娘，她，终于进入了青春期。春喜夏喜到了十四五才有这事儿，一般人也就是这个年纪了，十五及笄的说法，当然营养不良一点的会更晚。而淑嘉家里条件好，她的营养也好，自然要早一点。去年底就有了这么一回，按日子不该是今天的。淑嘉临时反应过来，刚开始的时候有一段不规律期。

    屋里丫环急忙给她收拾，又换衣服又准备东西。淑嘉抱着手炉子，窝在炕上，还是疼得难受，她开始想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晚饭吃什么呢？红糖水好像对痛经有效？

    最后想到了今天的宁寿宫，回来又被额娘说，还肚子疼，淑嘉把这一切归咎于今天的经历——惊吓太大了。

    人一旦对某人有了不好的印象了，他再好，也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比如头一回见皇太子，淑嘉依据听来的总结认定此君不是好人，把人家从头吐槽到脚。如果对某人的印象好了，做什么都能给他找出借口来。

    疼得想死的人是没有理智的，今天对太子印象颇嘉，要吐槽的人就是老大。一片疼痛的狂乱中她还能算数学题——老大头生的闺女，那是康熙二十七年十月生的，怀孕往上推280天，九个半月左右。你妹！孝庄是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死的……

    老大是畜牲！曾祖母死了还不到一个月，他爹还住篷子呢，他就有心情跟老婆滚床单！淑嘉对他报上最热烈的鄙视！想要‘长孙’想疯了吧？！这是根据‘一次中奖’来算的，除非他老婆是晚产，还晚了一个月，才有可能是在康熙照顾孝庄的时候，他跟老婆滚床单滚出娃来了。

    啊呸！二货，装样子都不会装啊你，还弄出证据来了，你才是真·二货二货二货……王八蛋！你要老实点你老婆就不会现在怀孕，我就不用劝皇太后，回来就不用被训！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

    御舟之上，大阿哥打了好几个喷嚏，完全不知道千里之外他添了个仇人，原因：那个伪萝莉生理期到了。

    大阿哥这是受凉了么？康熙一面看书一看寻思，扬声道：“给大阿哥添件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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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宁寿宫老太太说

﻿淑嘉半死不活地挨了两天，才慢慢好了起来。西鲁特氏很着急，小小年纪就有这个毛病可不好。因为淑嘉‘身体不适’姑姑们也闲了下来，二姑娘就在屋里抱着肚子打滚儿，她们也是知道的，于是友情提供食补方子一个——乌鸡汤。

    淑嘉闻着鸡汤的味儿，一揭盅，乌鸡。对啊！这东西对女性非常有好处的，当年电视广告狂轰滥炸的时候，其中一条不就是‘乌鸡白凤丸’么？别说，里面只放一点盐，配上一点参须加上几颗枣、几颗枸杞，味道非常鲜美。淑嘉自己干掉了一盅汤，还意犹未尽。

    强烈要求再来一份。

    念在她疼得饭量都减了，要求得到允许。西鲁特氏下令：“往后常给她备这个。”庄子上的乌鸡先供应淑嘉同学食用，每个月有几天她是必须有这道汤，其余时间也是隔两天来一盅。

    效果倒是不错，淑嘉的月事倒是渐渐规律了。夏天也快到了，又得量体裁衣了。女孩子进入青春期后总是长得很快，原来的衣服隔年就不能穿了。西鲁特氏给她添置首饰，每次添置的件数都在增加，以至于不得不增加了一只小柜子专放各种首饰。

    这几个月淑嘉再没被皇太后叫去‘说话’，淑嘉惴惴不安了几日，以为是她当时真说错了话。西鲁特氏说得也不错，这种事情搀和了就没个讨好的时候。虽然淑嘉坚持认为自己只要在场，不是被太子认为不厚道就是被大福晋认为不厚道，只好选最标准的做法。

    弄了半天，跟她没什么关系——承乾宫里住的那位皇贵妃，就是华善朋友佟国纲的侄女，佟佳氏的身体越来越差。西鲁特氏都递牌子去看了两次，回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气色有点不好。

    淑嘉悄悄吐了吐舌头，这事儿算是暂时揭过去了。三月里康熙又从南边儿回来了，以皇太后的思维，现在正围着康熙问长问短呢。

    随着康熙的回归，朝中的事务又回归了原来的节奏，对着拆台的接着拆、或者吹捧的接着捧。这时，安亲王岳乐死了，康熙又跑到他家里去哭了一回。要是没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淑嘉几乎要忘了这个人了。

    安亲王这三个字的出现频率算不得高，自从淑嘉被他爹从书房辞退之后，更难接触到了。对这三个字最初的印象就是‘八福晋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出身很尊贵的’，自从知道这个外孙女的爹是个死囚（缓期执行）、娘是侧室生的之后，淑嘉就把这很尊贵的出身给扔到一边。再次发誓，如果能穿回去，一定顺着网线把给她清普的丫头们揪出来暴打。

    现在安亲王死了，淑嘉又重新想起这一出来了……那位未来八福晋，现在还没成年吧？甩甩头，不管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对付眼前这一堆东西。

    摆在面前的是一堆化妆用品，各种梳子之前就有一匣子了，大小梳子十来把还有篦头用的篦子四五把，各式簪子。这回居然又加了一匣子，添了五六只扁方，造型有些奇特的梳子四把——窄且长，还有好几把小刷子，其中一把越看越像是扫脸用的化妆刷——还是圆形的。

    眼前好几个瓷盒子，有圆的、椭圆的、海棠式的……里面装的都是脂粉，拿开盖子一看，胭脂的颜色也有好几种。旁边一小银盒揭开了盖子，是一小块一小块的黑色固体，还有只小小的砚台……

    这是做神马用的？！！！化妆要用砚台么？

    淑嘉目瞪口呆，姑姑们细心讲解：“这是眉砚……”

    画眉，真的是……‘画’的？

    此外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化妆用品，一一呈现。古人的化妆工具一点都不少，大家欣赏不了，纯属代沟。

    这年头流行的就是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眉黛细细，画出来千人一面。淑嘉坚决不想把脸糊成墙，要求自己试验，同时坚定地保护了自己的眉毛。

    现代女性多少会一点化妆技术，即使不爱化妆的也有些化妆常识。淑嘉的化妆水平穿越前还凑合，此时开始自己摸索。

    西鲁特氏希望姑姑们教导一下，问题是姑姑们本身不化妆，尤其吴、周两位，一位在兆祥所、一位是乾清宫，连伺候别人化妆都不用。喜庆的日子略用一点脂粉而已，也不用很钻研。

    这几位姑姑教的已经算是淡妆了，淑嘉还是觉得不满意。埋头下去先找小镊子，试了好几回，终于找到顺手的——先修眉。她的妆匣里给配了小剃刀，再加上这个和一把小剪刀，终于可以自己修眉了。

    淑嘉的眉毛原生得挺黑，形状也不坏，只要略作修剪就很好。修的时候淑嘉注意小心地一点一点地修，没有一次就弄得很细，最终的结果，姑姑们都说：“跟天生长的一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后是调脂粉，调出几种颜色来，条件与水平所限，目前弄的都是些粉色系的，慢慢往脸上刷。淑嘉还记得红楼梦里宝二爷制的胭脂，伪称忘了在哪里书中看的，要求自制。姑姑们笑道：“姑娘知道得真多，这上等的胭脂就是这么制的。”

    淑嘉闹了个大红脸，对吖，艺术源于生活，大家都不是土包子。

    几番试验，淑嘉终于重拾回了化妆技术，水准颇高，套句广告词——她们，都看不出我擦了粉。简言之，裸妆。

    可看着效果却没有预期中的那么好，究其原因——淑嘉长得圆润，现在看着倒是可爱，可是离美丽动人这个差距还是有的。捏捏小肚子上的肉肉，淑嘉悲愤了。这年头没有健康秤，大家觉得小姑娘要圆润一点才有福相、好生养，她压根没注意过体重问题！

    减肥，就提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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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一个大家闺秀，不可能有多大的运动量。尤其是在这个年代，步行着请请安、到花园散散步已经是很大的运动量了。你要是文静一点，窝在房里一直看书绣花，大家也不会说你孤僻古怪。

    淑嘉郁闷得要命，你一姑娘不可能在自己院子里跑圈儿吧？全家人都会当你傻了……坐在西鲁特氏那里

    观音保穿着小箭袖，脸上红扑扑地进来了。西鲁特氏道：“累着了没？出汗了吧？我看看，”伸手在额上一摸，挺满意，“没使冷水擦汗吧？”

    淑嘉奇道：“你做什么去了？”明显运动后的样子么。

    观音保老实回答：“阿玛给找了师傅，我练骑射去了。今天先骑一会儿马，拉了一会儿弓，师傅说我还小，一样一样练熟了，才带我出去上马开弓。”

    淑嘉笑开了：“额娘，我也想……”

    一个眼刀过来。

    骑马，尤其是常年骑马，会出罗圈腿的。作为一个马上民族出身，又嫁到另一个马上民族家里的西鲁特氏，对这一点非常清楚，坚决反对！

    我怎么摊上这么个爱出幺蛾子的闺女？！

    淑嘉泄气，观音保偷笑的眼神让她怀疑这小子是穿来的，并且有记忆，并且记住了她教他写名字故意捉弄他，现在开始兴灾乐祸。

    淑嘉到底争取到了锻炼身体的权益。除请安、散步外，每天半个时辰，开两弓、跟观音保骑一会儿马。淑嘉对西鲁特氏道：“大夫不是说，我那个……有点气血不通？这个光吃药膳也是治标不治本，活泛开了才好。”

    为了说服西鲁特氏，证明自己不是无理取闹，她倒是通过关系弄了两本医书过来，发挥了当年写论文的本事——先定题目，确定立意，根据结论找证据。成功地忽悠了西鲁特氏。

    在身体方面，西鲁特氏对女儿是非常重视的，淑娴目前为止没有喜信，西鲁特氏已经着急上火了。她自己都属于深宅妇人，忆及小时候风气还算开放，似乎有过类似运动，又对比大女儿至今没有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找大夫来问。

    西鲁特氏打的旗号是关心大女儿（确实关心，更多的是确认小女儿说的是否属实），总是不动会不会影响生育。大夫医术再高，不孕不育也是个疑难杂症，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多运动确实对身体好，又加上个但书——姑娘家也不宜运动过度。

    送走大夫，屋里人齐赞太太对大姑娘好。西鲁特氏问福海家的：“这说得有道理不？”当然有了，福海家的回道：“乡间村妇每天干活，也不耽误生养。就是这家里，下人媳妇当差，也少有生不出来的。”西鲁特氏拍板，通知淑娴多走动疏散。

    晚间与石文炳商议。石文炳咳嗽一声：“倒也是这个理。天热了，叫她到城外庄子上住一住，疏散疏散。带上观音保，还有师傅。找身合适的衣裳换上。”西鲁特氏表示：骑马可以，时间不许长，不然腿会长得不好看。

    所谓合适的衣裳，是指骑马装——男式的。到了庄子上，每天趁早上凉爽，换上衣服去学骑马，回来拉拉弓。石文焯在松江做官，松江产好布，过年拉了一车过来，淑嘉正好拿来做衣服，耐磨，穿坏了也不用太心疼。

    骑马的师傅由轮休的富达礼担任，先选性情温顺的母马。等到富达礼当值的时候，淑嘉已经能骑在马上慢跑了。她对骑射要求不高，只要有体育课的水平就行了。真是难以想象，以前体育课都要用例假做借口去逃，现在是用例假做借口要求上。资深宅女表示压力很大。

    等富达礼回去上班，淑嘉给自己加上了慢跑的项目。换上平底的布鞋，慢悠悠地在跑马场附近小跑。反正她换了打扮，不怕丢脸。

    淑嘉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阶段的孩子通常像块被人扯住两端的橡皮泥，很容易变瘦变长。三个月下来，就有点脱胎换骨的感觉。淑嘉对于不用对自己的随身游泳圈叹气了，并且暗暗决定，要保持！从饮食开始，到各种生活习惯。

    她一般早上运动，剩下时间回来读书做针线，什么都没耽误。期间还写一点短笺，派个人送回家，报平安兼联络感情。华善、石文炳皆有回书，华善感慨：出门遇到徐元梦他爹了，看来学骑射是有必要的，即使是女孩子，略会一点还是好的。

    两相配合，显得“开发”出来的新技术非常之好，既然符合目前流行的淡妆，又不着痕迹。七月里有圣旨把石琳升为两广总督，西鲁特氏召女儿回来一起参详礼物——主要是让淑嘉奉上针线给叔祖母——的时候，淑嘉已经变得有点亭亭玉立的感觉了。

    西鲁特氏对着女儿新出炉的妆容，十分满意，也暗暗记下了一些步骤，决定自己也试一试。从女儿的针线活里挑出额帕、荷包、袜子、鞋子等物打包，作为女儿给叔祖、叔祖母的贺礼。西鲁特氏对正在琢磨着如何在家中继续体育课的淑嘉道：“明儿收拾一下，咱们看你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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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马？康熙从江南带了个美女回来？

    淑嘉的化妆技术出来了，西鲁特氏带着女儿去显摆。带上自家备的礼物，去了石文英家。关氏接着，入正房坐了，妯娌寒暄完，关氏就说：“咱们家二姑娘出挑得越发好了。”

    西鲁特氏很得意，从进门开始，她就发现关氏的眼睛往自家女儿身上看了好几回。西鲁特氏又得意地看了一眼女儿，不错不错，虽然不是绝代佳人，倒也有几分沉静安娴。笑道：“她也大了，打扮着能看罢了。”

    关氏又夸了好几句，西鲁特氏很高兴，又说一回四老太爷高升，实在是一门的荣耀一类的话，关氏也很高兴。两人就此番贺礼问题展开了探讨，两广地处南方，多米少面，西鲁特氏建议多弄些面粉：“虽说在南边儿呆得惯了，吃米吃顺了口儿，到底也是北方人，说不定想吃呢。”

    商议了半天，定了案。关氏谢了西鲁特氏提醒，两人开始八卦，淑嘉眼观鼻、鼻观心，作淑女状，耳朵却竖得老长。石文英是侍卫，知道的八卦自然多一点。比如，康熙从江南带美人回来了……

    淑嘉张大了嘴巴：张国立大叔拍的电视剧是真哒？

    还没惊讶完，石文英那里的管事媳妇飞奔来报：“太太，宫里传信出来，皇贵妃主子不好了。”

    康熙二十八年，秋七月，癸卯，册立贵妃佟氏为皇后。甲辰，皇后崩，谥曰孝懿。

    办皇后的丧事，大家都是熟练工了。不管是流程安排还是人员安排，不管是礼部工作人员还是各群众演员，真是信手拈来。很快，丧事就顺利办完了。完全没有可以特别叙述的事情，西鲁特氏去宫里当群众演员，家里交给儿媳妇和女儿掌管，一切平静。

    对于石家来说，死一个皇后的影响，还不如九月里康熙让石文炳去做福州将军来得大。

    家里都开始打包了，西鲁特氏临行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说：“你们家那个小丫头我很喜欢，就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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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父母启程去福建

﻿石家人完全不理解这位皇太后的大脑构造，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连夜召开家庭会议，两位男性家长拿出开办军事法庭的劲头，把淑嘉从头审到尾。问题包括：见过皇太后几次、每次都有什么人、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

    淑嘉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用他们问，她也要来回想几遍——我都做了什么呢？

    淑嘉真的很冤，跟大家一起晋见的那几回，完全是很标准的应对。后来被单独召见，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舅老太太’博尔济吉特氏给推荐的。皇太后看到博尔济吉特氏的荷包，又让淑嘉进宫，然后挑荷包，遇上大福晋的事儿。

    全家人来回倒带几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西鲁特氏坚持认为是涉及到了皇家家庭纠纷，淑嘉差点翻白眼：“额娘，那里头的人想收拾我，不用这么费劲吧？”都主子奴才了还用绕这么大弯子么？

    西鲁特氏默。

    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皇太后为什么会冒出那样一句话来。

    跟吴三桂手下挽袖子干了八年、在朝廷里厮混了几十年至今完好无损的华善，少年袭爵、凭本事混到一旗都统、军区司令的石文炳，完全没辙了。综合分析也没有任何失误的地方，实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也不能再去找皇太后问个清楚，最后只能让淑嘉留下来。西鲁特氏特地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其中一条就是：“以后再见皇太后，万不许胡说八道。”淑嘉点头。西鲁特氏又额外说了大儿媳妇很多，最后叹道：“原本打算今年给庆德办喜事儿的……”

    西鲁特氏想骂娘，太皇太后丧期差不多过了，皇帝都千里迢迢地找小老婆了，她给儿子娶媳妇儿应该没事儿了吧？人都看了好几个，差不多要定了……皇后死了！做人遇上康师傅，真是一把辛酸血泪在心头。

    你总不能在大行皇后尸骨未寒的时候给自家儿子吹吹打打办喜事吧？西鲁特氏万般不放心、十分不情愿地把儿媳妇候选名单交给了华善，华善很乐：“都放心吧，看老二媳妇，娶得也不错么……”他这说的是石文焯，那位妯娌西鲁特氏都没打上照面儿。

    西鲁特氏突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全家都很沉默，庆德也老大不小了，本来给富达礼办完喜事之后，他的事情就该提上议事日程的，不幸遭遇了太皇太后崩逝，刚刚缓过来吧，又挂了一个皇后。淑嘉只觉得康熙的胡子彻底蓝了。

    西鲁特氏把儿媳妇和女儿叫到跟前：“老大媳妇管家也有些日子了，咱们家与别家不同，他们兄妹玛嬷去得早，你们婶子又不在，你们得互相扶持着。老二媳妇……”你们多担待，千万别叫你们玛法抽风啊！

    大家多少对华善有点了解，一齐点头，淑嘉安慰她额娘：“额娘放心，玛法看着高深莫测了些，可做出来的事儿，哪件于家里无益了？”西鲁特氏想想也是，点关道：“反正，你们俩得小心看好后院儿了。二丫头对家里明白些，你嫂子有不知道你，你须得都讲说分明了。老大媳妇……”

    总而言之，关于未来二儿媳妇的人选，温都氏要帮忙把好关，淑嘉也必须帮忙相看一下未来二嫂，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唯二人是问。温都氏要管好家里的事情，有不熟悉的地方问淑嘉，淑嘉必须有问必答。同时，温都氏必须照顾好淑嘉。

    两人一齐应下。西鲁特氏还不放心，临走前又把两个儿子给拎了过来，一是让富达礼对弟弟婚事重视起来，二是让庆德要有大人样子不许再COS他玛法，第三，两人必须同心协力，最后，你们要照看好你们妹妹。再两年半她要大挑了，出不得纰漏。

    石文炳临行前也把两个儿子拎了过来，谈话重点是要为君尽忠、为国效力，要做纯臣，不要跟朝中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玛法抽风的时候要拦着，你们要跟着抽风回来我抽你们。然后才是家庭内部问题，首先也是庆德的婚事，其次是淑嘉。

    富达礼请石文炳给孩子给个正式的名字，石文炳道：“不必过于讲究，叫和喜吧。”富达礼念了两遍，点头。淑嘉听了，险些喷出一口鲜血——这名字给丫环用也行啊……

    石家忙作一团。

    此时，宁寿宫。皇太后一脸慈爱地看着皇五子胤祺：“今天师傅讲的难不难懂？不好懂也不要急，咱不用学那个。这个是今天钟粹宫那里孝敬来的，好吃不？”

    她老人家一句话把小姑娘留下来之后，就把这事放下了——留都留下来了，以后有见的时候，不必急着叫来说话，眼前乖孙子比较重要一点。

    所以说，肠子十八弯的人遇到单细胞的时候，郁闷的肯定不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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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西鲁特氏还是不放心女儿，把女儿托付给儿媳妇之后，又与女儿长谈：“如今额娘随你阿玛南下，家里虽有你玛法和你哥哥，毕竟是你嫂子主事儿，男人管不到后院儿，你自己小心。对你嫂子要敬重，可嫂子毕竟与额娘不同，你有什么不周的地方额娘能容你、指点你，嫂子那里就不好说，知道么？”

    淑嘉点头，人情世故，一半是磨练出来了一半也是重新拾起起穿越前的技能了：“额娘放心，我知道的。”西鲁特氏叹道：“管好你自己院里的事儿，旁的你先冷眼瞧着，可管可不管的，你自己拿捏好，实在不行……禀你玛法或与你二哥说说，你大姐姐那里不要断了往来。还有你舅舅家、舅老太太那里……你弟弟这回不跟我们去……”

    这一回并没有带观音保走，观音保七岁了，用不两年就可以入官学读书了。在旗子弟，读书也是扩展人脉的一种方式，故尔留在京中。

    淑嘉一一记下。西鲁特氏又与四位姑姑好好交待了一番：“她阿玛还不定在任上多久，兴许大挑的时候我们未必能回来，再回来就是她出门子了，一应事情都托付给几位了。”姑姑们自然是答应了，顺便报告了一下接下来直到下次大挑时候的课程。

    西鲁特氏又把淑娴给接到家里来住了一天，顺便关心一下她的婚后生活。可以说淑娴嫁得还是不错的，以石家的门第，去年还入籍满洲了，只要她不跟迎春似的或者是遇着个JP老公，怎么着也还过得下去。

    只是依旧没有孩子，让西鲁特氏跟着着急。晚间姐妹一处说话，淑娴眉宇间亦有轻愁，等到蒋家仆妇来回话，淑娴眼风一扫表情一变，又是一个端庄主母。淑嘉暗叹，这年头做女人可真难，不过，目前是不用为淑娴担心了。

    石文炳办好了手续，到康熙那里辞行，回来之后对大家说：“万岁爷没说什么旁的话，一切都好。”看来把淑嘉留下来是皇太后自己的意思，淑嘉又不在国家公务员序列，完全不需要报备。

    离别与上一回的程序差不多，向华善辞行后子女们送父母离开。

    富达礼和庆德都请了假，拖家带口地送石文炳夫妇离开。这一回带的人不算特别多，儿女一个没带，张姨娘还留在京中了——她比较乐意跟淑娴靠得近些。临别前又是一番叮嘱，石文炳告诉儿子，真有大事也可以找石文英商议，尤其他们仨的工作地点很近、性质也差不太多。

    临别洒泪，淑嘉还是受周围影响才红了眼睛。回家的路上，她们的车在街口遇到了徐家老太太的车，淑嘉还有心情想，这老太太真是倒霉，还把老太太的倒霉儿子的履历给八了一回。

    老太太家跟淑嘉她们家是邻居，老太太的儿子叫徐元梦，满人，虽然有个听起来像汉人的名字，他姓舒穆禄氏，满洲正白旗人。跟康熙差不多大，康熙十二年进士，和纳兰性德是同届同榜。后改庶吉士，散馆授户部主事。康熙二十二年迁任起居注官，复任侍讲。

    很风光的履历，光看这个就知道康熙应该很喜欢他，他又是满人，大好的前程在等着好青年徐元梦。不幸噩梦开始了！今年跟汤斌他们差不多的时候，他被康熙慧眼识中，做了皇子老师之一，前两天儿，康熙考儿子的时候顺便考老师，觉得徐元梦骑射没有达到他心中的理想境界，非常生气。徐元梦辩解了两句，康熙火了，当场拉下去一顿胖揍，还要把人全家发配了。

    然后当天晚上，康熙的脑子不知道怎么转过筋来了——估计是因为之前他们父子已经消耗掉了仨老师了，这个要再玩儿完了人手该不够了，康熙又抽风地派人来给徐元梦治伤……搅得一个街区都没睡好觉！搅得各家的狗直汪汪。

    本来不知道徐元梦受罚事情的邻居现在也都知道了，淑嘉也就是在这时候才知道的，估计各家深闺里面也都知道了。

    淑嘉无声地笑了，看来当太子老师跟当皇子老师风险是一样存在的，当皇子老师还更惨一点，汤某人还没挨过板子呢，如此看来，毛病是出在康熙身上啊！让文化课老师练骑射，哪怕他是旗人也不能样样精通吧？简直是让帕瓦罗蒂练劈叉、让铁道部说实话、让郭小四长高个儿……

    回到家里，才觉得情况不太对，心里空落落的。淑嘉发现，她想阿玛额娘了。

    已经熟悉到离别会难过了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淑嘉坐在房里呆呆地发愣，直到红袖过来说可以吃晚饭了。

    “大奶奶说，忙了一天也都累了，叫厨房把饭送过来了。”如今家里就剩两个女主子，一个温都氏一个淑嘉。自西鲁特氏去后，是想吃在一起都很困难。

    淑嘉抹抹脸，扒了两口饭。就听到外面婆子的声音：“大奶奶来了。”然后才是掀帘子报信，姑姑们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淑嘉等温都氏进了门儿，起身让她坐：“嫂子怎么有空过来？和喜睡了？”温都氏一脸笑意道：“他有嬷嬷们带着呢，不用挂心。我来看看妹妹，想额娘了么？”淑嘉鼻子开始酸，弄不清楚这股情绪从何而来，明明……跟额娘相处得很标准的说。

    温都氏叹道：“听你哥哥说，你自生下来就没跟额娘分开过，也难怪……”

    太煽情了……淑嘉终于明白，被煽情不是对方段位高，而是你的情绪，它到了。

    温都氏终于说了来意，石文炳夫妇去后，家中格局一变，最明显的是——饭要怎么吃？淑嘉吸吸鼻子：“嫂子怎么说？跟哥哥商议了么？玛法那里呢？”温都氏道：“原本咱们这是一拨一拨的，额娘南下了，我得伺候完你哥哥、看完你侄儿才能吃，就怕耽误你用饭。要不……便立小厨房如何？”

    淑嘉心心念念的小厨房到手了，人却高兴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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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忙碌中的磨合期

﻿温都氏见淑嘉情绪不高，没有马上答应，又解释了一番：大厨房里做爷们的饭食，华善带着孙子们一道吃，温都氏带着儿子在她的小厨房里吃，另给淑嘉开一个小厨房，淑嘉的小厨房还有一个用处——让她练习一下煲汤的基本手艺。

    一旦淑嘉答应了，温都氏就解脱了。她个做嫂子的，不可能在婆婆离家之后再给小姑子立规矩、伺候小姑子吃完了她再吃——以往淑嘉、淑娴跟着西鲁特氏吃饭的时候温都氏确实还要照顾一下小姑子，等她们吃完了才能去吃饭。

    她觉得这样太直白说出来，显得自己太过迫不及待，索性拿小厨房当个遮掩。也是给淑嘉开个方便之门：你爱怎么折腾都随你，报账就行，如果折腾得过了，也是你没道理——温都氏也认为还到不了那一步。

    同时温都氏还有另一个目的——通过这样的人员调换往家里安插一点自己的人手，这需要淑嘉点头，她才能做得好看。如果婆婆一走，就强硬地下命令，对象还是小姑子，说出去也不好听。如今九月末了，她再不上手家务，等到年底大忙的时候该让人看笑话了。

    温都氏的安排也算周详了，淑嘉只要说一个“好”字，从杭州开始就有的家庭梦想就实现了。现在她只是眨眨眼：“单从大厨房拨人过来还是另选？大厨房的人手够使么？我这里叫谁来？东西是从大厨房拨么？还是单买另立账？”还有话她没说出来，一应的费用、份例要怎么算？

    纯粹是条件反射，从在杭州开始，淑嘉也管过不少事儿，现在有一件事放到她跟前了，她首先想的不是自己喜不喜欢，而是连锁反应问题。如果拨了人来，原来的缺是谁的，这里的账目要怎么管，怎么样才能清清楚楚……

    这一反应，她暗暗警惕了，温都氏这……不会是开始对家里进行改造了吧？有件事情转移注意力果然是好的，淑嘉的离愁淡了许多。

    温都氏一时语塞，这小姑子还真难缠，或者说想得太周到了。

    淑嘉皱眉，谁都知道规模效益，有些事情越放到一起就越节约成本，比如做饭，至少放到大厨房里可以节省不少柴火钱——当然在石府目前看来还不用节省这点钱。如果只是从吃饭的角度考虑，完全不需要分厨房，只是分地方吃就好，食盒一捧，送过来就是了。当年淑娴学厨艺，也只是在小厨房练手，吃饭还是大厨房送的。

    这嫂子，在想什么呢？

    小厨房是真的需要，至少要会煲两手汤，知道一点常识。问题又来了，她这是练习，做好做差了，能不能入口，材料浪费了——虽然淑嘉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要是厨房上的管事不老到，账目上有个差错，大概都可以推给‘二姑娘练手’这个理由了。淑嘉是坚决不会担这个责任的。

    温都氏真没想那么多，她的打算是这样的，从大厨房里拨老到的厨子来淑嘉这里，她把她陪嫁的人里塞一两个过去。这样给淑嘉用的也是府中的老人，谁都挑不出理来。虽说已经把拿自己的心腹顶替府中老人的心思去了，可这府里也不能没有自己的一二心腹不是？

    看淑嘉没有马上答应，温都氏又说：“妹妹吃惯了谁的手艺，还叫他过来。妹妹也是时候练练手了，正好两件并作一件来办。”你就答应了吧，我没想虐待你，就算我有小算盘，也不会亏待你的。

    淑嘉很快就明白了温都氏的意思，心思转得飞快。有个小厨房，不但可以练手，还能试着做一些她原本想吃又因为家庭规矩习惯的关系而不能吃的东西。但是……淑嘉道：“小厨房设在哪儿？咱们这里是内院儿，闲杂人等哪能随便出入？”

    她们家不是女儿国，厨房里还是用男厨子。要是小厨房设在内院儿，你敢让个男厨子进来试试！要是女厨子，还不知道手艺好坏，就这么拨来给小姑子使？要是小厨房设在外面……那还设它干嘛？！你敢让你没嫁人的小姑子跑到外面跟男厨子学手艺？

    温都氏笑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小厨房就设在左近，这两天我就叫人收拾出来，也配几个使唤人。我与你哥哥商议，挑个手艺好的厨娘来。”

    淑嘉道：“又有，我学着做的时候，小厨房是我在使，等我累了想歇了，她们再进来做饭？这又要错开时辰，很不方便。”小厨房是教学用的，现在又要兼着服务功能，还是个小厨房，显然不够用，容易耽误饭点。

    温都氏讪笑了一下，又道：“是我想得不周到。”

    前后一分析，就知道温都氏没想亏待自己，其目的大概也有安插自己人，或者……就是不想一起吃。淑嘉心里有数，直接说：“当年大姐姐在家那会儿，也学过几天手艺，小厨房是要的。只是吃饭依旧跟额娘一块儿。如果咱们还依额娘手里的规矩，让大厨房给我送过来就是了，那里到我房里也不远，别凉了就是了。”

    这算是答应了，温都氏松了一口气，连忙答应着，并且保证小厨房的东西她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淑嘉笑道：“可有一条儿，他们送上来的东西，我得要看过了才算数，不顶用的我可不要，他们该给谁给谁去。我要的东西，他们得给我麻利地送来，误了我的事儿，我也是不依的。”

    温都氏道：“这是自然，亏了我也不能亏了你去。”

    温都氏：我不亏待你，你也别碍着我。

    淑嘉：你只要不折腾得过份了、不折腾到我头上，我什么都不管。

    协议达成。姑嫂一片其乐融融。

    ——————————————————————————————————————————

    送走了温都氏，淑嘉房里一片静默。

    姑姑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周姑姑上前道：“姑娘方才，最后几句话，略有些重了。倒也好，太太南下，姑娘也该说说话。立下了规矩，既不叫人小瞧了，也不惹事端，以后才好过。”

    旗人姑娘好强，在家里面子也大，姑姑们还真怕起个冲突什么的。

    淑嘉苦笑道：“这是划下道儿了。”目今的丫头里，红袖跟着淑嘉的时间最长，自春喜夏喜去后，她隐隐是丫环里的头儿，性子又爽快些，直道：“大奶奶这是要行权立威呢。”

    淑嘉一瞥眼：“我要是她，我也这么干。”红袖傻眼。淑嘉噗哧一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红袖眨眨眼。淑嘉忍不住道：“换位思考哟，我的红袖姑娘。”

    换位思考这个词，说起来挺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有时候人想换了，偏偏因为各种客观原因换不起来，这也是需要机缘和天赋的。在某个客观条件下，时代的局限性，让你就想不到——你打死康熙，他也不可能知道原子弹，同理，你杀了老康他也不知道议会共和，没法揣摩。

    好在淑嘉是穿来的，哪怕无法感同身受地揣摩各种人的心思，好歹接受过信息爆炸时代的洗礼，知识面要广些，知道的人物类型更多一些，换位思考起来比较容易，代入感也更强，即使换位不容易，那么多信息接受了，也能划拉出两条类似的作对比。

    这大概是目前为止淑嘉从穿越这件事里得到的唯一一件好处了。

    淑嘉心说，新媳妇到了家里，先伺候婆婆，熬啊熬的，好容易有机会了，当然要有点动作。温都氏是嫁过来当长子媳妇的，未来主母，怎么可能没有想法？未来是她掌家，当然要慢慢浸润。换了淑嘉处在她这个位置上，也会安插一二自己亲信，在仆役里立威不是？

    再说姑嫂关系，两人处得不好也不坏，温都氏这样也没克扣了她。西鲁特氏离家，温都氏就要承担起内务的主要责任来，她必须会要求与责任相应的权利，想自己关起门来当老大。淑嘉完全理解，就像她说的，她要是温都氏，也会这么干。

    小姑子是迟早要嫁出去的，从这里下手不至于引起很大的家庭纠纷。即使未来很有前程，只要现在在生活上不亏待了，日后也不致结仇。只不过温都氏的目的有点明显，让淑嘉看破了而已，这位大嫂比起额娘来还是嫩了。

    红袖嘟囔了一句：“太太刚离开呢。”淑嘉笑笑：“得啦，把我前儿给观音保做的那双鞋拿来，还没做好呢。”

    何必起冲突呢？淑嘉只要求不要被当成个借口就行了，她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万事不往身上招。温都氏想安插什么人尽管安插好了，陪房也好、心腹也罢，这个家往后横竖是她的。

    你不能要求她现在是小媳妇，什么威望都没有，然后突然有一天告诉她，你该当家了，她就能马上变身合格的主母。那时候家里下人听惯了西鲁特氏的，怎么可能把温都氏的每条命令都彻底执行？再规矩的人家也不可能啊，磨合期嘛。

    娘家出乱子，淑嘉绝对不会乐见这样的情况发生。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这个道理，谁都有私心，找到一个平衡点才是最重要的。再者，淑嘉对西鲁特氏还是有信心的，等额娘回来，一切还不是得听额娘的？

    她现在只要照顾好弟弟就行了。淑嘉低头做了一回针线，觉得眼睛有点涩，起身去书案前坐了。青衿移了两枝蜡烛过来，紫裳收了针线笸箩，绿衽上前收拾书案。淑嘉看绿衽磨好了墨，揭起一张纸，提笔写了些要点。

    写完了，对绿祍道：“小厨房那里，他们要来回说好了，你去，把家什都点了，咱们也列张单子。往后外头送来什么，都由你来记着，咱们使了多少、他们送了多少，各是什么样的东西。明儿开始，你们与我一道，把屋里东西一一清点造册。”

    红袖道：“姑娘，家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还要清点？”

    淑嘉点头：“他们管事儿的有数，我可还没数呢。”

    又重新分配了任务，紫裳管着衣裳首饰细软、青衿是财务、红袖总管人事和对外关系（包括八卦）、绿衽便是管这些物项进出。余者小丫头或是洒扫或是跑腿等，各有职司。淑嘉如今是把自己的院子当演习基地了。

    分配好任务，淑嘉掩口打了个哈欠：“早些睡吧，额娘南下了，还有玛法在，明儿还得去请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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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给淑嘉的小厨房，也没有直接把灶台给垒到她的院子里，而是在院子不远处的一处房舍里搭起了家伙。果如温都氏所说，收拾得很整洁，一应用具也都齐备。给淑嘉教导厨艺的也是家中特意寻来的厨娘。

    温都氏不管怎么说都达成了心愿，与淑嘉说好了，就去跟富达礼报备。理由也是正当的，淑嘉也该练习一下了，时间充裕那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咱们家的姑娘，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富达礼特别叮嘱：“妹妹那里，阿玛额娘把她交给咱们，可不能出一点儿岔子。”温都氏嗔道：“这我还能不知道？小厨房那里是新收拾的，厨娘也是咱们家的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咱们家当差。妹妹的饮食依旧是大厨房里做，都照额娘手里的例来。”

    富达礼唔了一声，又问：“二弟那里我不担心，观音保还小，你多担待。你是嫂子，要有不方便说、不方便管的，回来与我说，或者就找妹妹去。”

    温都氏道：“那，咱们明儿还得跟老太爷禀一声儿。”富达礼道：“这事儿明天我与玛法说罢。”

    两人又说了一回家务，看了一回儿子才歇下。

    自此，石家的生活也算是又重新走上了轨道。府中的细小变化也在持续着，这种变化，身在其中的人，有些感觉到了，有些感觉不到。

    跟在二姑娘身边的人属于感觉到的，家里的仆役们对二姑娘的人依旧恭敬，说什么都会做，一应供奉都不短缺。但是当权者与顾问的细微区别，个中滋味怕是只有自己知道了。

    淑嘉当然也有所觉，只是笑笑。她一姑娘家，跟嫂子抢班夺权？太傻了！恭敬就好，不短缺就好。

    转过脸去学裁衣裳了，每次她学会了新东西，总是观音保当试验品。这回是件额隆袋，手艺略有不精，观音保穿在身上居然还大了。

    小正太挺懂事儿：“看着倒是件儿衣裳，够我穿到后年了。”袖子能卷两折。

    淑嘉扬扬眉：“嘀咕什么呢？赶紧的，收拾着，咱们去看看玛法。”

    “噢～”

    阴阳怪气的太可恶了！伸手要把衣服给扒下来：“大了就不要穿了。”气死人了，以淑嘉的年纪，能做出这样的衣服已经不错了，时值十一月，额隆袋里还掉了里子，很大的一项工程。

    淑嘉确实手艺不精，裁的时候特意留了很大的余地，预备哪里有问题的时候可以修剪。没想到做得还算顺利——就是做大了。这会儿被小正太嘲笑了，立刻老羞成怒。

    观音保瘪瘪嘴，抱着淑嘉的腰：“好姐姐，给我穿了吧～我知道姐姐疼我～姐姐看额娘没在眼前儿，做什么都有我的份儿～”语调一波三折，余音绕梁。淑嘉一个哆嗦：“我怕了你。”

    低头一看，观音保眼圈儿发红。叹气，她这半路出家、三百多年后还有爹妈的都想了，观音保怎么可能不想呢？不过最近看着他不哼不哈的，还以为他年纪小不懂离愁。抬手摸摸怀里半光的脑袋：“快过年了，咱们也得收拾些东西给阿玛额娘送去，你字儿写得挺好啦，也可写信给额娘。”

    “真的？”

    “当然啦，当初咱们去杭州，大哥、二哥留在京中读书，也有书信往来的，”蹲下身，决定出卖庆德来博正太一笑，“二哥的信我还留着呢，好多错字儿，那一回阿玛看了生气，记了他两年，回京头一件事儿就是抽他。”

    观音保一哆嗦：“我们快去见玛法，回来我要练字儿。”

    淑嘉：……我不是想吓唬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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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了，如今家里温都氏要忙年，她不得不把淑嘉给请了过来。去年的时候她怀孕，忙年的时候都没有插得上手。石家交际的人家她倒是知道了一些，再问问家中老人还是能明白一点的，问题是——她又怀孕了！

    她要忙着家务事，对身体不太上心，月事不准也只当是忙的，随便吃点药调理一下就好，不料药吃了不管用，只好打发大夫来瞧。一瞧之下，大夫劝她静养。温都氏急了：“这么些事儿，我上哪儿静养去？”

    如今家里是服了手了，今年皇后崩了，过年不宜太热闹，事情不会特别多，她寻思着自己也能忙得过来，正要大展身手呢。女人怀孕生产坐月子是最娇贵的时候，即使温都氏好强，她也不敢在这节骨眼儿上掉以轻心，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子，这个生不生都无所谓，但是要是因此弄坏了身子，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荣儿亲自来请的淑嘉，到了淑嘉院里，青衿留守，迎了上来问荣姐姐什么事儿。荣儿道：“大奶奶叫我来请姑娘，有事儿商议呢。”青衿道：“姑娘这时辰正在小厨房里呢，姐姐稍坐，我去找姑娘。大奶奶竟什么事儿呢？”

    荣儿道：“大奶奶今儿病倒了……”

    “呀！”

    “好妹妹，我与你一道儿罢。”

    两人找到淑嘉的时候，她正在给蒸出来的米糕装盘。天朝的大学生，尤其是大学女生，没在宿舍里偷煮过东西的是少数，淑嘉对厨房还是很熟悉的，即使这样，每逢下厨，总有两个姑姑看着，生怕她出意外。

    厨娘也说：“姑娘，大奶奶说了，姑娘还不能动刀。”姑姑们马上表示赞同。厨娘又说：“姑娘，大奶奶说了，您还不能做煎炒活儿。”姑姑们同样表示赞同。淑嘉很泄气，她现在只能把厨娘处理好的材料往锅里扔，然后炖。

    当然，每样材料要多少，怎么搭配，这个，她可以自己动手。经过软磨硬泡，可以自己和面、做点心，同样不能油炸煎。据厨娘说，有出过事故的，往热油里浇冷水，脸都烫坏了。

    淑嘉道：“现在你已经说了，我也知道，自然不会那样做。”厨娘死活不敢答应：“厨下的事儿都是咱们粗使人做的，姑娘只要知道一点儿就成了，没的弄粗了手。”万一再发生一点儿其他意外呢？厨娘是不敢担这风险的。姑姑们同样不敢，就是温都氏，也是咬住了不松口。

    淑嘉只好发愤研究汤水点心。

    荣儿进来的时候一眼没认出淑嘉来，淑嘉为了下厨，专让人找出石文焯送来的松江布，其中有素色的，拿来裁了围裙，连袖的那一种，有点像幼儿园小朋友吃饭时围的罩衫。

    青衿等淑嘉把盘子放下了，才道：“姑娘，大奶奶那里的荣姐姐来找姑娘有事儿。”

    这边儿丫头婆子围上来把淑嘉引到小厨房隔壁间里，把外罩的围裙解了下来，扶到椅子上坐了喝茶休息。荣儿走了过来，淑嘉一扬下巴，小丫头连忙引荣儿到下手椅子上坐下。

    荣儿斜签着身子坐下了：“姑娘，大奶奶那里……有事儿商议。”

    年代久的大家族，各处的仆役有着几代积下来的各种各样的亲戚关系，八卦起来毫不费力，很少能有秘密的事儿。温都氏那里有大夫的消息，红袖早通过她那在二门上当差的叔叔经在西鲁特氏院子里留守的婶子传到了淑嘉的耳朵里。

    淑嘉放下茶碗：“既这么着，我回去换身衣裳就去。”不是她拿大，她得回房去，看看红袖刚才又打听到什么新情报了没有。

    荣儿急着：“我的好姑娘，您穿这身儿去正好。大奶奶正盼着您呐。”

    淑嘉真的诧异了，温都氏就算有点儿小病，也不至于这样让荣儿着急啊：“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了。”

    荣儿心说，我跟你一姑娘家说妇科病？还是孕妇……只能含糊道：“大奶奶又有了，您要添个侄儿了。这不——”

    淑嘉道：“走。”

    温都氏正房里，炕烧得暖暖的。淑嘉一进门儿脱了大衣裳还觉得热。温都氏头上裹着帕子，斜躺在床上：“妹妹来了？”

    淑嘉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昨儿看着还怪精神的，今儿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温都氏道：“我昨儿也没试着什么，今儿忽地不舒坦，明儿还要去舅老太太那里，我怕耽误事儿，寻了大夫来一瞧……”

    大夫说，温都氏必须静养，否则有流产的危险。人都会受到心理暗示的影响，医生说你病得没治了，即使是误诊，也能把你吓个半死。

    淑嘉道：“明儿……不，就今儿，打发人给大姐姐送信，一道去舅老太太那里。舅老太太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个舅老太太是赫舍里氏，亦是石文炳的舅母之一，其夫是察尼，刚做了奉天将军没久，病死了。舅老太太受不了打击当时也病了，就地休养，近日才上路回京，前两天刚到。外甥家里不去奔丧就算便宜了，这会儿人来了，晚辈当然要去看看。

    温都氏道：“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妹妹代我给舅老太太请安。等我能起身了，亲自去给舅老太太磕头。”

    淑嘉道：“嫂子且放心。明儿哥哥得闲儿，让哥哥一道去如何？”温都氏道：“你看着办罢。这是一桩，还有一件，要过年了，我看着是不大成了，这里里外外，除了你再没一个能管事儿的了。”温都氏心里哀叹，大好的时节，她又浪费了。

    淑嘉道：“我省得，今年有皇后的一件大事，外间也不敢热闹过了，咱们的宴请也少。实在有什么无法决断的，我再来问嫂子。”

    姑嫂俩商议一回，温都氏叫荣儿：“先前的事儿你都知道，说与姑娘，这几日你都听姑娘使唤，待姑娘要与待我一般。”又对淑嘉道：“这丫头一直跟着我，家里的事儿她都明白，你只管当自己的人使。”

    又是交割账目、又是盘点东西。淑嘉抽空还打发人去看淑娴。

    去的人带回来一个消息：“大奶奶、二姑姑，咱们家大姑奶奶……打发人一道来了。”

    蒋家来了个媳妇，穿着倒是体面干净。进来磕了头：“我们大奶奶打发奴才来回舅奶奶、姑娘，大奶奶有了喜信儿了，如今正在安胎……”

    太巧了！淑嘉一是为淑娴高兴，也为她担心，满打满算十五周岁，这就要当妈了。温都氏正病着呢，淑嘉对她道：“咱们这就打发人去看罢，只是不知道要送什么东西过去。”温都氏道：“那年我娘家的礼单子怕还在，你看着略添些也就是了。先打发了这个人回去。”

    当下赏了报喜的钱，又打发两个体面的管事娘子给淑娴送药材等。淑嘉回去还要写信，连着给福州送的年货一道。

    临时又打发人去董额家里，淑嘉毕竟是小姑娘，自己独自交际未免儿戏。只好央求博尔济吉特氏看能不能抽出空来，明儿带她一道去。当天晚上，博尔济吉特氏那里来了回信：“明儿早上，先到我这里来，我领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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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淑嘉乘车，带着丫头婆子出门，去舅老太太那里。富达礼与庆德押车，没带观音保，怕年纪小的入丧门沾上不吉利。其实人家丧礼都办完了，只是这两个小心，生怕出了意外不好跟父母交待。

    先到了董额家，见了博尔济吉特氏，一道上车往察尼家去。

    察尼在京中亦有宅邸，如今看着颇为冷清，国丧一重、死了当家人又一重，气氛颇为凝重。富达礼兄弟在门口住了马，小厮上前叫门，报了身份，就有管事的来接着了。富达礼去交涉，庆德看着妹妹的车进了门，由里面婆子接着了，这才转过来与富达礼一同进去。

    淑嘉这里由婆子们接了进去，过了垂花门，再转一道抱厦，暗道：“这年头大家的房子都长得一个样儿，打劫的踩一家的点子就够用了。”

    到了赫舍里氏的正房门外，却见一堆的人在抄手游廊下站着，看衣着可以分为好几拨。只听里面人道：“来了来了。”进去一看，依着服饰，主座上坐着的应该是赫舍里氏，与她对坐的就不认识了。下手交椅上坐着的另一个就更不知道是谁了。

    博尔济吉特氏却是知道的，与赫舍里氏对坐的是她娘家嫂子——索额图之妻佟佳氏，下手那个也是赫舍里氏，索额图的女儿，大学士之妻号蕊仙的乌云珠。因索额图夫妇夭折过女儿，对这个就取名乌云珠，以期长寿。

    当下博尔济吉特氏给淑嘉介绍了三人，特别说了乌云珠是才女。又向三人道：“这是咱们三妹妹的孙女儿。”地下摆了拜垫，淑嘉上前给赫舍里氏磕头。

    佟佳氏一直打量着淑嘉，乌云珠也是只看不说话。等磕完头，又给佟佳氏行礼，再见乌云珠。佟佳氏笑道：“说来咱们也算是亲戚了，可惜平日事多，都不得见。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标致的一个姑娘。”乌云珠道：“别说额娘，我都不知道呢，我们家老爷还与她阿玛同殿为臣呢。”

    淑嘉道：“原也轮不到我出来抛头露面的，您不没见过我才是正理呢。只因四舅老太太回来了，我额娘又随阿玛赴任，家里嫂子偏病了，只好厚着脸皮请七舅老太太领了来。”说着又对赫舍里氏福了一福告罪。

    佟佳氏因为温都氏是何病，淑嘉道：“我也听不大明白，只说要静养。嗯，明年我又要添个侄儿了。”几个女人大悟。淑嘉又献了针线给赫舍里氏，博尔济吉特氏不免又说淑嘉手巧，几人说了一回针线上的事儿。

    佟佳氏道：“如今好针线难得了。”赫舍里氏道：“这丫头的针线比咱们年轻的时候精细多了。”

    乌云珠的脸上表情一直淡淡的，淑嘉想，大概才女都有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吧。不过也不好说，乌云珠她姑姑丧夫之痛还没平复呢，做侄女的总不好欢歌笑语的。淑嘉有点坐不住了，人家三个人估计正说私房话呢，自己这一来，似乎打扰了人家。

    正要想着如何告退，外间来说富达礼和庆德要走，淑嘉就势起来告辞：“嫂子病了，家里没人照看，我得回去了。临来嫂子还说，过年能下床了再来磕头。”博尔济吉特氏也不是没眼色的人，起身道：“人是我领来的，还得我原样儿送回去。”

    眼看着人走了，赫舍里氏问：“如何？”佟佳微笑：“是个规矩的姑娘。”从一进门儿开始，佟佳氏就在评估，明显规矩是经过训练的，包括说话的语气语调。连跟着淑嘉进门的丫环她都看了：“是有规矩人家出来的姑娘。你说呢？”这是问女儿。

    乌云珠道：“行止都过得去，像是有教养的，”翻弄着荷包，看着图案，“针线倒也雅致。”

    因是在察尼家里，淑嘉不好对博尔济吉特氏多作表示，只说：“倒劳动您多跑这一趟。”博尔济吉特氏道：“空客气我可不听，把上回那豆面卷子和苏叶饽饽给我送两匣子来。”

    淑嘉笑道：“我回去亲手给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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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红袖小声对淑嘉道：“姑娘，索相爷的夫人一直在盯着人看，怪吓人的。”

    淑嘉道：“她们正说话呢，咱们去打搅了人家。”心里嘀咕着，佟佳氏的眼睛里可是带着评估呢，她在评估什么呢？

    还没想明白，到家了。回来跟温都氏说了一切都好：“那里索相的夫人、伊大学士的夫人，坐了一会儿就来了。再没旁的事儿。”不过给博尔济吉特氏那里就要有点表示了。

    温都氏道：“这是常里，年里年外的，我不能动弹，都要你出面儿，少不得劳动长辈。又有，四老太爷家叔父那里，也要拜托一下儿，亲戚走动，还要婶子叫上你一道儿。”淑嘉道：“险些忘了，明儿一总办。”

    温都氏道：“那就好。”

    吃了点点心，午觉也免了，核对往石文炳母家送的礼物，给博尔济吉特氏那里加厚两分，又有温都氏娘家、西鲁特氏娘家等处的礼物，还有石文英处走礼。亏得石琳、石文炳等外放人员的礼物因要留出路上的时间温都氏早准备好打发了。

    正头疼着，庄子上又来送年货，一年的收成、折价的银两，跟外面账上对完了还要交到内里供支配。焦头烂额。

    不等淑嘉找上关氏，关氏先打发人来了。

    到年底了，皇太后那里人也多，关氏因丈夫做了御前侍卫，也得皇太后召见一次，说起来亲戚关系，皇太后又想起淑嘉来了。

    “好久不见那丫头了，明儿你带她来给我瞧瞧又长高了没有。”

    神啊！不带这么使唤童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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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见到未来四福

﻿皇太后笑吟吟的，整个宁寿宫里的人都笑吟吟的。淑嘉没想到这里这会儿会有这么多的人，皇太后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做皇太后其实挺孤单的，晚上还能两眼一闭直接睡掉，白天的日子真不好打发。一般深宅妇人，还能串个门儿、看个戏，到了皇太后这里，戏她看不懂，门她倒是想串，可串到哪里去？谁又敢让她串？

    本来还能去慈宁宫走动走动的，这会儿，谁也不敢提这个地方儿，康熙想起慈宁宫就伤心得要死，连路过都不肯路过。除此之外，这宫里就没有需要她去走动的地方——皇后病的快死的时候倒有资格劳动她老人家。

    她不是慈禧没有朝政要处理，不是孝庄没有掌握大局的能力。

    当然可以念念经，却又不是职业尼姑。宫妃必须要过来巴结太后，但是正职是巴结皇帝。康熙奉献出一双儿女给她养，人家白天要上课。宫斗没人斗她，她也没那个水平去斗，只好窝着。

    真是寂寞如初雪。

    这种情况下，只有在大典大庆的时候皇太后宫里才会充满了人声，命妇们来请安，陪皇太后说话。平常的时候，陪几天有几个递牌子的来就算不错了。皇太后也不能天天在宫里开Party。

    幸而近两年与皇帝的关系越来越好，有些涉及家庭的事情皇帝乐于跟她商议，其中一条就是康熙开始娶儿媳妇了。皇太后自然要把把关，至少孙媳妇得能跟她处得来。

    皇太后前阵儿不是不想继续找几个小姑娘时不时地来说话，顺便完成一下皇帝给的任务。谁叫康熙又死了一个皇后呢？——甭管康熙跟这仨女人之间是不是有真感情，这个问题太TMD考验智商了，要是再问他对谁感情更深并为此而掐架，那是纯粹的浪费脑汁——死了仨老婆，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在康熙这个追求完全的人眼里，真是件难以启齿的心事。

    如果算上死爹死娘死了好几个儿女，康熙自己心里都嘀咕。

    所以，宫里对逝去的孝懿皇后表示哀悼，但除此之外，谁都不敢说什么。宫里干脆什么都不再提，康熙想哀悼就让他自己哀悼。皇太后的智商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够用的，所以她不提，并且努力让大家不要往这事上头想。

    前天，孝懿皇后附奉先殿，礼毕。皇太后就想要把宫里气氛带动起来，快过年了，总这么闷着也不大好。尤其，这里面涉及到皇帝本人的属性问题。

    宫妃们见皇太后如此，自然要过来奉承。再加上几个皇太后想见的人，这不就热闹起来了么。

    上首坐的必须是皇太后，样子也没大变，下面坐的人就千姿百态了。淑嘉一眼扫过去，根据衣服，就能分辨出各人身份来了。穿旗装的应该是宫妃，穿着正式制服的当是外命妇。

    这一点也挺好理解的，宫妃到皇太后这里，算是自己家。外命妇过来那是履行公务。现在的宫妃衣着打扮倒是挺朴素的，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再朴素也能分出个一、二、三等来，其中有五个人比别人衣着要精细得多。

    一眼扫过，未及细看，淑嘉跟着关氏给皇太后行礼，皇太后跟前，众人皆是草芥。能在皇太后跟前接受别人行礼的，大概也就康熙跟太子俩了。关氏与淑嘉行完礼，皇太后就给了座儿，也没给她们向其他人行礼的时间。

    关氏得了座，位置更靠后一点，淑嘉老实跟着过去站了。就听见一个女声道： “这丫头就是您说的那个么？”声音响脆，虽然是插话，却没让人觉得突兀可厌。

    这谁啊？皇太后还没来得及问话呢，淑嘉抬眼看去，是坐得位置靠前的五人之一。皇太后显然是喜欢这个人的，也笑着说：“是啊是啊，好几个月没见着她了，倒有点儿想了。刚好叫她婶子带过来看看。”

    皇太后说话间，淑嘉打量这屋里的人。拜魂穿所赐，她现在的视力好得很，看出说话的这个人里，有四个人看起来差不多大，年近四旬，另一个比这几人都年轻，年约二十许，脸上都带着浅笑。

    淑嘉回忆着所知宫中情形，如今宫里不止有四大天王。还有另一个镇山太岁——死去的孝懿皇后的亲妹妹、佟国维的另一个女儿，佟佳氏。看着真是个美人，优雅水灵，眼睛都会说话。人家姐姐刚死，就让妹妹过来陪笑，宫里这地方，可真是。此外，还有一个孝昭皇后的妹妹，贵妃钮祜禄氏，不过她儿子好像病了，最近没空管别的。

    四大天王里，惠妃与荣妃较年长，算来该有三十六七了，德妃、宜妃略年轻几岁，也在三十开外，保养倒是得宜，比起真正青春年少的佟佳氏，明显能看出时间大神走过的脚印。

    说话的这个，根据年龄大概是宜妃、德妃其中之一，至于到底是谁，待定。

    五人之下，还有几个穿着比宫女好，又不如五人的女人，或年轻或年长，有坐亦有站。

    此外就是穿着朝服的外命妇了，其中也有淑嘉认识的，刚见过面的索额图之妻佟佳氏与伊桑阿之妻赫舍里氏。此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命妇，其中一个旁边站着一个算是熟人的董鄂氏，淑嘉估计这个应该是朋春的夫人了。

    另有一穿着外命妇服色的妇人，旁边跟着一个约有七八岁的小姑娘，看着刚留头不久。淑嘉一看，心里就不免嘀咕——这该不会又是一个预备役吧？这姑娘给人的感觉，也是端庄大方，长相也是所谓福相，想不想偏都难呐。

    对认识的人笑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淑嘉继续站在关氏后面当雕塑。要是只有皇太后，她还能放得开一点，对上这些在宫里、朝中打滚N年的女人，她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少做少错，不是么？最好她们都看不上她，觉得她又呆又无趣，干脆撂牌子算完。

    皇太后已经招手了：“来来来，丫头，过来我瞧瞧，像是又长高了。”淑嘉捏着帕子走过去，三步止，又一福身。皇太后上下一瞧，笑开了：“越发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正在青春期呢，长得可不是快？淑嘉略有不自在——四下里的目光往自己身上聚，她快要被烤焦了。四大天王加上镇山太岁是分两边儿雁翅一般坐在皇太后左右手，淑嘉往皇太后跟前一站，正好陷入她们的包围圈里。

    大家确实是在观察她，脸上还是挂着笑，目光中评估的意味已经很浓了。如果说之前还有点儿戏的话，随着皇太后这里叫过来的小姑娘越来越少，这些深宫里修炼出来的女人们已经猜着六七分——大概是给太子或是三阿哥选妻。

    佟妃自己没儿子，她姐姐的养子四阿哥又归了生母，她是完全无压力，只管看好戏。

    荣妃的心思转得飞快，到底哪个比较好呢？看着董鄂氏家是公爵，似乎更高一点呢。董鄂氏的叔父也是都统……唉唉，恐怕这样的好事轮不到胤祉了，荣妃心里很惋惜。虽说瓜尔佳氏也不错，满洲著姓，到底有所不如吧。

    惠妃心里很不淡定，她儿媳妇连生两个女孩儿，生完还病了，如今正在养病。科尔坤还被罢了官，大阿哥一系正在愁云惨淡，要是再让太子得一强力外援，大阿哥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德妃倒是无所谓，她与长子不亲，即使孝懿死后四阿哥又归她管了，胤禛现在也才十一，还不是时候呢。宜妃与她的心思也差不多。就算现在看着好了，说不定过两年情势又是一变，白做了媚眼也说不定。

    几人都在猜，这皇太后是什么意思呢？明显的，她像是喜欢瓜尔佳氏的丫头，却又从来不露什么口风，真真急死人。皇太后在宫里自有一套生存之道，不会干预这种皇帝选择权最大的事情，顶多在皇帝询问她意见的时候，直白地表示喜欢某人。如果皇帝不答应，也没关系，大不了常常叫过来说话。反正皇太后是不会为任何事情与皇帝闹不愉快的。

    事实上，这屋里最关心此事的还是索额图家的那个佟佳氏。秋天，他被康熙派去与鄂罗斯谈判，商议边界问题，临行前千叮万嘱，对佟佳说的事情里就有这么一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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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额图临行前对妻子说：“原是今年就该有信儿的，不幸主子娘娘崩了。皇上与皇太后不在此时为太子纳妃，却必会加紧看人。断没有下回大挑几天功夫就定下未来国母的道理。”

    佟佳氏听得有理：“咱们这样的人家相看儿媳妇还得个一年半载呢，何况是天子家。可这——与老爷北上有什么关系么？既是不着急的，何不等您回来再说？”

    索额图摇头道：“你却不知，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何况明珠未死？此事虽是主子拿主意，保不齐底下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于咱们无益。”

    索额图不是笨蛋，没有傻到以为能够决定未来国母。索额图的意思，他们决定不了太子妃和诸王福晋的人选，但是有一条努力一下还是办得到的：尽可能让跟他们关系不好的人当不了皇帝亲家，尤其是，不能占据了太子妃的位子。

    人无完人，尤其是一大家子人，谁不可能出一点儿错？到时候只要深挖掘，扳不倒是正常的，只要翻出点旧账来闹一闹，却也能让人失了这大好机会。

    同时，索额图与太子有共同利益是真的，他也得担心一下，等太子娶了媳妇儿——会不会受媳妇家的影响，与自己疏远？索额图不能没有太子作标榜。

    所以索额图给妻子留下的任务就是：“你看着，宫里一旦有什么意思，你也留心一下这些人家。看要是平素与咱们不好的，你就叫凌普家的来说说话，递信儿到毓庆宫去，告诉太子，此人不可靠。”

    在此之前，索额图已经有所行动了。太子讨厌齐世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朋春其中却有索额图的一份功劳。朋春是明珠推荐的，索额图非常之不放心。

    明珠倒台，索额图在这个时候觉得朋春受到明珠举荐，后来也没多深的联系，又相中了朋春的家族势力想示好。朋春却不敢接受，明珠遭贬，他怕被归入明珠一党，或者说是怕被康熙认为他‘参与结党’，自古党争之事，一旦有师生、同乡、姻亲、举荐这一类的关系就是宁错杀不错放的。如此情形之下，立意要做出纯臣的样子来，表白自己尚且来不及，把索额图的媚眼当死鱼眼。

    索额图非常不忿，朋春与明珠有那么一点关系又是真的，索额图再添一添油加一加醋。说话也挺有技巧：“明珠与其有恩，这会儿他倒袖手旁观，实在凉薄之极。”此人太不可靠了。

    胤礽对朋春的厌恶本没那么深的，经索额图一说，厌恶感就加重了。

    佟佳氏知道这件事情，点头道：“放心罢，过两天我叫闺女一起走动走动。姑爷今领了差使，也忙，不大着家，正好叫她跟我一道散散心。”

    这女婿索额图也是千挑万选的，各方面条件是不错的，只可惜有一条——不大肯挽着袖子帮老泰山掐架。不过有这么个女婿在，也是索党一大背景，看着也能唬人。

    索额图道：“如此就好。”

    佟佳氏原以为此事不急的，现在索额图说了，她也就顺着问了：“老爷心里，可有什么人选？”

    索额图失笑道：“此事太子尚且做不了主，何况于我？”

    “我说的是，大概的模子呢？”

    索额图沉吟了一下：“不能生得太好、看着太机灵，看着没有主母气度。家里也不能……跟齐世那货似的。”

    佟佳氏会意了，不能是让人一见倾心的美人，那样就坏大了。枕头风一吹，太子有了岳父扔了叔外祖父，索额图哭都来不及了。索额图最后补充，太子岳父可以油盐不进，反正闺女嫁了太子，他不是□□也是□□了。但是绝不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尤其是权力欲不能强，不能对索相有威胁。

    交代完这些，索额图满意地谈判去。

    ——————————————————转回来————————————————————

    在座的各有各的心思，淑嘉这里已经开始回答皇太后的问题了。皇太后先是问：“都在家里做什么呢？”淑嘉道：“帮嫂子看家，打个下手儿。”皇太后且惊且笑，扭头对佟妃说：“我才说她长大了，倒真长大了。”

    佟妃笑道：“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多大了？”淑嘉顿了一下：“今年十三了。”皇太后点头：“是大姑娘了。你额娘南去了，有信来没有？”淑嘉道：“这会儿怕将到不久呢，还没有书信，家里倒是打发人送了书信往南边儿去，还没回信呢。”

    皇太后道：“这样远？总有两个月了吧？福州比杭州还远？”

    皇太后是个地理盲，其地理知识仅限于知道直隶、蒙古、奉天的位置。这会儿没有皇太子在，淑嘉倒是敢说话了：“福州还在杭州南呢。”大致的方位她还知道的。看皇太后还是有点迷茫，便在自己的掌中划拉着给皇太后看。

    皇太后上了年纪，远视眼，不用靠近就看得清楚：“这下明白了。”又问福州是什么样儿的。淑嘉心说，我哪知道啊？只好说：“我也没去过，不过听说那儿倒热。冬天也不怎么下雪来的。”

    皇太后诧异了：“还有这样的地方？”淑嘉心说，应该是吧……福建是挺热的来的，脸上也有一刻的迷惑状。真担心这位跟她家那个活地图孙子咨询。

    刚才说话的另一妃子又开口了：“那倒是与京城不一样，我们当初在奉天的时候，冬天总能听说有人冻掉了耳朵。”奉天……淑嘉心里有数了。姑姑们介绍的时候说过，宜妃娘家可不就是奉天的么？老康去奉天的时候还住到她们家来的。

    佟妃道：“一北一南，奉天比京里冷，京里又比福州冷，看来福州倒是暖和。”皇太后惊讶地点了点头：“对对，还是你说得明白。”

    老祖宗，就您不明白。淑嘉看她们对上了话，努力往一边缩。

    不意皇太后收起惊讶，想起小姑娘本该跟父母一起，是她把人家留下来的，开始不好意思了，又关心人家生活起居。淑嘉只能继续回答问题：“玛法兄嫂都在京里呢，与往常还是一样的。倒是阿玛额娘才是在外头了。一切照旧，就是有点儿想。”

    皇太后有些惭愧：“唉呀呀，是我多了嘴。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跟我说啊。”

    就算真想也不敢跟您要啊。淑嘉只能说：“嫂子怪会照顾人的，一切跟额娘在的时候一样。近来还学着自己煲汤做点心呢。”话题又转到了吃东西上面了。一老一小聊得尽兴，老人家喜欢吃甜烂的，还介绍了好几种糕点，建议淑嘉回去试试。最后还说：“唉呀，跟你说不大明白，你回家问你外祖母，她一定知道。”

    一来一去，聊得热闹，宫妃们都挺诧异的，真没想到还有这个年龄的小丫头能跟皇太后说到一起去，非蒙籍的会蒙语本身就是个BUG，尤其是在天子尚汉学、重满洲的现在。不过，她外祖母是谁啊？

    还有，这俩还真是……吃货啊！

    两只吃货又说起汤水来了。淑嘉说乌鸡汤对身体好，建议可以喝，药补不如食补。皇太后想起来了，对宫妃中的一个道：“老大媳妇如今正病着，吩咐威望给做这个吧。”那宫妃年纪不算小了，既对她说大福晋的事，就是惠妃了。只听惠妃欠身道：“晚间回去就吩咐她们做。”又替大福晋谢过了皇太后。

    大福晋挺可怜的，连着生了俩闺女，生完次女就病了，一直病到现在，还没好。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很小的年纪出嫁，还是真正意义上的连生两个，现在都还没满二十岁，期间亲爹还被罢官，各种不如意的事情都来了，不病才怪呢。

    淑嘉直想哭，在这地方，大家看着，皇太后个不用看人眼色的完全不管别人，只拉着她说话，她都快要被眼刀划成肉馅儿了。她多想去参观一下客家文化，吃吃荔枝、看看海，捞点海鲜尝一尝啊。

    好容易皇太后与人聊完了吃食，在这一点上，她找回了自信，宫中有许多点心与食物，不会做，她会吃，对着小姑娘谆谆教导：“晚上的汤水不要油腻的，当果菜要当季的……”

    小姑娘眼巴巴地听着，一面听一面点头，皇太后特别地有成就感。这种……养成的感觉，挺棒的。皇太后养个五阿哥，上学考试还不如弟弟，特别没面子。如今教书育人呐！

    好容易她说完了，停下来喝茶了。佟佳氏看淑嘉急得脑门冒汗，笑道：“老祖宗，您让孩子就这么在您跟前站着呀？她婶子该心吃醋了。”皇太后这才放淑嘉归位。关氏眼带询问看了淑嘉一眼，淑嘉微微点头。

    回过神儿来，皇太后记起屋里还另有其他的小姑娘呢。坏了，又没兼顾到，皇太后检讨了一下，又跟朋春家的小姑娘说话。小姑娘极有内涵的，诗词曲赋都懂得。

    皇太后也问：“近来都做什么啦？”董鄂氏道：“胡乱读几本书，做点针线，陪母亲说话。”这年头小姑娘能做的事情有限，皇太后有一个固有印象，这姑娘说话太深奥，她听不太懂。

    确实有点儿。要说董鄂氏是个好姑娘，什么都来得，能难倒她的文化常识很少。问题是，能难倒皇太后的汉语知识多得是！她顺口一个成语，用蒙语表达或者不确切，直接用了汉语，皇太后就可能听不懂。

    皇太后痛苦了。只好把目标转到另一个小姑娘那里，淑嘉这才知道，这是费扬古家的女儿，乌拉那拉氏。这个她知道了，未来的四福晋。泪流满面，老子终于早知道了一回！

    那个，清普员们关于这一点应该不会记错的，对吧？

    小姑娘极稳重，看着比董鄂氏并不差，没穿花盆底，走路稳稳当当。虽有些紧张，但是答话的时候口齿清楚，思路清晰，这一点很不容易。跟皇太后说话，通常是没有条理的，因为皇太后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完全没有逻辑可言的。

    有前途！淑嘉心里暗叹一声。即使清普员记错了，这姑娘也绝对有前途。

    赞着别人有前途的二姑娘，完全不知道此时在并不遥远的乾清宫里，正有人决定着她的前途。

    康熙扬声叫梁九功：“宁寿宫里，皇太后近日如何？”梁九功躬身回答：“皇太后主子那里今儿热闹，几位贵主儿都到了，还有索相夫人、伊大学士夫人、内大臣费扬古夫人……”麻利地把与会人士都报了上来。

    康熙唔了一声：“皇太后又叫人家丫头进来说话了？”

    梁九功应了声‘是’，垂手躬身立着。

    康熙想了一会儿：“下回皇太后宣董额夫人、齐世夫人来说话或是再叫石家丫头、朋春家丫头来，即刻来报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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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二姑娘的危机感

﻿清官难断家务事。难就难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时候吧，前一刻打得头破血流，下一刻又抱成一团。

    亲戚关系有时候重要，有时候就是个P！看看朋春，还不是被齐世给坑过？这俩还是家谱上完全能够找得清楚的近亲呢。但是齐世的夫人在被康熙问及朋春女儿的时候，还是非常厚道地回答：“奴才侄女儿？是个好姑娘。样样都来得，会读书画画儿，针线也很能看。近来也跟着她额娘学着管家，有模有样的。”

    博尔济吉特氏说淑嘉又是另一种说法：“奴才与她们家又远着了一层，往年她年纪小，倒不常见，近来她额娘不在京里、嫂子又病着，她家里才是她出来走动，很有规矩。是个好姑娘，针线也做得好，也很懂事。看着透着稳重，也不多话。”

    康熙问话的时候，皇太后也在一旁，两边儿都听完了，被问话的人也跪安了，母子俩才继续商议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不大开窍的人都有些看出皇帝的意思了。皇太后本人则是皇帝给递的小抄，知道康熙要选儿媳妇，所以切入话题也切入得很快。

    皇太后此时跟康熙说话随意了许多，直接问：“皇帝，你是要在这两个丫头里面取中一个了？”康熙沉吟了一下：“儿子还想再看一看，都还小着呢。”总是觉得要尽善尽美，给太子选妻总是不敢轻易下了决定，怕最后不妥。

    皇太后道：“两个姑娘也都不坏，皇帝看着办罢。”当事人的意见被明显忽略了。康熙犹豫了一下，问皇太后：“要是……再看看旁家的呢？”所谓近乡情怯，越到要下决定的时候越是犹豫。

    皇太后还是那句话：“皇帝看着办罢，”想了想，又缀上一句，“我看这两个丫头也不错。”石家的自不必说，就是董鄂氏说话时会蹦出几个她听不懂的句子，但是态度、模样也是很不错的。

    康熙离开宁寿宫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还是大阿哥的事闹的，虽然小两口感情很好（？）大婚至今一直添丁进口。总是有些小插曲，比如公公把岳父给刮成了白板。

    当然这也是为了大阿哥好，康熙作为一个极度缺乏父爱的人，居然没有成长得扭曲，而是要让自己的儿子感受到父爱，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尤其他是一个皇帝。所以他很疼爱皇太子，也是疼爱大阿哥，在发现明、索党争对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产生的影响越来越不好的时候，他果断出手，打得明珠一党满头包。

    由此看来，不管其中有多少其他因素影响，他还是更偏向皇太子一点的。这不代表他就不为大阿哥考虑了，削弱明珠打而不死，既可继续用明珠牵制索额图，也可让大阿哥势弱，对太子的威胁减少，弱化两者矛盾，让他们可以兄弟和睦。

    康熙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一个不笨的皇帝，对于朝中党中当然清楚。他也在这党争中玩制衡，享受权利带来的乐趣。索明党争，就是他在中间推波助澜，帝王心术。

    同时他又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皇太子的岳父不能随便刮。皇太子不但是他心爱的儿子，其象征意义也是极其重要的。康熙决心，为儿子面子着想，儿媳妇的娘家，绝对不能卷入党争。

    要达到这一要求，就需要彻底考察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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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问话的人坐在书案前，拎着笔写写画画。腰杆挺得笔直，衣服上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十二月了，本该如此。可这是在‘缺了谁的都不能缺了他的’的圣旨所照顾到的皇太子的屋里，地龙烧得让人穿不住夹衣，这主儿还能这样穿，也是一种境界了。

    有此境界的，大清国里目前还只有两人，一个正在乾清宫里，剩下的这一个也就是毓庆宫的主人了。在这样的坐姿面前，别人想放松都放松不下来。

    回话的人答得极辛苦，两额冒汗：“主子爷命从户部调了卷，石文炳、朋春、费扬古等都调了来……”

    胤礽勾起了唇角：“知道了。”

    他就知道，他的婚事他没法作主，这是真的，反对意见却是可以提的，只不过要提得有技巧一点。他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什么样的，但可以知道姑娘的爹是什么样的。

    受索额图的影响，胤礽对朋春做他岳父是存着抵触的心理的。简单地说，目前朋春的行为呢，如果是普通朝臣，他能接受，如果——评价标准不同。

    是以胤礽在见他爹的时候‘不小心’地提了一句，康熙上心了。

    扔掉笔，胤礽微微皱眉，打量了一下刚刚添的字。他的字写得一向很好，这是写着新年时向康熙交差用的。差不多了，接过小太监奉上的湿手巾，擦擦手，走去宝座上坐了，端着茶来抿着，心里慢慢思量着。

    一旁回了话的人动动嘴唇，没有告退。胤礽动了动眉毛：“怎么？”

    “储秀宫主子……”

    “唔？”

    “这两天十阿哥病了，储秀宫主子在照看他，爷……是不是？”

    “都有谁看过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沿着茶碗的口划着圈儿，声音懒洋洋的。

    “大阿哥与您一样，是送了东西。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都去过了……”

    “知道了。”

    ？就这么着了？即使这样，也不敢再问了，上头坐着的，可真不是善茬儿。

    ————————————————————————————————

    淑嘉很忙，年里年外，与外面算庄子、铺子上的收益，分发家中仆役的年终奖金，收发各处的年礼。还要定期间让大夫来给温都氏复诊，温都氏心下惭愧，自己做事居然没有小姑子周到。又想自己原也有傲气，总想把事情都做好，也好证明自己有本事，让夫家不小瞧了自己。如今一比，倒把那争强好胜的心给淡了下去了。

    淑嘉还要去舅舅家、叔父家走动。奇怪地，出席的时候，总有些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淑嘉有点郁闷，悄悄对外祖母道：“她们……看人的样子真奇怪。”外祖母大笑：“她们自然要多打量打量你。”

    “？”

    老太太很是骄傲，私底下已经有人猜到近来比较常去宁寿宫的几个姑娘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家媳妇，只是流言散布的面积还不是很广。不管怎么说，这是对自家外孙女的肯定，女儿又不在跟前，老太太对外孙女更加关心了。

    此时也不点破，只说：“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打量你的人自然会多，以后更要行止端庄才好。”

    ‘大姑娘’三个字近来也被淑嘉列入了黑名单，这三个字往往意味着：你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真是让人忧郁！

    好容易过了正月二十五，才算忙完了年，又看着各处把东西入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皇太后那里，又叫人来说话了。

    这回宫里来了真正的娇客。

    巴林淑慧公主，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目前孀居。本来本朝公主外嫁的，就不能随便回京居住，这位倒是个特例，首先，她有个好妈，康熙看太皇太后的面子也要待善她，其次，她是寡妇，不用围着丈夫转。太皇太后三女一子，目前硕果仅存的就剩这一个了，孝庄病的时候，康熙特意把她接了来。巴林淑慧公主的年纪排行比皇太后还大，头发也花白了，面容倒是祥和。

    和硕端敏公主，乃是皇太后的养女。当年简亲王济度的亲闺女，被顺治养在宫中，就寄在当时还是皇后的皇太后的名下。是个非常精神的妇人，看着三四十岁的年纪，至于她的真实年龄，淑嘉倒是不知道。不过真性情呢，用华善的话说就是：“骄横、极不讲理。”

    他都认为不讲理了，可见确实不好相与。敢实话实说端敏公主骄横、不讲理的华善，也不是个善茬。

    端敏公主瞧得起的人很少，她是济度嫡出的女儿，养在皇后名下，皇后还是她亲姨妈，所以瞧着不带‘嫡’字的人都是不带翻眼皮的。现在的简亲王雅布是她庶弟，没少受她的气。估计当年康熙还没登基的时候，也被她掐过脸蛋拧过耳朵。

    这是什么阵仗？！！！

    皇太后依旧乐呵呵的：“唉哟，丫头来啦。快过来，见人。”

    她发话了，那就行礼吧，先是给固伦淑慧公主行礼，其次是和硕端敏公主。两人的目光一柔和一锐利，却都是盯着人看。淑嘉眼观鼻、鼻观心，捏着帕子站在一边，等着上头发话。

    皇太后果然说话了：“别老盯着人家孩子看啊，都吓着了。”招手让淑嘉到她近前坐着说话。

    淑嘉心里犯了嘀咕，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那边端敏公主已经跟皇太后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在家里住着，就想着您这里的点心，他们笨死了，总做不出来这味儿。”

    皇太后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听女儿这么一说，笑开了：“方子也给你了，做不出来可不赖我，要不……我跟皇帝说说，把厨子给你一个吧。”最后有点犹豫了。端敏公主一嗔：“瞧您，说得这么不舍得。只有女儿孝敬您的，哪有到您这儿讨人的呢？”

    皇太后大乐，她倒不是不舍得，不过……端敏与康熙的关系确实没那么亲密，她怕说出来之后康熙也为难。

    淑慧公主也是知道一点这其中的关系的，岔开了话题：“旁的倒还好，就是蒙古那里吃食的花样儿不如这里的多，瓜果少。”端敏一撇嘴：“纵使少，也短不了您的、短不了我的。我倒叫人种来的，也有。不过那里不惯吃这些。”

    淑慧公主颔首：“说来咱们都是锦衣玉食，能缺什么东西？住不惯才是最难受的。我们还好些，你们一直在宫里养大的，才是难呢。”

    端敏笑笑：“姑母一说，我倒念起我原先住的屋子来了。咱们去看看？”淑慧公主道：“也好，坐得久了骨头疼。”端敏给了淑嘉一个正脸儿：“额娘，叫这姑娘陪我们走走罢，看着小姑娘心也年轻了呢。”

    皇太后笑眯眯地：“好好。”

    淑嘉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在挠墙了：这TMD究竟是为哪桩啊？！！

    还得起身，跟皇太后告退，陪两位真正的姑奶奶观察去。

    淑慧公主与端敏公主交换了一下眼色，端敏公主的眼光更挑剔了，留意看淑嘉走路，肩不动、头不摇，步履轻而稳。淑慧公主忽然问道：“十五叔家的三妹妹是你玛嬷？”

    淑嘉心里飞快地算了一圈儿才算了出来，这位跟她祖母是堂姐妹。你妹啊！一表三千里的亲戚，这会儿也算开了，她早忘了她家跟紫禁城还有这么点儿亲戚关系。侧过头微点：“是。只是玛嬷去得早，阿玛不叫到处张扬。”

    端敏公主继续评估，答话的时候转头，动作不慢，节奏倒缓。端敏嗤道：“难不成格格所出还丢人了？”淑嘉道：“也不是……是怕给舅家丢人罢。京里……贵人多着呢。”端敏公主依旧道：“太小心了。”

    淑慧公主笑道：“你道都像你？唉呀，到了。”

    进了屋子，端敏公主站定了转眼一看：“还是原来样子。”淑嘉也左右瞄了两下，这屋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宫里的规矩，不用的东西都得存档，这里还保持原样，看来端敏公主在宫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

    端敏公主再跟淑嘉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和软了不少。据她观察，这丫头进门的时候看着满屋东西没有一惊一乍，打量的时候也是目光缓缓滑过。过门槛儿的时候，还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跨门槛有些吃力的淑慧公主，过了门槛儿又自自然然放下了手。

    接下来端敏时不时讲讲蒙语、满语，来回穿插，说的是她当然在这里住的时候的趣事。端敏公主的童年，确实过得恣意。淑嘉灌了两耳朵宫女、太监的倒霉史，本来有些不满的，

    不过听到一句：“那时候我比你现在还小呢。”又没了脾气，淘气这种事儿，谁小时候没有过？就是她自己，也办过骗一小悟空爬到树上下不来在人家哭爹喊娘的时候悄悄溜走的事儿。

    淑慧公主看淑嘉，见她嘴角缓缓地翘起，绽出一朵笑来，帕子一挡，沿上眼睛眯得弯起来。心说，这丫头笑起来让人看着舒坦。

    康熙放下手下朱笔：“哦，她没挑出毛病来？真难得，她也有难不住人的时候儿。”魏珠低头装死，他原是康熙的哈哈珠子，跟康熙一道儿长大的，自是见识过端敏公主的风范。

    只听头上康熙轻笑传来，显然心情不错：“你去宁寿宫那里跑一趟，把今儿我的膳食送一桌子去。”

    魏珠重复了一遍，准备无误，这才麻利地跑去办差。

    “鄂海，朕仿佛记得你与石文炳有亲？”康熙这问的是一旁站的另一个人。

    “回主子，奴才的女儿嫁给石家长子富达礼。”

    “哦？说说看。”

    “本来，这门亲事是奴才高攀了，也怕闺女受委屈。不过打听得他们家行事宽大，家里倒是和睦，这才敢答应的。”

    “是么？”

    鄂海举例论证自己的观点，比如嫡母对庶女挺好的啊，家里仆人挺有规矩的啊，再比如，她闺女病了，家里人很照顾啊。最后补充：“这些奴才也是听奴才妻子念叨的，妇道人家，就看这些。奴才只是看石家子侄众多，却是读书习武，为国效力，都是办过实事儿的人，又没听说犯过什么事儿，觉得踏实，这才敢结亲。”

    当然为自家亲戚说好话，反正，说的是实话么。再说了，你亲戚你都说他们的坏话，为人忒不厚道了，给人印象也不好。

    “唔。石家除了华善，倒真没被弹劾过的。”

    鄂海心里狂汗，皇上，那个是特殊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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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终于觉得不对劲儿了。她觉得不对劲儿，突破口是皇太后留她吃饭。

    时值五月末，温都氏又生了个男孩儿，做完月子，淑嘉爽快地把家务移交了，家务事，她是彻底知道怎么干了，也不用霸着不放惹人厌。闲下来才知道悠闲的可贵，连被皇太后召见也变得更让人愉快了。近来皇太后挺喜欢叫她说话的，每月总有两三天，淑嘉对宁寿宫已经很熟悉了，与皇太后也越来越熟，熟到跟她一块儿吃饭。

    宫里的饭桌是两张短桌叠起来的，皇太后看一回，动几筷子，把上面的桌子抽去，再摞上新的桌子。

    跟领导吃饭，你就别想吃饱！这里倒不用她敬酒盛汤，但是对着几对探照灯似的眼睛，吃起来还真有些艰难。一顿饭下来，六分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宫里的饭菜的特点是看着琳琅满目，吃着没滋没味。好在皇太后这里待遇高，饭菜都是热的。

    淑嘉注意不选有骨有刺可能要吐核的东西，汤水多一点的也不去动它，防止滴了油在桌子上或者更衰地滴到衣服上。其他的倒还好，她的礼仪很到位，吃饭早就听不到声儿了。

    吃完饭，以为能回去洗洗睡了，康熙来了！

    淑嘉只觉得吃下去的东西都梗在胃里了，纠结得难受。

    一通行礼。康熙笑问皇太后今天都做了什么，皇太后说今天跟大家说笑话来的。皇太后学笑话学得并不好，没把内容说出来，自己先笑了，难为康熙极配合地在适应地时候开怀大笑。淑嘉心说，你们这是在向我展示皇家和乐图么？

    接着，她就被康熙问话了。康熙多看了她几眼，才问皇太后：“这是石家的丫头么？倒长大了些。”

    皇太后道：“是啊是啊，错眼不见就像高了几寸。”

    老祖宗，那是鞋跟儿高了。

    康熙先问了些场面话，然后问淑嘉还在读书么？淑嘉老实回答：“每天还抽空看一点儿。”

    接下来康熙居然……要考她！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康熙会背《女四书》？为什么他记得那么多唐诗？居然还考典故！康熙在问了她读过一些经史之后，还考了《史记》的一些故事。

    要不是有二十年应试教育打底，淑嘉认为今天她绝对会完败！

    事情还没完，他还让她写字。大字一幅、小字一篇，内容……自己发挥！不命题作文！

    公务员考试都没这惨！

    “写颜？”他还骚扰已经很紧张的考生！

    康熙喜欢董其昌的字，但是淑嘉练的是颜柳两体，董字是近来才被江先生加入的课程，还是不要献丑的好。

    淑嘉笔下一顿，头一个字写得有点扭曲：“学写不久，先生说，根基要紧。”慢慢地静下心来，越写倒越顺了。

    康熙评曰：“渐入佳境。”

    淑嘉刚被考的时候脑子发懵，凭谁被国家领导人当面考了，也得懵。现在适应了，觉出不对劲儿了，有这个做法么？如果她现在的性别是男，那么可以说，她表现好一点，前途有望了。如果是女，前途二字真是含义深远！

    她还有点以往残存的观念，——这点年纪还不到结婚的时候。但是现在……回忆起外祖母那慈祥的眼神儿，近来走动时，越来越多的汇集在身上的目光，淑嘉打了个哆嗦。

    她醒过味儿来了，联系前后，这似乎……在考察儿媳妇儿？她额娘挑儿媳妇的时候，也是发动了一堆人，看人家举止，看人家的谈吐，看人家各方面的能力，还旁敲侧击地打听，只不过没用笔试。

    康熙小老婆或者旁家的大老婆，完全不用他们这么费心么。

    康熙，你大爷的！你家儿媳妇是个坑爹的职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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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起起落落的心情

﻿淑嘉窝在被子里啃手指头，要是被姑姑们看见了，肯定又要说了，因为这个动作不够稳重。淑嘉悲哀地发现，事到如今，她也只有在被子里才能做个鬼脸，啃个手指头了。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淑嘉慌慌张张地翻身起来，今天守夜的是紫裳和青衿，听到声音都披衣起来：“姑娘？”

    靠！

    淑嘉镇静了一下：“想起件事儿，明儿再说罢。”

    两人还是下床过来，挂起帐子，看到淑嘉披头散发坐在床上，吓了一跳：“姑娘。”

    凡事有利就有弊，有几个忠心的丫环是好事儿，这会儿却成了麻烦。淑嘉只能说：“江先生前儿不是说他家闺女要出门子么？猛然想起来咱们也得备份礼才好。”

    紫裳舒了口气，青衿也垂下了肩，她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了呢。青衿上来要扶淑嘉重新躺下，紫裳上来给她理被子，还说：“江先生那里，姑娘不是已经回了老太爷给了假了么？礼也吩咐下去备着了，今儿您进宫去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回话，想必回儿就有信儿了。”

    淑嘉一僵，她听到‘进宫’俩字儿就浑身不自在。青衿奇怪地看了淑嘉一眼，心里琢磨，这是哪句话触到姑娘的心了呢？淑嘉被她看了一眼，缓了过来：“我没事儿了，你们也去睡罢。”

    躺好，青衿又去取了一盆冰来：“姑娘都出汗了，擦擦罢。”紫裳就拧了湿手巾。淑嘉擦了脸，紫裳又摇了一回扇子，才放下帐子。两个丫头到外间床上躺下了。

    淑嘉这里依旧睡不着。事实上她快要躁死了！

    她们家好歹级别不低，有些情报还是知道的，比如，现在有几个跟她年纪差不很多的皇子！

    老二比她大三岁——未婚。

    老三跟她同年——也未婚。

    老四比她小一岁——未婚。

    老五及以下比她小太多，不考虑。

    淑嘉觉得自己的前途是黯淡无光的。明显的，想混得好，只有抱着胜利者的大腿。她知道胜利者是老四，可惜……老四老婆她已经见到了。最重要的是，老四前头还有俩哥哥没结婚，康熙不可能在哥哥没订下媳妇的时候先给弟弟娶妻的。

    再综合最近常看到的董鄂氏，结论出来了——她和董鄂氏，一对杯具，一个老二、一个老三。全TMD是失败者。

    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没投好胎！

    老三还好点儿（你确定？），要是不幸被康熙看中配给了太子，那人生就不是茶几而是碗柜了！

    不会那么点背的，对吧？朋春可是个公爵呢，比自家阿玛还高两大等，对吧？淑嘉好想哭。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再在京里呆下去，她就该玩完了！

    正好温都氏也生了，做满了月子，可以接手家务了。淑嘉心里一合计，她正好抽身躲一躲，冷处理好了。八族贵女多得是，就是满洲籍的好女孩儿目前至少能找出一个班的编制来，她淡出了，自然有人上前。

    不是她想缩，实在是这头伸不得！她是认命了，可认的是‘被指婚’的命，不是‘被杯具’的命！

    反正小侄子的满月酒都办了，温都氏月子也就坐完了，淑嘉第二天把给江先生女儿的结婚贺礼一收拾——备了几份儿，自己的一对荷包一对簪子、观音保的两个装吉祥金锞子的荷包、另代家长给的衣料、首饰——着人送了去。

    然后一道烟跑了，她鸵鸟。她还不死心，还想蹦跶一下试试。

    天也确实热，今年就没怎么下雨。她又是全家最应该闲的人，温都氏安胎坐月子，于外头消息不怎么灵通，还想让她留在家里帮把手。淑嘉死活不愿意，声称太累了，都瘦了，表示要去庄子上避暑。

    温都氏心里很是惭愧，原先自己做事太急，很想架空了小姑子自己当家，现在小姑子如此识趣，她不免对淑嘉的印象又好上两分。温都氏道：“大姑奶奶也将满了月子了，不如等到她们家哥儿满月了，你再走，横竖不过几天了。”正好呢，她也可以趁这两天功夫打发人提前去把庄子收拾一下，给小姑子卖个好。

    淑嘉暗道惭愧，被老康一吓，差点忘了外甥满月。

    淑娴儿子满月当天，淑嘉与温都氏一道去道贺。看淑娴脸也圆了，笑得也甜了，情知这姐姐过得不错，也为她高兴。淑娴内室里，三人说私房话。淑娴说在屋里很闷，又说：“侄儿满月我也没能去。”

    温都氏笑道：“你这就能行动了，把家里收拾收拾了，过两天咱们打发人来接你回家玩。”淑嘉又说起江先生女儿要出嫁的事，淑娴道：“得了你们送的信，我就打发人送了东西过去。听说，女婿是内务府的笔贴式。”

    笔贴式官职不大，却掌管文书，做得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晋身之阶。

    今天是淑娴儿子满月，她自己不能久坐闲话，看着丫头在门儿走了两回，温都氏与淑嘉一使眼色，一齐去外面女眷席上吃酒了。

    蒋家门第不算很高，淑嘉没有被怎么围观。心情大好地回家，向华善请求去庄上避暑：“天儿热呢，原本嫂子不方便，我才留下来的，如今嫂子重新管事儿了，我也闲了。好玛法，让我出去走走罢。”

    玛法眼皮一掀：“想骑马去了罢？”

    呃，也是理由之一。瘪瘪嘴，小心地说：“也不全是，就是……想透透气，这两天叫人看得头都晕了。”

    她算是想明白了，她都能想通的事情，没道理华善想不通。这老狐狸分明是乐见其成啊！要命的是，自己这个血缘上的孙女居然没有遗传到狐狸基因，老天爷，你歧视我穿越么？！

    华善眼睛滴溜溜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孙女，摸着下巴：“也成，带着你房里的丫头婆子，叫姑姑们也跟着——不许乱跑！我叫你哥哥明儿送你。”

    炒作炒得太热了也不是件好事，万一炒糊了，由红转黑就坏大发了。

    躺在城郊庄子的架子床上，淑嘉终于大大喘上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冷处理冷处理。嘿嘿。淑嘉乐得躲在帐子里凌空蹬腿。太好了，她刚搬到庄子上没几天，老天爷帮忙，不对，是葛尔丹帮忙，他入侵了。康熙忙着收拾蒙古，宫里气氛也紧张，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可能做皇帝儿媳妇’的小丫头，让她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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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很高兴，因为康熙任命恭亲王常宁为安远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信郡王鄂扎副之，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索额图、明珠、彭春等俱参军事——消息来源，轮休过来看妹妹的富达礼。

    太好了啊！彭春，你要给力一点！表现好一点，以康熙疼爱太子的一片爱心，你就是太子岳父了。

    胤礽很不高兴，因为康熙任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子胤禔副之，出古北口——消息来源，他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

    胤禔走后，胤礽昼夜难安。虽然在康熙的言传身教之下，他看起来还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储君，其实已经五内俱焚了。明珠居然跟索额图一道参军事？老大还为副帅领兵？这不是……帮他们支拳架子来跟我打擂台么？

    索额图还走了，他最主要的智囊不在跟前，商量个事儿都不方便。胤礽长长出了口气，在蜡烛跳动的火光中垂着眼，汗阿玛到底在想些什么？都说妄图圣意是大罪。大家还说了，君心难测，你得测了才知道它难测不是？

    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过来，拿下玻璃罩子，小心地煎着蜡烛芯子，又轻轻地玻璃灯罩给罩上。胤礽直直地看着火苗发愣，看得小太监以为在看自己，吓得一哆嗦。

    胤礽被他这一动作惊了，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业火：“狗才！拖下去，打！ ”

    夜深了，办这事儿的人也有经验，堵了嘴，噼哩啪啦，一通乱揍，回来上报：“太子爷，打晕过去了。”

    胤礽哼了一声，四下无人敢应话。他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想心事——依旧是标准坐姿。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胤礽就由不住地会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比如他汗阿玛是不是真的对他很好，比如他的兄弟们是不是真的很乖，比如那些朝臣奴才是不是很听话。

    只要想起他的‘兄弟’们，他心里就很窝火。一个贪似狼、蠢如猪的大阿哥就不用说了。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别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要想起他汗阿玛，他的心就像被风吹的墙头草。他从没见过母亲，在很小的时候也没有母亲的概念，以为那个男人疼他宠他，四下里只有他和那个男人，他们俩就是一个家。过了几年才知道，满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有兄有弟，兄弟们都有妈，就他没有。他的生辰是母亲的死忌，每过生日要先拜了那个用性命换了他的存在的女人的牌位，才升座接受群臣的朝贺，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独自啃噬。

    孝昭皇后，那个不是他母亲的女人，那个占了他生母居所的女人，他必须叫她母亲。人生的际遇，真是奇特，他记不得生母的样子，却记得这个女人，他担心，不想见到她。总觉得她会跟他抢阿玛。

    孝昭终是死了，他的噩梦才刚开始。孝懿皇后，抱了个宫人的儿子来养。从此……他的汗阿玛不再是只照顾他一个。老四，他的弟弟，他有两个母亲，可他一个也没有。嫉妒吧，寂寞吧，小时候的心情已经不记得了。

    很难受真的很难受，但是汗阿玛抚平了他的焦虑。他是唯一的皇太子，生而高于众人，他的吃穿用度是最好的，他的汗阿玛亲自教他读书写字，减了谁的待遇都没削他的分毫，还是更疼他一点，是吧？病了痛了，丢下军国大事亲自照顾，是疼爱吧，是重视吧。

    谁知道呢！反正他真正懂事是在他汗阿玛给他六弟起名字的时候。那个对他既严厉又慈和的男子说，叫胤祚吧。

    老六出生的时候，他七岁了，跟着汗阿玛读书好几年了，每天每夜用功，他知道什么是“祚”。国祚绵延，疼爱他的汗阿玛给了另一个人。从那开始，他总觉得，有些人往他身上投注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似乎，汗阿玛不太可靠。

    从此，他更用功了。老六到底承受不了这样大的福气，他夭折了。胤礽想，当时他真的很开心。似乎，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跟索额图越走越近。那个据说是他素未谋面的母亲的叔父的人，他本来没什么印象的，但是，等他彷徨的时候，那个人仿佛就一直在他旁边等着，等着他看到。

    老大有明珠，他，也有了自己的党羽，算是党羽吧？他不想要这些，如果他的汗阿玛真的只是‘他的’的话。

    也想问，汗阿玛，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每当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被父亲爱着的时候，那个男人总会亲手给他一棒子或者兜头浇他一盆冷水。老六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要摁倒老大和明珠您就摁个彻底，这样撕来扯去，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我是你儿子！真想这样大声说，告诉他，心被他来回扯得鲜血淋漓，疼得难受。每当这个时候，胤礽就无比想要一个自己的家，一群只属于自己的亲人。

    明天去宁寿宫看看皇太后祖母吧，她的心思不用猜，全都，写在脸上。跟她说话，舒服。

    “主子～”颤巍巍的声音，带着惊吓之后抖动的波浪，“时辰不早了，明儿您还要早朝呢。”

    要么怎么是太子爷呢？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儿，硬生生把毓庆宫坐出了阎王殿的感觉。

    轻蔑的目光滑过太监惶恐的脸，胤礽突然失笑，刚刚这是怎么了？这么拘泥了，我依旧是国之储贰，依旧是万人之上。

    起身，坐得僵硬了的身体微微有点酸痛，正要吩咐洗漱更衣安置，又有小太监悄悄走进来：“主子，乾清宫来人了。”

    来的是魏珠，捧着件衣服走了进来：“太子爷，主子爷说明儿天冷，吩咐奴才送了件斗篷来，给您明儿一早披着。”

    抖开一看，是件元狐皮的斗篷，半新不旧，仿佛是……今天康熙披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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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康熙帝御驾亲征

﻿“胤礽还没睡？”疑问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偏偏透着一股子的肯定。

    魏珠缩缩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是。”他是康熙的哈哈珠子，康熙御下一向宽容，他仗着老资格平常也能说几句玩笑话，但是今夜……魏珠觉得还是闭嘴比较好。

    康熙暗叹一声，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胤礽这是，又多想了吧？好几天了，夜夜睡得晚。

    作为一个幼年缺乏父母亲爱的人，康熙一如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都想在孩子身上实现。他疼爱每一个孩子，希望他们都能感受到父爱。

    不可否认，更心疼胤礽一点，看到这孩子，他总觉得同病相怜，这孩子太可怜了，亲妈也没了。兼之乃是仅存的唯一嫡子，康熙对他就格外厚爱。不幸儿子们居然不兄友弟恭（喂，你想让太子对他哥哥‘恭’？），尤其是老大和太子，关系并不如他和裕亲王。康熙未免头疼。

    大阿哥，是他活下来的长子，他当然关心，大阿哥的缺点也很明显，个性鲁莽、头脑简单、瞻前不顾后还依附明珠。呃，这么说缺点好像多了一点，但不妨碍康熙想做个好爹。

    太子就更讨他喜欢了，嗯，特别喜欢。看吧，一举一动多有朕的范儿，不管严寒酷暑，不摘冠、不解扣、不挽袖。那聪明好学也像朕，真是朕培养出来的完美太子啊！要说缺点，就是跟索额图走得近了点儿。

    康熙头疼了。

    俩儿子怎么就不能安生点儿呢？尤其是老大，你跟明珠搅和个什么鬼？！你们那点子心思难道我还不知道？！

    基于自己也对舅舅家很好，康熙明显地，有意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胤礽跟索额图之间的关系。担个什么心呢？汗阿玛这不是……给你养个贤王用么？

    揉揉额角，康熙决定去睡。

    同人不同命，康熙脸还没洗上，加急密折到了。康熙如果见过神兽，此时心里早有一万头草泥马在戈壁滩上狂奔了！

    老大你个混账东西，你真是朕的儿子了么？！朕让你跟着裕亲王，那是让你学着恭谦、学着宽和、学着怎么对地位比自己高的弟弟尊敬一点。结果呢？！这个混蛋！居然听信小人谗言（你确定不是他自己想？）跟伯父闹意见，还打小报告来了！这才几天啊？！就把伯父给得罪了。朕是让你去交好的，不是让你去得罪人的！

    两封加急的密折摆到眼前，翻开一看，裕亲王一如既往地平和老实、描述也比较客观，多有请罪之语，胤禔倒抖了起来，状告伯父，用词还不怎么客气。你是副手，副的你懂不懂？！你们才走了两百里地，你就给我惹出事来！王八蛋！

    康熙突然明白了胤礽的担心，这么个二货，跟他伯父都敢闹，能把弟弟放到眼里么？康熙深深地怀疑了。

    康熙下了决心，他要御驾亲征。他要收拾胤禔这个不听话的倒霉孩子，要让他知道，小细胳膊拧不过大腿，老实听话才是王道。老老实实地当乖孩子，让大家都省心，多好！

    对了，明珠和索额图都出征了，说不定是明珠给了胤禔不好的影响。不对，明珠跟他不在一路军里，嗯，一定是身边的小人说了什么。要狠狠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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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一脸便秘状，她又被召加了京城。

    康熙走了，亲自上阵去了。淑嘉心里换算着公历和年号，这大概是继四福晋是谁这个严肃的问题之后，她记起来的另一件早知道。乌兰布通之战发生在公元1690年，这她知道，她还知道这一战没有完全打赢，最后还要打到昭莫多。可这些对她目前面临的难题来说，完全没有用！淑嘉恨得想挠墙。

    康熙走了，他的仪仗、他的侍卫都要跟着走！淑嘉的两个哥哥，一个在銮仪卫里当差，另一个不幸正是侍卫。没什么好说的，打包行李，跟着走吧。家里就剩年迈的祖父和还有两个奶娃要照顾的嫂子，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再宅在郊外，只能又包袱款款地回到家里。

    路上还封道，皇帝出征，大部队走过，闲人闪避。

    马车所过之处，一片萧条景象。回到家里，也是气氛紧张，士气低落。温都氏亲自到二门上接了她，拉到正房里：“你哥哥们都随圣驾去了，家里……”淑嘉已经听温都氏打发来的婆子说了，路上就急了，此时两人坐定，也不客套了，喝口茶，直接问：“哥哥没说这么急？我道上遇到大军开拔，生生等了半天。”

    温都氏道：“谁说不是呢。你哥头天回来说要走，收拾了衣裳第二天就随圣驾起程了。晚上城门不开，也没法儿告诉你去。”

    淑嘉道：“这也太急了，玛法那里有没有信？”温都氏摇头：“玛法也没说什么。今儿送完圣驾出城，玛法也不知道去哪里打探消息了，现在还没回来。你先安置了再说话。你的屋子一直有人看着，我已经吩咐厨房备饭了。”

    淑嘉自去梳洗，晚饭前华善回来了。又去请安，拐着弯儿打听有没有新消息，华善把手一挥：“不要胡乱打听，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走。你哥哥们离圣驾极近，倒不用做先锋。告诉你嫂子不用慌。”

    淑嘉从华善那里出来，又被温都氏请了去。拿出新做的一套小衣裳给小侄子，温都氏笑道：“又叫你惦记了。”让荣儿收下了，转脸严肃地跟淑嘉说：“自从外头传了葛尔丹南侵，京里就急急惶惶的，就算这回你哥哥们不随驾走，我也要把你接回来，京里总比在外头安稳些。”

    淑嘉大吃一惊：“竟至于此了么？”她记得清廷是压倒性胜利的来的，怎么京城这么慌？温都氏愁眉不展：“前儿米都涨到三两了。”淑嘉张大了嘴巴，靠！太离谱了，米价三两银子？这是京城，平抑物价总是很及时的，平时几分几钱的就差不多了，现在这是翻了番地涨啊！

    温都氏叹了口气：“只盼着大军得胜凯旋，咱们也能安生些。”淑嘉点头：“慌的什么呢？这回必胜的。”她说得极笃定，温都氏稳了稳心神：“瞧我，当顾着担心这个了。”又跟淑嘉分工了一下家务，姑嫂俩才分头睡下。

    第二天起来，给华善请安，回来指挥把屋子重新收拾过。跟温都氏一道理顺了家务，物价涨了，账房上的账要重新梳理。此外还要检查一下自家庄子，石家有十几处庄子，近在京郊的有几处，还有更远的得过了百里。石家一般的家用都是庄上出产，非常好用，不用担心涨价问题。

    若有余的还可发卖赚钱，只是一想到这多出来的银子是因为打仗，而自家亲人正在前线，多赚了钱也欢喜不起来了。

    淑嘉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捧着银子发愁的时候，真是造化弄人。

    更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这兵慌马乱的年月，皇太后又想到她了。只得又收拾了进宫。

    到了宁寿宫一看，好么，除了苏麻喇姑，就她一个外来户。

    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是皇太子的主意。

    前线战事并不很明朗，皇太后非常担心，天天犯愁。老人家闷了，就想找人说话，康熙的小老婆们、儿子们、女儿们。

    康熙走了，胤禔也不在京，胤礽理所当然地抬出兄长的架子，要求弟弟们：“用心读书，毋负皇父。”关起来依旧上课，姐妹们照此办理。同时苦口婆心地劝皇太后：“汗阿玛临行命孙儿监国，孙儿想，也不能疏忽了弟弟们，咱们在京里好好的，才能让汗阿玛放心不是？”

    又撺掇着皇太后发话，让宫妃们老实呆在宫里，不许四处打探消息，用的理由很冠冕堂皇——不得扰乱人心。

    皇太后被说服，也照平了，宫里也平静了下来，她却依旧纠结。她很担心康熙，行军打仗不同郊游远足，再有人围着保护，想到‘亲征’背后的战事，皇太后就睡不着觉。

    胤礽看她这样，想了想，他还是不想让那些异母弟弟在皇太后跟前太露脸儿。又不愿意看到皇太后愁着张脸，所以小心地对皇太后道：“汗阿玛洪福齐天，圣天子自有祖宗神灵保佑。要不……孙儿把您原先常叫进来说话的丫头再叫来？”

    皇太后又有点心不在焉：“也好。”

    索党家的闺女要么是不够年龄、要么是皇太后不喜欢，这当口当然不能让亲近大阿哥的人靠近皇太后。选来选去，还是中立的、效忠他汗阿玛的人可靠一点。可不就选了淑嘉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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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皇太后说话一向很简单，现在更简单。皇太后目前说话的重点就一个：“皇帝会没事吧？咱们能打赢吧？”

    淑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葛尔丹迟早准完蛋，康熙有六十年的皇帝好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儿子好悲剧？）。在面对皇太后的询问的时候，淑嘉的语气非常之肯定：“肯定能赢！肯定没事儿！”

    皇太后拍拍胸口：“唉哟，我这几天总睡不着，闭上眼了，又做噩梦……”絮絮叨叨。

    真TMD太可爱了！淑嘉穿越至今只在她身上看到纯朴的影子，就是自己也是各种装模作样、各种小心翼翼。唉～耐心听，耐心地感受这份天真。奇异地，在这个老太太身上感受到童真，让人很想跟她相处。

    苏麻喇姑好脾气地听着，默默地转着念珠。皇太后跟她说：“格格说是罢？”的时候，她停下手，平静地答：“主子自有神佛保佑。”皇太后知道她每天都念经，给康熙祈福求平安，不由道：“晚间咱们一道做晚课罢。”苏麻喇姑点头道：“听主子吩咐。”

    皇太后又对淑嘉絮叨：“皇太子倒是一有消息就告诉我，我没听到消息的时候盼消息，听着了消息刚放了心，又盼下封消息……”

    如此往复。淑嘉知道她只是心理压力大，想发泄一下罢了。好在自己的神经够坚强，呃，她知道最终结果，所以不担心，所以经得住皇太后的唐僧式轰炸。还能非常笃定地说：“肯定没事儿。”

    眼睛是诚恳的，表情是坚定的，语气带着‘信我者得永生’的气势。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她很有把握，换个人或能不会被她这样子镇住，可皇太后信了。

    当皇太后又心慌的时候，再把淑嘉提过去重复一遍“肯定会没事儿。”

    又一次，淑嘉又被皇太后拎过去了。

    淑嘉陪老太太说话，其实就是当听众，间或当个复读机，重复说皇太后最想听的。本来与往常没有任何异样。

    这天，注定会发生一些事情。

    正说着呢，皇太子到了。

    淑嘉有点汗，他来做什么咩？老康走了，他不该想方设法安插亲信抢班□□么？心里想着，人已经闪到一边了。

    胤礽深吸了一口气，他爹病了，病到要他“驰往”，做儿子的不担心才怪！他还不能不告诉皇太后，因为他要离京，与其他走后让皇太后听到走形的谣言着急，不如他自己来说。

    “皇太后祖母，汗阿玛让孙儿去行营。呃，龙体稍有不适。”

    皇太后‘啊’了一声，摇摇欲坠，四下里的人抢上去扶起来，胤礽搀着她的一只胳膊：“皇太后祖母，您别急。您要是急病了，孙儿无颜见汗阿玛了。”

    老太太手一挺，直直指向淑嘉：“你不是说没事儿的吗？”

    在众人围观下的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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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皇太子行营探病

﻿淑嘉头上一群乌鸦飞过，哦，在这儿乌鸦是吉祥鸟，那就改成企鹅好了……

    淑嘉得承认，当时她脑子错乱了那么一下儿。然后，她居然走神儿了。

    不但走神儿，还脑补如下：

    宝宝（萝莉OR正太）：乃八素说要带偶去放风筝滴么？

    家长（父亲OR母亲）：乖，今天下雨了。

    宝宝：要去。

    家长：下雨了，风筝飞不起来。

    宝宝：要去要去要去。

    家长：……已崩溃。

    日哟，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皇太后之所以让人觉得可爱，根本就是因为她是个天然呆！天然呆的孩纸你伤不起呀！

    据说人的思维很快，生物电神马的，所以有心思电转这个说法。淑嘉估计自己也就走神了个几秒，回过神来，发现大清国派头最大的祖孙俩看向她的目光……很诡异！

    咽咽唾沫，淑嘉头疼了，跟个什么都似懂非懂的孩子你是没法儿解释的。打个比方，中国小朋友小时候听过N多励志故事，其中之一就是——小朋友问奇怪问题老师答不上来，反说小朋友不听话，最后小朋友成就一番事业。

    开始淑嘉以为是真的，还嘲笑过老师，老师笨且坏，自己不会还要打击学习积极性。后来一想，靠！一个三岁豆丁问你，人是怎么生出来的，你真能跟他讲生理卫生知识么？哦，是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出来？你敢说么？你要不想忽悠他，就只好暴力镇压。

    眼前这只大个的“小朋友”，真让淑嘉犯难了。有心忽悠吧，她那超人孙子还在跟前，淑嘉没胆当着胤礽的面忽悠他奶奶。至于镇压，给淑嘉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镇压一句啊！

    又过了一秒钟，淑嘉听见自己果断地说：“肯定没事儿。”

    这句话说得浑然天成，跟说球是圆的、康熙是男的一样，天下真理、铁板钉钉，完全没有怀疑的必要。明明康熙是打赢葛尔丹，之后还活了好久的！淑嘉不认为自己能蝴蝶得了什么大事儿。

    胤礽扶皇太后坐好了，给她端茶喂她喝：“您先顺顺气儿。”听到他爹病了，病到让他去看，当然担心。担心他爹有事儿，担心老大在军中封锁不好消息图谋不轨，担心……

    即使这样，胤礽还要端着太子的架子稳住众人。他哪怕心里慌到了极点，也要看着稳如泰山，也不能让人看了出来，他是太子，在这个时候尤其不能乱了阵脚，不然……就真的要乱了。京城，不能乱！

    奔过来之前他也与詹事府诸僚先议过了，认为康熙的情况不会很严重，索额图可还在军中呢，如果有了大事，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话是这么说，分析也是这么分析，可他们眼中的担忧骗不了人。胤礽心中的焦虑并没能得到有效的缓解，他只收到行营中传来的康熙的旨意，索额图那里并未有只言片语。

    现在听到这样的语气，他心里稍稍镇定了些——不管日后如何，此时此刻，他真不想他爹出一丁点儿的事儿。

    他也想听人说，他汗阿玛没事儿。但是皇太后那语气，让胤礽也不爽了起来：丫头，你不是说我汗阿玛没事儿的么？他怎么就病了呢？

    如果淑嘉不是个姑娘，不是个成为他老婆可能性很大的姑娘，胤礽早就祭起佛山无影脚了。不过……她是个姑娘，还是个年轻水灵的姑娘，胤礽，忍了！

    然后，拿眼刀飞她。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真的稳得住，答得那叫一个干脆。胤礽犹豫了，能顶着自己的目光还这样理直气壮的，好像，真的很可靠的样子？（殿下，她刚才在发呆，没注意你那小眼神儿。）

    目光和缓地等着她的下文，胤礽从没这么长时间盯着一个姑娘的脸看，一看之下倒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来——这丫头长着一张一看就很可靠的脸，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很靠谱’四个大字了。

    这，正是胤礽目前需要的，看着比那帮子幕僚可靠多了，一群说着‘圣上必无大碍’，嘴唇还在打哆嗦的家伙！连个丫头都不如！丢人现眼！汗阿玛这回要是大安了，回来我抽死他们！让你们抖，让你们弄得我也跟着心肝乱颤！

    太冤枉了，淑嘉不慌乃是因为剧情早知道，并且，对康熙虽然有畏惧，到底不是被君君臣臣洗脑彻底的读书人，以为皇帝死了真是山陵崩了、天塌地陷。而朝臣们，非穿越者、没有进步民主思想、不想反清复明的朝臣们，听到皇帝病了，绝对是恐慌的。

    胤礽还在等，等她再说点稳定人心的话，淑嘉已经闭嘴了，任凭胤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依旧保持一副神棍表情，甚而至于，非常讲礼貌地避开了去。胤礽额上已经暴出十字路口了，想问，觉得丢面子，不问，太憋屈，想骂，觉得没风度，不骂，太憋屈，想打，下不去手，不打，太憋屈。

    这怎么就是个丫头了呢？要是个小子，早掐着脖子晃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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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在憋屈，二姑娘在装神棍，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皇太后喝完了茶，终于顺了气，拍拍身边的炕：“太子来坐。”胤礽不情愿地收回了目光，察觉了自己情绪的波动，深吸一口气，坐下。

    皇太后问淑嘉：“那怎么有不好消息了？”指着皇太子，消息是他带来的，不会假。淑嘉黑线，非常诚恳地拿出作论文的精神来分析：“人吃五谷杂粮，纵使一生平安也难免生病，病了又不是不会好。”有‘康熙长寿’作为依据，淑嘉精神十足地扯各种证据来证明康熙没事儿。同时，还不忘申明一下，生病也很正常，我没保证他百病不侵对吧？

    淑嘉越说越有信心，皇帝病了，太子知道是因为皇帝要他过去，那为什么京中再没别的消息了？至少她家玛法都没打听到。皇太子的控制力绝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石家所交都是上流社会，似这种消息瞒瞒民众还好，上流社会那些人如何瞒得？

    这回出征，京里多少显贵跟着去了？宗室、皇亲、勋贵……当初京城的米价可是因葛尔丹而翻了好几倍，那时候消息从蒙古传来，跑得比风都快，现在居然没有确实消息了！

    淑嘉因为哥哥也跟着去了，所以对这场战争还算关心，华善偶尔也会漏一点口风，比如，明珠和索额图都去了。这两位各有势力，即使互相制衡，两党也都会派人回京，通知各处党羽准备下面的行动。

    如果康熙真的不行了要完蛋了——淑嘉认为不可能，刨开他还有三十年皇帝命不提——军里早反了营了。胤礽早能接到索额图的消息，准备登基了。胤禔一系说不定早在京里散播太子为了登基而让索额图就近暗害康熙的谣言了。现在看胤礽这样儿，明显不知道详情，或者说没机会跟索额图通这消息。而京中也依旧平静。

    索额图是什么人？真要跟明珠拼命的时候能送不出一点消息来？

    这控制力！除了康熙，还能有谁？

    所以，结论就是，康熙病了，这不假，一时半会儿没好，这也可能是真的，病去如抽丝么。可能康熙自己也有点担心，生病的人心理脆弱，想让儿子去看他。但是说他一病不起，局势失控，那绝对是忽悠人的。

    这要是在宫里，病一下，估计康熙也不会这样脆弱。纯是出门在外，又在战场上，大家难免多想。当然能作出这样分析的，绝对是没把皇权放在眼里的——或者说，在这个康熙正当壮年对朝臣的威望节节升高的时候，还没人敢这么把他当个‘研究对象’来分析……咳咳。

    关于党争的推论她不敢说出来，但是明显的，京城没乱，营里也没有哗变。要不然，几百里地，八旗里骑兵众多，这两天时间跑回来几个通风报信的完全不成问题，早就流言四起了。

    淑嘉信心十足地告诉皇太后：“肯定没事儿，哪怕病几天没好，也不碍大事儿。您要是真担心，打发人跟着去看，也就是了。您别乱了阵脚，倒教万岁爷替您担心。往那儿去一路顺畅，两三百里地，那么多人，真有什么事儿，早传到京城了。”

    皇太后不盯着淑嘉了，改问胤礽：“御医呢？派了么？怎么说？要什么药？你再带几个御医去！”

    淑嘉狂汗，您才想到这一出啊？您难道不是应该一张口就问这句话的么？要是您一开口问的是这个，我省了多少事儿啊？吓死我了。再说了，皇帝有事儿，您问我干什么呀？我安慰您不行啊？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会有不同的含义，同样的表情，不同人的做会有不同的效果。淑嘉偏偏锻炼出一副很让人相信的样子，从仪态到表情到谈吐。胤礽悻悻地扭过头，信了。这时候还能说得这样镇定，这个，其实，大概是，对大清很有信心的表现？

    扶着老太太的手，缓下声来安慰：“您放心，汗阿玛亲征本就带了太医去的，随旨意来的还有脉案，已经叫太医院共同参详带上药材，孙儿再带院使和左院判一道去。”

    淑嘉松了口气，眼前这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的两种风格，单独对上哪一个都还算好对付，可俩掺到一起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俗话说得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人和鬼站到一块儿了呢？

    皇太后在淑嘉的大力保证下，在孙子条理分明的安排下，放下了心。

    “我说呢，你哥哥这回也跟着去了罢？你都不担心，显是想明白了。我怎么一开始就没想明白呢？”

    您说这话有前后逻辑关系么？

    她说的再没逻辑关系，淑嘉也得答，不然——你哥去刀口舔血，你在家里高坐钓鱼台？再相信他会没事儿，你也太淡薄了。

    淑嘉脸皮一阵抽搐：“迎风感叹、对月伤怀也要分时候儿，这会儿哭天抹泪儿、悲悲切切的，看着像那么回事儿，才是丢人呢。等他们回来了，看着一团糟，您说闹心不闹心？下回办正事儿的时候还担心着家里是不是又出幺蛾子了，万一为这个分了神，出了纰漏……”摇摇头，“得跟您这样，听说在外头的人病了就关心医药，知道外头在办办正事儿就把后头收拾好的，才是真心的为在外头的人好。”

    皇太后认为此话有理，默念了好几回，记下了，又嗔淑嘉：“你早说清楚啊，吓坏我了。”

    淑嘉抓狂。她现在的表情绝对是哭笑不得，你说吧，谁上人家家里去，听说人家儿子上战场了，会说“你儿子死定了”，而不是“你儿子没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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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憋屈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那小丫头自始至终的一张淡定脸，破功了！太可乐了，他家质朴的皇太后祖母功力非凡，能把这么个小丫头折腾得破功。

    看到一个一惯从容的人抽搐的脸，绝对比整天忧国忧民的人的苦逼脸，其效果更好。就好比你家老公对你笑远不如街上路人（很帅）对你笑，那么有成就感。这样挺好，鲜活，胤礽脑子里映出这么个词儿来。

    他平日里见的人，不知为何，总像泥塑木雕的一样，委实让人惆怅，心情好的时候看着觉得恭顺，倒也罢了；心情不好的时候，那是越看越生气。胤礽坚持认为，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抽人，完全是因为那人的一张苦逼脸太欠抽了！

    “皇太后祖母笑了，”胤礽微笑道，“笑了就好，妃母们那里，请您跟她们说清楚了。孙儿，还是避避谦的好。弟弟们那里，孙儿自去说，汗阿玛要三弟与孙儿一道去，孙儿还要看看他。”

    皇太后手一挥：“去吧。有丫头在这里，我好得很。”

    淑嘉：在你这里我不好。

    从宁寿宫出来的时候胤礽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还在担心康熙，却不是那么愁苦了。回到毓庆宫，马上吩咐：“往两处阿哥读书的地方说去，我要离京，叫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不下来。叫老三赶紧的收拾了，旁的都不用，带上人，直接走。”

    胤礽这里，收拾了腰牌、水囊、马匹、御医、药材，拎着院判问脉案，得知是伤寒，从脉案上看却并不严重，药到了，静养即可，胤礽把心放下了大半。等胤祉来了就一道向皇太后辞行，然后飞马往行营而去。

    一路风餐露宿自不必提，两人都是娇生惯养，绝对的捧着长大的，这会儿却也忍得这苦。好在路并不算特别远，捱了两天也到了。

    临近大营，胤礽就在观察，列营整齐，旌旗树得很有精神。及至看到营门口立着的人，他彻底放心了，其中一个他认得，是索额图这边儿的。精神振奋，胤礽打马上前，营前列队相迎。

    戎装不行全礼，皇帝又病了。胤礽也不管这些了，魏珠迎在辕门：“太子爷、三爷，主子爷正等着您二位呢。”

    胤礽自幼康熙自教，养气的功夫十足，一派持重风范。心里更想着，要稳重，不能乱，维持好了稳定才不是给汗阿玛添乱。不担心，汗阿玛必然无碍。

    胤祉脸都急皱了，直喘气儿，也不敢越了胤礽去。满头汗顾不得抹，跟在后头往康熙的帐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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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该在的、不该在的都在，想看到的、不想看到的都有，脸上虽有焦急之色，却不见慌乱，胤礽心里又笃定了几分。

    即使行军打仗，皇帝住的地方还是比较不错的，光线略有点暗，空气倒还流通，只是帐殿中隐隐飘散着药香味儿。进了帐篷，胤礽眯了一下眼，适应了亮度之后一打量，唔，他汗阿玛居住环境尚可，不致使病情恶化。

    人都有脆弱的时候，皇帝也不例外。生病的人，情绪通常会比平时更激动，也更容易钻个拈角尖儿。

    所以，当胤礽很持重地过来给他请安，而胤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的时候，康熙对‘太子派头’未免生了排斥之心。

    康熙哼唧了半天：“几乎以为见不着你们了。”胤祉流泪，胤礽一皱眉，觉得他太丧气了。他皱眉，康熙也不高兴了，见胤礽一一汇报：“京中安好，消息也压下去了，药也带来了，御医带来了让他们给您请脉吧……”等等等等。

    康熙万分憋屈，老子生病你居然不慌！你生病老子多疼你啊？！你你你你你，你太不可爱了！

    “知道了。”心里不高兴，脸上还一片平淡的病皇帝如是说。

    “汗阿玛早些歇息，儿臣告退。”看他爹病了，瘦了，黑了，挺心疼，面上还要不表现出来以期让他爹放心的太子如是说。

    第二天，皇帝说：“你们回吧。”

    胤礽摸不着头脑，也感觉到他汗阿玛的不高兴，难道是因为……京中有事没处理好？胤礽马上严肃了起来，对了，前头在打仗呢，他得回去看好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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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心情起落的康熙

﻿康熙这一病本不算很重，但是生病的时候，得要有人安慰着，感受到亲情温暖，感受到自己受到了关怀。皇帝，也不例外。偏偏最心爱的儿子一脸淡定，康熙非常不高兴，这种不高兴还特别刻骨铭心。

    老子病了，还瘦了，你个混球居然不伤心，一脸的淡定，举止那叫一个持重，一点影响都没有受！老子在你心里是什么啊？！康熙在心里咆哮，心理影响生理，哪怕之前自己带了一堆御医，胤礽又打包了一堆来专家会诊，病也一直没好，只得班师回京。

    他回来，福利了石家。石家本家，长孙富达礼、次孙庆德都是随驾的，此外华善的侄子石文英已是御前侍卫，亦随驾出行。不管看着多荣耀，一家三个男丁陷在前线是个不争的事实——太让人担心了。等到康熙回来了，他们也都能跟着回来了，全家都松了一口气。

    石文英父亲不在京里，回来之后自然要跟妻子一起到伯父家里感谢一下这些日子以来伯父对自家的照顾。华善不屑地一撇嘴：“你小子不地道，明明是你媳妇对你侄女儿、侄媳妇多有看顾才是。”

    石文英：“……”权当没看到伯父在鄙视他。

    富达礼无奈了，完全不好说话，拼命给弟弟递眼色。庆德翻翻白眼，插嘴：“玛法，叔那是跟您客气呢，您还真拿架子了。”

    华善从桌子上捞起烟袋杆儿兜头一比划，庆德嗖地跳出老远：“玛法，您那烟锅子还烧着呐！嗖，嗦……”掉了几粒火星子粒到手上，他跳了好几下，一面跳一面甩手。

    气氛终于缓和了。华善开始不阴不阳地问侄子和孙子在外的情形：“主子爷龙体究竟如何？”

    石文英的职位离康熙最近，但是又有规定，不得泄密，想来想去，拣最无关紧要的说法说了：“主子爷这回病得急，原带的几个御医、太子爷又带去的几个御医都说要静养，这就回銮了。如今天颜清减，估摸着静养一阵儿，也就差不多了。”

    华善唔了一声：“你侄女儿倒是蒙皇太后青眼，入宫说过几回话，听说皇太后很是担心？”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们这群小子少来糊弄我！

    对于堂侄女儿得皇太后青眼石文英并不意外，以他们家这样的规模，成年男子人人头上有顶戴，宫里人要是对他们家不在意那才是奇怪呢。只是石文英没有想到，小姑娘如此投皇太后的缘法而已。

    石文英惊讶完了，也明白伯父有敲打的意思，未免有些无奈。石家的家法，从来都是以皇帝为核心、围着皇帝转，守拙，不强出头，默默地做事。到了石文英这里，又加上一条，要是实在风险太高，就缩头装死。

    他现在，就有一点想装死的意思了。想了想，到底是亲伯父，有些话也要提醒一下。便说：“也是关心则乱的意思，呃，不过，皇太子往行营的时候，哀凄关切之间不深，主子爷似是不大高兴，转天就命太子回京了。此后一路，都没见笑脸儿。”

    天家父子玩变脸，咱们还是老实缩着吧。“以圣上对太子之宠爱，许是气气就搁下了。要是这会儿夹在中间儿，被拿来作筏子泄气，未免太不……”

    华善这里祖孙三人也是这个意思，要说父亲病了，做儿子的面瘫了，确实很不像话，但是华善是知道的，皇太子也是火速前往了，还打包了很多御医和药材，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关心的样子。话又说回来了，京中人都目睹过皇帝对皇太子的变态溺爱——为儿子扁老师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家长都干得出来的。

    男人们商议出了大致方案——继续围绕国家的中心皇帝陛下行事，其余的，装死。闲事少搀和。女人们却是经常见面的，在后院里嗑着瓜子聊着天，倒说的是家长里短，无须赘言。

    淑嘉晚上给华善请安的时候，就被华善训话了：“要是皇太后再召你入宫，如遇上了贵人，说话的时候要当心些。”

    淑嘉原是低头听训的，此时抬头望向华善，眼中满是不解。

    华善索性直说了，这会儿不是让孙女儿严守闺训的时候，既然已经踩到这个圈子里了，不如说得明白一点。“圣上龙体违和，皇太子探病之时关切不够，父子正怄着气，你说话的时候，绕着点儿。”

    咦？

    皇太子不是……没那么二的么？怎么这回办事这么欠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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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里，淑嘉翻来覆去地想着胤礽的表现。她实在脑补不出来，以康熙对胤礽的纵容，胤礽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得挂上什么样欠抽的表情，才能让她玛法专门来提醒她这个“有可能”进宫说话的人要小心？看他对他祖母的样子，完全不是个傻孩子么？也是会逗老人家开心的么？怎么对一言决其生死的人，反而不那么上心了呢？

    她是漏算了当事的另一方康熙，康熙是个病人，病人的情绪总是很难琢磨的。

    生病的人情绪总是不稳定的，出门在外，心灵难免脆弱一点。等回到了家里，心情通常会好很多。

    康熙就属于这种情况，四面军营里一片肃杀，本就很苍凉的氛围，兼之长子不争气地跟长辈扯皮，八旗自三藩乱后安逸了近十年，又腐败了、战斗力也不如想象中的好，康熙的心情非常之不好。

    回京的路上，銮驾摇摇晃晃，七八月天，白天依旧热得很，病人康熙心里烦躁得很。三十年皇帝当下来，他表面功夫已经炉火纯青，心里的火气却是不能装作没有。晚上是没有绿头牌让他翻了，他就翻来覆去地想着胤礽的表现。

    朕当时心里多激动啊、多盼着他来父子抱头，呃，不痛哭也要互相安慰一下么。他倒好，进了大帐，眉毛都没动一下。声都不带打颤的，都没看出有多关心，还真是个‘老成持重’的皇太子！哼！

    他那步子，退回去的时候一步两尺，比尺子量的还准！那胳膊往下一垂，利利爽爽的！你也太干脆了！

    这一路上，康熙除了看看处理重大事情，没干别的，尽回忆他儿子的举动了。

    等回到宫里，看着熟悉的红墙黄瓦金柱绿檐，之前生病时候的各种傲娇没了，感慨了一下，再回到乾清宫里、熟悉的宫室让他有了安全感，他还能强撑被他宝贝儿子的冷淡打成筛子的玻璃心交代了工作任务。

    儿子们倒是在胤礽的带领下都过来请安了，皇帝没精神，看到打头站着的那一位，仍旧一脸的冲淡平和。在熟悉环境里平复的那颗纠结的心，瞬间又冒出火光来。气得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伸手扶额，手掌和额手都烧得难受，一挥手，让儿子们都跪安了。气哼哼地看着一堆大小萝卜头退出了乾清宫，这才躺平了舔舔被伤害的心。

    因为没有精神，宫妃们暂时是见不着他了，乾清宫这地方可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即使它是内廷三宫中的第一座，后宫妃子们没被翻牌子也不能就这么来了。不过，有个人可以——皇太后。

    康熙刚换了衣服躺下，梁九功就蹑手蹑脚地过来：“万岁爷，皇太后主子来看您了，步辇就快到了。”

    康熙哑然，这位是不能拒之门外的，况且在这个时候，他也想有个亲人来安慰安慰他。儿子不孝，至少母亲对他还是很关心的，康熙的心又热乎了起来。一番忙乱，又是穿衣服，又是开门迎接皇太后。

    小太监们麻利地跑到茶房催茶去。

    皇太后来了，看康熙在等着迎她，惊讶道：“他们不是说你已经歇下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看着了我就放心了，谁叫你又起来折腾的？”

    康熙被感动了，对于嫡母，他看得很清楚，结论与淑嘉的看法是一样的：单从个人质量上来看，就是一普通老太太，但是质朴可爱。康熙上前扶皇太后坐下：“不碍的，这点子力气还是有的。”

    周围人一致感动了，皇帝真是个大孝子了，瞧，他还得梁谙达扶着呢，自己还要上前扶皇太后。= =

    皇太后也要伸手扶着康熙，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催着：“你快躺着躺着。”寡妇靠儿子，皇太后正是个寡妇，康熙也正是她儿子，焉有不关心之理？

    康熙歪在炕上，皇太后坐在旁边，左看右看：“唉呀呀，瘦了很多，吃苦了吧？行军打仗不比行围打猎，你是皇帝怎么能随便跑到前头去呢？……”

    唠里唠叨，康熙含笑听着，被数落也很高兴，脸色也好了很多。听着皇太后的抱怨也不解释，看皇太后也清减了，想来是担心的，康熙很感动，耐心听皇太后唠叨到了最后才说：“是儿子不孝，教您担心了，您在宫里多有辛劳。”

    皇太后笑眯眯地，原本她打算看一眼康熙，人在前线看不着干着急也就罢了，这都回宫了，不在第一时间看一眼，她实在放心不下。一看之下，呀，没绷住，唠叨上了。没想到越说康熙脸色居然变好了，她也就没刹车，跟着嗑下去了。

    此时听了康熙到最后还感谢她，倒有点不好意思了——皇太后其实是个架不住别人对她好的人。刚才康熙夸了她，她刚刚还数落康熙，唔，要为皇帝挽回点面子，所以皇太后严肃地说：“皇帝为国操劳才是真辛苦。”又一想，康熙平常最疼的是太子，又要夸太子两句。

    皇太后在这宫里各种机灵人里显得比较笨一点，笨人也有笨办法。多年来也摸索出一套实用的经验，她自己想不大出出彩的话来，就挑听过的、别人说的、她觉得有道理的背一背，略加一点自己的用语，说出来正义凛然，也加分不少。

    皇太后最近听到的关于前方后方的理论，就是前阵子那个不幸被她们祖孙俩围观的姑娘说的，所以皇太后乐呵呵地把改编好了的话顺道地说了出来：“我们在后头呢，能辛苦到哪里去？要说辛苦呀，我只是听了胤礽的话，叫宫里不要乱说话罢了，最辛苦的还是太子……不但朝上的事儿弄得齐全，御医、药材，都想到了，对了，你用了没有？”

    康熙愣了一下，难道……误会胤礽了？康熙有点接受不能，以至于皇太后看自己说的话康熙没有给予预料中的反应，以为自己哪里说得不到位，讪讪地说：“那你歇着罢，我回去了。”

    康熙这才清楚过来，搓搓手：“您说的对，儿子想得入神了。”皇太后才重又高兴了起来：“也没什么，耽搁你休息了，你好生歇着，不要送出来，出来我就生气了。”满意地走了，路上还琢磨着回去要催逼着自己的小厨房做好吃的送来加菜。

    康熙在来的路上，一面关心战事——这个不太顺利，影响心情，另一方面在各种脑补他家宝贝儿子对他的态度背后之含义——这个更影响心情，两方面都不是好消息，负负不得正反而更负。他对皇太子的看法，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不想给儿子找借口，但是作为有了‘他不关心我’这个第一印象的正在脆弱期的病人皇帝，康熙发现自己一惯聪明的大脑也不能为胤礽找到借口，不由怒从中来——你就是不关心我！

    这会儿天上掉下个如此合理、如此证明他儿子关心他的理由来，说话的又是皇太后这个亲人。甭管这老太太平常多么平庸，康熙一听之下，还是接受了。

    然后，原先的怀疑、伤心、愤怒瞬间化成了满满的愧疚，胤礽是个好孩子，居然误会他了，要是让他知道了，该多伤心呐。晚间魏珠来报：“皇太子给您请安来了。”的时候，康熙的态度一百八度地大转变。

    胤礽这里还不知道他爹的心情已经拧成麻花又给拧回来了，在前线的时候，他还道因为战事的关系，康熙又病了，有那样的反应很正常。回来了，康熙再这样——在宫里康熙原就对他很好，也不反常啊。胤礽无知无感，照旧汇报工作，康熙见他如此认真，目光越发慈祥了。

    不管怎么说，再愧疚吧，康熙心情瞬间UP是个不争的事情，心理对生理的正面影响也出来了——他的病好得很快。

    就在痊愈有望的时候，一直跟他虐恋情深的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兜头给了他一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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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康熙祥瑞亲舅舅

﻿    ﻿    伟大的先贤孟子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淑嘉读初中的时候这还是必背的一段课文，以前只是觉得说得有道理，如今才确实地感受到了其中宿命的味道。

    这句话放到康熙身上，实在是应验了个十成十。老天爷让他做皇帝，坐稳皇位，不能不说是厚爱了。然而他攀上巅峰的每一步，都要被老天虐得死去活来，才能见到彩虹，每次都还要挂拉上几个倒霉蛋陪绑——做皇帝，爹娘死；平三藩，老婆死；定台湾，儿子死；这回打葛尔丹，他亲舅舅又挂了！

    取得的成绩和付出的代价都是如此刻骨铭心，真真是虐恋情深了。

    此时距康熙回京已经有些日子了，淑嘉正在庆德的内书房里说话。自从康熙回来之后，京中的氛围就很紧张，皇帝病了，总不是件好事儿。富达礼和庆德属于上次随扈的，回来之后得了几天假，都在家里休息，也不乱窜门儿。

    富达礼还有老婆可以抱，庆德就比较闲。他现在没老婆，皇帝病了气氛不好也不敢四处乱跑，怕被抓着小辫子，干脆就在家里窝着。淑嘉同样是比较清闲的人，哥哥们回来了，家事她也不用操心了，各种功课规矩已经是熟练，唯一的遗憾就是不了解外界。正好，兄妹俩凑到一块儿了。

    淑嘉每每在小厨房里做了些吃食，就端过来兄妹俩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说闲话。庆德看得到宫门抄，消息也灵通，每每有新闻说出来。

    等到两个哥哥销了假回去应卯，这个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庆德非常有哥哥架式地对姑姑们说：“这些日子有劳各位帮衬了，妹妹近来也辛苦，如今大家都回来了，妹妹得闲，多过来坐坐散散心。许久不见，我也想妹妹了。”

    姑姑们一看，自家兄妹联络感情，又只是这一点时间，并不耽误正事，自是同意的。

    淑嘉飞给他一个眼刀：“你是想我呢还是想我做的点心？”

    庆德严肃地说：“上回做的荷叶汤不错，明儿就是它了。”

    满屋子的人笑作一团。

    今天淑嘉照旧做了几样小点心，后头婆子捧着食盒，熟门熟路地到了庆德这里。

    庆德的大丫头碧水接了来：“姑娘来了？二爷今儿一早出门儿的时候还念叨呢，琢磨着今儿姑娘又做什么好吃的来了。”

    淑嘉笑道：“他还琢磨呢，必要到玛法那里显摆，玛法再跟我磨牙。”碧水一笑，捧了茶来：“二爷也快回来了，姑娘少坐。”一面布置下热水手巾等物预备着庆德回来洗脸。

    庆德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却不是很好。进门之后招呼一声：“妹妹来了。”就匆匆洗过脸，坐定之后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佯作馋相抢点心吃，而是坐着喝茶。[棉花糖]淑嘉奇道：“这又是怎么了？”

    庆德抹了一把脸：“佟国舅阵亡了。”

    嘎？“哪一个？”

    佟国纲、佟国维两兄弟此番都上前线去了，康熙回来，把他们俩都留了下来。

    庆德长长出了一口气：“大的那个。”

    淑嘉心里算着，佟国纲跟自家祖父算是朋友，他死了，一定要去吊唁的，跟的人和车都要收拾。康熙舅舅死了，排场肯定不会小，家里要仔细应对。

    唔，想必嫂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淑嘉犹豫了一下，对她嫂子她还是不如对她额娘那样完全放心，决定去看一看。毕竟佟家不比寻常人家，旁的事还好，在人家心情本就不好的白事上，是不能有一点差错的。

    淑嘉起身道：“既这么着，咱们也准备着罢。”

    庆德一挥手：“急什么，人死在乌兰布通呢，尸首还没运回来，你就是现在上门儿了，他们家也没搭起场子来。”

    淑嘉道：“等他们家开始办丧事儿了，再准备就迟了。还要备上祭仪，家里还有一点存货就怕品质不够好，要马上派人去采买上等的。玛法恐怕要亲去……”

    庆德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你与嫂子商议去，我找哥哥一起见玛法，看看玛法是个什么章程。”

    石家开始忙乱起来。淑嘉对温都氏道：“这倒提醒了我，既是打仗了，阵亡的就不会少，许有与咱们家相熟的，可就手多备些祭仪。”说着顿了一下，觉得这话说得很不是味道。

    温都氏道：“是呢，这一场仗下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一面叫来管事的查点库房里有多少存货，账房里有多少现银。按上中下等各备几份出来。

    佟国纲战死的消息传来，四九城里旗人权贵家如石府一样忙乱的不知凡几，都是忙着备这丧仪的。又有家中尚有男丁在前线的，一面准备祭礼一面觉得晦气不提。

    ————————————————————————————————————————

    京中忙乱，宫中也忙乱——康熙的病情加重了。

    本来嘛，康熙的心结解开了，怎么看儿子怎么顺眼。皇帝病了妃子们的侍寝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儿子们的侍疾工作就提上日程并且马上得以实施。太子是当仁不让地打头阵，正好，老大在战场上还触了老康的霉头，胤礽浑身是劲，前朝为父分忧处理些小事，后宫侍奉汤药衣不解带。生生抢了乾清宫里宫女太监的差使。

    如今是康熙二十九年，康熙的儿子们有许多还没生出来，生出的还有一大半儿都没长大，能‘侍奉汤药’的也不过是一、二、三、四、五……而已，再往下，都是年龄以个位计的萝卜头。（）

    胤礽一面吹着碗中药，一面轻声说：“弟弟们有孝心是好的，却也不能耽误了功课，每日请过安，汗阿玛看过了他们就叫他们去读书罢。他们还小呢。尤其是老五，他得了闲，不如去安慰皇太后祖母，她老人家也挂心着汗阿玛呢。”

    康熙心中感愧，却也熨贴，看着胤礽把熬好的药端过来，先尝一尝温度。再小心地端过来，一勺一勺地喂。吃过中药的人都知道，这样一勺一勺的最折磨人，一碗药，统共那一点儿，一口仰了，再漱漱口，也就过去了，这样一点一点地‘品尝’真是把一碗的苦味儿都在舌头上碾过一回。

    康熙依旧甘之如饴。抿了半碗药，康熙大方地对胤礽道：“就照你说的办，传旨下去，阿哥们无事且去读书。告诉他们，朕大安了就要查他们的功课。”

    胤礽抿嘴一笑：“您慢点儿。”依旧慢条斯理地喂着，那边康熙的味蕾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功能，也含笑一慢慢地咽着。

    就这样，苦药吃了没几天，康熙居然能起身了。

    梁九功扶他下地，康熙伸了个懒腰，随即又努力站直了，接过魏珠递过来的手杖，披着件单衣，康熙在乾清宫里慢慢地踱着步子。若大的九间宫室，只听见康熙的鞋底摩擦地砖的声音和他手中的手杖在地面戳来戳去的响动。

    梁九功小心地错后半步，两手扎煞着，生怕皇帝一个站不稳他好接着。康熙到底也没有到让个太监接着的份儿，走了一会儿，定下来，问：“这几日宫里宫外，一切都好么？”

    梁九功吃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含糊答着：“宫里各宫主子都担心您，纷纷拜佛祈福。朝上的事情，奴才是真的不知道了，不过……看宫里四下的人，脸上也没有着急的样儿，想是还好。”

    康熙道：“罢了，叫胤礽来。”

    魏珠上前一步，垂手道：“奴才这就去，请皇太子来。”顿了一下，没听到其他的吩咐，倒退着出了殿门，一转脸，跟往乾清宫来的胤礽打了个照面儿。魏珠一个千儿扎下去：“给太子爷请安，奴才正奉了万岁爷的旨要去找您呢……”

    胤礽脚步却快了两分，稳重依旧，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随便一抬手：“免了。”他刚收到消息，佟国纲，死了。

    胤礽对佟家没有太大的好感，原本那是祖母的娘家，血缘之亲，也不是不亲近的。问题就出在了亲上加亲上，佟国纲俩侄女都跟了康熙做小老婆，其中一个还抚养了四阿哥、临死还混了个大老婆的职位。

    本来么，在这个年代，当爹的有小老婆挺正常的，胤礽亲妈又死了，如果跟佟妃关系好一点，一个没娘一个没儿子，关系会很融洽，至少不会跟其他有儿子宫妃如惠妃似的是暗中的仇人。

    佟妃偏偏被康熙指定抚养了其他人，她还挺得康熙喜欢，她还为了避嫌不能跟太子有太多接触。关系，就变得微妙了。即使胤禛现在年纪还不大，对胤礽来说算不上威胁，到底，不亲近了。

    所以佟国纲死讯来的时候，胤礽没有什么悲伤，更多的是开动脑筋思考。怎么前线那么多人，死谁不好偏偏就死了他呢？这里头有什么猫腻？前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样的大消息是瞒不下来的，报是一定要报的，就是……康熙现在还没痊愈呢。

    胤礽定了定神，理理衣领，往乾清宫去了。看到康熙扶杖立着，胤礽稍稍放心了：看着好点儿了，比较能够经受打击了。

    胤礽进来先请安，康熙一手拄杖，一手朝前伸出虚扶了一下：“起来罢，父子间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胤礽起身，觑着康熙的脸色，看他正笑着，犹豫了一下。康熙觉得奇怪：“怎么了？是朝上有什么为难的事了？正好我也好些了，说出来，我与你分讲。”这是父子相处的模式。

    抱孙不抱子的规矩，在这两父子这里就是空气，从小到大，康熙就是这么对他家太子的。有什么不会的，来，说，我给你讲。有什么想要的，来，说，我给你弄。瞧谁不顺眼了，来，说，我办了他！

    胤礽扑通一跪：“汗阿玛——”

    康熙心里一个激灵：“怎么了？”

    胤礽低声道：“接裕亲王军报，佟国纲……阵亡。”

    康熙忽然觉得头重脚轻，手上半点力气也没有了，整个人开始前后摆动。梁九功大惊，抢上一步：“万岁爷。”

    胤礽一听这一声，抬头一看，连忙起身扶着另一边，与梁九功一道把康熙扶到暖阁炕上，口中还道：“汗阿玛，您别急。”

    胤礽心里有数，佟国纲死的时候康熙还没回到京里，但是他那时候病着，乌兰布通之战里福全为稳妥起见没有命大队追击，放跑了葛尔丹，致使康熙抱病数落了他一回，福全看他又病又气当时没敢把这事儿往上报，怕真把他气坏了。如今数数日子康熙到京了，来回邸报也显示康熙的身体在恢复，福全这里才把佟国纲阵亡当成是战后清点人数的发现给报了过来。随信附上佟国维听说哥哥死了，发疯要去拼命，幸亏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胤礽一抹汗，一使眼色：“去宣御医来。”

    康熙抓着胤礽的手，抖得说不出话来。

    殷野王说，娘舅娘舅，娘没了，见舅如见娘。到了康熙这里，这句话真是铁杆的真理。胤礽当然知道康熙对佟家有多宠信，此时即使有不满也不能扫了康熙的兴，何况他与佟家还没有到明面上的矛盾，只不过没那么亲罢了。

    御医一来，胤礽道：“仔细看着。”御医诊了一回脉，万分不解：“原看着要大安了，怎么……像是怒急攻心？”

    胤礽一瞪眼：“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开方子！”

    御医：……望闻问切，咱只干了最后一样啊！

    折腾了许久，直到皇太后宫里都打发人来问，这才开了药方子。胤礽拿起方子一看：“朱砂重了，减两分。”康熙突然开口了：“拿来我看看。”胤礽扶他起来，看了一回方子，康熙闭目点头：“照太子说的办。”

    小太监飞快地奔去熬药。

    康熙吃了药，胤礽又扶他躺下，掖掖被角，正要告退，只听康熙道：“都下去罢，我要好好想一想。你去，叫大学士与礼部拟个章程出来……”这说的是佟国纲的后事问题了。

    胤礽低声应了，缓缓退了下去。

    ——————————————————————————————————————————

    此时，前线大营里也乱成一团。消息是发出去了，营里却人人自危。

    首先，这一阵打得并不理想。在福全看来，他们大败葛尔丹，是有功的。‘穷寇莫追’这是经验之谈，谁知道前面等着你的是葛尔丹的脑袋还是他的埋伏呢？这在没侦察卫星、没有高级间谍的条件下是稳重的做法。结果呢？被骂了！

    其次，从一开始，这一路军就不顺。这大军里各种成份都有，彼此之间有亲的、有仇的，整一锅大杂烩。最刺儿头的就是胤禔，这会儿，这个侄子还在跟他闹别扭，还跟明珠私底下嘀嘀咕咕。自从康熙来了之后，明珠和索额图就到御前报到，这会儿……全在福全这里互相打黑拳了。

    最后，佟国纲死了，把皇帝的亲舅舅给带死了。福全就是再有功，也要掂量掂量。

    这些都不算，要命的是三条绞在了一起。佟国纲死，胤禔觉得福全要负责，明珠认为是索额图在搞鬼。没彻底干掉葛尔丹，胤禔觉得完全是因为这个伯父太胆小，最重要的是没有听他的英明指导。

    福全憋屈得要命，小兔崽子！要不是担心你窝里放横炮，我能这么小心谨慎么？要是全军上下一心，福全再胆小，受士气影响，也有可能横下一条心来去追击。问题是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有胤禔在，福全不敢！

    胤禔从一开始的举动就给福全这样一个印象：丫是来瞎指挥的，丫是来夺权的，丫是来争功的。福全不需要用军功来证明自己，可也不愿意当个蠢侄子的垫脚石。

    你怀疑就怀疑好了，福全把心一横，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搬师了，回朝了，写本我参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开v开v……谢谢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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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不止一个人倒霉

﻿    ﻿    康熙待他的舅舅可谓尽心尽力了，九月里，佟国纲的灵柩返京。（）康熙自己病得爬不起来，却命皇子率大臣去迎接。华善也得劳动老胳膊老腿儿去接康熙他舅舅，这回他倒没什么，终归是熟人，还是酒肉朋友。

    回来之后，又领着孙子去佟家吊唁。

    庆德回来就说饿，直接找淑嘉：“好妹妹，有吃食没有？”淑嘉微哂道：“不知道的还当你受了多少亏呢，厨房里能少了你吃的？”庆德道：“那不一样，他们做的跟妹妹做的怎么能比？用心不一样。”

    淑嘉伸手划划脸颊羞他，庆德一副赖皮相，只管要等吃。说了一会儿，淑嘉道：“等一下啊。”今天做的是炖猪蹄，淑嘉现在还不被允许动刀，让厨下人先给收拾了，她再配料、掌握步骤火候而已。

    猪蹄炖得很烂，泛着诱人的光泽，吃着倒也可口。庆德一边啃着猪蹄一边道：“佟家门前街上都挤满了人……”死后哀荣。

    不但哀荣，康熙还把自己的郁闷心情发泄到了别人身上。死人了，只要级别够都要写个祭文什么的。康熙本来要自己写的，无奈身体刚刚有点起色，压了一堆的国事。只得把这个任务交给翰林院去办。

    翰林院倒是挺务实，佟国纲之死有一半原因是自己鲁莽，所以杨瑄拿他与前代一勇夫作比，康熙不高兴了，那是朕的舅舅，你居然说他没脑子？！！皇帝怒气所过之处，群臣如风行草偃。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失察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削礼部尚书，杨宣褫官戍边入旗。

    然后康熙也不管别的事了，直接挽袖子上阵，亲自写了一篇祭文。里面把佟国纲的形象写得高、大、全，此人一死，实在是国家和民族的损失……如此美好的形象，写得跟拍艺术照似的——美则美矣，就是不像本尊。

    在这样的氛围里，大军回来了。

    福全回来的路上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难免打鼓。咬咬牙，继续钻研那本不断润色的奏折。

    康熙在佟国纲的丧事上发泄过了一回，心情平复了很多，理智也回炉了，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帝王心术与护短之心。

    大军回来了，诸将领也灰头封脸的回来了。有些心中有愧，闭门思过，比如，彭春。有些心神不宁，悄悄地走各种门路，怕被罚得太惨，比如许多人。还有一些为逃脱责任、捞取功劳，就开始动小脑筋，比如，胤禔。

    胤禔虽然已经成婚，依旧住在宫里。（）他配给他的住处就是乾东五所里的头所，所以他面圣非常方便。回到宫里，衣服都没换，他就跑到乾清宫里先跟他爹告他伯父的小状。

    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儿子，康熙冷道：“你办的好事！”胤禔一哆嗦，心中依然不服气：“汗阿玛，儿子没错。”康熙道：“你还做对了？”胤禔当下省略了自己不服节制，屡次不听伯王劝告，私下说主帅胆小，不断拉拢将领，还安插亲信排斥异己，只说：“伯王也太谨慎了！”

    偷偷瞄了一下康熙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更多的表情，胤禔的胆气也更壮了。不管福全当时是怎么想的，放走了葛尔丹，就是没法交差的一件事，胤禔咬住了这一点死活不松口。“儿子先前说伯王胆小，汗阿玛还为此训斥儿子，如今，果然是放跑了葛尔丹。”我对他没礼貌也是他自找的，完全不怪我。

    康熙心里已经气爆了，他知道大阿哥脾气直了点、头脑简单了点，没想到他能蠢成这样。康熙对福全是了解的，那是个忠厚的老好人，能力并不特别强，但胜在稳重。再说了，当初葛尔丹南侵第一战，就是清军没有经受得住葛尔丹的挑衅贸然出击，最后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福全在面对葛尔丹的时候，不追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当初对这个憨厚的哥哥发火是略有些过了，只是当时的情形确实是放走了敌人，不说两句下面的仗就没法打。

    要康熙说，这一仗没能全胜，也不能全怪福全无能。以康熙近来军中见闻，八旗的战斗力下降是个不争的事实，将领的整体水平也越来越不好。比如说，朋春在对阵的时候，连选阵地都没选好，正对着泥潭冲了进去，没跟葛尔丹打起来先跟泥地较上了劲。就是照着军事课本也不该有这样的失误！打仗先不弄清地形你打个p！

    就算指挥得当又有什么用？好比你跟个孩子说，好好读书，考个秀才就不用交税了。可他就是榆林脑袋，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你又能怎么办呢？

    没想到胤禔居然死咬着伯父的错误不放，言语间还颇有一种‘要是我当主帅必定能胜’的意思。康熙不喜欢这样，很不喜欢，他喜欢的是皇太子那样，温文里透着傲慢，不经意间流露出高贵，而不是胤禔这样扯着脖子复读机似的说‘我是最好的’。

    罢了罢了，毕竟是自己儿子。康熙叹了一声，没脑子有没脑子的好处，惹不了大祸，纵有些勇力，也好差遣。不过，眼下老子还得给他擦屁股！

    你个混球啊！得罪谁不好得罪朕的哥哥！儿子和兄长，你让你老子怎么下得了台？你知不知道葛尔丹还没打完，还得用底下的人效力？你这样推卸责任还直接要参主帅，这是上下不一心，兵家大忌！

    康熙闭了闭眼，轻声道：“那是你伯王。你为人子侄，如此顶撞长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告诉朕，你伯王赢了葛尔丹没有？”

    胤禔一愣：“他明明放跑了……”

    康熙的声音从牙缝里慢慢溢出来：“他赢了，可你在告诉朕，你的伯王、朕的亲哥哥跟葛尔丹是一伙的？葛尔丹赢了，他有什么好处？咹？”

    胤禔再傻也知道康熙不高兴了，嗫嚅着不敢接话。

    还好，还算有救，康熙继续提点：“身为副帅，从出京城就跟朕告状，那时候你伯王放走葛尔丹了？少动不该动的心思。伯王为人如何，满朝皆知。裕亲王是你伯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议攻王大臣等取供时，你若与裕亲王稍有异同，仔细你的皮！明白么？”

    胤禔不太明白，又好像明白了，认真记下康熙的话，准备找机会咨询一下明珠。

    明珠听了大笑：“大阿哥，皇上这是护着您呢。您甭管旁的，裕王不说便罢。裕王要奏本，您只管说，裕王说的正是您想说的。”

    胤禔学话倒还会学，早朝上，福全揣着厚厚一叠的奏本准备当面上呈：“臣要说的都在这里了。”太厚了，没法当朝读，康熙看着福全的面色，知道这哥哥快被气疯了。轻声问：“还有人有话要说么？胤禔？你是副帅，你说说看。”

    胤礽嘴角翘了翘，对于大阿哥，他瞧不起不止是因为庶出，更有一部分原因是这家伙……比他蠢。那个破脾气，如果胤礽脾气的破指数为五，胤禔就为十，胤礽期待着胤禔当廷与福全上深泼妇骂街。

    不幸，胤禔道：“伯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胤礽傻了，他离康熙的位置是所有人里除太监外最近的，明显看出康熙的唇角翘了。又看到胤禔有点怯怯地看了康熙一眼，康熙颇为赞许地微微闭目点头。靠！你们还眉来眼去的！

    那边福全这个老实人没想到胤禔会说这样的话，得，状也告不下去了，他那折子里把胤禔所作所为全列了出来——没一条好的，再告下去就显得他这伯父不厚道了。被康熙暗整得老泪纵横的福全撕了折子：“大阿哥都说这样的话了，我还奏什么呢？我是主帅，自然都是我的错。”他承担了所有的领导责任。

    康熙，还是护着儿子的。

    这个认知在胤礽那里，就变成——汗阿玛还护着老大！以老大那比猪聪明不了多少的脑子绝对做不出这样事来，思及方才康熙的一举一动，以及打探到康熙与胤禔密语多时，胤礽真相了。

    我说呢，老大今天做的事儿怎么感觉那么熟呢，分明是汗阿玛的手笔！作为跟康熙相处时间最长的人，胤礽对烙着康熙痕迹的事情自然不陌生。

    他气得要命，下朝回到毓庆宫，呆坐了一刻钟，突然发难。一挥手，先扫荡了桌子上有价无市的磁器，然后蹿到书案前，扯坏了两页早上刚写好的大字，往地上一扔，还跳上去又踩又蹦。

    胤禔，你等着！

    这些动作在个十几岁的人做来，有些滑稽可笑，毓庆宫里却没人敢笑。皇太子发怒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伺候的人见怪不怪了，踩纸算什么呀？只要别拿咱们练腿功。

    ————————————————————————————————

    胤礽气完了，开始找索额图商量事情。索额图当时也在军中，对很多事情是知道内情的。索额图能坐到现在的位置绝不是单靠裙带关系，他指出：“现在主子是明着要护着大阿哥了，您再生气也没办法。还是看看议政王大臣怎么议罪，再作区处。”

    索额图是看出来了，这仗下面仍然要打，蒙古对于清廷的重要性是不必多说大家都明白的。因此他劝胤礽：“经此一事，大阿哥有多少斤两，主子也该看明白了，裕亲王也该看明白了。国朝与葛尔丹必须再有一战，到时候大阿哥必然再无这般威风！您何必与他置这个气？”

    话锋一转，索额图开始说起下面的步骤来了：“年节将至，您……是不是开始想想给皇太后、皇上进什么礼来了？”胤礽不以为意：“汗阿玛要什么没有？”索额图想了想，又咽下了，接着说下面：“明年，呃，宫里怕要开始给您相看福晋了……”

    胤礽对这个比较关心，不是想要个能抱的老婆的问题，也不单单是岳父家的助力的问题。最主要的是，结婚了，才能算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他大嫂的肚子又鼓了起来，估计是在出生前就有了，这回要让她生出个儿子来，胤礽会别扭死！

    所以胤礽问索额图：“我也没听到什么风声，难道你知道？”

    索额图抹汗：“奴才哪里有消息，不过是给您提个醒儿，越到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胤礽咳嗽一声：“知道了，”动了动唇，没忍住，“依你看，哪家的……呃……”

    索额图会意，微笑道：“您单看看宫里常召见哪家的姑娘，又或者，明年开始派得意的人去哪家相看，也就知道个七八分了。”对这个太子，得哄着、捧着，你要真把自己当他长辈端着架子‘指导’他，那是自找难看。

    胤礽喃喃自语道：“近来事儿多，倒没召什么人进宫来，也没派什么人出去相看……呃，知道了，你回。”

    索额图心里想翻白眼，先死了佟国纲，又接了没有全胜的大军，然后议政王大臣开始议罪，全不是好事，皇太后再傻也不会在这时候招小姑娘来玩啊。算了，反正，后年才大挑，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来调整，不在乎这一点时间。

    索额图退后，胤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姑娘。要个什么样的老婆好呢？作为全国钻石得不能再钻石的王老五，胤礽对未来老婆要求挑剔一点那是理所当然的。长得要好看、家世要好、要德言功容俱全，最重要的，要能生个儿子！气死老大！

    谁家的好呢？胤礽抓耳挠腮，见过的年轻女子数量太有限了，分析完了各种数据，总要浮现一个具体的影像才好。不期然的，一个看着行止端庄，逼急了就现原形的人冒了出来。

    如果是她，倒也不错呢。起码，皇太后祖母喜欢，她人也不坏，最重要的，胤礽若有若无地感受到了她对大阿哥的各种不待见，反正他遇到她一次，就听她在踩大阿哥一回。

    胤礽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康熙也在为他的婚事着急。好容易什么事都暂时平了，绝世好爹康熙又把给胤礽找老婆的事排上了日程。康熙手里抓着一本《晋书》，翻开了一页，在几行字上用指甲掐出了痕迹——“卫公女有五可，贾公女有五不可。卫家种贤而多子，美而长白；贾家种妒而少子，丑而短黑。”

    唔，不得不说这些还是有道理的，于是儿媳妇的条件要：贤淑、能生、漂亮、个子高、皮肤白皙！最后圈定了家世之外的选择标准，康熙决定年后再次拉网式海选。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过了新年，胤礽傻乎乎地收到了他汗阿玛给的礼物。

    康熙，送了几个侧室给他！

    大老婆还没挑好，先赊着，明年再给你；小老婆倒有几个，先给你，你先用着。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单从字数来算，上一章加这一章也够一般三更了对不对？

    对了，留言可换积分，25字一分，不够25个字没分==

    抱头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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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石家额娘要回来

﻿    ﻿    尊贵如皇太子，纳个小老婆，在京中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因为没什么好嚣张的，皇太子到底是在封建主义下教育出来的，对还没见着面的小老婆也没有多么器重。尤其他还没娶妻，总要给未来老婆面子。

    按照紫禁城的惯例，小老婆不给走大门，就是从神武门那里抬进来罢了。康熙给了胤礽俩小老婆，非常巧，一个是李甲氏，一个是李佳氏。前者出身好些，是轻车都尉舒尔库德之女，后者只是一普通旗人之女。

    这两个都是上次选秀时候的记名秀女，当时年纪刚刚十三，有些小，干脆记名等下回。当然不排除康熙已经相中了几个，准备给他儿子当生理卫生教材，只等时候差不多就拎出来用的可能。

    两人如今只是皇太子的妾，这个妾与平常人家的妾是有区别的。在普通人家，做到妾，就算有名份了，这两位，还要看表现才能争得一席之地。她们都还不是真正的侧福晋，没有委任状。

    当内务府给两人准备住处，请示胤礽的时候，胤礽愣了一下。他住毓庆宫，按说该让小老婆就近伺候的。但是他这人就是毛病多，认为那是太子正殿，让小老婆住进去像什么话呢？直接说：“把撷芳殿不拘那里收拾出两间配殿来。”

    内务府郎中心说，这俩侧室也算是运气不好，住得这样远。撷芳殿只是一组宫殿中正殿的名称，用来指代这一组宫室，这组宫室正是明代的太子东宫所在地。如此说来，安置到那里也算是合理。不敢再触这位爷的霉头，老实下去收拾了。

    选了个吉日，人就抬了过来，也不用大吹大打，酒席也没怎么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胤礽，有点期待，又有点迷茫。当然知道今天晚上要做什么，不过……实在脑补不出来！可恶！都不知道人家是圆是扁，要脑补什么？

    当事人都云里雾里了，大家也只是顺手包个红包，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石家也是如此，本来与毓庆宫就不怎么亲近，送了礼，听说宫里没怎么庆祝，自己家也就关起门来说悄悄话。

    石文炳夫妇从福建来信，对家中表示庆贺。都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其实没烽火的时候，家书也很昂贵。千里迢迢的，也就康熙那样的能想什么时候送信就什么时候送信，换个人，它也消耗不起这来回的路费。当然这时候也有一些代送信业务，只是非常简陋。略大一点的家族都不会用它，这里头还有一个涉密的问题。

    所以从福建来的信就格外的珍贵，一年两地不通几回信，还都是在节庆派人押运东西的时候顺捎的。

    这回说的是家中富达礼和庆德的好事，石家原有汉军旗的几个佐领，现在又入了满洲旗，前天，传下旨来，在满洲正白镶内拨出一佐领，划归了石家名下，由庆德为佐领。

    要知道八旗是国家养着的，生下来，养到差不多生活费就是国家出了，所以即使婴儿死亡率高，入关这么多年来也是人口不断增加，兼之不断有抬旗的举动，现在每旗的人口比当初膨胀了不少。于是就有不断地分出新的佐领的举动，这回就是把正白旗增长的人口重新划分，又添设一佐领。

    此外，议政王大臣不但议了罪，还议了功。跟着圣驾的，原就是上三旗有背景的人，当然人人记功。富达礼这个蓝翎侍卫也升作三等侍卫了，顺带提一下，石文英的考评也是优异。

    再好不能的好事，当然要写信到福州去报喜，其中华善还把自己吹嘘了一回。淑嘉挺疑惑的，为什么好事都凑到咱们家了呢？太不正常了？咱们家什么大事儿都没干啊？这种扫兴的话，她只能偷偷地问庆德。庆德也不知就里，含含糊糊地说：“许是……旁人都出了岔子，咱们只要没办错中儿，就显得对了？”

    石文炳那里接到了好消息，当然也要有所表示，就是今天这封信了。

    信是交由观音保来念的，念到石文炳教育儿子们要“戒骄戒躁，始终固守”的时候，华善开始翻白眼，听到“不可辜负圣恩而自取其辱”他已经掏起耳朵了。

    猛地，观音保拔高了单调：“额娘要回来！”

    “嗷！”华善被尖锐的童声吓了一跳，戳疼了自己的耳朵。

    ————————————————我是解释前情的分割线————————————————

    乾清宫东暖阁，终于痊愈的康熙任劳任怨地审阅着各地来的奏章，先是密折。康熙二十九年新任苏州织造曹寅，康熙对其寄予厚望。今天正好他有折子来，康熙拿钥匙打开匣子，取出来细看。密折比普通折子要小一号，由专门渠道密封递进。康熙看上面并没有特别要紧的东西，舒了一口气，转身把折子放入一只专放密折的小柜里。

    然后取出一本边角已经磨出印子的折子来，再仔细研究。这本折子是福州将军递上来的《请增绿旗两营疏》，讲的是兵制，康熙格外重视。八旗驻外，向来是混编，或满蒙或满汉或是三者都有，唯有三处例外——京口、广州、福州，皆是汉八旗单独驻防。

    广州、福州临海，京口位置也是差不多。这三个地方靠南，从历史上来说，是抗清运动比较激烈的地区，三藩之中的两藩就在福州、广州，实在是轻忽不得。这样轻忽不得的地方按说该让心腹之满蒙驻防的，可这三处地方打起伏来水师比陆军更为重要，满蒙马上得天下，上了船估计大部分人苦胆都得吐出来。加上水土不服、言语不通，只得让汉八旗驻防，而择选信得过的人去领兵。

    又因为驻防的全是汉八旗，不放心也是在情理之中了。所以一看到石文炳有折子到，还是要求增兵的折子，康熙的心就悬了起来，日夜琢磨。石文炳的要求，从这奏疏的题目上就能看得出来，是要求给福州增兵的。

    理由也很充分，康熙用指甲来回掐了几处“自我朝定鼎以来，一叛于郑成功，再叛于耿精忠，兵民习见悖逆，人心机变异常。继自征讨台湾之役，添设营兵不下十数万，原督臣姚启圣募养战士不下万人，四方不逞之徒又复强半入闽”、“臣欲请改火器，则失我之所长；欲专恃弓矢，又非地之所宜”。

    简言之，这地方穷山恶水泼妇刁民，民风彪悍已极。非但如此，当年为对付台湾，姚启圣还召了一堆兵痞子，因为是战后的地方，良民跑了很多，倒是有很多不怕条件艰苦的黑社会份子跑来开分舵，搞不好分舵主跟兵痞子还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太危险。

    驻防八旗兵丁虽然都是汉人，毕竟以北方人居多，长于弓矢而短于火器。而闽地却平原绝少，不是高山丛树，就是深沟水田，骑射难施之处，必资火器为先。

    最后石文炳指出，广州、京口处理八旗兵员不足的问题，用的是召绿营，福州这么做不算破例，只是要求公平而已。

    康熙放下折子，梁九功轻手轻脚上前重又换了一杯热茶。康熙摸出个怀表来，打开盖子一看，时间还早：“去个人到毓庆宫把太子叫来，再去把当值大学士一道叫过来，就说朕有事要议。”

    魏珠重复了一回，准备无确，退出去领了俩小太监传旨去了。今天当值的乃是梁清标与伊桑阿，正在值房里联诗玩，得了旨意，急急披上斗篷过来。胤礽此时正是读书的时候，也还没睡下，同样穿戴了来。不一时，两拨人都到了。

    请安毕，康熙一抬头，见胤礽还穿着大衣裳，道：“去了大衣裳，天还冷，屋里烧着地龙太热。大寒大暑，易生疾病，”又对梁清标与伊桑阿道，“你们也一样。”

    两个小太监就上来为胤礽宽衣，梁清标与伊桑阿也在太监的帮助下脱了外套，康熙一指地上几个绣墩：“坐。”三人谢了座，梁清标与伊桑阿对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康熙今天叫他们来是怎么回事儿，决定静等发话。

    胤礽自在些，往前躬了一□子：“汗阿玛叫儿臣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康熙把手里的折子往前一递：“你先看看罢。”梁九功双手捧了，又捧给胤礽。伊桑阿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本子眼熟。努力回想了一下，记起这份折子康熙已经研究了好几个月了，去年这折子到的时候，正是他当值，还是他写了节略的。心里有数，他拔了拔腰，坐得更直了。

    胤礽不一会儿也看完了，看到有掐痕的地方还特意多看了两遍。看完，合上，起身双手又递回炕桌上。康熙道：“你怎么看？”胤礽的脑子还是好使的，看的时候已经把情势滤了一遍，此时一面重复着折子的内容，一面夹观点道：“八旗兵丁本就不够多，若绿营可用，尚可支撑局面……福建之绿营真到了这般田地了么？”

    康熙对伊桑阿道：“你说给太子听。”

    伊桑阿知道，康熙对石文炳是非常满意的，不为别的，只为这折子写得条理分明，引用数据来说明问题，可见是个务实的人，康熙，喜欢务实的人，你手里有数据，他才会认为你认真办事了，此人一大爱好就是听臣下汇报各地菜价，然后自己计算通胀率。再说了，要是说得明显不靠谱，康熙也不会犹豫这么长时间，更不会大晚上的把他们叫过来商议，直接把人骂个狗血淋头才是康熙的作风。

    思及此，伊桑阿起立躬身，给胤礽分解：“闽地风俗与别处不同，因两番战乱，绿营比别处更不可靠……营水陆营兵统计64700有余，而旗营额设仅止马甲1683副，步甲347副……区区二千余兵丁，对付这六七万时降时叛的绿营，尚且战守不敷，更遑论承担镇守全省地方之任。”——人员比大约1：30，真到了动手的时候，玩官兵捉强盗都玩不起来，真玩了，只有官兵被匪玩死的份儿。

    明白地说，一、咱们人少，二、那地方不适合长弓必须要新式武器，最后福州跟广州、京口性质相同，可兵比其他两处少，石文炳要求公平一点。

    胤礽听了，点点头，对康熙道：“汗阿玛，既然石文炳说的是真的，增兵是必得增的，只是……要怎么增？”

    康熙赞许地点点头，很好，没跟老子唱反调。他也不马上说自己的意见，而是让三人各自说自己的看法，三人的看法倒是一致，增当然要增，皇帝都默许了。但是在数量上要予以控制，同时要把这兼统的‘军标’与督抚辖下的绿营划个明显的界限。

    最后商议定了，康熙道：“都散了罢，明日早朝再议。”

    三人走后，康熙又摸了一叠纸来仔细琢磨，上面写的乃是石家的资料简介。从石廷柱开始，总结一下，不管是长于军功的还是长于庶务的，无论是已经死了的石廷柱，还是活着的石琳、石文晟、石文焯，为政一方都有一个特点：不扰民，肯办事。再加上石文炳这本折子，康熙对石家好感直线上升。

    沉吟了一阵儿，康熙觉得，他家太子的岳父，选好了。然后，他觉得他需要为亲家做点什么，也是给皇太子长脸。这就有了石家那一佐领，也就有了富达礼的升迁。

    作者有话要说：泪流，我今天为毛要抽风地跑出去吃晚饭？回来洗完澡码字的时间都不太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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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遭遇猪头小队长

﻿    ﻿    华善揉了揉耳朵，横了小孙子一眼，没骂他。一是这年头讲究个抱孙不抱子，对孙子总是要宽容些，另一方面则是他心里已经活泛开了。孙女儿明年就要大挑了，一切顺利明年就要订亲，可是庆德比淑嘉居长，目前还未婚配，确实需要把事情给定下来。

    几个小辈很是惊喜，尤其是观音保，小孩子好久没见到母亲了自是想念，所以他念着念着就嚎了一嗓子。幸好华善没有追究。

    温都氏借拿帕子掩口遮过了脸上的表情，婆婆回来当然不是不好，但是……俗话说得好，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呃，说错了，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顶头boss，婆婆来了，她这做儿媳妇的，就有点尴尬了。

    华善已经发话了：“看看信上写没写什么时候动身。”观音保吐吐舌头，急急往下看：“咦？额娘已经在路上了，唔，信上说发信的时候额娘就动身了，”算一算日子，“再几天就该到了！”

    温都氏调整了一下心情，开口道：“那家里得先把屋子重收拾出来，虽是一直有人看屋子，到底许久没住过了。”华善朝观音保一伸手：“信呢？拿来我看。”观音保递过信去，华善细看了一下，道：“把库房也给收拾了。老二跟我过来。”

    淑嘉忽然明白了，库房是必须收拾的，虽然她爹不是贪官，到福州也有些时日了，怎么可能没有什么积蓄呢？

    当下分头行事，温都氏去腾库房，拜托淑嘉监督收拾西鲁特氏所居正房。

    次日一早，淑嘉吃过早点就带人到了西鲁特氏的正房，吩咐留守的婆子：“先把被褥拆洗晒了房里开窗透透气。房里摆设去开了库房，我自去挑……她们姨娘丫头的屋子也打扫一下儿预备着……”

    底下仆役脚不沾地地忙碌着，支竹竿子晒被子晾衣服，还细心地翻出了手焐子一并拍打浮尘。那边库里的东西支了来，都是西鲁特氏南下之前屋里摆的比较贵重的。一一命人按原样又给摆了回去。

    姨娘们的屋子也大致打扫了一下，这个比较简单，淑嘉掸了一眼看没什么大差错就撂开不管了。虽然没用自己动手，还是觉得有些累，回到自己房里休息的时候，淑嘉依旧疑惑——怎么这半晌不夜的就回来了呢？

    很快，庆德就过来给她解惑了，庆德脸上挂着笑，先说：“妹妹辛苦了。”然后搓搓手，步入正题。方才华善找他谈话了，主题内容就是：“你小子好命，升了官，这媳妇家里也会给你娶个好的，最近不要闹出事来，等你额娘回来给你定亲。”

    庆德听得泪流满面，终于轮到我抱媳妇儿了。这不，来找妹妹，探探口风。淑嘉惊讶道：“我哪儿知道啊？先前是知道几个，这不，咱们家有事一耽搁，十个里面倒有八个已经嫁了。”

    庆德垮了脸大为扫兴，又振作起来：“那可说好了，等额娘回来，你有什么消息可得先跟我说。”淑嘉点头：“当然啦。”废话，要是这是二嫂自己不喜欢而额娘的意志坚决，当然要撺掇着庆德闹革命。

    庆德放心了，喜滋滋地回去了，淑嘉觉得他的脚步都是带飘的。

    过了几日，正是西鲁特氏到家的日子，富达礼早请了假去接人。回来的时候，神色颇有些古怪。淑嘉看富达礼表情里除了惊喜还有惊吓，有些迷惘，等到西鲁特氏一行都到了跟前，淑嘉自己的表情也古怪了起来——随行的居然有乳母，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温都氏接上前去道：“额娘一路辛苦，妹妹已经给您把屋子收拾好了。热水也烧好了，您先更衣。玛法今儿朝上有事儿还没回来。”

    西鲁特氏道：“你们都辛苦了。”举步回房。

    进了屋里，随行的丫头打水、伺候洗脸换衣服。淑嘉细细打量西鲁特氏，鬓边已有了几丝白发，以前也有一点的，只是打扮得宜都掩了过去，这回回来却是掩都掩不住了。西鲁特氏身上的衣服汉风颇重，发式也不是两把头，人倒瘦了不少。

    西鲁特氏收拾好了，见女儿和儿媳妇都立在一边候着，笑道：“怎么了，都不认识了？”

    有点儿，淑嘉心里有发酸，一年半的时候，西鲁特氏憔悴了很多。借着亲自捧茶的动作掩饰着，低头道：“额娘怎么想着这会儿回来了？阿玛独自在那边可怎么是好？”

    西鲁特氏道：“且不说那个，”对温都氏道，“这一年多，你是辛苦了。”

    温都氏心中一惊：“额娘这么说，媳妇儿就无地自容了，都是份内的事儿。”

    西鲁特氏道：“我心里有数儿，芍药，把那一包东西给大奶奶。”芍药捧了一堆东西过来，有绸缎，上面还堆了几个匣子。西鲁特氏道：“福建不比杭州，料子比不上，幸而有些新奇的西洋东西可看。”

    温都氏心里七上八下，一面担心婆婆回来不知如何自处，另一方面也是好奇婆婆赏了什么东西。可惜没有当面打开查看的规矩，只得扎扎实实福□去：“谢额娘赏。”叫荣儿接了。西鲁特氏道：“去年你生产我不在京里，也没照看，看来你倒过得不错，等会子给老太爷请了安，把哥儿抱过来我看看。”温都笑应了。

    西鲁特氏扬声道：“富达礼和庆德在外头么？”富达应了一声，西鲁特氏道：“都进来罢。”温都氏避到一旁，兄弟三个进来了，一直给额娘磕头。爬起来，等婆子们收了拜垫，观音保扑了上来：“额娘，你叫大哥二哥就是没叫我。”

    西鲁特氏本来要训话的，被他一搅，笑了：“又长高了些。忘不了你，额娘要等会子单跟你一个人说话呢。”观音保这才高兴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西鲁特氏身上来回看，又瞄上了一旁的乳母，实在好奇这抱的是什么。

    西鲁特氏敛了笑：“都认认罢，这是你们小妹妹。去年十二月生的，名儿还没取。”淑嘉怎么看西鲁特氏也不像产妇的样子，果然，西鲁特氏又缀了一句：“这是阿福……就是你们新姨娘所生的。”

    淑嘉拿眼风扫了扫西鲁特氏身边的人，发现阿福与王姨娘都没回来，想是留下伺候石文炳了。西鲁特氏对张姨娘道：“听说大丫头生了？也是你的福气。”张姨娘面有喜色，仍是答道：“是老爷太太庇佑。”

    西鲁特氏对富达礼道：“我与老爷听说了你们兄弟的事，很是高兴，你阿玛有什么嘱咐的信里都写了，不用我多说。只有一件事要我当面告诉你，你阿玛给两个孩子把名儿定了。”说完取出一张纸来，淑嘉上去接了递给富达礼。

    富达礼展开一看，写着明禧、瑞禧两个名字，慎重收好。

    西鲁特氏说了半天，停下来喝茶润喉，然后道：“老大两口子先回罢，观音保留下来跟我说说话。”富达礼与温都氏告辞而去。观音保已经猴在西鲁特氏身上额娘长额娘短了。西鲁特氏拍着他的背：“结实了，有没有淘气？书读得怎么样了？”

    观音保道：“先生说我书读得好，玛法说过两天要让我去官学里读书。”西鲁特氏道：“真要读得好，就有赏。”观音保眼睛一亮：“谢额娘。”西鲁特氏戳着他的脑门儿对庆德和淑嘉道：“瞧他这张嘴，我都不好意思不赏他了。拿上来罢。”

    除了文房四宝之外，给观音保的玩具里居然有一个八音盒和一只西洋船的模型。观音保大乐：“谢额娘赏。”声音清脆，听得人莞尔。

    淑嘉道：“原是给姨娘们收拾了屋子的，如今她们没来，正好腾了屋子给小妹妹使。等会子再叫针线上的赶衣裳鞋袜。”西鲁特氏道：“这却不急，也带了些来，慢慢做着就好，你们带三丫头去安置，”一拍观音保，“知道你坐不住，去玩罢。”

    观音保撒欢儿跑了，西鲁特氏笑看庆德，看得他不好意思：“那个什么，我去看看玛法回来了没。”临走之前还给淑嘉使了个眼色。淑嘉暗笑，忍着点了点头。

    清场完毕，西鲁特氏一拍坐榻：“过来坐，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淑嘉还担心她累着，西鲁特氏道：“不碍的。”话是这样说，还是拿个靠垫倚着，歪着跟淑嘉说话，看女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看着比先前又高了一寸，很是欣慰。

    先是问淑嘉近来女红等功课有无落下，然后问这一年半以来家中事务。淑嘉如实回答了，西鲁特氏道：“你的功课等我再看，你嫂子办事已经算不错了，可惜还是年轻，不够持重。”淑嘉闭口不答。

    西鲁特氏笑了：“罢了，明儿我还得递牌子进宫请安，后儿打发人接你大姐姐回来一趟。还有亲戚要见，有事儿也要等这些事儿办安了再说。”

    正说着，庆德来了：“额娘，玛法回来了。”

    给华善请完安，也没说什么正事儿，西鲁特氏又把一封石文炳的手书交给华善，这才交差回来。

    忙了一早上，自各回房，有事儿午休后再说。

    ————————————————————————————————

    第二天，西鲁特氏递牌子入宫请安，回来之后脸上神色却不大正常。皇太后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她又欣喜又担心，皇太后问的问题让她不得不往那个可能性上想，小姑娘生辰年月啦，兴趣爱好啦……越听越像是在相亲。心下狐疑，又不敢问，只看着皇太后笑眯眯地，越看越像某种暗示。

    这种暗示很快变成了不能宣诸于口的明示，在西鲁特氏从宫里回来，把淑娴接回来，一面看外孙，一面让淑娴看妹妹的当天。华善趾高气昂地回来了——他被赏戴双眼花翎。

    等到西鲁特氏走亲戚，去娘家、舅家等各处的时候，大家已经对她用一种羡慕的口吻说起她的福气来了。明显的，儿子有出息，家中公公又得了体面。

    众所周知的，华善自三藩乱后就没办什么正事儿。要说赏功，他没功，三藩回来还没罚了，要说赏能，他那张嘴上确实有点得罪人的才能，没什么好被赏的。于是就有人猜测了，到底为什么让他们一家如此得青眼呢？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早就有人联系前因后果，然后真相了：不用问了，石家女儿这回定是太子妃的。如果是富达礼、庆德是因为随扈有功，那么华善得赏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推恩。

    史上有这个惯例，但凡后族，都要推恩父祖，赏以爵位或者是名誉职位，给予一定的礼遇，使之看起来能够配得上皇家。太子妃是准皇后，不能立时给这样的恩典，所以降一等给赏。其他如大福晋家就没这样的好事，所以，原本是石家姑娘竞争对手的朋春之女，明显从太子妃候选人的名单里被剔除了——朋春因乌兰布通之战而被降级了。

    华善本来还在嘀咕的，自得了双眼花翎，心里有底了，他本来觉得孙女儿做皇子福晋就已经很不错了，不想居然有这个造化，得意之余倒也收敛了几分。只叫人传话给儿媳妇，要好好看顾孙女儿，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西鲁特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女儿的要求越发严格了。同时，全家也在暗暗盘点着淑嘉的嫁妆，嫁妆这东西，从在杭州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历年下来已经很有份量的，但是如果嫁的是太子，那就是另说了，必须配得上这身份才可以。正好带了一堆的东西回来，可以着手嫁妆事宜了。

    她回来主要办两件大事，一、庆德娶妻，二、淑嘉大挑。如果明年一切顺利，挑完了就得给她办婚事了，这种事情交给儿媳妇办，西鲁特氏还不放心。得了这个消息，她暗自庆幸——幸亏回来了这一趟，不然事到临头再收拾就来不及了。

    淑嘉并没有发觉西鲁特氏对她收紧了紧箍咒，几位姑姑本就是严格要求着她来的，行止举动完全合格，再框也框不到她。这年头的姑娘本就是在内宅里活动，极少出门的，所以西鲁特氏没再带她走动也很正常。

    她发现事情不对劲，乃是院子里粗使的婆子漏了嘴。这天婆子在扫地，淑嘉正巧想回房，婆子的扫帚不防带动了一点尘土到了她的脚下。婆子回过禔来，吓了一大跳，居然趴到了地上。

    这婆子原就是家中下等仆役，平日根本见不着主子面儿，此时吓了一大吓，连连请罪。淑嘉莫名其妙：“我很可怕么？”左右看看，问红袖，“我……什么时候随便罚人了？”

    红袖上前对婆子道：“快起来罢，这个样子能看么？”婆子口中念佛，淑嘉觉得奇怪，石家仆役虽是奴仆下人，也不至这样？柔声问婆子话：“你是哪家的？方才怎么怕了？有人欺负你么？”她只是想到这个原因了。

    婆子说话都结巴了，啰嗦了好久，淑嘉才分辨出来，她说，本来污了姑娘的衣服打几板子罚点月钱她也认了，但是淑嘉以后可是最尊贵的女人，她怕罚的不会这么简单。

    淑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话是从哪里传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都知道了，家中是不是传遍了？”越说口气越严厉，语速也很快，最后直接问红袖了。

    周姑姑听了皱眉，开始淑嘉处理得还是很好的，到后来怎么沉不住气了呢？准备回屋之后好好提醒一下，这样喜怒形于色可不好。

    红袖跟淑嘉有些年了，知道淑嘉这会儿不高兴了，小声道：“姑娘，回房说去。”淑嘉长出一口气：“走罢。”

    回到房里，淑嘉忍不住了，坐定之后开始问红袖：“怎么我就不知道了呢？”说着心里慌得狠，嘴唇都在打哆嗦了。红袖吓了一跳，求救地看向姑姑们，姑姑本来还要提醒一下淑嘉注意风度的，这会儿也看出不对来了，这分明不是高兴，是害怕！

    不敢作主，连忙把西鲁特氏给请了来。西鲁特氏道：“去给姑娘熬碗安神汤来。”然后问红袖：“姑娘怎么这样了？”红袖也慌了，一长一短把方才的事说了：“回来的时候有个婆子扫地没长眼，污了姑娘的衣裳。姑娘也没罚她。”实在不知道淑嘉为什么会这样。

    西鲁特氏皱眉，正要发问，淑嘉已经先一步拽着她的袖子了：“额娘，那些混帐话是哪里传出来的？！”西鲁特氏奇道：“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莫不是魇着了？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说完还伸手往她额上试了一试。

    红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是好事儿啊。”当下把婆子说话的内容又重复了一下。西鲁特氏道：“这样多嘴，该罚，什么时候主子的事儿轮到奴才嚼舌头了？”淑嘉猛然抬头道：“额娘，这不是真的，对？”

    西鲁特氏被她殷切的眼神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眼花：“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正好跟你说说，兴许，你要有大造化了。她们说得原也不是很差了。”

    咣当！晴天霹雳！淑嘉晕了，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手也抖了：“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西鲁特氏把她搂到怀里拍着背：“这是好事儿啊，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我才不要！”

    西鲁特氏一哆嗦：“你怎么了？！”

    母女俩开始演相声，最后西鲁特氏一掐淑嘉的胳膊：“你给我静下来！慢慢说。”把着淑嘉的两只胳膊，逼视着。

    淑嘉乱了一会儿，慢慢镇静下来：“额娘，这是真的？”

    “对！不过看你这样儿，我还真担心，怕你受不住。你再这样儿，疯疯颠颠的，日后还难说呢。”

    淑嘉双眼一亮：“那就是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还能不嫁那个人？”

    西鲁特氏如梦初醒，这丫头像是……根本不想当未来的皇后啊！真傻了么？“你做梦呐？这会儿风声已经这样了，你不一条道儿走下去，谁敢娶你？！你要当老姑娘么？”

    不能怪她现在才反应过来，看啊，太子，一表人才、年轻、文武双全、前程亮得能闪瞎狗眼——钻石都不能形容的王老五，简直就是一张空白、可随便填写并能保证兑现的支票王老五！

    就不说他是太子，光看人，从石文炳来回的夸赞里也知道——这是个好青年。当爹娘的不把女儿嫁给这样的有为青年就是对女儿的不负责任，不想嫁他的女孩子是傻子！

    她家傻女儿偏偏还说了：“也行啊。”明显是说，宁愿当老姑娘。单身贵族么。

    西鲁特氏暴怒了，咱没想拿你去换富贵啊，这是你自己的未来啊！作为一个非穿越者，这会儿所有人都会作出这样的判断。她还能控制情绪：“呸！那全家都没脸见人了，你一个姑娘家以后要怎么活？我跟你阿玛终有走的那一天，跟兄嫂一起过日子，你倒是好过的么？你怎么想的？”

    淑嘉明白了，单身+贵族，在这年头不等于单身贵族。仍试图挣扎：“进了那里头，就再也难见到家里人了……”

    “哪家媳妇儿没事儿往娘家跑的？！”否决。

    “他已经有两个侧室了。”

    “你也说是侧室了，庶福晋都不是！谁家没个通房？”冷笑着否决。坏了，这闺女真是铁了心了？不行啊，在宫里已经挂上号了，这事已经没有办法收场了，“你到底是在怕什么？”压低声音，“那一位，到底有什么不好？”

    淑嘉一愣，对啊，现在看来，他就是个标准的好青年，所有丈母娘心中最优秀的女婿人选，刷金粉冒金光的那一种。可是，他会输，会全家跟着倒霉：“那他要是变坏了呢？”

    西鲁特氏看得出女儿这句话说得真心诚意，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恨不得劈了她：“你不会劝啊？！要你有什么用？”

    “额娘，您让我捋一捋啊。”

    西鲁特氏起身，一甩帕子：“随你，我就一句话，少想些有的没有的。你想也是这样、不想也是这样，有功夫瞎琢磨，不如自己做好。那叫什么来着？机人忧天？”

    淑嘉咧咧嘴：“额娘，您发个话罢，叫家里人少嚼舌头，一天没准信儿，就一天只是乱猜。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猜的。传出去了反而不好。”

    西鲁特氏道：“还用你说？只是我近来不得闲，才由得他们放肆。我这就去办。”对儿媳妇略有不满，居然管不住下人的嘴。

    ——————————————————————————————————————————

    西鲁特氏走后，淑嘉就在琢磨，刚才西鲁特氏一句话好像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她最怕的不过是个失败连坐的结局罢了，那么，改掉就是了！如果穿越者是蝴蝶，我就是做了这十几年的蝴蝶标本，比标本还不如，至少标本那是死的，我这是活的蝴蝶在自己装死！

    不是她狂妄，实在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发狠心了。嫁了，就是跟皇太子一起倒霉，那家伙貌似被废了，最后还被判了无期。不嫁的后果就是当个高级乞丐，她要是自己把事办砸，家人即使能容忍也会很生气。或者干脆当她是疯子，如果真疯了，那才是真的要被关无期，哪家人能让个疯子四处跑呢？

    改变胤礽的将来，这是溺水的人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再难也要去努力。要相信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很多时候只是没被逼到份儿上，比如女人结婚前看到只苍蝇都躲，等到结了婚，没人哄了，那真是打得死老鼠、踩得扁蟑螂，人还是那个人，不过情境变了。

    这道路必须走下去！最坏的情形已经知道了，事情还能怎么糟糕？

    好，开始盘点一下目前情况，看看……能不能……滋润地活下来！

    既然最主要的目标就是那位皇太子，那就从他开始好了。盘点之下，淑嘉差点动摇了。

    本来，她对胤礽的感观已经好了很多，也决定尽力帮他坐稳位子，但是这会儿一盘点，拿出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早知道”，她又不由自主地带入了最初对太子的评价——能被两废两立，这是何等白痴的功力！

    都说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一刻淑嘉很想说，遇上猪队友算是好的，我tmd遇上个猪一样的队长啊！现在看着是大好青年一枚，从最后结果上看，这家伙的政治城府达到了猪的效果！

    不行！淑嘉想，光靠这个猪头小队长肯定是不行的！淑嘉啃着手指头研究计划，得跟他取得共识才行，也就是说，得让这家伙能听得进自己的话，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呢！怎么样让一个骑得了烈马、弯得起强弓、解得了经典、处得了政务……的皇太子听你的话，是件考验人智商的事情。

    猪头小队长不知道未来的老婆在腹诽他、算计他，他此时很欢乐，依旧板板正正地坐着看书，但是手里的书已经有两刻钟没翻页了，书的两边已经被手攥皱了。胤礽忍笑忍得特别辛苦——他大嫂又给他添了个侄女儿，今天还满月了，胤礽真想跑到胤禔面前大笑三声，然后非常诚心地叫他一声‘哥’：“大哥，你又白辛苦了！”

    更可乐的是，李甲氏有了身孕，俩月了。胤礽心说，即使生个庶女，那也是太子的女儿，比你嫡出的都金贵！要是个儿子就可乐了！

    毓庆宫里鸦雀无声。胤礽在脑补，哈，老大的那张脸，皱得像吃了瓣酸桔子！

    心情大好，胤礽思绪远飞，明年就大挑了，他要大婚了，老婆……全京城一半以上的权贵都知道了，他也见过了，一个挺不错的姑娘，反正比他那个一副操劳过度快要病死了的大嫂有范儿。他大嫂生孩子生出一身病，目前正在休养，没个一年半载恢复不过来，哈哈，估计等太子妃生了儿子大嫂还没养好身体！

    胤礽实在忍不住了，抛下书，笑了个痛快。毓庆宫里的太监宫女大大地放下了心，太子的心情很好，目前为止不用担心他迁怒罚人了。

    胤礽的哈哈珠子乍着胆子凑了上去：“太子爷，你今儿心情好？好几天没见您这么痛快过了。”

    胤礽睨了他一眼：“想知道爷为什么心情好？”

    哈哈珠珠眼巴巴地瞅着他，作出可怜像，胤礽大笑：“乐天下可乐之事，笑天下可笑之人。”笑够了，脸上还挂着点痕迹，举步往后殿走去。毓庆宫进了前星门，过祥旭门，先是惇本殿，那是正殿，中间的正殿才是挂着毓庆宫三个字的匾，是胤礽书房，再往后五间正殿是正式休息的地方。胤礽摸着下巴，虽然有内务府处理，不过，大婚总要收拾一下的，装成什么样儿的好呢？

    ——————————————————————————————————————————

    因淑嘉之事，庆德的婚事极其顺利，本人是伯爵之嫡子，又做了佐领，还有个大大有前程的妹妹，其不能袭爵的遗憾完全被掩盖了。而石家为庆德择妻，也是考虑到他未来不能袭爵，有心为他择一强援。

    事实上，目前还没结婚的八旗里的好姑娘所剩无几了，即使有适龄的，人家都准备着大挑呢。而石家等不到下次大挑淘汰，必得在大挑前给庆德娶妻。但是要忘了，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需要考虑到，那就是觉罗氏。

    所谓同姓不婚，姓觉罗的不需要参加大挑，如果其父等级不够，往蒙古和亲的差使也轮不到她们头上，觉罗家保存了很多质量不错的女孩子——前提是，你能差不多配得上。庆德最后说的媳妇就是觉罗孙果的女儿，年龄差不多，其父也一其是朝中大员，历任都察院左都副御史、礼部左侍郎等职，如今是理藩院右侍郎。

    一应的程序石家都很熟悉，从放定开始，非常顺利。中间在收拾聘礼的时候还顺手打了不少淑嘉以后要用的首饰，省得大张旗鼓地给女儿准备东西太招人眼了。

    府内在西鲁特氏的强力压制下，再不敢有什么关于二姑娘未来婆家的八卦传出来。京中的八卦却时时有新内容传出，比如“皇太后今天打发人往石家赏东西了。”、“乾清宫里派人到石家去了”之类。

    好在石家一惯低调，除了华善有时候招欠一点儿，总的来说还是与人为善的。石家现在连华善这样的都借口养病不出门蹓跶了，更不会再沾上事端。石家下人不漏嘴：“我们做奴才的哪知道主子的事儿？”捕风捉影都没个发挥的题目。而且当“石家姑娘可能是未来太子妃”这一认知成为共识之后，这点子八卦就不再是八卦，失去了被传来传去的价值。一时间，京中风平浪静。

    在这样的环境下，冬十月，庆德终于娶上了媳妇。等到住对月的时候，石家开始招集各种匠人，准备二姑娘备选的行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很肥美。二姑娘终于有了穿越者的自觉！

    要求送分的同学，请在评上打jf以供辨认^0^

    每月有送分配额，基本上偶会全送掉，前两天事情多，没来得及送，今天上班的时候摸了点鱼，所以有点时间，慢慢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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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姑娘配给皇太子

﻿    ﻿(猫扑中文)    ()    大挑总是马虎不得的，即使目前很有几分把握，石家还是严肃对待这件事情。具体表现为，对外，要低调再低调，不管别人问什么、恭喜什么，一律说：“我们并没有听到这样的风声，上头的心思岂是我们能猜得的？”

    在对内，则是严格要求家下人等，不可胡言乱语。而淑嘉已经被严格要求不许出门了，顶多跟西鲁特氏去舅舅家走了一遭。即使是庆德大婚，淑嘉也只是露了个脸儿，在女眷堆里说了几句话，然后被温都氏带去看新娘子了。连让人多打量几眼的功夫都没给。

    除此之外就是准备大挑了。

    各种规矩是不用学了，已经形成了合格的习惯了。女红与文化课，也要温习，本来在西鲁特氏看来读书什么的是很不必要的，女孩子必会的东西才是重点。化妆技术是有了，还有必须练好自己梳头的技术，各种发式，要梳得又快又好。

    但是华善不这么想，他老人家出门儿溜了一圈儿，拎了本小册子。回来又到好久不进的书房里找了另外一本厚点的册子，拍拍浮尘。往房里一坐，喊孙女儿过来了：“来，看看这个。”

    淑嘉接过来一看，薄的那个封皮上没写东西、翻开一看是个手抄本，里面是些诗，有五言有七言有律诗有绝句；厚的那个却是康熙的诗集，印刷体，还是崭新的，闻着还有一股图书馆里压箱底古旧书籍的味道——估计平常没怎么翻过。

    淑嘉疑惑地看向华善，康熙的诗集她知道，手抄本是什么？

    华善捻着胡须：“那一本是圣上的诗集，这一本是东宫的诗作，你也仔细看一看，至少要知道里面的用典。你读过书？看看认不认得，不认得的问你先生去。”

    靠！背语录啊？

    淑嘉含恨接了。只听华善续道：“有些话本该你阿玛说的，可他又不在眼前，你哥哥们又不着调……”淑嘉心说，比您还不着调儿么？

    被腹诽为同样不着调的华善：“你额娘妇道人家怕跟你说不清楚，我就直跟你说了罢！”

    嘎？

    华善坐直了身子，淑嘉也不由把腰杆拔了又拔。

    “原本再不敢想你会有这样的出息的，”华善定下了基调，“如今外头都风传，唔，今年你许要配给东宫。这个你心里有个数儿。”

    淑嘉顺口道：“您也说是风传了，不定的事儿，这——”

    “所以咱们才什么都不说嘛！你听我说，”华善一摆手，“我都能猜个差不多，这回有几分准的。先前说到哪儿了？你别打岔啊。”

    淑嘉：……“说到风传了。”

    “哦，风传。说是风传可也差不多了，你行事要格外仔细才好。原本咱们全家入了满洲籍册，你的前程就要更上一等，我也只想着亲王、郡王福晋，顶多是三阿哥的正室，这样。东宫里的那个位子，有多金贵！想都不敢想的，不意竟是成了。”

    淑嘉撇撇嘴，还真是的，现在不像康熙初年，选皇后的时候有四辅政大臣顶在前头，基本上皇后的位置就在这几家产生，非常之稳。现在呢，皇权空前强化，底下大权的势力削弱，谁也没那个义气硬觉得后位有望。结果这个未来国母的位置，现在的香饽饽，就过来烫一她的嘴！

    华善笑眯眯的：“不管怎么说，事儿有了七八分，你就不要弄砸了。这些你拿去仔细看，对了，这儿还有这个，”抽出袖子里几页纸，“这个也要心里有数儿。”

    淑嘉又去接了来，心里已经有数了，大概也是资料一类。

    华善喃喃自语道：“在家里闷得骨头都长毛了……”

    淑嘉的耳朵抽了抽，当成没听见：“玛法，那我回去看了。”

    “去去，哎～你额娘不给你下厨了？再煲个汤……”

    淑嘉忍不住笑了：“您还没喝够呐？！”

    “你还敢说呐！怎么光给庆德那小子，就忘了玛法？”

    “您后来可没少抢！”

    “去去，女大不中留。”

    淑嘉：其实我挺想您留我的。

    回到房里，打开一看，除了两位的作品之外，还有一些不知道哪里打听来的喜好。比如皇太子的文化水平很高（华善在上面划了着重号），比如康熙喜欢节俭而皇太子对财富没概念想用就随便用。再比如，宫中宫妃的出身，所出子女，所居宫室……

    得，背！有疑问的地方就圈起来，直接去问富达礼，好歹他是混宫里的。

    除此之外，都按照西鲁特氏的安排来。大挑的程序和基本标准都是知道的，就按照这些有针对性的进行准备。日常里练习生活自理能力，自不用说，梳头化妆、穿衣吃饭……

    要淑嘉说，最主要的是看个人素质。气质好、长得又好的人，自然出挑，即使家世不怎么样，也保不齐能有个好结果。如果人长得不好看气质又猥琐，家世再好也要撂牌子的。

    个人素质这一条石家完全不担心，十几年来的喂养调整，辫子乌黑顺滑，脸蛋粉嫩白皙，正在花骨朵年纪的少女，正是最鲜嫩多汁的时候，想不好看都难。还一直读书、讲究仪态，还处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务，拿到哪里去都不能说不好。这样的条件，就是传说中的能把路边摊坐出五星酒店的气场。

    然而行头也不能掉以轻心，显得太不拿大挑当回事儿了。那样宫里人该收拾你了。

    初选的装备是规定死了的，蓝色旗装、素颜、打辫子、首饰减到最少——旗装式样也是固定的。就是在你最少修饰的情况下，能够看到你的本质是什么样的。个人素质有了，又有“大好前程”等着，当然要仔细。

    衣服就在料子、做工上下功夫，要能显出良好的家世高贵又要低调。首饰呢造型要简洁，但是质量要上乘，可以只镶嵌单珠，但是珠子必须是圆润光泽的。

    进了复选，衣服就可以多样化了，一样要简洁大方，要有范儿。已经是差不多内定的太子妃了，就不能过于花枝招展，要显出大气来，首先是料子，可以花纹不华丽，但不能是地摊货，镶边可以不多，但做工必须细致。还要准备几双合脚的鞋子，花盆底的、平底的。内衣、袜子、帕子，都要成套配好。

    衣服选的是嫩色，鞋子、帕子与衣服配套，但是镶边的颜色要稳重，能压得住，使衣服显得活泼又不轻佻。

    首饰也可以复杂一些了，项圈、镯子、耳坠、簪子、戒指，打制了好几匣子。

    入宫留宿观察的话，还要准备梳妆的工具、佩的荷包，准备打赏用的各种面额的银票与不同重量的金银。此外还有扇子等日常用到的东西。

    一句话，光是准备这些身外之物，就非常麻烦。

    淑嘉站直了身体，平伸两臂让裁缝量身高。听着她一个劲儿地夸：“姑娘身条儿匀称，做出来的衣裳穿起来最是好看了。”西鲁特氏让温都氏去主持把庆德婚礼时用的彩棚等物收起来，自己得了时间看女儿做衣裳，并不接这个话，只是问：“姑娘正在长个条儿的时候，今冬量的，明春穿会不会显得紧了？”

    “姑娘，能放下手了。太太，姑娘现是穿着冬衣量的，已留了余地了。统共……三、四个月，长高也有限。尽够用了。要说开了春再量是最好了，可姑娘要做的衣裳件数不少，我们也要上细功夫，花的时间就长。太太放心，保管做得妥妥当当的。”

    西鲁特氏道：“照这个尺寸，先做着……初选的蓝旗装单的做两套、夹的做两套。过了年就拿来我看，若是尺寸有出入，我可是不依的！”

    裁缝走后，淑嘉问西鲁特氏：“家中针线上人不是能做么？手艺也不次。”

    西鲁特氏道：“她们做做平日穿的也还使得，她们一年才做多少衣裳？不过使着顺手罢了。还要做奴才们穿的衣裳，精细的活计做得少。外头铺子里的老手一年要做多少针线？做的都是上好活计，手艺熟与不熟，能比么？又知道最时兴什么样子，我挑的都是有口口碑的老字号，叫人放心。”

    又张罗着打首饰，再吩咐针线上人做荷包，满满做了几十个。

    淑嘉默默地回房背资料去，虽然对胤礽的评论不算高，但是她得承认，这位皇太子作诗的水平比他那位皇帝爹高多了。这……也算优点？虽然李后主亡国了，历史上的胤礽被废了，好歹，现在是个能加分的项目？

    ——————————————————————————————————————————

    本来过年的时候是大家串门儿、八卦的大好机会，康熙三十一年要大挑，那八卦还了得？不幸太子妃被内定了，大家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最大的八卦没有了，京中居然平静了许多。

    过了年，就开始准备大挑了。先是各家上报适龄女子，有超龄的、疾病的、守丧的，都要佐领上门去一一核对。庆德如今是佐领，忙得不可开交，还有一家的秀女，本来都报上名了，不幸祖母又死了，庆德又得重改名单，直到二月中才造册完毕。造册完了，名单报上去了，就是统一制作名牌。

    薄薄的木片，目测大约二十公分长，三、四公分宽，上头一点涂成绿色，下面是白色的，字是竖写——正中一行字体大些，写着‘福州将军伯石文炳之女二妞十六岁’，这行字的左右两边各有两竖行小一号的字体，一书‘祖父和硕额驸原内大臣华善’，一书曾祖父‘三等伯原镇海将军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赠少傅兼太子太傅石廷柱’，左、右上角用小一号的字体一写‘满洲瓜尔佳氏’一写‘正白旗’，最下面写着‘佐领庆德’。这就是‘撂牌子’里说的的牌子了。

    与此相应的是，襟前要别的一个布条，写着同样的内容，就是布条大了些，三寸宽、一尺长，这个是别在襟前第二颗钮扣下的。

    淑嘉看了差点晕过去，二妞二妞二妞二妞二妞……好在签子的反面写着她的名字，挽回了几分面子。

    初选在二月末，选前一天，淑娴就回了娘家。一个劲儿地说：“挺容易的。”西鲁特氏一边检查明天要穿戴的行头一边说：“该带两个荷包预备着赏人。记着了，先别给他们，可以露出来让他们看，完事儿了再给。”

    当天，由郑姑姑亲自给她梳了头，天气仍然带着春寒，就穿了件夹旗袍，穿下石青的鞋子，衣服上只镶了一道边儿，鞋子上也只是一点小碎花。耳朵上挂了一付南珠的坠子，戴了两个戒指，一付镯子。打着辫子，头上只有一根簪子。

    早点只吃了一点白糕，水也不敢多喝。庆德初次承担这样的大事，又有亲妹子参选，功课做得十足：“咱们是满洲上三旗，排在前头，回来吃饭都成的。”其实不是，这会儿虽然有这个顺序的说法，实际上下五旗牛一点的人家照顾趋车抢位。不过庆德挽好了袖子，准备好了放赖抢道。

    一大早就坐着车到了神武门，门外有些乱，宫门外太出格的事情做不出来，互相挤一挤还是能做到的。淑嘉心跳加速，倒还坐得稳，一路也不说话。周姑姑在车里陪着她：“姑娘平日也得皇太后恩召入宫说话的，这回就当与先前一样。”

    庆德排除万难，抢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护送妹妹上前。

    先是签到，几张桌子摆开了，几个识字的太监一一对名字。太监这会儿说话比较轻声细语，也看不出捧高踩低来。“您这边儿走。”、“下一个。”

    淑嘉拿着绿头签子，递了过去。太监一眼瞄过去，腰板都挺直了。就算不识字，单看上面父、祖、曾祖三代有官，就知道是世家，然后再看那长长的一串，就知道职位不低。

    抬眼看淑嘉，那双手绝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身上的衣服做工很好，在宫中见惯了好东西的人眼里，也是上等的。身上的首饰也是不凡。

    再一细看签子，差点没趴下去，内定太子妃。

    您老往这边儿走，几乎要使个眼色，派人护送进去了。

    再往里走，就有很多小姑娘，一水儿的蓝色旗装，高矮胖瘦都有。个个襟上别着个白带子，脑后拖着大辫子，看得人眼晕。

    须臾，一个中年太监过来了：“姑娘们按各自旗籍站好……”拿着个单子，开始读，“正黄旗、在这儿，镶黄旗……”女孩子们慌忙找自己的位置。淑嘉小心地避过一个脚下趔趄的圆脸姑娘，转身扶了她一把。小姑娘红着脸冲她笑了一下，小声道：“谢了。”淑嘉回以一笑。

    各自归了类，又有太监看着女孩子们襟前的条子，对着手里的单子，指点她们站位，淑嘉被排在正白旗第一排的正中。

    此时，她心里已经全明白了，以后各人前途如何，其实早在大挑前就被决定了。跟暗箱操作似的，主要置位已经内定了。左右看看，她的左右两边目前还没人，不远处同一排站着之前见过的董鄂氏。

    如果你出身好，那么排名就会靠前。出身不好的，只好排在后面，除非你自身条件非常好，能让人在看了半天青春少女之后再看你能够眼前一亮，否则多半是个淘汰的命。这一点从大家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了，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她们襟前别的布条上面写的职称的级别正是依次递减的。

    下面的初选其实是把身体条件差得过份的人给淘汰掉，技术含量并不高。挨着次序，依次进入一间屋子，里面早有两个嬷嬷与两个太监等着了。先核对姓名，然后当你是萝卜白菜地评估。

    胖是福态，可要是你的半径是别人的直径，那你还是回家享福。瘦具有美感，要是你美得像根竹子，那还是回家摇曳去。过份高的，你还想穿花盆底不？过份短的，你得穿多高的花盆底？长得黑的，淘汰！脸上有斑的，淘汰！长得像男版张飞的，淘汰！……

    统统淘汰，太监大笔一挥，注上淘汰原因。对着布条上的名字领刚才上缴的绿头签子，您自个儿拿回家，出门右转，怎么来的怎么走，往后就没您的事儿了。当然这里面有特例，如果你有个好爹，可以照顾你的面子，让你参加下一轮，然后再淘汰，让你输得好看一点。

    剩下合格的人，来，脱！当然，是进内室，由嬷嬷检查。

    要闻有没有难闻的体味，嬷嬷还要伸手在你身上摸两把，试试手感。最后给你做个妇科检查什么的。如果过了这一关，恭喜你，前途光明，如果有什么纰漏，那就白被人摸了，同样领签子回家。要是再查出点生活作风问题，直接去死！

    ——以上信息源自淑嘉综合分析。消息来源：几位在宫里呆过的姑姑、参加过大挑的姐姐、在宫里八卦过的哥哥等。

    等人齐了，太监又问了谁是上回记了名的，几个姑娘站了出来——年纪都偏大一点了，又问有没有后宫娘娘的亲戚一类，也出来了两三个，这些人另作处理。剩下的进屋接受检查。

    淑嘉别扭地进了屋里，一太监执笔捧册子，问：“满洲正白旗下瓜尔佳氏，福州将军、伯石文炳之女？”册子在他手里，当然知道来的是谁，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另一个捧着盘子的太监，手里托着一盆的绿头签子，看着其中一个签子，心说，这个不用退回去了。

    淑嘉点头，衣服上写着呢。

    嬷嬷们早知道这期有个内定的太子妃，再看识字太监的恭敬样儿，最后亲耳听到了传说中的‘满洲正白旗瓜尔佳氏’。太监和嬷嬷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状态——被点了这个差的时候上头就交待了，要小心伺候。请人站好了，先看身高，再目测一□型五官一类。看完了，自己都想抽自己——皇太后都看过了，咱们还能说不好？

    然后淑嘉被让进内室，嬷嬷们道：“姑娘，请宽衣。”淑嘉愣了一下，当成体检她无所谓，不过项目未免变态。他们家儿子已经是残花败柳的不知道第N手货了，偏偏要求对方要完璧。好，考虑到目前的父权社会，考虑到即使是上学和工作也有体检，考虑到……考虑什么眼下的这项检查都能让人一脸便秘好？

    认真是必须认真的，内定太子妃一定不能有纰漏，要是事后追究起来可不是她们能担得起的。但是小心也是非常小心的，得罪了未来国母，你还想混下去吗？

    嬷嬷们还轻声解释：“有点儿不好意思？所有大挑的姑娘都是要走这么一遭的。忍着点儿，等会儿您闭上眼睛，就当睡了一觉，醒来什么事儿就都好了。”

    淑嘉默默地解纽子，脱下的衣服理顺了放好，袖子里的荷包沉沉的，一声钝响。两个嬷嬷对看一眼，仔细观察淑嘉的动作，心里评了个高分。

    下面嬷嬷就一直在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您这双手看着可是有福气的……真是一头好头发……”下手也极有分寸。

    很快，检查完了。嬷嬷们退到一边，淑嘉板着脸穿衣服。

    衣服穿好了，一齐出来，嬷嬷们对太监们说一切合格云云，太监记下了。淑嘉脸色不太好，倒没忘一人给一个荷包。四人笑着接了：“谢您赏。”又说了一些吉祥话。

    本来这活是个肥差，每每有人事先就打点塞钱的。这回这个，他们真不敢先勒索，这会儿得了赏自是高兴的。至于淑嘉的色……过这一步的小姑娘再稳重也不可能如常。

    淑嘉脸色缓了缓，这变态的制度在这儿，跟他们甩什么脸呢？在太监伸手引她出去的时候，她还说了句：“有劳。”

    出来的时候也看到有其他屋子里出来的女孩子，脸色都不怎么好，有板脸的也有脸皮抽抽着要发作又忍下了的。其中也有白被检查了，最后说身体上有不符合要求的，脸色就更差了，以至于有双眼含泪的。今年倒没有去死的，万幸万幸。

    在太监的一路指引下，淑嘉从原路回去了。庆德在外头看她两手空空，除了帕子没拿别的东西，心知是过关了，笑问：“还好么？”

    淑嘉本来不高兴的，看他这痞子样，抽抽嘴角，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家里，西鲁特氏拉着她的手说：“辛苦你了，厨下已经炖了汤，先喝两口，等下就开饭。”庆德道：“额娘，我呢？”被拍了一巴掌：“忘不了你！你去报给你玛法知道。”

    明明没做什么，却觉得累得不行，淑嘉默默地喝了点汤。西鲁特氏道：“多吃一点儿。今儿不太好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往后就好了。”

    往后必须好，不然对不起我今天这么郁闷！淑嘉恶狠狠地想。

    ——————————————————————————————————————————

    初选之后是复选，大约在初选之后几日。这几天是给上头造册、统计留出来的时间。

    这回可以穿自己的衣服。西鲁特氏找的铺子手艺确实好，拿过来一看式样简单，做工却极精细，姑姑们检查了一回，还修改了一些细节。淑嘉化了个淡妆，首饰也配了一套南珠的。

    复选就熟门熟路了，淑嘉目测了一下，剩下的不过几十人，其中也有长得不怎么样的。淑嘉自认不算什么美人，至少也是个中上，其他人还有比自己长得次的，咳咳，不管怎么说，自信心突然多了一点。

    也有长得好看的，其中一个穿水红衣裳的小姑娘尤其漂亮，举止里透着点娇气。初选时被淑嘉扶了一把的圆脸姑娘‘哼’了一声，淑嘉略偏了下头，那姑娘笑了一笑，估计是觉得亲切，过来跟淑嘉说话。

    “那天谢谢您啦。”

    淑嘉一笑：“我那会儿站得近，扶一把也是应该的。”

    圆脸姑娘一撅嘴：“也未必人人都会扶的。我看到你是正白旗的？你几岁啦？”

    左右无事，淑嘉也就耐心回答，只在报名的时候没说父亲是谁。一说之下发现两人都是瓜尔佳氏，圆脸姑娘论一论年龄，就跟淑嘉叫上姐姐了。

    “听说，这一回有个内定的太子妃……”不怪圆脸姑娘，瓜尔佳氏是满洲大姓，人口非常多，正白旗瓜尔佳氏也未必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妃，圆脸姑娘自己还是瓜尔佳氏呢。

    “咳咳，”咳嗽的是董鄂氏，她看到了淑嘉，想来两人也算是认识，就来打个招呼，没想到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差点儿没脚下一歪摔倒在地，连忙打断，“石家姐姐好。”

    淑嘉：……

    这时太监来整队了，女孩子们迅速站好。太监先说流程：“姑娘们站好了，等会儿到延晖阁去，皇太后主子与各宫主子都在，就看大家的造化了。到了延晖阁，一行一行的进……”

    被领到延晖阁，在那里皇太后上手坐着，下面坐着贵妃钮祜禄氏，佟氏、康熙后宫四大天王也在，今天的考官是她们。

    小姑娘们排排站，这回打乱了大家的旗籍。淑嘉依旧站在头一排，旁边是董鄂氏，圆脸姑娘在第二排站着。

    皇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们：“多水灵啊！个个都好看。”宫妃们一齐附和。

    太监一行一行地念着名字，点一个，出列一个，宫妃们顺着皇太后说话，心里却各有盘算，笑得既矜持又和蔼。淑嘉保持平视，捏紧了帕子，本来还紧张的，看到皇太后那张天然呆的脸，突然放松了，然后给了皇太后一个加深的笑容。

    皇太后还绷着，希望给人一种‘我很公正’的错觉，最近几个月，她都忍着没叫淑嘉进宫说话，以免让别人乱说话。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好儿子把石家人升来升去之后，基本上这件事情已经‘大家都知道了’，八卦都八完回归平静了。尤其是淑嘉对她笑的那一下，她还无意识地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还挑个毛线！太子妃的位置已经没了，三福晋的位置，估计就是董鄂氏了。即使是有亲戚参选的，也该考虑一下其他的位置。

    钮祜禄氏往下扫了一眼，然后请示皇太后：“那开始么？”皇太后点点头，示意自己要再观察一下。钮祜禄氏道：“镶红旗下舒穆禄氏。”

    一个矮胖的小姑娘出列，宜妃抽抽嘴角，这个绝对是潜规则进来了的。几个妃子一对眼，撂牌子！

    接着又有几个长相欠佳的被撂了牌子，由太监领了出去。

    然后是考查女红，太监们抬着桌子鱼贯而入，又有搬凳子的来了。秀女们按次序坐好，然后是发材料，几块布，几团线、针、剪刀……

    原本标准的题目是绣朵花就算完，香炉里插跟香，烧完了就算到时间了。今年皇太后给加题了，题目是：做荷包，她还想要夹层的。这可坑了很多人！这年头旗下女子绣个花、做个荷包是很正常的。但是在这主子上坐，亲自监督，又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要做复杂一点的工艺就很困难了。

    淑嘉一看时间，先裁了荷包，仔细做是来不及了，便在选布料上用点心，利用几块布料的色差，拼出图案来，这比荷包绣花简单多了。缝这个她挺熟，一会儿就缝好了，再打个络子挂上。然后才是估计着时间绣花。

    做好了，时间还有一点，又检查了一下是不是有开线，再剪一剪线头。坐在第一排不敢东张四望，只用眼角瞄一瞄，董鄂氏也做得挺快。

    本来这点时间就不够用了，有能做出一样很好的就算全格了。陆续也有女红做不好被淘汰的，都是实在看不过眼的。皇太后没理别人，只觉得拼的荷包有意思，给宫妃们传看完了之后，她就一脸平静地把荷包揣袖子里了。

    那个水红衣裳的小姑娘当场就哭了。她绣花是会的，只是做得不好，荷包也是会的，手脚很慢，夹层就不要想做了。惠妃一皱眉：“成何体统？”就要撂牌子。

    反是德妃轻声道：“先别哭，慢慢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做不出来。”

    小姑娘抽噎着，结结巴巴地说：“奴才、奴才……家里上头有四个姐姐……”淑嘉看她衣着不甚华丽，估计家境不算极好，像石家这种开课学女红的事是没有了，只能靠日常锻炼。

    但是小姑娘偏偏是最小的女儿，从小长得又好看，自然被捧在手心里。什么事儿都不用自己做，姐姐们带手做的就够她用的了，女红等非常不熟练。

    德妃也无语。

    撂牌子！

    ……

    ……

    ……

    留下的还有三十多个，皇太后说了句场面话：“都是好孩子呢。”佟氏点头道：“都是福气相。”宜妃笑道：“可不是有福气么？”荣妃一直在打量着秀女，她倒是开口很少，只是不停地耐心作评估。

    钮祜禄氏最后道：“时间也不早了，万岁爷也该下朝了，估摸着要到宁寿宫问安呢。”

    皇太后道：“对对，都散了罢。”

    秀女们自然是起身站到一边等她们先走，然后是太监过来收东西。接下来又且太监来道：“恭喜各位。”然后又说她们都是有资格留宿宫中被查看的，让大家回家收拾包袱，到时间过来集合。

    最后额外说了：“宫里屋子、摆设是现成的，至于衣裳、梳妆的家什，都得自己带，可有一条儿，甭带得太多了。要是有爱看的书，也能带一点儿进来，不过最好不要，免得夹带了什么。针线倒是能拿进来做，剪子等利器不要带……”

    总之，带了生活必须的就好，不要自找麻烦也给别人找麻烦。

    确认大家都记住了，这才引着秀女们出宫。

    皇太后回到宁寿宫，康熙还没来。她绷不住了：“怎么样怎么样？看着不错？”

    别人还能怎么说？钮祜禄氏笑道：“自然是好的，模样儿不说，这一手针线也不坏。”宜妃接道：“心思还巧，难为能想得出来。”

    皇太后抱着最新藏品，笑得合不拢嘴：“明儿咱们叫人也照这样子做去。”

    正说着，康熙来了。

    一番见过，康熙先问皇太后：“您今儿累不累？”皇太后兴致很高：“不累不累。”还拿着荷包现宝。那边已经把秀女们的针线一一贴了条送过来了，康熙随手看了看，也有好的也有差一点的。

    要说皇家媳妇真不用自己动手，但是女红那是基本功，可以不用但必须会。至于学识，可以等一下再考。

    皇太后还乐：“又要办喜事啦！”

    康熙二十九年三月，康熙的养女大公主常宁之女封为和硕纯禧公主下嫁蒙古科尔沁台吉班第。康熙三十年六月，荣妃所出的二公主和硕荣宪公主下嫁蒙古巴林郡王之子乌尔衮。所以皇太后说了个‘又’字，宜妃推推荣妃：“刚嫁了女儿又要娶儿媳妇，恭喜恭喜。”

    康熙道：“恭喜她为何不恭喜我？”

    宜妃道：“您的喜事儿太多了，要恭喜到哪阵儿呢？”

    皇太后摇头笑道：“你这张嘴可真是爽利。”

    宁寿宫里洋溢着欢乐的空气。

    ——————————————————————————————————————————

    此时石家上下正在收拾行头。

    周姑姑道：“别听他们的，有多的就多带一点子备用。万一辛者库那边洗衣裳的手脚慢了，衣裳没带够换洗的都没有就不好了。书本子倒是少带，针线活可做一点……”

    一时收拾了两个大包袱，还装了一堆荷包——内有现金。淑娴从听说淑娴要入宫留宿开始就回来，此时提醒道：“要是……月事来了，自己小心些。”又准备例假用品。

    三月中，淑嘉孤身一人到一个并不熟悉的环境里去了。她的包袱在检查的时候没受多少责难，还有人专门给她拎包袱。

    秀女们被分居启祥、长春二宫，淑嘉所居之处是启祥宫，与十几个秀女一起住在大院子里。启祥宫在后世已经见不到了——被慈禧给改建得宫墙都扒了几块去。

    这会儿倒还是原样，五间前殿，五间寝殿。

    还没打量完呢，宫里留守的姑姑就来了，果如大家说的，使唤人手严重不足。领头的姑姑自称姓胡，手下只有四个宫女听差。胡姑姑道做了自我介绍，又把四个宫女给大家介绍了，然后面色一肃：“各位能到这宫里来，想是不差的，只是宫中不比别处，最重规矩。有些事儿，我不得不多几句嘴。”

    秀女们都站住了听，胡姑姑道：“宫里岂私相授受，哪怕与宫中贵人有亲，这会子也只好委屈着。不蒙上头主子召唤，不可私出宫门一步。有忌讳的东西，先自个儿交上来，省得以后麻烦……”

    一通话说完了，才分配住所。

    宫中正殿秀女是没资格住了，只能住周边的屋子，这就有个好坏之分了。总的来说，东边的、向阳的是好，西边有西晒的就住不好。淑嘉自是分一处不错的屋子，看了看床铺，倒还整洁干净，屋内的陈设并不多，有桌有椅有床，还有个衣柜。放好的东西，出门一看，隔壁就是董鄂氏。

    甭管之前是不是夹生的，这会儿在这个环境里也是平添几分亲切了。含笑打了招呼，又看到那个圆脸的姑娘，圆脸姑娘非常不好意思，这会儿她倒是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内定太子妃’长成什么样儿了。

    淑嘉一笑，邀她们进屋里坐。相邻、相对的屋子不断有人探头，也有互相打招呼的，也有遇到熟人八卦的，也有互相攀交情的。还有窃窃私语：“哪个是石家姑娘？”

    圆脸姑娘坐下来的时候非常不好意思，扭着衣角不肯说话。董鄂氏笑了，问淑嘉：“你住得惯么？”淑嘉道：“咱们住得算好啦，她们住对面儿的可不太舒坦，天儿越来越热……”

    话匣子打开了，圆脸姑娘也就放松了，言语间知道她的出身也不低，是侍郎萨弼汉的女儿。三人又说了一会儿针线，淑嘉看董鄂氏的衣裳花纹很别致：“这是新出的样子么？先前没见过。”

    董鄂氏略有得意：“是我没事的时候自己胡乱琢磨出来的。”圆脸姑娘很羡慕：“你的手艺可真好。”

    不一会儿，开饭了。也有到殿里一起吃的，也有端到房里慢慢吃的。

    淑嘉三人决定先到殿里吃一顿，如果环境好呢，就在那里吃，如果不好，以后都回房用餐。

    三人是被围观进去的，从房屋分配里大概就有人猜到了谁是谁，对淑嘉倒没什么。都知道她是谁了，她家里人都被安排好了，谁还没事找事算计她？太浪费时间与精力了，与其这样倒不如想想别的主意呢。

    头一顿饭，大家还不太熟，刚进宫，精神还绷得比较紧，都闷头吃饭，还要注意仪表。互相使绊子啊、把茶饭洒到别人身上啊之类情节都没出现。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下午就渐渐有人三三两两交上了朋友，或在一处说话，或一起做针线。

    董鄂氏带了几本书来，淑嘉正好与她互通有无。

    晚间，皇太后又叫人去吃饭，淑嘉赫然在列，董鄂氏、宁蕙等几个女孩子也榜上有名。到了一看，好么，几大宫妃也在。

    这一顿饭吃得极其别扭。

    不但要吃，还要有形象不爽，幸亏‘食不语’，不然会更惨。即使这样，也架不住皇太后老是打量，末了，她还破了规矩公然在饭桌上聊天，对象，淑嘉。“住不住得惯啊？”、“缺什么跟我说啊。”

    宫妃们也掺和了进来：“几月生日啊？”“这桌上的菜哪道合口啊？”

    最后所有小姑娘都被问到了。看淑嘉被问的时候，她们心里也有些羡慕嫉妒的，等到自己被问的时候不免又有些佩服了，到底是内定的太子妃啊，说话都那么从容。

    当天晚上，回来后小宫女把洗漱用水给准备好了。淑嘉笑着道谢，小宫女道：“是奴才们该做的。姑娘用完了，我再来收。”淑嘉摸出个荷包，里面装的是五两银子。小宫女连连摆手。淑嘉笑道：“往后还要多仰仗你呢，这是见面礼。往后可不是每天都有的。我家教规矩的姑姑也是宫里出来的，宫里辛劳我知道，你权攒着作个倚仗也是好的，保不齐有用到的地方，就是我的心意了。”小宫女这才接了。

    小宫女估计今天晚上会收到不少这样的红包，然后，据姑姑们的介绍，大概回去要孝敬不少给上头的前辈和大太监。

    晚上淑嘉快要睡的时候，胡姑姑又带人来查房。问题也是标准化的：“姑娘可还住得惯？有什么要添的？哪里不合式没有？”淑嘉看她手里的帕子就觉得有点奇怪，胡姑姑被她一看，也看向自己的帕子，淑嘉有点不好意思，收回目光放到自己的帕子上，忽然悟了。那种挑针的手法，像是吴姑姑的独门绝技。

    当下又论起关系来，这胡姑姑还是吴姑姑手把手教出来的。当然吴姑姑自己不算最风光的，胡姑姑原也不在启祥宫，而在四周一处偏僻宫室，如今大挑了，抽调人手把她给抽来了。淑嘉道：“原来还有这渊源，吴姑姑在外最是谨慎，并不提宫中事。我竟不知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红包也送得爽利。胡姑姑走后，淑嘉一抹汗，幸是吴姑姑的熟人，要是她的仇人，可就麻烦了。

    自皇太后的宴请之后，常有宫妃邀几位去喝茶聊天。荣妃、德妃关心自己的儿媳妇人选，淑嘉经常被两位拉上当幌子，其余宫妃则是表明立场来的。

    去就去呗，以秀女目前受观注的程度，宫妃们还不至于下绊子r。即使是大阿哥的亲妈，对上太子的准备媳妇，也表现得很从容。这位睡觉的时候估计都有人趴在窗户根下听她打不打呼噜然后报告给上头知道，找她的麻烦？叫上头知道了，那就要变成自找麻烦。

    董鄂氏被关注的就多一点了，除了宫妃，还有秀女。到了他们家这一步，瞄准的乃是适龄男青年。太子妃被内定了，三福晋却没有，此外还有四福晋的位置也空缺着。先前康熙也暗中考虑过不少人家的女儿，大家心里都明白可能是皇子福晋，后来传出来太子有主了，目前看来基本上是既成事实了。大部分人把董鄂氏当成了竞争对手，圆脸小姑娘宁蕙也被人列成竞争对手。

    只有家中级职不够高的对这三人态度还算和蔼，她们瞄的是皇帝的后宫，即使不刻意，也知道皇帝开始喜欢漂亮秀媚的年轻女人，家世好的女孩反而不可能成为后宫。皇贵妃、贵妃、嫔都缺员，贵人不限额。前两个不敢肖想，后两个还不允许梦想么？

    算来算去，只有淑嘉最舒服。如果，大家不是时不时地找她说话就好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至少大家是跟她说话，不是在暗讽。董鄂氏就被说过舞文弄墨的带着点儿“文气～儿～”，这个词从竞争对手口里说出来，分明是讽刺。董鄂氏脸上淡淡的：“哎哟哟，女孩儿家本不在这上头显本事，不过针线做完了，打发时间罢了。与文气有什么相关？我这点子墨水就说清高了，那天下读书人该是脸上都写着字儿了。”说完抿嘴一笑。

    这点年纪的小姑娘，下毒什么的电视剧情节是不可能存在的，进宫之前所有东西都被检查过，凶器全部没收。要知道，宫里不但住着秀女，还住着皇帝一家子，危险系数被降得很低了。至于你推我一把、我绊你一跤这种事情，真要巧到让人跌到毁容也没有发生过。

    传说中的御花园倒是开放了一两回，御花园里的一道横穿而过的水，秀女进去的时候，也有太监看着。各种危险并未发生。而‘私下行走遇到皇子阿哥被看上或者结仇’的桥段，据淑嘉所知，并未发生。

    其实在宫里最难的不是与小姑娘们相处，即使被欺负了、排挤了，大度一点，一笑而过也就是了。——你怎么不知道这些事情会不会传到上头耳朵里呢？有点头脑的，或者被家里叮嘱过的，也不过是说话的时候说点不痛不痒的，摆明车马的明讽都不会说。

    反正，淑嘉是没遇着脑子抽风来伸腿绊她的。倒是住在西边一排房子里有个姑娘拐伤了脚，歇了两天也好——不幸的是错过了皇帝的亲阅。

    最难的是被上头检查，这天，皇太后招呼去吃饭，吃面条！当天是淑嘉生日，她还不能不吃。还好她是练过的，吃面没有呼呼地吸、喝面汤也没声儿。往后很多饭菜都出来了，没剔刺的鱼、带骨头的鸡、没剥壳的虾子……淑嘉见招拆招，慢慢吃得适应了。

    除此之外一切都好，直到康熙亲阅，她也不算很紧张。之前康熙还考过她一回，到底是有经验打底了，她自觉还没有慌了手脚。淑嘉甚至可以定下神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一下会场。她依旧是站在头排，所能观察的也是面前的一亩三分地。皇太后来了，主要的宫妃也来了。这些人并不插口，只看康熙如何操作。

    先是太监上报，启祥宫有一名正蓝旗的秀女受伤未能参加，长春宫里有两个感染时疾，已经移出宫去了。康熙皱了皱眉：“着太医院派人去瞧，务使不留残疾。”

    虽然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大部分还是很顺利的。不能直视天颜，所以这回都微低着头，有一句答一句。前排几个表现不错，越往后紧张的人越多，当然也有不那么紧张的，就显得略有突出了。

    康熙问的问题也不艰深，前两排的会问读什么书，只是淑嘉被问的更详细：“你还在读史么？《资治通鉴》读到哪里了？”淑嘉答：“《通鉴》已经读完了，在读《隋书》。”康熙又问了几个典故，涉及好几个朝代。

    董鄂氏被问及《笔阵图》。一问一答说了不少关于书法的事儿。

    对话一完，大家都知道，这两位是久经考验，前程有定论了的。后面的就泛泛而问，也有结巴一点的，也有答不上来的。康熙也不以为意，每回总有那么几个，太正常了。他老人家南巡东巡，被叫到御前答话的男人还有紧张的呢。

    淑嘉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话的时间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颤抖。估计是住在长春宫里的某个秀女。也只有在被她们召见的时候，启祥宫里住的才能见到长春宫里住的。

    皇帝看完了，基本上就有定论了，不论成与不成，很少能有反复的。大家回到住处，准备打包等消息。一群小姑娘像放风的囚犯，路上还好，进了启祥门，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说：“唉呀，我刚才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个说：“你还好啦，我觉得我话都没说全。”叽叽喳喳。

    淑嘉走在中间，左手是董鄂氏、右手是宁蕙，其他小姑娘们围在一边说话，旁边一个穿绿的小姑娘还说：“你们两个说得可好啦，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懂。”相视一笑，还没开口，就听得西边一间屋子门吱地一声打开了，然后又关上。

    众人静默了。

    ————————————————————————————————

    乾清宫里，康熙正听胤礽汇报：“今年山西平阳丰收，儿臣以为，可遣官购买以备荒年。”康熙抬抬眼：“怎么说？”胤礽道：“近年京畿常旱，汗阿玛亦为此事担忧，往年曾亲自祈雨。儿臣以为，旱涝本无常，常人无力改之，却可使之不为灾。今有丰收处，积其盈余，有欠收年可开仓平粜……”

    康熙抿了一口茶，赞许地点点头，推了桌子上一碟鲜果：“来尝尝这个。”自己也掂了一颗。吃完了，擦擦手。状似无决地说：“我怎么记得，如今山西平阳知府是石文晟？”

    胤礽道：“是他，倒是有点子本事。”康熙“唔”了一声：“他是石文炳的兄弟？”胤礽咳嗽了两下：“听名儿像。”

    康熙忍不住笑：“我看就是！”

    康熙惊奇地发现，他家儿子居然有了点害羞的表情，动作也有点扭捏了。康熙大笑：“秀女们后儿就要离宫了，你祖母怕舍不得石家丫头，还要叫她说话的。魏珠，去宁寿宫说一声。”

    淑嘉又莫名其妙地被皇太后叫去说了一回话，完全不知道皇太子在旁边看了一刻钟。

    淑嘉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在宫中宣布住宿结束，大家可以回家等通知的时候，她都有些犯傻了。直到回到家里，才彻底放松下来，这宫里再让她当面吃那些要‘两双半’的东西，她非吐血不可！

    接下来就是等通知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一直在提心吊胆等结果。石府尤甚。就像西鲁特氏说的，之前有这样的风声，如果淑嘉落选了，想嫁得好很困难。

    终于，指婚的消息姗姗来迟，第一次就是给石家的，果然是“福州将军、伯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为皇太子妃”。

    石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富达礼给传旨的太监送红包，庆德把人送出门外。

    西鲁特氏等兄弟俩回来，就叫富达礼：“写信给你阿玛报喜去！”富达礼连声答应了：“儿子这就去。”庆德乐滋滋地：“旁的不敢说，这个事儿，阿玛不用两天就知道了。咱们家送信的还在路上，朝廷的邸报或是夹片里就有了。”富达礼横了他一眼：“那也要报喜信儿。”

    太好了，终于不用担心妹妹嫁不出去了。

    华善在屋里大笑三声，成了，对得起祖宗了。咱们家虽然是后归的瓜尔佳氏，可也配得上这个满洲第一大族了。

    淑嘉：省心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可肥了

    哦漏！码了一天！爪子快废了……（快要断气状）

    宁蕙姑娘的故事，原型是某肉。

    某肉读研，面试之前在候考室里，大家一起聊天。

    某肉：“好想知道那个XX长什么样子啊～”

    对面女生：“为毛想知道？”

    某肉：“她考第一啊，我才第四……”

    对面女生：“我就是。”伴以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

    某肉：……幸亏老子没说考得好的可能是丑八怪啊！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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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忙乱热闹的一天

﻿    ﻿    消息是宫里太监来传，大家一起听的，自然都知道了。富达礼去禀了华善，然后写信，又选派亲信。华善手一挥：“写去罢。不对，回来，我亲自写。”富达礼无奈站住了。

    这回华善倒是挺靠谱，没有写太多废话，只是说，家里孙女儿被指为皇太子妃了，真是全家的大喜事。还有就是，这只是先期通知而已，正式的旨意与婚礼流程一类，还没有下来，石文炳这个当爹的是必须参与婚礼的，让他自己心里有数。

    写完了信，富达礼选了送信的人，请示华善：“孙儿让二门上的管事常满与以前出过远门押年礼去过福州的来安一道儿去如何？”华善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不单给你阿玛要报喜，四处亲戚都得告诉人家！还站着做什么？选甭派人送信了，你跟你弟弟，先写信去！”

    “哎，这就去。”

    “回来！个傻东西！先叫上你弟弟们，换好了衣裳，先给你妹妹道喜去啊！”

    富达礼一怔：“唉呀呀，真是忙晕了头了！三弟还在官学里呢，就这么打发人去接，怕不太好罢？倒显得轻狂了。他小孩子子，等回来了再叫嬷嬷们领去罢？”

    华善道：“观音保要上学，也还罢了。还愣着做什么？收拾去啊！”

    淑嘉自听到这旨意，心情就一时一变，一忽儿觉得沉重对未来实在没把握，一忽儿又觉得轻松——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着呢？她发呆的时候，已经被母亲嫂子围着、丫头婆子拥着送入了自己的院子里了。

    二姑娘院里正房，淑嘉被拥到明间主座上高坐了，有些怔忡，她习惯性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坐在西鲁特氏下手的。眼睛四下一扫，不由生出一种凄凉之意来，西鲁特氏从此开始坐的位置就比淑嘉要矮一层，温都氏与觉罗氏都是站着的。

    西鲁特氏还一脸欣慰：“终于到了要出门子的时候了。”多不容易啊！尤其这闺女中间还老出状况，现在能走到这一步，显贵固然让人高兴，最重要的是顺利嫁出去了还是当大老婆。

    温都氏与觉罗氏也笑着说：“姑娘大喜。”脸上的笑是敛都敛不下来，人喜气洋洋。

    淑嘉扯扯嘴角，觉得实在难以笑得出来，又起身还是想请西鲁特氏上坐。

    西鲁特氏一惊，双手前摆：“这可如何使得？身份有别。”又有一点拘束，脸上自然地笑出来，想收都收不住，想绷住了笑，不要显得太高兴，结果控制失败，在脸上形成了与她一惯沉稳当家主母形象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也是以后的事儿了。”硬摁着西鲁特氏往上挪了一个位子，与自己保持水平，淑嘉的心里才好受了一点儿。西鲁特氏在位子上坐着，倒有些不安了，淑嘉垂目：“这还没怎么呢，额娘生养了我，往后，怕再没这样的时候了，您让我再尽尽孝心……”

    忒伤感，一时屋里鸦雀无声。[棉花糖]

    忽然一管事媳妇来说：“老太爷领着大爷、二爷来给姑娘道贺来了。”气氛才又重新活跃了过来，西鲁特氏的笑容又出来了。

    熙熙攘攘，先是自家人道喜，男一起、女一起，淑嘉皆避开，并起身回礼。

    根据大阿哥大婚时的做法来看，正式流程是这样的，正式的指婚旨意，要福晋父蟒服诣乾清门，北面跪，大臣西面传旨：“今以某氏女作配皇子某为福晋。”福晋父三跪九拜，退。

    这个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看到了。

    也就是说石家现在接的还只是个通知，通知你们家姑娘要嫁入皇家了，当爹的赶紧收拾衣服准备接旨，家里其他人也赶紧准备行头去。所以虽然已经明确表示淑嘉是准太子妃了，旨意也没有更改的余地了，但是从正式的程序与法理上来说，淑嘉还没有被指婚。

    所以，她还是认为自己最好低调一点，与家里人相处的时候别那么端着架子。她自己都不习惯这样，想想看，虽然是半路出家穿越来的，好歹是婴儿穿，看着自己家祖父、亲妈、兄妹对自己行礼，这感觉……淑嘉想咬人！

    华善祖孙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感受一下氛围的，他们还有正事要办。华善使个眼色，富达礼对淑嘉道：“我们去写信给各处报喜，先告辞了。”淑嘉道：“有劳玛法和哥哥了。”三人退出。

    接下来是家中仆役。

    淑嘉院里当差的占了先机，满院子的丫环婆子都笑得容光焕发，姑姑们也颇有一点得意——不管怎么说侍候出一个太子妃来证明她们还是有水平的，不一会儿淑嘉的乳母、保姆嬷嬷们也都来道喜，当下排了次序上前磕头。圆滚滚的脑袋排了一地，只能看到她们的后背和头顶，很奇特的感觉，看着就不像在看活人一般。

    然后西鲁特氏房里的、温都氏那里的、觉罗氏那里的、针线厨房等各处当差的女仆一拨一拨磕头。

    然后是男仆，跟华善的、石文炳原先用过留守的、三位爷那里的、各处当差的，由管事的领着，一路排好队过来，磕完头再原路返回，不许在内院停留。男仆都磕在屋门外，淑嘉院里的婆子抬来一座大插屏，横于门内，淑嘉隔着插屏受礼。

    光一拨一拨的磕头，也磕到了晚饭的点儿。温都氏还从旁解说：“这是在咱们家里当差的人，还有在庄子上的，太远，他们也有差使行动不便，过两天着几个管事的人家过来磕头。”

    淑嘉往常也代理过家务，也清点过家下人等的数目分发月钱赏钱，当时只是看着一个个的名字而已，如今见到了一堆真人，才确切地有了印象——家里真大，人口真多。

    ————————————————————————————————

    发出类似感慨的还有富达礼兄弟，他们被派去写信，总要亲笔写了才显得出诚意。

    得，这一写信，终于知道石家的家族有多大了，即使是近亲，从华善这一辈开始算，他嫁孙女怎么着也得通知一下兄弟们，这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除了他，还有兄弟五个，个个都有儿孙，这些人跟石文炳是堂兄弟，亲缘关系非常之近，数目也是一大把。

    在京的石文英还好，在山西的石文晟，还有石文炳的亲兄弟在松江的石文焯，此外还有石文昌等一堆的堂兄弟，在京的有，外放的也是一堆……加上老一辈的，真是光写信就写了一天。这些人里，一品、二品是平常，三品、四品不稀奇，五品、六品是小辈，七品、八品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写完了，累出一头汗来。富达礼对庆德道：“你看我写的、我看你写的，看完了再请江先生给看一下，这样的大事，不能出岔子。”

    校对工作开始的时候，观音保刚好放学回来，进门就被恭喜得莫名其妙：“一路上就叫人看来看去的，到底有什么喜事儿了？”管事的笑道：“恭喜三爷，咱们家二姑娘要做太子妃啦。”

    观音保一听：“我去看看二姐姐。”

    “三爷，祖宗，这会儿您不能去！”管事的急忙拦着了，“您回来了不先去看看老太爷、太太、大爷、二爷？”

    观音保按捺住性子，先去看华善，华善正在神神叨叨地跟祖宗说话，直接让他出去了。再去看西鲁特氏，西鲁特氏带着俩儿媳妇去闺女那里了。观音保憋个半死，往富达礼的书房而去，庆德有点不拘小节，富达礼对规矩却挺看重。

    观音保到的时候，三个人正在检查书信，观音保实在太无聊了：“那我去看二姐姐。”富达礼一声喝断：“你功课写完了？额娘跟你嫂子们正在跟你二姐姐说话，奴才们在磕头，你去裹什么乱？”

    观音保蔫头耷脑，嘴巴叽叽咕咕，庆德笑道：“他还小呢，别拘着他了，今天大喜的日子正高兴着呢。”

    富达礼道：“家里有你一个猴儿已经够了。”庆德翻他一个白眼，伸手摸摸观音保的青头皮。观音保对他吐了吐舌头，瞥到了富达礼，马上作严肃状：“哥哥们和先生在看什么？”

    然后他也加入了检查错别字的行列，先查给京中诸亲戚的信，富达礼忽然道：“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庆德摸摸后脑：“好像是有点儿，什么呢？还有谁……”富达礼抽了他脑袋一巴掌：“舅舅家！”抽信笺接着写。

    要说刚学东西的小孩子对错别字可比大人敏感多了，不一会儿，观音保就指出了好几个错别字，富达礼和庆德又重写。先把京中的信笺写好了，打发人送了，再继续弄送往外地的。给石文炳的信是最早写好的，恭恭敬敬地放在一边，用的是红笺子。

    直到掌灯时分才弄好，晚饭都没能准点儿吃。富达礼和庆德各自回房，看到老婆也刚回来，正在摆饭。看看自鸣钟，已经挺晚的了，夫妻之间自然又交流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晚一类。男人们说：“写了不少信。”女人们则说：“等额娘和姑娘吃完了才过来的。”

    庆德很诧异地问觉罗氏：“额娘和妹妹在一处吃的？在哪里？”

    原来，淑嘉这里受完了礼，先期已经磕过头的厨房上的人早去把晚饭给做好了。从此淑嘉就在自己院子里吃饭，不用去西鲁特氏那里赶场。淑嘉觉得今天自己抽风了，当西鲁特氏还要再回主屋再吃饭的时候，她把西鲁特氏干脆就留下来一道吃饭了，温都氏和觉罗氏老实在一旁伺候布菜。

    这回布菜布得心甘情愿，西鲁特氏自己只吃了几口，一个劲儿地看淑嘉：“这个也是你喜欢的，那个也不坏，多吃些，把身子养好……”说着，想到女儿要嫁了，以后不能一起吃饭，宫里规矩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顺心？

    往年入宫领宴的时候，那宴上的菜看着很好，吃起来都冷了，我家闺女哪受过这样的罪呀？眼泪流下来了。淑嘉放下筷子，与嫂子们一起安慰西鲁特氏，心里很不好过，当年淑娴嫁的时候，西鲁特氏也是不舍，只在淑娴临出门子前洒泪而已。真是只有亲妈才能这么疼你。

    西鲁特氏收了泪：“唉呀，这是怎么了？吃饭吃饭……”淑嘉分明听到她手里的筷子在碗边碾过那刺耳的声音。

    等母女俩吃完了，西鲁特氏道：“你们也去吃饭，”又说温都氏，“你还有两个哥儿要看着呢。”两人这才告辞回来吃饭。

    这边西鲁特氏正要嘱咐女儿早睡早起，明天还有事要忙，最近要认真调理身体，嬷嬷们来说：“三爷来给姑娘道喜了。”

    观音保饭还没吃就匆匆赶了过来，西鲁特氏道：“这一天你去哪儿了？”又叫摆垫子，让观音保给姐姐磕头。这个头倒是受了。观音保说完：“恭喜。”开始十万个为什么，最后来了一句：“大姐姐呢？”

    西鲁特氏道：“你大姐姐还在婆家呢，明儿打发人接她回来。”

    ————————————————————————————————

    这一天被道贺的不但有淑嘉，还有在宫里的胤礽。在淑嘉眼里，他是个n手货，但是在大家（包括他自己）眼里，他只是个将要初次结婚的新鲜人。第一个向他隐约地表示恭喜的是，正是他爹康熙。

    朝后，康熙就遣人往石家传旨去了，胤礽照例是要跟着康熙到乾清宫略坐一坐，说说话，然后就退回毓庆宫处理他自己份内的那一摊子事儿。

    今天，也是如此。

    父子俩在东暖阁里，康熙往炕上一座，下巴往炕桌对面一扬：“坐。”

    胤礽谢了座。一撩衣摆，端正坐了。康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有些感慨地道：“大婚之后就是大人了，要用心听政，好好做事，持成稳重。”

    胤礽有点尴尬，有点兴奋，脸颊略透着一点微红，用力抿了一下唇：“谨遵汗阿玛教诲。”准新郎官捏了捏拳头，稳住情绪，争取让嘴巴不要翘得那么厉害。

    康熙笑了，斜眼看他：“不必如此拘束，往日也没见你这样。”

    胤礽不好意思的感觉更深了，喉咙里微微发出点声响，反射性地扯出一抹深笑来：“儿子这……咳，这个……不是汗阿玛恩典么？”

    康熙笑容也更深了，难得这个儿子这会儿有这样的表情，要知道从小严格要求之下，胤礽最不缺的就是端着架子，显示其高深——此项上位者技能水平仅次于康熙。

    到底还是孩子呢，康熙的慈父之心更盛，有点哄骗小孩子的味道：“好好。”

    胤礽与康熙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看没什么事了，起身告退。临走，犹豫了一下：“汗阿玛，儿子想……去奉先殿上炷香。”

    康熙的笑容敛了，眼神变深了，看着胤礽的脸，仿佛想看出那个已经逝去的女人的模样。许久，悠悠地道：“去罢。”

    胤礽退后，康熙扭过头，隔着南沿炕上的玻璃窗，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下感慨万分。这孩子从小没娘，康熙身兼父母两职，亲自把他带大，感情之深也就比怀孕十月差那么看得见的一点半点儿了。

    真不容易啊！长这么大了，从一丁点儿大的婴儿，长到如今要娶媳妇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浇灌，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孩子长大了！康熙半是因为儿子，半是因为自己近二十年的努力，觉得成果丰硕。

    胤礽对于奉先殿的感情是复杂的，这地方估计康熙都没他熟！看着生母的画像，拈香，行礼。

    跪在拜垫上，双手合什，喃喃自语：“您要有儿媳妇儿了，大家都说她好，儿子悄悄看过她了，很不坏。皇太后祖母说，她行动像您，会是个好媳妇。大家说您端庄娴雅，我倒觉得她有时候有点儿调皮，大婚的时候带她来看您，好不好？皇太后祖母越活越像小孩儿，跟她说话心里舒坦呢，前儿她拿着个荷包给我看，说是您媳妇儿做的，她悄悄给揣了来的，您说她像不像小孩儿？儿子心里累……大嫂又怀上孩子了……老大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好……汗阿玛对我依旧很好……跟舅舅他们见得不多，他们是怎么的，都不像叔祖父那样亲近我……额娘，跟您说话心里痛快多了，额娘，没吵着您？额娘，过两天我再来跟您说话。额娘额娘额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写了一小半，发给夏小受帮忙看看，结果……受受说，这章有点温馨的虐，然后哭诉，她哭了。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攻，偶连忙把文丢上来，然后安慰受受去了。

    就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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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太子娶妻不容易

﻿    ﻿    淑嘉晚上睡得早，躺在床上却总是睡不着。【]值夜的除了红袖、绿衽，又在外间添了两个老成的嬷嬷，院子里还添了两个上夜的婆子。外边通往这院子的各条路口晚上都派了人上夜，一有动静马上就能把消息传到西鲁特氏等人那里。这待遇，估计她那素未谋面的祖母还活着的时候都没有。

    淑嘉心里堵得难受。她难受不是因为前途问题，未来什么的，已经确定要嫁了的，就只有背水一战，完全没什么好啰嗦的，挽袖子上就是了。真正让她惊慌的，是突然冒出来的，对这个家的眷恋。

    一直以来，石家就是一个标准的封建大家庭，严父慈母、兄友弟恭，完全没有特色可言，一切情感都在生活中沉淀平静。又因为是“主子”，要端着架子，要喜怒不形于色，真正感情外露的时候很少。连父母与子女谈心，也越发趋向于‘庭训’，温馨的相处少得可怜。

    淑嘉即使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也不过与大家相处平和，按照时代标准去做，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时候。久而久之，便以为自己这个穿越者总与这个家很难融入，而且，这个家里的人相互之间也是如此。

    只有在将要分别的时候，才知道原本已经离不开了。十几年来，点点滴滴，相互之间已经融为一体的。这十几年的经历里，如果把这些家人剥离出来，记忆里也就只剩下些空洞的知识了。

    突然而来的感情是如此的迅猛，以致让人承受不住。与这场分别相比，进宫、与胤礽相处、与众人周旋，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仿佛是打好行李，准备去外地读大学的那一天，也是这样难过，突然发现对唠叨的妈、淡定的爹居然有那么多的不舍。住在宿舍头一晚上，负责任的管理员阿姨查房，正好惊醒了美梦——梦里正佐着老妈的唠叨下饭“说你呢？没听到么？你衣服洗了吗？行李收拾了吗？”坐在对面的爹吱溜了一口小酒，看闺女被数落。哗的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你以为记忆已经模糊，没想到，即使毕业了、工作了、直到有了自己的家庭、直到白发苍苍，才发现那一天午夜惊醒后的泪水还在眼睛里没流完。

    记忆涌了上来，让人窒息。

    别嫌生活太平淡，别抱怨人生太无趣，家人太平凡，不要妄想有什么天灾人离死别，自家可以上演一幕感人至深的伦理大戏，然后让你感受到自家人强烈的情感。最蠢的是没事找别扭，还要美其名曰‘考验感情’的行为。考验这东西，如果刻意人为，那就是在作践感情。没有怀疑，就不用考验。

    别拿感情当儿戏，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由你作主，当它真来的时候，你承受不起！

    从来没觉得这么不舍，从指婚到大婚有多久？半年？一年？原来彼此相处的时间是如此的短暂，仿佛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从来没有腻着额娘一起睡过一个晚上，还没来得及抱着玛法的脖子揪他两根胡子，那个老小孩儿一定不会生气的？真想平摊了双掌，把观音保圆嘟嘟的脸夹往中间挤一挤，听他变形之后的抱怨……完全没做过。

    定定地看着被子上的织纹，淑嘉想，只要去做，从来都不嫌晚！

    次日，众人起了个大早，淑嘉昨天晚上想事情想得晚了，睡眠有点不足，精神倒是非常好，到了点生物钟自动转醒，麻利地梳洗。红袖见她脸色不大好，连忙上报西鲁特氏。西鲁特氏急匆匆地带着儿媳妇们赶了过来，细细一打量，脸色苍白，一又眼睛倒是充满了神彩，可双眼下的青痕足以抵消这神采了。

    西鲁特氏大吃一惊：“脸色怎么这么差？快去请大夫。”淑嘉看到红袖由门口悄悄滑了进来，笑道：“没事儿，我只是昨天晚上想了点儿事儿。额娘不用急，红袖也是，何必这么早就惊动了您？”

    红袖一缩头，饶是平日与淑嘉比较亲近说话也随意，这会儿也闷声不吭了。西鲁特氏道：“这事儿红袖办得对，”又问，“早点想吃什么？”又让温都氏吩咐厨房，“先煲上一锅上好的乌鸡汤，慢火熬着，吃的时候才入味儿。”

    淑嘉道：“您又忙上了。”上前扶西鲁特氏到外间坐好说话，西鲁特氏胳膊一僵，有点不好意思，女儿搀着额娘是应该的——前提是，这个女儿不是已经确定了的未来国母。淑嘉还一派从容，理直气壮的表情像在告诉大家，她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

    婆媳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略有不安。淑嘉看着还是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就像……整个儿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看惯了还不觉得，现在两相对比，仿佛是之前蒙在身上的一层雾蒙蒙的水气不见了，即使挂着黑眼圈儿，整个人还是鲜润明亮了起来。

    西鲁特氏一晚上也没睡好。先是亢奋，女儿嫁得好，当然高兴得睡觉都能笑醒。后是琢磨，这婚事家里要怎么操办，这个不是两亲家商议的事儿，只能候旨，还有嫁妆怎么陪送。

    又是担心——女儿嫁给太子之后的生活问题。这还不跟一般百姓家，闺女觉得委屈了，还能跑回娘家，嫁给皇子，你怎么跑？还有，要是真受委屈了，百姓家的娘家哥哥能招呼一帮子人去把妹夫一顿胖揍给妹妹出头——石家甚至不用招呼外人，光是自家堂兄弟就能拉起一个班的还个个弓马娴熟揍人有力，可现在，她女婿是太子，想打他得先攻占紫禁城。【]

    西鲁特氏想了半宿才沉沉睡去，早上又被惊着赶过来看女儿。只听淑嘉说道：“您眼下也青着呢，还说我。”不但西鲁特氏，温都氏和觉罗氏也是如此，夫妻关起门来说一回妹妹要做太子妃了，温都氏晚间还跟富达礼商量着选派什么人去送信，觉罗氏则是给庆德准备行头——早明准有应酬。

    黑碗装酱油，谁也别笑谁了。来，说正事儿。

    西鲁特氏先申明：“你只管安坐，一应事情我们自会料理，有什么要你知道的自会告诉你。你现在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了。”淑嘉笑道：“这是自然，额娘和嫂子们办事，我当然放心。”

    西鲁特氏这才说：“你先去把妆用心补一补，等会子估摸着你四老太爷家的叔叔家、舅舅家、你大姐姐那里都要来人。有些人能不见，这些你是不能不见的。现在下这个样子有点随意了。”

    淑嘉有点心虚，大挑回来她就没再化过妆，本来就觉得，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时候，画得多了，反而容易伤皮肤。今天早上还是丫环给梳的头，她当时在想着今天要做什么事儿，也没想起来要化妆。

    打开妆匣，支起镜子，玻璃镜子诚实地反应出了她的状态。脸色很白，唇上也是一层自然的浅粉色，唯有一双眼珠子黑亮。真像是抽饱了大烟的瘾君子，病态的活力。

    打上粉底，化了个淡妆。收拾的时候听到西鲁特氏说：“传话下去，全家上下加一个月的月钱，都仔细伺候着！”又是一片感激谢恩声。

    外面有管事媳妇来回报：“大爷正在选派了人手往京外送信了，这是各处的单子，请太太和姑娘看看有没有漏的。”说着双手捧上了一张纸，红袖接了，又双手递到了上座。

    淑嘉心说，这家里的亲戚关系我知道是知道，过年的时候也处理过，但是……哪有额娘知道得多呀！还是让西鲁特氏先看：“额娘，再远一点儿的亲戚我就不大明白了，还是额娘看看罢。”

    西鲁特氏接了一看，上面写着某人哪房的目前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官，一气写满了整张纸，西鲁特氏心里数了数：“差不多了，先使人去送罢。吩咐出去，叫茶房备茶、厨房里多准备点心，今儿怕有客来。再派人去蒋姑爷家，把大姑奶奶接来。”

    ————————————————————————————————

    这一天极忙，淑嘉吃过了早点，西鲁特氏就让紫裳找出大红的旗袍给她换上，头发重新梳成两把，首饰也选了一整套的羊脂玉。

    然后在正堂坐定，陆续就有亲戚来了。最早来的是淑娴，被温都氏一路亲自领到淑嘉那里。姐妹相见，亦悲亦喜。淑娴见了妹妹就要行礼，淑嘉忙叫绿祍把她扶了起来。

    淑娴坐下的时候带着点拘谨，这样的举动淑嘉这一天一夜见到很多，有点无奈。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君臣名份大如天。自己再心生亲近，也不能给家人招惹麻烦。即使现在这样，家里人也颇有一点不安了，对此，淑嘉未免有些头疼。只好在规则的范围内打个擦边球，比如，让自家长辈先别对自己行礼什么的。

    身份不一样了，说话的份量也不同。(.棉花糖)全家上下，从昨天开始，所有人跟二姑娘说话，语气里都带着恭敬。即使原本已经很恭敬的下人们，其恭敬程度加深了。那是几千年的文化与制度积淀下来的、如今已经深入大家骨髓里的、对君权的敬畏。

    淑娴也不例外，连问候说话的发音都带着一点激动与僵硬。姐妹们说话，也不过是说些寻常话。淑娴是道喜，淑嘉就问淑娴近来过得怎么样：“近来我的事儿也焦头烂额，许久没问了，你现在还好么？”

    淑娴在娘家过得倒不错，本来娘家就兴旺，华善又无赖一点，庆德颇得其衣钵，丈夫也比较靠谱，不生事。更兼夫家对她的观察期过去了，对她的行为也表示满意，后来要求就不那么严格了，她又生了儿子，婆婆渐渐放权给她，俨然是未来主母样子。

    如今妹妹又是未来国母，不管怎么说，最低的标准是：听起来也颇能唬人了。西鲁特氏回来之后，也记得接她回来住几天，逢她生日打发人送寿礼去，以示娘家没忘有这个闺女。可以说，淑娴挺滋润的。

    淑娴口角带着笑影，也不那么紧张了：“都好。”又说她儿子已经能走会说话了，前儿还背会了两首唐诗……

    说话间关氏已经来了，她是过来帮忙的。

    选了瓜尔佳氏的女儿为太子妃，那是对整个家族的肯定——你家是名门旺族，你家的家教皇帝信得过，你家的人皇帝很看好。你们之前的工作得到肯定，你们未来将会得到重用。与前朝那种外戚不得干政大多数时候是荣养相比，根本就是生死两重天。

    这是整个家族的事情。在这封建宗法制的社会下，宗族的利益是要放到前面的，宗族的团结是极其重要的。不团结的家族，绝对是被人笑话的。石文英与石文炳关系不错，同在京城，两家互相照应，关氏也就过来帮西鲁特氏招呼堂客们。

    西鲁特氏专门打发了芍药过来告诉淑嘉关氏已经到了，淑嘉这里就让红袖送去茶果致谢。不一会儿，红袖与芍药相偕而来：“姑娘、姑奶奶，太太们请两位收拾一下，将有客来了。”

    人一多，姐妹们说话的空间就被压缩了，两人都打起精神来应对往来的亲友。淑嘉只要坐着，微笑，问好。然后继续端坐，微笑倾听。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来人告辞，点头致意，就一切ok了。一天下来，脸都快笑僵了，可对着的全是熟人亲友，不笑还不行。

    外面也很忙，因为选派了不少人手送信，家中贺客不断，最后不得不把庄子上的人手都调了一部分来帮忙。来的客人也有讲究，在这种时候，贺客也极有眼色，都掂量着与主人家的关系，无非是亲近的上门的早，远些的上门的晚。淑嘉在大挑时比较熟的董鄂氏与瓜尔佳氏都是在第二天的时候派人来道喜。如此忙了三四天，这还是在石家比较低调的前提下，也累得人仰马翻了。

    这事就像流言，过了新鲜劲儿，也就平淡了下来。石家上下慢慢也平静也下来，收拾一下这几天客人送的礼物，又把待客用的各种物品与消耗品进行统计补充。就静等着宫里有什么进一步的指示了。

    富达礼一直没耽误当差，他的消息比较灵通一点：“还早呢，得等这一批的秀女的去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才有正式的旨意下来。”这种通知也是分批下达的，皇帝也是人，精力再充沛也有个上限，自然是拣重要的先处理，先皇子再宗室再觉罗。如果皇帝本人看上了谁，也要另一批下达指示。

    华善依旧在家里端着老太爷的架子，用他的话说：“骨头都长毛了还得接着装。”

    淑嘉比较关心的是参选时变得熟识的董鄂氏与宁蕙，想这两个的家世不错，应该是比较靠前的，果然，董鄂氏被指给了三阿哥，宁蕙被指给了简亲王家的嫡长子雅尔江阿。

    淑嘉放心了，毕竟是熟人，也为她们高兴，还派人去向她们道喜。下面该准备着正式指婚旨意下达，然后择吉日走放定等程序了，这下阿玛能够回来了？淑嘉心想，让她爹一个人在福建，她还真不放心。

    这些也就罢了，最抽风的是——康熙把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氏指给皇四子胤禛为嫡妻。胤禛十四了，按照满人习俗和皇室惯例，结婚也不算很过份。问题是淑嘉是知道四福晋的，努力回想一下，这个……上一回见她是什么时候？扳指头一数，乌拉那拉氏她今年换完牙了没有？

    童养媳？淑嘉黑线了。

    ————————————————————————————————————————

    于京中来说，不过多了一件诡异的谈资，于石家而言，不过是一阵风从耳边吹过而已。石家与那拉氏的交情并不情，还没到关切的程度，再者家里看着个太子妃，对于四福晋的事情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现在石家要考虑的是太子妃的嫁妆问题，从淑嘉还很小的时候，西鲁特氏已经开始给她攒嫁妆了，更别提华善在跟三藩对着干的时候烧人家房子时顺手抢的好东西。三藩肆虐的正是南方半璧江山，自宋以来，南方的经济就超过了北方，好东西……非常多！华善还抄了很多好字画，其中还有康熙很欣赏的董其昌的真迹。

    本以为只是整理加工的事情，西鲁特氏已经列好了表，家中田产颇丰，怎么着也要陪送一处大大的庄子、几间铺子，给女儿添脂粉钱。家中各式古董、摆设也很多，还有不少从福建带来的西洋玩器。至于各色上等宝石、珍珠更是一匣一匣的，衣料也有很多。又有历年积下来的紫檀、黄花梨等贵重木料，足够使了。

    西鲁特氏一样一样地与女儿、儿媳妇们点着，越点下去越觉得事情还不算难办。觉罗氏一直静听着，此时却道：“这嫁妆也不算很薄了，可有一条……都是婆家收拾好了房子，娘家去量了尺寸看布局打家具……”现在你敢跑到毓庆宫去量房子吗？！你打探皇太子住处的布置，想造反吗？

    母女婆媳俱默。

    行了，你们别为难了，现在最为难的不是你们。

    给儿子找了个童养媳的康熙按照计划，准备去巡幸塞外，结果被拦下来了。礼部满尚书顾八代、汉尚书熊赐履请旨：“向者陛下已定瓜尔佳氏为太子妃，而至今未有指婚旨下。依本朝制度，皇子指婚，福晋父当俱蟒服亲往乾清宫接旨。今太子妃父石文炳尚在福建，当如何？又，指婚之旨是否命钦天监择吉日再颁？”

    是的，现在头疼的是康熙一干人等——皇太子娶老婆，岳父怎么能不在场？石文炳他在福州，正在公干，上疏增军标的是他，开关也是他干的，总得有始有终，办完了才能回。

    还有一半话他们俩不好说：因为皇太子是老二，所以老三、老四的事情就得等老二定了再定。老四犹可，他家大老婆现在还是个萝莉，老三已经不算小了，还得跟着等。

    康熙道：“此事朕自有处置，石文炳于福州尚有差使未完，且……南方酷暑，至秋不减，令其驰还，若生意外反而不美。待朕自塞外回京，即召其还，乃等可先拟指婚之旨。皇太子纳妃，与寻常皇子婚配不同，指婚的旨意也要写得更郑重。”

    两尚书耳朵齐齐一抖，皇上想得真周到，对太子如此重视，又心细如尘、关怀备至。

    崇拜归崇拜，该说的还是要说：“陛下所言，皇太子纳妃与寻常皇子婚配不同。只是……国朝本无皇太子大婚仪，今东宫大婚在即，其仪当何如？”

    康熙一拍脑袋，问题大了！

    清朝作为一个新生政权，到康熙三十一年的时候已经不算很年轻了，但是典籍依旧没有齐备。很多时候，都是要用到了，才想起来制订，比如皇帝大婚仪，直到顺治要大婚了，才想起来——坏了，连结婚流程还没有呢，这才现制定。

    还有一些，先前定了，后来执行的过程中发现不合适，又改。比如皇太极年间有过的崇德定制，定了各人的仪仗、服色，结果一入关就发现太不够威风，又添添改改。别的职务都有人做过，原本疏漏的地方也在实践中得以改善和补足，偏偏……开国近百年来，还没出过一个太子妃。

    大清朝至今为止，只有过一个正式册封的皇太子。而胤礽同学，是大清朝开天辟地以来头一位皇太子，为了他，崇德年间定的皇太子仪仗、服色，在康熙的默许下，被改得面目全非。可惜之前十几年的康熙当顾着给胤礽添待遇了，完全忽略了还要给他添老婆这一条。皇太子大婚仪——空白！

    本来康熙二十五年的时候，国家编纂了一部《大清会典》来的。把很多事情都给规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太子娶妻的礼仪是什么样的，大清会典tmd没有写！现在要用了，才发现悲剧了。

    康熙眼神一闪，马上镇定了下来：“着尔等即拟皇太子大婚仪，朕回来要看。”然后留下太子说话：“今番朕去，不久便回，京中悉交给你。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留皇太子监国，康熙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胤礽一面处理着政务，把各种折子看一遍，写上节略、夹片，然后把宫中的事情写一写，自己的情况写一写，送给康熙。另一方面，还要看着一堆人为他娶老婆吵架。

    “……京中尚安，唯诸公吵嚷不休。皇太后祖母略觉暑热，儿臣已着内务府多供冰，只恐祖母年高而体弱，不敢进冰饮，茶果以井水湃之……”

    领头的是两个尚书，但是定仪这种事情，是个立场问题、待遇问题，背后的政治含义非常之丰富，绝不是两个尚书关起门来写写命题作文就能解决的。

    太子妃，那是未来的国母，不可以比照一般皇子娶妻的礼仪，当然要高一等。可是这个高一等，具体高到什么位置？给她的文定之礼都有什么东西，每样东西有什么典故？代表着什么意思？都得细抠出来。

    两人无法完成的庞大工程，只好列个需要商讨的表格出来，与相关人士探讨。

    朝上顿时吵成一团。

    翻开史书就会发现，但凡涉及到礼仪类的，总是最麻烦的。满朝大臣会为了死后的谥号多一个字少一个字吵上好几年，为帽子上是不是要多放一串珠子吵到要挽袖子当朝打架。为了一些名义上的事，死人也是常有的。

    索额图这边想抬得很高，明珠那里拉着残余势力抠字眼儿。引经据典，热闹非凡。说的人自说自话，旁观者云山雾罩。也是因为索额图和明珠两个为首的都随驾北上了，留京的不太敢拿主意，只好互相扯皮。顾八代和熊赐履是博学的，也是没有明确站到两党里面的，但是他们拿主意呢，索派以为太薄，明派以为太厚，又扯上了。

    就说么，当康熙的儿媳妇，有这么简单么？要这么简单，那这个职位就不坑爹了。等着！等他们吵完了，你才能婚得掉。

    ————————————————————————————————————————

    大家吵虽吵，留京大学士阿兰泰与礼部满汉尚书还记得职责，要在康熙回来之前把大婚仪给拟出来。阿兰泰看实在不成样子，与顾、熊二人商议：“先拟出大致的程序，详细章程等圣驾回来看顺序无误了再添。当务之急，是把指婚仪与文定礼、纳采礼给细细地定了。”

    在他的指导意见下，很快康熙布置的作业写出来了。三人相视苦笑，有时候，群策群力未必就是好事。

    九月里，康熙回京了，胤礽率众迎于汤泉。父子俩在汤泉住了数日，一应军国事务都由快马送到汤泉，批复了再发。其中有一条，就是召福州将军石文炳回京。

    康熙看了阿兰泰等人拟的仪注，也感到棘手。抛开派别不提，两派的争吵也是各有道理，索性先一步一步来。确定基调就是皇太子的大婚要比普通皇子高档，要体现这是迎娶的未来国母。

    石文炳快要回来了。

    富达礼把这个消息传回家里，满家欢腾。当家人要回来了，太子妃的帽子就要正式戴到二姑娘的头上了。

    这一个快字，用了一个多月。

    福建到京城，几千里地，福建还多山，道上又不好走。你作为皇帝的亲家，你不能跟逃难的似的奔蹿回京，还要保持风度。沿途要应酬，要扛得住诸官员的热情和各种拉你下水。与此同时，要记住，皇太子在京里等你去把你闺女给她。

    石文炳这一路，心情固然是高兴、惶恐、感恩的，精神也是紧绷的。一路回来，进了家，观音保都开始怀疑，这只是一个跟他阿玛有点像的人来冒充了。

    淑嘉差点飙泪，黑了瘦了不说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辫子里缕缕银丝。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大概就是……皇太子婚礼推迟的真相？

    今天有点晚？抹汗，写得太兴奋了，又去查资料神马的。

    然后还在想，怎么样让石文炳不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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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姑娘终于要出嫁

﻿    ﻿(猫扑中文)    ()    家人吃惊的吃惊，心疼的心疼。石文炳被妻儿围着，看妻子担心的样子，心中颇多感慨，还是回家好。其实家人的反应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今天他已经被两个重量级的人物问候过身体状况了。

    让我们把时候往前倒回到今天清早——

    乾清宫里，康熙正跟胤礽例行会晤，其实就是皇帝带着太子对其进行岗前培训。今天说的是蒙古的事情。康熙取出一本奏折来：“你先看看这个。”

    胤礽接过来一看，折子是用蒙文写成，上奏人是喀尔喀扎萨克图汗之妻布尼达喇——“皇上出临会阅，我与子巴郎欲赴会所诉先祖父名爵及扎萨克图汗被害两大事，因子身故不获赴会陈诉。今特携六岁之子克色克台吉而来寡妇孤儿惟圣上鉴恤。”

    胤礽蒙语娴熟看得很快，却没有马上合上折子，而是又仔细看了一回，组织了一下思路，才缓缓合上，恭敬地放回炕桌上。康熙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已经在思考了，直接问：“你如何看？”

    胤礽慢慢地道：“儿臣记得克色克是前扎萨克图汗幼子。诚如彼言，寡妇孤儿，这似是……为其子求一爵位。国家亦可酌情予以安抚，只是今蒙古在多事之秋，恐怕……年幼孩童不堪重用，是以先前廷议已以萨克图汗之弟策妄扎卜为亲王。”

    康熙翘了翘嘴角：“就是这个意思，命理藩院再详勘覆，若布尼达喇之言属实，则从优予其子克色克一爵位。”

    今天的主要议题结束了，康熙对儿子的表现挺满意，胤礽看康熙的表情也知道康熙很满意，正要结束这次圆满的会见，石文炳的绿头牌递来了。胤礽已经起身了，正要说告退的话，这会儿……有点儿尴尬。

    康熙忍不住一笑：“坐下罢。”

    胤礽右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儿臣遵旨。”

    但凡外放的官员，蒙召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圣，家都不能回的。如果你入京的时间比较凑巧，那还能当天见完了皇帝回家，不然就只能在驿馆里住着，次日递了牌子，等信儿。如果让你先回家过两天再见你呢，你可以回，不然就就等着面完了圣。

    石文炳一是品级比较高，二是太子未来岳父，他一回来递了牌子就被召进了乾清宫。石文炳在路上也是算好了的，头一天在离京不远的驿馆先住下，歇一宿，略作修整，次日刚好在早朝结束递牌子。估计以他的这种情况，递了牌子就能插队召见。

    也正如石文炳所料，绿头签子递了上去，接的人不敢待慢，连忙禀告了康熙。本来今天等着面圣的还有几拨人，绿头牌子都拿来了正在排序，就等着皇帝给他儿子讲完了为政课程之后好召风了，这会儿……只好往后放一放了。

    乾清宫里，炕烧得暖暖的，地龙早就拢了起来。东暖阁里极是暖和，石文炳原在外面，一身和寒微，一进去冷热相激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一下，打下马蹄袖，叩拜。

    康熙等他行完了礼，细细打量了一下，见他穿着麒麟补服戴着红宝石顶子，一身衣服倒是精神，人却黑瘦了不少。便问：“怎么清减了这么多？”又赐座。石文炳已经看到了旁边一个金黄的身影，大清国男人里独一份儿——皇太子！

    这位就是未来的女婿了，正常翁婿见面，该女婿给岳父问好的，到了他们这里，只好掉过个儿来。皇帝在前，是不便拜其他人的，石文炳有点为难了。

    康熙笑道：“正好，你们翁婿尚未单独见过面呢。”石文炳又拜过皇太子，胤礽虚扶过。石文炳借起身的功夫打量了一下胤礽，这大概是两人最近距离的一次接触了。抛开皇太子的光环不提，允文允武的胤礽，也确是佳婿。倒不算是委屈了女儿，天下父亲的心情是一样的，总想让她嫁个好青年。

    一眼扫过，屏息凝神，等皇帝问话。

    康熙先问的自然是福建的情形。

    这个石文炳准备得比较充足：“奴才自得旨意，即着手选兵。福建一省，战乱结束未及十年，欲增军标，若是无用之老弱，反不如不选。是以奴才没要他们已成编的督抚标兵，从新亲选的兵丁，先练着看看，经不得打熬的都筛汰掉，接着再选员补充，再淘汰。至今仍缺十之二三。”

    说完就从袖筒里摸出事先写好的折子，躬身，双手捧着。胤礽与康熙四目相对，亲自起身从石文炳手里取了折子，递给康熙。康熙打开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大体与石文炳介绍的是一个意思，就先放到了一边。

    又问了一下石文炳福建的近况：“朕所知福建之事皆从奏折上来，你从福建来，不妨说一说，沿途有何见闻，亦不妨直言。”

    康熙的脾气大家都知道的，喜欢问一些小事，然后从这些事情里分析他想知道的情报。石文炳想了一下：“奴才来的时候，福建米价是……一路有些地方颇为干燥……倒不见流民……”

    康熙很满意，人瘦了、事儿干了，表明是为了工作累瘦的，尽忠王事，很好。胤礽也听得很满意，不错，这准岳父是干实事的人，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加分不少。又询问了一回石文炳的身体状况：“看着比前几年是憔悴了许多，尔当善自保重，朕留尔等，正有大用。”

    石文炳道：“奴才敢不粉身碎骨，以报君恩。”

    康熙心中舒爽，一挥手：“不要拘束么。”然后康熙就说到了这回让石文炳回来要做的事情——你家闺女要嫁我家儿子，咱们是不是走一走流程？

    石文炳又跪地谢恩。康熙笑道：“朕的太子，天下都知道的，很好。你家的女孩子，朕是看过的，也很好，”说完就抽了一个小册子来，“这是礼部拟的大婚礼，你看看，可有什么要添改的？”

    石文炳抖了一下，本来，两家商议亲事，那真是有商有量，到了石文炳这里，是什么都不能说的。挑剔？哪里敢挑剔皇家？推辞？皇太子的面子往哪里摆？石文炳回道：“奴才虽粗通文墨，于这些事情确不如礼部诸人。主子学贯古今，奴才何必班门弄斧？但请主子吩咐，奴才无不照办。”

    康熙大笑：“朕必不会委屈两个好孩子的。你回去细看看，钦天监已挑了几个日子备选，两下备好了，年前就纳征放定。”

    石文炳谢恩出来。

    康熙对胤礽道：“这下可放心了？”使一眼色。胤礽会意，跪安出来。

    胤礽出来快走两步，正赶上了石文炳。石文炳正在行走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站住了一回头，是皇太子。站在一边，垂手而立，等皇太子是路过或者是与他说话。

    这回是来说话的。未来翁婿之间确是陌生的紧，所言之事也只是泛泛而谈。胤礽对准岳父还算客气，他先找话题：“我看《梦溪笔谈》，沈括言‘岭峤微草，凌冬不凋’，可是有的？”

    这个石文炳比较熟，慢慢放得开了：“……元旦之时，多以鲜花为饰……只是夏季颇为酷热。”

    胤礽含笑道：“有一利便有一弊。既是暖冬，您这一路，冬衣可未必带得足了，如今天寒，可还如意？”石文炳道：“谢太子顾问，奴才妻子去年回京，已打点了冬衣到福州。”

    胤礽道：“如此便好。”

    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一面说，一面走，出了乾清门，石文炳得回家，胤礽道：“如此您先回，我也有汗阿玛吩咐的事要办。”石文炳等胤礽的太监跟了上来，拥着他走了，这才出宫回家。

    ——————————————————————————————————————————

    石家，石文炳回来了，先拜了华善。身为人家父亲，并且是一贯以不着调形象示人的父亲，华善担心儿子的身体也不会嘘寒问暖，而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怎么过成这副德行？！跟讨饭的似的？你不会吃得白胖一点？！去去去，看看你媳妇儿，今天也甭见客了，给老子吃饭歇着去。合着大清国几天大旱都旱到你脸上去了！看你这干巴样子，我吃饭都吃不香。”

    石文炳被赶到了西鲁特氏正房那里，西鲁特氏已经安排了热水和换洗的衣服，亲自上前接了石文炳的帽子，看着丫头们侍候石文炳洗脸换衣服，大怒道：“两个姨娘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老爷照顾成这样！”

    石文炳道：“倒不怨她们，事儿太忙。我这么些年虽是尽职做官，拿得出手的建树却是不多，这回……”

    “老爷、太太，姑娘和三爷、两位奶奶、两位小哥儿到了，预备给老爷请安。”

    石文炳停下话头：“怎么能叫姑娘到处跑？”这都快要嫁人了啊！

    淑嘉在外面已经听到了，直接接口：“给阿玛请安。还有，我在自己家见自己阿玛并没有到处跑。”

    石文炳丢下手巾，笑了：“罢罢罢，总说不过你。进来罢。”西鲁特氏从旁横了他一眼，顾及他的面子，没说话。心里却纳闷：今天老爷怎么这么好说话？

    却不知石文炳是全天下准岳父的心态发作了，今天见了皇太子，一个挺不错的青年，也提醒了他：闺女快不是你家的了！石文炳今天又是在久别之后重新归家，作为一个与康熙一样少年没娘的人，他对亲情还是很渴望的。最后还有一条，今天拿到了大婚仪，必须知会女儿一声。

    当下晚辈们进来行礼。淑嘉进来一看，傻了，这……变化未免大了点。真的相信了那一句“男人是突然变老的”。叫了一声：“阿玛。”就哽咽了。大冬天康熙的把人拎回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她要嫁人。

    淑嘉膝盖一软，却被石文炳抢先扶了起来。她的跪礼家中是无论如何没人敢受的，只福身作罢。淑嘉揉着帕子，被扶到一边坐了，心里颇不是滋味。

    接着两个儿媳妇给石文炳磕了头，石文炳从福建来也没空着手，东西不多，却还是有一点的——女儿要出门子了，最近攒的一些贵重的东西不如往家捎一捎。顺便家里其他人的见面礼也就有了。觉罗氏是头一回见公公，额外多了一份礼物。

    轮到观音保的时候，这孩子呆了一呆。西鲁特氏道：“快见过你阿玛。”观音保磕完了头，石文炳问：“你今儿怎么不去学里？你玛法不是说你已经入了官学么？”

    西鲁特氏道：“一回来就这样儿，别吓着了孩子。老爷回来就没觉得格外冷？本来还好的，后来他们学里病了好几个，我怕他去了过了病气，家里如今可不比往年，万不能错一点格子的。这不就给他请了假了么？”石文炳这才不说什么，也有东西赏下。

    又让明禧和瑞禧给玛法磕头。两个萝卜头跪在拜垫上颇为喜感，尤其是后者，还挺好强，不让乳母抱着，必要自己磕头，结果——冬天他小孩子又穿得多，活脱脱一个大球，动作非常不便，往下一跪，唧，整个人都趴拜垫上了。在厚厚的衣服里伸出四肢，不停地扑腾，活像一只被捏住了壳子的小乌龟，看得大家一阵笑。

    石文炳问了儿孙几句功课等话，对观音保道：“不去上学，在家里也不能耽误了功课。江先生还在家中么？”淑嘉道：“江先生还未辞馆，近来我读书，有不懂的仍问他。”石文炳道：“那个得先放放了，今儿主子给了大婚仪，先看看这个罢。江先生若得功夫，叫他给老三讲讲课，”又瞪观音保，“还不去读书？”

    观音保嘟嘟嘴，退下去了。温都氏与觉罗氏也知机，一齐道：“我们去看看厨下饭食好了没有。”带着儿子下去了。

    石文炳拿出大婚仪来：“早上见主子才得的，我也没细看……”淑嘉抢先道：“这个不急，再说了，还有内务府呢。阿玛先歇下，用过了饭再看。哥哥们还没回来，还有玛法，等人齐了，咱们再商议也不迟。”

    石文炳自嘲地笑笑：“我快忙昏了头了。过阵儿还得回去呢。”

    “还回去？”妻女二重奏。

    “当然要回去，行百里者半九十，先前差使还没收尾呢。事是我挑的头，要是我前脚走，后脚炸了营，可就里子面子全没了。”

    淑嘉从新打量着石文炳，黑、瘦，忙的人在热的地方呆的人，很容易变黑变瘦，这点很好理解。真正让她担心的是石文炳的健康状态，瘦得给人以体弱的感觉，完全一付能看得出亚健康的样子。似乎，这两年的工作，把他的精力都给透支了。

    石文炳被看得莫名其妙，突然反应过来：“南边儿太阳大，人都晒得跟黑炭似的，不信问你额娘。我只是赶路有点急，有些累着了，吃好睡饱自然无恙。”

    淑嘉撇撇嘴，不说什么：“那您歇着，等哥哥们回来了，咱们再商议。”说完回去院里做针线了，她已经给观音保做了一套衣裳，给西鲁特氏做了手捂子，手上正在做华善的袜子。突然想起来，阿玛回京，冬衣似乎不够？急匆匆回去加紧赶制。

    石文炳吃饭休息，淑嘉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暗下决心，一定要给他检查一□体！她家阿玛虽然一直努力工作，而且身体还不错，但也很有可能是疾病都在积累着，一旦爆发就不得了，本朝医疗水平还有限，必须小心。真把身体弄垮了，后半辈子就坏大了。穿越前有一教授，就是工作太累，胃病，五十岁开始，吃饭就只能吃面条，不然就消化不了。太T受罪了！

    石文炳不知道女儿已经把他列入了准病患行列，吃得还挺香，吃完了饭，还对西鲁特氏说：“我在路上就看到邸报，说是舅舅做了都统？明儿我得去登门道贺，还有亲戚要走。”董额被康熙点做满洲都统还是十月的事儿，当时石文炳还在路上。

    西鲁特氏道：“贺礼已经送去了，我叫富达礼亲去致贺了。”

    石文炳长出了一口气：“不是这个意思。如今咱们家看着越来越风光是不假，越到这个时候，礼数越不能差了。不能叫人说轻狂，也不能叫主子看了说不稳重，这才到哪里呢。”

    西鲁特氏道：“那你也先歇一会子，哪有后半晌去人家家里的呢？先使人拿贴子登门，明儿再亲去也使得。先睡一阵儿，我去给你收拾明儿串门要用的东西，这该放心了罢？”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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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大家聚齐，本来是男人们商量事情的，西鲁特氏是当家主母、淑嘉这个当事人又身份高贵，两人才得以旁听。今天把石文英也请了来，让庆德念着，大家听着，然后作一讨论。

    庆德先扒拉了来，快速看了一遍，然后总结：“这个……他们定了几步，指婚、纳采、文定、奉迎、回门。这个……前头三项写了，后头两项，还没有细则出来。”

    按说即使是现制订、互相吵，也不至于这样慢的。历代制典，只要把前代礼仪稍作更改、换汤不换药就行。无奈现在当政的这是一个少数民族政权，大家习惯不一样，不能原来的用，还要制定一个比前朝显得毫不逊色的流程来，这就要了亲命了。

    亦君亦臣的身份，无法借鉴前朝的限制，难倒了一大堆人。甚至“大婚仪”三个字都是康熙特许的，哪怕口头上说‘某某皇子大婚’，落实到书面上，会典里只有皇帝用‘大婚仪’，皇子用的是‘婚仪’。而皇太子，介于两者之间，他算哪一拨的？康熙要抬举儿子，特许用了这三个字。

    所以经过一番吵嚷，礼部的大婚仪的细节目前只订出前面一部分，后面的部分还只是个大纲。

    淑嘉默：这么长时间究竟在吵什么？把我阿玛从几千里地外调回来，然后告诉我们，只有指婚、纳采、文定三项可以做！

    庆德继续道：“指婚……皇太子妃父蟒服……纳采……皇太子妃父母……文定……予皇太子妃父母衣服、鞍马……”

    文定礼，皇子是要亲自去福晋家的，皇帝则不去皇后家，这一条，皇太子从皇帝例。皇后册、宝是要在纳采礼上就出现的，太子妃的册、宝却没有，这个比照福晋。还有开宴的数目，皇子福晋家开五十桌，太子妃家经过大臣们菜场买菜式的讨价还价，改成七十桌。给太子妃娘家的赏赐，也比皇子福晋家多。等等等等。

    然后淑嘉就发现，在这三项工作里，她完全不用露面。

    淑嘉听得无语，最后问：“后面的呢？”弄了那么多，你们倒是告诉我什么时候结婚啊？！这是我在结婚好？

    后面的事情需要皇太子妃出现，必须押后，因为——太子妃穿什么样的礼服、坐什么样的车、用什么样的仪仗、迎她的命妇要用什么级别的，还没吵出结果来！

    石文英道：“到时候会有内务府与礼部的人到家里来，指点摆设行礼的。”

    淑嘉特别想问：“那我们在这儿当成大事一样到底要商讨什么？”想想还是忍住了。

    石家要做的，就是各人打扮一新，尤其是石文炳新裁合体的衣服，出去接旨。连嫁妆都不用着急了，因为大婚仪上特别注了，太子妃的冠服等由内务府承办。

    还真是具有天朝特色，什么事儿越是提高到政治层面越能折腾人，而你越会发现所有的折腾，那真就是在折腾！

    石家其他人却不这样想，封各式红包预备当日打赏的，挑选人手当日使唤的，拟定自家摆宴的客人名单，忙了个人仰马翻，人人瘦了一大圈。内务府与礼部的人也如期而来，拜过淑嘉，声称：“您只要高坐就好。”内务府还有两个老到的嬷嬷来陪着淑嘉。

    主要参与者石文炳，他要到宫中领旨，这旨意还提前放到景仁宫放了。然后当天拎出来，宣读。这是指婚。

    接着是纳采礼，文定礼，主要参与者还是石文炳，淑嘉只盛装坐在正房里等着。四周围着的是亲戚女眷，淑娴、关氏、舅母等人。

    宫中赐下的东西，除了给父母祖父的赏赐，其他的文定礼都要装起来，算作她嫁妆的一部分。==

    好容易这些程序走完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石家这里，女儿的名份终于定了，淑嘉自此见了长辈不可行礼，家中平辈、晚辈见了她要问安。她的院子不能随便进，江先生专管教观音保去了。身份决定了发言权，要求做做针线也被允许，下厨也行，只是一旦要动刀，就会被一堆人跪劝。

    最高兴的还不是石家，而是三阿哥及其妃母岳家，终于终于……轮到他们了！四阿哥那里还好，他老婆还太小，还拖得起。三阿哥这里，朋春接旨用的新衣服做好了，都快放成旧的了，还没有消息说让他准备嫁女儿。

    普通皇子的婚仪倒是现成的，内务府等处大挑之日起就备好了材料。前头有个已经结过婚的大阿哥，一应的例子都是现成的，办起来麻利得很。钦天监早把最近两年的吉日都算出来了，看哪天准备好了哪天就能直接办。

    朋春家里看石家这边都行完文定礼了，赶紧赶制新衣服——大挑结束在春夏，现在都入冬了，蟒服，也得重新做了。总算是赶在入宫领旨前做好了，赴前清宫，领了“今以董鄂氏女作配皇子胤祉为福晋。”的旨意。然后家中清场，等着三阿哥上门放定。

    费扬古家亦是如此。

    再然后……两家发现，他们还得等！因为太子大婚中最重要的一条——奉迎礼，还没制定出来。满满的轮胎上被戳了一针，瘪了！

    恰在此时，康熙或许是看儿子们订亲订得太高兴了，又下了一道旨意：额驸明尚之女郭络罗氏指与皇八子胤禩为嫡妻。

    全京城都惊呆了。

    如果说老四是弄了个童养媳，那老八这就是娃娃亲！

    还是极不靠谱的娃娃亲。

    这八福晋没爹就算了，她还没妈！普通人家逼不得已都不选这样的姑娘当儿媳妇啊。她爹还是判了刑憋屈死的囚犯。别看她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儿，真要对比一下条件，人家宁愿选一个父母俱在家庭美满的姑娘。

    可康熙说行，那就行！没爹？让她舅舅接旨，没妈？让她外祖母照应，就这么着了！订婚宴由明珠等人负责，安亲王家作为女方家摆酒。附带提一句，这位外祖母不是郭络罗氏生母格格的亲妈，而是嫡母——赫舍里氏，岳乐三娶的福晋，索尼的女儿。

    淑嘉本该是八卦一下这对给娃娃亲的，传说中大名鼎鼎的专一夫妇啊。事实上，她根本没心情——石文炳病了，病得还很重。

    这两年多来，他在福州也极耗神，亲力亲为抓着练兵事宜，底子都掏得差不多了。如果石文炳是夏秋的时候从南往北来的，慢慢重新适应北方的寒冬也还行。不幸的是他是在冬天回来的，北方的冬天还真不是好捱的，一路上驿馆条件再好也比不得家里。回家的时候正遇到寒流肆虐，身体越发不好。

    接着又是为女儿的婚事操心，指婚回来之后，他就有些咳嗽发冷的症状，西鲁特氏要请大夫，被他拦住了：“在这个时候，万不可再生事端。真要大夫进了门儿，外头不一定会传出什么说道来呢！”西鲁特氏只得吩咐厨房烧了姜汤来发汗，也没好利索。

    强撑着走完了程序，积压的毛病就总爆发了。全家都担心得不行——石文炳看起来不像几年前那样健壮了，时间大神这回是在他身上结结实实跺了好几脚。

    当下请大夫抓药，康熙也惊动了，派了御医来。御医的水平是有的，开了几剂药，当头把病给压了下去。

    接着，康熙传下旨来，石文炳可正月过后再启程返闽。然后毓庆宫来人，赐下两株人参，看着总有三四百年了，而且是全株。传旨的太监还说：“太子爷很是担心您的病情。”

    全家谢恩。淑嘉心说，风寒用人参，倒正对得上号。

    ——————————————————————————————————————————

    这一个年，想低调都不行，石家本来就很多人上门巴结，如今更是宾客盈门。石家人接待各方亲友，自己还要走亲访友。又传来淑娴有孕的消息，接着觉罗氏与荣儿也有喜信，更巧的是石文焯那里打发送年礼的人也带来了喜信——石文焯也要当爹了。

    这一年过得喜气盈门。西鲁特氏又打点给石文焯那里的礼物，给淑娴那里送东西，更是忙上加忙。

    忙过了年，石文炳就要回福建了。

    淑嘉非常不放心他，要是平常也就罢了，病了，治好了，也就完事了。可是淑嘉正是亲情爆发的状态，想的就多。如石文炳所说，他还要跑几千里回福建，然后去下基层连队……再过一阵儿，等大臣们再吵出一项礼仪来，进行下一个婚礼步骤，再几千里的跑回来？过年的时候，上门的宾客比往年多了一倍，已经很透支体力了。

    要是赶上寸劲儿，刚回去，又练兵，练个七昏八素，京里吵出结果了，喘气的功夫都不给你，让你回来——皇太子娶老婆是不能耽误滴～那再接着跑？还不得累死？原本底子好，都累成现在这样。现在是病过的身体，年龄也渐长，身体机能只能是衰退，下一回得受多大的罪？

    淑嘉道：“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夫也分几种，有的见效快，却是揠苗助长，终要仔细调理才好。”真怕这些人下了什么猛药，一时效果有了，日后对身体有伤害。反正这年头人的平均寿命也短，石文炳孙子都有了，可以算成老年人了，老年人多病痛，太正常不过了。

    越想越怕，拿帕子一擦眼睛：“阿玛这回回来，是为了我的事儿。要真是因此落下病根，我怎么能安心？再说了，阿玛是回去当差的，不把身子养好了，怎么能办得好差呢？从没叫阿玛做过什么，您就当是我求你。”最后都跪下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压之以势。

    身份地位决定了她的发言权，她说做，就必须做。石文炳被她这一跪吓了一大跳，只得同意了——这一跪哪受得起啊？西鲁特氏虽觉得女儿有点过于担心了，倒是理解——想来是要出嫁了，情绪波动所致。但是淑嘉说的也是在理，也支持。华善自是不会反对，富达礼兄弟孝字当头，就是觉得小题大做也只有大力赞成的份儿。

    全票通过，石文炳被代表了。全家意见都被淑嘉给代表了，专请了京中有名的大夫戴逢，跟着石文炳走，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权当私人医生了。

    淑嘉还不放心，至少她知道，男人都有好胜心。总不愿意被人怀疑，不管是身体还是能力。要是石文炳只是糊弄她一下，人带去了，就是不听医生的，她也是鞭长莫及。

    淑嘉猜得到石文炳是怎么想的，他是去表现的，一是圆了他建立功业的梦，二也是为了给女儿加分。淑嘉毫不怀疑他会因此化身工作狂，大夫又不能追到军营里去。让他休息他不听，开了药他忘了喝，有大夫跟没大夫，区别也不大。

    是以淑嘉听石文炳无奈地说：“就依你们。”之后，放下了帕子，低下了头，伸手沿着茶碗的口一圈一圈地划着，轻声道：“谁也不耐烦带着个大夫在身后，人带走了，您听不听他的，自个儿是不是保重，咱们也不知道……全由了您罢！我们……就日日想想您，也就是了。”说完长叹一声。

    可以欺负小孩子的智商用激将法，反正他们的经验不足，脑筋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来，等回过味儿来了，早成定局了。但是对于成年男性，最好不用这种方法。所谓柔能克钢。激是没用了，得让他难受，难受了才能记得牢。

    石文炳的辫子都快竖起来了，他本来也就是为了让家人不再吵嚷才接受了大夫。在他的心里，自己的身体一向很好，这回可能是凑巧什么事都碰到一起了，才累病的。如今已经痊愈，哪用得着大夫一直跟着呢？

    本打算过阵子就打发大夫回去的，现在听了淑嘉最后说的话，触动愁肠了。默默地表示，会老实听大夫的话。

    ——————————————————————————————————————————

    石文炳向康熙辞行南下，朝中大臣继续吵着剩下的大婚步骤。朋春站在列里气得想把两方都打扁——你们用不会这样啊？太子是储君，只要不违制，隆重些又有什么？你们再吵下去，我闺女也跟着不能嫁啊！

    石家却不急了，石文炳刚南下，让他多歇一阵儿！

    正在这个时候，户部又来凑热闹。说是国家还要用兵，这个……皇太子大婚的费用——？

    内务府也跳出来说，你们能不能先确定一下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们先预备着料子？

    一团糟！

    康熙心里另有一样心事，葛尔丹始终是心腹大患，非得拿下不可。自乌兰布通战后，康熙每每想着的就是要全歼葛尔丹。户部所言，正说到了他的心上，银子什么的，皇太子结婚的钱他还出得起。但是作战的准备是要开始了。

    于是石家就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温都氏的父亲鄂海被康熙命令赴宁夏储备牲畜。不久，陕西按察使员缺，鄂海就被康熙直接任命在当地就职了。又是一桩喜事。

    康熙却在这个时候病了，五月里，康熙病得不能理政，一应事务俱交与太子。一时之间朝上各种讨论的风向都有了微妙的转变。据说康熙是得的痢疾，养了一段时间方好。

    石家初时颇为忐忑，怕康熙有什么不测。等康熙大安了，这才重又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淑嘉的嫁妆。太子妃的衣服、帽子、朝珠、带钩、首饰乃至婚房里的布置，都由内务府去办了——这些东西有些要用金黄色织料或是东珠等物臣下是不能擅自弄的——但是石家却不能什么都不办。

    西鲁特氏对着单子，一样一样地排。

    首先是陪嫁的庄田和铺子，陪送了一座京郊大庄，还是当年入京圈地，豫亲王府圈了来的好地，陪嫁格格到了石家，如今又归了爱新觉罗家。又有一处小庄，只有二十来顷地，倒是环境颇为清幽。此外还有京中铺面六处，用来收租。考虑到嫁的是太子，这些也不算多。

    然后是陪嫁的奴才，如果是嫁的皇子倒还好，皇子分府，陪房也能入府伺候着，多一臂膀。现在是入宫，随侍的丫环就必须能顶用，能跟外面说得清楚话。淑嘉的四个大丫头就被点中。陪房只要老实听话，不在外面仗势胡为就好。

    然后是打首饰，各种质地的，有全套的、也有成对的，注意除了朝珠这样的东西，都不要有单件。

    还要准备衣服，宫里给备了，嫁妆也不能没有，那样就惹人笑话了。

    石家还有家具要打，淑嘉的妆奁匣子要重制。女方的嫁妆里，各种生活用品都要有。即使大件的家俱不能跑到宫里去量房子，小件的也要弄出来，如小柜子、小炕桌、配首饰的匣子、各式插屏摆设——玻璃的、大理石的、刺绣的……

    西鲁特氏把单子列好了，把媳妇们都叫了来，又给淑嘉看：“瞧瞧还有没有疏漏的？”

    觉罗氏看一回，道：“字画是不是要一点？”

    西鲁特氏又就手叫她添上，再添上文房四宝。淑嘉屈指一算：“这些都做完，要多久？半年？”

    温都氏道：“那算是快的，单是各种绣活，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准备完的。比如这百子袄，一针一线绣出来，熟练的绣娘也得弄上几个月。针线上人旁的不干，单准备这些帐子、衣裳、垫褥……一年也未必够，必得采买，那也得——大半年。另外，她们陪嫁丫头的衣裳头面也要收拾。针线上人得预备赏人的荷包。姑娘也得自己做一点针线给宫中长辈。”

    西鲁特氏对觉罗道：“这条也添上，”然后接了温都氏的话，“还有家什呢，架子床必要一具的，这个我想宫里不至于放不下。桌椅也要有，必能搬得进的。柜子一类……做几个一式的，地方放得开呢，就一齐摆着，也像大柜。要是窄一点呢，就单放着。”

    温都氏道：“穿衣大镜，还得两面。还有靶镜……”

    一一列完了，得，现在只巴望着朝上的人多吵两天，这些东西，没个一年多，它办不下来！

    从此石家的中心任务就是做这个，直到太子妃回门完了，长住宫里。西鲁特氏婆媳三人忙着督办淑嘉的嫁妆，外面寻匠人等事交由富达礼、庆德或亲自过问或择信得过的人操办。

    淑嘉自己也要做针线，自己缝嫁衣这样的浪漫淑嘉是体会不了的，她结婚要穿的衣服，决定权在别人手里，由别人来做。她做各式荷包，预备着给皇太后等人，房里的丫头也跟着做用来赏人。西鲁特氏还特意去倾了各式的金银锞子，用来装荷包。

    淑嘉的不对劲是周姑娘发现的，亲自找到了西鲁特氏：“姑娘每日针线做到二更，白日也不闲着，您还是劝劝。”

    西鲁特氏打起精神到淑嘉的屋里的时候，发现她更精神了，所谓精神就是——更瘦了，显得更高挑了，给人的存在感也更强了。淑嘉手上正抓着一件做到一半的马褂，是做给石文炳的。

    西鲁特氏问红袖：“姑娘都做了多少了？”一翻，给华善的、哥哥们的、弟弟的、还在学走路的小妹妹也有……西鲁特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要做什么？”继而低声叹道，“舍不得家里？”

    淑嘉低着头只管缝，她如今非得不停地干点什么才能安心。她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搁几百年后，能算是婚前恐惧症，可她真的不是怕，没什么好怕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她只是舍不得，一旦闲了下来，就会想，我要离开这里了，这些人都见不着了，这样的情绪能把人逼疯。

    西鲁特氏看着女儿飞针走线，动作娴熟，换个时候会觉得欣慰，此时只觉得心酸。母女一个缝衣服一个静坐看着，丫头婆子更不敢吱声，屋里静得吓人，许久，西鲁特氏道：“我也不拦你，晚上别再做这些了，白天做罢。”

    ————————————————————————————————————————

    这样大家都忙的日子里，时间悄悄地到了康熙三十三年，礼部终于拟定了太子妃的相应待遇，奉迎礼也制定了详细的规则。内务府终于可以照着单子做采办、制作了。

    “太子妃朝服用金黄色……冠缕金三层饰东珠十二衔红宝石、朝珠三盘……万福满簪钿全分……蜜蜡朝珠成盘……双喜双如意点翠长簪成对……”胤礽念着单子，仍觉得不太满意，给太子妃配的仪仗他觉得仍不满意，人数只比亲王多了十个，不够威风。暗暗把提出削减意见的人给记了下来，这不但是护老婆，还是通过此次定仪，确定朝臣的政治倾向。

    万事俱备，就等内务府办好了太子妃的一应用品，然后把太子妃的爹再千里迢迢拎回来嫁女儿了。裕亲王福全的母亲宁悫妃过世都未能阻止康熙加快儿子婚事的步伐。

    康熙心里在打鼓，他爹是青年时代病死的，他祖父也不过活了五十三（虚岁）。他如今已经四十一了，去年又病得严重，由不得他不多想，发誓要在有生之看看到胤礽生出嫡子来，然后亲自教一教过过瘾。

    康熙三十三年九月，石文晟为贵州布政使，同月旋即升云南巡抚。以石文炳汉军正白旗都统。石家人舒了一口气，石文炳回来了，婚期也将近了。果然，同日下旨，于次年五月完婚。

    四处石家亲戚也纷纷送了不少东西，算作添妆。因不知道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才会大婚，大家都早早地备好东西，生怕赶不及。石文焯处采办了各种衣料织物，送了两大箱子来。

    石琳曾为云南巡抚、现是两广总督，老两口对石文炳一家又印象颇佳，送的就贵重。给的是当地特产象牙制品，又有两匣子宝石，另有西洋座钟、金壳怀表等。

    石文晟亦四处为官，收藏也是不少。他初至云南，恐送了太贵重的东西，给石文炳招眼又显得敛财有术。送的文雅些，如澄砚等物也是送了一些。

    此外还有其余亲友处，一能一一记清。

    这些东西比石文炳还早到！年前与年礼一起抵京，而石文炳在路上两个多月了，直到新年过了方才到家。

    石文炳是横着回来的。还好，没断气。

    据跟着的张禄说，这回可真是险。华善拿烟锅敲他的头：“老货，拣要紧的说！”

    “老爷接了旨就起身了，不料路上却是病了。先是风寒，老爷硬要赶路，到江苏越发不好，老爷还要撑着，还好有戴先生照看着，一路开着方子喝着药，又换了车，没再骑马……”

    “蠢东西！还要骑马？！”华善大怒，顾不得孙子还在场，破口大骂。也只能骂骂了，人都病个半死，难道要真的打死？

    戴逢作为随行大夫，据张禄卖人情告诉他“是咱们二姑娘特特叫人请的您给老爷调理身体”，恨个半死。要是石文炳有个三长两短，他还不得叫这位姑奶奶给记恨死？当下也不含糊：“老先生还是不要生气了，该庆幸才是。亏得路上一觉着不对就开了方子还喝了药，要是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耽搁一天，必转成肺痨！”

    华善都不骂了，改翻白眼——吓的。肺痨，在这时代，几乎就是绝症了，还在路上，缺医少药，想想都后怕。

    石家又收到了康熙送来的御医与胤礽送来的人参。

    行了，反正要到五月里才大婚，好歹人是回来了，你好好养养！

    作者有话要说：蝴蝶的翅膀，你就扇！

    因为昨天忘了写停更通知，让大家白刷了一天，非常过意不去。今天回来补充了昨天的内容，然后看了一下评，先就评论问题回复一下大家。

    照例一二三好了。

    首先是昨天没有更新，不管有没有承诺日更，也是我没有提前通知。

    在这里说一下好了，作为一个白天要上班的现码党来说，最早五点半到了宿舍，要吃饭、现在天气还热，要洗澡洗衣服，留给我码字的时间不算很多，这还是在没有同事聚会的情况下。所以，更新不会很早，很多时间也没有办法提前知道是不是要临时加班。即使一切正常，回来码字，也不可能在写的时候就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卡文。也许写到最后不满意了，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如果十一点等不到更新，就不要等了。

    至于说某肉没更新，要离开的同学，大家好聚好散。我尽力也只能更新成这样了，如果阁下发现了日更好文，欢迎过来说一声，好文一起追，不用打分。

    然后是，我从来不删贴子，如果发现贴子没有了，请联系晋江，这是一位抽风的总受，不是它抽了，就是它删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一个留言回复的人多了，它会变成话题，出现在右边，想看的同学可以自行查阅。

    最后，知道写知否的关大推荐了本文，还是大家告诉我的。最早是颜颜，然后是今天的留言。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这个来到本文下面的，不论如何都要感谢。这里需要说的是，我想我要向她道歉。因为看到有一条留言，如今已成话题了，大家翻一翻就会找得到。

    我一直认写文就是给人看的，有说好的自然也有说不好的。既然允许我写，有允许有人不喜欢。如果觉得我写得不好，不忍卒睹，看不下去了，还觉得膈应，不吐不快。没关系，你留言，也是帮助我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

    但是，不要扯上其他人！够了！如果你喜欢她的文就请自由地喜欢，不要扯上人。推荐什么的，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有人喜欢苹果也要允许别人吃榴莲。看文，单纯地喜欢文会好受一点，这不是相亲，要从里喜欢到外。

    以上。

    ——————————————我是解释文章内容的分割线—————————————

    以及，实录载，石文炳是康熙三十三年九月由福州将军而重为正白旗都统的，他如果死在回京途中应该是当年十一月。本文采取这种说法。写华善三十四年夏死，石文炳奔丧的，则石文炳已是都统，当在京（按推算，当年是秀女大挑的年份，都统应该在京处理事务）。死于返京途中，似乎不好解释。

    某肉以为，华善这是老年丧子，打击有点大，撑完了孙女的婚礼，他挂了。至于石文炳死而大婚迟延什么的，只能说，皇太后或者康熙挂了，才有这样的效果==

    编了半天的大婚仪，深深地觉得，或许，大臣们吵了那么长的时间是很正常的——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出来的==我白费了那么多时间去研究皇帝大婚和皇子婚仪，Z……

    最后，肉弟胖胖今天生日。更上很胖很胖的一章。

    首发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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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石家的婚前教育

﻿    ﻿    其实关注石文炳病情的人非止一个，甚至可以说，皇太子准岳父横着进京的消息，已经惊动了四九城，还一路飞速向各地邀散。【]有担忧的，有看戏的，也有兴灾乐祸的，种种反应不一而足。

    其中一个，就是康熙。宝贝了那么多年的儿子终于要结婚了，结果亲家快挂了。太晦气了！要说康熙对西洋科学还挺重视的，偏偏，他的个人遭遇是让不迷信都不行。基本上，他家六亲的遭遇都说明了——沾上了他的边，总有倒霉的。

    御医是他派去的，回来自要复旨。康熙仔细听了一回脉案，又细问了方子。心里估摸了一下，病看着凶险，仍旧在可控范围内。这才放了心。

    起身，走到乾清宫后门。往后眺望，四方的交泰殿后，隐着让康熙莫名心痛的坤宁宫。

    看着坤宁宫琉璃黄瓦下的东梢间南窗与过道，康熙轻声道：“咱们的孩子要大婚了，定要顺顺利利的呀！”

    希望顺利的非止一人。

    “究竟如何？”问话的这个是，坐得四平八稳，如果忽略他捏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已经用力得泛白了的话。

    回话的正是往石家去送人参等物的毓庆宫太监。能被派去出这一趟差，想来在毓庆宫里也是数得上号的，多少有点体面，对主子的情绪也略能摸着一二，虽然这个主子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太监垂手道：“看着很瘦弱，倒是石家原就有大夫随行在侧。已经能起身了……”

    “你叫他起身了？！”胤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蠢才！他正病着呢！我现在要他好！”

    太监道：“奴才到石家大门口儿……里头的人就知道了……”

    “滚！”

    喝退了小太监，胤礽坐在椅子上发呆，手略略有些发抖。静坐了许久，扬声道：“来人！”

    先前传旨的太监早溜了，此时上前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身量未足，低垂着头，急趋上前，垂手立好：“奴才等听主子吩咐。”胤礽道：“去一个人，到太医院把万行德给我叫过来！”

    小太监默记了万行德的名字，又重复了一下，倒退着出了门，一道烟往太医院去了。到了的时候正巧，万行德回来了。他年纪还小，声音听着也不尖锐，其实大多数太监的声音并不是那么难听的，只有在惊讶提高调子的时候才能达到震破耳膜的功力。就是听起来略有些娘，不过配上他一张白嫩秀气的脸，并不讨人厌。

    是以太院医里的人也没生出什么反感来，尤其这位是毓庆宫里出来的，又找万行德。大家心里都有数，万行德可不就是被钦点派去给太子未来岳父看病的人么？收拾一下衣冠，拿着自己的签子，跟着小太监往宫里去，到了宫门口，再登个记，这才能进宫里。

    毓庆宫里，胤礽右手食指和中指轮流地敲着扶手，沉着脸。等到外面通传说是万行德来了的时候，胤礽的目光一沉，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脖子，坐得更端正了。

    万行德先给太子请安，胤礽看着他拜完了，方命赐座，然后询问石文炳的病情。万行德心说，虽说御医的一大自我保护方法就是，把病情往重里说，可这就是个风寒，再严重，也还是风寒，就是皇帝问，也还是按风寒来治。

    万行德老实地说：“就是风寒，先期失调，寒冬受凉，回来的路上又累着了。三样凑在了一起，极是凶险。”

    心里很是苦涩，皇帝身体有时也不太好，又有太皇太后等的疾病，皇帝在医理上至少是粗通的，皇太子受其熏陶，水平也不很差，编瞎话都不好编。从石家回来，先是被皇帝审，末了，皇帝还跟他讨论医学问题，现在，皇太子又发狠，万行德觉得自己都快要看大夫去。

    原本呢，换个情形就下个见效快的药，熬过了重大典礼就算完事。可现在离大婚还四个月呢！现在见效了，过两天药力把生机给透支完了，人挂了。皇太子还没娶老婆，追究起来太医院一准儿被记恨上，只能老老实实慢慢给人家用心调理。

    胤礽莫名地焦躁，打心眼里，他不希望石文炳有事，这位未来的岳父最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地活到七八十岁才好。“凶险？怎么个凶险法？我怎么听说石文炳原就有大夫随侍在侧，一路上亏得诊治及时，才没变成肺痨的？”

    这您都知道？万行德心里抹了一把汗，开始背脉案：“尺关……寸关……”反正在皇帝那里过了关了，实在不行，就把皇上抬出来……

    胤礽冷笑道：“你甭拿这个糊弄我，我只有一句话，我要石文炳好-好-活-着！他活得好，你有赏。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你看着办！”

    得，这位完全不讲理了！皇上好歹还讨论一下呢，这位是只要结果！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万行德非常地冤枉加憋屈，谁不想他好好活着啊？这事，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自己的医术是有信心的，毕竟病情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又加了一个但书：“这个病，毕竟路上有些耽误伤了根本，要静养，清心，不可多思多虑……”

    “你就跟我说这个？”胤礽很冷静地问，然后咆哮，“你不跟他们家人说，跑到我这里来说？！还不快去告诉他们！”

    万行德好想哭：“臣已经跟他们家说了。”

    胤礽心说，你耍我好玩是？看在还要用他的份上，挥手让人出去了。

    御医去了，胤礽还是心有不安，命令小太监：“时刻盯着，一有消息即刻报我！”

    小太监领命，心里却是嘀咕，能让太子爷这么紧张，以前只有两个人，一是万岁爷、一是先头太皇太后，这两位病的时候，太子爷也是这么着急上火的。准岳父虽然及不上这两位，倒也上了太子爷的心？太子爷对未来的太子妃倒是不坏。话又说回来了，准岳父毕竟比不上宫中主子，这么着急上火地把御医拎过来，又是为哪般？

    不敢问，可以想，听着，照办。[.超多好]这是宫中生存的法则。

    胤礽随手抽了本书想慢慢看着平复情绪，不幸翻的是《史记》，看到货殖列传里说，‘江南卑湿，丈夫早夭’。福建可算是长江以南了，据石文炳自述，确是卑湿……气得手又抖了，轻轻把书到案上，抓起玻璃镇纸，往地上狠狠一贯，看着四下纷飞的碎屑，心里舒畅了。

    胤礽半是对未来岳家在意，半是惊惶，目前，能够想到他的恐惧的人，并不多，甚至于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害怕的源头。众人只会说，好事多磨，或者说，石家如此得圣眷，或者说，石文炳运气不错……

    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够想到皇太子命硬的问题。仁孝皇后崩逝，孝昭崩逝，虽可说是康熙克妻，未尝不是胤礽克母。如果准岳父再在婚前挂了……

    这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至少有一个人正在用‘担心’的口吻说：“这可怎么好？我总疑心，人的命，天注定。眼下看着天降富贵了，这要是命轻的，受不了大福气，反而会损伤自身呢，”皱眉，十分担心的样子，“要真有个什么，老二该难受了呢。”

    二字咬得格外响。

    胤禔快恨死了，尚称得上英俊的脸，狰狞了起来，颇有几分杀伐之气。分明自己排行老大，也非常努力了，结果……还tmd让胤礽生了个皇长孙！虽说是庶出的……可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伊尔根觉罗氏面色不佳，默默无语地听着胤禔发牢骚，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正在调养中。胤禔这种不太友好的话，也不好在外面吆喝，明珠听了一定要劝他‘友爱’，可他憋不住，只好跑到老婆房里过过嘴瘾。

    伊尔根觉罗氏的心里是矛盾的，一方面她越来过得越抑郁，连生了四个女儿，身体也越来越差，生理影响心理，原本也是标准大家闺秀的人现在也有点扭曲了，听胤禔所言，颇为解恨；另一方面也在想——我是不是也受不得大福气？做了皇长子嫡妻，丈夫也非常给面子，可偏偏连着生了四个闺女！命薄的人是真的受不了大福气么？

    胤禔自说自话，念叨了一回，又讪讪地觉得没意思，一甩袖子出去了，留下伊尔根觉罗氏在屋里发呆。

    宫外的人也不好过，明珠一派是兴灾乐祸了，却只敢在心里笑，还得憋着，面上还得表示担忧。索额图这里，急得头发多白了好几根，所谓成家立业，一个男人，其成年的标准不仅是年龄，还有人生大事完成与否。结婚，还有政治意义！

    最郁闷的是朋春家，要是皇太子结婚被耽误了，身为弟弟的三阿哥也只能延后结婚。这根本是在拿他们一块儿开涮呢！

    ————————————————————————————————

    石家倒是平和，石文炳的病是凶险，一不小心就有质变的危险。目前看来，还是可控的。石文炳的心态现在是非常好，怎么说怎么听，完全没有万行德担心的事情发生。

    身为一个男人，他的人生基本上已经完满了，用几十年的认真工作证明了自己的可靠。近来又用豁出命去的架势，做了福建军事改革的大事，证明了自己的能干。事业有成！

    闺女结婚，程序有国家机器在办，嫁妆……老婆已经办好了，目前儿孙都好，一向不靠谱的亲爹都收敛了不少。家庭美满！

    再没有不满意的了。

    人生没什么大挑战了，即使有挑战，也只有一个——善始善终。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事非逼着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之前之所以这么拼命，也是实现自我理想、为女儿增分、为家族添光的意思，现在目标达成，所以石文炳谨遵医嘱。

    但是，作为一个病人，他很闷。身为一个一直做武职或是总做以武职为基础的职位的人，石文炳的文化素养还不错。但是因为病着，被禁了，理由是伤神。淑嘉对此黑线万分——又不是做奥数题，背英语单词，学习三个x表……呃，最后一个去掉，反正，看看闲书不算伤神？

    但是石文炳很自律，自律得近乎自虐。就老老实实地呆着，都不用监督的。有半辈子在外面跑的石文炳，宅了。能坐起来与坐不起来的区别就是，一个是躺在床上宅，一个是坐在床上宅。

    直到一个月后，方能扶杖下地。经方御医诊断：“风寒是好了，只是体质仍弱。身子前阵子亏空得太厉害，毕竟不年轻了。且看如今这样子，年轻时必也是辛苦过的人，那会儿仗着身体壮，不小心也是有的。少时不在意，老了就受罪。”

    此时正是春天，各种传染病高发期，康熙特旨许他告病，保留原职衔，石文炳继续宅。

    淑嘉认为适当的锻炼有利于身心健康，想了想，还是忍了，万一再吹风受凉了呢？身体是个靠底子的东西，原本基础好，锻炼一下只会更好。要是基础受损，运动强度超过了承受能力就麻烦了。

    石文炳在家养病，家中的闲人却不多。两个儿子都有差使，康熙三十四年，又逢大挑之年，庆德尤其忙。然后西鲁特氏要最后盘点女儿的嫁妆，照看新生的小女儿，石家的四姑娘生在康熙三十三年十二月，老生闺女，比她的侄子、庆德的儿子长吉还小俩月。

    全家上下能闲出来操持家务的主子，也就剩下温都氏了，忙得脚不沾地。

    放在往常，淑嘉这个时候就该伸手帮忙的。现在她是已经定了亲的人了，定的又是皇太子，这些事情就算别人不拦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多管。说了人家的姑娘，放到普通百姓家里除非万不得已也不好再多管娘家事了。

    闲下来她就跑去陪石文炳。在这个家里，旁人都是近几年来常处一处的，只有石文炳一直在外面打拼，这回病成这样，也有大半是为了自己，淑嘉想起在杭州时被石文炳抱到腿上一个词一个词地教她读满语的《三国演义》，伤感之情更重了。更想抓紧时间与父亲相处。

    家中人却都拦着、劝着，石文炳也说：“我还没大好呢，过了病气给你可怎么是好？”

    淑嘉道：“我也是闷……家里又没什么人说说话，正好阿玛也闷着不是么？现在说话已经不自在了，往后，怕就更有一堆人看着，见面也很难呢。阿玛不想趁现在有机会多看我几眼？记住我长什么样儿了？阿玛就当还跟在杭州时那样，您做您的事儿。好几年没好好说说话了，我……只要看着您就好了。”

    石文炳被说服，华善这时候也来凑热闹。淑嘉一个人看住了这两位，温都氏是松了一口气的。石文炳正在病中，需要晚辈时时表示关心，有淑嘉在，别人少跑两回也可以的，还有华善这位在家里平常不管事只会添乱，让他有事做不添乱，真是再好不过。

    西鲁特氏一直觉得女儿情绪有点不太对，准新娘舍不得家的情绪十分好理解，她现在正忙着一摊子的事，两个小女儿，四处的亲朋，大事还要她撑着，实也分不出身来看着女儿，想丈夫身体渐好，父女说说话也是好的，便勉强同意了。

    跟男人说话，要聊什么呢？当然是说他感兴趣的，石文炳目前最大的政绩就是军标的事情，也是他办熟了的，说起来也不吃力。淑嘉就作关心状，先从福建的地理气候问起，最后往军事上引。

    石文炳还真是有点水平的，也知道女儿是为了开解他也是为了父女多相处一会儿。正是顺手拈来的事情，石文炳甚至闭上眼睛半睡半醒之间也能说很多。给淑嘉讲了八旗建制、人口、兵丁，绿营现状、设置绿营的原因和意义，又说了他在福建给兵丁配置火器，在淑嘉表示很感兴趣的时候，又说了一些火器常识。

    华善是个只有在大事上绷得住的人，听得不耐，正好，他是真正上场领兵砍过人抢过钱逃过跑，呃，的。一挽袖子，揭起盖子来喝了一口茶，他开始插话了。认为现在的八旗都是怂蛋，朝廷上指挥的是白痴。不忘为自己当年辩白：“说我不去救援，当时那是什么情形？八旗壮丁有多少？在旗的，男女老弱都算上，这么些年才养了这点子人，一不小心就全折进去了！谁敢拿旗人的命去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石文炳苦笑，当时您老要是坚持一会儿，作作样子，别这么明白着抗命，叛逆没多久就自己投降了，至于被议罪么？

    淑嘉却认为华善说得有理，人口，是旗人的致命伤，也是清廷统治这个国家的致命伤。人口少，在异族的土地上就时刻胆战心惊，何况有金、元等政治的前车之鉴，统治就保守，与初生扩张时进取精神完全相反的保守。为了控制全国，就要禁锢人的思想，奴化教育，所以会有文字狱。说穿了，是一种极度恐惧的表现。

    开放源于强大和自信，而封闭则是自大与自卑。

    二姑娘如今正是少数族群中的一员，还是顶尖位置的一员，这些问题，以前可以装傻，现在必须想明白。自为太子妃，她就必须跟太子一道，登上权力的顶峰，生下儿子，然后扶儿子上位，否则，死！惨死！……这些政治、民族问题，就成为她未来人生必须面临、必须解决的！至少，她必须开始思考，尽力……为未来的决策者提供一点来自穿越先知的担忧。

    ‘当一个政权开始烧书的时候，若不加以阻止，它的下一步就要烧人！当一个政权开始禁言的时候，若不加以阻止，它的下一步就要灭口！’［1］这样的政权，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你让人变得愚昧了，你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在你还能控制得住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信你的；一旦外界的强力过来打破，那么别人说什么，他们也信什么，如果这个别人正是你的敌人……恭喜你，你的敌人的信奉者都是你供献出来的。

    从此，淑嘉越发关心这些了。本朝兵制，官制，官员升迁，官场惯例……当然，这些只能偶尔明着问，多数时候要多华善和石文炳的话中自己分析。这两位的经历相当丰富，与上级相处、驾御下级、对待幕僚……

    说到有意思的地方，华善一拍头：“怎么记不清是哪天了呢？”

    淑嘉笑道：“大概的事儿知道了，不就行了？”

    华善非常不高兴：“那不行！我非得弄清楚不可。”记忆力退化是衰老的表现，都抱上曾孙的老小孩坚决不承认自己老。哪怕已经忘了，也要找出来，下回炫耀的时候还能告诉自己——看，我还记得，我记性还很好！

    正好没事儿，反正就是自家人聊天儿，石文炳的书房，各类文件有序排放。淑嘉顺利地找到了邸报，给华善念，让他背好了好装年轻。

    淑嘉除了收获了资料之外，还有一条特别明白的教训：“为政须谨慎。”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让别人知道你想让他们知道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一定要保密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让人推测出来。

    父祖本应与子孙聊这些为官之道的，子孙在当差，只好跟孙女儿聊。石文炳是个谨慎人，注意不跟女儿说过多的朝政。旗人女儿金贵，在家也是管家务的，但是……不代表要接触政务。

    然后，石文炳头疼了，他从来没发现他家闺女什么都敢说，还这么敢议论朝政。淑嘉以为自己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石文炳察觉了，一个人再小心，她渴望得到、必须得到的东西，在别人手里，不能放弃，时间还紧迫，潜意识里的就只能暴露。

    石文炳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没有说什么违制的话，略放了放心。又有些忧愁，女儿可不能有权利欲啊！这样可不好。后宫干预，哪朝哪代都是大忌。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能对官场上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呢？应该相夫教子，管好后院，哪怕是太子妃，顶多要关心一下命妇的事情，朝廷兵制、火器是不是前膛，不该过问呐！

    淑嘉笑道：“话赶话，这不是赶上了么？”

    石文炳皱眉，不对，相当不对。华善嘿嘿一笑：“话赶话的，你翻邸报？”淑嘉对他皱鼻子：“不是玛法想知道事儿？”说话的时候她手里正捏着一份儿，顺手一放，然后眼睛定住了。

    “他跟太子有仇是？！”

    石文炳沉声道：“什么？”坏了坏了，这闺女，走上邪道了！当初怎么就觉得该让她读书呢，看，一读这就不安份了。

    淑嘉心里正在喷火，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爹幽怨的脑电波。猪一样的队友啊！猪头小队长，你太惨了！也许，胤礽自己不是个猪头小队长，只是个被猪队友连累的人！

    ‘礼部尚书沙穆哈奏奉先殿仪注将皇太子拜褥应置于槛内，帝革沙穆哈职。’

    “胡说什么？”顾不得女儿将来是太子妃，石文炳喝问。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自来奉先殿槛内唯置皇帝拜褥。”明火执仗地逼宫么？象征意义太大了。国人最注重的是什么？象征！如果不是‘元后嫡子’胤礽能有这么牛？

    淑嘉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是卧底？故意的？提醒皇上太子要取而代……”

    啪！

    淑嘉收获了平生第一个耳光——赠送者，石文炳，免费。

    淑嘉非常委屈，她认为自己说的没错，时间没错，地点也没错，对的人更没错。换个时间地点对象，她也不会说这个话，亲爹亲爷爷都不相信，还能信谁？

    石文炳巴掌打完，自己也后悔了。他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深蒂固的君臣界限，臣不议君。哪怕是在站队夺嫡的人那里，也没人真跟电视里演的那样，赤-裸裸地分析，顶多说‘某皇子礼贤下士，是个好王’、‘太子未免严苛’……

    大明宫词是部不靠谱的电视剧，但是里面有个不靠谱的人打的比喻却非常贴切，这大明宫跟妓-院也差不多。越高级的，就越要用弹弹曲、调，来掩盖卖的实质，皇宫够高级了，立牌坊来掩饰做xx的事当然也要做到极致。

    难怪石文炳震惊了。父女相对瞪视。

    华善沉了脸，抽了了石文炳一巴掌：“你不如她！”对淑嘉，“你说。”

    淑嘉整个儿傻了：“啊？”

    “不是打傻了？”老无赖又露出地痞相，“卧底是什么？唔，倒是说得贴切。”

    淑嘉大汗，然后不知为什么居然笑了出来：“噗哈哈。没事儿，阿玛病没好，他没劲儿。不疼。”

    “不疼就说。”话是这么说，华善还是认真看了看孙女的脸。混帐啊！打哪不好打脸！要不看在石文炳还病着，华善真想上鞭子抽他。

    淑嘉这回也小心了，对哦，要稳重，怎么旁的时候都很镇定，这会儿就……叹气，镇定的时候显然是因为问题不严重啊。

    “最要紧的都说完了……捧杀而已。最后还有一句，这就是在坑东宫……明珠要是找上十个八个这样的人，都不用大阿哥动手了。”康熙该先急了，底下人把太子抬得高高，然后爪子就叫皇上给砍断了，叭唧。

    华善和石文炳的脸沉得像锅底。华善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多劝着点儿。对了，你一姑娘家，说话怎么着个泼皮似的？这么直来直去？教养呢？！你是女人！女人！书读过？兵不血刃懂不懂？不动声色懂不懂？你要在男人面前这样有见识做什么？干政？老实点儿，劝也要劝得让人察觉不出来，知道不？”

    淑嘉：……完全无语了。

    搞政治，姑娘你还嫩着呢。

    不过她毕竟发现了一件大家都没有明确发现的事情，华善与石文炳对淑嘉的智商表示了肯定，同时对她的政治情商表示出了极大的担心，不得已，只好展开特训。

    淑嘉就知道了，太子跟皇帝差不多，平常还不能出宫，与外界的联络，要么是在毓庆宫召见人——康熙肯定能知道。要么就通过召见的人，再与别人交流。一句话，消息不畅通。大阿哥则不同，他开始当差了，能出宫，能最大限度地接触外界，一旦封爵分府，就有了自己的地盘。而胤礽的地盘，还是从康熙那里租来的。

    胤礽的詹事府里，康熙选人的时候更多是重品德。众所周知，政治，从来都是君子玩不过小人的。玩得过小人的君子，想要磨练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先辈已经被小人玩死了，才激起了有为青年的报负之心。比如徐阶同学的发奋。

    淑嘉也没想到，明明是联络亲情，开解阿玛的，最后弄到要开家庭授课班。亏得石文炳的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不然当这一条，就能把他再次累得吐血。看石文炳的样子，淑嘉不忍心了，直道：“我明白了，全明白了，不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恪守诚孝而已。”

    见石文炳还不放心，淑嘉笑道：“是我想左了，论亲近，谁能近得过父子？阿玛前几天气得抽我，还不是担心我吃亏给我说了这么多？我老实了，您还会气我？”

    石文炳冷道：“我总还记得你嘴里跑马的事儿！睡都睡不稳。”

    淑嘉垂头：“不是您，我再不会说的。何曾在不该说的人面前说什么了？”

    石文炳叹道：“要慎独！非但是自己人，就是只有自己，也要始终如一。”

    淑嘉肃立而起，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无论如何，石文炳看着女儿一如概往，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有空做针线，按点炖汤水补品送了来，略放了一点心。心里终究有个疙瘩，日日忍不住敲打两下，不外要说话做事要小心。

    华善听得多了，很不耐烦：“丫头，知道最大错在哪里么？你当初就不该说得这么毛燥！一样的话，不一样的说法？！你要是说，这是个小人，怎能陷太子于不义，使父子相忌？吾当劝太子诚孝皇父。你阿玛的巴掌就落不到你身上了。”

    还是那句话，后院里的事儿，姑娘很成熟了。朝堂上的事儿，姑娘还很嫩。

    淑嘉受教，石文炳焦躁的心也平复了下来：“是我急了，不中用了，久懒不动，居然失了持重之心。”

    淑嘉感愧：“阿玛怎么不打旁人呢？不是咱们家的人说那个话，阿玛才不会理呢。”越发尽心照顾父祖，相互之间更是亲近。

    ————————————————————————————————

    婚前政治教育，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其他的婚前教育也在进行中。

    四月里，富达礼、庆德联袂而来。自文定之后，这两位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进出妹妹的院子了，今天来，也是商量了好久的。吭哧吭哧地缝了好几个月的衣服，这样的妹妹，一向又懂事，不心疼才怪。

    要是再平常一点呢，估计两人也就是‘认真当差，好好当官，光耀门楣，捎带着给妹妹长脸’。这会儿，说话的内容完全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两人进来，淑嘉让他们一道坐在书房南窗下的海棠式桌边，兄妹三人围桌而坐。丫环上茶，淑嘉笑问：“哥哥们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坐了？”庆德对富达礼挤挤眼，他成心的。

    富达礼暗暗记下一笔。咳嗽一声：“礼部定的日子是五月初……那个，你快要嫁了……怎么着，也是嫁妹妹，我们……有些话要说。”

    庆德对着淑嘉坏笑，暗暗作眼色：看他憋屈了，多好玩啊。

    “你就按着规矩走，不争不失，保你平安……把事儿都办得光滑，就招人疼，让人离不开……男人就是再有心爱的人，这一条有了，你就能保全自己了……男人，不喜欢太刚强爱闹的女人……”富达礼说得磕磕巴巴，淑嘉听了一阵儿才明白，诧异于这位一切行为向父亲看齐的哥哥居然向妹妹说这种……夫妻相处之道。

    庆德笑够了：“哎，我跟你说啊！男人么，当然想有个贤良老婆，可也想日子新鲜刺激些不是？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贱人，你也不能让他太舒服了——哎，你别笑啊，说真格的。你要不是我妹妹，要不是这些年来咱们好，我才不说这招打的话呢。这话可不能跟你嫂子们说啊。你要太懂事了太让男人太舒服了，他该当你不存在了。或者只有倒了霉的时候才想到你，听着风光了，其实就是个破烂摊儿啊！”

    淑嘉认为自己应该笑的，她也笑了，笑到笑出了眼泪。说这话，够难为他们俩了。跟妹妹把男人的底儿都招了。要不怎么说呢，人都是处出来的。

    淑嘉连连点头。

    还有西鲁特氏，她说的话题就很沉重了：“前一阵儿忙，有些话，还是我跟你说罢。皇太子已经有了长子了，宫里为这孩子选了乳母……如今毓庆宫，有两个小阿哥……都是李甲家的生的。”

    西鲁特氏教育的中心议题是：不能虐待人家孩子，不对，这是你家孩子！

    “那是你的儿子，不管你乐不乐意！记住了，纵有委屈，也不能显出来！”西鲁特氏死死地抓住淑嘉的手，“那是皇家，这是平常事。吃亏是福，有舍才有得。把他们照看好，也不用你多费心，宫中自有乳母、保姆、精奇嬷嬷、哈哈珠子，你别挂脸子就成了。”

    “你得让太子舒心了，你的日子才会舒心，忍得一时，得一世敬重！四福晋还是个孩子呢，四阿哥的格格已经生了长女。”

    淑嘉诧异道：“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么？大姐姐不是管您叫额娘？”尼玛！出了那道宫墙，未婚生子的男人肯定娶不到好老婆！到了这里，抗议无效！强权即是公理。淑嘉记住了。她不能再让父母担心了，人得学着长大，这是成长的代价。

    西鲁特氏抹泪：“你可要好好地把日子过好啊！”

    “嗯。”

    石家婚前教育进行得差不多了，康熙三十四年春，新一挑也有了结果了。康熙的指婚通知，员外郎张保之女他他拉氏为皇五子胤祺嫡妻、副都统法喀之女纳喇氏为皇七子胤祐嫡妻。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典仪阿尔法之女王氏为皇八子侧室。

    淑嘉目瞪口呆，这一位是哪里冒出来的？老八不就郭络罗氏一个女人么？！

    还没惊讶完，石家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内务府、礼部提前半个月先打发了人来，嬷嬷们是教淑嘉宫里常识的。本来，文定的时候已经来了嬷嬷了，各方面考察完了之后，发现行止谈吐完全没有要指点的地方，又回去了。

    这回是来讲一些其他内容的，宫妃位份、各宫的位置，一些人际关系等。这些不能提前讲，怕传了宫中情况到宫外，只提前几天，保证太子妃一旦学完就进宫，不及传播开来机密。

    石家最后确定了淑嘉的嫁妆，内务府准备的那部分嫁妆也到了，石家这里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都是实打实的，每样上头都贴红笺，内务府备的，贴黄笺。都注明了：某物，材质、规格、重量、镶嵌……

    确定一切都完美了，最后一样一样装好，大婚头一天，往宫里送嫁妆。自石家一路绵延至宫里，沿路引起了围观。

    当然这些淑嘉是不知道的，她要好好休息——尽管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觉得心里很平静了，还是睡不着。

    次日一大早，淑嘉起了个大早，排空，只能吃白米糕一类扛饿又不会轻易上厕所的东西，然后梳妆打扮。这个大婚很悲催，不仅嫁一个前途不怎么样的太子，出嫁的日子也不太好。

    农历夏五月，一年中最热的日子里，穿着大礼服，朝褂、朝裙……扛着好几斤沉的帽子，脖子上挂着三盘朝珠也有一斤，还不算领约……没有空调，也不可能跟着个打扇儿的。倒是有冰，也解不了多少暑热。

    四月末一直下雨，还阴凉些，到了送嫁妆的前一天，雨停了！原本在乾清宫里皱眉的皇帝，笑了。

    原本在胤礽宫cos困兽的太子，乐了。

    石家亲近女眷也齐聚了，一屋子的女人，且哭且笑。

    终于，该升舆了！

    作者有话要说：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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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为是皇家婚礼，就与一般人家的婚礼在程序上有很大不同。首先，皇太子是不会来亲迎的，只是派使节来。

    属于太子妃的仪仗已经陈列到了家里正堂前，内务府大臣率队来迎。一大片斑斓的色彩，不全是黄和红，还有黑，都是极正、极厚重的颜色，一入眼就极富冲击力。赤凤旗、黑凤旗、红伞、黑伞……最搞的是，除了吾仗，还极有喜感地配上了拂尘、金香炉、香盒、盥盘、盂、金瓶、金椅……等等等等。

    淑嘉身着大礼服，热得一塌糊涂，再好的料子，它也是好几层，晕头胀脑地想，我要是真热了，中间儿能让人端盆来洗个脸么？淑嘉很庆幸，上妆的时候，她坚持要自己来，化个淡一点的妆：“这么大热的天儿，易出汗，妆越少越好。”

    所有人都被说服了。淑嘉的屋里目前是防守的重点，夏天的冰也是够的，架不住她屋里现在人多啊！这么多的人，往屋里一挤，天还大晴，这热度，已经有不少化妆的人小心地拿帕子试汗，还悄悄从袖筒里滑下面小小的靶镜，照了照，确认一下妆是不是花了。

    这真是一个只要举行要求穿戴整齐的盛大典礼就会变得很悲剧的季节。

    听到女官高唱：“升舆。”淑嘉深吸了一口气，微弯了一下身子，除下脖子上挂的吉祥锁，交给西鲁特氏，西鲁特氏接过收在匣子里。

    然后升舆，按照风俗，新娘子是要让哥哥背到轿上去的。即使不讲风俗，也要有个帮她的，不然光靠自己，那基本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以为电视上那是在摆谱，换了谁穿了这么一身行头原版正式的而非简化了的戏服简单的动作还行，要是淑嘉这样还要注意形象等等那就不是个简单的活。

    富达礼深吸一口气，妹妹幸福是好事，不过……亲自把人送出去的感觉也不怎么地。低垂着头，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开口，就怕一说话，忍不住变了调儿。

    淑嘉也不吭声，手上又紧了紧，对了，她手里还捏着苹果。慢慢地被送到彩舆内坐好。坐的地方够宽敞，但是帘子放下来，里面那就是密闭的，非常之气闷。不过知道了各家人要跟着队伍一路入宫，还要在宫中领宴，这倒是让淑嘉心里不那么紧张了。

    彩舆极稳，淑嘉的心却是纷乱不已。马上就要结婚了，且不论那家伙在穿越传说中的个性有多糟糕、思维有多脑残、在现实中结果有多惨，那可是个根本没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回话的陌生人！

    马上要跟他组成一个家庭，休戚相关，换了谁，也淡定不了。外面还传来喜乐之声，无端扰人心神。

    早早地就有人给她普及洞房花烛夜，当时是啼笑皆非，面无表情地对着小画书上画工诡异的妖精打架图与欢喜佛，心道我动态的都看过了，你这才到哪里？给她普及的西鲁特氏急得要拍她：“这个……夫妻之道……很要紧……不要怕……也……不要扭手扭脚的……可也不能发愣，得……那个……”淑嘉心里无声的笑了，知道知道，在和谐的生活里，XXOO很重要，而且是组成和谐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现在是怎么想怎么心慌。那个家伙好像长得不坏？嗯，不太吃亏。可是……之前连手都没拉过啊！QQ都没聊过啊！这就变成他老婆了！淑嘉好想哭！

    跟个陌生男人XXOO，哪怕他长得不坏，也不可能不别扭啊！和谐的XXOO生活……今天晚上我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像被逼迫的良家妇女么？也不对，本来就是良家妇女，还得表现得继续良家。可是，太良家了，给丈夫一种不是在娶老婆而是在强X的错觉……好像也不好。

    对了，他睡觉说梦话打呜噜磨牙踹人么？我好像没这方面的毛病，要是一个以后要一直生活的人有这方面的毛病，那以后要有一半的时间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了。唔，那家伙的手指好像挺好看的。哎，想到哪里去了？！

    甩甩头，没甩动，感觉到头上沉重的礼冠，连忙又坐好了，甩掉了就坏大了。唔，背大婚程序，这一路只要坐着，直接抬到毓庆宫前星门那里。下来，红毯已经从门外铺到宫里了，胤礽是到门口迎的？然后他要向轿子上射箭，再然后，她要下轿。有人扶着过火盆、过马鞍。

    这年头，大概只有皇帝家的孩子结婚是先洞房再拜爹娘的，所以，她是被送到后面寝殿里的。淑嘉努力地回忆着情节，然后……李甲氏与李佳氏要跪迎……

    李甲氏与李佳氏要跪迎……

    李甲氏与李佳氏……

    我说怎么不对味儿呢！这样的规定，究竟是谁给谁下马威？

    爪子上金丝编就嵌珍珠宝石的指甲套相互一矬，发出轻却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有了这么一出，刚才的心平复了一下。淑嘉终于醒过神来，发现已经里衣已经被汗浸得粘在身上了。袖子里有帕子，自己小心地摸出来沾去细细的汗粒。擦完了，看看帕子，上面没发现什么粉粒，才松了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吧。额娘说了，哪家结婚都是这样，富达礼和庆德也是婚前有通房的。但是，但是！没有孩子吧？淑嘉止不住地往别处想，流程是不背了，开始翻腾西鲁特氏的普及资料李甲氏康熙三十年十二月生了毓庆宫大阿哥、康熙三十三年七月又生了毓庆宫二阿哥，李佳氏康熙三十二年生了胤礽长女同年夭折、康熙三十三年又生了次女依旧夭折。

    毓庆宫目前数得上号的也就这两个人，生了孩子的，还是这两个人。或者还有其他的，都不足为外人道了。也就是说，淑嘉一进门，就是两个孩子名义上的母亲，而他们的生母是同一个人，目前健在，还要跟她一起生活！

    淑嘉想啃人，觉得自己快要把苹果给捏烂了，低头一看，还好，苹果还在。她不是没设想过要怎么跟胤礽的小老婆和儿子们相处。儿子们，她是不担心的，一出生就有指定的乳母喂养，生母地位低，不能亲自看着，老四可亲近佟家了！

    小老婆们，就更不用害怕了，在这里不说妾通买卖了，但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的小姑娘，康熙不可能不给胤礽女人的。即使他不给，胤礽……想让他一生一代一双人也是不可能，看他现在至少有俩小老婆，还都接着生，就知道，他绝不是个老实人。

    但是，今天是大婚的日子啊！再平静的心，也要起点波澜的。尤其是……越想到自己的冷静分析，越觉得没有新娘子的喜悦，心里乱成一团麻。

    外面，队伍还在行进。一路上早有护军提前清场的，设了步障依旧挡不住围观群众的群情。人民群众围观着，看着太子妃的彩舆过去了，悄悄指点着，大小声地议论着。

    “呀！人真多，比大千岁娶福晋那会儿，多了一倍的护军罢？”

    “可不是。看那仪仗，更气派呢。”

    “当然气派啦，那是太子妃啊！不说迎娶了，嫁妆也丰厚呢。我跟你们说，送妆奁的时候……”

    ……

    ……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华善、石文炳等俱乘马随行，耳中听着四周的赞叹，不由自主地笑了，心里却有一丝阴霾太盛大了。富达礼与庆德随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正可看到步障后面的人潮，扫了一眼，看不出异样来，又关注前面的两位，一个年纪大了，一个身体刚养回来，千万不能落马。

    整个队伍走得缓慢，节奏压得很好，一路逶迤至宫门。下马，步行。

    毓庆宫里，胤礽也是起了个大早，好好地收拾了一下，换上准备好的大礼服，先去见康熙，领了庭训，被赶回来之后，就在毓庆宫里等着婚礼举行。

    胤礽的心情是愉悦的，虽然康熙朝经常旱来旱去的，还弄到兴国搞迷信皇帝亲自求雨，但是在自己结婚的时候下雨，一个个淋得跟水鸭子似的，绝对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再说了，还要赐宴，还在要殿外摆仪仗。

    更郁闷的是，之前是阴天，阴啊阴的，你好歹下下来，解了旱情啊。它就是不下。等到要迎娶了，前两天，它下了。胤礽要是高兴，那就奇怪了。就是康熙，才庆幸缓解了一下旱情，也是眉头紧锁了。

    现在好了，太子妃来了晴了天。

    胤礽总觉得这是大吉之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有了这样的好心情，连一向看着不顺眼的大阿哥，也显得不那么面目可憎了几分。大阿哥皮笑肉不笑地道恭喜，胤礽也有说有笑地对大阿哥道：“借你吉言。”

    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这些是都定了婚准备结婚的，算是成年阿哥，都过来‘帮忙’兼当面道贺。又有雅尔江阿、保泰等人，亦是近支宗室，其父位尊，也过来露脸。

    九阿哥往下直到皇十五子胤禑，都是没定婚的小阿哥，最小的胤禑今年才三（虚）岁，这样的大事就没有他们发挥的余地，太小了的只是晃了一下就被抱走万一在人家婚宴上哭出来就不好看了。

    又有宗室觉罗，作为男方宾客入宫赴宴。此外还有朝臣，于文华殿之北设宴。女宾另有一处。此时尚未开宴，都各聚一处，列队等候。

    往乾清宫跑的小太监把这一年的腿都在这一天跑完了“主子，太子妃彩舆从家里出来了。”、“主子，彩舆过玉带桥了。”、“主子，彩舆快到毓庆宫了，太子爷已经收拾好了。”……

    康熙坐在东暖阁南沿炕上，眼前摆着一本小册子，类似的小册子还有很多，都是太子自幼年开始习书积下的功课，写完的都被攒了下来。专写大字的，就装箱，有写诗写作文的，都订成册子。

    抚着泛黄的小本子，这还是很小的时候胤礽写的呢，那时候他还叫保成。给他起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保清那个有气势，却是康熙内心最深刻的想法老天爷，保佑他给长大成人吧。现在小孩子长大了，今天正在娶媳妇，是成人了，又当爹又当娘的人，高兴之余，心里也是百味杂陈的。

    旁人家里，儿子结婚，当爹的要忙得找不着北，他们家，旨意一下，自有人去办。哪怕定礼仪的时候吵得乱七八糟，康熙依旧是个比较不用操心的爹。所以，他有足够的功夫高兴、回忆、伤感。

    新郎官总是喜气洋洋的，胤礽也不例外，早上跑过来请安，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得做父亲的又是骄傲又是不舍，这是倾注了心血教养长大的孩子，生得英俊高大，举止有理，从里到外无一处不好。

    新郎的当心他能理解，想当初，他大婚那会儿……哎，又想起那孩子的妈了……

    “万岁爷，吉时到了，毓庆宫那里……开始了。”

    宁寿宫里，也有一个人时时打发着人看进度。皇太后有点坐不住，皇六女、皇九女、皇十女、皇十二女等皇女，与大福晋等都在旁相陪。又有固伦淑慧长公主等已出嫁外藩但因种种情况而在京的公主，一边跟皇太后说话，一面等着入席。又有宫妃等，这个地位有点尴尬，也在陪着皇太后。

    惠妃心里发酸，当初大阿哥娶妻的时候，皇太后可是没有这么积极的来着。看看儿媳妇，心里叹了口气，这媳妇儿越来越不中用了，可怎么是好？

    老太太挺高兴：“哎哟，终于盼来了。又来了个能说话的人了。”

    众人听得黑线万分，还得附和着她：“是啊是啊。”郭络罗氏道：“太子妃原就投您的缘，如今进了门儿，正是一家人了。”皇太后笑眯眯地：“对啊对啊，明儿就能见着她了。哎呀，时候不早了，你们没事儿的留下来陪我，有事儿的都快去。”

    有事没事指的是今天要不要出去表演，有事的居多。一起辞去。留下没事儿的，听皇太后念叨她是多么喜欢太子妃，多么盼望太子成家立业。

    虽然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但是真正到开始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正夏天的时候，在太阳下先骑马，后来干脆步行，还要注意队伍整齐，半天下去，汗流浃背的非止一人。参加皇太子大婚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儿，也就是有这个信念支撑着，才一直亢奋到现在。

    终于，好戏开始了，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胤礽见惯了大场面，表现完美。虽然也热，但是不减其风度，丝毫没有焦躁。只在太子妃被扶出来的那一刹那，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身体微微前倾，心紧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常态。

    淑嘉要交出苹果，过火盆时真怕自己的衣服被烧着。然后被塞了一个瓶子，这就是所谓的宝瓶了。瓶子上扎着红绸，看着喜气洋洋，份量却是不轻，淑嘉把着瓶子，觉得再走长一点的路，她的胳膊就要硬了。哦，对了，接了瓶子还要跨过马鞍。幸亏有人扶着，不然光靠自己，要一丝不乱地走这进门的程序，绝对考验人！

    不论什么年代，结婚都是个体力活，纯字面意思！

    然后新郎新娘要被一起送入婚房，不要误会，这时候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离洞房还早。一根红绸牵着，缓步而入。还好还好，抱着的瓶子很快就被人接了去。嬷嬷们一直都在，围随着，小心提醒，这儿有个门槛儿，到那儿该转弯儿了。终于她们说出了淑嘉想听的话：“要进门儿了，您抬高点脚。”

    新房是内务府承办的，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过了，质量很过关，手艺上乘。因为是大婚，内部陈设红彤彤一片，这点比较囧。百子帐被帐勾挑起，大红的龙凤褥子，绣被叠得整齐，靠一边儿放着，上头还摆着如意和苹果。淑嘉被人扶上床去，坐稳。然后就有司仪提示胤礽，拿秤杆挑开盖头。

    胤礽咳嗽了一声，抓起了扎着红绸的秤杆。此时的心情是激动的，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也是头一回娶老婆，意义非凡，是要认真对待的原配妻子，由不得他不紧张。

    缓缓地、缓缓地，淑嘉看到秤杆伸了过来，勾起盖头。

    刷，天亮了！

    受一直以来吸收的印象的影响，两人的脑子里反映出来的‘结婚’都带着丝丝缕缕暧昧的色彩。或者说，大部分接触外界信息还算正常的人，对于结婚这档子事儿，其印象都是带着红色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不管是心里对未来担忧、一路上吐槽个半死、嫁得不太情愿的那一个，还是把结婚这件事情当成一件人生任务的那一个，心跳都快了那么半拍。

    淑嘉想，一定是满屋子的摆设太红了，所以她才会有一种胤礽的脸居然红了的错觉。一定是这样没错！他居然会脸红！凭良心说，胤礽长得不坏，今天还异常的精神。如果……新郎是这样的一个人，也许这场婚礼也不是很糟糕。这么想着，淑嘉觉得五月的天，可真热。

    胤礽想，这样的老婆，或许还不错。即使是被按照《装模作样典范手册》养大的皇太子，也不能避免一点少年情怀。胤礽的少年情节又是与他养成的装模作样精神相互作用。简单地说，情怀要看对象，身份不够的，不是他的对象。

    别的考量啊、审视啊全抛到一边了。

    结婚这档子事，两人都是生手。一个是穿的，两世年龄单算不小了，无奈前一世提倡晚婚，这一世被各种程序生生弄得晚婚。另一个，已经当过四个孩子的爹了，还是未婚。

    胤礽固然以一个皇太子的眼光考量过他的太子妃，却也不是没想过，揭开盖头的那一刻，新娘子是个什么表情。羞涩？拘谨？木讷？敬畏？受宠若惊？这些是他最常在年轻女人那里见到的表情。见过真人，比较好想像她的表情，又觉得……哪一种好像都可以，又好像都有所不足。

    真正见到了，才发现，原来，他要的是一种能令他觉得新奇又惊喜的表情。老婆的嘴微微张开了，双颊透着淡红，看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勾起一抹笑，眼敛又缓缓垂了垂。目光只一闪，新嫁娘的明澈的眼睛闪了一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分明眼睛又睁大了一号，一如既往地眉眼鲜活。

    胤礽觉得满足了，莫名地脑袋里蹦出一句诗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细细一看，眉眼清丽，眼角微微上挑，双眼透出点亮光来。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此时却，很耐看。

    淑嘉再次承认，这位太子是有迷惑性的，至少，她见了他的面，就无法再冷冰冰地把他当一个历史人物去分析。这人笑得，很暖和。不由地受了感染，眼睛里也暖了起来。

    美好的画面总是用来打破的。不识趣的人总是有的，四周的人看这两位这一对眼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两人被打断，都有点不好意思。胤礽也一撩衣摆，被要求与淑嘉坐到一处。

    这道程序是坐帐，又叫坐福，男左女右，把两人的衣襟搭在一起。为求吉利，这个坐福与用秤杆挑盖头表示称心如意一样，还要在褥子底下放把斧头。在这种屁-股底下的褥子底下埋着把斧头，四周被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包围，左手边还有一个从没单独相处过未来要过一辈子的男人的时候，被一屋子的人盯进行下一道程序，无疑是件囧囧有神的事情。

    当膳桌被抬进来的时候，淑嘉的面颊抽了一下喝交杯酒、吃合喜面、子孙饽饽，坑爹的是她事先知道这子孙饽饽是生的，看到桌子抬进来的时候胃都在抽抽。与之相反，新郎官一直面带微笑，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画面了。

    一天就没吃什么东西，虽然饿，这会儿还不给你多吃。酒就一口，面就一点儿，子孙饽饽……给你随便吃你也吃不下生的啊！还要被问“生不生？”

    淑嘉一噎，把嘴角抿出坚毅的线条，接着就听自己斩钉截铁地道：“生！”

    胤礽无声地笑了，唇角的弧度加深了。老羞成怒大慨就是他的新娘这个样子了，周围的女人吃吃地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可以随意笑出声来注意声音不能太尖太大。敛眉扫了一眼，压下了众人声音，胤礽满意了。他的新娘已经抿紧了嘴，腮帮子好像也鼓了鼓，眼中笑意更深。

    告一段落了，下面是大宴宾客阶段。新郎要出去应酬一下，新娘就老实呆着。虽然有人陪，但是因为命妇等也有一处宴要领，屋里瞬时静了许多。

    外面唱起了合婚歌。拖长了调子的满语歌，带着悠长的祝福飘散在空中。

    这会儿，外头又抬来几桌席面，在床前摆好。用的还是相叠的矮桌，一桌汤品、一桌点心、一桌主食、一桌菜肴。红袖等丫环是陪嫁而来的，早穿上了一色的制服，这会儿上前伺候淑嘉吃饭。

    拿帕子托在筷子底下，就怕掉了渣子溅了油花，弄脏了衣服，汤粥也不敢多吃，怕上厕所。这一顿饭吃得很辛苦，淑嘉只拣清淡的吃了一些，然后漱口。

    红袖借走近一点帮她吸一吸脖子上的细汗，悄声道：“姑娘……呃，主子，要不要换条帕子补补妆？”

    淑嘉唇上也点了胭脂的，吃饭的功夫是练出来了没吃得满嘴油，这漱口就比较悲催了。淑嘉也小声问：“脸上呢？”

    红袖道：“还好。”

    淑嘉悄悄把手里的帕子跟红袖换了，妆却不补了。

    她化的原就是淡妆，还真看不大出来。再者这样的天气里，穿这么厚的衣服，出汗是必然的。与其一遍一遍地补，不如到最后一次搞定。原有一点妆，擦也不可能擦得特干净，反而有一种天然的效果，比如唇色，残留了一点点，更显得天生就是这般了。

    大概弄得差不多了，淑嘉便不再说话。持重，是她入宫前被念叨得最多的。言多必失，尤其是在这里。新娘子害羞不算什么，在新房里说个不停就坏大了。太子妃稳重是好事，新婚当天就在房里上蹿下跳就该死了。

    她不说话，满屋都不敢动。安静地，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声音。

    外面在开宴，参与的绝对是帝国的最高层。皇家乐队现场演奏，气氛看着比这五月的天气还要热，却井然有序。一般结婚的时候，新娘累，新郎绝对更累，他要与宾客周旋，四下敬酒，会被同龄亲友灌酒。

    到了胤礽这里，谁叫他是皇太子呢？除了在福全等长辈那里满饮了一小盅，在华善为首的娘家人那里满饮了一小盅，然后到索额图等重臣那里再一小盅，别的桌子上，他就是沾沾唇而已。

    一般新郎会被说：“你小子好福气，娶媳妇了啊！”他就只能被恭喜。

    一般这种时候岳父家的人会说：“小子，对我们家姑娘好点儿知道不？不然咱们组团抽你！”这会儿还没人敢皇太子撂这样的话。

    总之，这个婚礼，热闹而不失庄重，喜庆又有序。

    胤礽这会儿笑得真心，程序走得顺利，他放心。更重要的是，刚才见到新娘了，他觉得他一直担心的问题，现在可以放心一半儿了。

    —我是太子爷CJ又不CJ地担心的分割线

    头前的时候，只是想，老婆要是名门淑女啊，要长得不差呀，要贤惠懂事啊……直到今年正式步入大婚期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老婆还有一个功能！

    要大婚了，要一起……那啥啥。这个……作为一个心理上对于娶妻还是很纯情、生理上已经经验丰富的人来说，他自然会想到这一点，然后患得患失。所谓名门淑女……洞房时会不会出状况啊？

    等想起来这一条重要的时候，要沟通，也晚了！胤礽很紧张！

    不能怪他，真不能怪他，一个在传统教育下长大的人，记住一条妻贤妾美就行了，老婆要端庄，小老婆用来取悦自己。那是大老婆啊，怎么能把带颜色的事情想到她头上呢，得敬重她啊，给她面子啊，让她有尊严啊。说起夫妻相处，就想起举案齐眉啊，相敬如宾啊。绝不是像愣头小子一下子想到的就是暖被窝。

    以致太子殿下考虑了太子妃的个人素质、家庭背景、性格特点、为人处事、兴趣爱好……觉得两人一定可以合拍地生活，独独忘了老婆，是要交公粮的。

    胤礽只想到，那个姑娘我见过的，不讨厌她，相反她还挺讨喜的。一起生活一定不寂寞的，他甚至脑补到了摸摸小脸、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帮她画画眉毛也不是不可以，她应该也会帮他整理一下衣服、挑选佩带的荷包、扶正了帽子，两人可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说说情话，偶尔也能商量商量事情，说一说对下属对小妾不能说的私房话夫妻一体啊。后面的画面，一时还没脑补出来，光顾着想感情融洽去了。

    现在……问题摆在面前了。

    男人新婚之夜最觉扫兴的是什么？洞房的时候，自己老婆像死鱼；洞房的时候，自己老婆像在被强X；洞房的时候，自己老婆用蔑视的眼神看着你仿佛在说……

    当然，胤礽从没脑补过最后一条，但是对于前两条，还是有点担心的。对于妻子有过很多的设想，后来随着康熙与皇太后的标准逐渐浮出水面，他也不用再多想了。好在一直受康熙教育，在择妻这一条上，标准倒是相差不太大。可是你要脑补出一个一直很庄重的人怎么跟你XXOO，实在是想像无能的。太子殿下此时还没有那么猥琐BT。

    刚才见了一面，胤礽觉得看到了光明。依旧生动活泼又不失礼节的妻子，想必……各方面相处都会不错吧？对吧对吧？要是真弄得夫妻俩连XXOO都跟御门听政似的严肃，那样的相敬如宾其实是相敬如冰吧？

    大不了，我让她一点儿，就一点儿，引导一点儿……胤礽如是想。

    —太子殿下纠结完毕得出满意结论的分割线—

    皇太子笑了，人人脸上含笑，谁是真心高兴，只有自己知道。

    反正，九阿哥胤禟坐不住地跟他十弟咬耳朵：“瞧咱们太子爷，笑成朵花儿了。成天价在咱们眼前装得跟庙里神像似的，要不是这回，我都不知道他还能笑成个人样儿。”

    八阿哥从旁听了一笑：“胡说什么呢，吃你的饭，不许多饮酒。一会儿你们就得退了。”胤禟此时长得极是圆润，一撇嘴：“嗻”他对这位太子的印象本来就是淡淡的，住得远，年龄差得也大，都不在一个班里上课，也没什么感情。他生母宜妃是后宫巨头，他的成长比不上太子之百千宠爱集于一身，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年纪又小，骄横些也是正常。这样的两个人，能看对眼，除非有奇迹发生。反是年龄相仿，又对他比较温和的八阿哥，比较投他的缘。

    胤禩失笑。

    十阿哥也咧了咧嘴，他亲妈温僖贵妃死了不到一年，这边儿太子办喜事，心情总是不大好的。加上他有些削弱，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抑郁。直到胤禩对他说：“你等会儿跟老九早些回去歇着。”才回了一个勉强的笑。

    席间也不是没有醉到失态的，在还没发起酒疯的时候，就被机警的小太监发现了，一招手。侍卫们麻利地上来，直接把人堵住嘴巴拎到一边绑起来醒酒去了。

    如果说这些是不那么高兴庆祝的，这宫里对这桩婚事最忧心的，大概还有胤礽的两个侧室了。

    李甲氏心中不安，怎么说呢？她算是占了先机，有了两个儿子傍身，这一点是值得骄傲的。但是她生的长子身体一直不好，让她颇为忧心。又担心自己和儿子碍了太子妃的眼，被穿小鞋。一方面想着，我有儿子我很安全；另一方面又怕来一个危险份子。一心念叨：“来个好侍侯的主子吧，您别太苛刻了，咱也一样老实窝着。”

    李佳氏就悲剧一点了，她生了两个女儿，全死了，而她还不满二十岁。在这个婴幼儿夭折率极高的时代，这本不算什么，反正还年轻，养好了身体接着生。说这些话的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或者是心理素质已经修炼到了一定水平。换了你试试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娃，挂了！还连着俩。

    她进门的时候从娘家来说，就比李甲氏矮了一头，从生孩子的角度来说，更差了一点运气。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一点别苗头的意思，这会儿连李甲氏都别不过了，更惶论正经八百的太子妃了。李佳氏好胜之心全灭，从生理到心理都有一种枯萎的感觉，现在也只求安静地混日子了。

    两人是在后殿那里跪迎的，结果……太子领着太子妃，当她们是背景一样地走过了。然后各种走程序，她们只能在一边不碍事的地方安静地呆着，待着明天太子夫妇拜完长辈回来，再上前磕头表忠心。

    这边要热闹的时候，两人默默地退回撷芳殿，默默地啃饭菜。连看着孩子的睡颜求安慰都做不到，李佳氏没孩子活着了，李甲氏，再是侧室，她也只是个妾，侧福晋都算不上，自己的孩子不能自己看着。

    睡也睡不好，总在想，这会儿，该是洞房的时候了吧？没人敢闹皇太子的闹房，这一步骤省略，他们歇息得也该早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被念叨的两位都没打喷嚏，正在说话。胤礽神清气爽，只喝了一点点酒，康熙本人极度厌恶酗酒，除了佟国纲父子那样的，谁也不敢在他知道的时候多喝，太子也不例外，更何况他还有正事要做洞房花烛。

    看到东暖阁里透出的烛光的时候，胤礽心里就软了一下。没老婆的地方，就不叫家，这是个共识。

    进门，右转，白天走过的路线，再走一遍。屋里燃着香，一丝丝的透着甜意。正式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正端坐在床上，在这种时候有一点点轻飘飘的，又还能思考的男人来说，正是最佳状态。

    胤礽觉得他家新娘子的表情特别丰富，这些丰富的表情都很可爱。他对女人并不陌生，但是对新婚妻子总要好一点，不是么？他是太子，又不是禽-兽，洞房之前也要联络一下感情吧？

    那丫头紧张得要冒汗了吧？胤礽有点坏心地想，跟被皇太后指着的那回一样，想着想着失声笑了出来，袖子里也有条手绢，拎出来擦擦脸：“天儿可真热。”

    淑嘉：“呃？紫裳。”

    紫裳去找脸盆。胤礽看着淑嘉，淑嘉身体微微晃着，一会儿瞄他一眼。胤礽道：“用过膳了么？唉呀，我在外头都没好好吃多少。”

    饭当然是有的，又招呼摆桌子。水也打来了，却是小宫女捧来的，到了，跪下，举起。淑嘉在红袖的搀扶下也下了地，胤礽道：“怪热的，怎么只有一盆水？”歪头看淑嘉，“把帽子去了擦把脸罢。脚坐麻了没？”刚才看到趔趄了一下。

    淑嘉低头一笑：“还好。”帽子被拿下去，舒服多了。胤礽已经除去了大礼服，里面是一件暗色的长褂。淑嘉这里沉重的饰品也去了大半，坐下来一起吃饭。

    胤礽说吃饭是假，不过是为了缓解氛围，然后好水到渠成。女人都会拘谨一点，不管怎么样，喝一点小酒，或许有助于增加感觉？淑嘉有点扭捏，她喝了两杯酒，颊上透着粉红，胤礽看她喝酒的架势，非常想笑，这丫头在壮胆吧？

    对上帝国钻石得不能再钻石的英俊单身男青年，你会有什么感觉？

    淑嘉认为自己现在平静了，酒是好物，兼之对面的人也算是赏心悦目，这会儿，什么担心什么愤怒都隐了。只有对新婚的紧张，或者还有一点点期待。胤礽还从没在她面前暴走过，或者露出不好的一面。他是太子，她也是太子妃，天下最名正言顺与他齐平的女人。

    或许是今天胤礽的表现太好，也或许是她已经置之死地正在求生，一对夫妇，倒也相处融洽。

    终于，重头戏来了。吃完饭（就动了一点儿，谁也吃不下太多），就有嬷嬷开始提醒两位，你们该办正事了。淑嘉脸上一红，胤礽一笑，就见屋里慢慢被清场，淑嘉带来的陪嫁丫环也被引到外间去了。

    淑嘉无措地看向胤礽，眨眨眼，不是吧？你不动？咱们傻站着么？

    胤礽大笑出声。

    淑嘉举起食指来，在唇边一竖，发出一个‘嘘’音。然后悲愤了！我一定是被酒精入侵大脑了，酒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在别人那里刺激小脑，到我这里影响智商！

    胤礽忍笑点头，也在唇边竖起一根食指，他想逗她了。

    被嘲笑了被嘲笑了，被个二货嘲笑了。淑嘉更悲愤了，她想说，我没醉，后来一想这是醉鬼标准台词，悻悻地闭了嘴。胤礽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他心情太好了，从她要进门儿开始，他的嘴巴就有合不拢的趋势，此时也是。低声道：“你站着不累么？”

    淑嘉抬头，听胤礽闲扯：“我不可怕吧？”

    老实摇头，两人的绝对距离缩小了一半。

    “你……说话啊。”不会九十九拜都过了，最后一哆嗦……矬了吧？

    “我有点儿累，你也不可怕，”说完想咬掉舌头，终于自暴自弃地咕哝，还皱了一下鼻子，“扭手扭脚的。”看向胤礽的眼神有一点点委屈。小动物一样的眼神，胤礽放心了。

    两人一齐看向加了料的婚床，又四目相对。胤礽伸出手来，淑嘉犹豫了一下，把手给他。坐在床沿上，胤礽还想有风度一点，新婚之夜吓到老婆就不太好了，这一点他有经验。

    “帽子挺沉？”

    “嗯。”

    “戴惯了就好。”伸手慢慢摸向人家的白嫩脖子。

    淑嘉眼看着那又被她认为很好看的手伸了过来，没有躲，手上略有薄茧，坦白地说，手感不错。

    手感不错，胤礽也这么想。“夏天还好，冬天更沉……”衣服飞了一件。

    淑嘉也在试着沟通一下，紧张是难免的，不说话只能更紧张：“衣裳还好，就是天热……”

    “宫里有冰盆儿，今儿是有大礼要行……”继续飞。

    ……

    ……

    ……

    淑嘉有点儿感动，这个……嗯，行为，她，多少有点了解的，压在身上的身体是炙热的，那个，某个蓄势待发的器官她也知道它的功能。这家伙还肯多说几句话，淑嘉弯了弯眼睛，然后发现，某人不废话了。

    淑嘉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COS大家闺女、名门淑女的洞房反应，怎么说呢，本来吧她本土化得已经很不错了，穿越前的事儿很多都扔到角落里生尘了。但是，一旦被刺激了记忆，它们又拍拍衣襟，出来了。其中就包括一些生理卫生知识。

    这个，要怎么表现？

    如果你现在问淑嘉，她一定会破口大骂：“还想个毛线啊？！你要是被你老公扑倒了新婚时扑倒，还能冷静分析……我TMD佩服你！他……还不猥琐啊，还很体贴啊，我心里也没个青梅竹马，也没带着献祭心情啊！！！什么？我是考虑过不少紧急预案啊，可我这会儿不是全TMD忘了啊！！！”这人已经错乱了。

    是的，她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只有依靠本能与仅存的理智行事。胤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下意识地予以反应。

    没有感受到抗拒，胤礽也很满意，抓着妻子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脖子……

    ……

    没有拉灯党，我没说过么？新婚之夜神马的，要有蜡烛一直烧着的啊，烧到天亮一起灭啊！

    ……

    决定两个人相处的是否舒服的，往往都是生活的细节。作为人类的一员，每天都要吃饭睡觉，如果跟你一直睡的人在睡的时候有难以忍受的习惯，这个日子，真的就是煎熬了。搁了这两个人这里，真要睡不到一起去，那可就是……不用离婚也非常好解决了。

    还好，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一觉睡到自然醒。所谓自然醒，也是受生物钟控制的，对两个长年按时按点起床的人来说，自然醒也没有晚到哪里去。淑嘉换了个地方，稍有警觉，先睁开了眼。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她正在他怀里，居然在他怀里睡得像死猪一样地睡着了，夏天，被子褪到胸下，他……靠！缠得还死紧。淑嘉不敢乱动。眯眼瞄向帐外，根据亮度判断，太阳已经出来了。

    淑嘉得承认，两人最后……还挺合拍的。但是……大清早的……夏天大清早的刚睡醒脸上有油啊！会不会油光闪闪的很难看？！呜呜……小心地把脸理到他的怀里，决定，如果有人叫起，她就当成没睡醒，在他衣服上先擦把脸再说！

    没一会儿，胤礽也醒了，动了动胳膊，淑嘉果断地把脸往他衣服上蹭了蹭。耳朵根都红了，这种行为太丢脸了！可是……她龟毛嘛！

    胤礽含笑，宠溺地摸摸淑嘉的头。

    “该起身拜见汗阿玛了。”胤礽带着满足，也有一点不好意思。在看到他妻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后，突然来了自信，有一个害羞了，另一个就自然要大方一点。

    “哎～”脸上的油汗，擦干净了吧？

    太子心想，都说刚睡醒的美人很漂亮，古人诚不我欺。嫩白幼滑的肌肤，还带着睡醒的红晕，还是新婚的老婆，大好！

    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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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康熙家的男人们

﻿    ﻿    要起床了，胤礽率先坐起来，拢了拢披散的上衣，这位全身上下只剩下这么一件儿了，还是只有两只袖子挂在胳膊上，前襟也敞开了，衣服在肩窝处皱成一堆此处是二姑娘方才蹭脸之地。淑嘉的脸更红了，她的情况也……差不多。

    身为一个男人，总要勇敢一点。胤礽认为在自己家里、自己老婆房里，没有扭捏的必要，他非常自然地下床了。

    淑嘉不是个扭捏的人，这会儿却扭捏了。尤其是……看到胤礽含笑的眼，就……居然羞涩了一下。好悲愤，他也没做什么（嗯？），怎么就有一种被TX的错觉了呢？

    然后更不好意思的事情发生了，屋里涌进来一大堆的人，有女的，也有不男不女的。淑嘉心中大惊：你们这就进来了啊？我们俩可都没穿衣服啊！！！！

    他们当然得进来，不进来你要裹着被子在睡了一夜半生不熟的丈夫面前找衣服穿么？再说了，你们知不知道人家在外头守了一夜啊一夜！

    太子殿下有个毛病，爱洁。这习惯得益于他那个凡事都求全责备的爹，大夏天也要衣冠整齐，什么时候都要坐得端正。同样的，在生活上也要求严格。太子正好是有什么需求都能得到满足，这也就养成了他凡事挑剔的龟毛毛病。

    按照太子的习惯，XXOO完了之后，是必须弄得自己清清爽爽，才好继续装着维持形象的。并且，太子殿下之前是没有跟女人睡一晚上的习惯的，或者说，他自从搬出了乾清宫都是自己睡的。

    也是认知问题。历来帝王都要学习的是，好色是不好的，甚至有些很奇怪的规定，比如小老婆不能跟皇帝一起睡一夜之类的。胤礽别的没学会，架式学了个十成。

    从实际操作上看，第二天他要早起，要跟着康熙听政，然后学习文化课。大清早的，从女人房里急急忙忙的出来，或者是在毓庆宫里弄个女人出去算怎么回事儿？

    在这里要隆重介绍一下康熙给胤礽的这种坑儿子的安排，毓庆宫是个囧地方，建在奉先殿西，是在明代奉慈殿基址上的建筑。它的形制狭长，胤礽自独立生活之后就居住于此。作为一个未成年太子的住所+办公场所它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再塞进去皇太子一大家子，显然是不行的。

    于是康熙打算把原明代太子所居之东宫给修一下，然后把胤礽的小老婆们给扔进去。正好，胤礽也是这么想的，听到儿子这么吩咐内务府，康熙正好省了自己开口。这两位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历来是前朝后宫，可撷芳殿……它在毓庆宫的东南方向！

    看过故宫地图或者亲身去游历过的同学都知道，这两处地方隔得远啊！最坑儿子的是，远就远了，比如乾清宫跟东西六宫也不近，但是，注意这个但是，从毓庆宫到撷芳殿它中间要经过箭亭、御膳茶房等等地方，而不像乾清宫它本身就是内廷，是自家后院儿。而箭亭、御膳茶房的正前方，它是文渊阁、文华殿等一系列建筑！

    你说，大清早的，万一哪一天看错钟点儿，差了那么一点时间，有早到集合的大臣从左翼门里瞄到了太子从撷芳殿出来？或者是太子小老婆从毓庆宫回去？这绝对不是个事儿！

    所以，即使跟小老婆生了好几个孩子，他跟这些人的相处，依旧少得可怜，而且也没破过例。办完事儿，该干嘛干嘛去，太子殿下缓过味儿第一件事就是洗洗再睡。知道他习惯的人，昨天把水都备好了。

    结果，太子跟太子妃，没洗就睡了！

    得，大清早的，补上吧！众人心里嘀咕，这两口子，感情不错啊！

    时间紧迫，鸳鸯浴是不可能出现滴～

    红袖等已经进来了，抓着件衣服，把淑嘉一裹。屏风已经竖了起来，新婚夫妇手忙脚乱地洗战斗澡。淑嘉总有一点违和感，这个……新婚之夜过后，身体上的……那点不同。在热水里泡了一点，感觉好了一点，却不能再多泡，水气氤氲中看了一眼座钟，五点了。等穿上了中衣，外面又一溜捧着铜盆的人进来，给屋里添冰。

    根据风俗，新婚夜的蜡烛，是不能吹熄的，一般要选那种能烧一夜的，到第二天早上，得差不多同时熄的。如果不同时熄呢？没关系，拿扇子把另一个一块儿扇灭了。以示生死相随（？）

    谁都知道这是胡扯，真正办到的没几对，但是大家依旧愿意相信它。

    时值五月，扇子是不会缺的。皇太子大婚的蜡烛，那绝对是特制的，放的地方也是特殊选的，保证不会有特别因素会灭掉。现在看，自然燃烧得很均匀，一支快灭了，另一支还有一点点。

    看着一只烧得差不多了，淑嘉把另一只也给扇熄了。

    胤礽一直在旁边看着，看淑嘉很认真地盯着蜡烛，不禁莞尔，侧面剪影很柔和，正好看到上挑的眼角透着点儿下面看不出的风情来。淑嘉当然是认真的，得掐准了蜡烛熄灭的时间，谁不想有个好兆头呢？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淑嘉做完了工作，手里捏着扇子，一回头，正与胤礽目光对了，脸上一红。胤礽眨眨眼，继续微笑。

    自觉条件不错的男人，或者说，到了一点条件的男人，都有一点养成情节。尤其是看，我会的，你不会……虽然只是那啥啥，还是很有成就感。胤礽就处在这样一种阶段，如果看到老婆再带着学生气或者是不好意思这个表情很可能是他在脑补成就感就更加强烈了。

    对着自己正在‘养成’（他应该不知道这个词的广泛内涵）中的妻子，太子的心情非常好。套用某经典言情作家写过的一个场景“既想偷笑，又有些尴尬，但又非常地志得意满，犹如一只被灌足老酒的青蛙，只差没有‘呱呱’叫了。”

    因为是依礼仪而婚，与民俗略有不同。今天按制才是拜见帝、后，也要穿礼服。穿衣服前，有太监抬了两张桌子来，给新人垫肚子。也不能多吃，水也要少喝。很快就吃完了，漱口、擦嘴，开始打扮。

    有了昨天的经验，倒是穿得很快，穿上了衣服，人就觉得多了底气，淑嘉也恢复了正常，开始梳妆。发式是定式，梳得结实，为的是最后好戴礼冠。然后是化妆，虽然穿得多，淑嘉还是决定自己化妆，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

    女人化妆就不应该让男人看到，卸妆后也不能让他们看见，不然一准幻灭。偏偏淑嘉梳头的时候，胤礽在一边让小太监给重新打辫子，她梳完了，他辫子也结好了。正看媳妇儿呢。

    淑嘉为难地看了胤礽一眼，又旋回了视线，耳朵透出粉红来，希望他识相地离开。虽然胤礽已经看过她不化妆的样子了，这个，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大变活人比较好。

    胤礽会错了意，或者说，他正想着：这个，画眉也不是不可以。新婚什么的，画个眉毛也是情理之中对吧？

    于是，他走了上来。

    淑嘉哭笑不得，只听胤礽低声道：“我没画过啊，你坐稳了。”宫女太监偷笑，淑嘉都不好驳他面子了。她的眉毛并不难画，一直修出了形状，略扫一扫就行了的。胤礽，左手托扶着她的下巴，右手执笔轻轻地扫着，记得她昨天的样子就很不错。下手更轻了一点，淑嘉觉得下巴一阵热，要出汗了吧？

    胤礽的书画水平是很高的，此时在一张素颜上轻轻地描着，也是挥洒自如。先描右边的，依着记忆里的样子，淡淡地扫了出来，他老婆清淡的样子就很有娴雅大气。让淑嘉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他换了左手，然后淡定地画好了另一边，居然还很对称。

    画完了，看捧着媳妇儿的脸左右看看，再起身后退两步，再左右看看，像是完成了一幅得意的画作。

    淑嘉等他看完了，不自在地在镜前坐正了，化妆。反正全都看过了，大变活人就大变活人吧。老天保佑他不要有心理阴影什么的……

    事实没那么糟糕，她本来就是走裸妆流的，再者，‘十八无丑妇’，这会儿正是不化妆也漂亮的年纪。胤礽看她正在顺眼的时候，当然不会有惊悚的感觉，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两位虽然还不到这个份上在这个年代，就是真的情人，你还想比他们人什么更亲近的动作么？

    胤礽惊奇地看着淑嘉左扫一扫右抹一抹，完全看不出大动作来，等整体效果出来了，才发现，咦？居然显得精神了。太神奇了！

    有个纠正度低的老婆，是件幸福的事情，看着她化得漂漂亮亮的脸，不会想她卸妆后会有巨大反差。淑嘉纠正的是精神度，不是美貌度，胤礽接受得倒是快。

    他戴上礼冠的时候，淑嘉的妆已经化完了。开始加首饰，额帕是后加的，因为脸上要上妆。戴上额帕，紫裳捧着盒子过来，揭开，满当当的三对耳钳。淑嘉觉得耳垂开始热热地跳，昨天就带着它们，沉呐！

    收拾已毕，毓庆宫的太监头儿开始给两位主子念今天的流程，加深印象：“……到乾清宫朝见万岁……出……往奉先殿拜仁孝皇后……宁寿宫拜太后……”

    听到‘奉先殿’三个字，胤礽的眉毛就皱了起来，脸色有点淡。

    开拨。

    淑嘉觉得不大对味儿，胤礽的气场不对。然后，这个毓庆宫，来的时候蒙着脑袋，没来得打量，现在一看，真是窄啊！往前走，更囧了。这个祥旭门，可真窄啊！前星门，一样的窄。淑嘉发誓，这俩门儿，两个长得壮点的人一并排就能塞满它！就觉得，这毓庆宫的风水真是不好，给人窄狭幽闭的感觉。

    哦，迷信了。可即使用科学分析，毓庆宫这样的环境里，人也很容易心理扭曲啊。旁人住得方方的，偏他的屋子被挤成个扁的。

    康熙起了个大早。

    昨天夜里，康熙少见地没有翻牌子。除了病了、守孝、斋戒等特殊情况，军事大事期间他也没断了翻牌子。昨天，破例地，康熙一个人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孤枕难眠，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下。

    天蒙蒙亮，康熙就醒了。整个乾清宫也跟着运了起来，伺候皇帝梳洗，伺候皇帝用早点，今天是不是用上朝的。专等太子夫妇来请安。他刚坐下，就有小太监飞奔过来：“禀主子爷，太子爷和太子妃已经起身了，毓庆宫那里已经开了门了。”

    康熙镇定地吃了两块饽饽，不吃了，坐回东暖阁里看他儿子的小学作业。翻了两页，皱眉，怎么还不来？“去把大阿哥、三阿哥……都叫来。”心情不好，折腾儿子，是康熙解闷的一大法宝。

    清宫的习惯就是早起，不一会儿，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能来的都来了。穿戴得整整齐齐。

    康熙站起来，正了正衣冠，往明间正殿宝座上坐了。

    正好，胤礽夫妇也到了。淑嘉已知是要见康熙的，没想到还有一堆大伯子小叔子要见。一堆皇子特有的服色，晃得人眼晕，淑嘉捏了一把汗，今天在这屋里呆的全不是省油的灯！往左手边一瞥，胤礽还在，居然安心了不少，

    先是依礼拜见康熙。女官引胤礽居左稍前，三跪九拜，淑嘉居右稍后，六肃三跪三拜。茶也不用敬的，就得了一堆赏赐，皆是成双成对的。只听得太监一样一样地念，淑嘉大为诧异康熙是个节俭的皇帝，这回，真是大手笔啊！

    爬起来微低着脸站好，等着康熙训话。康熙说的也很简单，先是对新婚夫妇表达了美好祝愿：“你们结发为夫妻，当一心一德。”然后一招手：“胤礽，过来。”皇太子夫妇上前，并立在康熙宝座下，让新婚夫妇与他们的兄弟见面。

    按古礼，叔嫂不相通。只有在两方年纪已经很大了的时候，才可以比较容易地见面。年轻的时候，那是需要避的。但是，又是一家人，不能不认识吧？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出。

    胤禔最恨的就是这种时候，长幼有序遇上君臣有别，完败，恨得他牙都快咬碎了。老爷子还在上头看着呢，还得行礼。胤礽的心情重又好了起来，笑道：“大哥有礼了。”前两个字也有点咬着后槽牙的感觉。

    淑嘉侧着避了一避身子，算是受他半礼。然后才站正了身子，脸上挂着标准式的微笑，双手捏着帕子，交握在身前，一派从容。

    心里已经笑翻了。

    这位大伯子，真是……霸气侧漏啊！凭良心说，老大不丑，真不丑，相反有点英气的。但是，那么一张脸，他偏偏能做出……我很粗俗、我很无礼、我看谁都不爽、谁都没我好的……暴发户相。

    要不是有太子的身份，胤礽还能COS个翩翩佳公子，胤禔不做大阿哥，就只能……腮上粘颗假痣扮骑着毛驴托着算盘套个毛耳套亲自收租的土财主爱国教育里反面教材的那一种。

    胤禔略有满意，老二媳妇还蛮懂礼的么？长得也还行，表情也不欠揍，可惜了了，配了老二这么个货！

    然后是老三胤祉、老四胤禛等。这些人比较正常，一个文气十足，另一个……也是个正常的青少年。可是……为什么老四的脸型像道明叔？靠！他的耳朵还有一点招风==胤祉、胤禛倒是对二嫂的印象不坏，从长相上来看，虽然只瞄了一眼，也知道是按着标准选的。气质倒是很好，看着很顺眼。平和宁静，最是难得。

    胤禛是个很情绪化的人，觉得你好，那就是真好。真真的‘爱之置诸膝，恨之摒诸渊’的代表，这会儿对二嫂印象好，他整个人都亲切了起来。马蹄袖打得十分用力，声音也在范围内的透出高兴来。淑嘉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老五说的倒是汉语，皇太后提醒过了：“哎呀呀，你二嫂是再好不过的一个人了。脾气也好，也有趣，不用怕啊，她会说蒙语的，国语也说得很好。你说汉语也行，不行就换蒙语，要是你阿玛面前，你说国语得了。”胤祺哭笑不得，心说，我现在汉字是写不太好，汉语还是能说的。非常小心地习惯看了这位传说中的二嫂一眼，颇有一点亲切的感觉，认为这位倒是好相处。

    老七，腿脚略有残疾。行动间比别人的动作要慢了一拍，心里有点恼，暗暗咬牙。胤祐脸上微红，胤禟在后面等得想翻白眼。斜眼瞅过去，很好，汗阿玛在看他二嫂，他借机转了转脖子，被胤俄戳了一下，马上站好，眼睛又滴溜溜地看去，好么，他二哥已经在瞪他了。

    胤礽对老婆的表现是满意的，对谁都一碗水端平，老大所长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看到胤禟在开小差，当然要投去不悦的眼神。

    胤礽一心二用，淑嘉则在继续与数字们见面，老八倒真是个斯文有礼的少年。老九……珠圆玉润，老十……你怎么瘦了？十三、十四还是正太。

    穿越很久了，即使知道清普员很不靠谱，淑嘉的脑子里还是条件反射出这样的评：老大蠢、老二渣、老三呆、老十胖。老四酷帅专情、老八温润如玉、老九……男生女相阴柔的桃花眼邪魅一笑，侠王十三、义气十四。越是简洁的语言，越能让人记得住，淑嘉就这样记得几个简单的词，然后被震撼了。

    天啊！！！！！除了老大、老八，其他的人……狂奔的神兽数量加一个零！

    康熙一直在观察，很好，知道礼数就好。不骄不躁，为储君之妃而不傲人，倒是选了一个配得上太子的人。

    康熙满意了。这一关算过了，下面，要去奉先殿，然后去有皇太后坐镇的地方，估计，会有各路围观群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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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丈夫智商很重要

﻿    ﻿    新婚夫妇晨起拜父母，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本来么，从小不点儿开始怕他长不大挂了、怕他长大不学好、怕他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直到现在，不但什么什么都挺好，还娶上了个媳妇儿，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小两口儿还处得来。多好的事儿啊！做父母的莫不双眼欣慰，感慨儿子长大了。

    到了胤礽这里，注视的目光减半。登时热闹减半。

    默默地，太子夫妇俩往奉先殿而去。奉先殿就在毓庆宫的隔壁，大门早已打开，里面也收拾一新，等着太子夫妇。

    拾阶而上，往后殿而去。

    奉先殿分前后殿，按制，凡遇朔望、万寿圣节、元旦及国家大庆等，大祭于前殿；遇列圣列后圣诞、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日，于后殿上香行礼；凡上徽号、册立、册封、御经筵、耕耤、谒陵、巡狩、回銮及诸庆典，均祗告于后殿。

    他们俩这事儿，往前殿去又太隆重了，直接是往后殿的。

    后殿现在住房还不算紧张，里面的牌位也不多，胤礽熟门熟路地往仁孝皇后牌位前去。淑嘉在他右侧略后一点点，默默地跟着走。这里弥漫着一股寺庙里的气息，光线一缕一缕地透过窗子照到殿内墙根不远的地方。夏天，太阳高度角小，阳光无法延伸到更里面，每个牌位还给配上被子枕头，更为这屋里增加了几分玄秘的色彩。

    淑嘉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不身临其境，是无法想像的。尤其，上头供了一堆的牌位。即使身边有胤礽，即使还有太监宫女随时听命，即使一声招呼就能叫来一打的侍卫，还是会心底忐忑。

    奉先殿亦有看守太监等，早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胤礽跪下，淑嘉也跟着跪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胤礽好像不愿意过来。深吸了一口带着香烛燃烧过后的气味的空气，淑嘉闭上眼睛，默默祷告——

    [我是您儿媳妇儿了，听说您儿子不太好……那个，我想说，他现在还行……要不……咱们商量一下……]商量内容还没来得及说呢，身边已经悉悉索索地响了，胤礽他起身了。

    靠！我话才说了一半儿啊！奉先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进来的地方啊！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啊！

    二姑娘，您该起来了。按规定您就拜这一会儿，您还要见皇太后呢。按规定，一定要在早上见完长辈，才算恭敬不是？

    淑嘉的脸色很不好，与胤礽相映成灰。

    出了门，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才重又觉得精神好了一点儿。

    淑嘉非常遗憾，她很想跟仁孝皇后好好唠唠的。不是她迷信，像带着记忆变成个婴儿这种事情都发生了，对怪乱力神这样的事情，还是稍微保持一点敬意会比较好。尤其，那一位是胤礽的生母，即使出于对亲人的思念，也该跟婆婆沟通沟通。

    淑嘉回望：［咱们有空再说啊，您要活着该多好啊！］再转回头，目光自然划过了胤礽的脸，发现他依旧一脸便秘。直到出了奉先殿整个建筑群的大门，胤礽的脸色才重又好了起来。淑嘉感觉到胤礽的情绪很低落，有点落荒而逃，或者说迫不及待地想出来的意思。

    淑嘉很不明白，胤礽不想拜他娘么？弄不清楚，打算观察一阵子，找到合适的机会了，再旁敲侧击。这时她还不知道，心底的谜团，晚上就能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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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是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乘着步辇往宁寿宫去。(.棉花糖)到了宁寿宫门前长巷里，胤礽先叫停，下地来。淑嘉随后扶着红袖的手也下来了，走上去与他略错半个肩膀。胤礽挥手让红袖走开，靠近了拉着淑嘉的手。

    淑嘉耳朵一动，胤礽笑笑，然后小声道：“到了皇太后祖母那里，与汗阿玛那里还不同。汗阿玛镇得住，我也在场，这里毕竟是内廷，我不便久留。妃母们怕都在，兴许还有……大嫂，你自己当心些。旁人还好，惠妃母的话，你听一半漏一半就得了。”

    淑嘉侧脸对他笑眯了眼睛：“好，听你的。”

    胤礽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我说，你别憨笑着啊，问题很严重知不知道？早知道昨天晚上……啊，不，是今天早上该跟她说一说厉害的。别人真的还好，他就是担心惠妃给老婆小难看。虽说不至于很过份，但是一个应对不好，就很显怯。

    淑嘉却是想，惠妃能把我怎么着啊？估计除了皇太后，天下人都知道胤禔跟胤礽不对付了。她要真做了什么，谁看不出来是为什么啊？就算她真说了什么，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应付的啊。只要她不能撕破了脸，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淑嘉一脸自在，胤礽嘴角直抽抽。想养成的时候，希望她是一张白纸，可有时候，老婆太不知人间险恶了也不太好。

    等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堆人了。除了皇太后，康熙后宫数得上号的全到了。此外还有顺治的淑惠妃、端顺妃，这两个都是博尔济吉特氏，又有顺治庶妃被康熙称为塞母肯母福晋的穆克图氏，给皇子选妻没她们的份儿一直没露面儿，又是目下无儿无女或者儿女双亡的，一直都依附着皇太后居于宁寿宫侧殿里念佛，这会儿却是共襄盛举来了。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也到了，脸颊消瘦，脸上施了很厚的粉，但是从她露出来的手上依然可以看出肌色已经透出黯黄了。淑嘉脸上不显，心里疑惑万分。她是见过伊尔根觉罗氏的，虽只是数面之缘，那个时候，伊尔根觉罗氏也是个端秀淑女。行止从容，这会儿……她就是把腰拔得再直，也显得有气没力的。

    又有各公主、格格都在。公主们着朝服，格格尚无规定制服，盛装而已。

    大福晋随众妃避让一侧，等胤礽夫妇行完礼。皇太后乐呵呵的，对两人一招手，把两人叫到跟前，一手拉着一个：“好好，多般配呐！”再一拉，正好，一左一右，坐她两边儿。

    皇太后左看看右看看，且看且笑：“我可就盼着这一天呢，”左看一眼再右看一眼，“这样可好呢！我可等你们喜信呐！”淑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不自在地抽了抽手，没抽动，脸红了。胤礽大大方方地道：“您一说一个准儿。”

    皇太后笑得更得意了，跟胤礽打商量：“你媳妇儿留下来跟我说说话，你有正经事儿就办去。等会儿啊，我原模原样地给你送回去，好不好？”

    胤礽笑道：“全听您的，”又对淑嘉道，“你跟皇太后祖母说说话，我先回了。”说完，起身向皇太后行礼告退。淑嘉连忙起来，要送他出去。胤礽低声制止道：“不用了，你代我多陪陪皇太后祖母，”一咬牙，“遇着听不懂的，直接问皇太后祖母是什么意思。”

    淑嘉莫名其妙，她们说什么，我能听不懂？

    那边儿大公主笑道：“哎哟哟，这么会子就分不开了，小两口儿真是蜜里调油。太子且放心，一会儿就把人给您送回去。”她是康熙养女，胤礽对她的印象倒还好，笑笑出去了。

    胤礽一退，皇太后就又让淑嘉坐到了她身边儿：“来这里来，终是一家人了。”

    如今温僖贵妃已薨，诸妃里明着是德、宜、惠、荣四妃位份最高，但是谁都知道，佟佳氏现在最得康熙的心，她的实际待遇已经是贵妃级的了。明显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候，水到渠成就可册封了，是以她先接话：“可如了您的愿了。”

    宜妃笑道：“可不是，念叨好二年了。”

    皇太后招手：“你们还没见过？看看看看，咱们太子妃是不是很标致很有福相？”淑惠妃、端顺妃、穆克图氏也认真端详了一下，都说：“确是个有福气的。”淑惠妃与皇太后更亲近一点，对皇太后道：“您眼光真好。”

    皇太后大乐：“光我说了不算，皇帝看着也好。这才定下来了，我听说了就放心了，唉呀，跟我想的一样呢。”

    端顺妃道：“看太子妃的模样儿，倒有些像咱们草原上来的。”皇太后一拍巴掌：“可不是，她额娘就是西鲁特氏呢。”

    荣宪公主笑道：“皇太后祖母也真是的，也不告诉咱们太子妃谁是谁，就叫咱们干看着。”

    皇太后眨眨眼：“唉呀，忘了！”重又介绍过，“这是淑惠妃……巴林公主，你见过的……几位妃母你也都见过的，对不对得上号？这是你惠妃母……这是你大嫂子，这是大丫头……”她亲自来介绍了。

    淑嘉马上就起来了，要说起来，这满屋里也就皇太后值她一拜了。其他的……同辈的没她尊贵，长辈么……说得难听一点，放到外头就是个打帘子的，她坐着，她们得站着，她吃着，她们得看着。但是，谁让人家都有职称呢，还是朝廷认证的。

    一一认过，都没行大礼，福身而已。即使这样，也没人敢端坐，侧身的身、回礼的回礼。诸长辈也有见面礼给，无非是些首饰一类，都是内造之物。有送五蝠镯子的、有送葫芦坠子的、有送石榴簪子的……皇太后也很高兴地送了两串十八子的手串。

    紫裳等早托着大托盘来了，都是淑嘉的针线。新媳妇儿总要给婆家人些见面礼，宫里宫外规矩差不多，要说有差别，也只是送的时机什么的。淑嘉笑眯眯地对皇太后道：“今儿我可占了大便宜啦，收了这么多礼，明儿还来成不成？”

    皇太后故作吝啬状：“明儿来是来，东西就没了。”

    纯禧公主笑道：“咱们这是先占了便宜呢，她们怕是得等明儿才能来拜见太子妃，我们就赶上了。”

    淑嘉回以一笑：“我这也是占便宜了呢，先跟大伙儿认识了，明儿见人就不害怕了。要是一下子见的都是生人，也怯呢。”抱着皇太后的胳膊，“老祖宗是我认得的，今儿老祖宗又带我认了人儿，这下儿我可放心了。”

    皇太后大喜：“就是就是，明儿再见人就不用怕了。一下子见这么多人也难为你了，快跟你姐妹、嫂子多说说话。”那表情，是真的很担心、很惊喜，仿佛春节回家发现车票都让黄牛倒卖了，然后突然之间，同学说，唉呀，我多买了一张，让给你了。

    众人心里万般无奈，皇太后又来了。这是真笨呢还是装傻呢？不对，她是真呆！大家还得跟着说，太子妃真是好运气。

    不过，太子妃给人的感觉倒是不坏，大挑的时候，诸妃还是见过她的。样样都来得，人呢也显得和顺宽柔。人不喜欢显得有攻击性的人，那样自然就会让人竖起防备之心来。即使你暖如旭日，也不能是夏天烈日。

    太子妃面相端正，看着就不像个耍心眼儿的人（你们确定？），说话也和气，待所有人都有理，并不自矜身份。哪怕略有不足，也当她是新嫁娘，正生涩年轻，倒也正常。其正如一道春风，轻柔吹过来，倒是舒服。

    可惜，惠妃跟大福晋现在正在打室外羽毛球，就觉得这小斜风儿一阵儿一阵儿地吹着，忒碍事儿了。

    说起来这两个本也不是太刻薄的人，无奈在这后宫里混久了，被怪力摧残得多了，心理多少有些扭曲，尤其——这怪力多少都跟胤礽有些关系。一个是大阿哥的妈一个是大阿哥的老婆，可不是……受害其深么。

    惠妃心道：什么人招什么人呐，有一个皇太后，就有一个傻乎乎的太子妃！笑得傻乎乎的！

    伊尔根觉罗氏就痛苦得多了，想当初，她跟胤禔新婚，那也是夫唱妇随、蜜里调油。可后来，接二连三生女儿，眼下都生了四个了，身子也弄坏了，心里不由不凄苦。她也是娇养长大的，这会儿，看着个幸福的、满面红光的新娘……能不受刺激么？

    正好，大家说到太子妃辛苦。德妃说：“往后要打理毓庆宫一大摊子事儿了呢，可是辛苦。得好好注意身子，年轻的时候最是要紧，不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觉得体力不行了。”

    皇太后也是赞成：“就是就是，你说的很是。”

    然后诸位凑趣儿的来了，不外是借说毓庆宫事情繁多，来捧一捧太子妃的责任重、地位高。荣妃正说道：“毓庆宫里宫女太监也多，原本只有首领太监看着，可大事儿奴才也不敢作主，还要劳烦太子。这会儿有了太子妃，事情就好办多啦……”

    伊尔根觉罗氏事后想，她当时真是鬼摸了头，居然说：“是呢，听说内务府正在给毓庆宫二阿哥选乳母呢，太子妃可听说了？要不要亲自选看一下？”

    淑嘉愣了一下，她是真没反应过来，毓庆宫二阿哥，她差点以为是胤礽，还想呢，胤礽还没断奶？

    佟佳氏都想打圆场了。太子妃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像生气尴尬的样子，但是……老大媳妇说的到底是不合时宜啊。佟佳氏想打人，老大媳妇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虽然见面不多，也是个知道礼数的。

    知不知道礼数，要看对比，要看场景。以前，不管怎么说，全紫禁城就这一个皇子福晋，她表现得略好一点，也没人说什么。更兼伊尔根觉罗氏本就表现得不坏，今天，真是个意外。

    伊尔根觉罗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纯粹是被刺激的。昨天夜里，胤禔就在发脾气，说的就是太子妃：“她明明是弟妹，你倒要给她见礼…………”伊尔根觉罗氏强说了句：“名份在那儿呢，她是太子妃。”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胤禔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嘱咐，开始耳提面命：“纵是要见礼，你也不要缩手缩脚，要有气度……拿出大嫂的样子来……不露声色，把老二媳妇比下去。”伊尔根觉罗氏听得晕头胀脑，谁被这么念叨着，还说的是自己不爱听的，气得觉都没睡好，她脾气也好不了。

    早上起来，伊尔根觉罗氏擦粉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就像你疑心自己胖了，怎么称都会会觉得重，穿什么衣服都会觉得紧一样，伊尔根觉罗氏本身因为身体的关系，面色就不佳，越发觉得擦再多的粉，也遮不住难看的肤色。

    再遇上太子妃笑得憨态可掬，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幸福饱满的青青少妇。她是水蜜桃，我成老茄子了！……伊尔根觉罗氏这才爆发的。

    其他人也坐不大住了，这屋里老一辈的、小一辈的妃子，都知道太子妃是未来国母，而太子略有些矜持，不跟她打好关系还要找死么？而且，谁都不看好大阿哥，闹腾了半天，女人们当然看出来这是想生嫡子，可谁知道全生的闺女，还让太子先生出儿子来了。这智商……这运气……这傻劲儿……笨呐！万岁爷对裕亲王够好？只要你不闹腾，有先例在，你……到底想闹腾什么呀！

    大家想想现在的年份，九龙里有一半儿还是小p孩儿，太子圣眷正隆，又新娶了个家族遍布全国的老婆，阿哥们的妈目前还生不起当圣母皇太后的雄心壮志来——除了惠妃骑虎难下。

    淑嘉眨眨眼，拜几年特训所赐，她很绷得住，心里已经快要怄死了，脸上还只是微微惊讶。心思电转，嘴上已经说了：“是这样么？唉呀，要不是大嫂说，我都不知道呢！大嫂还知道什么？我才来，不大懂呢。”

    表情是如此的真诚，淑嘉这会儿已经开始感激大福晋了，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可从进宫来没人提这茬，她都快要忘了。要不是有她这么一提醒，等她这个‘额娘’要见儿子的时候，状态要是还没调整过来，可就不好了。

    语气也更真诚了：“要是能够，我是必要去的。我们二阿哥，不是我儿子么？就是不知道，这事儿定了没有，是不是内务府定好了，不给我们管的？”

    众人心情大起大落，正担心着呢，不意太子妃居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是啊，完全在理。尤其……是她脸上挂的表情，仿佛在说天是在上、地是在下一般，如此天经地义。事实上，这也是件大家看来天经地义的事情，完全符合她的身份。

    还没等众人静默，皇太后接话了：“这个有内务府的选好了，给太子选乳母的时候我正好听了一耳朵，是这样的……”

    宫里有这么两个女主人……可怎么是好哟！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还兼讨论，一个也就罢了，另一个，这么嫩的年纪，也不认为她能老练至此。对比一下表情，都很真诚，哪怕在皇太后的本色出演之下，也没有反衬出太子妃是在作假。

    淑嘉呢，心里的算盘也是有一点的：看老四对佟家的亲热劲儿，就知道，有庶子绝不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李甲氏地位不高，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不是么？她没想着把那俩孩子弄得跟亲妈不亲，至少，能跟自己关系不错。

    皇太后可欢乐了，唉呀，好孙媳妇，有气度、完全符合要求啊。看看，我看得上的、说得到一块儿的，弄来也没看走眼？

    淑嘉也很欢乐，瞧皇太后活得多滋润啊，这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不是么？我心里是不痛快，可怎么着……也不能让你痛快了，是？

    作者有话要说：就目前来看，对手还不是很难搞定==

    今天**很抽，不晓得出来没有，后台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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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漫长的一天结束

﻿    ﻿    常常欢笑，只要有天然。

    宁寿宫的会面是极欢乐的，几乎所有的与会者都放了心。不管之前见过淑嘉的，还是仅仅听闻她的名声的，在见到真人之后，对她的印象都颇为不错。不管是不是真的愿意相信她就是个好相处的人，至少，跟她说话比较舒服。

    在这宫里，有这些就够了。面子上的事儿你能做到了，让大家不膈应，也就行了。反正……咱跟你们两口子可没什么过不去的地方。

    当然，你可以认为她是有城府。只是在这堆在深宫打滚了一、二十年的人看来，如果你不戴着有色眼镜，非要给她加上个腹黑属性的话（？），太子妃基本上已经是本色演出了。

    这种人才是最难搞的！谁都知道这规定有欺负女人的嫌疑，通常大家听了都会不舒服。可她是深信要把庶子当儿子来养，要按规矩办，你就真拿她没办法了。你说了让她闹心的话，她反而感谢你提醒。

    看大福晋被噎住的表情与惠妃僵硬的笑容，众妃心里叹息，看，折了腿了。还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以后就该热闹了。

    淑嘉初时当然不舒服，马上就想通了——西鲁特氏的课程没有白教。淑嘉觉得，反正你得接受这俩孩子的，与其闹得僵了出力不讨好，何不让这委屈换一点实惠？

    就好比你家领导要让你牺牲休息时间去加班——没加班费、没表扬、来回车费都得自己出——你必须去。那么，去都去了，就少叽叽歪歪，至少还能搏个好印象。钱都付了，要再因为自己的问题买不到东西，那就是个冤大头。

    和谐的家庭见面会，基本上达到了预期的效果，除了——让大阿哥的妈和老婆跟太子的老婆一见如故再见倾心，这个难度未免太大了一点儿。总的来说，淑嘉初步达成了目标——尽快跟大家熟悉起来，争取留个不错的印象。

    皇太后乐了一早上，此时心满意足。正好，宁寿宫的宫女来请示，到早膳的时间了。皇太后对大家道：“一眨眼一早上就过去了，都到饭点儿了。让我们几个老婆子说说话，你们有事儿的都回罢，”早饭过了，皇帝如果事情少可能就快要翻牌子了，今天又没有早朝，可能会格外的快，又对淑嘉道，“我倒想留你呢，可你是新婚……”言语之间极是惋惜。

    巴林公主笑道：“正是正是，人家小两口儿，新婚头一天，怎么着也得叫人家一道吃饭呐。”

    众人的戏笑声中，淑嘉微红着脸颊，与众人一道告退了。

    人一走，皇太后就向淑惠妃和端顺妃献宝：“怎么样？怎么样？是个好孩子？”这两人心说，您这话念叨好二年了，从一开始就跟我们说怎么怎么好，到现在还……

    不过两人也承认，以前光听皇太后说呢，她们还不那么相信的，众所周知，皇太后的情商智商绝对称不上高，被表相迷惑绝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看到了，至少第一印象很不错，而且，比较识大体，看样子对庶子应该也不会坏，不是个会生是非的人。满意了，到了她们这把年纪，经历了这么些风风雨雨，也就是想过个安稳日子而已。这样，甚好。

    几个老太太又在一起说了一回儿女经，这三个目前都没前生的儿女在世，所说的，不过是康熙的儿女们而已。端顺妃与淑惠妃都顺着皇太后的话说，乐得皇太后一颠一颠的：“唉呀，早叫格格来，她偏不来。”

    这个格格指的还是苏麻喇姑，她绝对是这个宫里的老资格，康熙的国语启蒙老师。却一直坚守着下人的本份，即使抚养了十二阿哥，也一直以奴才自居，从不越界一步。今天该是皇家人见太子妃，她即使心里想知道太子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忍住了，回皇太后：“奴才待过两天太子妃忙过了，再去给主子磕头。”

    也因着这份谨慎，她在这清宫里极得康熙尊敬，周围的人也很敬重她。三人又说了一回苏麻喇姑，皇太后的早膳摆好了，皇太后就拉这两人一起吃饭，预备着吃完了饭继续唠。老太太们无事，难得热闹，正好开怀。

    宫妃们想的又是另一样，大挑的时候她们是在场的，但是太子妃的人选不由她们作主。当时看着是不错的，却也担心——身份一变，要是性情也变了，就不太妙了。本来么，太子就是个目下无尘的主儿，礼数有，只怕并不是真心的，要是弄个自矜的太子妃来，大家不抓狂也得抓狂。

    佟妃绝不不相信太子妃是跟皇太后同一属性的人，大挑之前她就见过太子妃的，很懂事的一个小姑娘。大挑之时也有幸参与了全过程，看得出来，太子妃是个绷得住的人。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这孩子被家里教养得太标准了。

    佟妃认为自己的这个猜测还算是靠谱的，毕竟……大福晋在刚嫁给大阿哥的时候，也是这么持重又懂事的。据小道消息，平时还略劝大阿哥一二，无奈大阿哥非但没听进去，还拉低了大福晋的智商水平。

    佟妃正唏嘘着，身边的宫女就提醒：“主子，该升舆了。”佟妃现在还没有正式职称，虽然平常位子比四妃还要显眼一点，待遇比四妃还要高一点，但是正式的仪仗这样的配备还是没有的。她用的只是寻常步辇而已。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下面她就是大家的上司，不过，正式任命还没下来的时候，她也就只能先将就着了。

    坐稳了，佟妃伸手摸摸脸，时间呐，就是一把杀猪刀，把太子妃式的新嫁娘给生生砍成了大福晋式的黄脸婆。回去要继续保养，还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不然……就要自找难看了。衰老是人之常理，面相老了，个性不能变得不讨喜。佟妃决定今天多念几篇经，保持平和的心态。

    德妃的心思就简单了，她儿女又多，自己的事情还心不过来呢，何必为太子和大阿哥操心？今天好像不用上课，把女儿们领回宫去说说话，打发人接老十四过来吃点小厨房做的点心。还有，老四要娶媳妇了，虽说有内务府操办，她怎么着也要给新媳妇准备一点见面礼，挑了好几天都觉得不满意，今天还要再检查一下自己的私房。这一天，也就过去了，还排得满满当当的。

    荣妃与荣宪公主是亲母女，正好，荣宪公主跟皇太后打个报告顺路去看母亲，得到了允许。到了荣妃那里坐定，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捧着茶碗先喝点茶顺气。太监宫女们已经忙碌开了，摆桌子、放凳子准备早饭。

    母女二人很快就吃完了饭，荣妃道：“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儿，索性给我参详一下儿，三阿哥的大事儿我估摸着也不远了。”荣宪公主笑道：“我能有什么大事儿？纵使有，也比不上这一桩。”

    荣妃与德妃其实是这宫里最高产的两个妃子，但是荣妃没有德妃的运气。荣妃五子一女，活下来的唯荣宪公主与三阿哥而己，而德妃三子三女，现有四阿哥、十四阿哥、两个格格，存活率是荣妃的两倍。也之所以，荣妃对仅存的一子一女，越发上心。

    再关心，她也不是皇后，在皇子的婚事上，发言权极为有限，所能关心的，不过是给他添点什么东西，再让女儿搭个线看看未来儿媳妇家如今如何而己。荣宪公主道：“额娘放心，朋春听说是个实在的人。”

    荣妃喜上眉梢，一直念叨：“那就好那就好，三阿哥住的乾东二所，听说等一阵儿就要重新拾掇了，我这里正好还有前儿得的一对连珠瓶，可作摆设……哎呀，拿什么给老三媳妇作见面礼呢？”

    荣宪公主含笑听着，这会儿大家还都没生出那个心思来，全看着大阿哥折腾着呢。折腾来折腾去的，明珠还叫康熙给抽残了，科尔坤还被砍成了白板，可叹老大还不收手，或者……已经收不了手了？

    荣宪公主撇撇嘴，反正不干她的事儿，她们母子三人如今日子过得正好，何必去趟浑水？

    宜妃比她们都晚一脚走，五阿哥是皇太后养大的，一会儿准要来看皇太后，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她正好在这儿联络一下母子感情。多留一阵儿，也是陪皇太后说会儿话，在皇太后这儿留下好印象了，绝对不吃亏。结果皇太后光顾着跟端顺妃、淑惠妃说话了。宜妃想了想，决定也回去，老九今天也不上课，不如把两个儿子都接过来说说话，相信在现在的这个好日子里，皇上是不会反对的。

    其余位份不够的，或居于此妃配殿，或随彼妃而住，都各随主位，倒是不用费心。

    其中八阿哥的生母就比较为难一点了，她如今只是个贵人，是跟着惠妃住的，所以儿子名义上也是惠妃在养着。也就是说，天然地被划入了大阿哥一派，这样的人生……太tmd悲剧了！

    大阿哥的对头，那是太子。卫贵人不傻，自然看得到大阿哥与太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要说呢，富贵险中求，如果投资上了个潜力股，雪中送炭，以后当然是前途光明。但是大阿哥明显不具备潜力股的素质，跟着这么个傻货去跟未来的皇帝闹腾，有好果子吃么？卫贵人苦恼得要命。

    她看得出来，惠妃开始倒没这方面的想头的，是生生叫大阿哥跟明珠给……掇撺出来的。她跟着惠妃住的时候，大阿哥已经不算小了——他小时候怕养不活在宫外养过一段时间，臣下奉皇子，当然是尽心尽力——接回来的时候，惠妃真是疼他疼得紧，要什么给什么。

    他又是康熙诸子里活着的老大，康熙对他也是仅次于太子。大阿哥接回来的时候，三阿哥也在外头让大臣养着，四阿哥还没出生呢。中间的阿哥未及序齿都挂了。所以，当时宫中唯二的长驻皇子就是太子和大阿哥，康熙对这两个也格外的好些。

    或许就是这样的捧着，让这个当时还小的孩子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只要他要，就有人给，他想要的，就是天经地义该给他的。小时候所求者小，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理所当然就认为——他该得到最好的。不幸的是，最好的在另外一个人手里，而大阿哥天生就没学会谦虚、含蓄。等他越来越大，所谋也越来越大的时候，就是大乱的开始。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撞撞墙，撞醒了洗把脸该干嘛干嘛去。偏偏外头还有个明珠！可以说，如果大阿哥是个鸡蛋，没有母鸡孵，煮熟了也就是个白煮蛋；明珠偏偏要去扶他……

    惠妃也被他们渐渐地弄得心思活络了。怎么说呢，这年头的女人，被儿子见天地说着，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天，一个月、一年……怕是想法也不单纯了。

    卫贵人开始为自己母子哀叹。这可怎么是好？大阿哥跟福全争权的事情，卫贵人因地理位置的关系，也是略有耳闻的，更郁闷了——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只巴望着八阿哥早日大婚，成家立业，少受老大拖累为好。

    卫贵人就看不上大阿哥，蠢到家了。他是真傻，不是装的！要跟太子争，能让天下都看得出来。相信哪一天太子被人盖了麻袋，老大绝对是大家心里的头号嫌疑人！都没有人能有资格跟他并列！

    惠妃带着儿媳妇回宫，大福晋有些惶然。她说话的时候就后悔了，可惜世上就没有后悔药卖。眼看着婆婆一进门儿脸就冷了下来，大福晋有些讪讪的。

    卫贵人看到了，权当不知道，进了门儿就向惠妃请示：“惠主子，听说今儿阿哥们都不用上学，等会儿许会来。天有点儿热，我……去补补妆。”

    大福晋的处境，她是知道的。可知道了又如何？这宫里，谁能做谁的救世主呢？卫贵人自己还一肚子心事，没处说呢。

    惠妃正有话要跟大福晋说，当然允了。

    到了惠妃居住的后殿里，惠妃就比较没保留了。先说大福晋：“你今儿是怎么了？说话都想想的？”大福晋期期艾艾，又不能发火说：“还不是你儿子烦的。”只能咬牙认了自己不会说话。

    惠妃作为大阿哥的生母，自然不会希望太子那里太顺畅了，显得她的儿子太白。她其实也对太子没大婚就有了两对儿女很不屑，虽说皇家是不讲这些的，但是……看看大阿哥，之前也有暖-床的，就没弄大小妾的肚子。有了老婆才拼命的生，比较起来，还是大阿哥懂事多了。

    可是……太子妃她居然不生气！真是浪费了太子的犯傻啊婆媳相对无语。

    良久，惠妃道：“御医怎么说的？你的身子养得怎么样了？这回一定要争气一点，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大福晋更没话说了……

    ————————————————————————————————

    淑嘉回毓庆宫的时候，路过奉先殿，忙叫人停了下来，步行通过。再累，也要装下去。

    胤礽已经在毓庆宫里等着了，他着急，心里也略有不安。即使跟宫妃们见面少，心里也不亲近，也不是特别敬重，他还是知道这些女人没那么矬。怕淑嘉到时候顶不住，就坏了。好在皇太后对淑嘉的印象不错，而且，皇太后可以说是另一种的气场强大。

    希望……淑嘉能跟皇太后一如既往地说得来。想到皇太后，胤礽略放了放心，他想起来了，当初在宁寿宫里还见过太子妃一面来的，那一回，太子妃不动声色就坑了老大媳妇一把。

    淑嘉没想到胤礽会在毓庆宫里等着，心里也是暖了一下。一大早上见了这么一堆不全是态度友好的生人，还要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能有疏漏，身心俱疲。自五点起床，已经四个小时了！就刚出门儿时吃过一口东西，已经前心贴后背了。此时见了个熟人，眼睛里还露出点关切。

    淑嘉鼻子酸了一下，不能怪她脆弱，实在是这一早上太可怕了。见了康熙，还有一堆以后可能把他们两口子轰成渣渣的阿哥。淑嘉心里一把乱麻，这种感觉在看到老四和德妃的时候，更强烈了些。

    昔时孙皓作歌：“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尔一杯酒，令尔寿万春。”对象：司马炎。昔日一为吴主一为晋主，后来司马炎一统天下，孙皓成了阶下囚，还要被拿出来展览，作此歌时，心情如何？

    到了胤礽这里，分明是‘昔与汝为君，今与汝为臣’。落差，也太大了。真是宁可被关无期，也不想出去丢人现眼啊！

    之后又被大福晋坑了一句，淑嘉接受了现实，却也不是那么神清气爽了。见了胤礽，想起他的一堆小老婆和儿子，真是兜头浇了一盆雪水，什么绮梦都醒了。

    可他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这么在家里等着她吃饭。眼神里还透着关切，还问：“有人难为你么？”

    淑嘉发狠，嫁都嫁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过好日子！好男人那是调-教出来的！

    淑嘉扬起一抹笑：“没有啊，大家都很和善。”然后又显摆了大家给的见面礼。

    胤礽看她的脸色，有点累，总体来说还好。也放下心来，一笑：“喜欢就留着，这些不过能看而已，赶明儿得了闲你去库里看看，我那里好东西多着呢。用膳罢。”

    宫中饭的一大特点，就是看着丰盛，吃起来味道却只是中平。淑嘉又累又饿，却吃得很香，看得胤礽也有了食欲。食不言，吃完了，漱口洗手。淑嘉有了力气，胤礽也得了闲，有心情一句一句地慢慢问，谁说了什么。

    淑嘉还没傻到跟胤礽告状，你大嫂说了什么什么了。可她身边跟着的，并不止是红袖几个从家里带来的丫头，内务府给她另配了四个宫女，一共是八个名额，此外还有八个太监。这回出去的时候，她带着两个自家丫头、两个宫女，胤礽把自己的太监还留了一个在宁寿宫。

    小太监学话最是机灵，也知道说什么最能讨主子的喜欢，拣着好听的，诸人夸太子妃的一句一句背得清楚，连语气都学得很像。

    胤礽漫不经心地拿盖子拨着茶碗里的浮叶：“惠妃母和大福晋没说什么？嗯？”眼神往红袖那里看，果然，红袖的表情很不愤。

    最后一个音带着螺旋线往上翘，小太监本是垂着头的，此时眼角上瞄，一个激灵，招了。

    胤礽尴尬了，咳嗽了一声，对淑嘉解释：“那个，也是咱们的儿子。他们等会子就来给你磕头，”然后表示，“那个女人越来越不着调了，肯定是跟老大学坏的。这两口子，打得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不就是想抢先生个皇长孙么？他想得美！”

    淑嘉心中黑线万分，老大？老大个屁！老大都吃八大两接受社会主-义改造去了。现在流行打黑！还有，你……这个解释也太……囧了？

    小太监想了想干脆把淑嘉的表现给说了：“太子爷，咱们太子妃可比大福晋大气多了……”

    胤礽高兴了，不过……即使他一点也不四叔八公，也知道对老婆好像是真的不公平。他又不知道怎么哄老婆，这个，要是晚上呢，腻歪一下可以省略让他尴尬的语言，直接正法，现在……

    正在为难时，只听淑嘉道：“你怎么这么说大嫂呢？我正要谢谢她呢，还是她提醒的我，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给咱们二阿哥选乳母的事呢。到时候要是长辈问起，我答不上来，那可不成话。”一副‘大嫂是好人’的样子。

    胤礽看她脸色不似作伪，歪头问小太监：“当时……大福晋是怎么回的？”

    小太监咽了咽唾沫：“大福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宜主子接的话，夸了咱们太子妃呢。您没看着惠主子跟大福晋当时那脸色……”

    胤礽：……她们是这样的表情么？=囗=

    ————————————————————————————————

    如果西鲁特氏知道女儿的表现，一定会非常欣慰。她担心女儿非止一日，昨天，家中宾客散去，她就把善后的工作交给了儿媳妇，自己发呆。晚上更是睡不着。

    石文炳道：“你这是……担心咱们家淑嘉？”

    西鲁特氏索性坐了起来：“谁说不是呢？我是真的怕她……”

    石文炳也担心，还要劝妻子：“她素来有主意，你不要多想。”

    西鲁特氏在床上都有点坐不住的样子：“你不知道，她有时候，会……想些有的没有的。”

    我太知道了，石文炳也担心了起来。

    西鲁特氏想的是——这丫头，这个，洞房跟太子合不合得来？今天见婆家人倒好，可是……太子已经有儿子了，这种委屈，平常百姓家都见不着哇！我闺女好可怜。这……只比填房的待遇好一点看得见。到时候可千万别丢脸子给人看到啊。

    石文炳想的是：她没乱说话？

    西鲁特氏终于把担心说出来了：“……这样可不大成，知道是一回事儿，弄到眼前了，真难忍啊。”

    石文炳这会儿不说‘规矩如此’或者‘她该知道怎么办’了，也担心了起来。真要设身处地一想，也是皇家不厚道。这可怎么好？

    次日起来，想等着宫里的消息。直到早饭后全家齐聚了，才想起来。因为太子大婚，很多人都放假了，太子是婚假，他那里是不会有消息传出来的。而石家，因为是新娘家，康熙特许，给他们家男丁放假了！

    石文炳夫妇又担心了起来。

    ——————————————————————————————————————————

    此时，淑嘉正与胤礽坐在毓庆宫的正殿里，受底下人的头呢。

    李甲氏与李佳氏且放到一边，先磕头的是胤礽的两个儿子。大阿哥五岁，瘦瘦小小的，看着就不太健康，也不大说话。二阿哥两岁，倒是胖乎乎的。两个都是让保姆抱着、由保姆磕头的。

    胤礽沉了脸：“谁教的这么没规矩？”当场罚了乳母，又让两个儿子自己趴垫子上给淑嘉磕头。

    幼小的孩子总是要让人心里柔软一点的，淑嘉看到他们的时候，其实是舒了一口气的。

    有了他们，她的压力就会小一点。

    她突然悟了，大福晋再刺激她又怎么样？当务之急是……让胤礽不要被废掉，其他的都是浮云啊浮云！现在的重点是胤礽，想想看，要是胤礽被废了，有个儿子也是个杯具！如果保住了胤礽，再生下儿子，那才是王道。

    再说了，康熙可是当了六十年皇帝的，淑嘉认为如果他少活些年头，历史上的太子或许就不至于悲剧了。康熙是二十出头生的儿子，现在胤礽二十一、二，综合看来……先出生的吃亏！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坦了一点儿。

    话又说回来了，史上废太子是在哪一年来的？！靠！课本上没写。那……从现在开始就要小心了。淑嘉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冒出个‘你的过去我无法参与，你的未来我要全程参与’。

    如果把这句话跟眼前的侧室、庶子结合起来，好像接受起他们来也更容易了。

    淑嘉这么一想，听到胤礽训斥乳母，更舒服了一点。等两个男孩子磕完了头，她照例要给见面礼的，金银锞子、小镯子一类，然后又招手让他们过来。先让红袖给卸了指甲套：“别划伤了他们。”这才摸向小孩子们的小嫩脸。

    二阿哥笑出了口水，大阿哥许是体弱，笑容显得有些怯怯的。

    淑嘉笑着问他：“几岁了？喜欢吃什么？开始读书了没有？”说了几句，大阿哥略放开了些，也回几句，吐字倒是清楚。二阿哥在淑嘉的另一边坐着，抓着她的衣襟。看中了挂在淑嘉手上的一串亮晶晶的手串。

    胤礽道：“这小子怎么这么淘？还不抱下去？”

    淑嘉褪下了手串：“拿去玩罢，”又对保姆道，“小孩子拿什么都爱往嘴里放，可小心着，别叫他吞了。”

    孩子抱下去了，这才是两个侧室行礼。磕完头，照例是有礼拿，尺头、首饰一类，淑嘉给两人的份例是一样的。然后又有毓庆宫的大小宫女、太监，着重介绍了分给淑嘉的四个丫头，以及胤礽的心腹太监。淑嘉一一记下了名字，准备得空要来名册仔细分析。

    胤礽的心情很奇怪，老婆大度，他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又隐约有一丝不爽。看着礼都行完了，胤礽道：“没事的都散了罢，我与太子妃要歇着了。”

    说是歇着，其实是说说话，看看东西。

    首当其冲的就是康熙今天的赏赐。淑嘉看得出来，胤礽对这些不是太在意，不过是打发时间，或者说是找个事情做，让两个相处不是那么尴尬罢了。

    于是一道看，胤礽比较重视的，是个卷轴，在一堆珍玩中格外与众不同。抽出来一看，是康熙的一道手书：“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胤礽看着笑了，又问淑嘉：“知道这里面的意思么？”

    淑嘉挺想说：“你这是耍流-氓么？”又忍了，脸上也忍不住红了一下。

    胤礽无声地咧了咧嘴，与淑嘉一并排地站着，不由自主地又把话题绕到了两个儿子身上：“那个，你别太在意了……还是老大不厚道，鬼赶的似的……那个……我一定对咱们儿子好。你别生气啊……”

    淑嘉摸着个牙雕盒子，轻声说：“我……是有一点儿……不大舒服来的。不过……是你的儿子，又已经生下来了，就好好养罢。”

    胤礽觉得妻子说了实话，心也……熨贴了。话也多了起来，又带淑嘉看他的收藏。

    淑嘉吓了一跳，她的嫁妆里，有一对犀角杯，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胤礽这里……一打！她带了不少象牙制品，毓庆宫里干脆就有象牙席、还有整根雕出来的象牙！看到最后，淑嘉已经完全麻木了。

    胤礽笑道：“这些都是咱们的，你想要什么只管拿啊。唔，要用或是赏人，都随意。”淑嘉歪头道：“这些平日都是谁管呢？我也带了些嫁妆来，虽比不得这些，总要归置归置，倒也有几样能用的。”

    胤礽一拍脑袋：“我都忘了，许是首领崔太监罢，等会儿叫他们把册子报给你看。哎呀，有你在，自然都归你。”

    心说，连这都能忘，你也是在这些上不太上心的人，谁给你夹件龙袍进来，怕你都不知道呢。整顿、必须整顿，但是，不是现在。

    淑嘉道：“这也不急的，横竖东西都在这里，还能跑了？看也看过啦，真比我的那些好多了，只是——有书么？咳，就是……闲的时候也可解闷儿。”

    胤礽的文化水平还是很高的，尤其对于‘西学’在这个地方称得上精通了。他先是跟淑嘉说一点书籍一类，两人就一道到了毓庆宫胤礽书房，翻看。看到妻子脸上的震惊的表情，胤礽心里痛快极了！

    他从小苦学，功力自是不凡。然而都是听着：“皇太子天资聪颖。”一类的夸奖，过于……官样文章。对上新婚妻子毫无保留的、不及掩饰的赞叹：“都读完了？字儿是你自个儿写的？全部？”再配上急切一点的翻看，又比划一下字迹。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

    各种迹象表明，去掉皇太子三个字，他也是天资聪颖的。即使被夸了很多回，胤礽的虚荣心仍然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不一样的，臣下奴才们的夸赞，与女性对男性的欣赏……是两种不同性质的。

    胤礽一高兴，语气也飞扬了起来。搓了搓手，又显摆了自己的大字，写了“琴瑟和鸣”tx了一下老婆。然后问淑嘉：“你都看什么书呢？”

    淑嘉道：“左右是那些，我倒带了些来，有些……是以前看过的。”又翻看淑嘉的嫁妆。胤礽见的绝对是全国最顶尖的好东西，也觉得淑嘉的嫁妆颇有一点看头，看着小太监抱了几撂书来，听淑嘉道：“得了闲，我想把西边屋子，改成书房，写写字、看看书。”胤礽也表示赞同：“正是，咱们也好说说话。”

    揭开一本书，见扉页左下角写了小小的‘淑嘉藏’三个字，似笑非笑地跟淑嘉咬耳朵：“这个……是你小名儿？”

    淑嘉被他笑毛了：“大名儿，小名儿……不告诉你。”

    胤礽大笑，小声叫了几声：“淑嘉淑嘉淑嘉……”

    淑嘉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能揍他：“看书看书，看我的名儿做什么？”胤礽拿书掩面笑了好一阵儿才停下来。

    两人凑在一处看书，一边看一边讨论。淑嘉猛然发现，胤礽真不二，读书也是有见地的。胤礽也觉得妻子思维很开阔，他还没跟一个女人聊天能聊天这么痛快的。（太子爷，您跟哪个女人一起读过书啊？！不就这一个么？！）

    应该说，两人的相处是和谐的。

    胤礽是高兴的，他本就是个孤单的人，身份决定了他的寂寞。要想畅快地说话，就得找一个身份地位相当，又志趣相投的。

    属官、奴仆无人敢与他这样说话，即使索额图也是顺着、哄着，谁跟他在一起，自然就把自己放低一个台阶与他说话。说得畅快的，康熙算得上一个，但是他有太多的国事要做，有太多的牌子要翻。

    有个老婆真不错，妻者齐也，名义上地位是平等的。许多话也就能说，再说了，夫妻是天然的同盟，利益一致，许多甚至跟康熙都不能说的话（‘老大是个王八蛋’一类），都能跟老婆说。

    要是老婆又识趣，不板着脸劝谏：“您与大阿哥是兄弟，要和睦！”就更好了。

    而且，他老婆说得多好啊——“别听奴才们胡说，大嫂没难为我啊。就算难为了……不至于罢？照他说的，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是大嫂脸色不好。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身子不好？要不要送些药材去表表心意？”

    胤礽觉得很顺畅，这老婆太可爱了，不知不觉，让人吐一缸血。

    所以说，即使你是个bt，如果对方扭曲的弧度跟好跟你相合，你们也会成为一对让人目瞪口呆+莫名其妙的和睦情侣。

    看着胤礽欢笑的脸，淑嘉觉得装天然也值了。夫妻相处，关键是定下基调。她绝对相信，他也不是生下来就是个魔头。他觉得和谐了，只要你做得差不多，他就会自动为你找解释，然后就真的和谐了。可是，他是怎么渐变成渣的？这真是个好问题！

    两人一直说到晚饭时分，吃完了……掌灯，聊天儿。

    淑嘉的书已经搬了一些在西梢间了，从嫁妆里也翻出书案等来摆上了。太子一声令下，麻利地都齐备了。

    两人饭后站着，胤礽闭上眼，抽出一本来，是唐诗。这二位，约定，随手抽一本书，念上句，考下句，只考背功。起因是说起学习，胤礽说他背一百二十遍云云。淑嘉道：“闹了半天，原来是真的。他们说宫里读书的法门的时候，我还不信。我也背过……”

    就这么考较上了。

    这回抽的是——《游子吟》。

    戳到胤礽的痛脚了。

    淑嘉一直想问，你早上怎么在奉先殿不高兴了呢。

    “我想跟额娘说说话，不是被一堆人围着跟木偶似的！”胤礽恨恨地，双臂在空中挥舞了起来，“不用他们提醒，我也知道……我是额娘拿命换来的！我感激我额娘，不用他们念叨……”

    说了半天，总觉是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

    淑嘉上前一步，抓着他的手，抚着他的背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本来……你都能想到，本来……是母子间的事。不用提醒的天性。如今，心上的伤疤，每每翻出来再撕得鲜血淋漓。你只是讨厌被拿出来说事儿……”

    淑嘉很理解胤礽，这种感觉，就跟你去领那劳什子的助学金似的。大概是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稍微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人都可能会有印象，某某慈善单位或者个人，到学校里去资助贫困学生。

    明明是好事，结果呢？钱是给了，给人一个信封或者什么的，然后合个影也不是不可以。最tmd无耻的是，弄一堆t恤，上面写着“xxxx善心捐赠”一类的囧字。然后让人排排站，拍照。好心人站在中间，脸笑得像朵大菊花。

    还有一种，捐冬衣，羽绒服背面儿印着“xxxx善心捐赠”，大冬天的，没别的保暖衣服，穿是不穿？！

    青少年正在脸皮薄的时候，这感觉，啧啧。好像乞丐，出卖了自尊，唱一曲莲花落，得老爷太太几个赏钱。据说，人不发达的时候，强调自尊是没有用的，不过……困苦的时候拿自尊换钱的人，心理上的坎儿可真不是容易过的。

    我是缺钱，你是帮了我，可……话真不是这么说的，事儿也不是这么办的。

    不是说善心不该被表扬，而是这种……很微妙。个人做好事，如果是为了良心，就不应该让接受者难堪。捐款只是尽自己身为社会一份子的责任，而不是……为了炫爱心。

    所以说，勤工助学啊、助学贷款啊什么的，绝对是有类社会的一大进步。或者是，设立基金啊，你申请，我给予，只是尽一份心。这样出来的人，再以同样方式回馈社会，才是良性循环。

    同理，胤礽要的就是——得他提出来，明明他自己也会想到。比如过生日，当天要先拜仁孝皇后，然后回来受贺。要是他提出来，他心里会好受很多，是他想着他额娘的。如果被固定死了，成为制度，他会……万分憋屈，还不能抗议。

    胤礽听了非常贴心，反手抱住结婚之后才知道人家叫什么的老婆，抱得紧紧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万……字……

    眼睛睁不开了，爬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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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重新审视皇太子

﻿    ﻿    把人抱了个满怀，胤礽心里踏实多了，环在背后的双后也让他的心平静了一些。（）]身后的双后还在轻抚着他的背，很舒服。胤礽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又蹭了蹭怀里的人，双臂收紧又放松再收紧，下巴正好搁在淑嘉的颈窝里，舒服地又蹭了好几下。

    室里烛光暖暖的，太子妃住的地方，即使是夏天防暑降温工作也做得挺到位。胤礽抱人完全没有受到自然条件的影响，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抱着她，她又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一歪头，就看到一段雪白粉嫩的颈子，理所当然地，嘴巴蠕动了两下就贴了上去……

    胤礽的生活自理能力应该不差，至少……他会脱衣服……淑嘉用她热得发涨的脑袋想。

    外间，红袖与宫中配给太子妃的宫女秀妞侧耳听了一阵儿，互看了一眼，都发现对方双颊透红。两人的眼神一交汇，又都躲开了。通常情况下，打破尴尬的局面，一声咳嗽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不适合眼下。

    秀妞心说，我好歹是在宫里的，应该老成些。红着脸，借着抿嘴的动作调整了一下状态，给红袖使眼色。正巧，红袖在想，我好歹是咱们主子带过来的陪嫁心腹，总不能在你面前露怯，也给秀妞使眼色。

    四目相对，达成了共识。两人悄悄地退到次间与明间相连的门口，秀妞打了个手势，外头粗使的宫女一看，就知道今天又是歇下了，忙去准备洗漱用具。红袖与秀妞两个眼观鼻、鼻观心，等。

    新婚夫妇得承认，洞房这种事情，配合度越高，得到的快乐也越高。

    ——外面等的人也越辛苦。

    淑嘉恢复平静的时候，胤礽还趴在她怀里，两人都汗津津的。淑嘉浑身无力，有一搭没一搭伸手划拉着胤礽的脑袋和后背，胤礽舒服得又蹭了一回。过了一阵儿，胤礽才勉强挪了半个身位，半拉身子还压着，很享受这种感觉。

    淑嘉见他动了，也停下手，有些踌躇……下面，要做什么呢？请他圆润一下？胤礽不满地拿鼻子哼了两声，淑嘉反射性地拍了拍他的背，他又不哼了。淑嘉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这家伙好像大型犬科动物，譬如，金毛。

    抚得胳膊都酸了，胤礽才懒洋洋地、大发善心地把重量全移开。淑嘉心说，这算什么事儿啊？哄宝宝睡觉？没哄睡啊！

    哎～身上粘乎乎的。昨天也是……脸上一红，昨天比今天累得多了，所以直接睡了，那现在呢？

    胤礽抓着淑嘉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摸索着，又拉到眼前，细细地看。保养得很好的一双手，皮肤白嫩，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很圆润。如人一般，柔和而不尖锐。放在嘴边亲了亲，才扬声叫人。

    外面从红袖、秀妞直到烧水抬水的粗使宫女都松了一口气。

    红袖&秀妞：唉呀，太子在主子房里过夜是好事，不过……连着两天不收拾就睡，这个……影响不太好？一天就好一天就好，哦，呵呵呵呵～

    众：妈呀，终于不用再等一夜了！

    水很快就抬了进来，淑嘉一看，全是女人。得，这是规矩，据说，入夜之后太监是不许入女主子的屋的。有什么，全得宫女来做。

    两人披衣下地，胤礽一脸坦然，伸出右手想拉妻子的手，又缩了回来。有点尴尬，右手成拳抵在唇下咳嗽了一声：“咳咳，人呢？”淑嘉仍有一点别扭，胤礽伸手过来的时候，她的耳上一热，看到胤礽那故作镇定的动作之后，些许的紧张感一下子飞了大半，这家伙！

    水来了，两人分开来洗，各有一堆的人伺候着。在这种环境里，想洗鸳鸯浴的同学……需要挑战一下自己的认知底线。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水声，淑嘉捧起一把水泼到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真实的感觉。红袖拿着丝瓜瓤给她轻轻地搓洗身上，脸上还带着笑意，频频给淑嘉使眼色：做得好！淑嘉嘴角一抽。

    因为旁边还有一位在洗的，淑嘉也没有磨蹭，洗完出来，正好，胤礽也披上了衣服。众宫女把浴桶抬了出去，又有给屋里添冰的人进来，再把地上的水渍抹干净。都是训练有素的，轻拿轻放，生怕惊扰了主子。

    主子根本没功夫搭理她们，太子爷顺手一卷，把太子妃的手就拉了起来，两人一齐进了内室。红袖与秀妞齐上前一步，一人把着一扇门，在他们的背后把门给带上了。正在收拾的宫女们眼神乱飞了一下，又都低头继续收拾。

    屋里挺凉快，两个人在一处睡也不挤，甚至还可以盖上薄被子不出汗。胤礽作无意状，把淑嘉挤到内侧，被子一拉，被子底下就又抱住了淑嘉。嗯，这样的感觉很不坏，又蹭了一下。

    他是觉得被人摸着挺舒服的，但是，又不大好意思对老婆直说：“那什么，再摸一下好不好？”大家闺秀的老婆，洞房的时候合拍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这会儿再提出这样流氓的要求，会不会被哼？

    淑嘉被他蹭了好几下，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儿呢，这会儿说什么好呢？还是……等他开口。用肢体语言略作善意的表示，鼓励他先说好了。左边胳膊被抱着，只得略侧起身来，伸右胳膊拍拍胤礽抱着她胳膊的手臂。意外地，老实了。

    这个，他不会是有传说中的“皮肤饥饿症”？［1］从小缺乏爱抚的孩子，通常会这样。]作为一个六岁，幼儿园毕业班年龄，就搬出来独自居住的人，有这毛病，似乎也挺正常的。

    淑嘉的手继续翻山越岭，摸到胤礽的后背上，更老实了。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动了两下，舒服地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他真像只犬科动物！

    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两人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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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夫妇睡得很香，老夫老妻也过得不错。今天被翻牌子的是佟佳氏，下午就收拾候着了。天擦黑，康熙批完了折子，跟佟佳氏闲话，言语间自然是对新娶的儿媳妇挺关注。

    佟佳氏笑道：“恭喜万岁爷，佳儿佳妇。”

    康熙看她：“怎么说？”

    佟佳氏只说：“咱们太子爷自不必说的，太子妃也是个好媳妇呢。今儿早上，一道儿到的宁寿宫，远看近看，一对璧人。要说太子妃可真讨人喜欢，满屋里见着她就没有不笑的，”这是真话，有谁会给太子妃脸色看呢？惠妃都要作亲热状，“针线也是极好的，奴才还得了两样儿呢。”

    至于大福晋的口误，那是一字都没提的。对太子妃印象好，为她说两句好话，当然是情理之中的。却也犯不着替她去告大福晋的状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传到康熙耳朵里，大福晋要是讨不着好，大阿哥那里怕不要记恨上自己了？

    再说了，这样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给皇帝留下‘她是个八卦份子’的印象，绝对是不划算的。搬弄口舌是非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康熙大悦，还以为一家和乐呢，多好啊！

    心情一好，这一晚过得也格外的顺畅。

    另外一对介于新婚夫妇与老夫老妻之间的，就不这么和美了。

    大阿哥今天的心情绝称不上好。给弟媳妇行了个礼，虽然不是大礼，也是往他心中的伤口上洒盐的行为。好在太子妃够有眼色，对他还挺礼貌，这才让他的心情略好了一点。

    家庭见面会结束后，老八跟着他一道去惠妃那里，让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怎么着，也是有个兄弟跟着他不是？

    到了惠妃所居之处，老八跟着他一道给惠妃请安。惠妃受了礼，就打发八阿哥母子去说话了。

    胤禩心下诧异，这么快就放行了？倒不是说惠妃会难为他们母子见面，而是，惠妃对他还是尽心尽力的，为了表现自己作为胤禩在后宫的监护人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她通常都会再多念叨好一阵儿：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太监老实不老实，等等等等。

    今天这样，物反常即为妖。借着告退的机会，胤禩多留神看了一眼惠妃，没看出什么太大的异样来。倒是退出来的时候，似乎瞄到明间与次间之间挂着的帘幕后有一个身影，地上露出一截花盆底的白跟。

    这宫里有资格这样穿的人并不很多，再结合今天的事情，胤禩暗忖：这是大嫂？难道……要说太子妃什么话？

    念头一闪而过，跑去问他生母了。卫贵人叹气道：“左右不过是那样，”一长一短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她与儿子接触还不如惠妃多，位份又不高，并不能摆出母亲的架子来训他，只能委婉提醒，“大阿哥两口子，不太聪明。”

    胤禩会意，心里却有些发苦。谁叫他是养在惠妃名下的呢，这个大哥确实不怎么样。原以为大嫂会好些，她也确实不坏，如今来了个太子妃，她就阵脚大乱。啧啧，老大……靠不住啊！他得为自己筹划一二了。

    那边惠妃把大福晋也叫了出来，对胤禔也简略说了在宁寿宫的事情。胤禔问道：“太子妃没失态？”

    惠妃眉头一跳：“太子妃没失态，倒显得你媳妇失态了。你们两口子是怎么想的？”看胤禔的样子，大概是觉得大福晋说得对，惠妃想打人，“把心思都给我放正了！还有，这话能当着这么多人说么？！说话都不挑时候儿！”

    胤禔大悟：“对对对，得妯娌聊天儿的时候……”

    惠妃扶额：“女人们的事儿，你甭搀和！你不懂！你好好办差才是正经，”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快点儿叫我抱上孙子才是正经。”

    夫妇二人领命而去。

    胤禔的紧迫感也加剧了，他理所当然地瞧不上胤礽的作派。或许是因为幼年养在宫外的原因，看到的就是，大老婆进门前有孩子是不给大老婆面子。所以他克制了自己，注意不留庶子庶女给妻子难看。后来又添上了一点政治原因，迫切地想让妻子先生个儿子来。眼看着太子庶子生出来了，正妻也娶了，他却是一直生女儿，心里难免有些慌乱。

    大福晋也很着急。四个闺女了！刚成亲那会儿，大阿哥待她是真不错，而且一直以来只有她在生育，就这一条，不管什么原因，大福晋对大阿哥都很感激，更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太子妃过门儿，大福晋还是有一点优越感的——一进门就当妈，这种尴尬事，她没遇上。

    可是，她对大阿哥的回报呢？现在还没有，大福晋黯淡了。例行公事+完成任务式的夫妻生活，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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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天长，天亮得早，胤礽转醒。怀里抱着个人，回忆起来，皇太子觉得有点丢脸。那个，大概，她不会记得我昨天失态的对？被老婆抱着，拍着，摸着，他还往她那里蹭着……

    胤礽：=囗=

    余光瞄向妻子，看到她对他笑得憨态可掬。有一种人，做什么都带着一股‘本该如此’的气势。胤礽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昨天的经历他懂事之后就没有过了，一惯受的教育告诉他，这样有点失体统，他尴尬了。

    如今被那种，‘做什么不是很正常么？你不用那么奇怪？’的眼神一看。太子殿下那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皇帝脾气也翻上来了。本来就是么！夫妻之间，‘有甚于画眉者’。一扬眉，胤礽底气十足了。

    梳洗的时候，崔太监神出鬼没地出现了。给两位主子磕头行了大礼，爬起来报告两位今天的行程，太子，婚假。太子妃，要见人。

    这一天，淑嘉作为太子妃是要接受部分命妇的朝贺的。与皇后相比，这个受贺的范围就比较小，时间也略有不同。

    受贺的地点就在毓庆宫，反正——皇太子在休婚假，还不办公。于是他的办公室就被征用，太子妃暂时在惇本殿接受小范围的道贺。与会的有近支宗室的福晋、夫人，命妇却只有胤礽名下的佐领、包衣里有诰命的妇人（限二品及以上）。

    胤礽正伸手站着让人给穿衣服，骂小太监：“蠢东西，这都不会弄。”淑嘉一看，是在给他装佩饰，腰带上要拴荷包，偏偏他拴的东西很多，不知怎么地，缠到了一起。小太监吓出一头汗，越弄越乱。

    淑嘉正坐着让红袖给梳头，头梳好了，还没插小扁方。一摆手，亲自上前给他解：“你下去罢。”弯腰摸着腰带，一样一样地理。胤礽嘴角一翘，问崔太监：“要来的都有谁？”

    崔太监扒开个本子，挨个儿念。念到一半儿，淑嘉已经把胤礽给收拾好了，胤礽扶着她的两肩去坐下：“你不用听，这会子也不能全记着，到时候她们过来还要再唱一回名，对着脸记还容易些。我听了，这些里头没有难应付的。”

    当然了，一大半儿是胤礽名下的‘奴才’，对女主子当然要恭敬。剩下的都是宗室里的，长辈并不多，还有信郡王家这样从娘家算都不算很远的亲戚，说话也有捧哏抬轿搭台阶的。

    胤礽似乎喜欢这种摸摸弄弄的事情，又动手在老婆脸上画线。今天技术更纯熟，所耗时间更短。画完了，还撇撇嘴，似乎是惋惜不能继续捏着人家的下巴。

    淑嘉笑道：“得啦，等会儿还有正事儿呢，还是快些去给皇太后祖母请安罢。”

    胤礽一怔：“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一桩。”

    经解释，淑嘉这才知道，即使是康熙，也不是每天都正式拜访皇太后的，胤礽比康熙还要不自由一点。

    翻开这对父子的日程安排，大家会发现，满满的！早起之后就是御门听政（太子小时候是读书），然后皇帝要见各种官员（太子还是读书），这个过程要持续到很晚。然后，皇帝还要为扩大家族人口努力（太子要骑射，晚上还是读书）。

    如果皇帝要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问安，必定要被记下来，可见，确实是件隆重、不太容易的事情。倒是宫妃们，每天的功课里有这么一条儿。

    淑嘉挺纳闷儿：“怎么我先前进宫十次里有八次倒能遇着你？”

    胤礽咳嗽一声：“巧了。”

    皇太后那里还没有人到，太子夫妇是头一拨。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睡醒就见着你们，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昨儿睡得好不好？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又招呼上茶点。

    胤礽都淑嘉都挺喜欢这老太太，陪她说话。胤礽也问：“您昨儿晚上睡得好么？热不热？”

    跟她说话很省心，不用琢磨她的潜台词，愉快的对话持续了一刻钟，直到宁寿宫总管卢太监弓腰上前：“主子，各宫主子和大福晋来给您请安了。太子妃今儿还要受贺呢。”

    皇太后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她们来了，你们跟她们打声招呼就回去罢。”

    再次见面自然也是你好我好。众宫妃见皇太子都要避让一下的，脸是互相不看的，不过……听声音，太子心情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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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在惇本殿受贺，太子窝在他的毓庆宫里（太子主居之宫室名毓庆宫，被大家用来指代整个太子所在建筑群），时不时听听前面传来的消息。

    这次会面是很友好和谐的。

    首先，这里面有不少熟人，如多铎系的，那就是熟人。只不过，以前是淑嘉给长辈见礼，现在是福晋、夫人们给少主子见礼。

    其次，这里面有一大堆是胤礽直属，本身就是带着对‘太子妃’的敬意来的。这些人非常友好——太子规矩严，性格，有时候也很直爽。对他老婆必须好一点。

    最后，不是熟人的宗室里，也有几个不太友好的。如安郡王玛尔浑之妻博尔济吉特氏，也是笑，却并不亲近，实在是件令人疑惑的事情！但是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也不敢现出不敬来。

    淑嘉扫过一眼，心中有数。她坐得端正，从卖相上来说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这些妇人里，有许多都是在社交场合打滚多年的人精，抛去身份上的差异不说，很多人为人处事的能力并不比后宫的宫妃们差，淑嘉也是打起精神来应付的。

    注意区别对待，同样是亲切，与自己熟悉一点的眼神里要透暖意。让她们觉得她是与她们更亲近的，也更愿意听她们说话。

    对于不太亲近自己的，就要释放出善意来——绝对发自内心的善意，与人为善绝对是淑嘉现在的做人准则，她还有个凄惨的未来要应付，没那个本事再给自己招惹是非。

    对于胤礽，咳，现在也算是她名下的领属们，要有与太子妃相符的姿态，却也要作平易近人状，不能摆出傲娇状。胤礽的乳母此番也在列，只是身份低，位次比较靠后，淑嘉在她进来的时候微笑致意，中间还要多看她两眼。

    先是照礼仪叩拜，然后是起身赐座，说一小会儿话。

    董额之妻算是比较熟的言语间也就透出一点‘咱跟太子妃原本有交情’的意思来，会说一说：“上回在奴才家，太子妃还说起的，想养一班小戏。”

    玛尔珲家的博尔济吉特氏，就笑得皮笑肉不笑了：“原还有这样的事？我们都不知道的。家里也还没养，弄了来，又要添一桩要管的，怪烦的。要我说，想听就到外头叫是了，凭他是谁，还敢不来？”

    淑嘉笑问：“听说，上回八阿哥与府上格格放定的时候，也是从外头请来的班子？可见是不差了。”

    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初次见面，要说试探机锋，竟也没多少。只是要看一下各人的态度，确定一下哪些人对己方比较不友好，哪些人又比较友好而已。大夏天的，各人都穿戴着一大堆，着实不适合进行长时间的社交活动。

    众人对太子妃也只是看个表面现象而已，仪态不错、说话也不错，也不很拿架子，对大家挺和善，足够了。倒是淑嘉自始至终在宝座上坐得住，一路端坐到底，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个持重的人。

    这就够了。

    众人告退。淑嘉还嘱咐：“好生搀着几位老夫人，外头热，别晒着了。”行了，作为一个上位者，有这样的表现就不讨人厌。

    众人退后，淑嘉到后面换衣服，这一套繁琐的衣服穿到现在基本上就可以暂时休息了。路过毓庆宫，被胤礽拦下：“怎么样？”

    淑嘉笑道：“挺好的啊。”

    胤礽：得，她说很好就是很好，不好的肯定是别人。

    淑嘉道：“我去换身衣裳，大夏天这么一身儿，怪热的。”胤礽手里正抓着一本书：“昨儿跟你说的《几何原本》在这儿了，”一亮封皮，“来看啊。”

    “真的？我一会儿准来。”

    难得的，康熙对儿子还进行理科教学，还tm是西式的！利玛窦带来的东西，他们爱新觉罗家有一整套！那那个问到英国有没有旱路可通的二货是从哪个外星球穿越来的啊？！

    淑嘉回去换了身旗袍，绣了一身的葡萄——这货多子，被搬到了新媳妇的衣服上了。头上扎着两把头，插了几根玉簪配上朵绒荷花，三对耳钳终于卸下来了，戴着葫芦型的耳坠子。整个人清清爽爽。

    胤礽的数学学得很不错，大概平时也不怎么跟人讨论，这会儿遇到个什么都能说到一块儿去的，格外痛快，他拉着淑嘉一起做几何题==

    要解释一下太子殿下为什么这么兴奋，这年头朝中大臣数学很烂的也不在少数，何况几何？而康熙要求儿子们全面发展（游泳都让学啊！），曲高和寡，很是寂寞。太子妃不是那种你说什么，她跟着点头的，她能听得懂！由不得太子觉得舒畅了。

    淑嘉也挺顺心的，太子不二不渣，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此君兴趣爱好广泛，什么成绩都不差，即使用挑剔的眼光来打量，也只能得出这是一个不错的太子的结论。他还能接受西方事务：“只要守着利玛窦规矩［2］的西人，来就来！”

    靠！利玛窦他知道，可利玛窦规矩是个什么东西啊？！听都没听过好不好？

    看出她不知道，胤礽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泰西之人，信奉的跟咱们不一样，颇有些不敬祖宗先师。利玛窦就给他们西人订了几条规矩，也就那么几条……汗阿玛也是这个意思，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我天朝自也容得下他们。我也觉得他们的东西挺有用，自鸣钟、怀表就是他们弄来的，都有实用……”

    淑嘉心里比了个中指，他对西方懂得比我还多，我之前从来不知道有‘利玛窦规矩’这个说法！只知道他有汉化的表现，只知道他翻了《几何原本》前六卷！

    我现在还不会游泳！

    淑嘉有点气短。

    姑娘，不要自卑，你也有比他强的地方，比如，收拾这毓庆宫的一亩三分地儿。

    作者有话要说：［1］皮肤饥饿症，那是偶猜的……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摆渡一下，多数这种情况会出现在小孩子身上。青年期和更年期也会有一点……

    [2]利玛窦规矩，是利玛窦为了在中国传教而采取的折衷之策，有兴趣的可百度之。

    晋江抽了么？重试！

    猫科犬科的问题，谢谢大家指出，已修。还有关于音节的虫子。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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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缺钱的太子夫妇

﻿    ﻿    康熙平时对儿子们要求得严格了一点儿，一年不给他们放几天假，寒暑假也没有，但是婚假还是给了的。（）胤礽和淑嘉两个，旅行度蜜月是没有了的，却还是能有几天清闲日子过不受打扰地过新婚生活的。

    以上，只是理论上而已。

    小两口刚腻歪了没两天，谈天说地，相处融洽，搅局的就来了。康熙突然要去郊游，咳咳，是“巡幸畿甸”。身为皇太子，胤礽必须肩负起康熙离宫期间，某些政务的处理工作。婚假就这么结束了。

    胤礽搓搓手，老老实实地去办公，临行前对淑嘉道：“汗阿玛欲巡幸畿甸，我得料理些杂事，你闲了可往宁寿宫皇太后祖母那里说话。毓庆宫里的书……你要是想看，只管着人去取。”

    淑嘉道：“不碍的，你办正经事儿去罢。我有的是办法打发时间，收拾收拾东西、看，也就得了。”

    胤礽道：“是了，我说还有什么事儿给忘了呢！”招呼崔太监来，“举凡毓庆宫、撷芳殿两处宫女太监名册、各处用器、库房册本，都拿来给太子妃看。”

    他原就有此意的，大阿哥娶妻之后，一应事务皆有大福晋接手，理得井井有条。再讨厌大阿哥，胤礽也得承认，康熙给他选的老婆确实是个能把得住后院儿的。大福晋都能管好家了，自己的老婆当然不可能比她差！

    不过是新婚，先忘了这一茬而已。现在他要开工了，正好想到了老婆也要做点正事了。

    淑嘉接受了这样的委派，男主外、女主内，是这个时代的游戏法则。而且，她也想早一点熟悉、接触毓庆宫与撷芳殿两处的情况，这样才好思考一下将来要怎么做。

    胤礽临走前还叮嘱了两句：“宫中诸处，只往宁寿宫多看看就好，还有苏麻妈妈处也可看一看。其余妃母处，不要多走动，尤其是惠妃母，面子到了就成了……”唠叨了很久。目前为止，老婆都没吃过亏，还坑了别人一把，但是架不住要一直一起住在这个宫里，万一河边湿脚，就很难看了。

    淑嘉点头：“我省得，你就放心罢。”起来给胤礽正了正衣冠，退后两步又端详了一下，问道：“今儿你办完了正事儿，早饭在哪里用？用过了早饭，我是不是去宁寿宫或是撷芳殿坐坐？还是呆在毓庆宫里？惇本殿那里，詹事府的人是不是要来上差了？”

    胤礽一顿，这是个好问题。

    前面说过了，胤礽住的是康熙给他新修的宫殿，于奉先殿旁居住，地形长方，而且……地方不大。没娶妻的时候还好，小妾扔得远一点，前面办公、后面是他的寝殿。现在结婚了，老婆是不能住在撷芳殿的。难道要让她一整天都窝在后殿里不出现？

    这里解释一下，撷芳殿位于紫禁城初建之时设计的太子东宫所在地（乾隆时改建成南三所），是其中的一座偏殿，如今住着胤礽的侧室。原东宫的正殿从前往后依次有端本殿、端敬殿。到了清代，估计不知道是康熙又有什么想法，这里不住皇太子了，原本的宫殿牌子也摘了。这里当然不可能用来作为皇太子大婚的正式场所，当然也不可能让太子妃住在这里了。

    可是原东宫它有一条好处——它设计建造的时候，其功能就是一个‘太子府’，集工作、生活、休闲于一体——它地方足够大！至少比毓庆宫大多了，它能容纳下太子的僚属办公，还能把太子的家眷都安顿下来。

    毓庆宫就不行了，它就是个窄长条儿，打头横着两道门，也仅有两道门。太子妃绝不能搬出这个有象征意义的地方，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前头进了生人办公了，后头太子妃就没法儿正常行动。她要么是提早出去，蹓跶一天，要么就是窝在后头一整天。显然，这两条都不太现实。如果再开侧门或者是后门……你让堂堂女主人走偏门儿？

    胤礽抽抽嘴角：“汗阿玛要出行，不好拿这个事烦他，待汗阿玛回来，我再禀汗阿玛，静听圣裁。这两天不叫他们过来就是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解决方案了。他也觉得这里……太窄了些，大清皇太子居住环境还不如前明太子，憋屈！

    淑嘉心里算了一下，正好，她近期要四处踩踩点，尤其是撷芳殿等地，白天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且胤礽也有工作，大概要到下午才能闲下来，那时候詹事府的人已经下班了，目前还不妨碍正常生活。一面猜测着最后的解决方案，一面打发胤礽去乾清宫，今天是康熙出发的日子，胤礽须得到乾清宫去听安排。

    淑嘉第一站当然是去宁寿宫。终于不用穿着大礼服了，一身大红旗妆，脖子上挂着一串南珠链子，头上戴着钿子，这是宫中为新婚期的太子妃准备的，上头横镶着一溜红玛瑙雕成的双喜字，钿口点翠龙凤，钿子上还有各式珠花。宫里的花盆底比在家中穿的还要高上大半寸，穿这样的鞋子，由不得你不缓步而行，必要的时候搭着宫女太监的手——这绝不是为了摆谱，而是为了安全！

    淑嘉很注意锻炼身体，宅人通病就是亚健康，这一点她很早就知道了。在娘家的时候就很小心，到了宫里，打量了一下宁寿宫与毓庆宫的距离，她非常满意。扶着红袖的手：“咱们步行去。”

    小太监正担着步辇等着她呢，听这么一说，一呆。那可不是个很近的距离呐！

    淑嘉浑不在意，这样散步的好处多多，既呼吸了新鲜空气，又锻炼了身体。不但是体质，还有体形呐，多站站，不会长小腹。

    步行到宁寿宫，皇太后刚梳妆完，一看淑嘉来，乐了：“老二媳妇来了？”淑嘉汗，还要回答：“老祖宗～”

    皇太后道：“我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正好，她们都没来，你来陪我说说话。”

    淑嘉心说，我来就是跟您说话的。

    两人开始八卦，皇太后：“唉呀，老大媳妇又病了呢。”

    “大嫂不舒坦？是为了什么呢？传了御医没了啊？”

    “当然是传了啦，不然我怎么知道的？你这傻孩子！”

    “……”被皇太后说傻，这个……

    皇太后化身电母，并且兼职了雷公的工作，开始劈雷，身子往淑嘉这里倾了倾，还压低了声音，颇像上课偷偷说话的学生：“哎，前几天她们都在，我都没好问……就是……太子对你怎么样啊？我看着不坏的啊，就这么一问。”

    淑嘉眉头一阵乱跳，标准回答：“挺、挺、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要有曾孙抱了。唉呀，我盼这一天好久了……”

    淑嘉：……我现在可没这打算啊！

    皇太后又说：“老大媳妇也是受罪，这两年总是病。唉哟，”伸手拉着淑嘉的手，“我跟你说啊，赶紧的生个儿子！这比什么都要紧，不然那是受罪。没孩子的女人，苦哟。”

    她在说心里话，在这宫里混了几十年了，没个亲生儿女的滋味，她比谁都了解。淑嘉只觉得鸡皮疙瘩从腿上一直往上蔓延，生孩子还要生儿子，这事儿由我作主么？

    才说了几句私房话，宫妃们已经陆续到了。淑嘉起来给妃母们见礼，宫妃个个避让。皇太后旧话重提，问惠妃：“老大媳妇究竟怎样了？”惠妃五脏六腑都快铰成一坨了，大福晋的‘病’，是个女人都会猜，不外是生孩子太多伤了身体。老大现在又拼命想让她再怀上，最好生个儿子，连番折腾，能好么？

    惠妃觉得整个屋里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思绪，仿佛光天化日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一般难堪。她还要强笑道：“奴才代那孩子谢您关心啦，天儿太热，她身子又弱，不过是寻常毛病。”

    皇太后一问而罢，转而说起康熙：“皇帝又要出门儿啦，大热天儿的，可别晒着了。”话题就此转移，众宫妃们开始商议起康熙出行来了。

    哪用她们想啊，早有内务府、首领太监等样样都想得周全了，这些人多数是在表明立场。如果有哪一样是想到了别人没想到的，那就是意外的收获。

    淑嘉意外地发现，宫妃们的医药水平都挺不错，一些常见的药物有什么作用都知道，还能说出许多常用药方来。不由赞道：“妃母懂得真多。”

    宜妃笑道：“这算什么呢，不过是平日里常吃，就记着了，谁那里没备着点子朱砂丸、茯苓膏呢。”

    淑嘉心里记了一条，这宫里人身体都不大健康，像她，穿越之前，基本上就没有吃过什么药，一两天感冒一次，三五年不发一次烧。穿越之后，略作注意，也很少生病。

    打定主意，以后每天风雨无阻，步行来拜皇太后。早晚各一次，饭后散步大美！

    自此，淑嘉的皇宫生活表就固定了其中一项——步行。

    佟妃关心地问宜妃：“说到朱砂丸，我倒想起来了，咱们十一阿哥这两天说不大好，究竟怎样了？”

    宜妃不以为意：“也是天热的毛病儿。不碍的。”圈子又绕回来了，宫里的主子们就没有不吃点药的。宜妃三个儿子目前都站住了，担心有，却不很急迫。

    ——————————————————————————————————————————

    从宁寿宫回来，淑嘉就不自己走了，坐上了步辇。她需要慢慢地想一些事情，今天惠妃的表现已经很不错——如果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子和大阿哥不和的话，淑嘉也会对她喝一声彩，确实是个能稳得住的人。

    还有宜妃，如果不知道老九是个铁杆儿的八爷党，生死相许的那一种的话，这个女人真的是一个让人舒坦的人。跟她说话，就是爽利利的。不过……老九今年才十三，不至于这么小就跟老八约定终身了？

    不行，不能这么着，要这么想，天下都是敌人了。老大已经是铁杆的反太子党了，老八是反太子党的潜力股，还拉上老九老十老十四，老四老十三是最后的胜利者……把他们都干掉？太蠢了？就算是胤礽也不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的。

    脑仁儿生疼。

    说到胤礽，淑嘉完全看不出来，他有被废的潜质。儿子也有了，老婆——就是她自己——也表现得很好，更不用提他本人了，淑嘉用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他的最大缺也就是生活奢侈而已。这份奢侈，还是康熙允许了的。

    也许，最大的原因是结党？索额图？

    淑嘉闹不明白一件事——索尼六子，怎么胤礽就跟索额图亲近了呢？还有，他亲舅舅家他怎么不亲呢？

    这才是最该头疼的事情，身为太子，傻了不行，皇帝会不满意，做得过头了也不行，皇帝怀疑。把胤礽从索额图那里拉出来？淑嘉思索着这个可能性——要怎么样让胤礽疏远一个‘从小就护着他、与大阿哥头号靠山明珠作对’的叔外祖父呢？

    可真是要了老命了！身为一个女人，插手男人的事情，就很让人不能接受啊！淑嘉在心里咆哮。

    主意还没想出来呢，她到家了。

    詹事府的人比较识相，知道太子还在婚假中，现在还没来打扰。更兼皇帝出行，皇太子现在是在乾清宫里他原来住过的地方那里收拾各地奏折，他们也就还没来毓庆宫凑热闹。

    淑嘉在前星门那里下了步辇，崔太监已经等在那里了，亲来扶了淑嘉：“主子，太子今儿许要晚一刻才回来用早膳……奴才已经把毓庆宫、撷芳殿两处人、物的单册备好，给您送到后头去了。”

    淑嘉知道胤礽这里内务原是由他掌管的，自己这一来，他就降了一档，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已经在胤礽这里呆了十几年，别说是人，就是张椅子也该坐习惯了。要把他现在就给扔了，那她就是白痴！

    淑嘉道：“那个不急，我先等太子爷回来，用了饭再慢慢儿商量。”

    崔太监笑着眯了眯眼：“嗻。”话是这样说，扶着淑嘉进了后殿，看淑嘉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他主动介绍起了胤礽名下人、物的构成：“两处宫女、太监，毓庆宫里伺候太子爷的是八个宫女、十二个太监……”

    简介：胤礽有八个宫女、八个太监，淑嘉这里算上她自己带来的四个陪嫁丫头，八个宫女、八个太监。撷芳殿那里，李甲氏与李佳氏各有两个宫女，两个小阿哥伺候的人，另算。此外还有供粗使的苏拉、使女。

    总的人来说，人口并不多，较之石家的仆役总数尚有所不及。这也是因为住在宫中，一应如针线、饮食都另有安排的缘固。

    淑嘉心说，人口不多，不代表就全都很可靠。别人不说，她就不相信康熙会不知道胤礽这里发生的事情。至于其他宫妃，要真要安插一二人手，只要有心，绝不是什么太难的事。而且，大阿哥那一边的人，绝对是有十足的动机也有足够的条件，无论是收买还是选派。

    所以，收拾后宅的第一步，乃是筛选可靠之人。至于撷芳殿里住着的那两位，按规矩办就是了。请安等事，前几天她们倒是来了，也不过是纯请安而已。新任太子妃很忙，并且没有使唤她们的打算。这两位只能窝在撷芳殿里，宅着。出去串门的资格，她们还没有——有什么名义呢？

    宫中的规矩就把她们困死在了撷芳殿里了，再把胤礽给捆在了毓庆宫，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脑子不用要生锈，她们在撷芳殿里好吃好喝地供着，要么就是呆得傻了，要么就是呆得扭曲了。没第三种可能。

    至于吃饱太闲，琢磨到了拿捏胤礽的法门，这种可能性是存在。不过，康熙要是知道他儿子被小老婆给拿捏住了……淑嘉都不敢想像他会有什么举动了。

    我是不是太过份了？淑嘉小声问自己。她当然可以带着这两位出去走走的，但是考虑到宫里说过酸话的大福晋，她还真是怕她们一走动了，受到掇撺弄得家宅不宁，在康熙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是堂堂太子妃，出门不带几个人，还把太子小老婆给变相软禁了，也不是件好事？

    淑嘉皱眉，宫斗宅斗这种事情，真是没营养。决定了，传话下去：“李甲氏要是得闲，许她一天看一回大阿哥。”至于李佳氏，她现在还没心情看着胤礽的小老婆在眼前晃荡。待议。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你们不要惹事，不然咱们可没完啊。

    崔太监连声说太子妃“仁慈”。淑嘉一笑，听他继续介绍，胤礽有多少东西，他这个掌管的人都说不太清楚——太多了，基本上胤礽要什么，康熙给什么，胤礽没想着要的，康熙觉得他需要，也放开了给。

    淑嘉道：“那些个等太子爷回来再说。”

    崔太监心说，这个主子好伺候，待人宽和得很。

    ——————————————————————————————————————————

    胤礽额上挂着汗珠子回来了，一进门。崔太监就很狗腿地接过他的帽子，顺手把小太监打好的湿巾子给捞了过来邀功。胤礽看都没看，抹了把脸，看淑嘉还坐着：“今儿还顺利么？”

    淑嘉起身看他卸了正装，里面一件长褂的后背都洇湿了，扣子还扣到了最上面一粒。“都还好，听说大嫂又病了，十一弟，也略有不安，我寻思着等会子要不要打发人送些东西？或是亲去看看。”

    胤礽撇撇嘴：“老大那里礼数到了就好。十一弟……我等会儿问问太医院的说法，你备些药材罢。取咱们库里的，你看哪样好？”

    淑嘉接过了他的朝珠：“库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呢，既要问太医院，不如问问他们什么相宜？”

    胤礽道：“就取两支老参得了，”睨崔太监，“你怎么没禀太子妃？”不满、大大地不满，狗奴才，爷惯了你们的脾气，爷的话都不听了！

    大夏天送人参？你……“是我才回来呢，事儿多了点儿，得慢慢儿来。”

    崔太监一抹汗，有太子妃在压力确实小了不少。急忙道：“奴才已经备好了名册。”

    淑嘉道：“热成这样，都汗透了，换件儿衣服再用膳罢？”

    又给胤礽换了衣服，这才坐下来吃饭。宫里的饭菜从色彩上来说，是很诱人的，吃到嘴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纠正一下，虽然是清廷，也不是总吃传说中的满汉全席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宫中每人吃饭都有份例，多少猪肉、多少羊肉、多少鸡鸭鹅、多少米、多少菜。总的来说，蛋白质十足，到了夏天的时候，天又热，东西还份量足、油量足……开始吃当是体验宫廷生活了，连着几天了，让人很没食欲。

    虽然饿，吃得还是挺少。淑嘉试探地问：“有什么开胃的菜色么？”崔太监认为需要抱好太子妃的大腿，连忙道：“主子是想吃什么样儿的呢？膳房里倒是有几个会做清淡菜的。”

    胤礽问她：“不合口？怎么不早说？”

    淑嘉道：“我就是这么一说，看你也吃不太多。不多用点子，怎么有力气？夏天里瓜菜多，那个比肉食招人喜欢，也下饭。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胤礽正处在给老婆面子的时期，有老婆照顾生活，这个感觉还不坏，于是问：“有什么可口的？”

    淑嘉想了想，这季节吃个水捞饭啊、酸汤子都不错的：“东西也易得，最要紧的是吃着顺口。”

    胤礽同意了，晚饭就是它们了。

    吃完饭，胤礽就不走了。淑嘉奇道：“外头的事儿办好了？”

    胤礽道：“汗阿玛又不是出远门儿，大事我看过了写个节略就着人速递过去。昨儿汗阿玛已把积的折子都批完了，近来不是很忙。”

    正好，他回来了，淑嘉与他一道盘点家产。人又过滤了一遍，胤礽对此并不在意：“缺了人使，就叫他们再拨人来。”崔太监一个哆嗦，要知道胤礽所谓缺了人使，其主要原因，可能就是遇到了太子爷心里不爽，叫打板子，他又忘了吩咐打多少，活打死的。

    在朝臣眼里，这是个完美太子，在奴才这里，他是真把你当奴才。奴才的命，不值钱。宫女还好些，太监别看混得好的很风光，混得略差一点就是朝不保夕的主儿。偏偏……皇帝认为太子这样很对。

    崔太监小心地介绍着各个太监的履历：“这个是一直跟着太子爷的，这个是去年从茶库调来的……这个原是从启祥宫那里配到撷芳殿的……”

    淑嘉看着一副理所当然样的胤礽，心道，你二了！你终于二了！本来你搬过来的时候，康熙和太皇太后都在，给你挑的应该都是不太差的人，再时候大阿哥还小、宫妃的心还不大，你的人还都算可靠。

    你脾气一不好，打死了人，就要添人。这后补进来的有什么来历，可就不好说了。一个两个老爷子还管一管，次数多了，他当你里是消耗品，也不太用心了。这时候要塞一两个别有用心，又或者受过别人恩惠的人，那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啊。人家要不这么办，都对不起你这么犯二。

    太监不同于宫女，他们在宫里就是一辈子，而且，宫女还有可能当你小老婆，变得跟你一心一点。太监么，啧啧，他家里人要是在外头被安顿好了，那就是死士。

    这些话也只能先埋在心里，现在跟胤礽说了，他信不信是一回事儿——信的可能性很大。问题是，他信了，又能怎么办？告状，恐怕不会。全砍了，换新的？也保证不了仓促之间选的人都是老实的。或者，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这很有可能，这货太自信了。而淑嘉一旦说出来，又查无实据，惊动了卧底，就是给自己结了个看不见的仇人。胤礽对她的印象也要打个折扣。

    只好慢慢观察，并且，先从自己这边开始，凡事都让信得过的人动手。再多方打听，考察，挑出不可信任的人。

    然后是撷芳殿那里，胤礽对那里更不在意了，在他看来，那里就是个放小老婆并且是他解闷的地方，完全不需要在意。全交给淑嘉了：“你看着办罢。”

    淑嘉看他居然对那里浑不在意，心里真是打翻了五味瓶。他看不上小老婆，当然好。可是，会不会太凉薄了点？

    却不知胤礽的观点是这样的，那里的是侧室没错，有一点感情也没错，毕竟生了孩子，与旁人还是有区别的。但是却敌不过礼法大如天，再不同也是奴仆之属。太子妃是女主人，要怎么处置，当然是有这个权利的——前提是不要做得太过份。妾之地位不如庶子，这是共识。妾在太子与太子妃那里都是供使唤的人，不同之处只是在两位主子那里的使用方法而已。

    胤礽于家务事上，是个菜鸟，他爹教了他文治武功，教了他民间疾苦，独独不会教他后院里的弯弯绕绕。一、无法举例，二、康熙自己也不精通。所以处置的方式都很简单：照礼法规矩办。康熙还知道一些人间疾苦，胤礽这里就一条，没妈，别的，他的待遇好得上了天。对不少人情事故完全不知道，所以他会觉得太监不合意了就换，打死了再拨人来——当然这个消耗量不算很大，一年也就碰巧了有一两个。所以他会觉得，这事就该老婆去管。

    康熙这么个不知道后宅、一切都放手出去的太子，便宜了淑嘉了。

    接下来盘点新婚夫妇拥有的非人形财产。

    淑嘉出了一头汗——皇太子，最缺的不是心眼儿而是钱，他缺钱！非常缺！

    康熙疼胤礽，处处让他与众不同，胤礽的地位也决定了他的与众不同。事情坏就坏在这个与众不同上了。

    比如说，皇子成家，就分给佐领，皇子分府，就有二十三万的安家银子，然后有庄子、有铺子、分给包衣。到了胤礽这里，他成家了，有佐领，但是……不可能给他分府别居！所以别人有的钱，他就没有。

    以大阿哥为例，大阿哥现在虽还住在宫里，可封爵分府，那是迟早的事儿。大阿哥分府之后，可以经营自己的产业，兼并也好、扩张也好，余的钱都是自己的，想花到哪里都随意。收买人心也好，花钱请写手写《论皇太子必将下台大阿哥必将上台》作舆论宣传也好，总有预算。即使是现在他领了差，能出府，可以自己出去开小会。

    胤礽呢？他只能呆在宫里，呆在康熙的身边，一举一动都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除了心态的变化，别的都逃不过康熙的眼睛。大阿哥可以私会明珠，索额图就只能跑宫里来，让康熙看到这家伙勾引他儿子学不良。

    康熙对胤礽非常慷慨，要什么，尽管从内务府里拿。胤礽可以过很奢侈的生活，但是，手头却没什么钱。他就像个每月把工资都上交给老婆的上班族，一应生活都被照顾得很好，就是手上没什么余钱，想私下跟同事喝点小酒泡个，就要攒私房钱。

    众所周知，阎王好说小鬼难缠。两千年宗法下，偏心皇太子的人或许只要胤礽表现得好了，就能向着他。但是，很多关键位置上的‘小人’就不那么好对付了。比如说，宫里的小太监，没生计了入宫就是为了养活家里。生存当头，你没钱就支使不动他们。你对他再好，他……很难为了你让全家在外头饿死。

    还有些已经很有钱的大太监，如梁九功、魏珠、卢太监，后者连康熙都要给他一点面子的，些许小钱是打发不了的。

    又比如说，一些大臣，他有本事，可就是贪财！你能怎么办？还有一些你看好的人，你要扶持他，你又不是皇帝。一句话就能给他富贵的事太子也能办却不能办得多了，其中大部分你就要投资。

    再比如，皇太子要给康熙、皇太后等人送礼，总不能从内务府里拿？就跟一已经工作了的人，还翻他爹的钱包，掏了钱装红包里再给他爹当生日礼物？你是来搞笑的？

    这些都要钱！真金白银！而且，所费不小。

    所以毓庆宫的库房里堆满了各式珍宝、太子妃带来了无数嫁妆，加起来比皇帝用的都好，依旧改变不了他们缺‘钱’这个残酷的事实！没有足够的硬通货，却抱着价值连城的珍玩，好比大洪水里揣着粉红色的毛爷爷需要的只是饮用水和面包，想想都搞笑，却是摆在眼前的实情——他们总不能拿库里的东西偷运出去当掉？

    在外人看来，太子妃上任三件事：太子、奴才、儿子。太子，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了。奴才里两个侧室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感谢康熙把胤礽放到了这个容不下再多人住的地方，是否有间谍的问题，她也有数了。太子的儿子们，算上他们与胤礽的年龄差……只要胤礽不短命，他们就没希望。

    淑嘉扶额，在她眼里，太子妃上任头一件要命的差使：赚钱。

    太子却只是一皱眉道：“那是奴才们要操心的事儿。”他门下奴才一堆，可以勒索的对象也很好，他不认为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淑嘉愕然：“真不用我管？我在外头，这理家都是女人们的事儿呢。我的嫁妆也是额娘定的。”你有没有想清楚啊？

    胤礽也犹豫了一下，旋即道：“宫里女人，哪有为这事操心的？”

    淑嘉挥退了众人：“汗阿玛要有什么使的，自有内务府和户部。咱们呢？旁的不说，汗阿玛万寿节，要送什么？从汗阿玛的库里拿东西再孝敬他老人家？咱们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老爷子给的，表不了心意呢。”

    胤礽笑了：“我道什么，汗阿玛也知道我是个什么光景儿。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真有要用到的，我叫他们下头人去办就是了，”又细数，“索额图在外，又有佟宝等人，哪个办不了？”淑嘉正色道：“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他们是朝中大臣，该为你办正经事。”

    胤礽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结束，让老婆为钱操心，是男人失败的表现，他自觉还没到那一步。淑嘉无语，依旧认为有备无患，回去就弄个计划来，什么时候胤礽心情好了，再跟他说。

    胤礽又说了别的事儿：“上回库里的东西还没看全呢，他们还有单贡给你使的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淑嘉笑道：“好啊。正好，三弟、四弟大婚也快了，咱们也该选些东西道贺。咱们是做兄嫂的，拿出手的东西总要看着像样儿才好。”

    胤礽调侃道：“这会子不说东西都是老爷子给的了？”

    淑嘉想翻白眼：“那不一样。”

    胤礽认为笑：“走罢，”伸手抓了把折扇，刷地打开摇着，“要我说你先不要旁忙的了，还是想想……回门儿要赏下的东西罢。”

    淑嘉一顿，是啊，九日回门，就在眼前了。赚钱计划、踩点撷芳殿的事情、排查毓庆宫人员，都要尽早安排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同学，对新婚老婆好，因为那是他老婆，也因为是新娶的新鲜人，还因为她本身也不坏，家里人也还好。但是，对于身份不够的人，这位其实……有点视人命如草芥的意思啊。望天空，皇太子啊！

    这一对二货，他们值钱的东西有很多，却没有多少硬通货。

    最后，姑娘要回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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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让太子吃瘪的人

﻿    ﻿    要回门了，如果不是胤礽提醒，淑嘉几乎要忘了。从大婚抬进宫门开始，她与寻常新嫁娘的心情就略有不同。人家是幻想着美好生活，她是琢磨着怎么生存。人家想怎么孝敬公婆，她要想如何安置丈夫的小老婆。人家考虑的是家长里短，她要关心的，绝对是这个时代最不能宣之于口的——自家丈夫怎么能顺利当皇帝。

    除了新婚同房，与寻常新娘完全不同的生活状态，让她几乎要忘了自己还要回门儿。被胤礽一说，淑嘉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哎呀，要回家了。想家的情绪一下子就弥漫了上来。

    胤礽的烦心事没有她那么多，在他看来，现在跟他怄气的就一个老大，虽然前段时间，因为奉先殿拜垫事件，他略有不顺，但是看康熙的意思，对他依旧很好，完全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

    是以除了结婚之外，他还没有忙昏头，依旧可以脑筋比较清楚地处理政务，还记得要回门这样的事情。

    胤礽心里盘算好了，胤禔有‘军功’，在军队里小有基础，但是总比不过石家几代行伍？明珠于各地是有爪牙，也比不过石家四处的督抚。而且，最要紧的是，石家与他已是天然的同盟了。姻亲总与结党更靠得住，不是么？

    曲指一算，华善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石文炳整顿福建军务的全过程胤礽是看在眼里的，绝对的专业。石琳做了十几年督抚，石文晟新巡云南，几个省都算是石家的势力范围了。大好！

    胤礽早想着找机会向岳父等人请教一二，尤其是军事方面的，顺便联络一下感情。科尔坤被打击了，如果石家一直这样屹立不倒，光能恶心到胤禔这一条，胤礽就很满意了。

    两人各怀心事，到了库房里。淑嘉之前在胤礽的带领下大略看过一回了，这回是来挑东西的，就要仔细，看着一样样贴着笺子的藏品，同时还留神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作为给三阿哥、四阿哥新婚礼物用的东西。又想起来与董鄂氏也算是熟人了，跟乌拉那拉氏也有过几面之缘，还留意给她们添箱的东西。

    淑嘉没话找话：“既是汗阿玛许你随意取用内务府的东西，何必都弄到这里来呢？都看花眼了。”

    胤礽摇摇扇子：“我想着了就弄过来，真要到现使的时候，再过内务府，耽误事儿。”

    明白，官僚作风，又要打报告、又要记录、又要搬运的，凡事都要有提前量。不过……弄这么多东西堆到毓庆宫里来，让人看着也不像话儿罢？算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收拾好的事儿，到底是自己缺钱呐！

    胤礽很少自己选礼物送人，一般而言，他都是随口一说，自有人去办。他送出去的东西，康熙都不会说不好，别人就更不会挑理了。看淑嘉拿起这个，又看看那个，都没选定，胤礽看不明白这里头的关窍，很是无聊：“随便选看就得了，何必在意？”

    淑嘉有种扶额的冲动：“送都送了，何不讨个好呢？”钱都花了，当然要利益最大化！小市民定理：物美价廉，花最少的钱买到尽可能优质又量大的东西。然后一样一样解释：“给三阿哥、四阿哥的，除如意打头外，旁的东西都得与婚事吉庆相关，最好是要成双的。回门儿赏的东西，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各有各的不同……”

    胤礽倒是处理过不过政务，于细微处倒也知道一点道理。此时不过是陪老婆玩，也顺着话音问：“还有呢？”

    淑嘉道：“给不同的人的东西也不一样，譬如这个……”一个鼻烟壶，“我记得玛法当然不知道坑了谁的一个，像是很喜欢，”拿过来，分给淑嘉使的林太监就使托盘接了，“这是男的使的，给女的就不好。”

    胤礽掂起一只匣子，揭开，十二颗大珠：“这个是给女人的？”

    淑嘉滴汗：“最好给珠串……”这样直接给原材料还是一给一大把，也太暴发户了。

    淑嘉又顺手挑了两匹缎子：“皇太后祖母说，苏麻妈妈过两天要来看咱们，她在宫中并不缺什么，也只是表表心意罢了。”又把两串檀木念珠拣了出来。苏麻信佛。

    胤礽抽抽嘴角：“罢罢罢，你看着办罢。”

    看胤礽的样子，明显是不太感兴趣，淑嘉冷静了下来。把个皇太子教成个管家婆，绝对是个失败，如果胤礽被她影响真成了那样，不用康熙暴走，她可以先去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皇太子殿下对这些事情明显的不在意。淑嘉开始反省，只要让胤礽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扛不住风险就好，其他的事情，她可以去办。

    绕过架子，于药材处又选了几样。

    胤礽医理倒是知道一些的，奇道：“这是给谁的？”没听说过石家有女眷身体不好啊。(.棉花糖)

    “大嫂身子不好，顺道儿选了，等下儿着人送到头所去。”

    原来是给伊尔根觉罗氏的，胤礽大为扫兴：“叫他们看着办就是了，都有定例的。何必费心？”不过看淑嘉像是挺有兴趣的样子，胤礽也就陪她一道在库房里散步了。

    淑嘉无语……人情事故啊！太子殿下！你讨厌他们，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好？深深地怀疑，如果太子心里记恨着，但是表面上对胤禔使劲儿照顾，康熙早就把明珠给拍死了！

    胤礽心语：太厚道了？对老大媳妇那么好，苏麻妈妈念经用的香都想到了。是个周到贤惠的媳妇儿了，可是……心肠也忒不会拐弯儿了。

    两人选了些东西，有这些依据各人情况选出来的东西打底，再配上其他的场面上的标准赏赐之物，怎么样都能拿得出手了。剩下的，就都交给管事的太监拟单子，然后报给淑嘉过目了。太子爷表示：爷对这些不感兴趣。

    一道从库房里出来，都是满心的忧愁。

    淑嘉：他怎么可以这么天真？真是让人担心啊！

    胤礽：她这么天真可怎么好？真是让人担心啊！

    两个人的担心在晚饭后又被事实进一步验证了。晚饭吃得很简单，太子妃定的食单传到膳房的时候，差点没把人的眼珠子给吓出来，这都是寻常旗人家吃的东西。一面准备着水捞饭等，一面把太子惯吃的大肉等备好了，就等上面一句话就可以换过来。

    没用着换，夏天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胤礽吃得新鲜爽快，心情好了一些，也比较有耐心跟淑嘉一起审查崔太监、林太监赶出来的单子。赏赐某人某物，女的是衣料、首饰一类，男的是笔墨玩器一类，又有给家下奴才一共散了若干钱、若干布。

    淑嘉点头道：“差不多了，随我来的红袖她们几个，父母都在外头，赏赐要加倍。还有我的乳母嬷嬷年纪大了，添一分药材，还有姑姑们……”

    胤礽听得头大了：“难为你样样想得仔细。”

    淑嘉抿嘴一笑：“都是照顾过我的人，我自然要照顾她们。”

    胤礽：“你随意。”媳妇儿为人太好，也是一种痛苦。心肠好，就表示容易被人骗，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哎呀呀～

    淑嘉道：“我也是头一回办这些呢，额娘说，成了亲的人与没成亲就是不一样的。没成亲的不管多大都是小孩子，送的东西但有疏漏也不会有人太挑理。成了亲了就是大人了，旁人看你，都要格外严苛些呢。”

    这话说得很对，胤礽也点头了：“也不要累着自己，叫他们去办了，你从旁指点一二也就是了。”

    淑嘉笑道：“好。”又嘟嘟腮帮子，“我这不是头一回自己办么？对了，姨母那里，可要……看看去？”

    这说的是仁孝皇后之妹，给康熙当小老婆的赫舍里氏了，她也有过一个儿子，不幸死了，此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一年倒有半年是病着的。淑嘉嫁进来这几天，日日往宁寿宫里去，都没见着她，大家也不好在大喜的时候提及。这还是淑嘉私下问的秀妞，才知道她又卧病在床了。

    胤礽与这位姨母也不亲近，只意思意思地说：“着人送些东西去也就罢了，别过了病气。”

    淑嘉道：“我省得。”这年头讲究这个。

    胤礽气闷，他原是想跟淑嘉一道选一点东西，然后就其中一两样品评一二，再然后两人就可以就读书上的观点问题再讨论讨论，或者研究一下天文仪器。

    只听淑嘉道：“都差不多啦，哎呀，可真是累人呢，看这个眼睛都疼。比前儿看的《同文算指》里的条条杠杠都晕，”起身，转头看向胤礽，“前儿那道题还没算完呢。今儿还算不？”

    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像刚才精打细算的不是她，而是被人穿越了一样。

    胤礽：……=囗=其实这个媳妇儿还挺不错的。

    ————————————————————————————————

    次日，见过了皇太后，说起了晚饭。

    皇太后道：“水捞饭？宫里可没吃过呢，好吃不？”颇有现在就做出来吃的意思。

    淑嘉道：“吃惯了还好，夏天吃着可口儿。就怕……您不能多吃，怕脾胃受不了。”

    皇太后讪讪地：“这样啊——”语气颇为不舍。

    淑嘉笑了，拉着她的手：“能尝一点儿啊～”

    皇太后撇撇嘴：“晚上试试罢。”

    众宫妃：……

    淑嘉回到毓庆宫，不一会儿，苏麻喇姑就来了。

    论理呢，苏麻喇姑不是毓庆宫门下的，不用特意来，换了别处的人，也没资格过来。[棉花糖]不过苏麻喇姑地位超然，而皇太后也有意让淑嘉与她见一见，她在皇太后面前表了态，要自己登门磕头，不敢劳动主子，这才来了。

    淑嘉知道了前因后果，不由暗叹，这才是能在这宫里活几十年的人呢。

    苏麻喇姑比以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大半，却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褐色的褂子，手上挂着串念珠。看起来非常简洁，一点也不像传说中常年不洗澡的人。

    淑嘉有点别扭，还得端坐于上，等苏麻磕完了头，马上给她赐座。这是规矩，就像苏麻在这宫中说起话来颇有份量，其待遇依然不能超过宫中主子一样。苏麻年纪很大了，动作却还利索。淑嘉让玉妞去扶她起来，她也只是在玉妞胳膊上借了一下力，然后就说：“不敢劳动。”

    苏麻喇姑是早已见过淑嘉了，此时也在留心太子妃与以往有何不同，却不直视。淑嘉命人上了茶，苏麻起身谢了，才说：“早该来给太子妃主子磕头的，只是奴才老了，手脚慢了。”

    淑嘉道：“您是宫中老人了，我原想看您去的，皇太后祖母让我且等等，这才没去。当初，见您还是在慈宁宫呢。”

    话匣子打开了，就开始回忆往昔。苏麻的话不多，很简洁，既回忆过去，又感激于康熙对她的照顾。说起话来真是滴水不漏，完全是感恩式的：“……主子爷又叫奴才侍候十二阿哥……”

    淑嘉噎了一下，那是怕您寂寞把儿子给您养着玩儿……

    淑嘉道：“听太子爷说，您懂得可多着呢，汗阿玛把十二弟托付给您，一准没错儿的。我还想找您说说话呢，要去您那里，您可别嫌我年纪小不懂事儿。”

    苏麻连说不敢。

    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初次见面，彼此的印象都不错。苏麻见太子妃行止端庄有礼，说话也和气，心道，是个守得住本心的。比及看到淑嘉给她准备的东西，一眼扫过，又点了一下头，很合适，是个细心体贴的人。

    苏麻带着淑嘉给的见面礼回去了，淑嘉也松了一口气，跟她说话可比跟皇太后说话累多了。

    红袖上来给淑嘉揉肩膀，笑道：“这位大姑姑实在是威严。”淑嘉横了她一眼：“你呀，学着点儿罢！”红袖应了一声。淑嘉又问绿衽：“给那一位的东西备好了么？”这说的是赫舍里氏。

    绿衽道：“都备下了，要什么时候送呢？如今天还不晚。”

    淑嘉道：“你与玉妞两个，再叫两个小太监……唔，就王有德、林四儿两个罢。”

    终于……宫里这一揽子人算是应付得差不多了。

    ——————————————————————————————————————————

    回门住对月儿，是规矩。可不管什么规矩，到了皇权面前，都得低头避让。

    淑嘉嫁了个所有人看来都算不错的丈夫，却没有住对月的机会。连回门儿，都有规定，‘不逾午’。

    一大早，两人就起身，穿戴整齐了。还好，今天穿的是吉服，比朝服轻快多了，佩饰也少了不少，朝珠只一盘，耳钳依旧是三对。

    先去宁寿宫拜别皇太后，皇太后头一天尝了水捞饭，吃得舒服：“哎哎呀，那个水捞饭吃着真不错，偏你多说了一句，卢云就不让我多吃！”贪吃的老小孩儿，一说起吃的来，就停不下来，“下回你过来，咱们一道儿吃啊。”

    胤礽看着祖母和妻子，哭笑不得。咳嗽一声：“皇太后祖母，我跟她就去一头晌儿，后半晌就回来。”您是不是该放开我媳妇儿了？淑嘉心里也急，从宫里回家，光路上就得耗一个时辰，还要设个宴什么的，还有多长时间说话？

    不过太子夫妇倒都能稳得住，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从宁寿宫出来，两人心里都抹了一把汗。淑嘉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胤礽一下，她家里有个囧人玛法。胤礽见淑嘉欲言又止，不由问道：“怎么了？近乡情怯？”淑嘉一咬牙：“要是我玛法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千万别往心里去。”

    胤礽一愣，旋即笑了：“华善？”那是个嘴巴不怎么修德的人啊！“知道了。”

    升舆，回娘家！

    别的新媳妇回娘家，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个胖娃娃。淑嘉回娘家，带的东西够开一家养鸡场加一家养鸭场的，只是没有胖娃娃，倒有本朝太子一枚。

    一路皆有步军沿街设防，即使如此，还是观者如潮。这年头，皇太子比皇帝还稀奇呢，怎能不围观？淑嘉听着外面的叽叽喳喳（禁止喧哗，只好小声嘀咕），心说，怪不得不给住对月，要不还不得把步军给累死？

    一路摇摇晃晃，走得四平八稳，要显出皇家气度来，绝不能跟毛脚女婿似的急急忙忙丢三落四。淑嘉叹气，心里默背一回毓庆宫宫女太监履历简介，这些东西不敢落下字纸。暗骂，人家回娘家叙旧啊，我回娘家居然是办事儿！

    石家大开中门，合家跪迎。胤礽满面笑容，前行一步，又手虚扶：“快起罢。”

    淑嘉理所当然地被拥到了西鲁特氏那里坐了上座，留下胤礽对阵华善为首的石家男丁。

    西鲁特氏那里，温都氏、觉罗氏、淑娴也回来了、三妹妹、四妹妹，几位姑娘和嬷嬷也得以在廊下站着。淑嘉原本想了一肚子话的，这会儿见了西鲁特氏，话没出口，人先哭了。

    太苦逼了！她家丈夫虽然长得不坏、对她也算可以，可是情商不高、为人天真、还没钱！小老婆和便宜儿子倒是有！扯后腿的队友如索额图倒是有！

    西鲁特氏也是落泪，满屋子的女人哭了一回。西鲁特氏道：“看我，大喜的日子，又闹这么一出。”众人收泪，西鲁特氏又细细看了一回淑嘉，见她没有受气的迹象，稍稍放心。

    淑嘉擦擦眼泪：“是我的不是了。额娘可好？家里可好？”

    西鲁特氏道：“好好，都好，只要您好了，咱们什么都好。”

    淑嘉道：“瞧我，这才几天呢，又说傻话了。总觉着跟过了一辈子似的。”

    西鲁特氏又被勾起泪来了，还是淑娴把她给劝住了：“额娘，瞧您，妹妹们都吓着了。”西鲁特氏许久不红脸了，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对淑嘉道：“家里人都想着主子呢，叫她们来磕头，可好？”

    淑嘉点头，为‘主子’二字，膈应了一下。论理，现在娘家人都要叫她‘主子’，同时，自称奴才。

    磕头，淑嘉又问了几个熟人这几日过得怎么样。姑姑们如今挺闲，三姑娘还没到需要特训的年纪，四姑娘更小，每日里都是做针线打发时间。嬷嬷里，老的如乌雅嬷嬷已经退休，年轻一些的，正好接手三姑娘和四姑娘，家中依旧井井有条。

    西鲁特氏事先是得到通知的，知道时间很短，母女要说话就得抓紧。当下道：“今儿要开宴，有差使的都去仔细看着。嬷嬷们年纪大了，且去歇着。红袖她们几个出来不易，叫她们父母过来，到厢房说话。”打发走了奴才，自家母女婆媳说话。

    西鲁特氏等人最关心的，不外是淑嘉与胤礽是否合得来。西鲁特氏凑近前，小声道：“……这几日，你与太子爷，相处如何？”

    本来是很纯洁的问题，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场景，再配上西鲁特氏的表情，淑嘉的脸腾地红了，默默地点了点头。西鲁特氏算是放心了，看样子，至少淑嘉个人的感觉不坏。

    不过……还是要问清楚一点的。诸如“这几天都在你房里歇的么？”、“起身之后太子满意不满意？”的囧问题都问出来了。淑嘉仔细回忆，好像，都没有不满的表现？以胤礽的情商……他大概不是装的。

    西鲁特氏最后问：“内务府，就没给你派个嬷嬷？”皇子落地还要精奇嬷嬷照看呢，到长大了，再把嬷嬷给退回去。太子妃这种新嫁娘，当然要有嬷嬷提点一二。

    淑嘉摇头，也觉得奇怪。

    不用奇怪，嬷嬷们已经来到了，从放定开始，每有程序的时候，内务府就派一拨嬷嬷来。然后发现未来太子妃一切都很符合要求，再无可指点的，回去报告一下，就再没人提这茬了。

    ——不敢说不合格，人家在宫里住过的，经考查认为没有不合格的地方。淑嘉又没有正经婆婆，不似大福晋，嫁过去之后，惠妃还派了身边一个跟了很长时间的姑姑去伺候了一阵子。

    西鲁特氏算是放了一半儿的心了，脸也开了。温都氏等听得别过了脸，耳朵也竖得老高，可淑嘉不回话，她们只好又偷眼去看，见淑嘉点头了，也松了一口气。满室开始春光明媚。

    与此同时，另一处。胤礽占据了上座，华善等只好依次挪座。上座的那个满面春风，笑得和蔼，卖相上佳。下面的几个心里打着算盘，想着如何开口。

    胤礽想得非常美好，中柩，有索额图，地方，有石家，军中，有石家。

    却不知道，华善非常之看不上索额图，石文炳对索额图这样结党的人也很不待见。石文英在御前，非常明确地传达回来了这样的消息：皇帝越来越瞧索额图不顺眼，现在不办他，不过是看在皇太子的面子上而已。

    胤礽先开口，褒奖石家都是国之柱石，一门栋梁“当一如既往，为国效力”，当然国家也忘不了你们。

    华善摸摸花白的胡子，率子孙起身跪谢：“奴才等敢不尽心竭力！”

    胤礽很是高兴，华善嘴巴不好，还是给他留了面子的，回答得多正经啊！高兴了，便要夸华善两句：“听索相说府上起自军功，一门名将，最是懂兵的。”然后从这里可以引出话题，问问军队的动作啊什么的。

    华善一脸愁苦：“索相真是这么说的？坏了……”最后两个字声音极轻。

    石文炳耳朵一抽，拉拉他袖子。咱们才跟太子结了几天的亲？索额图可是……跟太子老交情了！

    胤礽脸皮一抽，想发作，又记起老婆跟他打过预防针了，再想想华善一贯的表现。皇太子，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忍了！哪怕在康熙面前，他也没让过大阿哥什么，当然，也没让过康熙什么……

    这老头！

    掀掀眼皮，看到岳父、大舅子们诡异的面色，胤礽安慰自己：还有比我更倒霉的！我忍这一回，他们顶着这样的父亲、祖父，要顶一辈子。心里平衡了一点，安慰自己，忍一忍这老头子，他们全家都会对我好感倍升，会更为我尽心的，回去跟老婆一说，老婆也会对我更好的！

    华善是谁啊？他会因为太子忍了一回，就老实了么？

    当然不会。华善摇头晃脑：“不妙不妙，”见无人接口，他自己说了，“怎么没人问啊……”

    胤礽气乐了，正要说话，石文炳已经小声地说：“阿玛。”

    华善特诚恳地对胤礽道：“奴才跟他，真不是一路货。奴才当年，那永兴城，它不会跑，围着就能困死吴逆。咱们八旗人少，折不起。可是啊，奴才不是怕了，只是用了更省劲的办法……”

    胤礽心说，你……老糊涂了？说这些做什么？哦，当年为这个，受了处份，心有不甘？安慰华善：“是，我都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么。”

    华善不领情：“奴才要说的，不是这个。当年，明珠力主撤藩。索额图呢？他不知道轻重的。索三啊，真正军里汉子，看不起他。他啊，朝上我就不说了，真有军事，必得下软蛋！”

    胤礽不痛快了，换了谁也不会痛快啊，他的脸挂上了。

    庆德一看，不行啊，上来打圆场：“玛法，给您当年议……的时候，没有索相的事儿。”

    您老怎么能这会儿说这个话啊？！

    华善一扬脖，四下一看，本来想说什么的，眉毛一挑，又收了回来。

    胤礽笑了，这老头！行了，反正，谁都不想不好收场。正好糊弄过去了。

    开宴，一家子陪着。胤礽发现，石文炳往下，对他更恭敬了，嗯，忍受一个奇怪的老头，果然是有收获的。

    石家人发现，有个囧名在外的老活宝，也是一件好事。凡是奇怪的事情都可以让他打头，被说的人也不会特别在意——本来他就是个囧老头么。一旦情况不妙，要收手也容易，随便编个理由就好——他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么。

    宴毕，恭送走了太子夫妇。

    华善脸就挂了下来：“去打听打听，太子身边儿的奴才，都是什么来路！”他老人家本就是个滑头，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同类的气息。所以，他本来要再说点什么的，在庆德的糊弄下，干脆就闭上了嘴。

    本来是个好机会的，要知道太子一直呆在宫里，石家男丁想见他并且说说话，是非常不容易的。之前已经商议了许久，要怎么跟太子说，然后发现，索额图真是……太会找死了！频繁进出东宫什么的，密谈什么的，生怕人家不知道太子有极大势力是？

    只好利用一些常规的时间，让自家表现得不那么结党一点。

    一对祖孙想到一块儿了。西鲁特氏有些慌张地拿着一张纸，给石文炳看：“是太子妃说教妹妹写字……写下来的……悄悄让我找人查一下……”

    石文炳拿过来一看，用满语写着毓庆宫里驱使之人的名字与大概情况。石文炳面色凝重。

    ——————————————————————————————————————————

    不远处，有一人，对着翻腾的河水，问身边的人：“皇太子今儿是携太子妃去石家了？”

    魏珠躬身道：“算日子，正是今天回门。”

    “唔。”

    许久，就在魏珠以为康熙撂下这一话题的时候，又听康熙轻声问道：“太子妃天天去宁寿宫请安？”

    魏珠道：“是，据回报，太子妃每日清晨，步行至宁寿宫。请安毕，再乘辇回毓庆宫。”

    “接着说。”

    魏珠揣摩着康熙的意思，小心地报：“太子与太子妃每日闲时一并观书，琴瑟和鸣。大福晋又病了，毓庆宫里也送了对症的药……”

    “嗯。”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偶写的正太是最萌的……

    现在，偶写的老头老太太萌了……

    泪眼……

    苏麻姑姑的生活习惯……偶以前在书里看到过，后来又百度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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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新婚蜜月结束鸟

﻿    ﻿    到娘家转了一圈儿，耗时：两个半时辰，其中，来回路途去了一个多时辰。[.超多好]在家里统共呆了一个时辰多一点儿，其中还包括一次象征性的设宴。真正说话的时候非常的少，淑嘉这里还算顺利也达到了大部分的目的，胤礽那里就比较纠结了。

    淑嘉只是想着，毓庆宫的太监，不能说真有卧底，有那么一两个对别人有好感的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只求娘家能够查到比较危险的人物，自己这里做到心中有数，必要时可以将计就计，加以利用。

    正端坐着，淑嘉突然睁开了眼睛：就算能够查到消息，传递消息进来，也是个大问题。落到字纸上是不可能的了，太着痕迹。再回娘家，大福晋或许可以找个差不多的理由，太子妃就不行了。如果她是皇后，娘家人可以按规定按日子打申请递牌子。作为太子妃，这方面的规定，一如她的大婚仪：目前没有规定！

    办法或许还有一个，那就是，宫女们隔段日子可以在宫门口见一见家人。可这样，消息涉及的范围未免就太广了。俗话说得好，两个人以上知道的秘密，就不算秘密了！

    淑嘉犯愁了。

    胤礽那里想得就更多了。作为一个对自己极有自信的储君，他认为自己这边的人都是没问题的。不意华善公然说索额图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胤礽难免不快。原想母族与妻族相辅相成，共同为自己办事的，现在……这是在内哄么？胤礽对华善有意见了。

    胤礽陷入了沉思。

    要说他可真是康熙养大的，很多时候两父子的行事、脾气，还是很像的。比如，康熙对舅家非常优容，而胤礽对赫舍里一家也是偏心异常。这两人偏起心来，那是真的选择性失明。对谁要是好了，你骂人他都能夸你‘骂得如此有创意，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好在胤礽的城府还没有康熙那么深，毕竟他还年轻。还不至于要整谁的时候，大家都不大看得出来，等你反映过来，要倒霉的人早就深埋坑底了。比如，倒霉的常宁，本来是与福全一样极得康熙照顾的，这几年不哼不哈，他就淡出大家的视线了。

    胤礽的表现较之康熙要稍为直接一些，对索额图好，就不许有人说他坏话，他也听不进去。华善亏得是他老婆的祖父，他又对石家评价不坏，这才勉强愿意费心在心里驳一驳华善。

    他是带着反驳的心情回想华善的话的，索额图怎么没有冲劲了？收拾明珠的时候明明很给力嘛！军事什么的……三藩……胤礽坚定地认为索额图那是老成持国。力主撤藩的是明珠，撤藩令下，三藩立反，这是事实，索额图要诛提议者，也是常情么！虽然三藩最后平了，皇帝也斥责了索额图，不过，如果徐徐图之，三藩未必会反么。

    索额图哪里不知兵事了？他……上回打葛尔丹还参赞军务来的！最后还打赢了来的！虽然最后让葛尔丹逃了，胤礽坚持认为：这一定是因为大阿哥和明珠也在军中，给伯王拖后腿，弄得伯王失了主意！

    索额图在军中还是有威望的……这一句话，胤礽自己听了都觉得心虚——他再也找不出证据来证明了。要是索额图真得了军心，他还何必对石家有这么高的期望呢？

    胤礽终于对华善的话，稍稍重视了起来。为君之道，他学了不少，合格的皇帝从来不是教出来的，但是，主子思维他还是有的。不由思索，人尽其用，是必须的。以往是只有一个索额图可靠，现在，石家也许可用？

    唔，两边儿似乎有点儿小矛盾？虽然看起来闹别扭的只是华善。不过，这样也好……有竞争才会有动力，只要不窝里斗就行。石家人除了华善，别人看起来都还挺靠谱的。

    ——————————————————————————————————————————

    两人回到毓庆宫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的一顿点心。

    大热天，两人严丝合缝地穿着整套的行头，回来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淑嘉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这回身上绣的是石榴了。话说她的衣服，固然有绣花的，绣龙凤的，但是这些葡萄石榴葫芦莲蓬的也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最直白的是几套绣着百子图的衣服。

    她的首饰里，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类似的图案。诸如，葫芦石榴佛手……也有天才地在扁方上设计出小男孩图案的作品。还有传说中有个好听名字的‘十八子’手串。

    再加上新婚夫妇屋内陈设的百子帐、百子被、各式画着小孩儿（多数是小男孩子）图案的摆设。无形中就是在告诉新婚夫妇，赶紧的，造人！或许原意是祝福的，效果却是给人以潜意识里的压力。

    有压力也得穿啊！淑嘉只得换上它们，打扮得清爽一点，然后跟胤礽一道吃饭。他们还在新婚，过了这一阵子，吃饭还在不在一起，还是两说呢。

    胤礽正好也换了身衣裳出来了，吉服冠摘了，接了一顶一统小帽，正中缀着一块美玉。屋子里放了冰，旁边还有小太监在那里打着扇子。

    见淑嘉过来了道：“这回是我快着些了。”淑嘉看他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大对劲，想了一下，还是压下了话头，准备等他吃完了再说。人饿的时候脾气就容易不好，这会儿提及让他不高兴的话题，很容易被迁怒。尤其他们是从石家回门儿刚回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娘家发生了什么事胤礽不高兴。

    等他吃饱了，血糖回升了，心情也会好一点。吃饱了的猫，是会让你摸的。是以淑嘉笑道：“是我慢了，”左右看看胤礽，去了一身累赘，倒显得挺拔了几分，“这身儿看着清爽。”

    胤礽唇角往上翘，又控制住了：“不早了，用点儿点心，歇一歇罢。忙了一早上了，别累着了。”

    食不言。

    吃完了，漱口、洗手，撤了桌子，端茶坐好，开聊。

    淑嘉看胤礽吃得差不多了，表情也和缓了很多，便问：“今儿，没什么闹心的事儿？”

    胤礽似笑非笑地看她：“你觉着会有什么闹心的事儿呢？”

    淑嘉被他笑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真有？”开始胃疼了。

    胤礽看淑嘉眼睛有点直，脸也白了，笑着摇头：“你不要多想，没什么大事儿。”话说，夫妻一体，老婆入了他家的门儿就算他家的人，娘家什么的，太子爷还是很有气度地摘出了太子妃。

    他这么一说，淑嘉更是不放心了：“还是告诉我，不然总惦记着。”

    这人，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有可能误会的事儿、有可能产生不良印象的事儿，最好尽早了解释，不然问题越积越多弄成一团乱麻，最后想解决都无处下手了。

    胤礽显然心情还不错，淑嘉小有惊慌的表情也不难看，所以他只是暗示性地问了一句：“你玛法……”

    淑嘉听说是华善，就放了一半儿的心。无怪乎胤礽没有发怒，只是不快而已。自家玛法嘴巴上犯事的案底一箩筐，谁都知道他为人流氓了一点，说话不积德了一点。因说：“他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不这样，就不是他了。”

    胤礽看淑嘉从担心转变成不在意，问道：“他说了我不爱听的，你倒放心了？”淑嘉笑道：“那大概，是觉得跟你亲近了。你没见着……那年，我还小的时候儿，阿玛还没回来，我叔叔、两个哥哥，在他那里吃了好大的亏。越端庄的，他越想逗人翻脸。不过……还真没见他犯过什么大错儿。”

    胤礽道：“这么说，他倒是个小事糊涂，大事儿不糊涂的人？”语气有些怏怏。

    淑嘉道：“旁的我不知道，只知道阿玛他们一直担心玛法，玛法也平安混到现在了。玛法就是嘴上说说，何曾见他办事出过岔子的？只有一桩事，是生平大恨，在外头不在意，可在家天天念叨……”

    “哦？那是什么？”胤礽不由问。

    “永兴……”淑嘉无奈地说出了这个地名。

    胤礽大笑：“果然。”

    “？”

    “今儿他又说了。”想到华善对索额图的不满，还是有些不舒服。

    淑嘉眼带疑问。胤礽想了想，还是问一下老婆，毕竟淑嘉与华善比较熟一点，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你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听你玛法与你阿玛说起过……对索额图，是怎么看的？”

    淑嘉一怔，没想到胤礽会问这个问题，马上道：“这倒知道得不多，家里，玛法与阿玛也没在一起住多长时间。打我记事儿起，两人就不着家，先是三藩，两人都不在一处当差。后来阿玛先是杭州后是福建的，总不在家，他们说话也少。至于朝政，”一笑，“就一条儿，汗阿玛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胤礽漫应着，心想，这么说，石家父子并不很亲近呐。即使华善不喜欢索额图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老了，石家的顶梁柱石文炳受华善的影响还是很小的。

    胤礽心里舒服了，话匣子也打开了：“你不要担心了，不过是你玛法说索相不懂兵而已。”

    淑嘉睁大了眼：“他直说了？”

    胤礽点头，淑嘉扶额，胤礽有点同情地看着她，有这么个玛法，可真是……

    淑嘉心里破口大骂：［索额图给你喝了什么迷药啊？！他是打过胜仗啊，还是混过前线啊？！你就这么信他！你被他绑到旗杆儿上了，你知道不知道？还对我玛法有意见，索额图是万人迷么？］

    胤礽不知道淑嘉正在腹诽他，还安慰道：“这满朝上下，都知道他，咳，说话不太给人面子的……”

    然后，淑嘉终于知道，华善当年是为什么被抹了内大臣了。

    据胤礽听来的消息，是这样的：庄亲王博果铎呢，是皇太极第五子承泽亲王硕塞之子，顺治年间袭爵的时候改号为庄亲王。算起来，他与华善元配和硕格格还是堂兄妹，算是华善大舅子。

    康熙初年，大正月里，两人入宫领宴。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怎么了，博果铎又是亲王，还是前大舅子，兼之华善原也是个随和的性子，博果铎说话的时候也就很随意，跟华善开玩笑，不小心说到华善第二任老婆也挂了。（）华善登时大怒：你丫还没儿子呢！[1]

    淑嘉面无表情：……

    胤礽看淑嘉无语的样子，突然觉得，华善其实还是给他留了面子的。转了话题：“汗阿玛将要回宫了。你也要开始准备了。”

    “？”

    “汗阿玛回来后，下月初七，要册封太子妃，告祭太庙的。”可怜的孩子，被不靠谱的玛法弄得正事儿都忘了。

    是了，虽然已经被称作太子妃了，她还是没领到上岗证！目前还在观察期。据说，这是被钦天监和礼部又坑了一次。康熙尚西学，也很迷信，总要择个吉日什么的，最后，大婚日和册封日，没算到一堆儿去。

    淑嘉，目前还没领到自己的册宝。在证书大印到手之前，她还要悠着点儿。幸好，她表现得还不坏。当然，还需要继续保持，直到东西到手。

    非常之巧，她喜欢的老太太正是跟康熙关系很好的皇太后，她跟皇太后还很合拍。与胤礽的侧室们还离得很远，淑嘉现在还没功夫理会她们，倒有了个宽和的好名声。

    很好很好，眼下一切都好，剩下的就等大印到手，考虑把它拿稳当。

    ——————————————————————————————————————————

    淑嘉琢磨着她的上岗证和大印，还有未来。京城另一处，也有人在积极筹划。

    华善心里自有一本账，谁都知道，要跟葛尔丹开战了。上一回，明珠、索额图都参军事，这一回，很有可能还要一道去的。石家的亲家鄂海，在西北准备军用物资呢。要是索额图再跟着去了，关键时刻他又软了，事情就坏大了！

    蒙古跟云南还不一样，可以这样说，旗人这里，可以丢了半壁江山——反正是抢来的，无本生意，却不能没了蒙古——那是跟老家连在一起的。索额图在三藩上，没有明珠强硬，没问题。但是，要是对葛尔丹也不强硬，康熙肯定会怒啊！

    华善看情况还是挺准的，更有侄子的观察报告——索额图越来越失了圣意了。要论起来，明珠虽然小心眼儿，可是面子上还是不错的，笑面虎就笑面虎，起码做事让人觉得舒服一点。比较起来，索额图就很让人不舒服了，从康熙十八年起，康熙就严厉斥责过他了，弄到索额图被迫告老要请退，虽然留了下来，但是……印象也差了。

    你也不想一想，你一奴才，就算是太子的叔外祖父又怎么样？皇帝还是太子亲爹呢！你这么插到人家父子中间，还硬扯着太子靠向你，皇帝怎么可能不怒？！就算是为了太子好，你也要让太子向皇帝靠拢而不是跟你亲热啊！

    索额图是傻x，华善评论。

    一面让石文炳抓紧时间把淑嘉给的名单上的人都查一查，然后让儿媳妇在孙女儿受册封之后入宫进贺，趁机把查到的告诉孙女儿。

    另一方面，趁康熙还没回宫，华善让富达礼去找胤礽。

    胤礽对富达礼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这天办完了正事，见富达礼似有流连之意，把他叫上前来：“前儿回了趟娘家，倒把太子妃的愁绪给勾起来了。这两天总念叨着家里，家里人都好么？”

    富达礼趁势就留下来了。

    明着看，这是大舅子和妹夫联络感情，别人总要避开的。

    闲话几话，同时观察到周围人已经离得远了，富达礼小声地、特真诚地提醒胤礽：“您也能察觉得到，万岁爷要用兵了。”

    难道他想捞一把功劳？胤礽揣测。想在我这里争个露脸的机会？也行啊，我正愁军中无援呢，要是他能去前线立功……

    富达礼续道：“奴才玛法猜着，就在一年以内，明年年初，是最好的时候。”

    听到华善，胤礽略有不快，但是富达礼带来的消息着实有冲击力。他襄理政务，自然是知道与葛尔丹必有一战，而且是你死我活的。但是，华善怎么能猜得这么准呢？胤礽自己都不清楚康熙要什么时候出兵呢。

    要说，他处理政务还好，但是军事参谋，还真是没有。不是说你有个‘都统’、‘将军’的名头就算是懂军事了的。马甲谁都能穿，但是不是穿马甲的都是高防御的玄武，也有可能是薄壳蜗牛。

    华善是个不靠谱的人哦，胤礽这样对自己说。

    然后淡淡地道：“军国大事，岂可妄度？”

    富达礼小声道：“奴才也不敢乱说，只是……奴才岳父，自被主子爷派到西边儿，好几年了……”

    胤礽记起来了，鄂海，他是富达礼的岳父，不由更慎重了些。

    胤礽心中信了七分，乃道：“知道了。”记在心里，准备看看华善说得准不准。同时也有些得意，有外援的感觉真好！要是没有娶石家的姑娘，他们怎么会这样提醒？而且华善这回没说索额图的坏话，像是在卯足了劲儿证明自己似的，更让胤礽自我感觉良好了起来。

    富达礼见今天的目的达到，告退了。回到家中，汇报：“对太子爷说了，明年年初与葛尔丹会有一战。”

    华善捏着山羊须：“这位太子爷怕是还不信呢。看明年罢。”

    他看不上索额图，可早上的试探又表明——太子是真的非常相信索额图。要让太子能听得进自己的话，就必须让太子觉得自己说得是对的。预测战争发生的时候，只是第一步，把这个预测准了，至少能证明自家在军事上是行家，然后再说索额图不行，预测他要捅漏子（华善认为索额图肯定会出岔子），应验了，可信度就会越来越高。

    先用能力取得胤礽的认可，再一步一步地取得信任。然后再说服胤礽接受己方的正确观点，这样，就能让太子从滑向索额图破船的危险道路上拉回来。

    他孙女儿说得没错，捧杀！有索额图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结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向着太子、就差高喊‘让皇太子继位’、被皇帝打击了多少次依旧死不悔改的家伙在，迟早把太子给拖累死。你不知道你的做法是在提醒皇帝：‘你死了，大家的好日子就来了’啊？

    华善眯着眼，笑得很阴险：咱们刚跟太子结亲，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大家走着瞧。索额图，你要是聪明也就罢了，谁叫你傻了呢？怎么着，我也不能眼看着孙女儿跟着倒霉不是？

    自古以来，没有真正的大族是靠女人起家的。石家也是如此，只是眼下情形太有利了。淑嘉虽然还显得稚嫩，可看事情倒是明白，没理由不扶一把，以达到双赢的目的。能有一条路，让所有人都受益，为什么不去相互扶持着走下去呢？

    胤礽回到毓庆宫，淑嘉正在抄经。在这宫里生存，除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交际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条。用金粉，抄写经文，淑嘉的字圆润端庄，笔划规整，用它来抄经，倒有向分法相庄严。甭管现在有没有用，一来是个姿态，二来这样静静地有件事情做也能让心平静下来，三来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这也是件非常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胤礽心情好，越看老婆娴静的样子越顺心。

    这世上，有人顺心了，就有人不顺心。

    安王府内，这会儿是安郡王府了，当家人玛尔珲与妻子正在说话。

    原安和亲王岳乐一系，看着风光无限，岳乐死了，势力仍在。玛尔珲是多罗安郡王、同母弟经希为多罗僖郡王、同母弟蕴端是多罗勤郡王，此三人皆是赫舍里氏之子。又有异母弟塞布礼为辅国将军，此外堂兄弟等。总之这一支在正蓝旗是主子，领着众多旗分，势力很大。养在外祖家里的郭络罗氏还被指给了八阿哥为嫡妻，怎么看怎么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然而，月盈则缺，水满则溢。

    先是蕴端在康熙二十九年被降成了固山贝子，接着，就有奇怪的风声传了来。不外是步步紧逼，关于岳乐生前做事并不是那么十全十美一类。郭络罗氏指的那个八阿哥，又是康熙诸子里生母出身最低的。现在还看不出来八阿哥有什么有王霸之气的迹象来，这个婚指得……

    岳乐一系，最近都觉得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可皇帝家还办各种喜事，他们还要处处陪笑，这个心情，忒复杂了些。

    玛尔珲的妻子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她病了。虽是草原女儿，但是嫁入京城王府，在好文学的丈夫的影响下，也汉化得挺深了。看着家族冰火两重天，心理压力也大，皇帝娶儿媳妇，她还要撑着去道贺，可不就生生地病了么？

    “我不碍的，吃几剂药，发散发散就好了。过几天，还得再去宫里呢。册封太子妃，多大的喜事，我要是告病了，不知道又有人要说什么了。”

    ————————————————————————————————

    在这个各人有各人的忧愁的时候，康熙的京郊n日游结束了，他回来了。胤礽又率诸弟、百官，去迎接他。

    原本就走得不远，也没耽误处理正事儿，当着跪迎诸人的面就宣布：“明日乾清宫御门听政照旧。”大家回去准备。然后他就带着儿子们回了乾清宫。

    乾清宫里，康熙场面地安慰了诸子，命诸人回去该读书的读书、该办差的办差。然后把皇太子留了下来，父子之间一番互相抚慰，康熙让他到自己旁边坐着，细细端详了一回：“看着倒精神，诸事合意否？”

    有点调侃意味的话，让胤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汗阿玛似是黑瘦了，可是起居不如意？”颇有康熙一点头，他就把伺候的人揪来暴打的意思。

    康熙大感欣慰，拍拍胤礽的肩膀，让他不要激动：“出门在外，自然不比在宫中。正是夏日，黑瘦些也是常理。我倒觉着很精神了不少。”

    父子之间，其乐融融。

    康熙心情好了，办事也格外地爽快。胤礽向他请示，他老婆该怎么安置的时候，康熙颇动了一番脑筋。

    真是的，当初为了让儿子离自己近些，同时也是为了，让已经供在奉先殿里的仁孝皇后能就近感受到儿子的存在，他给胤礽修了这么个地方。现在……儿子长大了，地方不够用了。

    问题是毓庆宫里太子正宫，哪有让夫妻分开的道理呢？看看紫禁城，乾清、交泰、坤宁，那都是在一条轴线上的。可是太子妃要是住在毓庆宫的后殿了，这个……出入实在不方便。

    康熙傻眼了，想了一阵儿，才有了主意。还是问胤礽：“你说呢？”

    胤礽道：“儿臣想，詹事府的人，也不是时时都在的。不如，早间起身之后，叫她往外头走走，她每天必去皇太后祖母那里的。一大早就不在毓庆宫了，或可把东边宫中正殿布置一下，权作白日理事之所，晚饭再回来，正好那时候詹事府的人也出宫了。汗阿玛意下如何？”

    胤礽与康熙的想法是一样的，正房大老婆，怎么能住到别的地方去呢？尤其，原本前明的东宫，那里正殿的匾都叫摘了，绝对不能长住，权作落脚的地方还差不多。

    康熙一听，胤礽所说，正是他所想，当下拍板同意了，还缀上一句：“此事不急，先着内务府把屋子收拾出来，册封之后再说也不迟。你们新婚未及一月，万不可轻易挪动。”接着又指挥胤礽，一些新婚期间的注意事项。

    倒像是寻常父子之间的谈心了。

    这厢父子谈心，那厢，也有父子在谈话。

    华善问：“都查清楚了？”

    石文炳有些汗颜：“有一半儿了，”看华善要瞪眼，连忙解释，“这事儿得不着痕迹，这么些个人，都是小户人家，还有两个家都不在原籍了，要费些时日。”

    “不在原籍的，要好好查。暴富的、有亲眷得提携的，都要仔细打探是谁在照看。”

    “儿子省得。”

    “现查的这些，可有谁是可疑的？”

    “有两个，一个是小太监，家中本是揭不开锅的（华善插口：‘废话，不然谁家上赶着把儿子给送进宫割了’），如今居然置了大片家业，听街坊说，是在宫里当使的人捎来的银子。儿子查过了，不过是个小太监，月钱统共那么几两，绝不能置下这样的家业，必有人……”

    “唔，接着挖！”

    ————————————————————————————————

    淑嘉这里，每天雷打不动地步行去宁寿宫。并不担心天天见面没有八卦，后宫人口不少，自然不少八卦。大福晋的病是可以说一说表示关心的；康熙从南方带来的王贵人快要临产了，如果生下阿哥，就是老十六；四阿哥胤禛的侧室李氏，算算也怀孕有八个月了……

    真是道不完的八卦。

    胤礽从康熙那里讨得了允许，当天回来就跟淑嘉说了。淑嘉一想，总憋在毓庆宫里也不是个事儿。她是不喜欢李甲氏与李佳氏，但是不可能躲一辈子。撷芳殿那里，也有些太监宫女，她也想观察一下。

    怎么说，撷芳殿那里也是挂在毓庆宫名下的，没道理自己放弃地盘。不过康熙有话，现在还不能过去。要等一切收拾好了，也过了新婚期，再考虑布置事宜——太子妃的主卧，还是在毓庆宫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就有一件大事等着她——册封的日子到了。

    淑嘉重新穿起了朝服，全套行头披挂上镇。

    康熙以大学士阿兰泰为正使、礼部左侍郎席尔达为副使，奉册宝至毓庆宫。惇本殿里，金册、金宝陈于案。淑嘉这回要六肃三跪三叩，然后由侍女从正使手里接过册、宝，再递给淑嘉。

    等使者出门，第一道程序就算完了。淑嘉看的太子妃金宝，玉箸篆，蹲龙纽，平台，方四寸厚一寸二分，上面用满汉合璧的文字篆着‘皇太子妃之宝’。

    金册更晃眼，据说当初给她指婚的诏书也写得非常华丽，不同于皇子指婚，只是当时接旨的是石文炳，淑嘉什么都没看到。这会儿正好欣赏。

    一排的金版，四角钻孔，用金丝拧在一起，成折子状。上面是刻的也是满汉合璧的诏文：“惟尔都统伯石文炳之女，毓质名门，庆成礼训，贞顺自然，言容有则。作合春-宫，实协三善，曰嫔守器，式昌万叶。备兹令典，抑惟国章。是用命尔为皇太子妃。往，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欤！”［2］

    看完，搁到匣子里，锁好。还有个象牙雕的钥匙牌，顶头是只凤凰，下面是个圆形，有巴掌大，竖字，中间雕着‘皇太子妃’四个大字，左右的字体略小，一雕‘总钥匙’，一雕‘册宝函’。一面汉文，一面满文。

    然后是去拜康熙、拜奉先殿，与此同时，康熙派人去太庙告祭。

    接着就是见皇太后，然后……回家！谁叫她婆婆是元配皇后，而康熙目前还没有再立皇后的打算呢。

    皇太子妃的上岗证，到手了。

    与此同时，皇太子夫妇，结婚整整有一个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1]是我猜的。

    ［2］太子妃的册宝，没查到记载，不过既然是正式册封了，就得有全套的家什。于是，这是偶参考皇后、皇贵妃、皇太子、亲王的印给编了个金宝的形制。金册上的诏文是李承乾家老婆的，偶改动了一点==

    话说，关于太子夫妇的记载，实在是少得可怜啊！明明有这么个太子夫妇的，结果很多关于他们的仪制上的东西都没有。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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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危险中的大白鲨

﻿    ﻿    太子妃拿到了正式的上岗证，太子一系与太子妃一系都放了心了，名正言顺的国家未来女主人，与储君真正的珠联璧合，再没有可被人说嘴的地方了。太子妃一系认为自家姑娘拿到委任状了，太子一系的认为太子的老婆得到正式承认、太子也坐得更稳了。真是皆大欢喜。

    然后就是再受朝贺。

    如果是皇子福晋，也就省了这道手续了，至多是见见近亲或者是丈夫名下的门人之妻（有诰命的）。如果是皇后，在大婚的时候，就受了册封，直接受一次大型朝贺也就得了。

    到了太子妃这儿，大婚跟册封是分开来了，淑嘉只得在六月夏天，再穿上大礼服，端坐于毓庆宫里了。这一回，来的人就多了，西鲁特氏也来了。母女俩目光一碰，淑嘉非常有默契地知道——额娘有话要说。

    这样的正式仪式，都是走过场，只要没有人存心捣乱，那就是千篇一律，连说的话都是事先背好的台词——了无新意。大家过来也就是表明一个态度，同时也显示自己是有身份的，够得上入宫道贺。仅此而已……

    高坐于上，真是看尽人间百态。如果下面没有自己的母亲带着欣慰又恭喜还有点担心的看着自己，淑嘉想，大概她的感觉会好很多。

    西鲁特氏算是心情不错的人，心情不好的人有安亲王一系，这个不用说了。另外还有一个人——大福晋。她，没有上岗证。目前皇子福晋是没册没印的，因为他们目前——完全没爵位。而结了婚的皇子，现在只有两只：一、太子，二、大阿哥。

    作为对照组，大福晋的心情是复杂的，大概，她能理解大阿哥的心情了。

    同样的事情已经做过一次了，这一回大概都是熟练工了，说完了恭喜，略坐一坐，也就可以告辞出去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人家母女还有话要说呢。

    西鲁特氏确实想跟女儿说说话，要说当太子妃妈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你生个女儿，好容易把她养大了，盼她嫁得好。嫁个皇太子，还是年轻有为又很得皇帝看中的皇太子，够好了？谁知道又发现这个皇太子不靠谱，你说心焦不心焦？

    原本是要关心一下小夫妻的婚后生活的，现在倒好，这样的低层次需求直接被pass掉，开始迈向关心上层建筑，权利的最高层了。西鲁特氏宁可现在自己需要关心一下女儿的婚姻生活问题，也不要关心女儿的生死问题。

    好了，清场完毕，淑嘉邀西鲁特氏到后殿坐着。这里，是惇本殿，太子的正殿。要不是地方窄，而且原明东宫不合式，她还坐不到这里呢。

    到了淑嘉起居的后殿，西鲁特氏抬眼一看，五间正殿，装饰得华美异常。殿中各个角落里都放着冰盆，带来丝丝凉意。淑嘉把她带到东次间里坐着，西鲁特氏再一看，这装饰，典型的新房。女儿在这里没受亏待，至少物质上过得还挺丰足的。西鲁特氏略放了放心。

    接着，红袖等四个陪嫁的丫头来给西鲁特氏磕头。西鲁特氏笑着抬手虚扶：“都快起来罢。既入了宫，就是宫里的人，这礼我可不大受得了，”又说，“你们父母在外头都好，不必挂心。”

    淑嘉笑道：“这宫里当差的宫女，每月总有一天，父母得闲，可得相见的。”

    西鲁特氏道：“既这么着，我回去后每人都给一天假，好叫她们一家人团聚。”心里却伤感了，她跟女儿见面还没这么容易呢。这会儿她还不知道，未来几个月，她将有大把的机会来见闺女。

    秀妞来上茶，西鲁特氏看一眼周围伺候的的人。除了自家陪嫁丫头，还有宫女若干、太监若干。看了淑嘉一眼，淑嘉知道她的意思，起身道：“我有几样东西，正好额娘带回去。可惜了，这些日子总不得闲，没功夫做针线呢。”

    西鲁特氏道：“得主子赏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淑嘉一顿，道：“额娘与我去看看？”

    两人携手而行，不时小声交谈一下，又看东西。宫里的屋子看起来大，如果算上中间的隔档，每间屋子的面积并不大。又有种种摆设，一间屋里站不下太多的人。淑嘉左右一看，人还不少，周围已经有知机的先退一步到外间了。

    淑嘉打发王有德去看胤礽这一顿在哪里吃，不一时就回来了：“万岁爷留太子爷在乾清宫了。”正好，淑嘉就让两个太监去膳房，她要留西鲁特氏吃饭，让膳房准备。

    人就去了好几个。

    母女两个相处的时间也多了，西鲁特氏寻着机会，先说家中查来的消息。红袖等是心腹，跟得紧，也听到了一两句，心中暗自警醒。同时，她们还起到了隔离的效果。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背一堆的简历，真是……太难为西鲁特氏了。然而，儿媳妇们的级别是不够的，事情也不宜让更多的人知道，温都氏和觉罗氏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据西鲁特氏带来的消息，毓庆宫、撷芳殿两处，龙蛇混杂，倒不是人人都在玩无间，不老实的人也不多，多数是标准的奴才：叫跟主子混就跟主子混，可能有点小心思，却都是随波逐流的人。(.棉花糖)

    却也有几个不太好的，比如，毓庆宫里，后补的一个张太监，这绝对是别人安插的——家庭暴富。光查暴富的人，来确定是不是奸细，这种传统手段，明显受到了挑战。在毓庆宫里，略混得好的，在宫外仗势置业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石文炳查到崔太监家业丰富的时候还很是吓了一跳，宫中得势太监置业很正常，但是他也太富贵了！一度以为胤礽身边埋了这颗大地雷！后来才发现，丫是在打着胤礽的旗号刮钱而已。并且，没有与可疑人士接触，有，也是索额图一流。

    然后费了好大费儿又排查下来，才确定了目标。

    西鲁特氏忍不住对淑嘉道：“劝着太子爷一点儿，外头人这样办，迟早连累他。”

    淑嘉苦笑。

    又有，撷芳殿那里，倒是个贼窝。李甲氏与李佳氏地位不高，即使生了孩子，本人还是没有正式的职称的。胤礽又不住那里，给那里选人就不受重视，被夹进几个有问题的人，太正常不过了。

    惠妃好歹也是一宫主位，如今宫里职称最高的就是妃。就算是之前，温僖贵妃还在的时候，惠妃的影响力也还是有的。惠妃开始只是觉得大阿哥跟太子和，听点儿消息也是好的。

    至于使坏，她还真没想到办法：下毒？用一钱砒霜药耗子都要登记的！推人下井？宫里的井口都有井口石的，有的还横着铁棒。挑拨？这个靠谱一点，问题是……就俩还没职称的侧室，孩子都见不着面儿，在胤礽那里只是有个早一步伺候的时间差而已，胤礽本人也不把她们放到心上，挑动了也起不到效果。

    身为一宫主位，惠妃要是拉拢一个小宫女，还不是很困难的，略伸伸指头，就能给人以极大的帮助，让人念着点好了。尤其，宫女入宫的时候年纪都小，正是可塑性强的时候，少小离家，容易孤单，一点温暖给下去能让人难忘。

    不幸……太不幸了……石家有两个惠妃那里出来的姑姑，虽然年载略长了一点，倒还仿佛记得，给拨到撷芳殿当管事姑姑的这个，似乎是她们的后辈。

    淑嘉记住了不可信任的人，西鲁特氏又提醒她：“你身边儿的，要好好待着。我们能看到的，也就是这些。万不可掉以轻心。”

    淑嘉心领神会：“不是我的人也能养熟了。原是我的，待他不好，也能反叛。”

    西鲁特氏满意了：“左右不过一个”，伸出一根手指头，“先不用慌。”

    淑嘉心说，你哪知啊？胤礽就是大白鲨，强横是没错，可他的兄弟，那也是跟他一样的基因，一群鲨鱼啊！当他是最强的时候，没问题，可一旦老大豁出去把他咬出一点伤口，群鲨见血，能活吃了他！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那种！

    这话是不能对西鲁特氏说的，只能点头，又让家里人保重。

    也许是淑嘉一副心中有数的样子安慰了西鲁特氏，这一顿饭，吃得倒也愉快。

    ——————————————————————————————————————————

    宫中的生活并不是那么无聊的，尤其是康熙时期的后宫，人数众多。妃子一大堆、儿女成群，除了下嫁的公主，其余的全窝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此时阿哥们还没分府，想不热闹都不行。

    六月里两条小生命来到了这里。六月十八，王贵人生下了十六阿哥，接着，四阿哥的次女，也呱呱坠地了。淑嘉又忙着选东西，给两处送去。男女有别，身份有差，各有侧重而已。

    胤礽在这些事情上，一向是当甩手掌柜的。以前是有崔太监准备，他过目，现在有了老婆，当然全交给淑嘉了。让崔太监老实听太子妃的吩咐，还要提醒太子妃注意事项，然后对淑嘉道：“往常都是他在办，宫里的人，他也熟。叫他都老实回你。”崔太监非常老实地应了。

    然后，胤礽忽然想起一事来。

    淑嘉上岗证拿到手了，胤礽心理上觉得与淑嘉更近了一层，更把他的幼仆介绍给了淑嘉。‘有什么不方便外出，我又有事的时候，可吩咐他去办。’看来是用惯了的，善于揣摩上峰心思的人。咳咳，要让汤斌等人说，必是‘小人’的那种人了。

    胤礽的哈哈珠子德住就这么出现在了淑嘉的面前。低着头，进门，很柔顺的样子。淑嘉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形，步履轻盈，很知进退。

    胤礽对淑嘉道：“你也不与我说，后来我才知道，上回你额娘来看你，你给她的东西，也不是太好的。这样怎么成？那两只鼻烟壶，成色不算上佳。我原有只好的，可惜给了索额图了。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只管先叫德住到外头寻了来。”

    德住就势又一个千儿打下去：“奴才谨听主子吩咐。”声音清脆，刹是好听。

    淑嘉笑对胤礽道：“那我就承你的好意了，”又对德住说，“以后要多劳动你了。”

    德住这才抬起头来，淑嘉一看，啧，长得还真不错。德住生得白皙清朗。当然啦，康熙给儿子选的伴当幼仆，小时候要是个美正太，大了，只要不长残，也是个美青年。有这么个人，呆在身边，也是赏心悦目的。

    当然，有人却不这么想。

    比如，崔太监。崔太监与德住还有点儿不太对付。他俩工作有冲突的地方，两人都是奉承胤礽型的，德住讨好的胤礽，势必对崔太监与胤礽的相处产生影响。跟后宫妃子似的，同行，是冤家！而且，崔太监权势大些，德住却与胤礽极亲密，太子妃来了，崔太监的权柄又被猛地拿了一大半。虽然太子妃脾气好，依旧用他，崔太监还是……想给德住下下舌头。要憋屈，大家一起憋屈！

    崔太监暗示：德住不是好东西啊！“没的教坏了太子爷，主子，您可要看好了他。”

    ……淑嘉华丽丽地囧了。还没开战，先窝里斗，是？给两人都记上了一笔。

    不过，现在淑嘉要处理的就是自家窝里的问题。知道了，先不能打发了出去，借口是一方面。打发出去了，新来的依旧不知底细又是另一方面。总不能来一拨查一拨，会累死的。

    倒不如留着已经知道底细的，然后，将计就计。至于要如何利用情报，待考。总之，敌不动，我不动。现在要紧的是，跟胤礽沟通好。

    淑嘉第一步，先向胤礽要求要詹事府诸人的资料，特别强调，要他们家眷的。打理后院儿：“礼多人不怪，我只记得当初在娘家的时候，阿玛的幕僚、我们的先生，家里都得到额娘的照顾。反正我也没旁的事儿……”

    带着点撒娇，胤礽就同意了。正在新婚，感情还不错，此时是最好说话的时候。

    这个时候，毓庆宫二阿哥的乳母也选定了。内务府选的，淑嘉也就不插手了，只表示知道了，免生事端，最后自己不讨好。同时，康熙命令，整修前明东宫。白天，撷芳殿里的人就老实窝着，工匠们入内干活。太阳下山了，工匠出去了，撷芳殿里的人再出来活动。

    这两件事情，让淑嘉重新回过味儿来：胤礽，是有小老婆的。但是！胤礽从大婚至今，一直呆在毓庆宫，咳咳，她房里住，哪里也没去！

    这个……他是模范丈夫？他脑子没抽？

    然后觉得，是自己脑子抽了，胤礽不找小老婆，自己居然怀疑他脑筋有问题。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深深地以为“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完全适用于康熙的儿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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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康熙爷三喜临门

﻿    ﻿    淑嘉现在的生活很规律，天天打卡上工，按时下班。]早上宁寿宫报到，跟老太太聊天儿，与宫妃们八卦。仍旧上步行去，这个大概是在宫中唯一可行的锻炼了，做广播体操这种事情，在石家不太可能实行，何况于深宫内院。她倒是在藏书里翻出本《八段锦》的图谱来，在家里就没能练成功——某些动作不雅观。

    这请安的事情就显得格外珍贵，淑嘉真正做到了风雨无阻。今年的雨水特别丰足，四、五月间就连着下了很久，久到大家都担心太子大婚要受天气影响。亏得大婚雨停了，老天爷这回十足地给面子。

    到了五月下旬，又开始下了起来，陆陆续续地下到了六月。老天爷仿佛要把前几年欠的份补回来似的，得空就泼盆洗脚水下来。

    淑嘉喜欢雨天，披上油衣，慢慢地走着去宁寿宫。这个时候，可以把头上的发饰减一些，给脖子减压，穿戴的都能减一点。一身轻松，享受雨中漫步。这可苦了可怜的跟班们，太子妃走在雨中，大家也得跟着，还要留意，不要让太子妃跌跤了。

    淑嘉也知趣，在红袖劝她：“主子，晴天也还罢了，下雨天，当心……”淑嘉道：“晴天就步走，雨天就乘车坐轿的，岂不是不能如一？放心，我自有分寸。”没两天，跟随的人就拿到了雨季补贴。红袖无奈。

    皇太后第一次见到她披着油衣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你这孩子，下雨路滑，跌着了怎么办？来让我看看。”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大，最后就合不拢嘴了。伸手拨了拨淑嘉额前的湿发，又看了看下摆处两寸的湿痕：“还不快换了衣裳来。”

    淑嘉在宁寿宫哪里有衣服换呢，只说：“不碍的，就下摆一点儿，等回去了再换。”真没事儿，只是溅了一点雨水而已。她脚下花盆底，连鞋帮子都没直接接触到地面积水呢。

    要说美中不足的是，花盆底的跟儿有点高，挺沉，走路有点累，费脚脖子。宫里的花盆底儿，比外头穿的还要高一些，也更重一点。宫里就是这个规矩，而且，年轻的鞋跟高、年老的才穿一般比较低矮的元宝底。

    忍了！

    皇太后是个单纯的人，一高兴，话就多。什么事都要关心一下，从淑嘉的早饭问到宵夜。又说：“老三、老四要娶媳妇儿了，你这做嫂子的少不得要表表心意。你是新婚媳妇，可怜家底子还没攒下来，要是有不凑手的，只管到我这里拿啊……”

    淑嘉看她这样急切絮叨，嘴角也忍不住一直往上翘，翘啊翘的就止不住了。

    正好，宫妃们来了。

    宫妃们通常会凑个差不多的时间，一起到。这是习惯，以往是凑到位份最高的人那里，然后一直来。现在是多头政治，不过大家都有默契地在差不多的钟点出发。因为有这样的一个默契，她们往往会在路上耽误不少时间，比如，德妃如果在路上快到了，有人报‘宜主子在后头呢’。德妃就要停下来，等宜妃的队伍到了，两队并作一队，再继续前进。

    三等四等的，通常都要比淑嘉晚一点。今天下雨，路不太好走，尤其是被抬着来，到了地头再换步行。众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太子妃，她又到了。门口略略整理一下，这才相偕入内。她们有雨中请安的经验，行动间从容多了。

    淑嘉暗叹，她就不知道要带干毛巾在门口擦雨水，果然经验很重要啊。

    宫妃们入内，各各见礼，说说闲话。要说与宫妃们的相处也不是那么难过的，也没有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尤其，这宫里最近有好几件大事要办，大家的注意力多少会吸引过去很多。

    德妃要娶进第一个儿媳妇、孙女儿又满月，前头第一个孙女没满月就死了，这算是四阿哥存活的唯一的孩子。德妃对胤禛不论感情如何，对孙子辈还是有天然的血缘担心的。荣妃也要娶儿媳妇，同样忙得不亦乐乎。宜妃生的五阿哥也指婚了，在三阿哥、四阿哥大婚后，就要放定，她同样要操心。

    后宫四大天王里，也只有惠妃近期没有什么喜事，可她还要关注一下儿媳妇的身体。

    宫妃们倒也服了太子妃了，大雨天，她就这么走过来了，都没有偷工减料。一个雨天是这样、两个雨天还是这样，还一脸愉悦。不由得你不相信，她是发自内心要做这件事情的。也只能说，太子妃还真是至孝。

    惠妃有一点觉得她在做给大家看，又觉得太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有这么个老婆帮他拉人缘。大福晋病了，毓庆宫里送来的慰问品明显就与往常不同，用心准备的东西与随意打包过来的明显就不一样，对淑嘉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总的来说，后宫是非常和谐的。

    而她家后院里的人，都被康熙大笔一挥，圈在撷芳殿里了。初步估计，要等太子妃的办公室修好了，太子妃正式入驻了，她们才能出来。

    ——————————————————————————————————————————

    宫中生活真是太安静了，太平得让人浑身难受！

    淑嘉正好有大把的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每天给皇太后请完安，就回来窝到毓庆宫后殿里，抄经是一件事，反正她需要的金粉等物要多少给多少，绝对没人敢克扣毓庆宫要的东西。

    每天固定只抄写几页，然后静下来理一理关系。

    目前最重要的有两样：一、夫妻之间的相处，这个就现今的情形来说，已经可以打到八十分了；二、两处宫室的人员筛选与重组。传说中的皇宫，是奇异事件无日不上演的地方，后宫虽然太平，但是对于身边的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淑嘉揉了揉眉心，看桌上写满经文的纸已经晾干了，一张一张地慢慢收起来、整好，脑子还在转在。如今她是看起来悠闲，脑子却忙得不行。能在这世道里混下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截至今日，胤礽已经把他在宫里用得着的人悉数介绍给老婆了。内官如崔太监，能入毓庆宫的外臣如索额图、德住，都见过了一面。

    其中索额图是前天新见的，淑嘉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索额图给她行礼的时候，淑嘉着实吓了一跳。心里也很吃惊，索额图如今已是个老人了，看着依旧不显龙钟之态，看着居然透着斯文的气息，几乎闻不到权臣的味儿。

    只是几乎。也许是由索额图的年纪大了，也许是因为他算是太子的亲戚，太子妃是与索额图这个外臣见上了一面。行礼，淑嘉是必须受的，这是君臣之别。但是当她于上座伸手虚扶，说：“请起。”

    索额图果然没有龙钟老态，利索地起身。然后胤礽就说话了：“坐。”口气是随意的，太熟了。这种熟人之间打招呼的态度，让淑嘉心里略有不舒服。她和胤礽才是夫妻，相处却好像还没这么自然。即使有，她也不太舒服，胤礽跟索额图，好腻歪！

    微微低下头，怕目光泄漏了心情。

    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这个女人属于附属品的年代。即使是太子妃，只要表现得很模样很标准，是不会有男人过份关心她在想什么的。也……不会有什么男人胆敢直视太子妃的眼睛，想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老先生看太子夫妇的目光是慈祥的，带着一种……‘哎呀，养的牡丹终于开花了’似的欣赏。]剩下的就是问候一□体好不好，家里人好不好，喝了两口茶，索额图就告退了。

    因为见着了他，淑嘉的心理压力无形之中增大了不少。可以说，新任太子妃目前的心情与感受是复杂、矛盾的。一面是安逸闲适的生活，另一方面是黯淡凄凉的未来，两方面都在眼前晃荡着。

    他们夫妻两个的威胁，几乎都没有来自女人们的，可说，全是男人们带来的。这才是淑嘉最头疼的。要是女人，怎么着她也能接触、有理由论及，然后处理，能拉拢的拉拢、不行就做掉。可男人……她要怎么接触？！

    除了胤礽默许的，如德住，就是太监如崔太监、她现在名下的几个如林四王有德一类。再其他的人，即使是亲生父亲寻常都不得见面。她能做的，也就是通过影响胤礽，略作间接的刺激，看胤礽能不能受她的观点影响，对外做一些事情了。

    这种无力的感觉，真能把人逼疯。就好比你上网，点开想看的网页，然后……网络卡了！页面下面的进度条它死活不动，你在屋里转八个圈儿回来，它还在原地坚守。

    太子殿下，对他的叔外祖父，感情很深厚！目前，索三老爷在太子殿下的心里，属于无可替代型的。淑嘉也知道，要是现在就把索额图给灭了，明珠大阿哥能把胤礽给活啃了！

    这才是最难办的——收拾了索额图，如何不伤到胤礽？或者说，让索额图下台对胤礽如何起到‘挤脓包’而不是‘断手足’的效果。

    对付一个爪牙遍朝野的人，目前看来，还不是她区区一个小女子能够做到的。尤其，母系的亲戚，对胤礽，很重要。

    ————————————————————————————————

    毓庆宫里能看得到的，可以归入‘男性’行列的人，也比索额图好对付不到哪里去。

    比如说崔太监，难道没人知道他从中揩了多少油？比如说德住，大家也都知道他仗着太子的势，很办了不少不怎么地道的事情。但是，大家都不说！犯不到我头上，我就少给自己结仇。——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淑嘉面无表情地想，他们欺负人也就算了，哪个职场没有潜规则？皇宫又不是温室大棚，有人看着，有虫抓虫、缺营养了就施肥。这宫里倒是有一个把皇宫当温室大棚住的人——胤礽，他爹真是‘有虫抓虫、缺营养了就施肥’，结果……他被养残了。

    但是如崔太监、德住这样的人，不该为胤礽再拉仇恨值了！他的仇恨值已经被康熙拉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水平了！偏偏胤礽想做什么，这两个人从来没有一个‘拦’字的，由着他怎么高兴怎么折腾。

    淑嘉闲的时候也与秀妞等宫中原住民聊天，说的也都是八卦，诸如太子喜欢什么啊、谁在胤礽面前得用一类的。然后发现，胤礽那里得用的，都是顺着他心思的，太监们从来不敢忤逆这位太子爷的。

    秀妞的话非常含蓄：“奴才们都是伺候主子的，自然要让主子们舒舒服服的。唱反调儿哪是奴才该做的事儿呢。”

    得，就不该抱希望！他们的职业规范里没有劝谏这一条，那是朝臣御史该做的事情。所以，太子妃殿下，你还是自己来执行这一条！

    淑嘉晃晃脑袋，把今天写好的经文收到专放经文的匣子里。觉得胸口有点闷，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玉妞端着井里湃过的茶走了来：“天气闷热了起来，又要下雨了。主子且歇一歇罢。”

    淑嘉就势坐下了，缓缓啜着凉茶。她用的人，除了四个陪嫁丫环，尚有秀妞、玉妞、巧儿、小满，巧儿正是乞巧节生的，小满是小满这一天的生日，实在是巧得不能再巧了。她还有四个太监，王有德、林四儿、李忠行、吴明理。

    还好，这几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平常的仆人而已。她还没有‘处理’‘不中用’奴才的习惯，也不用添补。内务府选人的时候，康熙也过问了一下，在这节骨眼儿上往太子妃那里安插人的事情还没有傻子会干。康熙是个精细人，当初，给十四阿哥选乳母，没过多久，康熙就罚了很多人，理由：这个乳母出身太低，怕会给皇子带来不好影响。

    撷芳殿里有钉子，她是知道的，办法也简单。太子妃跟人聊天，也不是白聊的。至少分析出了其中一些恩怨。同行是怨家，你再不想结怨，也有人当你是绊脚石想踹开的不是？正好，你们结怨的人先结个对子！咱们家二阿哥乳母来了，人员必然有变动，一对一地捉对，同时强调：“我要这宫里和和气气的，不许闹得沸反盈天，吵到我耳朵里，可是不依的！”

    他们只有背地里告小状，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捉对pk的人就先会报告给淑嘉了。目前看来，只是一些小事，诸如“今天他偷懒了”，相信将来，会有大收获的。

    而胤礽处还不是她一新上任的太子妃能够随意调换人手的，反正自己尚是新婚，办公室还没修好呢，这样急着换人，显得毛躁。不过计划已经制定了，无间有无间的好处，可以让对方知道你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

    打定了主意，心口却更不舒服了，心跳得很快，觉得五脏六腑都有自燃的倾向。伸手抚住胸口，慢慢拍着。

    红袖是得过西鲁特氏嘱咐的，最大的任务就是——促成皇太子夫妇和谐，争取早日传出太子妃有孕的好消息。而秀妞是在宫里服役的，康熙朝的后宫，最常见的事情之一就是怀孕生孩子。

    两人算着，太子妃……似乎自入宫以来月信未至？心中都略有所动，急急去宣御医。淑嘉道：“多半是天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犯愁憋屈，累着了想睡而已。

    可两个丫头却不这样认为，头一回不搭理太子妃的话，自顾自打发人找御医去。御医来查，只开了些常见的寻常药来，并没有说有喜。

    淑嘉笑道：“我说是天儿热，你们偏不信，非要劳动人家跑一回。”又叫给赏。心里很是郁闷，我本来睡一觉就行了的，结果御医一来，午觉就被耽误了……

    太子妃身边的丫头一脸的失望，还以为……有喜信了呢！御医擦擦汗，起身接赏谢赏，心说，你们别摆脸子给我看啊！我知道你们一脸神秘那是有大期望，可是，太子大婚这才不到俩月，就算有，也不一定诊得出来啊！我哪敢随便说啊？太子妃这是，宫中女人常有的毛病，行动少，体质娇弱，尤其是夏天，各种没精打彩。而且，太子妃这个，明显看不出来有怀孕的反映啊！

    一面煎了药来，淑嘉喝下，小睡了一会儿。一睁眼，发现床边坐着个人。

    胤礽来了。

    胤礽有些过意不过，淑嘉每日步行到宁寿宫，也很为他挣了几分面子，毕竟有个孝顺的老婆，对太子的名声也是很有好处的。太子妃每天还关心他吃什么、穿什么，舒服不舒服，陪他聊天、跟他说话。胤礽很享受这种关心，没想到，这湿热的天气里，居然把老婆累病了！

    淑嘉：我没病。只是累了，需要睡个饱觉。

    胤礽手伸到被子里，握住淑嘉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不要这样自苦……有什么琐事就让奴才去办。如今你身子不好，宁寿宫那里，不要再步行了……有什么不舒服的要早说，听红袖说，你还不要宣御医？这宫里的东西、人，你随便宣、随便取用……”

    说到“随便取用”，淑嘉心口又是一疼。她是能随便取用，可那不算是她的东西，是内务府的。这句‘随便取用’，不啻是提醒她‘你很穷’。毓庆宫的财政大权已经被收到手里了，盘点家产的结论是——他们夫妻缺钱！

    淑嘉揉揉胸口，不能总算敲竹杠过活呐，得让钱生钱，要从收保护费的土匪黑社会升格为对社会有贡献的青年实业家。置产兴业什么的，派个有点底子的人去经营才是正理。

    胤礽一惊，有点不知所措：“你觉得怎么样？”他从来没照顾过女人——给太皇太后‘侍疾’除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对待病中的女人。

    淑嘉强笑道：“没事儿，歇一会子就好了。”胤礽扎煞着手，坐在床沿儿上，全没了皇太子的日常风范，仿佛婚床会咬他一样，左挪右挪。

    淑嘉看他这样，没来由一笑，觉得心情舒畅多了。挣扎着起身，胤礽终于有事儿做了，起来按着她的肩膀：“你不要起来。且歇着。”

    淑嘉招手，胤礽附耳过去，只听淑嘉道：“我……只是犯睏，一睏就心跳得厉害。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告诉别人啊……”

    胤礽愕然，抬头一看，淑嘉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胤礽：……我才不信。

    不管他信不信，这会儿才两点钟，他没理由总呆老婆房里，尤其老婆还不是重症。只能不放心地勒令宫女太监“看好太子妃”，又匆匆地赶到前边去了。

    等他回来，发现淑嘉并不在床上躺着。对此，淑嘉的解释是：“躺得骨头发酸，觉得真像病了，倒是起来坐一坐，觉得精神好多了。”

    胤礽沉着脸，一挑眉：“那你眼前摆的是什么？”

    淑嘉：……

    她着实睡了一觉，早躺不住了，要起身，胤礽不在，谁都拦不住。

    起来后盘点了一下东西，急急打发人出去。给董鄂氏家、乌拉那拉氏家那里送添箱礼，与人为善，是毓庆宫最缺的东西。完这些，再检查一下要送给胤祉、胤禛大婚的礼物。其中给胤禛的尤其不能掉以轻心，倒不是因为他‘雍正’的身份，而是淑嘉看了胤禛送给他们夫妇的新婚礼物。

    老四的品味，是这个宫里最高的！他送的东西，看着简洁大气，尤其是色彩的搭配上，绝对的简约高雅，完全脱离了本朝的艳丽情趣，却又不是素个素淡得像奠礼的东西来显示‘清高’。给这样的人送东西，你会不自觉地认起真来。

    漆器是个很好的选择，同时还有不能免俗的婴戏瓷器等。选东西前，淑嘉都要拿胤禛的礼物来看一来，选风格相仿的才好。连给他们两口子的如意，都选颜色厚重的紫檀，上镶三块美玉，看着高雅大方的那一种。

    给老三的东西，也是符合他的风格的。不知从何时起，老三给人的印象就是：爱读书，喜与文士交游的。大家送他的东西，也多是字画，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胤祉的风格了。只这回是送喜礼，除了书画等外，还要添上应景的东西才好。

    老五老七放定，毓庆宫这里也有东西要准备，同时也要开始留意，这两个的婚期也不远了，其新婚礼物也要准备。老五是宜妃长子，虽然岳父品级不高，但是他他拉氏也是满洲著姓，自不能待慢。老七虽然有残废，也必须一视同仁，不可疏忽。

    一份一份定好了单子。正摆在她的面前，被胤礽抓个正着！

    淑嘉笑着起身，胤礽扭过头去不理。胤礽只觉得老婆太不听话了，让她休息怎么就不听呢？那么多奴才好使唤，偏偏要亲力亲为，不累么？肩上一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一边一只，轻轻地给他揉了起来。

    胤礽轻轻地‘哼’了一声，他认得这双手，他老婆动手之前总要把指甲套给去了。好，还挺舒服的，手艺不一定比得上专职给他按摩的太监，但是老婆在服软、在哄他这个事实让他心里大为高兴。

    高兴归高兴，还要板起脸来：“知道错了？”

    淑嘉听着他的话音就想发笑，手上重了两分：“是～”然后低下头来，趴在他的耳朵上慢慢说话，“总得让人看出来我用心了呀，不然啊，要人看不出来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在打理内务，那我多没面子啊？再说了，平安脉也是按时看的，能有什么事儿呢？总不能太娇贵了，倒误了你的事儿。”

    胤礽往肩膀上一伸手，拉下，放到胸前。两又手握在一起：“也不必累着自己。”满意了。

    淑嘉：“好。”我真的只是没睡饱。在家里午睡时间很正常，到了这里，如果胤礽不想睡，想聊天，她只好跟他聊。晚上还休息不足，一大早要跑到宁寿宫，一天两天积累下来，她是真的睏了。

    胤礽：好温馨感动。

    淑嘉：这个弯腰的姿势要保持多久？累死了！

    干脆就把重量全趴到胤礽身上了，胤礽也没有表现出不满，还扯了扯她的胳膊。淑嘉心说，算了，这样也挺好，终于轮到我压他了。

    夫妻两人玩了一会儿拉来拉去的幼稚游戏，才心满意足地去休息了。

    ——————————————————————————————————————————

    太子妃入宫之后第一次生病事件，就这样乌龙地过去了。宫里接下来的大事，就是皇三子、皇四子的大婚了。

    乾东五所里，头所住着大阿哥，二所、三所、四所、五所里依次住着老三胤祉、老四胤禛、老五胤祺、老七胤祐，后四个没有大婚，却已从兆祥所里搬了出来。原因就是，他们都已经有了小老婆，老四还有了孩子。

    淑嘉非常怀疑，康熙是个子控，因为他经常致力于让儿子的家眷们不痛快。比如，结婚前先给小老婆，大老婆要是高兴了才有鬼，这一点，淑嘉可以作证。但是，小老婆也痛快不了，就如眼下。

    因为要大婚，房子要重新装修，禁止女眷随意出入。小老婆们战战兢兢，马上要来女主人了，为了迎接女主人要装修房屋，还弄得自己像耗子一样躲藏，个个滋味，真是只有自己知道了。给老三老四装完房子，工匠们就直接转战撷芳殿，轮到胤礽的小老婆被关了。

    这些人淑嘉都没见过，没有合适的主子把她们带到她的面前行礼，她也不能自己跑去围观小叔子们的小老婆。尤其，当时李氏还怀着孕呢。当然，她们也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淑嘉忙着把喜礼最后清点，然后包装、装箱，赶在大婚前送到二所和三所里去。老三、老四大婚日子定在七月，大婚的时候，淑嘉作为嫂子出席了，先是三阿哥的婚礼、后是四阿哥的。天已经不是很热了，淑嘉很羡慕这两位新娘。

    新婚夫妇婚后，一样要见长辈。这回多了一道手续：见他们的二哥二嫂，未来的boss——其实，在见皇太后的时候，已经与在那里的太子妃打过照面了。

    胤祉婚礼在前，两对夫妇在毓庆宫里见了面。先行大礼，胤礽这会儿倒不端着太子的架子了，颇有点摆哥哥威风的样子。看得淑嘉直发笑，也许是她的表情有点明显。胤祉看了过来，一眼瞥过，又马上垂下眼睛。胤祉嘴角上翘，为什么他有一种他二嫂在用‘这是个装大人的小孩子’的眼神看胤礽的感觉？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胤祉向胤礽表示，他是大人了，会好好当差：“为太子办事。”然后又谢过了太子夫妇的喜礼，胤礽的兄弟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喜欢就好。”胤祉心里的白眼翻啊翻，看那精致的包装，周到的礼物，就知道这不是你选的！

    招呼打完，男女分开聊天。

    淑嘉与董鄂氏算是熟人，倒是谈得来。淑嘉看董鄂氏的面色红润，显然是过得不错，想了想，还是没有打趣她。只是说了一些宫里的注意事项，最后说：“咱们大挑那会儿，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

    董鄂氏笑道：“能听一句白嘱咐也是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

    胤禛的婚礼要迟几天，新婚夫妇也一样来了。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呐！谁都认为现在坐在上面的这对夫妇是未来国家的主人，包括下面这一对夫妇。但是，谁又能想到，真正的主人，是下面这一对男的透着亲热、女的带着端庄的夫妇呢？

    明显的，胤禛对他二嫂的印象很好。与胤祉一样，他当然也猜到了喜礼是太子妃一手包办的。有时候检查礼物，不一定是因为贪财，还是因为想从礼物里看出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同时评估一下送礼者。淑嘉选的东西，很对胤禛的胃口，这让他很高兴。连带的，对太子夫妇也格外热情了起来。

    同样一句：“臣弟自当用心为汗阿玛当差，为太子好好办事。”胤禛说的时候，眼神格外亮，节奏也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惹得乌拉那拉氏多看了他一眼。胤礽听得心情也格外地好，拉着他四弟要说话。

    淑嘉与乌拉那拉氏自是到后边说话。淑嘉拉着乌拉那拉氏的手，细细打量她，此时还是看着很萝莉的年纪，已经有了些主母气象，眉眼还没太长开，却是个长相端庄的人。

    暗叹一声，好歹她结婚的时候已经不算小了，一过来就拣了俩儿子还不舒服呢。乌拉那拉氏，这么小的年纪就……

    语气也放柔了好几句，不管这位是不是未来的皇后，现在都只是个一出嫁就当妈的萝莉。淑嘉就问乌拉那拉氏住得习惯不习惯。乌拉那拉氏从容道：“都好。额娘那里也给了一个姑姑指点着。”

    淑嘉心道，那就不用我多嘴了：“也好，妃母身边的人，自是可靠的。”两人之间的话题并不多，只是寻常寒暄，这就显出功底来了。说得少，但是表情、动作要到位，眼神也要柔和。从乌拉那拉氏的反应来看，淑嘉认为自己做得还不错。

    巧儿看这场对话也持续了十来分钟，差不多该结束了，这才上来提醒。新婚夫妇，还要见大哥大嫂呢。

    淑嘉不由又为胤禔夫妇默哀三秒，见天的做万年老二，这心理素质得多坚强才能不变态？明明，排行老大的！

    胤禛夫妇必须见大哥大嫂，胤礽当然知道，有点点扫兴，不过自己是太子，弟弟结婚先来看他后见胤禔，足以抵消这种不快了。他是笑着亲自送弟弟和弟媳出门的，没办法，他老婆拉着老四媳妇的手一路往前走，他能怎么办？牵着弟弟的手，跟着老婆走呗。

    淑嘉笑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有空常来坐坐。我估摸着东边儿也快修好了，到时候，还要请你帮我参详布置呢。”

    乌拉那拉氏欣然应允了，心道，太子夫妇还是挺好相处的么。太子妃一如传闻，很是和气，太子也不像传说中那么摆架子么。

    新婚夫妇忙了一天，回到家里说话。乌拉那拉氏听得出来，胤禛对太子态度是端正规矩，但是对太子妃却颇有一点推崇，心道，我对太子妃感觉也不错，你却不用这样？想问，又想自己是新婚，且问不出口。

    那边胤禛已经自己全都突突出来了：“往常太子赏下的东西，贵重是有了，份量十足。太子妃给咱们的东西，却是看着舒服合意的。”说完，顺手抄起一件鼻烟壶给乌拉那拉氏显摆：“你看看这个。”是个黑地珐琅制鼻烟壶，流线造型，胤禛从造型、到质地、到工艺一路说下去。

    终于说完了，胤禛很得意、说得也很舒畅。这个老婆很中他的意，她沉静、会倾听他说的话，这对胤禛来说，正是最需要的。而且，这是汗阿玛给定的老婆啊，一定是很好的，要认真对待的。胤禛要对谁好，那真是赤心相向，恨不得把最好的全给人家。

    乌拉那拉氏有点目瞪口呆，这个丈夫，这个诡异的表现，要她怎么形容呢？

    ——————————————————————————————————————————

    另一处，也有一个妻子在目瞪口呆，她的面前也有一个表现诡异的丈夫。

    送走胤禛夫妇，胤礽没来由的舒畅。老四对自己这个哥哥、这个太子还是很亲近的嘛！心情好了，拉着老婆去吃饭。

    这一吃就吃出问题来了，淑嘉总觉得，自己最近饭量见长，还嗜睡。今天还添了一个毛病，吃着吃着要打盹儿了。

    胤礽眼睁睁看着他老婆捧着饭碗就要睡着了，脸快埋到米饭里了。眼尖手快，移形换位就把老婆给的捞了起来。有些尴尬、还有点得意：昨天好像……想到他兄弟大婚，满宫的喜气，他也聊发少年狂来的。现在，把老婆累着了？

    淑嘉满脸通红，胤礽这回不让找御医了，他觉得心里有数，也不好意思让御医知道夫妻间的闺房之乐过于激烈，咳咳。夫妻俩匆匆吃完饭，准备一起午睡呢，狗腿的崔太监不知道太子跟太子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啊，他已经悄悄把御医请了来，等着被表扬呢！

    先挨了太子眼刀狠剜，然后，他得了重赏！

    太子妃确诊：怀孕了。

    胤礽大喜，大手笔赏了下去，还称赞御医医术好。御医一抹汗：臣还没开方子呢！抬头一看，太子爷正搓着手，围着老婆打转，那样子要多狗腿有多狗腿，要多傻有多傻。

    淑嘉要哭了：我们两口子自己都快养不起了，现在又要养孩子？奶粉钱谁出啊？！

    开始还以为是换了环境，经期不准，这很正常。平安脉这种皇宫特殊健康福利她是享有的，上回御医来，还什么事儿都没有的。

    红袖看两个主子一动一静，都有发傻的倾向，连忙给崔太监使眼色。崔太监笑眯眯地上前：“太子爷，咱是不是该给万岁爷和皇太后主子那里报喜啊？”

    胤礽如梦初醒，声间巨响：“对对！快去！不对！我亲自去！啊，不对！”先把老婆扶到屋里休息，“看好太子妃！”

    淑嘉被放倒躺平，才回过神来：我没打算这会儿要孩子啊！！！安全隐患没解决、财政问题仍旧在，这会儿怀孕生孩子，毓庆宫我还没收拾好呢！老天，你就这么跟我过不去么？

    好，老天好像从来都跟她过不去，她想要的，不给！不想要的，硬塞！从老公到孩子。

    老天爷，你敢对我再狠一点么？！

    远处天际：你想试试么？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你要开始赚奶粉钱了==

    孩子的爹在这一条上，指望不上啊！

    ps：这一章的某四，我写着写着自己也囧了。总觉得他囧萌囧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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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千奇百怪的反应

﻿    ﻿    太子妃怀孕了！

    消息仿如晴天霹雳，劈得人头晕眼花。【]

    第一个中招的是皇太子夫妇，鉴于是同时听到的消息，所以呆傻排名不分先后。据说准爸准妈的反应，一向是千奇百怪的。

    淑嘉没想到会这么巧，不是她不想要孩子，而是总觉得，再迟一点点，等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才好。猛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等反应过来了，各种想法开始稀奇古怪地冒了出来：

    这不会是误诊？（那是御医！）

    奶粉钱从哪里出？（这是有食品配额的，你不用操心。）

    孩子会长成啥样？（肯定地说，萌模萌样，不用担心。）

    能自己养孩子么？（你先考虑把孩子生下来！）

    ……

    ……

    ……

    至于胤礽，这是第五次当爹了。淑嘉腹诽过他是n手货，还真是形容得正确，不管从老婆这边说还是从孩子这边算，他都算得上熟练工了。但是这一次格外不同，他傻得厉害。

    胤礽开始了‘头脑风暴’——这四个字纯字面意思：

    呀，这是嫡子啊！（完全忘了还有闺女这个可能。）

    嘿，来得好快啊！（难道你想很慢？）

    哇，要告诉爹去！（经过提醒才想起来，你好二。）

    ……

    ……

    ……

    胤礽经过崔太监提醒，把老婆安顿好了要去给他爹报喜信儿去，不料被淑嘉一把抓住：“不会是误诊？”她终于问出来了。胤礽一愣，他大概没想到准妈妈会这样问。

    一直作装饰用，在一旁抹汗的御医连忙上前：“疑难杂症微臣不敢说嘴，这喜脉要是再诊不出来，微臣就得从太医院里卷铺盖回家种地了。”

    胤礽大笑，对淑嘉道：“这下放心了？”淑嘉呆呆地点点头，由着御医又确诊了一回，认定是喜脉无疑，她的半吊子妇产科知识开始冒头了：要初？吃核桃好像对大脑发育好？还有牛奶也要喝、水果必须保证、不能饮酒。

    胤礽看着她那目前从外观上讲完全看不出变化的脖子，陪着她又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站了起来：“我去告诉汗阿玛。”风风火火地跑了。

    以上，是两个麻烦制造者的表现。

    接下来，被惊到的是康熙。老爷子是惊喜的——康熙是个矛盾的人，努力保持着满旗‘尚武’之风，思想上的汉化极深，正子嫡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在胤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过来的时候，康熙先是想：怎么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毛燥？要好好批评教育一下。接着反应过来：难道有什么紧急军情要处理？不对啊，葛尔丹的事儿还没交到他手上呢。

    看到胤礽站在门口儿，兴奋地整理衣领的时候，康熙放下了心来，他分明看到他儿子脸上的表情是高兴。那是什么呢？康熙福至心灵，猛然想起来，胤禔也这么急吼吼地跑过来一回，不过那时候胤禔忘了整理衣服。

    果然，胤礽拍拍马蹄袖，标准却快速地请了个安，然后不等康熙问话，就老实告诉康熙——您要再做一回玛法了，我媳妇儿刚刚确诊了。

    话一出口，胤礽的情绪平复了一点，只有呼吸还略显出沉重来。而他一说完，康熙就忽地站了起来。眼角已带细细鱼尾的脸上，也露出了欢喜的表情来！

    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咧着嘴，一对至尊父子这才一起调整一下表情，努力要严肃一点。胤礽想到自己刚才似乎犯了好大的一次傻，脸上微红。康熙想：要是个孙子就好了。（抹泪，终于有人想到这可能是个女娃了。）

    在自然规律面前，任何作为都是徒劳无功的，遇到高兴的事情就要笑，这算是自然规律——喜极而泣除外。父子俩又扬起了唇角，康熙到底是皇帝，比较稳得住，开始务实地对待眼前这件事。搓了搓手，脸上犹带笑意：“好！好！好！”

    胤礽脸上的笑一会儿深一会儿浅，来回变幻着。

    康熙已经发出一串急促的命令——

    “魏珠，你去宁寿宫皇太后处，”给老太太报喜去，“回来去趟太医院，叫他们拟定安胎保养的方子，把饮食禁忌也列出来。【]叫他们选两个妇科上的老成御医随时轮班待命。”

    “梁九功，传朕口谕，撷芳殿工程完工后，太子妃不必即时移去，于毓庆宫安养。再着人去石家，召太子妃的母亲入宫来陪伴，”这是特许的，一般是宫妃才有的待遇，“回来再去内务府叫他们即刻安排好相关事宜，太子妃之份例加厚、所需药材、一应衣物、用度，速速备好。”

    “顾问行呢？”这说的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也算是康熙很看重的一个太监，平时跑腿的活儿不用他干，做一些调控的总务工作。不过这一回，康熙把他给拎出来了，往毓庆宫发赏去。

    皇太子小的时候，他汗阿玛也是这样事无巨细地为他安排一切的。只不过，不会当着他的面如此吩咐，以至于胤礽从小就有这样一个观点：他汗阿玛疼他，什么都拣好的给他。摆到面前的就是一件件的华丽器具，他看到的也是这些需要的、想要的东西了。只是这个‘给’的过程，他从没这么真切地目睹过。

    胤礽一向知道他爹是个细致的人，只没想到康熙居然样样想得周到，俨然一个管家公。梦游一样地站着，听康熙一道道地命令下达出去，胤礽发现，他明明已经很熟的汗阿玛，又展露出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呆呆地听着，猛然发现，他爹还是个这样的人，古古怪怪的感觉涌了上来。这感觉太陌生，又好像很熟悉。

    康熙想的却是，这个孩子一定要健康。想当初，胤礽的长子出生的时候，胎里就带着病，七死八活地病着，到现在也还没养好，为这，连名字都不敢给他起，就怕一不留神上了阎王爷的生死簿。

    眼下这一个还没成形的、不知性别的，却比没名字的那俩都重要得多。

    万不能有闪失。

    康熙很理解胤礽今天的兴奋，那，不止是一个儿子。父子俩在这件事情上，有着同样的观点，经历也差不多。那个孩子意味着正统的延续。正是，大家所需要的，名、正、言、顺。隐隐地觉得，那是上天给予这个王朝的眷顾。不身在其中的人，难以理解这份不安与期盼。

    兴奋完了，父子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着解脱与希望。胤礽低声道：“汗阿玛，我……想去奉先殿……”

    “好！”儿子要当爹了，当然，必须的！

    富达礼今日当值，隐隐已经听到了消息。还有些不敢置信，他老婆、大妹妹，都属于结婚之后没有马上有孩子的，西鲁特氏都曾为些着急上火过。现在，哈。富达礼咬住舌尖，生怕自己笑出声来，他能对妹妹放一半儿心了。都说太子妃好名声，待人和气，贤惠宽慈，当现成的妈，能好受么？做哥哥的当然是心疼妹妹，这下好了，有盼头了。下班回家告诉爹妈去。

    ——————————————————————————————————————————

    淑嘉回过神来了，也是一连串的命令下去：“不许张扬，等太子回来再作区处。”、“不拘何处当差，不许四处走动，不许四下嚼舌头。”、“去给我找双平底的鞋来。”……

    顾问行到达毓庆宫的时候，人人脸上带着兴奋，但是很显明这种快要爆掉的兴奋被人为降温了。

    淑嘉本是吃饭都要睡着的状态，无奈快要当妈的消息实在太惊人，想死都得先诈个尸来表示一下震惊，然后整个毓庆宫乱作一团，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还能睡安稳才是奇迹。

    再说了，她还处在对毓庆宫管理不放心的阶段，也不敢把下面的事情交给底下人去办，自己高卧啊。从崔太监开始——忘了说，此人今年未满三十，也是白净脸端正太监一枚——平均年龄不过二十，素日行事也不很谨慎。就算原是谨慎的人，在胤礽这个骄纵之气全开的主子身边，周围又没什么人敢得罪毓庆宫的人，也多多少少带着些高人一等的气息。

    这会儿，消息会很快传开，外头一定会有来走动的人。这些大概也就对自家主子和皇帝、太后保持发自内心的敬意，至于其他人，说不定就有谁会被无意间忽略了。平白又多一个仇家，这些人单挑或许不会上，抱个团、落井下石一下还是有可能的。

    她得盯着。

    顾问行的效率很高，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有康熙发话。迅速地列出了清单，得到康熙首肯，再去清点东西，来回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淑嘉这里刚换上鞋子，又让人到茶房去沏茶准备客人门，顾问行就到了。

    淑嘉看他头上的夏服帽，就知道他的身份不凡，青金石的顶子，正四品的衔，宫中太监职级最高者。平常不出动，真正动起来，比康熙跟前张牙舞爪的人都厉害的角色。约摸四十来岁，面上无须，却不显阴鸷，脸色也不是白净光洁，反是肤色略黑还有点皱纹，从面相上看倒是个沉着的人。

    康熙没有说‘不必行礼’，身材还看不出走形的孕妇就还得跪着，红袖与紫裳两个贴身伺候的看得心尖一颤一颤的，生怕她家主子做这样‘剧烈运动’会累着了，再出个小事故。

    康熙的赏赐很多，先期的单子就开了五页。其中除了日常消耗品外，还赏下了如意等祈求吉祥的物件儿。顾问行宣完康熙赏赐的旨意，就让把淑嘉给扶了起来。末了，合上单子，双手呈上，红袖连忙接了。

    顾问行双手一空，一打马蹄给太子妃请安。淑嘉双手虚扶：“谙达请起，有劳了。”又让顾问行坐。

    顾问行道：“主子赐座，本不该辞，只是奴才还要回去向万岁爷缴旨。”淑嘉道：“这倒是了。”使一眼色，青衿就把一个上等的红封儿递了过去。顾问行一怔。

    淑嘉弯了弯眼：“我与谙达并不常见面有些眼生呢，这是喜封儿，旁的事儿我也不强求了，这回千万得收下。”

    顾问行没有推辞，双手接了，又后退了三步，垂手道：“谢主子赏。”一边红袖早把，几个小红包给了随行的太监。淑嘉在这上头却是大方的，虽说缺钱，也不能在这上头克扣了。比起其他的用项来，这些赏钱就不能算是钱了。

    淑嘉又问了顾问行：“太子爷方才去了乾清宫，不知道还在汗阿玛那里么？”顾问行答得倒顺：“奴才领差出来的时候，两位还在说话呢。”

    略说两句，淑嘉就放顾问行回去乾清宫了。

    接下来，毓庆宫热闹了！

    这宫里是秘密最多的东西，可能死一个大活人都悄无声息没人查问，也是八卦最流行的地方，四阿哥和四福晋在屋里整整说了一个半时辰的话，在他们说话期间就飞速传遍了东西六宫。

    太子妃有孕，是属于完全可以四处传的消息。从顾问行到库里找东西开始，消息就通过各种渠道飞到了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皇太后那里是最将接到康熙正式通知的，立马打发人送来了慰问品。要说，这老太太赏人东西，那是有专门太监、宫女打理的，样样符合规矩。这一回，是太子妃怀孕，皇太后又喜欢她，亲自来挑拣好东西往下赏。

    淑嘉就看到了送子观音与转经筒的组合，在一堆补品药材里显得如此地突兀与诡异。左手送子观音，右手转经筒，相映成趣，淑嘉哭笑不得，这老太太！

    来跑这趟差使的也是史无前例的豪华阵容，宁寿宫的总管卢云亲自来了。这会儿得到太子妃的亲切接待，又知道太子妃得大boss的意，卢云的态度也很客气，额外透露：“这转经筒还是先帝爷在世的时候，活佛喇嘛开过光贡上来的呢。孝庄文皇后赐给仁宪皇太后的……”

    自然，卢总管也荷包满满地回去复命了。

    接着着各宫妃处打发人来，大福晋也差人送了礼物，三福晋与四福晋干脆连袂而来。一时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连话也不能多说两句，下一拨人又到了。

    与此同时，太子妃怀孕的消息光速地飞出了紫禁城，流窜于京城大街小恭。石家得了消息，欢喜万分，哪怕不是太子妃，嫁出去的闺女也盼着她有孩子有依靠。西鲁特氏在家中接了旨，开始打包行李。还不能马上进宫，得等宫里的安排。索额图一系固然欢欣鼓舞，明珠一党也没有过份着急：还没定型呢，急什么？

    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胤礽回来了，居然还往淑嘉这里钻。

    宫女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俩人结伴儿，到门口叫看门太监喊崔太监隔门议事。

    崔太监得了消息，却不敢晚上跑太子妃那里喊人。急得直骂：“内务府的缺德鬼！也不知道给咱们太子妃配俩嬷嬷……呃？好主意。”明儿可以拿这主意来讨好皇太子。咱这是为太子妃争取更高的福利待遇。绝不是为了拦着太子亲近老婆！

    得意了一回，又开始打转儿：主子哎～我的太子爷，您……可别在这时候犯浑啊！老天保佑，他们只是‘睡觉’而已。打死崔太监他也不会在这时候打扰胤礽，能平安存活到现在，他靠的就是一条“万事随主子的心”，所以，他只好干着急。

    淑嘉累了一天，洗漱完，正要躺下，听说胤礽来了。鼻子一动，他身上这股味道……

    默不作声，上前要帮他换衣服。胤礽都吓了一跳：“你放着，坐好。”完全没跟孕妇相处过的家伙如是说。

    淑嘉啼笑皆非：“都两个多月了，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昨儿、前儿不都这样的么？哪就一下子……”

    “那不行，”胤礽有些慌乱，“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可不行。”淑嘉退开两步，不给他压力了。

    如崔太监所愿，胤礽，也只是想盖棉被纯聊天而已。很小心地搂着淑嘉的腰身，生怕压坏了她。如果他不睡在旁边当然就没有这样的担心了，可他，今天想跟老婆孩子在一块儿。他做过好几回父亲了，却都没有这一回的感觉强烈。这孩子先天身份上的优势是一方面，跟孩子的亲妈关系融洽也是不容忽视的。

    与两个侧室，都不在一个院里住，感情确实有限。长子出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兴奋的，然而这个孩子一直病一直病，病得让他头皮发麻，然后还死了两个女儿。胤礽对侧室的孩子颇有一点敬而远之的心情，他下意识地逃避面对——皇太子，在家庭生活方面，还是个被他汗阿玛宠大的孩子。

    这个不同，和谐的夫妻生活的结晶，格外得到太子殿下的照顾。也分外希望孩子健康生长。

    淑嘉摸摸他的头：“去隔壁院子跟额娘说了？”

    说得好像婆婆还在世一样，胤礽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点头：“嗯。”有点敬畏地看着老婆的肚子。

    “也不带我去……”

    “明儿罢，今儿你累么。”

    “嗯，下回跟额娘说话别忘了我啊，我们大婚那会儿，我刚跪下，他们就把我叫起来了，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好。”

    手拉手，躺平，盖棉被，纯聊天，也很美妙。

    另一对夫妻的这一个夜晚就过不怎么美妙了。大阿哥异常崩溃，又输了！不用问都知道，他老婆前阵子还病着呢。大福晋心里也不舒坦，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深深地担忧——怕之前一直生产没有好好休养弄坏了身子，再孕不易。

    大阿哥发狠了：“还不定生不生得下来呢？生下来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是男的也未必养得活呢！”

    大福晋听得心惊肉跳。

    然后，只见大阿哥双手合什，他居然求起老天爷来了！

    再然后，大阿哥舒爽地决定，跟老婆继续造人。

    大福晋：……

    与无语的大福晋相比，四福晋的无语原因虽然也是丈夫，但是——

    胤禛：“真是好消息，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备礼了？我看太子喜欢贵重的，可二嫂喜欢雅致的……”开始讨论起这个来了。

    爷，这会儿只要送慰问品就行了，您说的那些，得等孩子生下来啊！四福晋崩溃地想。

    ——————————————————————————————————————————

    当了半天的大熊猫，次日一早，淑嘉起身，穿好衣服，换上梦寐以求的平底鞋，依旧步行去宁寿宫了。

    孕妇，要有适当运动。孕妇，搁几百年后也不是从检查出怀孕开始就不用上班还要一帮子大夫围绕着的。当年西鲁特氏怀孕的时候，虽然有女儿搭手，该处理的家务还是不能耽误。

    太子妃，还是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作者有话要说：哈欠，睁不开眼了……

    滚去睡，明天还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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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关注焦点的转移

﻿    ﻿    大清早，太子夫妇起床的时间到了。

    胤礽翻身下床，他一向是睡在外侧的，嗯，一如天下绝大多数的男人。想想看，不管你是疼媳妇儿，怕她掉到床底下，还是涉及到某些会被总菊和谐的画面——总不能是太子爷洗白白然后躺平，等着太子妃来临幸，然后自然而然地先躺平的那位就被顺序位移到了里面？

    所以，太子爷是睡床边儿的。早上翻身下床，这一点上胤礽的习惯很好，起床不拖拉。趿着鞋站着，懒腰都不带伸的——因为这个动作会破坏形象——习惯性地要叫人进来伺候。

    然后猛然一呆！啊！想起来了，老婆怀孕了啊！这个孕妇要怎么办？胤礽烦恼了：让她接着睡？等会儿进来了人会吵醒？但是太子能够内衣外穿到处跑么？还是轻轻走到外间再叫人？呆呆站了足了两分钟，他的思维在飞。

    接着，他被悉悉索索了声音弄回了神儿，循着声音望去，他老婆要起床！

    喂！孕妇能乱动么？没有妇产科知识的太子急得团团转，终于不耻下问了：“你不要这么早起来啊，有身子的人得休息？”

    淑嘉脸上哭笑不得，心里很是温暖，看着一个男人为你笨手笨脚，只是说明，他重视你。要是在你面前太从容了，不是他神经太坚强就是你对他的影响不够深。按住胤礽伸过来的手，淑嘉轻声道：“真不碍的，我在娘家的时候，也见过孕妇的，再没有一个光躺着养的，能略动动才是康健。真要沦落到不敢动的份儿上，才是不好了呢。”

    胤礽半信半疑，看看淑嘉的脸，越看越觉得：“你眼睛有点肿……脸也……”

    淑嘉一拉被子捂脸，声音闷闷地：“啊！变丑了？那你还看？快忘了……”

    胤礽哭笑不得，紧张的情绪倒是缓解了，正要说：“我没觉得难看，圆乎乎的也可爱。”外间值夜的宫女已经听到声音，叩了两下门板。胤礽只能说：“进来。”

    今天穿衣服都穿得不专心。胤礽在穿衣服的时候，其功能就是个衣服架子，站好了让人往身上一件件地裹衣裳。他一向是个配合的人，站得笔直，这回却频频转头。伺候穿衣服的人都快哭了，心说，太子爷，太子妃那儿有人伺候的。

    胤礽在看到淑嘉被伺候着穿上看着像是宽松些的衣服，又被套上平底鞋，扶到妆台前坐好开始梳头的时候，才放心地转头站好。故作平静地说：“往后不要太累了，有什么事儿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做。昨天汗阿玛已经叫人传旨了，这两天你额娘就会进宫来看你……”

    这一句是淑嘉爱听的，本来在外头，媳妇儿有了身孕，也要通知娘家人的。只是她嫁到了宫里，上头还没个婆婆，却偏有上司，自己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康熙连这个都想到了，这个皇帝实在是个细心的人。从公公的角度来看，绝对的无可挑剔。淑嘉对康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淑嘉给胤礽汇报行程：“今儿我还是去宁寿宫一趟，从昨儿开始，还没见过老祖宗呢。正好，也是谢了赏。”胤礽倒不反对这个：“也是，你额娘还不知道哪天到，老祖宗那里倒是有几个老太妃，许能告诉你些禁忌……”皱眉，没有亲妈的感觉太糟糕了，他又不想让媳妇儿问后宫那些‘妃母’，只好曲线救国。

    一旁崔太监耳朵一动，心说，好机会，脸上堆笑凑上前：“主子，主子们忘了，内务府里是有嬷嬷的。”嘿，正好，当着太子妃的面儿说了，不算背后出馊主意，他还能落个好人。

    淑嘉听到‘内务府嬷嬷’就头皮发麻，嬷嬷们不是不好，只是……太讲规矩了，适合约束怀孕反应千奇百怪的孕妇么？

    胤礽高兴了：“这话说得很是，叫他们挑几个放心可用的妥贴人才是正经。”

    淑嘉抽抽嘴角，有点胃疼：“叫嬷嬷们来？这里……还住得下么？”这话不假，原本胤礽住的时候，连小老婆都放不下。淑嘉嫁过来，还带了四个陪嫁丫头，又有分到名下的四个丫环、四个太监，再加上零碎粗使的，两厢都住满了——后罩房是仓库重地，住不了人。

    嬷嬷又不能放到正殿里住。

    皇太子家的居住面积，也不大啊！

    胤礽浑不在意：“这些不用你管，自有人安排……”他从来都不用操心这些事，不过……想到昨天康熙的细致周到，他还是动脑想了想，“叫内务府挑几个人来，”看淑嘉似乎不喜欢再有人来，胤礽决定依了她的心意，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把宜忌都教给红袖她们几个好了。”

    崔太监泪流满面，咱家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知道一个表情已经把崔太监ko掉的淑嘉心情大好，给了胤礽一个大大的笑脸：“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变了。(.棉花糖)人再少觉得凄凉，再多，又觉得吵闹。”

    胤礽理解，这大概跟病人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想的、不想的……都跟我说！”他一直跟着康熙有样学样的，不自觉地受了点影响，不过……似乎被影响得有点歪了。

    崔太监不敢再说话了，反正，宜忌里大概有一条不能行房的，再出了事儿……尼玛还是要连坐到咱家啊！满心含泪，提醒两位一大早就让他的计划胎死腹中的主子：“该用早点了。”

    吃饭，一向讲究食不语的。顶多，胤礽觉得这个好吃，筷子点一下：“把这个端到太子妃跟前儿尝尝。”今天，话也不多不过变成了：“把这个、这个、这个……端给太子妃。”，目光频频。

    淑嘉心里绝对是爽翻天的，擦擦嘴，笑道：“我这一天，哪里吃不了东西？如今可没人会管我的嘴。倒是你，自己不吃了么？还要去听政呢。正站班的时候饿了可怎么办？”

    推让一番，终于吃完了早点。

    也许是心理使然，自从御医确诊有身孕之后，淑嘉的双手就会不自觉地往小腹上放。很神奇的感觉，一个小生命就在这里生长。眼神越发柔和了。

    太子妃就这么抚着肚子，站在门边儿送太子上班去了。太子作正人君子状，眼角斜瞄着怀孕的老婆，看得太监宫女心里翻白眼也不敢笑出声来。太子，毕竟是太子。

    ——————————————————————————————————————————

    太子妃要去给皇太后请安，这个没人有意见，太正常了。但是她要步行！

    天啊地啊！满宫的太监宫女都要哭出声儿了，您正双身子呐！以往咱可没说什么？您这会儿可别这样啊！

    太子妃不听。

    宫女太监的目光噼叭乱窜之后，渐渐汇集到了太子妃陪嫁丫头身上。红袖硬着头皮上前：“主子，您现在得小心，御医也说了，这两个月要仔细，您是不是——”别再走了。

    淑嘉道：“你忘了，原先额娘生观音保的时候，也是常走动的，并不碍事儿。不动血脉不畅，才对身子不好呢。”

    完全不听。

    然后抬步走了，大家还不敢拦，万一有了肢体冲突，算谁的啊？

    苦着脸，胆战心惊地跟到了宁寿宫，心说，坏了，皇太后见着了，非骂咱们不可。

    恭喜你们，猜对了，皇太后是见过很多孕妇，也关心过很多孕妇。但是这个不同，她肚子里那个，代表的是‘承继’，想想看，太子的嫡子，这是一连两代的正统。

    皇太后不说淑嘉，拿跟的人开刀，把一张憨厚脸努力作出狰狞状：“你们是做什么吃的？！”淑嘉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太可爱了。

    别人可不这么想，再可爱，皇太后要说一句：“打！”还是会有人执行这个用可爱表情说出来的命令的。

    淑嘉抢先一步拉着皇太后的手，细声细气地：“唉呀，是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犯了犟了，非要走不可”，摸摸肚子，“怎么这么犟呢？”

    皇太后的吸引力马上被转移，狐疑地：“是他？”伸手想摸，又怕指甲套划着了似的，摘了，轻轻抚了上去。

    淑嘉很过意不去，还什么都摸不到呢，忽悠老太太真有罪恶感。淑惠妃和端顺妃也闻风而来，随行的还有穆克图氏，她是有生产经验的，努力回忆，然后问淑嘉各种反应。皇太后的注意力被彻底带开了。

    据穆克图氏说，她几次怀孕，反应都不一样。皇太后越发留神，努力回忆：“当年，胤礽他额娘怀她的时候……永和宫怀孕的时候……”虽说大致情形差不多，但是胃口等方面也是千奇百怪，除此之外，有胎儿一直省心的，也有孕妇一直吐到生产的。

    此时宫妃们也到了，叽叽喳喳说的全是怀孕的事，得，有话题聊了！宜妃也说：“确实，我怀老五的时候，倒是平常。到了老九，就特别想吃东西。”德妃笑道：“是呢，想吃的东西还不一样。”一对比，忆起怀老四的时候身份还低，吃穿不由己，到了老十四待遇就好很多，不由心里一软，确实亏待了老四一点，不过，这孩子与自己也不亲……可是儿媳妇却得她的心，心情又转好了。

    ……

    ……

    ……

    从宁寿宫逃出生天，红袖一扶淑嘉的胳膊，态度特坚决：“主子，升辇。”淑嘉心说，这大概是底线了，老实由她扶了。

    红袖虚抹一把汗，好险！

    ——————————————————————————————————————————

    朝臣们都已知道，太子妃有身孕了，今天的表情也跟着轻松着。华善、石文炳父子上朝的时候，已经被恭喜了好几回。胤礽也被亲近大臣，或明或暗地捧了一顿，心情正好。尤其，很近的地方站着胤禔，近得能让他看到对方便秘的脸和眼下的黑眼圈儿，心情更好了。

    胤礽的胸怀也宽广了。例行公事完成，太子和大阿哥被留了下来——老三、老四休婚假中。

    然后，太子略有些不舒服了，康熙问了他一句：“你媳妇儿怎么样。”之后，居然先跟胤禔说正事儿！说的还是军事，胤礽暗恨，这是个出风头的差事，偏偏给了老大。

    马上，他的心情就好了一点，因为康熙让胤禔先走，然后与他讨论了朝政。最后神神秘秘地说：“我将巡幸塞外，此番你仍留京监国……”又细细嘱咐了一番，“……与蒙古盟誓，共备葛尔丹，后方悉交由你……”

    胤礽一惊，飞快地算了一下：“户部报现有存银……兵部之旗丁……另需甲马若干……大漠行军，除粮草外，牛羊不可少……汗阿玛看，可还够使？又，出兵之前，需得整修操练，调配领兵之人，这个，要开始了么？”

    康熙满意地看了看胤礽，想事情很是周到仔细，还要当爹了，心里一高兴，也就透露了点小秘密：“粮草不用担心，旧年我命鄂海西行，就是为了今日。一切顺利，明年正月末，正要出兵，彼时严冬刚过，青草未生，正是好时机。”

    胤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华善这个老不修，神了！我娶了这个老婆，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太后被忽悠得转移了注意力。

    皇太子被正经事转移了注意力。

    ps：包子要生也很快，不过刚巧在怀孕期，会有不少事情发生，包括[哔——]、［哔——］、［哔——］

    其实我是要试一下存稿箱的定时有没有抽来的。某肉单位组织社会实践活动，周五下午一下班就要上火车，直到周日夜里十点半才能从回程的火车上下来。

    今天的更新要靠不靠谱的**小受的存稿箱，鸭梨好大，先试验一下它能不能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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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额娘来了又回去

﻿    ﻿    当兴高采烈的皇太子，遇上‘不爱惜身体’的太子妃，会是个什么情形呢？

    按照常理推测，皇太子应该生气了：“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这一切的前提是：胤礽得知道淑嘉都干了什么。(.棉花糖)现在呢，淑嘉只说：“早上去了宁寿宫，听了一脑子的宜忌回来，现在还没理顺呢。”胤礽心情正好，也是关心未来的孩子，问：“都说了什么？”宁寿宫里都聚的是有经验的女人，也许有帮助呢？该死的，内务府的嬷嬷还没派来么？

    淑嘉拣代表性的意见说了一堆，也是给他打预防针：“各人说的都不一样……”到时候可别说我事儿多啊。

    胤礽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耐心值全满，跟淑嘉讨论：“那你现在想吃什么呢？改了口没有？”淑嘉认真地想了想：“现在还没有，你说，要是我到时候尽想吃些奇怪的东西可怎么办呢？”

    胤礽无所谓地道：“只要是你想吃的，怎么着也能弄了来！”

    一来一去，该吃饭了，胤礽自然要看一看淑嘉想吃什么，果然与先前没有太大差别。胤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左右为难。想说什么呢，发现都是很客套的官样文章，一点‘细致体贴’的意思都没有。很是沮丧，想想在乾清宫，康熙是什么都能想到的，到了他这里除了一句‘想什么你就说’，再没有别的可以展现体贴的话了。

    第一次，皇太子觉得自己在人情世故上，有点儿失败。也觉得关心人不容易，对于细致安排他一切生活的人，皇太子被感动了。再感动，再醒悟他爹不容易，也不能抵消心里的无力感，一向被优宠夸赞拍马，自己也凡事做得很好的皇太子，拧上劲儿了！

    努力回忆，他家似乎有过两个孕妇。然后发现，人家怀人家的孕，他压根儿就没有正式慰问过。李甲氏怀孕了，就让她不用上工，他去看他两回，赏下东西，让她休息，他改睡李佳氏，不跟李甲氏接触，反之易然。他连个经历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只有压榨御医，催逼内务府。

    太医院是经过阵仗的不假，上一次宫里的嫡子降生还是现在这个包子的爹，那时候……二十多年前了，也是严阵以待。可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老人都不剩下了，现在的这些人，哪敢随便说什么呢？康熙那里还讲点道理，太子这里，遇到什么事儿，他真能跟你急！

    内务府也头大，派嬷嬷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害怕，据说太子殿下的孕夫反应比他老婆的孕妇反应还强烈，他一挑剔，就有人要倒霉，而皇帝一向奉行‘我儿子做的都是对的，如果错了，也是你们的错’。内务府不得不慎之再慎，排好了名单，死活不敢自己下决定——当初咱们选了个相貌端正身体健康的乳母给十四阿哥，结果皇帝嫌人家出身不好，这会儿……是太子的嫡子，还是列了很多候选交给皇帝去圈人。

    正在这时，西鲁特氏来了。她比内务府嬷嬷来得还早呢，嬷嬷们想来要过种种关卡办理各种手续，她只有一个人，自己做得了主，收拾好行李，宫里通行证一发下来，直接拎包入住。

    宫中有为这类入宫探望女儿的女眷准备的房舍，在一片黄琉璃瓦中非常显眼的灰瓦红墙建筑的小院儿一座。不过多半是级别够了的后宫主位，可以有这样的优待。至如皇子福晋，当前只有大福晋的母亲当时进宫看过女儿呆了一天，而李甲氏两个不过见了母亲一面而已。太子妃这个，算是破例。

    母女见面，自是欢喜异常，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出来。在西鲁特氏还在门外的时候，淑嘉就已经站了起来了，一里一外，两两相望。

    淑嘉是被保护动物，身边的宫女也是没经过这阵仗的，只知道一条：凡事按照无处理能力的标准对待她，一准没错。所以她现在一左一右被两个宫女搀着，身后还立着俩太监。搭着红袖的手，眼泪直刷刷流下来都忘了擦。

    女人除经大变，倒是慢慢变老的。不过西鲁特氏近来过得很舒心，一家团聚，女儿又嫁得不坏。听进宫请安的信郡王福晋说，太子和太子妃过得很合拍。西鲁特氏也是面色红润，看着健康。

    淑嘉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西鲁特氏先小步趋入，纳头拜了下去，淑嘉的心情刷地降了八个愉悦度。红袖扶着她，见她发愣，手上悄悄加了一分力，淑嘉吸了一口气：“额娘来了。”

    西鲁特氏也在流泪，却是高兴的。淑嘉嫁得在这个时代看来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了，做母亲的当然希望女儿能跟这个优秀的女婿好好过一辈子。这其中，就包含着方方面面了，最主要的两条：一、夫妻感情，二、儿子！

    其中第二条直接影响第一条。

    西鲁特氏原本还在惦记的，淑娴婚后不是马上就有孕，自家两个儿媳妇怀孕也略有一点慢，她就怕女儿也有同样的经历，现在好了，怀孕了！西鲁特氏包袱款款来看女儿。

    进门一看，养得白白胖胖，又颊透红，营养很好。脸上带笑，可见心情不错。即使淑嘉笑着笑着就擦眼泪，西鲁特氏也分辨得出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高兴了，太高兴了。

    再高兴，她得给闺女问安。她这一行礼，把闺女的好心情给打去了一半儿。然后，淑嘉这里的人再给西鲁特氏见礼，其中红袖四个是石家的家生子，虽入了宫，还不能忘旧主，先来要磕头，西鲁特氏忙叫起来。有了她们带头，余下的也有序地请安。一口一个‘老夫人’，叫得很是亲切。

    西鲁特氏大为欣慰，又发放红包，淑嘉的不舒服也被冲淡了些。

    母女俩话家常，淑嘉先问：“额娘的行李，都带了什么？可有缺的？要不要添点儿什么？我这里尽有的。”这个绝非虚言。

    西鲁特氏笑道：“这个却是我想到了，都拣方便的带了来。”

    淑嘉舒了一口气：“家里都还好么？玛法、阿玛自不必说，哥哥们虽说当差的地方在宫里，我却也见不着他们，也不知道都怎么样了。嫂子们可还好？不知道大姐姐现在下如何了。”

    西鲁特氏说起这个，笑容就没断：“家里都好。他们都说，当尽心为主子爷当差……”

    穿越以来，淑嘉第二次阶段性地对“主子”、“奴才”两个词产生了生理性厌恶。难受，胸闷，想吐。

    西鲁特氏看她脸色不对，急急起身上前：“怎么，不舒服么？有身子的人，各有不同，也有一直顺利的，也有不舒服的……这才两个月，唔，也是该这样儿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她一说‘你’淑嘉心里就好过一点儿了，强笑道：“没事儿。”

    西鲁特氏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方有心情继续念叨一些孕妇注意事项来。

    就这样，想要告状说太子妃继续步行请安的人失去了先机，淑嘉第一次成功了，以后……继续成功着。

    ————————————————————————————————

    胤礽还是很给岳母面子的，这一天的晚饭，他破例赏脸，邀请岳母吃饭。这一顿饭吃得淑嘉的孕妇反应又出来了。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西鲁特氏这个丈母娘就没多少机会‘看’女婿，这回也算是满足了她的心愿了。太子长得很是英俊，这是西鲁特氏的第一印象，很有范儿。待人和气，这是第二反应，此时胤礽正含笑让她起身，给她赐座还说：“我也不大懂这些，她又是头一回，正好你来了。”

    西鲁特氏忙道：“奴才再想不到有些恩典的。”哪有嫁出去的女儿怀孕了，娘家妈跑到婆家去长住的，是不相信婆家人么？也不过是不时去探望一二而已。淑娴那会儿，西鲁特氏关心也是打发人去看而已，石家两个儿媳妇也是如此。是以康熙这个安排，还是很给面子的。

    席面来了，入座。

    西鲁特氏吃过不少回宫宴，回回吃得都很不舒服，入宫领宴的象征意义多过饭菜的美味程度。这一回，毓庆宫的伙食着实不赖，饭菜温度可口，味道也不坏。西鲁特氏一心好几用，要注意胤礽的动作，要注意女儿有没有早孕反应，还要注意吃饭的仪态。

    胤礽一直是微笑着的，只有看到老婆似乎吃不下饭的时候才会带一点急切地问：“不喜欢吃这些么？你想吃什么？”还问西鲁特氏，“太子妃原先爱吃什么？您老知道么？尽管说啊。”

    西鲁特氏越发安心了，小夫妻感情不错。吃完了饭，胤礽道：“你们说话，我还有事儿。”要出兵了，他也得有点应对，旁的不说，这几个月要是有这方面的讨论，他得有自己的观点计划才好。又有，他还要联络一下自己的人马，开个小会什么的。

    宫里晚饭吃得早，这会儿，淑嘉看看多宝格上的西洋小座钟，才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点头，起身：“别太伤神。”

    目送胤礽走了，淑嘉与西鲁特氏终于有了说私房话的空间。淑嘉还不想坐下或者躺着，这会儿却没人敢让她出门儿了。她索性说：“吃撑的，坐不下，扶我走走罢。”我不出大门儿总行了？

    这回没人拦着了。

    一边在屋里绕圈儿，一边跟西鲁特氏继续说话。先是淑嘉问家里的情况，其实她更想直接问：刚才在这儿吃饭的那个家伙，最近在外边没犯二？但是不行，只能拐弯抹角，问家里父亲和祖父的心情如何，有没有遇到犯难的事情一类。

    西鲁特氏严肃道：“来的时候，家里也嘱咐过我，家里一切都好，您在宫里，顾好自己就好，万不可为家里在太子爷那里求什么……”叹气，“你玛法和阿玛说，这些你都懂的，不过白叮嘱两句。他们叫我跟你说，先前你在家说的话，他们都明白。”

    淑嘉低低‘嗯’了一声。

    然后是西鲁特氏开始发问了：“御医说有两个月了？头前有没有觉着不舒服？”都是关于怀孕相关事宜的，又问，“这两个月，尤其是往前推十天，都吃过什么了？”红袖是熟人了，插口道：“太太，主子吃的都是宫里的份例，因是夏天，瓜果多一些……还吃了些冰品，不碍的？”

    西鲁特氏怔了一下，马上道：“现在看不出来还好，以后要仔细了，横竖已经入秋了，再不要受凉……”

    说了一会儿，西鲁特氏就催着淑嘉去休息，自己也跟着进去，看淑嘉躺下了，她就坐到床边儿上。太监们早退下了，秀妞等也识趣出去，留红袖与绿衽守着。淑嘉知道，戏肉来了。

    只听西鲁特氏问道：“诊出喜脉来也有几天了，这几天……太子爷都歇在哪里的？”太子有小老婆是人尽皆知的了。

    淑嘉眨眨眼：“就在这儿啊。”您就问这个？不用担心啊，他挺过冬的。

    西鲁特氏急了：“你怀着身子呐，怎么能行房？对胎儿不好！”压低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你们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淑嘉红了脸：“我们，只是睡觉。”什么都没做啊！

    西鲁特氏眨眨眼，念了一声佛：“太子是真疼你，”然后犹豫了一下，“可你也得心疼他。”暗示淑嘉，太子要是找小老婆，你可不能闹啊。

    淑嘉含糊着应了，但是也有一条底线——他不说，她绝不会主动提及。那两位侧室，现在都要被大家遗忘了。大婚初的那几天，她们不好露面，请安还是有的。到了后来，撷芳殿动工程，干脆就是变相关禁闭了。(.棉花糖)想出来都难。既然如此，那就老实呆着，老公只有一个，让的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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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胤礽，居然也一连几天过来‘盖棉被纯聊天’。淑嘉满心疑惑，却死活不愿意由自己开口。

    她不知道的真相是这样的——

    皇太子，从来就不是个在物质生活上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他有需要，那是一定会提出的。他，这是给老婆面子，也是显示自己的正人君子。还有一条难以启齿的原因：他对xxoo生活的要求，比较高。

    小老婆们，在最初，是极大满足了青少年对于xxoo的好奇。但是，皇太子对于高品质和谐生活有高要求，他爱刺激、不喜欢束手束脚。虽是礼教养大，却是物质生活极大满足，也就养成了他的性子——凡事都要淋漓畅快。这个时代的女人，绝大多数，在房事上是羞涩的。

    比如吃饭，有规矩要求不能吃得摩腹，太子可以只吃个**分饱，不过这**分饱的食物就必须色香味俱全。xxoo也是一样，小老婆可以不多，但是，要舒服。随着皇太子对男女之事了解的加深，与小老婆的xxoo生活越来越无味，原有女人已经渐渐不能满足他的这一需求了。而太子与太子妃的契合度比较高，皇太子不想降低要求来屈就其他女人。

    就像一个人，吃惯了精细食物，再让他吃食堂那味道诡异的饭菜，那是不可能的。在房事上，想来太子爷如果不是憋急了，是不会想到别人的。食，色，性也。这两件事情大约是可以通感的。

    再者，刚查出有孕，就立马跟小老婆xxoo，有点无礼。现在的太子爷，这点自制还是有的。

    现在，他想跟老婆多说说话，以证明，自己在人情世故上还是……很体贴细心的。嗯，老婆也是可爱的。他乐意跟老婆说话，谁有意见么？

    既然岳母来了，话题自然是她了。胤礽说起别人的母亲，总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酸味儿。如果是说惠妃，就再带上一点儿贬意，但是说到岳母，就带着羡慕与感慨惆怅了：“见到额娘了，高兴不高兴？吃饭也有亲人陪了。论这个，你比我强……”

    淑嘉推推他：“这会儿说这个，你还没睡就说呆话了。你不是有汗阿玛么？我在娘家的时候也没多少时候是跟阿玛一起吃饭的，你倒好，时时想去，抬腿就去，汗阿玛还能赶你不成？巴不得呢，”嗔了他一眼，“我已嫁了来，阿玛是不要想见了，额娘也只这会子能多见几面。竟是谁比谁强呢？你竟是去汗阿玛那里蹭饭，回来叫我眼馋一下儿呢。”

    胤礽：……好像是这样……

    淑嘉一皱鼻子，伸出手指轻轻戳着他的额角：“我知道了，你就是来馋我的，明儿你去乾清宫蹭饭了，我就去宁寿宫……我从生出来就没有玛嬷呢……”好伤感，“我可要抱紧皇太后祖母不松手。”又笑了。

    胤礽思考中。

    第二天，康熙照例是御门听政，各部大臣轮流上前禀事。胤礽一直在旁听着，等到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当值大学士把头一天收上来的奏章捧上来，就代表早晨的父子交流时间算是过去了。胤礽原是该告退的，但是今天，他不走。

    康熙很是奇怪，仍然微笑鼓励：“有什么要说的？吞吞吐吐的，都不像你了。”他家儿子一向脑筋清楚口龄伶俐，不管是申请待遇还是告人黑状，都有充足的理由，完全不像现在。年龄像被抹了整数只留零头一样的表情，真是……怀念啊！

    马上，康熙就更高兴了。他家宝玉太子，点期期艾艾地申请来蹭个饭。康熙眼睛本不大的，这会儿也努力睁成圆形，旋即又笑眯了眼，龙心大悦地批准了：“好好好，正好，咱们一道儿看看他们都说了什么，”一指炕桌上的奏章，“你来读。”

    这个……算是意外收获么？康熙对儿子的照顾、教育是全方位的，当然也有政务上的提点与放手实习。胤礽觉得，康熙格外细心，父子俩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了一层。

    入秋拉长的阳光从南窗照入，时间仿佛是回到了十几年前，毓庆宫初成，他刚搬离乾清宫，很有些不适应。白天的时候，康熙就特意多与他相处，也是这样拣些奏折或是翻出本书，让他读着，他爹听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早膳的时候。康熙见儿子居然是真的来吃饭的，心里也生出阵阵暖意，简直要醉了。他以为，胤礽留下来，许是有什么话要说呢，结果呢？陪着他工作了俩小时，充当了小秘书，别的一句话都没有，纯是来关心他老子的。哎呀呀，我的儿子真是太完美了！

    这顿饭康熙吃得格外开心，心里一高兴，也话痨了起来：“石家夫人到了？内务府那里的嬷嬷可派了？此番你留守在京，怕会沉闷秋热，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胤礽听着康熙叨唠，都是关心自己的。发现他汗阿玛一会儿说：“把这个给皇太子端过去”、一会儿又说，“皇太子吃不惯那个，换一个。”那眼神，好像跟他丈母娘关心他老婆没什么大差，也很满足。

    脚趾在靴子里蜷了蜷，压着靴子底儿，卯了劲儿，胤礽对康熙说：“汗阿玛自己还没进多少呢，别光顾着儿子，”回忆他老婆平常对他说过的，还有老婆岳母之间的互动，有点尴尬地继续道，“这会儿天气热，可能没食欲，多用些瓜菜清爽些。反正有几顿点心顶着呢，不用怕饿。油腻腻的东西吃多了也伤胃。”

    康熙听完胤礽说话之后，都不大敢说话了。刚才胤礽拿着劲儿犹豫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还在猜呢：太子这是又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要来提要求么？不意听到了这么一顿关怀，他感动得想哭，他这个儿子不是不懂事，不过以前可没说过这么贴心的话呐，太子这时候说得最多的都是谢恩的话，或者……干脆啥都不说。果然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么？

    胤礽说完了，自己也别扭，低下头嚼了片王瓜，忽然发现殿里太静了。难道……说错话？完蛋了！我就说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话，不像我该说的，有**份，不会惹汗阿玛生气失望了？小心一抬头，傻了，这个……他汗阿玛这是……眼圈儿红了么？

    唉哎呀，这个……胤礽咽咽唾沫，这个……

    康熙响亮地一抽鼻子，魏珠很有眼色地递上了手巾，多了一句嘴：“万岁爷，太子爷说得是，多吃些清爽的胃口也好。您擦擦嘴，漱漱口，肉菜味儿重，压了瓜菜的味儿，品不出来。”

    这梯子搬得真是合脚！康熙抽过手巾，作势要擦嘴，小太监听完魏珠的话就奉上了漱口水来，唔，机灵！康熙很快收拾好了表情，含笑看儿子吃饭。

    乾清宫里父子之间温情脉脉。

    淑嘉非常高兴地跟她家额娘一起吃饭，享受一下母亲的关怀。

    真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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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鲁特氏就近感受了皇家的生活，宫里起身也极早，她在院子里用过早点，就要到毓庆宫去，这个时候，太子夫妇也吃过饭了，胤礽要去上班——康熙将要巡幸塞外，他开始适应接手政务，工作越来越忙，也是太子殿下暂时忘了xxoo生活的一个原因。

    然后，西鲁特氏要陪女儿去宁寿宫。两人依旧步行，红袖趁机告状：“太太，这宫里道儿又长，主子还是这么走着，也不怕累着。”她更想说，这一长路上万一有点小意外怎么办？

    淑嘉直接说：“难道要我坐着，额娘跟着走？”西鲁特氏再大牌也没本事在宫里坐轿。“再说了，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在杭州的时候，额娘也是这么来回走走的，看观音保长得多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甭得意了，马上你又要糟心了。

    路上，淑嘉步行，西鲁特氏倒没大反对，她记着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没事儿散散步来的（您确定不是这丫头掇撺的？）。淑嘉还担心她走不了这么长，后来一看，西鲁特氏穿着中老年妇女常穿的元宝底鞋子，并不高，这才放心。

    一路并不多话，不紧不慢地到了宁寿宫。太子妃永远是最早到的，这是客观条件的原因。母女俩都拜了皇太后，皇太后给西鲁特氏赐了座，然后直接把淑嘉叫到她的旁边‘太子妃常用座位’上，让太子妃继续在孙媳妇的身份上体验太婆婆的宝座。

    西鲁特氏心声：太好了，还得长辈关照。

    一个老太太、一个不太老的太太，开始说起育儿经来。左右没说两句，众宫妃也来了。

    淑嘉发现，她额娘真不能在宫里多住了——这满宫的人敢受太子妃礼的一个巴掌都用不完，可西鲁特氏的主子却是要脱了袜子都数不过来的。看着亲妈给人行大礼，还是些身份不如自己的人，这滋味……

    虽然皇太后依旧慈祥，宫妃们依旧客气，淑嘉的面色还是不大好，总觉得惠妃的表情带着点儿冷淡与高傲。你不能指望惠妃对西鲁特氏亲切异常，在这个她儿媳妇没信儿、太子妃有孕的时候。她要太亲切，大家又要怀疑她心机深了。惠妃，只是不高兴罢了。

    也许是怀孕的关系，淑嘉最近情绪波动得厉害，压抑情绪的功夫也变弱了，觉得脑袋嗡嗡的。

    西鲁特氏时刻分出一只眼睛盯着女儿，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不对了，皇太后是第二个，然后……宁寿宫沸腾了。佟妃道：“内务府还没选嬷嬷么？”一语提醒了皇太后：“就是就是，虽说有亲额娘在，也不能拿额娘当奴才使啊。内务府在做什么？！”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下午的时候，内务府那里来人了——他们选的嬷嬷，到了。一共四个，俱是整齐妇人，远远的就能闻到身上与石家几位姑姑一样的气息：端整、规矩、一丝不乱。

    西鲁特氏笑道：“这可好了，我们只是些乡下把式，有了嬷嬷们，再没疏漏了。”

    嬷嬷们请安磕头毕，就指挥着，往毓庆宫的院子里埋筷子。要动土，就要请示。胤礽不解：“这是要做什么？”崔太监够八卦，这些都知道：“太子爷，您想想，筷子、筷子，快生子。”胤礽一乐，直接说：“拿筷子来我看。”是双红漆木筷。

    见惯好东西的太子爷不满意了：“再寻不出一双筷子来了？”命把他吃饭的一双金镶牙箸取了来，“用这个。”

    这一件办完了，嬷嬷们又与西鲁特氏合计讨论禁忌事宜。同时培训宫女们如何照顾孕妇。

    这年头孕妇的禁忌真不少，从饮食开始，除了中医验证过的不能吃的：山楂、柿子、龙眼、桂圆……还有些原本持保留意见的，为了保险起见也不能沾的，比如薏仁等。还有药物，淑嘉入口的方子，都要经过专家会诊，经由康熙指示审查，才能入口的。

    西鲁特氏从宫外带来了信得过的大夫的叮嘱，转而叮嘱女儿，如黄芪、人参等，千万慎用，最好不用！鹿茸等大补之物也是如此，补得过了，容易流产！

    此外，如兔肉一类也不给吃，因为怕生出兔唇宝宝==

    电视里的充满母性光辉的做小鞋子的情节，在淑嘉这里是很难发生的。刀剪一类尖锐开刃的东西，过年的时候都不给动，怀孕的时候最好也不要乱动，家族越大越讲究这些，熊猫级保护的太子妃，最好也不要动它们，收起来放好。

    说来嬷嬷们的到来，让很多事情步入了正轨，诚如西鲁特氏所言，她不知道太多宫中禁忌。

    然而有了她们，西鲁特氏说话里，都自称‘奴才’了，怕被人挑了理去。淑嘉心情更不好，就这么着，娘家妈一来，把原本没什么早孕反应的太子妃给刺激出了早孕反应。吃不下饭、胸闷、恶心……忙得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淑嘉的早孕反应也诡异了起来。孕吐倒不算太严重，顶多是晨起干呕一阵儿，白天遇到刺激不舒服一下。饮食上就奇怪得多了，听说酸儿辣女，可是太子妃……

    今天想吃酸杏脯，明天，想吃辣子鸡丁，后天，她要吃酸辣汤！

    这是男是女啊？皇太后认真地研究了起来。皇太后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太子妃的怀孕反应，并且从这里推测蛛丝马迹出来。饮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是男明天是女的，又开始研究别的。康熙的乳母、奉圣夫人朴氏，原来在世的时候，好像说过：家里有媳妇儿怀孕了，家里人做了特别的梦，就是胎梦，可以推测是男是女来的。皇太后每天睡前就会念叨：“菩萨，今天让做个梦。”

    而胤礽，他的时间，从早上起来似乎就都贡献给了他汗阿玛。陪着听朝，陪着吃饭，直到晚膳过了，皇帝要翻牌子了，父子俩才依依惜别，各自抱老婆去。

    淑嘉就听胤礽说：“今天汗阿玛心情可好了……老大说话刺我的时候，我当时想着等会儿早膳要怎么劝汗阿玛多吃点儿、歇个晌别太累了，没来得及还嘴，汗阿玛已经帮我骂他了。”

    淑嘉：心情好的是你？还要温柔微笑道：“是啊，汗阿玛英明。汗阿玛疼咱们太子爷的时候最是英明。看来，人呆点儿是有好处的，是不是呀？我看你那会儿正在发呆，汗阿玛看不下去你被说，就替你出头了，你真是坏啊……你不动，汗阿玛就动了……老实说，是不是故意的呀？仗着汗阿玛疼你。保管汗阿玛为你出完了头，还心疼你是个好人，不跟大哥争论。”

    胤礽：老婆笑成这样，好像偷吃了鸡的小狐狸啊！不过，小狐狸说得，似乎……是这么回事儿。

    淑嘉：你好歹开开窍！

    ——————————————————————————————————————————

    老天爷像是听到了太子妃的心声，难得对她亲妈了一把，胤礽像是真的开了窍，跟他爹父子之间甜得让人倒牙。期间，宜妃所出的十一阿哥胤禌挂了，胤礽也在他老婆的劝说下（“跟死人较什么劲呢？没得显得自己小气，再说了，汗阿玛一向是个慈父，自然也想咱们手足情深，你就当为汗阿玛。”）认真陪他爹渡过了伤心期。康熙颇为安慰之余，丧子之痛也淡了几分。

    时间就这样进入了八月，康熙，享受了好一阵儿与胤礽的亲子互动之后，拍拍龙屁股，跑到塞外去了。把原本还天天腻歪在一起的儿子，给留在京城看家。命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随驾。

    胤礽一方面是觉得康熙对他信任器重，另一方面也不高兴，有酸得能拧出醋汗的口气说：“他们都跟着汗阿玛去了，偏我离得远不能说话。”淑嘉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写信不就得了？不是每天都要快马送奏折往行营的么？”

    “汗阿玛日夜操劳，怎么能再让他费心看我的闲话？”

    淑嘉恨不得抽他：“说不定汗阿玛就爱看你的闲话呢？就爱听你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呢？怕费心，就少写点儿，匀开了，每天写一小段儿。就是回信也不用多回几句话，也全了父子思念之情，多好？当年……我阿玛在福建那会儿，我倒是想写，就是没有送信的人呢。阿玛回来说，那会儿累得七死八活，心里最熨贴的就是看到家书，真是什么辛苦都忘了。”

    胤礽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你阿玛真是这么说的？”

    淑嘉笃定地点头！

    胤礽开始给他汗阿玛写信，康熙，正期待着儿子的小纸条呢，每回看完了都要唧嘴，写得好少。认真回了信‘朕安，知道京中一切安好，朕心大慰。出京之后天气渐凉，读皇太子书信，忽觉身上温暖……就是写得太少了。’仔细拿个匣子把小纸条装好，钥匙别在腰上。

    而中秋节也到了。淑嘉最瞄上了这一天，正好，西鲁特氏到宫里也住了近一个月了，她的孕吐也慢慢好一些。中秋节，大好的借口，让西鲁特氏回家，省得见人就要行礼，遇个级别高的还得磕头。怀孕的时候心理再脆弱、再想见母亲，也不能用母亲逢人磕头为代价，那样更难受。

    对此，西鲁特氏的理解是：宫里规矩大，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倒显得不放心宫里人似的。看了有一个月，淑嘉过得确实不坏，她也放心了，也需要在中秋回家，跟家里人报个平安，说一下淑嘉现在的生活状况。

    胤礽的理解是：老婆太贴心了。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反正，最后这个提议是通过了。

    但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她，要跟胤礽的小老婆们、庶子们一、家、团、圆！赏月观花。

    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很肥的一章对？万字更哟^0^

    那个……下一章……就木了！

    某肉要去南京出差，还要兼职导游，领导简直是让俺拿一份钱干几样活啊，比老康还折腾人啊……

    只能等周一回来再更了，如果到时候更的不多，也别嫌弃，三千也是字啊，也要俺写几个小时啊。捂脸，正在卡文期，下一章……情节张力大，码得慢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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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就这样被你坑了

﻿    ﻿    第二天，康熙照例是御门听政，各部大臣轮流上前禀事。胤礽一直在旁听着，等到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当值大学士把头一天收上来的奏章捧上来，就代表早晨的父子交流时间算是过去了。胤礽原是该告退的，但是今天，他不走。

    康熙很是奇怪，仍然微笑鼓励：“有什么要说的？吞吞吐吐的，都不像你了。”他家儿子一向脑筋清楚口龄伶俐，不管是申请待遇还是告人黑状，都有充足的理由，完全不像现在。年龄像被抹了整数只留零头一样的表情，真是……怀念啊！

    马上，康熙就更高兴了。他家宝玉太子，点期期艾艾地申请来蹭个饭。康熙眼睛本不大的，这会儿也努力睁成圆形，旋即又笑眯了眼，龙心大悦地批准了：“好好好，正好，咱们一道儿看看他们都说了什么，”一指炕桌上的奏章，“你来读。”

    这个……算是意外收获么？康熙对儿子的照顾、教育是全方位的，当然也有政务上的提点与放手实习。胤礽觉得，康熙格外细心，父子俩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了一层。

    入秋拉长的阳光从南窗照入，时间仿佛是回到了十几年前，毓庆宫初成，他刚搬离乾清宫，很有些不适应。白天的时候，康熙就特意多与他相处，也是这样拣些奏折或是翻出本书，让他读着，他爹听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早膳的时候。康熙见儿子居然是真的来吃饭的，心里也生出阵阵暖意，简直要醉了。他以为，胤礽留下来，许是有什么话要说呢，结果呢？陪着他工作了俩小时，充当了小秘书，别的一句话都没有，纯是来关心他老子的。哎呀呀，我的儿子真是太完美了！

    这顿饭康熙吃得格外开心，心里一高兴，也话痨了起来：“石家夫人到了？内务府那里的嬷嬷可派了？此番你留守在京，怕会沉闷秋热，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胤礽听着康熙叨唠，都是关心自己的。发现他汗阿玛一会儿说：“把这个给皇太子端过去”、一会儿又说，“皇太子吃不惯那个，换一个。”那眼神，好像跟他丈母娘关心他老婆没什么大差，也很满足。

    脚趾在靴子里蜷了蜷，压着靴子底儿，卯了劲儿，胤礽对康熙说：“汗阿玛自己还没进多少呢，别光顾着儿子，”回忆他老婆平常对他说过的，还有老婆岳母之间的互动，有点尴尬地继续道，“这会儿天气热，可能没食欲，多用些瓜菜清爽些。反正有几顿点心顶着呢，不用怕饿。油腻腻的东西吃多了也伤胃。”

    康熙听完胤礽说话之后，都不大敢说话了。刚才胤礽拿着劲儿犹豫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还在猜呢：太子这是又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要来提要求么？不意听到了这么一顿关怀，他感动得想哭，他这个儿子不是不懂事，不过以前可没说过这么贴心的话呐，太子这时候说得最多的都是谢恩的话，或者……干脆啥都不说。果然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么？

    胤礽说完了，自己也别扭，低下头嚼了片王瓜，忽然发现殿里太静了。难道……说错话？完蛋了！我就说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话，不像我该说的，有失身份，不会惹汗阿玛生气失望了吧？小心一抬头，傻了，这个……他汗阿玛这是……眼圈儿红了么？

    唉哎呀，这个……胤礽咽咽唾沫，这个……

    康熙响亮地一抽鼻子，魏珠很有眼色地递上了手巾，多了一句嘴：“万岁爷，太子爷说得是，多吃些清爽的胃口也好。您擦擦嘴，漱漱口，肉菜味儿重，压了瓜菜的味儿，品不出来。”

    这梯子搬得真是合脚！康熙抽过手巾，作势要擦嘴，小太监听完魏珠的话就奉上了漱口水来，唔，机灵！康熙很快收拾好了表情，含笑看儿子吃饭。

    乾清宫里父子之间温情脉脉。

    淑嘉非常高兴地跟她家额娘一起吃饭，享受一下母亲的关怀。

    真是皆大欢喜。

    西鲁特氏就近感受了皇家的生活，宫里起身也极早，她在院子里用过早点，就要到毓庆宫去，这个时候，太子夫妇也吃过饭了，胤礽要去上班康熙将要巡幸塞外，他开始适应接手政务，工作越来越忙，也是太子殿下暂时忘了XXOO生活的一个原因。

    然后，西鲁特氏要陪女儿去宁寿宫。两人依旧步行，红袖趁机告状：“太太，这宫里道儿又长，主子还是这么走着，也不怕累着。”她更想说，这一长路上万一有点小意外怎么办？

    淑嘉直接说：“难道要我坐着，额娘跟着走？”西鲁特氏再大牌也没本事在宫里坐轿。“再说了，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在杭州的时候，额娘也是这么来回走走的，看观音保长得多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甭得意了，马上你又要糟心了。

    路上，淑嘉步行，西鲁特氏倒没大反对，她记着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没事儿散散步来的（您确定不是这丫头掇撺的？）。淑嘉还担心她走不了这么长，后来一看，西鲁特氏穿着中老年妇女常穿的元宝底鞋子，并不高，这才放心。

    一路并不多话，不紧不慢地到了宁寿宫。太子妃永远是最早到的，这是客观条件的原因。母女俩都拜了皇太后，皇太后给西鲁特氏赐了座，然后直接把淑嘉叫到她的旁边‘太子妃常用座位’上，让太子妃继续在孙媳妇的身份上体验太婆婆的宝座。

    西鲁特氏心声：太好了，还得长辈关照。

    一个老太太、一个不太老的太太，开始说起育儿经来。左右没说两句，众宫妃也来了。

    淑嘉发现，她额娘真不能在宫里多住了这满宫的人敢受太子妃礼的一个巴掌都用不完，可西鲁特氏的主子却是要脱了袜子都数不过来的。看着亲妈给人行大礼，还是些身份不如自己的人，这滋味……

    虽然皇太后依旧慈祥，宫妃们依旧客气，淑嘉的面色还是不大好，总觉得惠妃的表情带着点儿冷淡与高傲。你不能指望惠妃对西鲁特氏亲切异常，在这个她儿媳妇没信儿、太子妃有孕的时候。她要太亲切，大家又要怀疑她心机深了。惠妃，只是不高兴罢了。

    也许是怀孕的关系，淑嘉最近情绪波动得厉害，压抑情绪的功夫也变弱了，觉得脑袋嗡嗡的。

    西鲁特氏时刻分出一只眼睛盯着女儿，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不对了，皇太后是第二个，然后……宁寿宫沸腾了。佟妃道：“内务府还没选嬷嬷么？”一语提醒了皇太后：“就是就是，虽说有亲额娘在，也不能拿额娘当奴才使啊。内务府在做什么？！”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下午的时候，内务府那里来人了他们选的嬷嬷，到了。一共四个，俱是整齐妇人，远远的就能闻到身上与石家几位姑姑一样的气息：端整、规矩、一丝不乱。

    西鲁特氏笑道：“这可好了，我们只是些乡下把式，有了嬷嬷们，再没疏漏了。”

    嬷嬷们请安磕头毕，就指挥着，往毓庆宫的院子里埋筷子。要动土，就要请示。胤礽不解：“这是要做什么？”崔太监够八卦，这些都知道：“太子爷，您想想，筷子、筷子，快生子。”胤礽一乐，直接说：“拿筷子来我看。”是双红漆木筷。

    见惯好东西的太子爷不满意了：“再寻不出一双筷子来了？”命把他吃饭的一双金镶牙箸取了来，“用这个。”

    这一件办完了，嬷嬷们又与西鲁特氏合计讨论禁忌事宜。同时培训宫女们如何照顾孕妇。

    这年头孕妇的禁忌真不少，从饮食开始，除了中医验证过的不能吃的：山楂、柿子、龙眼、桂圆……还有些原本持保留意见的，为了保险起见也不能沾的，比如薏仁等。还有药物，淑嘉入口的方子，都要经过专家会诊，经由康熙指示审查，才能入口的。

    西鲁特氏从宫外带来了信得过的大夫的叮嘱，转而叮嘱女儿，如黄芪、人参等，千万慎用，最好不用！鹿茸等大补之物也是如此，补得过了，容易流产！

    此外，如兔肉一类也不给吃，因为怕生出兔唇宝宝==

    电视里的充满母性光辉的做小鞋子的情节，在淑嘉这里是很难发生的。刀剪一类尖锐开刃的东西，过年的时候都不给动，怀孕的时候最好也不要乱动，家族越大越讲究这些，熊猫级保护的太子妃，最好也不要动它们，收起来放好吧。

    说来嬷嬷们的到来，让很多事情步入了正轨，诚如西鲁特氏所言，她不知道太多宫中禁忌。

    然而有了她们，西鲁特氏说话里，都自称‘奴才’了，怕被人挑了理去。淑嘉心情更不好，就这么着，娘家妈一来，把原本没什么早孕反应的太子妃给刺激出了早孕反应。吃不下饭、胸闷、恶心……忙得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淑嘉的早孕反应也诡异了起来。孕吐倒不算太严重，顶多是晨起干呕一阵儿，白天遇到刺激不舒服一下。饮食上就奇怪得多了，听说酸儿辣女，可是太子妃……

    今天想吃酸杏脯，明天，想吃辣子鸡丁，后天，她要吃酸辣汤！

    这是男是女啊？皇太后认真地研究了起来。皇太后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太子妃的怀孕反应，并且从这里推测蛛丝马迹出来。饮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是男明天是女的，又开始研究别的。康熙的乳母、奉圣夫人朴氏，原来在世的时候，好像说过：家里有媳妇儿怀孕了，家里人做了特别的梦，就是胎梦，可以推测是男是女来的。皇太后每天睡前就会念叨：“菩萨，今天让做个梦吧。”

    而胤礽，他的时间，从早上起来似乎就都贡献给了他汗阿玛。陪着听朝，陪着吃饭，直到晚膳过了，皇帝要翻牌子了，父子俩才依依惜别，各自抱老婆去。

    淑嘉就听胤礽说：“今天汗阿玛心情可好了……老大说话刺我的时候，我当时想着等会儿早膳要怎么劝汗阿玛多吃点儿、歇个晌别太累了，没来得及还嘴，汗阿玛已经帮我骂他了。”

    淑嘉：心情好的是你吧？还要温柔微笑道：“是啊，汗阿玛英明。汗阿玛疼咱们太子爷的时候最是英明。看来，人呆点儿是有好处的，是不是呀？我看你那会儿正在发呆，汗阿玛看不下去你被说，就替你出头了，你真是坏啊……你不动，汗阿玛就动了……老实说，是不是故意的呀？仗着汗阿玛疼你。保管汗阿玛为你出完了头，还心疼你是个好人，不跟大哥争论。”

    胤礽：老婆笑成这样，好像偷吃了鸡的小狐狸啊！不过，小狐狸说得，似乎……是这么回事儿。

    淑嘉：你好歹开开窍吧！

    老天爷像是听到了太子妃的心声，难得对她亲妈了一把，胤礽像是真的开了窍，跟他爹父子之间甜得让人倒牙。期间，宜妃所出的十一阿哥胤禌挂了，胤礽也在他老婆的劝说下（“跟死人较什么劲呢？没得显得自己小气，再说了，汗阿玛一向是个慈父，自然也想咱们手足情深，你就当为汗阿玛。”）认真陪他爹渡过了伤心期。康熙颇为安慰之余，丧子之痛也淡了几分。

    时间就这样进入了八月，康熙，享受了好一阵儿与胤礽的亲子互动之后，拍拍龙屁股，跑到塞外去了。把原本还天天腻歪在一起的儿子，给留在京城看家。命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随驾。

    胤礽一方面是觉得康熙对他信任器重，另一方面也不高兴，有酸得能拧出醋汗的口气说：“他们都跟着汗阿玛去了，偏我离得远不能说话。”淑嘉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写信不就得了？不是每天都要快马送奏折往行营的么？”

    “汗阿玛日夜操劳，怎么能再让他费心看我的闲话？”

    淑嘉恨不得抽他：“说不定汗阿玛就爱看你的闲话呢？就爱听你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呢？怕费心，就少写点儿，匀开了，每天写一小段儿。就是回信也不用多回几句话，也全了父子思念之情，多好？当年……我阿玛在福建那会儿，我倒是想写，就是没有送信的人呢。阿玛回来说，那会儿累得七死八活，心里最熨贴的就是看到家书，真是什么辛苦都忘了。”

    胤礽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你阿玛真是这么说的？”

    淑嘉笃定地点头！

    胤礽开始给他汗阿玛写信，康熙，正期待着儿子的小纸条呢，每回看完了都要吧唧嘴，写得好少。认真回了信‘朕安，知道京中一切安好，朕心大慰。出京之后天气渐凉，读皇太子书信，忽觉身上温暖……就是写得太少了。’仔细拿个匣子把小纸条装好，钥匙别在腰上。

    而中秋节也到了。淑嘉最瞄上了这一天，正好，西鲁特氏到宫里也住了近一个月了，她的孕吐也慢慢好一些。中秋节，大好的借口，让西鲁特氏回家，省得见人就要行礼，遇个级别高的还得磕头。怀孕的时候心理再脆弱、再想见母亲，也不能用母亲逢人磕头为代价，那样更难受。

    对此，西鲁特氏的理解是：宫里规矩大，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倒显得不放心宫里人似的。看了有一个月，淑嘉过得确实不坏，她也放心了，也需要在中秋回家，跟家里人报个平安，说一下淑嘉现在的生活状况。

    胤礽的理解是：老婆太贴心了。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反正，最后这个提议是通过了。

    但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她，要跟胤礽的小老婆们、庶子们一、家、团、圆！赏月观花。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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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太子妃的时间账

﻿    ﻿    饱经应试教育荼毒过的同学为了写作文，都会背各种名人名言、先人事迹来为言论文作论证，其中一条就是——牛顿说过：如果我看得比别人更远，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刚背的时候是扩充了知识，后来是背得烦了，现在看来这些东西不管是真的还是伪造的，还都是有一定道理的。太子妃就成功地用两百年后的徐志摩tx了两百年前的太子爷，效果还不错。

    中秋之后，胤礽依旧见不着他的侧室们。如今撷芳殿的工程已经停了下来，不敢再乱动，摊子却还铺在那里，撷芳殿的人进出都不容易。再者，康熙要回来了，胤礽一思及老大跟着康熙还不知道都做了什么，就立意要把朝中的动向再重新梳理一回，等康熙回来，一定要比老大更出彩才行。

    皇太子频频召见留守大臣，把近期的事情都写了简报，又择要背了一些重大事件，再回来召询了宁寿宫中人，把皇太后的情形也了解了一下，准备好了等康熙来考。其实宁寿宫的事情不用问别人，太子妃就了解：“皇太后祖母自己说的……如今胃口也好，入秋之后天气凉爽，睡得也香……”

    第一手情报到手了，比召卢云来问还清楚呢。

    另一方面，淑嘉也有了危机感。姨娘不只是用来打帘子的，小老婆也不仅仅是用来守屋子的。她是太子妃，这些都是她的奴才，却不能随意处置了。怀了孕的太子妃确实憋屈了。

    把人家母子几人一起人道毁灭了，那是贾南风这样bh的太子妃才能做得出来的，胤礽又不是司马衷，顶上还有个康熙。再说了，只要有康熙在，没有了李甲氏，也会有李乙氏、李丁氏……

    还不如留着这几个，装门面也是好的，装贤惠也是好的。留下，花多了，就是花海，谁还会关注哪一朵长什么样儿呢？一滴水只有放在大海里才不会干掉，那是因为……它已经不能算是水，而是海的一部分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喜欢一个，我就给你俩，早晚让你审美疲劳了。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不舒服的，但是……胤礽已经做了初一，淑嘉就要做到十五，你敬我一尺，我就要敬你一丈。

    侧室们如今偏安于撷芳殿，已是深秋，正是各种疾病爆发的另一高峰期，毓庆宫大阿哥病了，李甲氏得照看他——对于这一点李甲氏毫无怨言，甚至在李佳氏投来羡慕的目光的时候还略有点感激太子妃了。

    太子妃要是生下个儿子来，她的儿子是没法儿比的，不如老实把儿子养大了，日后至少也能封个王自己也能享享儿子福。要是太子妃生了个闺女，她的儿子保不齐就要被抱去养，更要趁此机会跟儿子联络联络感情。

    至于李佳氏，她连丧两女，打击太大，自己也病了。

    淑嘉索性做个好人，叫来崔太监：“撷芳殿那里，李甲氏育有二子，也是一件功劳。李佳氏的女儿没站住，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去跑趟内务府，就说是我说的，是不是能给她们把份例给添一添？若是不合规矩，从我的份例里批出两分来给她们添上。”

    太子妃因其地位的关系，说话比较有力。崔太监打了个千儿，歌功颂德：“哪能分了主子的东西呢？给内务府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呢。主子慈悲，奴才这就去。”

    太子身边的心腹太监带着太子妃的命令来的，内容完全合理合法，内务府是不敢扯皮的。让他们扣了太子妃的东西给撷芳殿，就算是有太子妃的话，他们也不敢呐！只好打报告、备案，给撷芳殿添东西，反正是把皇帝家的钱花到皇帝家的人身上，他们犯不着心疼、背黑锅，直接走明路多好。

    内务府关于宫中各人的待遇问题是这样处理的，在最初调整的时候，肯定要上报让上头知道，后面就按月发放不用等大boss签字了，撷芳殿待遇问题，是初次更改，要报的。如今康熙不在，这些事情要往上报，总要过太子的手的。

    胤礽理所当然地看到了，把这一本折子单拣出来放到一边，处理完了其他的事情，把折子一揣，拿到后面找淑嘉：“这是你叫的？没的费神。”

    “我还嫌想起来得晚了呢，这些日子事儿多，竟是耽误了。（）她们两个服侍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总要抬举一下她们。”

    “那你就传话给内务府了？”

    淑嘉一笑：“前头也没个例，我也不知道给她们多少算合适，宫里规矩大，不好胡乱吩咐，内务府是办惯了事的老人了，索性都交给他们了。”

    “凭你给多少，都是赏下的，谁还有话说不成？”太子现在对家人上心了，不过这个家人目前算来只有三个：皇太后、康熙、老婆，其他人，太子爷不太丰沛的情商暂时还照顾不到。

    “那不一样，我私下给了，是我得了贤良名声，这不好。内务府给她们添了，也算是走了明路，叫大伙儿都知道。况这本是有道理的，何必官盐当成私盐来卖？”

    胤礽不以为意：“这倒也罢了。我看照贵人的份例给李甲氏，李佳氏那里照原样翻一倍就是。你不用再为她们伤神了，仔细你自己的身子。”

    淑嘉肚里惊讶，贵人的份例？贵人的待遇大部分比皇子侧福晋要差一半儿，也就是说，皇太子殿下的眼里，即使李甲氏给他生了现在唯二的两个儿子，孩子娘的还是没多少地位的。那生的可是儿子！

    介绍一下皇子的老婆制度，大老婆，称福晋，当然是皇帝指婚的，手握指婚之旨，上得了玉牒入得了族谱，老公有明确职称的如太子妃还有上岗证拿。小老婆，就分好几种，最高的是侧福晋，同样玉牒有名，出身也是八旗秀女，但是，侧福不是好当的。

    八旗秀女指婚，目前为止，除了嫡福晋，康熙还没给自己们直接指个侧福晋的，都是侧室，比侧福晋的待遇差很多，顶多算个庶福晋，皇子家的叫得好听一点称为庶妃，再次一点的是包衣出身，

    而侧室想要做侧福晋，在目前的情况下途径有二：一、康熙指婚的时候就定名份，二、皇子给他爹打报告——爹，我要给这女人升职，原因如下>

    撷芳殿里人的名份问题，那是需要太子去打报告给康熙的，在名份问题上，太子与康熙的观点是一样的：因礼而封而不能因爱而封。况且好几年过去了，爱也不剩什么了。数数康熙的后宫就知道了，主位们，除了德妃，基本上都是八旗的，皇后、皇贵妃、贵妃更是重量级出身。就是德妃，也是生育有功，三子三女，家世差一点的荣妃，也是生了一堆的孩子。

    可以说，康熙对女人的地位，主要看两个方面：家世、生育。别的标准，没有！再漂亮都没用。胤礽也袭承了这一观点，太子妃的位置，稳如磐石。在宫中的地位稳、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也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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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很好的皇太子夫妇，倒也琴瑟和鸣，说完了这一桩事，开始腻歪。太子妃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了，太子的最大爱好就是盯着太子妃的肚子看，用眼神传递希望，儿子，一定要比老大家的好一万倍！

    淑嘉伸出一根指头按在胤礽的光亮的额头上：“脑子趴这么低，脖子不酸么？”

    胤礽一脸疑惑：“老大前几年跟我显摆，他老婆怀孕的时候胎儿动了，咱儿子怎么不动？”刷地站起来，“传御医！”

    淑嘉一把拉住了他，表情很正经：“得到五个月的时候才能觉得出。”好，皇太子的妇科知识，还是有缺陷。

    胤礽有些怏怏：“还要等一个多月？”语气里非常不满意，皇太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儿子不听话。

    淑嘉道：“要不你给他读读书？叫他快点儿长大？”绝对是开玩笑的语气，胤礽却当了真了：“读什么？”

    “呃……你随便挑着，要不简单点儿的？”

    “不行不行，不能随便。我差点儿忘了！太妊之性，端一诚庄，惟德能行。及其妊娠，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生文王而明圣，太妊教之，以一识百。卒为周宗，君子谓，太妊为能胎教，”胤礽开始背书，“这时候听的见的都不能马虎了！你也是，以后不要多看大嫂那张衰脸，也别多跟钟粹宫那个不会教儿子的女人多说话，最好听些看些有益的……>

    淑嘉：……“知道了，你说的很对呢！《史记》、《列女传》我也读过的，竟没记起这一段儿来，还是你记性儿好。既这么着，你说，我听。”

    跳了圈儿的太子浑然不觉，略有得意：“也是你说了我才想起来的，原先我也没记起，”念叨着，“那是当然，我想想，《论语》就不错，《庄子》这会儿不能读……《资治通鉴》倒好……”列胎教计划表，真是个好爸爸。

    挖了坑的太子妃开始算数学题：一天十二个时辰，工作、读书、练习骑射、跟太子党搞阴谋阴大阿哥、给汗阿玛写信至少要占了六个时辰，吃饭加起来至少一个时辰，他还要睡觉（纯睡啊）最少三个半时辰才能保证健康，这是多少了？

    还剩下一个半时辰，三个小时。

    扣除给皇太后请安的平均每天二十分钟，允许一天发个十分钟呆，还剩两个半小时。来去走路、课间休息，全天至少四十分钟。夫妻俩说说闲话，宁寿宫的见闻、毓庆宫的人员配置，又半小时过去了。

    太子的空余时间为一小时二十分钟！

    原来还有读书会的，自从诊出喜脉之后就少有讨论了，说是怕伤神，咱们上回的几何证明题还没算完呢。现在好了，你给我读书。

    读个几段，再讨论一小会儿，喝点茶，写写字，讨论讨论孩子日后的教育问题，这么点儿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除非他潜入霍格沃茨去偷了时间转换器，不然就是把小老婆放到跟前，他也没时间出轨！

    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晚，同事聚会回来就十点了==

    某肉最近一周会很忙，周五，就是后天，有同事结婚，晚上去吃喜宴。

    被后勤忽悠了两年零两个月，终于，确定了本周六搬宿舍。同志，上次你们说要搬，我在文下请了假、打包好了行李，结果你们没下文了，我们又把行李拆包了啊！现在要重新打包！

    不过十一假期应该没别的事情了，偶跟夏小受一起拼文码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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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婚姻危机第一弹

﻿    ﻿    太子夫妇的生活在紫禁城里称得上是楷模了，生活是过得越来越顺了，相互之间也了解了一些脾气秉性。[棉花糖]淑嘉越来越发现胤礽有不少优点，胤礽对怀孕的妻子也更有了几分包容，总的来说，相处不错。

    康熙在九月里回来了，胤礽的每日行程里又翻出来了一项：当面跟他爹肉麻来肉麻去。

    康熙的心情很好，儿子越来越懂事儿了，一直书信不断不说，写得也是情真意切，现在天天跑过来嘘寒问暖，康熙的人生瞬间圆满了。胤礽也挺满意的，康熙对他亲近依旧，一回来就把别人放到一边先跟他聊天儿。

    父子俩关起门来开小会。

    康熙从一见着面儿就开始重新打量儿子，依旧那么地顺眼，依旧那么地省心，连月书信来往堆积起来的好感就这么迸发了出来。更稳重了，眉眼还是那副眉眼，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有比较才有鉴别，较之先前，康熙头一次觉得，太子已经在向一个成熟男人进化而不再是个孩子了。

    唏嘘感叹。

    胤礽在康熙面前是从来不知道畏惧的，甚而至于，他从来不会揣度康熙的心思。我觉得这样做好、我觉得你该喜欢就这样做，少有设身处理为别人想，这个别人也包括康熙。所以说，正常的家庭生活很能教育人。

    康熙漫先说正事儿：“京中一切可好？”

    胤礽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一一回了种种细务，从朝政说到宫廷，大多数是在奏折、信件里写的。康熙听着，心里暗记下要点，等胤礽说到奏折与信件中没写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细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胤礽便答：“是三日前，因不知后效，故而没有具折上奏。”

    康熙一点头：“你接着说。”

    ……

    ……

    ……

    久别重逢要说的事情总是多的，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转眼到了吃饭的时间，胤礽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他真没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对康熙说：“阿玛，给我添双筷子。”

    康熙顺口答：“你不会自己吩咐他们？”

    胤礽憨笑：“蹭饭的自然要等您点头呢，您不会这么狠心？”

    康熙跟着笑了：“你都坐在这儿了，还问这多余的。”

    跟着胤礽的太监见已成定局，抬脚就回了毓庆宫告诉太子妃：“太子留在乾清宫了。”

    话刚出口，抬头一看，见太子妃还是那么柔和的面容，但是感觉……像是淡了点儿。别介啊，太子天天陪您吃饭呢，陪会儿皇上也是应该的。

    ————————————————————————————————

    他猜错了，太子妃不是因为太子跟皇帝感情好而郁闷，她是另有所愁。

    淑嘉在犯难，跟胤礽的是生活不止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有其他的烦心事儿。康熙回来了，随驾的自然也回来了。三福晋、四福晋过来说话的时候，就说到了送礼的问题，这两位原是想来请教一下太子妃有什么主意的。

    十月初三是皇太后的生日！

    要送什么好呢？胤礽是结了婚的人，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不太讲究。而结了婚的人，这些事情都是交给老婆处理的，当人老公的只要在老婆把事情都准备好了之后跟他说一声，他最后拿个决定意见就好。

    这件事情淑嘉早就在准备了，此时张口就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大事呢，中秋的时候两宫分在两处，圣驾在外，稍有不妥也因隔得远更重情意而掩了，如果都在一处，由不得不仔细呢。原可问问大嫂的，偏她身上又不好。我倒是打听过了，千秋节、万寿节送的礼便是一家子也是分开来进的，女的送衣物够都猜不等，男的送珍宝一类。”

    三福晋道：“原来是这样？”

    淑嘉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了，一家子的礼要分成几处，像头所那里，已经有几个格格了，每个侄女儿甭管多大，也要凑一份子。到时候都要列成单子与礼物一道儿递上的。”

    四福晋便问：“不知道可有什么定例没有？整寿必与旁的不同，常例是什么呢？”

    嘉叹道：“常例……自从入了紫禁城，大嫂是头一个住这里的皇子福晋，自然是她怎么做，我们只好依样画葫芦了。”

    三福晋四福晋面面相觑，三福晋道：“难道内务府那里没有成例？”

    淑嘉摇头：“内务府那里，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要是有例可循，我就不用这么急了。”

    三福晋与四福晋也是越来越熟，张口就问：“你原先在娘家的时候可听到过一点风声的？”

    四福晋之父费扬古娶的是褚英的曾孙女为妻，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正是费扬古的幼女。说不定能知道一点内幕呢，而且，她的姨母乃是鼎鼎大名的端敬皇后的继母呢。

    四福晋也摇头：“并没有听说过什么。”

    这时候，淑嘉猛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对了，汗阿玛也是要给皇太后祖母祝寿的，备的礼可不要跟乾清宫有冲撞。”

    说完她就后悔了，该注意的人只有她。只有她家库房里的东西比乾清宫的还好==也只有她才会翻遍库房找东西，搁胤礽以前，都是顺口吩咐下去，也不用心的。

    三福晋、四福晋还没想到这一层，估计是还不知道毓庆宫的家底子，只想：这是个大问题，送礼撞车是很正常的，都是送寿礼，左右不过那几样，但是不能跟乾清宫的礼有冲突是真的，万一跟乾清宫送了一模一样的，这个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也可以说是没有眼色。

    两人又说了一阵儿路上见闻，并谢了中秋节礼。淑嘉笑道：“你们捎来的东西我也用了，也很好。咱们还客气什么呀。”

    沟通目的达到，两人相偕而去，留下淑嘉就开始伤脑筋了：不能跟康熙的重样儿也不能越过了康熙去，就意味着之前准备的东西里，有不少好东西是用不上了，胤礽的东西里有些与康熙的收藏只是质量或者数量上的差别——东宫的好，皇帝的次。

    淑嘉自己那一份子针线活倒是好办，康熙不会诡异的送各种针线活，为难的是胤礽的那一份，康熙给的，只能自己用，或者是封存。内务府进的，最好自己用，顶多赏少数的几件给下面的人。不如……出宫采办？

    然后，一个长期存在又被忽略的问题重新提上了桌面：他们两口子挺缺钱的。

    思前想后，淑嘉想起一个人来——胤礽说过的德住。

    正好，淑嘉对他的印象也不算坏，不可否认，长得好的人在生活中总是占便宜的。

    德住算是外臣，虽有胤礽之前说过的话，淑嘉要见他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的。先跟胤礽说：“十月初三是皇太后祖母生日，我寻思着，有些东西是不是要到宫外采买？咱们这里虽有些，却都是内务府制的或是外头进上来的，这些都是好东西，拿到外头也很晃眼，在这宫里却都是寻常之物了，保不齐旁人也有，弄得一样了就不好看了。”

    胤礽大方地同意了：“这个叫下头人就能办，开了单子就行。”

    然后淑嘉再让太监去召德住，有些东西要亲自吩咐。送寿礼大都差不多，不过是在原有东西的基础上加上特殊的纹路，寿字纹啊、麻姑献寿图啊、寿桃的样子啊……难的是用心，既要符合生日特点，又要显得新颖。

    淑嘉想，大家送佛像、经书一类的多，毓庆宫就不如送插屏一类的摆件儿。一样一样想好了，叫王太监去传德住来。

    架起屏风相隔，淑嘉让太监把单子传给德住，问：“能办得齐么？”

    德住道：“奴才必定竭尽所能，只是日子有些紧了。”

    淑嘉咬咬嘴唇，她也知道日子紧了些，谁叫准备的时候只想着这是第一次全员到齐的大日子，只顾拣好的了呢。现在重新准备，当然吃力。

    但是不能松口：“月底我要见着东西。”官僚作风什么的，咱又不是没见过，德住也不是一个人跑断腿去搜罗东西的，他手下也有一大批人供使唤的。胤礽把他带到跟前来，说明这事儿胤礽都心里有数了。

    德住心里早想好了，从太子让他拜见太子妃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各种东西，就等太子妃一声令下，他好拿出来。这回单子上的东西，他倒准备了六七分，恰好，这种玉雕桃树的主意他也想到了，自觉新颖，还没见人送过，密密地藏好了，打算献宝来的。其余的哪怕没有，也不很难办，多数就能买了来。眼下所差的也不过是插屏，这个要难一点，上回在哪里看到有呢？要怎么弄来呢？

    还是先糊弄过了太子妃好了，深宫妇人，再精明又能如何？先要让她知道这事儿难办，咱再把事儿办好，她就该知道咱会办事儿了。

    德住的主意打得很精明，他原是跟着太子混的，与崔太监有点竞争关系，但是并不明显，毕竟一主外一主内，利益冲突并不严重。

    现在来了个太子妃，不能说里里外外一把手，至少内部事务交给她太子是不反对的，于是崔太监的最大权利与利益被剥夺了。即使太子妃不说什么，也依旧用着他，渐渐地崔太监在内里说话就不那么灵了，太子妃身边的几个精明丫头说话越来越有份量，从她们的行事上，大家也对太子妃这个主子更敬重了几分。

    崔太监的生存空间遭到了挤压，必须要寻求突破，两条路可走：一、干掉太子妃，继续把持内政，这是不可能的；二、干掉德住，把他捞外财的机会给拿到手，这是可能的。

    有规矩家法在、有太子对太子妃的情份在、有两宫主子在，太子妃稳如泰山。德住就不一样了，他与胤礽亲近是不假，但是能抵得上崔太监这个贴身伺候的人么？德住手里的差使分为两部分，一部在明即努力上进、一部在暗即的捞点黑钱办点暗事。这些事可能是索额图也无法插手的。

    德住渐渐觉得，崔太监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他要造反！开始把手伸向自己的业务范围里来了。与在宫中的熟人花喇、额楚说起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额楚是个清秀少年，把嘴一撇：“自来太监没有不爱权、钱的，下边儿没了，什么乐趣也没有了，就只有一门心思钻营了，你可得小心。”

    花喇身形削瘦，年纪比额楚还小些：“要我说，他不仁，咱也不义，先前太子爷在宫里的时候他把着，来了太子妃，他也并不松手，他想着两头都讨好儿，这可由不得他。”

    德住眼睛一眯：“太子爷如今与太子妃正好着呢，他投向太子妃……这个……”

    额楚一声嗤笑：“太监能办什么大事儿？太子妃真有大事，他必办不成的，到时候可不就显出你来了？办得漂漂亮亮的，太子妃自然高看你一眼。主子们总要有能办事的人。”

    主意打得不错，总的来说，效果达到了，德住赶在九月底把东西都凑到了毓庆宫，得了太子妃的当面夸奖。次日，胤礽也说：“太子妃与我说，你办事很尽力，以后还这样，爷亏待不了你。”

    看到崔太监的苦瓜脸，德住就觉得快意，叫你跟我抢！

    ————————————————————————————————————————

    皇太后的生日，今天不算整寿，没有大操大办，却也热闹非常。看着儿孙满堂，自然快意非常。

    当然也不是没有不和谐音符，比如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暗潮汹涌。

    大福晋送的据说是大阿哥自己亲手猎的皮毛做的衣服，皇太后笑眯眯地：“很好很好。”太子心里一万头神兽在狂奔！你去寻欢作乐了，我在看家！混蛋，我没有亲手猎的东西啊！

    太子送的东西很别致，皇太后看到桃树就要求马上摆起来：“冬天了，看到这东西心里敞亮。”绿叶红桃，可不是一番生机景象么？大阿哥心中的戈壁滩卷起狂风！又不是你自己雕的！显摆什么！

    太子与大阿哥，已经互相有了巴浦洛夫反应了都。

    胤礽眼珠子一转，大力夸奖了胤禔：“技艺非凡，”非常遗憾，非常委屈地问康熙：“明年有儿子的份儿么？”胤禔见他这样的作派，牙都要酸倒了：你装可爱！居然装委屈！跟谁学的啊你？！谁要你夸我的啊？！

    康熙横了他一眼，眼神儿没一点儿犀利的意思。胤礽摸摸鼻子，康熙失笑。如此互动，让大阿哥气歪了鼻子。

    胤礽心情大好，接下来，心情更好了，回到毓庆宫歇息的时候，居然听说他儿子会动了。把手放一老婆的肚皮上，被宝宝隔着肚皮踹了两下，准爸爸乐得打转儿。

    转完了，又伸手上去找踹，结果……小爷略了，睡了，不动了。

    胤礽大为失望：“他怎么不动了？”言下之意很想再挨两下子，还有种找御医过来问问的冲动：我儿子怎么了这是。

    淑嘉失笑：“许是累了，谁也不能老是动啊。”

    胤礽这个夜里睡觉的时候，手都是放到老婆肚子上的。

    一觉醒来，胤礽说：“他动了。”

    淑嘉道：“我知道，我是被他踹醒的……”面无表情，睡不好的人心情也不好。

    胤礽的耳朵贴了上来：“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淑嘉：“大概心跳声？”

    一番折腾，淑嘉终于醒了，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胤礽一如天下所有的准爸爸歉蠢爸爸一样傻乐，心里涌上淡淡的暖意。胤礽不舍地准备穿衣的时候，淑嘉忽然有种失落感。他靠上来的时候肚子上明明的，现在一离开，有点冷了。

    打了个哆嗦，胤礽道：“怎么不给太子妃加衣裳？没用的东西。”

    淑嘉一面裹紧了衣服，一面道：“我也不冷。”

    胤礽觉得孕妇必须觉得冷，就强力给加了大衣服。淑嘉又暖和了起来，笑着看他出去了。如此平淡幸福，真如梦境一般啊。

    ————————————————————————————————

    确实如梦，因为美梦是用来打破的。

    没两天，在宁蕙与雅尔江阿的婚礼举行后，康熙开始动作了。

    康熙把明珠、索额图两个人一齐派了出去，任务：视察葛尔丹。也不怕他们俩路上打起来，就地pk掉一个。

    胤礽的心情很不好：这是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做得好，康熙亲征的时候一带上，再提供一点有用的建议，一个大功就跑不了，有索额图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带上明珠？

    大阿哥也不满：索额图个没用的东西，打仗的事情他根本不在行，要他做什么？带只羊路上没了干粮还能宰了吃，带了他，纯是浪费粮食！

    总之，胤礽很不高兴，要说他不傻，如果这事不涉及索额图，他就该能看出来了，问题是他跟索额图的关系很好。光顾着给索额图打抱不平了，倒忘了分析。他心情一不好，发作起来就格外厉害，一气打了三个太监。

    崔太监一看，太子妃在宁寿宫跟皇太后研究晚饭去了，没人拦着太子发火，再打下去就要打到他了。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件在他心里想了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最后的结果。

    崔太监最近过得很苦逼。

    崔太监很纠结，一方面呢，太子才是他的正主子，当然要讨好太子。另一方面呢，太子妃管着毓庆宫的方方面面，太子忙着朝政，家里甩手全给了太子妃，她是现管的。是拍太子的马屁好呢？还是为太子妃的利益不引诱太子临幸其他人好呢？摇摆不定，还是觉得现官不如现管，太子妃要是帮忙吹吹枕头风，帮他说说好话，从德住手里夺了捞钱的差使呢？

    然后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头。

    他能做的事情，宫里能做的一大堆，他原来掌握的情报，已经被太子妃套得差不多了，太子妃的侍女四下出去，拢络了一大批人，其中一个不爱说话的丫头算账极是精明。

    太子那里又有德住与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交上的花喇、额楚一道围着太子转，崔太监觉得，自己要再不做点儿什么，他该下岗了。不少小太监小宫女看他的眼神已经不那么尊敬了。

    不能坐以待毙！崔太监在反醒，不对啊，我最近是傻了么？应该巴着太子而不是太子妃啊，看看乾清宫的梁、顾几位，伺候好了皇上，全宫里除了太子和皇太后都要巴结他们！错了！错了！做错了！

    我怎么能光顾着太子妃就忘了太子了呢？后院儿归了她，前头捞钱的差使，那是要太子发话的啊！当想着让太子妃有好感，帮忙吹枕头风了！我真是活该啊！德住那个王八蛋，不也在太子妃面前讨好了么？

    这样不行啊！

    为什么要站队？为什么不能两不得罪？

    尤其，那是夫妻，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讨好太子和讨好太子妃并不冲突，不是么？

    怎么能不忽略了太子呢？

    崔太监也不用站队啊，他本来就是毓庆宫的太监头儿，侍侯好两位主子那是份内的事情。舍太子而就太子妃，是个蠢主意，他的顶头上司是太子。

    崔太监就开始琢磨了……

    明面儿上看着，皇太子夫妇倒也琴瑟和鸣，恩爱得与大阿哥夫妇有得一拼，再看看三阿哥、四阿哥也是跟大老婆腻在一起的，不由让宫里人感叹：皇子们真是好人啊！皇宫里的夫妻生活，真tmd和谐！有小老婆也不抱，天天抱大老婆，真是典范楷模。

    这只是明面儿上的，暗地里也有不和谐音符传出——

    皇太子憋了几个月了，已经很难得了。不过，x生活没有过成的某人，也确实有点躁动不安了。

    可是太子妃她不方便啊！太子又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是跟太子妃住一块儿，这个就是自己找憋屈了。要命的是，他跟太子妃在一起的时间很和平，见外官的时候很和气，气全撒在太监身上了。

    原因分析出来了，本来还犹豫着，结果德住一出头得了太子妃的选许，崔太监心里的天平就歪了。再然后，太子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崔太监彻底投向了太子。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

    人饿了就要吃饭，成年人当然会有xxoo的需求，这是自然规律。即使是在一夫一妻制的社会里，在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或者有出轨想法的男人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何况，胤礽是皇太子。

    作为一个皇太子，他的自律功夫在现在来说还是很到家的，在各方面的原因一齐作用之下，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爷给太子妃当了亲妈了。当然，太子妃的个人努力也是功不可没的，成功把皇太子留到了身边，却不代表不会有人来撬墙角。

    淑嘉的墙角，不是女人撬的，撬墙角属于重体力劳动，这样的劳动，当然要给体力好的男性留着。

    崔太监想出了主意，却不想跟太子妃撕破脸，于是上蹿下跳地打听太子妃的行程一类，显得异常关心。他是宫中比较有身份地位的太监，干儿子也认了几个、名下也有不少徒弟，虽然现在不太如意了，余威尚在。崔太监的目的：找个太子妃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讨好太子。太子妃不知道，还当他是好人。

    不幸的是，太子妃没知道，德住先知道了。崔太监找的是撷芳殿的人，毓庆宫就在眼皮子底下，他担心走漏消息让太子妃知道了。德住不能在宫里四下走，他朋友倒是能打听到不少消息，花喇、额楚那是膳房人，他们还有个朋友雅头是茶房的人，德住不能进内廷，却与这些服役的人能混到一起。人不能不吃饭喝水，一来一往膳房、茶房的消息是极灵通的。

    雅头告诉了花喇，花喇急忙与德住说：“崔太监有动静了。”

    德住一声冷笑：“到底是没把儿的东西，只能猜到初一他还猜不到十五！”

    额楚问：“怎么说？你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们与德住一道，利益均沾，万不能让崔太监再得势，分薄了利润去。

    “太监的肚肠有多大？不过是想讨好太子爷，你想想，朝政他不顶用，只好在小事上下手，太子妃如今可有身子呢……太子爷，怕是憋着了，又叫他看出来了。”两个侧室一个儿子病着要照顾，结果把自己累病了，另一个本来入生病，太子家的大小老婆统统不方便！

    “那岂不要让他得逞了？太子爷除了朝政，对旁的都不在意的，他从来就没缺过钱，崔太监赶着他高兴了一说，保不齐咱们碗里的肉就要飞……”

    德住摇头道：“咱们这位太子爷，我是最清楚的。看着端正方明、谦谦君子，心里却是个忍不住的人。他好新鲜、好猎奇，崔太监要是能拿捏得住他，那他就不是太子爷了！他弄个泥胎木偶来，怎么能讨好得了太子爷？你道我没想过太子爷这几个月——”

    花喇听出了言下之意：太子不喜欢床上表现太过良家的人。可是……“内务府小选能放妖娆的女人进来？”康熙喜欢温婉又进退有礼的，宫女必须表现良家啊！太子看一眼都会扭头，睡几回就不会再理的。

    崔太监弄这样的人来，只能有一个评语：不会办事。

    “要不透话给太子妃？”雅头忍不住说话了。

    “不妥，”额楚否定了这个主意，“太子妃是个贤良的人，待撷芳殿那样和气，要是崔太监走了狗屎运，她不生气反倒觉得对，咱们就枉做小人了！太子妃也不能得罪的。”

    花喇惋惜道：“可惜这法子咱们不能用……”

    德住打量了他一下，又四下看看，眼珠子一转：“我倒有一主意……”

    这时候，太子妃还不知道，她老公被两伙人惦记上了。

    想两不得罪的两伙人，同时得罪了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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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婚姻危机第二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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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公被人惦记上了，老婆应该是个什么反应？挽袖子把觊觎者打成个烂羊头？抄菜刀把狐狸精做成围脖？找搓板把老公的膝盖变成钢琴键？一怒之下休了这个爬墙货？或者是暗自垂泪？或者是发奋图强？死死捆住老公？阻断老公跟不良份子的联系？

    等等等等。

    有千万种反应，都必须建立在同一个基础之上：她得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儿！要是还被蒙在鼓里，她能有个毛线的反应？！

    显然，崔太监与德住两帮子人都极力避免让太子妃知道，他们在想办法撬她的墙角。即使本心里没想着与太子妃作对，也不认为自己对太子妃有多大危害，他们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太子妃。

    最搞笑的是，争斗的双方打了无数的算盘，目标人物还不知道他们在绞尽脑汁要讨好他。胤礽现在很忙，索额图不在了，康熙明年又要出兵，如何安插几个跟自己走得近的人参与到队伍里，是目前工作的一大重点。另一重点是——怎么样才能把跟大阿哥走得近的人从军功队伍里剔除。

    胤礽作为一个眼下还没有精神不正常的太子，做起正事来还是靠谱的。连日以来，他见得最多的人除了亲爹、老婆，还有一众亲信。

    说明一下，胤礽的亲信也分很多种，一种是如最早的索额图、现在的瓜尔佳氏的‘一等亲近之人’是什么坏事打算都能说的，一种是如汤熊赐履等‘略有迂腐之人’这些人本事也是有的但是却不能完全算是‘太子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崔太监、德住这样的做坏事也只能做些小坏。

    结合胤礽现在的情况，他要见的亲信只有前两种，后一种是忙起来忘到后脑勺去了的。崔太监还好，衣食住行他要盯一下，德住这样的，现在用不着的，只好往后排一排了。

    胤礽对前两种亲信之人也是有区别对待的，对熊赐履等说，只说：“不能为皇父分忧，实在是愧疚。”多争取一下他们的好感，胤礽心里也知道，所谓迂腐，其实是……对皇帝更亲近一些。

    对于索额图等人，可说的话就多了，不幸的是，索额图被康熙远远地打发了去。不远处的乾清宫里，一个忧国忧民忧儿子的爹正在得意：“叫索额图跟明珠掐去吧，为了争斗，两人必会睁大了眼睛，还要怕自己办得不好叫对方捏住了把柄，都会用心办差。真好！索额图走得远了，也好教太子少与他在一处鬼混！”

    索额图还有如心裕、法保等兄弟，皆是仁孝皇后叔父，也是与胤礽很亲近的，但是他们的能力就要次索额图一等，没有掌握大局的本事。最要命的是，这俩家伙早些年就被康熙讨厌上了，班都不肯上的人遇上康熙这样的领导还能讨着好么？

    现在皇太子身边的人才，处于一个空窗期。索额图这一拨人数也不多，还跟索额图单线联系居多，其他人都不顶用，正好，这时候就显出有岳父的好处来了。

    最近胤礽见得最多的，除了一堆不顶用的詹事府人士，还有大舅子富达礼、二舅子庆德，寻着机会跟叔丈人石文英说说话。

    工作要有重点，胤礽很明白这一点，比如，光拉下大阿哥的人是没有太大帮助的，最要紧的是从这次战争中得益的要是自己这边儿的人。这样老婆娘家的人就格外重要，富达礼与庆德乃是随驾当差的，必然要随行。胤礽很满意，同时还在想，石文英也算是壮年随去的可能性比较大，可惜石文炳身体不太好，思来想去，岳父大人还是留京的好。

    胤礽皱眉，这样在京中就没多少人可以用了。可用的人还是少，要是处理朝政，自然是一把一把的人，但是要对付大阿哥的诡计，可就不够用的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呢？当正规军遇上游击战，焦头烂额！

    太子殿下如今只有二十一周岁，即使当了二十年太子，可以结交朝臣的年载还是非常有限的，把一个人彻底收为心腹不但是要对方心悦诚服，还要太子觉得对方也非常靠得住才行，这个要花费的时间也是很长的，到目前为止，达到非常信任层面的也只有母族与妻族，这是被绑到了一起的天然联系。

    所以，太子很闹心。又因为他现在正是个有为青年，闹心的时候想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泄火’。大概只有在他汗阿玛有什么大事都与他商量，当爹的已经开始手把手教儿子挑起战争的步骤与手段的时候，在看着老婆日渐凸起的肚子细想着宝贝儿子出世后拿小肉巴掌呼上孩子他大伯的丑脸的时候，太子的心情才是舒爽的。

    ——————————————————————————————————————————

    太子妃呢，如今也是极不得闲，各种事务纷至沓来，刚嫁过来的新媳妇，揣了蜜月包子的准妈妈，多少事情要办？一个人只有一双眼睛两只手，管不来那么多事情，加上陪嫁心腹也没几个人，想要抓住毓庆宫里里外外这么多事儿，太子妃本事再大，一时半会儿也顾不过来。

    她还不能不管。别的可以先放一放，毓庆宫的家事得看着吧？太子的衣食住行怎么着也得过问一二吧？皇太后得天天去请安吧？请安就要说话，就要找新鲜话题。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妯娌之间要交际吧？还是要说话。

    可她现在是孕妇！全天下孕妇里最金贵的一个，周围的人生怕她出一点儿纰漏。这不，红袖都看不下去了，正好，秀妞也有话要说，两人互相观望了一阵儿，终于，相偕而来‘劝谏’了。

    此时淑嘉正在看单子，三阿哥、四阿哥大婚^H 之后，该轮到五阿哥、七阿哥了，这两位已经放了定了，明年该娶老婆过门儿了。胤礽淑嘉身为兄嫂，也要准备好两份礼物。这个不算很急，眼下另有一桩事：今年大挑，康熙顺手还给老五、老七准备了个侧室，忙了几个月，要抬进来了——康熙的风格一向如此。

    这样要紧，正好比对着嫡妻入门准备东西，不致使妾高了妻去。

    绿衽打帘子出门，正好看到这两个往屋里来，微微一怔，扭头看了看博古架子上的座钟：“这会儿不该你们俩当值的，难道有什么事儿？”

    红袖轻轻摇了摇手，小声问：“主子还没歇着？”绿衽点点头。红袖与秀妞对望一眼，一齐走了进来。

    正好，她们来了，淑嘉在对巧儿说：“就这么着罢，明儿就打发人把东西送了去。”

    红袖毕竟熟些，蹲礼请安之后就说：“主子也太忙了些，这般耗神，身子哪吃得消呢？”

    秀妞接口道：“”

    “你们俩这是……合计好了要来跟我说了？”

    红袖上前给淑嘉捏肩膀：“什么都瞒不过您。您好歹歇一歇儿，如今什么都没有小阿哥要紧。”

    淑嘉一道：“这些还累不着我，真不舒坦了，难道我还硬撑着？”

    秀妞道：“主子难道不是在硬撑？”掰着指头数，“撷芳殿那里两个要看顾到，两个阿哥也天天看，又要到宁寿宫请安，又要吩咐太子爷的晚饭……”

    淑嘉暗道，你们还不知道我真正心烦的大头呢。她把公历和年号从1644年入关一算，明年正好是要出征的年份了，有大事发生就是力量对比变化、各种势力洗牌的大好时机。大阿哥的主要成绩就在军功上，不由得让人不发愁。

    看到淑嘉好像在走神，红袖手上稍重了一点：“主子，听奴才们一句劝吧，身子越来越沉，多歇歇，也好存些力气，把小阿哥生出来。”

    淑嘉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大阿哥的势力越来越大，胤礽就越来越危险。胤禔不是最后的得益者，却是最初的发难者，就是他在胤礽的身上撕出第一道血口子，让血腥味四下飘散的。她，不能歇。

    皇太后的生日过了，紧接着不久后就要过年了，毓庆宫进上的年礼还要她给张罗。因着前后张罗着礼物，须得备了两个庶子的份子，淑嘉对这两位也越发上起心来。

    “我天天吃得好、睡得好，不碍的。说到小阿哥，咱们大阿哥和二阿哥今天怎么样了？”要让一个孩子跟他亲妈不好跟你好，这个想法圣母得让人唾弃，但是还是有空子可钻的。

    比如说，大阿哥身体不好，排行又居长，李甲氏的注意力在他身上的就比较多，比较起来就会忽略了老二。这就是淑嘉发挥的好机会了：“大阿哥那里有他额娘看着倒好，二阿哥虽有伺候的人，毕竟不是亲生父母。多看顾他一点儿。上回噶礼进上来的西洋船不是说他喜欢么？再拿一个给他去。”

    秀妞道：“一共进了一对儿上来，一个叫大阿哥请安的时候爱了去，这一个……”还想留着给咱们阿哥呢。

    “不过是个玩艺儿，喜欢就给他了，”又问红袖，“皇太后前儿说的点心都做好了？”

    “是～”红袖无奈，“您怎么就——”

    “把我前儿抄好了的那一本经找出来，明儿去苏麻妈妈那里要用。”

    “啊？”这是紫裳的声音。苏麻喇姑在宫中地位超然不假，论起来却依然是奴才，辛辛苦苦抄来的东西，不孝敬皇太后，倒先拿来给她，这个就……

    “心诚才灵。我看来看去，她算是个心诚的。”其他的人，至少大阿哥拜佛心里必念着两条“太子死，我当太子”。私欲太强。

    秀妞一看劝说无望，转而默默无语，心里盘算着，太子妃似乎是另有打算？是要借着有身子身份更贵重来办一些事？比如……把太子攥得更紧些？倒是有可能，把什么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自然会得太子喜欢。

    想明白了，秀妞开口了：“主子，有些事情急不得，多少日子都过去了，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您把小阿哥平平安安生下来了，有多少事儿，看到小阿哥的面子上，也就成了。”

    淑嘉反射性地想反驳，然后猛然发现：我是猪！这个儿子要是生下来就是再正不过的正子嫡孙！得给毓庆宫加多少份量？古往今来，爹是原配嫡妻所生、儿子也是原配嫡妻所生的太子，扳着指头都数得过来啊！而大清朝，这是独一份儿！太子有了嫡子，至少能镇住不少蠢蠢欲动的家伙，也能在康熙那里加上很重的分数。蠢了蠢了，原想着把敌人干掉了再生孩子，再才发现自个儿儿子才是个大杀器！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商议怎么安胎吧，反正太子妃把明年三月里万寿节的礼单都列得差不多了。

    看着她的表情，两人才舒了一口气。

    接着太子妃的吩咐更让她们放心了。

    太子刀每天例行事务里，除了跟皇太后聊天儿，还有与康熙的后宫聊天儿。要说康熙的后宫人数还真不少，时至今日，嫁到宫里足有五个多月了，淑嘉认人才认到常在这一级的，至于人数更多的答应……她到现在还记不全名字认不清人脸！

    太子妃又不能明着跟宫里要皇帝所有小老婆的档案资料，只有分工，让秀妞、玉妞等分片儿记各处答应的名字，到时候跟着提醒。大大小小近两百号人呢！还没个照片让你认，她们还地位低，不可能常到皇太后那里露脸儿，更多的是连照面儿都没打过的，太子妃想认人也认不出来。可万一哪天碰到了，把她们当成寻常宫女给忽略了，也是不好的，大小那也是康熙的小老婆不是？你知道哪片云彩上有雨呢？

    谢天谢地，她终于不亲力亲为了。

    红袖也比较有心情向淑嘉汇报一点新情况了：“崔太监近来……总盯着宫女儿们看，难道有不老实的？虽说她总是看着撷芳殿，可那里的人总有陪着她们主子来请安的，万一使坏，可不得了。”这个必须上报，她们只是宫女，无权无势的，防备也不给力，不如让太子妃知道自己小心，也把心思从旁的事情上收一收。

    淑嘉固然不以为那里的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对自己使坏，倒也警醒万分：“怎么说？”红袖一五一十说了：“这事儿奇怪，也不见他对人家做什么，只是盯着人瞧……”跟男人瞧女人似的。

    淑嘉不知道崔太监的打算，却知道两个词：对食儿、认干亲。好好的女孩子当宫女已经挺可怜的了，还要被太监拿捏，不行！下令：“多盯着他一点儿。”

    红袖道：“奴才明白。”表情却有点儿为难。

    “怎么？没人盯得住他？”

    “不是。”回答得很。

    淑嘉有点儿头疼，她突然明白了红袖的难处。她目前也就是把东宫的内务与走礼接手了过来，能看住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腾得出人手来紧盯住太子身边的人呢？本来这事儿是交给崔太监的，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崔太监至少在小报告上很有一套。

    如今她怀了孕，又要盯着撷芳殿与惇本殿两处疑似探子的人，手头比较信得过的人根本不够使唤的。想了想，只好动用了王太监，王太监倒是一直都在毓庆宫里当差的，分拨人手的时候以老带新，他与几个小太监到了太子妃这里。此时接了任务，正在高兴，干倒了太子那里的崔太监，他这个太子妃这里的王太监岂不是毓庆太监第一人？

    王太监自有门路，倒探听到崔太监得空就在打量宫女。也猜不透崔太监的想法，谁能想到太监给太子安排女人呢？王太监只好从最容易想的地方着手，一下子就认为崔太监当了太监还不老实。

    淑嘉不高兴了。

    太子妃决定敲打敲打崔太监，捞点外也就罢了，宫女不是你能动的！太子听政去了，崔太监被拎了来。

    “撷芳殿的丫头们，好看么？”再好看你也别伸手！

    崔太监本是心里有鬼的，一下子就会错了意！这下完蛋喽！你一太监，居然敢插手太子的内务，不是找死么？太子妃要收拾他，那是明正言顺的呀！咱家冤枉啊！咱还没选中人呢，话都没跟太子爷递呢！

    宁可死道友，不可死贫道。

    趴在地砖上，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崔太监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也不是笨蛋，深知太子是那种‘葡萄长得不圆润扒了皮也不吃’的主儿，用后世的话说，就是颜控，而德住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长得端正的，然后看德住等人这两日的举止，也猜出几分来。太子是个颜控，未必把持得住！

    我倒霉了你也别想好！

    当下向太子妃哭诉：“奴才也是逼不得已啊，您怀着身子，有些事儿奴才不敢告诉您，怕动了胎气。想着奴才能把事情给糊了过去，主子能少操些心，平安生下小阿哥，就是功德了。是德住他们……”

    成了！我是好人，至少是污点证人了。太子妃一生气，把德住给灭了最好，捞钱的差使就到我头上了！

    抬头一看，不得了，太子妃脸色发青了！坏了坏了！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您要有个三长两短，传出去说是我嚼舌头，德住死定了，我也活不了。您……要挺下去啊！挺下去了再找我麻烦都成。

    咦？太子妃的脸色缓了下来？

    好了，老婆知道老公被人惦记了，然后呢？

    淑嘉手一指：“你今天的事儿，我算是记住了，我承你的情。只是你也要记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后仔细着点儿，不该办的事儿不要办，我知道了犹可，只怕规矩饶不了你、汗阿玛饶不了你！你倒能给太子安排下家了！”

    崔太监一哆嗦，这时才想起来害怕，可不是，太子多了个女人，皇上一开始不知道，真有了孩子，能瞒得下去么？皇帝一句话问下来，谁能保证没人说一句‘崔太监荐的’？

    太子妃又发话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过来告诉我就是了。敢有隐瞒，我是不饶你的！”

    崔太监连连磕头：“奴才生是太子妃的人，死是太子妃的鬼，再不敢瞒的。”心里也纳罕，我心里的主意谁都没说啊。她是怎么知道的？便存了几分畏惧之心。

    ——————————————————————————————————————————

    淑嘉之所以冷静下来，一是因为崔太监好死不死说了一句‘小阿哥’触动了关键词，再也是因为她算过时间账，胤礽根本没时间乱搞。夫妻相处得久了，难免会说几句工作上的事，再‘后宫不得干政’也控制不住的，淑嘉也就知道康熙已经准备派出先头部队了，兵分三路要带八十日粮，胤礽天天在忙着军备，口粮、驮马、帐篷……他天天累得死去活来，就算有时间，现在也没精力。

    崔太监走后，脸还是阴了下来：甭管什么时候，儿子去搅基，当爹的一听之下就大力赞成的事情，只有在里才会出现。康熙是什么人呐？不收拾胤礽也要把胤礽的资质降级！到时候全家玩儿完啊！德住，我记住了！

    有崔太监当内线，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崔太监把德信等人往恶心里说：“不像个男人了，拿眼睛勾人！可咱太子爷行得正坐得端，没理他们，他们倒更浪了……呃……奴才是怕，太子爷万一走了眼……”

    “他们今儿有点儿挨挨擦擦的了……”

    很好！“得了，你也辛苦了，明儿放你一天假，我知道你在外头置了宅子，也去松松。”

    崔太监只有死心塌地，老窝叫太子妃给抄了，还能怎么样？太子妃的亲妈来看闺女，回去没两天，他的亲妈就被接进京放到他宅子里了。

    时值十一月，崔太监只觉得太子妃这里暖和得淌汗。

    也是十一月，先头部队开拔，康熙趁势带着儿子们去南苑阅兵。大军走了，太子略为空闲。

    因是大阅，胤礽一身甲胄，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仆仆风尘。带着兴奋，说了八旗的威武，淑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凭良心说，胤礽对她真不坏。崔太监和德住两个打他主意那么久，都没得手，也是他自己还没往这上头想。

    想错了哦～

    胤礽是个正常的男人，老远就能闻出风中的味道。崔太监常常溜走他是知道的，崔太监眉眼里的傻样他是看到的，一问，他到处看宫女。胤礽评论：个傻东西！弄木头来糊弄爷！不过倒知道跑太子妃那里去献殷勤，像是有一套啊。

    清代男风也颇为盛行。日子久了，胤礽当然有所察觉，也……略有意动。实在是，这宫里的女人只有老婆合他的意，偏偏老婆不方便。胎教有云，听都不能听的事情，做，当然更不能做了。

    替代么，男人在外面，消息又传不到里面去（大误），这个，皇太子觉得没有太大的不妥。当然，养气功夫十足的某人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对德住的靠近权当没看见，沉默的纵容。

    不幸老婆在他身边放了暗探。暗探说：“再不收拾他，太子爷该走歪路了。”

    于是，老婆问老公：“今儿如何？汗阿玛看到你这样子高兴不高兴？”

    老公很矜持地不自夸，但是面上的得意劲儿怎么也掩不住的：“还好。”

    “说说么，让孩子也听听。”

    “有什么好听的？左右不过那些。”

    “看你的样儿就知道汗阿玛夸你了，说说么，你都做了什么，叫汗阿玛这样高兴，叫孩子也学着点儿。等生下来，也跟你一个样儿，岂不是好？”

    准爸爸开始履行职责：“今儿……”

    然后，狠的来了！又一次，暗探带来线报：“真要坏事儿了，都牵上手了。”

    老公约好了奸-夫明天幽会，如今事务少了一点，唔，抽一点时间还是有的。头天晚上仍然记得准时来报到，读书做胎教。淑嘉看他的表情真是气得要命，还问：“别读书啦，他都有六个月了，听了挺多书了，说说你今儿做了什么吧，让他学学。”

    准爸爸脑中正有绮念呢，想的自然是白白嫩嫩的小受。胤礽本来是想例行公事念书的，今天想法颇多，实在不适合做读书以外费脑子的工作。被淑嘉一句话叫回了神，看看老婆，一脸期待，愧疚之情涌了上来，对老婆也认真了一回。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淑嘉忍气又说了一回，胤礽头皮开始发麻，他刚才想什么来着？他老婆要让儿子学他刚才……靠挖！

    盯着淑嘉的肚子许久，长长出了口气，眼神也变得恶狠狠：［你小子要是长大了敢胡搞，老子现在就把你摁在你额娘肚子里，你别出来气老子了！］

    第二天，太子变成正人君子。一直关心事态进展的太子妃冷笑一声，提议：“过年了，还德东西呢，今年不同往年，礼要周到才成。是不是再叫德住过来提前预备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呢。”

    胤礽二话没说，大笔一挥，哈哈珠子出公差去了。

    然后，太子殿下就忘了这回事儿。大事儿有索额图在前面顶着，如今还有瓜尔佳氏作为后备力量，无论是崔太监还是德住一伙所能做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这么说，这两伙人在胤礽那时里，都不算是什么菜，完全是……找乐子的。伺候得好了，有赏，做得不好，打！以前是打死，现在老婆怀孕了，要积德，改成打而不打死。

    再然后，太子爷受了刺激，开始想，一个爹，到底想要儿子是个什么样子的？我想要什么样的儿子，我爹又想要什么样的儿子？他也是当爹的人，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从一个皇帝父亲的角度来看，儿子跟男人搅在一起，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人总是这样，大老婆的儿子讨厌小老婆和异母弟，自己却未必不会纳妾生庶子。评判的的标准，有时候并不像旁观者想的那样。如果没有这一出，大概太子是不会考虑这个爹和儿子的问题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没有事，能给他这个机会打通关窍。

    史上最诡异的对决就这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最严重的两个危机，一个被乌龙地摆平掉了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太子妃让太子觉得：这俩货真蠢！一个拍马屁都不会拍，一个……你是要害死爷啊！我额娘都崩了，我阿玛要把我摁回去只能往坟里摁啊！

    太子妃笑吟吟地对皇太后道：“想吃甜的了。”

    皇太后问端顺妃：“这是男是女啊？”

    ————————————————————————————————

    太子妃的真正危机，来自于另外一个人。

    太子和太子妃也会说到一点政事，这回就说到了明珠和索额图一起北上。胤礽很不满：“索额图一个人就能做好，何必添一明珠碍手碍脚？”淑嘉心说，这明显是对索额图不放心呐，你也说了一个人就行的，再添一个是做什么呢？

    康熙对索额图不放心，索额图对太子妃还不放心呢。淑嘉不知道的历史里，太子妃的父亲、祖父此时已经全挂了，对太子的影响或者直白地说——帮助——并不很大，太子所可依者，唯索额图而已。

    索额图又联系着兄弟如心裕等，一力扶持胤礽，也为自己捞些好处。现在呢，索额图很是不忿，太子有妻族支持了，对母族的依赖度就降底了。

    索额图当然觉得太子妃未免有忘恩负义之嫌，当初我要搅和，你还不定当不当得成太子妃呢，现在倒好，挑唆着太子疏远母族！索相大人不是几块蛋黄莲蓉月饼能收买的。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对利益关系很是敏感呐。

    索相大人最不放心的，乃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未免太好了。至于大阿哥一系，看看不远处马上的明珠，索额图撇撇嘴，皇上讨厌我也不喜欢你啊，比较起来，对我更好一点，只要有这一点儿，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就足够了！

    要想个法子了，索额图捋须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爪子肿得还没消，右手中指的骨头疼得厉害TT

    码得有点慢，更得晚了，大家包涵。

    滚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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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和谐美满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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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有些懊恼地坐起身，冬季夜长，天还没亮，生物钟已经叫醒了他。[.超多好]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要不要宣御医呢？老婆好像睡得挺香，唉呀，一定是昨天夜里累着了。累着了……胤礽脸上**辣的，脑袋也有点昏。这屋里的坑是怎么烧的？怎么这样热？！

    要一个正常的男士一直没有河蟹的生活，确实不太人道。要一个正常的已婚女士一直没有河蟹生活，也很不人道。要一对已婚夫妇天天睡在一张床上，还要保持着‘相敬如宾’，就更不人道了。

    即使……妻是孕妇。

    按照科学道理来讲，只要避开了危险的几个月，正常的夫妻生活是不会对孕妇和胎儿有什么不良影响的。但是，在宫里可不是这样的。远的不说，就说清宫吧，宫妃一但确认怀孕了，侍寝的绿头牌就要撤下来，老实养胎。

    受此影响，东宫女眷也是严格执行这项规定的，当然……胤礽是不知道他的兄弟们都是怎么过的。但是他却知道，老婆怀的这个非常重要。基本上这要是个男孩儿，就算是一锤定音，把老大打死都不用赔了。

    所以，胤礽是格外小心。他宁愿想别的解决办法，也不敢冒着‘万一对胎儿有不良影响’的风险。或者说，从小生活在宫中的胤礽，其意识里就认为，孕妇不能>

    淑嘉呢，在这个年代里称得上是‘科学知识很丰富’，对于母婴知识也知道得很多，可知道的多半是健康事宜，不包括孕期xxoo研究。怀了孕，孩子是自己的，当然是加倍的珍惜。尤其是胎动之后，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孕育生命的感觉，让人不由心生感动，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两个人都克制的结果就是，某些不和谐音符的出现。淑嘉还好些，女人一旦有了孩子，生活的重心自然而然地就要转变。而男人则不同，皇太子夫妇就遇到了结婚后的道次婚姻危机，虽然被淑嘉误打误撞地化解了，但是不能不说是一个隐患。

    淑嘉也知道，胤礽现在的条件，做到如今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可与她的理想还是有一点距离的。她又必须与他过一辈子，逆着过不如顺着过，与其哀叹不如积极行动，目的：让他不要偷吃。

    淑嘉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斩断外界的诱惑，另一方面增加己方在胤礽心目中的分数，使其自觉维护家庭目前看来，效果倒也是达到了，至少，现在胤礽还是老老实实的。孕妇真是悲哀！怀着孕还要想办法看好老公。

    昨夜，这个目的正式达到了……一半儿！

    也是无意间，让淑嘉发现了：其实怀孕并不太影响xxoo的和谐生活的。也让她发现了：行了，可以自己上阵了，不用担心再有什么乱人来抢老公了。

    应该说，皇太子夫妇称得上是琴瑟各鸣、有共同语言的一对儿。她感兴趣的他都懂，他说的她也至少了解过，没有鸡同鸭讲的尴尬。

    对太子来说，有这样一个老婆，也算是人生幸事了，他本来都作好了‘有一个贤惠老婆、把一切准备好，就是很无趣我也忍了’的凄惨决定了，不意老婆居然很好相处，乃是意外之喜。对太子妃来说，她已经认命要跟着个二货过一辈子了，然后发现他还没有二得彻底，前途还是有光亮的，也是高兴得很。

    是以两人说话聊天的时候心情都是愉快的，当然也不排除这两位各有各的事情忙，见面时候并不太多，也是另类的‘距离产生美’。淑嘉为了胎教，自己也在不断地充实自己，她总觉得孩子生下来了，想要跟孩子亲近，做母亲的除了rp要好之外，知识也要好，要让孩子觉得有面子才会更顺利地培养亲子关系。

    现在，太子妃的努力还没来得及惠及子女，倒先便宜了太子。

    昨天晚上，他们本来是在聊天的。胤礽照例要胎教，淑嘉得承认他很有见地，胤礽也觉得老婆的观点颇为新颖。每天的读书时光，是两个人都很期盼的。胤礽教儿子，翻的书都很诡异，大概是把他有记忆起来读过的书都拿来讲。讲的绝不是小蝌蚪找妈妈，而是一些……经史。而且，恨不得在这几个月里让小小胎儿都记住了，进而进化成生而能言。

    还好，淑嘉听得懂。

    昨天，胤礽讲《春秋》。那本书是她故意放到桌子上，事先打开了这一页，放在桌子上狠压了好一阵儿，靠书脊的内侧留下了折印。在胤礽快要来了的时候，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的。胤礽一拎起书，顺手一翻一划拉，在惯性的作下，书就在这一页打开了。

    淑嘉顺势说：“随便哪一页了，念一念呗。”

    胤礽一开口念到“郑伯克段于鄢”，刚念完，觉得不吉利，又合上了书。

    淑嘉问：“怎么了？”快念下去啊！多好的腹黑教科书啊！

    胤礽却不这样想，这样手足相残，还打打杀杀的，多不健康啊！装了绿坝的小朋友都看不到！而且吧，武姜生孩子的时候还难产，千万不能吓着老婆啊！总之，不适合读哟！

    胤礽道：“翻岔了，上回讲的不是这儿。”

    淑嘉笑道：“你读书那会儿读一遍就能记住了么？不过是叫孩子听听人的声音，认得你，”伸手拿过了书，“我看看。[棉花糖]”

    胤礽那个急啊！“这个不适合你看。”

    得，要不先说动了他，下面的讨论就无法继续了。淑嘉歪头瞄了一眼书：“看得清，倒也不伤眼睛。”意思是说，她是看清了，然后自说自话：“武姜也是，都是自己生的，做母亲的居然厚此薄彼……”

    胤礽见她没吓着，也松了口气，才有心情接下去说：“到底少看些好，别惊着了孩子。”

    “我就是要告诉孩子，甭管怎么着，我一样疼他。”淑嘉很得意，说上一句是故意引着胤礽的，说这一句倒是真心实意了，真是难以想象还有这样的妈。寤，通牾，所以郑庄公寤生就有两种解释，一是睡醒的时候生的、一是难产脚先出来。比较起来，后一种更说得通一点。

    因为难产而讨厌亲生儿子的妈，确实是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啊！

    胤礽却被触动了心肠，怎么说呢，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难免会多想。此时见淑嘉一派柔和，不由感动，自然地伸出手去，隔着凸起的肚子把人给抱到了怀里……

    余下的事情就更自然了，搂搂抱抱亲样，再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拉灯河蟹。太监是不在屋里伺候的，宫女们早傻了，回过味儿来的时候，俩主子已经不能被打搅了。

    迷迷糊糊间，淑嘉想，原来，还有这个办法，唔，好像，没有不适啊，挺舒服的。

    问题解决了一半，另一半要看第二天早上了。

    这不，太子爷就开始后悔了，他得承认，昨天他是有爽到啦。身为一个旷男，老婆天天在身边，能看不能吃，好大的毅力！昨天呢，也许是老婆太美好也许是烛火摇曳得太美妙，总之，他没绷住。

    胎教啊胎教，他要教出个样样都好的儿子来，结果昨天晚上带了个坏头，这个，不会功亏一篑吧？不行，以后一定要改了这个毛病！呀，到底要不要叫御医来啊？叫了很丢脸，不叫，又……担心。

    太子爷纠结地拧着被角。又看看老婆，睡得很恬静，带着满足。这个，应该没问题吧？悄悄伸手在淑嘉的额头上试一试，就怕病了。这个……

    如果有了坏影响，要多念几回正经书才能补回来吧？太子爷想发誓，在孩子生下来以前，再也不这样轻狂了。

    淑嘉脑门儿上放了一只手，很快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胤礽直看着她，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妥呢。

    慢了半拍，才脸上有些发烧，这个，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当然记得。好像是办了坏事了，所以，胤礽才这么看着她？

    呆呆地看着胤礽，发现这个时候即使她满脸油光，胤礽也计较不得这许多，太子爷先顾着自己害羞了。胤礽红了一下脸，刷地收回手来。意识里仍然觉得昨天夜里办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跟老婆像两个办了错事的孩子，互相看了一阵儿，才恢复了正常。

    淑嘉就看到胤礽脸上的表情转为严肃，仿佛下定了决心，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危险了。本能地，淑嘉感觉到了危机。事后想想，她当然的反应真称得上是如有神助。

    胤礽扭过脸去，咳嗽了一声，又不得不问一句：“你身子，没事儿罢？”

    淑嘉坐起身来，胤礽还伸手扶了一把，淑嘉扭扭脖子晃晃肩：“没事儿啊……”说完，脸上又红了。这个时候，要祭出法宝来，毕竟昨天不是件能拿出来说嘴的事情，作为女方，要先羞涩。

    还要作欲哭状，顺势拿袖子擦擦眼睛，淑嘉一举袖子，又慌忙擦了擦眼角：怕有眼屎什么的，连脸上鼻子都顺势擦了一下，防止出油太多，就不楚楚可怜了。轻轻垂下头：“你……生气了？”

    初醒的嗓音带着点儿沙哑，又掺进点儿哭音。胤礽绷不住了：“不是，我……是气我自己，都没个轻重……”

    咳咳，你搅过去就好了，我……作为同谋原谅你。“是我不好……我……也想你了……”

    天天见面儿，想什么？

    然后准爹准妈开始关心孩子，淑嘉再三表示：“真的没事儿，别叫人，怪难为情的。”胤礽不依，他还能在这里矫情，也是看着老婆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的手捏着老婆的腕子看着像是亲密，实际上也在评估脉搏，似乎没有大问题。一个说没事儿，一个硬要看看大夫。两人忽地都笑了起来。

    最后，胤礽道：“起吧，今儿还有事儿呢。”洗漱，吃饭，缓缓地，空气中流淌着香甜的气息。

    胤礽后悔了，不该把德住打发得这么早的，至少也要让德住给他到宫外找大夫打听一下“孕期行房有无防碍”再把这货给打发出去。痛定思痛，太子爷亲赴太医院：翻书！

    御医们不知道他要来，也不知道他要来找什么，没个准备，乱作一团。胤礽没心情理这些，劈头就问：“可有科妇的书？”然后又逼着御医把家里有关的藏书也拿来，他要看。

    花了半天时间。太子爷发现，某书上有写，适度行房并无妨碍，太子爷想砍人：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再然后，又翻了其他的书相印证，发现只要不是在胎儿不稳的时期，都是可以的。太子爷便不大相信宫中的一些禁忌规矩了，抱了一堆妇科的书回去自己研究。[棉花糖]

    晚间，胤礽抱着老婆，心满意足了。

    和谐生活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对于太子和太子妃来说，算是双赢。幸福美满的生活，要靠大家一起来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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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满的生活中，西鲁特氏再次来看女儿。

    西鲁特氏目前的生活也很美好，虽然又有小儿子小女儿费神，好在已经很有经验了，带着倒没有手忙脚乱，让她担心的只是：二女儿这胎是男是女？石家当然是希望生男孩儿的，哪怕嫁的不是太子，这年头的女人，生儿子才是王道。

    除了宫里的皇太后，这世界上另一个掰着手指头算淑嘉肚子里包子性别的老太太，就是西鲁特氏了。按日子算啊，排八字啊，庙里布施许愿啊，都用上了。看得石文炳直摇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你这是要做什么？”

    西鲁特氏依然故：“难不成你是不担心的？哪家女儿嫁出去不想她能站得稳呢？”石文炳也就是这么一说，不管怎么样吧，女儿争气，嫁了就怀上了，也是挺让人得意的一件事情。何况他还有新的任务。

    康熙要出征了，自然是点兵点将，八旗一体，身为正白旗军汉都统，自然要点选旗下兵丁，不说枕戈待旦吧，至少也要加以操练。这个倒是石文炳的强项，整天早出晚归，在京里养出来的一点肉又瘦了回去。

    西鲁特氏念叨一回女儿，又说石文炳：“你倒也仔细着点儿，身子骨是自己的，自打去年病了，身子就不如以前了。人得服老才行，你看看你，如今孙子已经不小，外孙也有了……”

    “知道了……”一如全天下被老婆唠叨的男人，石文炳截口道，“我有数儿，误不了事儿，放心。”心里自有主张，这个，石文炳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练兵与分析情况是有一手的，看问题也准的，但是作为一个武职人员没有上过战场终究是一个遗憾，石文炳，现在想弥补了这个遗憾。

    怕老婆再唠叨，如今有点儿怕老婆的石文炳连忙说：“明天不是要进宫去看太子妃？还不快点子收拾了去？真要等明天现收拾？”

    西鲁特氏嘟嘟囔囔地去收拾了，临了还来了一句：“别太累了。”

    “这老太婆。”石文炳轻声道，摇了摇头。心里还在盘算着这次的战事，完全看得出来，康熙是铁了心要收拾葛尔丹了。满蒙一体，蒙古出了事儿，满清统治也就完蛋了一半儿。石文炳在心里计划拉着，已经分了三路大军出动了，前天皇帝命安北将军伯费扬古为抚远大将军。遣大臣如蒙古征师，示师期。

    唔，这次会带谁去呢？裕亲王怕是难再单领一军了，恭亲王近年来都快人间蒸发了，这样……大阿哥难道会出头？石文炳皱紧了眉，在他还没当太子岳父的时候就不看好大阿哥，视之为不稳定因素，要是让大阿哥得势了，这朝廷，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摇摆不定，被卷进党争之中。

    说起党争来，还真是两败俱伤的买卖。明珠被贬，却是死而不僵又隐有复活之势，索额图看着威风实则危机四伏。真怕这次出征，因为双方争名夺利而不能大获全胜啊！真要那样，血就白流了。

    目今只有寄希望于皇帝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能够健康地撑到战争结束，别刚到前线就病回来。石文炳有点忧愁了，这一仗可是寄托着他的希望啊！

    这次会有谁呢？费扬古是必去的，凭良心说，他姐姐不让人待见，但是费扬古本人还是不错的呢，一直深得皇帝赏识。参军机的，明珠和索额图被打发去视察葛尔丹了，恐怕也要一起的。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俩不对付，可真是……

    这次不知道家里能有多少人有幸随驾亲征？倒真是个起家的好机会，这样的战事不是年年有的，该拼一拼。家里的爵位承袭到自己身上，也只有一个，为家业计，年轻一辈正可趁着大好的机会，拼搏一番。石文炳动了念头，留下几个看家，其余的男丁他要想办法都拽上战场去！

    锻炼一下也是好的啊！尤其是富达礼，是侍卫，总是跟着皇帝身边儿。皇帝是战场上的靶子，但是也意味着，是外围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安全又长见识！见过了大场面，以后也有义气，也能独当一面。还有堂弟石文英，更是御前侍卫，如有此功，日后不管谋个什么差使，都是加分的项目。石文炳想，明天该去亲自见一见堂弟，即使这回没轮到石文英上前线，也要帮他活动一下讨个名额。

    同时，也是上报君恩了。皇帝选了他闺女当儿媳妇，女儿还怀孕了，真是天大的恩情，必报的！

    石文炳在谋算的时候，华善也在琢磨：唔，好机会，必胜的大仗，看朝廷的决心就知道了。站在必胜的一方，现在是稳赢的。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华善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明儿一早把你们老爷叫过来，就说我有话说。”

    父子俩关门一碰头，发现意见空前一致，那还说什么？行动吧！

    西鲁特氏还不知道她丈夫跟她公公已经琢磨着要把她儿子拉去舔刀口，高高兴兴来看女儿。每次看到女儿的肚子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又大了一点儿，她都由衷地感到欣慰。

    毓庆宫是走熟了，人也都见熟了，西鲁特氏如今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先是问了最近过得如何，又问想吃什么，睡得可好。

    淑嘉道：“额娘，我这里都好。家里可好？”

    西鲁特氏抱怨了两句：“都好，就是你阿玛，整天不着家。”

    “阿玛原先也是整天不着家的，他白天还有正事儿要做呢。”一边说一边掂着点心开动了，她如今很容易饿，红袖在一旁拿着小木锤子给她开核桃，因为太子妃喜欢吃。

    西鲁特氏看淑嘉吃得香，又把烦心事给抛到了一边儿，笑道：“这就对了，人呀，只要嘴壮，就不坐有大事儿。多吃些，孩子也能长得好，你生的时候也有力气。如今走路吃力不吃力？”

    淑嘉歪头想了想道：“倒还好，就是，八字儿步了。”

    “唉哟哟，怀孩子正是丑的时候，再别想着好看……”

    淑嘉一惊，丑，这可是宫里女人的天敌啊！唔，以后要注意，拍拍脸：“额娘，我脸上没长斑吧？”完了，光想着养胎了，没顾上保养啊！

    她正在年轻的时候，一向身体还不错，营养也好，就算自己想不到，周围一堆围着她转的人，怎么可能让她不好呢？这一点倒是不用很担心的，至于八字步这种一旦怀孕到了一定月份就会出现的问题，实在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了。但是她可以安慰自己：等到生下来就好了。

    西鲁特氏随便扫了一眼，道：“你这才到哪儿？脸上什么都还没有呢，不碍的。就算是有，也不值什么。只要身子别亏了，生完了孩子，一出月子慢慢养回来就是了。”

    又说了很多孕妇注意事项，这些都不是怀孕初期那种饮食禁忌一类的孕期全部适合的东西了，而是细化到了怀孕的不同阶段要注意什么问题。

    这一回，说的是，随着怀孕的时间往后推移，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尿频。胎儿越长越大，会压迫膀胱，有尿感，但是总是尿不出什么来。西鲁特氏特意叮嘱，宁愿勤快一点，也不要出丑啊。

    好了，这些说完了，好戏总要最后登场。西鲁特氏最后才问到淑嘉：“最近，你跟太子是怎么过的？”

    潜台词：你们的夫妻生意和谐不和谐？要知道男人在这个时候是很容易出事儿的啊，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你拢在你自己的手里。如果他要打野食，你不如……做好了给他吃。

    西鲁特氏指的当然不是女儿去主动献身，她也怕影响胎儿，虽然出了宫门儿，这中孕中的乐趣别人家里也会偶然为之，但是淑嘉肚子里近一个格外的珍贵不是？西鲁特氏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看看哪个稳妥的（反不了水的），安排给太子？就是撷芳殿里的那个也行啊。”

    这事儿要是放到三天前，淑嘉准得白了脸，现在呢，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留了意，等到西鲁特氏走了之后，淑嘉就在考虑了：她身边的宫女与陪嫁们，究竟要怎么安排才好？

    按照常理推断，胤礽原有了侧室，淑嘉要做的是把自己身边的人给胤礽，以期主仆同心笼住胤礽。给胤礽吧，即使她肯难度也不小，第一，如果胤礽不喜欢，白给了，自己折了一个帮手不说，还失了颜面。第二，如果他喜欢了，要给名份，毓庆宫里也住不下这么个人了，只能送到撷芳殿，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了。真是左右为难。头上还顶着个康熙，这个子控还时时看着儿子。

    更何况，淑嘉接受不了这个，要让她主动把胤礽推出去，除非是作戏，并且笃定胤礽不能成事。但是，总得有个出路啊，宫女要三十岁才能出宫，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搁两百多年后都是大龄未婚女青年，简称剩女了。三十岁了，放出去除了做继室，真没办法聘到个不错的人家里。这样，久而易生怨呀！

    不让她们三十岁出去？那就是‘开恩’留下来当嬷嬷，还是舍不得！大好的丫头就这样一辈子被迫形单影只了。

    为什么不让她们提前几年出宫呢？比如二十五岁，这样在宫中也服役十多年了，或者，干脆服役满十年的都可以放出去？这样二十三岁就能出去了，也算不得太大了。

    淑嘉几乎要这样的冲动，要提意见了。她是孕妇，又是正经的太子妃，上头还没正经婆婆，皇太后对她又好。又忍下了：她没有决定权。或许提了出来，也能得到通过，但是……会有连锁反应。

    你是二把手，不能出风头！要默默地做事，又以永远在讲稿上把领导的名字写在第一位，这就是二把手。

    淑嘉终于明白太子为什么倒霉了。从最近的情况来看，胤礽把一切康熙交待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好，康熙也夸，淑嘉即使翻出两百年后的一点‘超前’见识来也看不出任何的问题来。

    能力也不差，至少目前看来，施政上绝无问题。人品也还好。但是，他是二把手！这才是问题之所在呢。别看父子之间温情脉脉，康熙希望儿子有本事，真要‘震主’了，康熙第一个不答应！

    这倒霉催的万年老二！

    胤礽现在还没大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总觉得他的敌人是大阿哥，却不知道他的敌人是整个制度。这个……太悲哀了！他为跟大阿哥斗而与索额图一线，结的党羽与真正为谋国而结交的谋士显然不是一个标准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在在网上，为了某一个问题，只是为了掐架而抱团，真是只要观点差不多，比如清史里的四八之争，管你是什么人，能有个id会灌水就成。“四爷好。”“口胡！我家八爷最好了。”这样的都行。

    而能入得了康熙的眼的，有点像是比较严肃认真对待历史的考据党们，“邬思道不是老四的谋士。”、“老八有侧福晋的，姓王，我找到了礼部祭文。”

    胤礽的认知，从最开始就偏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就是他了。

    跟索额图在一起有什么好啊？平白被他绑上战上，上了贼船想下来不死得脱层皮！接受了他的力量就要接受他的敌人，要知道，索额图的敌人明珠，是个索额图都没对付得了角色，胤礽就这么给自己招了来。真见鬼啊！

    太子妃很忧郁，要怎么让太子知道呢？或者说，怎么样先干掉索额图呢？没了他，应该说是没了索党这个庞然大物，太子做得再好，也不会显得这么可怕。而明珠一党的存在，只会让康熙心疼宝贝儿受的压力。

    唔，老爷子其实还是个好爹。不动索额图未必是动不了，只是不想动罢了，怕……太子实力受损被大阿哥敲闷棍。而且，他对索额图很可能是不满意了，要是对索额图满意了，就不会派明珠跟他一起去葛尔丹了，这是个大功劳，胤礽念叨好几回了。这回去踩了点了，来年出兵必会参赞军务的，大功一件。

    老爷子对这两个人都有些厌倦了，让他们互相提防着呢。如果索额图倒了，相信……胤礽能看明白很多事情。

    这个……难度有点儿大啊～淑嘉摸着下巴沉思着。

    ——————————————————————————————————————————

    这个……难度有点儿大啊～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索额图。快过年了，视察葛尔丹的索额图终于回来了。出行了两个月，等回来的时候，快过年了。

    路上想明白了事情的索额图，却无法马上抽出手来对付太子妃，他旁边还有一个明珠呢。比起女人家的太子妃，还是明珠隐有东山再起之势的老对手更让索额图警醒一点。卯足了劲儿跟明珠抢功劳、唱反调，瘦了一圈儿索三爷终于回京了。

    回来之后，还跟明珠手拉手地到康熙那里汇报工作，真看不出来这两个是打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不对付的两个党魁。

    康熙端坐于上，两人的折子其实早就递了上来了，其中亦不管攻击对方的言语，总的来说，该探查的都探查出来了。现在呢，看着两个恨不得给对方送挽联儿的家伙一起站在下边儿，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安慰了一下双方，给了假：“快过年了，年后朕还要用到你们，都回去歇了罢。”

    索额图抽抽脸颊，非常不淡定了，放在以往，康熙总会说一句：“你去拜见太子罢。”现在呢，就这么让他回去歇着了！索三爷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却不敢跟康熙甩脸子，老实跪安了。

    回到家里就怒了！儿子们一溜儿进来请安，索额图黑着脸：“近来京中如何？太子爷与谁走得近些？”

    格尔芬垂手道：“太子爷一如往昔。”心里纳闷儿了：往常回来不是问大阿哥跟明珠那里有什么动作的么？今天这是怎么了？太子爷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啊，做什么事儿皇上都夸着呢。

    要知道，太子结婚了，跟岳父那里走得近是在索额图出发之前，确是‘往昔’的。

    阿尔吉善问道：“阿玛，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贴的地方？”

    索额图冷笑道：“常年打雁，我岂能叫雁雏儿啄瞎了眼？！”

    要说索额图还真是敢。如果太子妃生不出来就好了，索相如是想。继而叹气叹气，现在宫中防守得很严密，太子妃的哥哥叔叔还在御前当差，不好下手，只好釜底抽薪。

    “圣明如皇上，不也喜欢南边儿的美人儿么？太子怎会不喜欢？”

    不如派人南下去采买江南女子。

    索相阴险地笑了，怕什么呀！生出儿子来也好，生不出来也罢，难道以他的地位太子的儿子们会亏待了他？倒是……索额图也yy过超越佟家，要是让太子妃的儿子成了气候，那……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假的，一朝天子一朝外戚倒是真的。被人压一头的滋味可不好受啊！索三爷受够了佟国纲的气，可不想后半辈子受新人的气。

    还不如太子只有庶子呢！都得巴结索三老爷。索额图狠狠咬了咬牙，认为，即使太子妃生了儿子，只要日后太子登基，那么……他可不是明珠那个没用的，支持了半辈子大阿哥依旧烂泥扶不上墙！

    一指格尔芬：“没事儿去舒尔库德家里走一走，不用说别的。也不用特意去……在他眼前晃一晃，让他自己来跟你说话就行了。”

    阿尔吉善犹豫道：“阿玛，再一个来月就过年了，年后就要出征了……”咱们根本没时间操作啊！等咱们回来，太子妃儿子都生下来了！什么江南女子，什么侧福晋，都不顶用了，她的战斗力又满值了，还附带大杀器加成！

    索额图瞬间瘪了。

    就让你再多得意一阵儿，等我从草原上踩完了明珠再来收拾你！

    作者有话要说：夏小受正在朕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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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们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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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新年的越来越近，朝廷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康熙对葛尔丹动手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了。淑嘉作为一个‘妇道人家’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因为胤礽时不时的透露。

    皇太子夫妻的相处渐入佳境，胤礽越来越多地‘公私不分’，在朝上有什么不大顺心的事儿，也会回来跟老婆说一说，淑嘉也就知道了康熙最近的动作很大。康熙起用了名臣于成龙督运中路粮草，而中路估计是份量最重的一路。同时，最近有大动作调动的几乎都是军方从将领的任命到军力的调配，大战近了。

    这一天，胤礽面色凝重地回来了。淑嘉迎上去，胤礽看到妻子，才开了点儿脸，把帽子扔给崔太监接了，与妻子携手入内：“天冷了，容易结冰，仔细着点儿。”淑嘉道：“我小心着呢，走路都有人探道儿。”

    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对，又说：“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儿了？”

    玉妞已经拧好了热手巾，胤礽接过来擦了脸和手，又随手扔了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坐。”两人坐定，晚膳席面一桌一桌地抬了起来，食不言。

    吃完了饭，洗手漱口，各捧着一捧茶，才是说话的场景了。胎教的科学内容已经被胤礽扔到了脑后，宫中留下来的许多规矩也许有些并不是那么靠谱的，太子殿下如是想。

    “人生总是有起有伏、有善有恶，知其美亦当知其丑，孩子天真不解事未必是好事呢。”对于太子忍不住发了牢骚又后悔影响妻儿心情，太子妃如是说。

    然后太子偶尔也能跟太子妃多说说不顺心的事儿，听老婆开解开解，心理压力倒是小了不少。太子妃呢也趁势知道了一些理论上不应该妇人知道的朝政，也能分析出一点问题，安一下自己的心。

    这一回，胤礽道：“费扬古要回来了。”

    “哪个费扬古？”不能怪淑嘉有此一问，费扬古是满人男子比较常见的名字，你得问清了是哪个姓的哪一家的才能知道是谁。

    “董鄂氏的那个。”胤礽皱眉道。这一位就是那位端敬皇后的亲弟弟，淑嘉的街坊，论起来算是四福晋表哥的那一位了。难得的，这位挺上进，真是忠孝节义才德兼备，深得康熙的器重。

    “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他人倒好，”胤礽组织着语言，对于一国皇太子而言，有这么个有用又忠心的臣子，是件应该高兴的事儿，“他前番上疏，说是闻噶尔丹据巴颜乌兰，距归化城约二千里，宜集兵运粮，于来年二月进剿。”

    淑嘉静静听着，以眼神鼓励胤礽继续说下去，顺手还把胤礽手里由温转凉的茶给接了来，给红袖换了盏热的。

    胤礽抱着热茶继续道：“他说的，与汗阿玛不谋而合，早些时候汗阿玛已经与我说过了，来年正月过后，正是圣心默定的日子。他的上疏到了，汗阿玛叫我去一道参详，蒙古诸情，他知之甚详，行军之事，所言甚好。汗阿玛甚悦，诏授费扬古抚远大将军，以都统伊勒慎，护军统领宗室费扬古、瓦尔达，副都统硕岱，将军舒恕参赞军事。”

    说了半天，胤礽在说一个表现得非常好的人，但是他的表情却不太美妙，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么是费扬古名不符实，但是这位在三藩之乱与上回首征葛尔丹的时候可是立了不小功劳的，应该是有本事的人。那么……丫跟胤礽有仇？

    不是吧？你怎么结了这么个大仇家？

    胤礽拇指摩挲着碗沿儿，轻声道：“是个好人，汗阿玛已经召他入觐来了，早定了他领西路军……只是，他与索相不太对付，”想了想，“总有十来年了，两人之间冷淡得很。”

    所以太子忧愁了，他都不知道这个仇是怎么结下的。想暗示索额图吧，索额图说：“费扬古踞傲，自视甚高，且名不符实。”胤礽毕竟是有点见地的，觉得费扬古这么多年战场下跑下来，还全须全尾，不太可能是混的。只好存疑。

    现在看来，费扬古是康熙要在军事上重用倚仗的人，这个时候跟这么个人物不合，是个不明智的举动。但是索额图不知道为什么，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摇头不理会。到了费扬古这个地位的人，不能当自己人最好也别是敌人啊。

    淑嘉心说，索额图可真是够抽风的啊，好好的得罪了这么个人物，难道是——妒贤嫉能？可真不是个好习惯啊！

    正想着怎么开解胤礽呢，太子爷自己先恢复了过来。胤礽多数时候也只是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又啰嗦了一堆，没烦着你吧？”作为一个太子，胤礽也是可怜的，从小的教育下呢，他对近身伺候的太监宫女是持鄙视态度的认为这些人使唤则可，正事就不必说了，康熙虽亲近、索额图虽是一党，总有这样那样的顾忌。倒是老婆，跟自己绝对的夫妻一体，吐吐槽，说说‘皇帝长了驴耳朵’都行。

    话说出来了，心里舒坦多了：“也罢，且看看罢。此番战后必有分晓的，费扬古真要是有本事，独领一军也能显出来了。到时候他的本事出来了，索额图再也没理由不理会人家了。”

    淑嘉道：“这个费扬古最好除了汗阿玛谁都不理会。前儿在宁寿宫，听她们闲话，钟粹宫里都担心大哥随驾而去，在收拾各种要用的东西呢。”

    “嗯？唔。”这倒是啊……索额图得罪了人，叫明珠拣了去就成老大的帮手了，这个索额图怎么就不开窍呢？不行，得叫他注意了。

    第二天，胤礽寻机见了索额图，透露了自己的意思。索额图只是捻须，作高深状：“太子毋忧，此事奴才已经知道了。”胤礽一向倒是颇信他的，既然我的意思告诉你了，你也说知道了，让我不要担心，那我就不担心了。他走了，留下索额图勾勾唇角冷笑了一声。

    胤礽这几天的心情就颇好了，不管费扬古能不能站到自己这一边，只要他跟索额图不要这样相敬如冰，就不至于选择帮助明珠和大阿哥，而自己占着大义的名份。胤礽对费扬古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认为在不与索额图结仇的前提下，这一位至少不会与自己作对呢。

    下面胤礽要做的，就是努力往大军里尽可能地塞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这一条索额图在被约谈之后痛快地、明确地答应了：“太子英明，奴才也是这么想的，如今佟宝是宁古塔将军，也是要被征的，正好，叫他上书，请多带兵去，皇上答应不答应是一回事儿，至少知道他是在为国尽力……”又说了一些筹划，这才回去。

    太子的心情很好，这样的好心情在康熙命侍卫石文英为满洲镶白旗副都统的时候就变得更好了。然后，董鄂氏费扬古抵京，也不见索额图有什么表示，接着费扬古被召见，密谈许久，就返回了，率军先行，拉开了大战的序幕而宫里还要准备过年呢。

    对此索额图的解释是：“费扬古入京，多少双眼睛盯着，此时行动了，不免被人看出来，奴才此番必会随驾前行的，到时候都在前线，有多少话说不得呢？”胤礽习惯性地相信了他。

    至此，皇太子的心情还是很好的。然后，他的心情开始有点不好了，和硕简亲王雅布请西路军前效力，康熙命在中路效力，也就是说，放到御前了。胤礽对雅布倒还平常，但是对雅布的儿子雅尔江阿就不那么喜欢了。

    这里面还有一段恩怨，但是胤礽已经记不大清了，积怨太深。淑嘉一看不对头，要是正常情况下还好，在明珠和大阿哥结成一团对付毓庆宫的时候，平白招惹一个铁帽子王，是非常不明智的。就帮着他捋：“也没什么发生过什么事儿啊？你们怎么就扛上了呢？讨厌也是有个原因呐……”

    胤礽道：“他长得讨厌（其实还挺端正的），行事讨厌（也颇能干的），走路的样子都讨厌（还是很有规矩的）……”

    最后，淑嘉干脆问：“从头开始，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当时是个什么样儿？”胤礽终于想起来了——

    雅尔江阿从血缘上讲，跟目前的康熙一家已经算是不太近了，但是他们家袭着铁帽子王，有着大把的与皇室接触的机会，是以雅尔江阿小时候也是与皇子们一处读书的。雅尔江阿比胤礽小不了几岁，虽然胤礽有专人教导、有康熙开小灶，两人还是有不少机会混在一起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国之储君，一个呢是铁帽子王的嫡长子，最正宗的“太子党”（此处内涵外延为两百多年后仅指出身而言的xn代，不是与‘大阿哥党’对立的那个），都是含着钻石汤匙长大的家伙，表面看着再温和有理，内里的娇骄二气是绝对不会少的。雅尔江阿只要活下来，跟他爹两个人不犯什么大错儿，日后比一般皇子的地位都不低的，皇子们顶多是个和硕亲王，还不是世袭罔替的，但是简亲王的爵位是！

    问题是，太子不是一般的皇子，人家是储君，未来爱新觉罗家族的当家人。要说胤礽从小还真是个好学生，在康熙的教导下，视天下为家产，视同宗为亲人。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我比你年纪大、地位高，我拿你当小弟，是不是很名正言顺？

    在当时还很幼-齿的太子心里，对兄弟之情还是有点渴幕的，老五跟老九就与其他兄弟不一样，而其他兄弟的互动也与见他不一样。一方面享受着高人一等的感觉，一方面也有一点落寞。

    跟亲兄弟不亲的太子，未免会动一点心思，想感受一下这种情义。四下一望，自家兄弟是不要想了，老大自不用说，其他的弟弟，他也有点不太亲近，正好，雅尔江阿在那边儿了，比划一下，长短胖瘦正合适。颇有一种拿这个血缘关系不算亲近的家伙为弟的感觉。

    感觉上亲近了，行事也就有点随意了。真拿他当弟弟了，就不会兄友弟恭，很有礼貌。想享受一下兄弟之情的太子，非常不幸地遇到了一个同样很跩的家伙，然后惹毛了人家！我虽然不是太子，可也是未来的铁帽子王，拿我当小二似的使唤，太不厚道了吧你？！

    两个太子党就成了冤家，相敬如冰，还要互相翻白眼。

    听说简亲王要跟着去，太子炸毛了。

    淑嘉道：“简亲王？不是宁蕙的公公？”宁蕙就是大挑的时候跟淑嘉关系还不错的同姓瓜尔佳氏的那个圆脸的姑娘。

    胤礽道：“就是你说过的那个丫头？”宁蕙结婚那会儿，淑嘉给的礼物颇重，胤礽与简亲王府，颇有微词。淑嘉就说了与宁蕙还算有些交情，胤礽才哼哼唧唧地不反对了。

    淑嘉见胤礽一次两次地说雅尔江阿不好，升起了一起诡异的感觉。

    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幼儿园小朋友‘喜欢就要欺负你’？淑嘉不厚道地笑了。胤礽佯怒：“你笑什么？明明是他不识抬举！”太子爷为别人考虑的时候，总是会办一些很囧很二的事情。对臣下么，赏赐、称赞几句，他都能做得很好，但是一旦涉及到亲近的人，尤其是感情：亲情、友情、爱情，他就会手忙脚乱。

    淑嘉道：“你跟宁蕙家的那位，可真是冤家了。他未必就是不尊敬你，只怕也是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呢。”都是一样的啊，那一位，亲妈也死得比较早，还有了个后妈，也是个别扭的娃呢。

    胤礽道：“你还笑。”

    “好好，不笑了。”心里却决定，总要通过宁蕙传话来调解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总这么僵着实在不是个事儿。再说了，同一个举动，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解释，‘一个人眼里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大约也就是这个意思了。不管两个人的想法怎么样，只要理解了，或者说有了一个让双方心里都过得去的、面子上也过得去的解释，并且深入人心，一切都不是问题呢。

    胤礽嘟囔了一会儿，开始翻书：“念书念书。好容易今儿得了半天假，不说烦心的事儿了。”一翻开，刚要念，本还有点忿忿的，忽然一本正经地严肃脸咳嗽了一声。又是那天的那本书，那本书被淑嘉狠压了一页的地方，随手翻开，就是‘郑伯克段于鄢’。

    有点尴尬的，淑嘉与他素来坐得很近，也看到了，脸上也是一红。

    ——————————————————————————————————————————

    宫里的年味渐渐浓厚了起来。太子妃的肚子，也更大了。大着肚子的太子妃也要过年，还要收拾毓庆宫一大摊子的事儿。其中一项就是预备各处的礼物，这回淑嘉也不急着赚钱去了，现在孩子比较重要。

    再说了，经过分析，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赚来的。如今小钱根本不够开销的，赚大钱的买卖不过两样，一、新奇的，二、大宗的战略物资。

    头一样，内务府能造玻璃、会修钟表、胰子可以自己生产，宝石做的盆景，各式鼻烟壶……甚至还能仿靠很多西洋玩器。第二样，要打葛尔丹了，现在太子弄人倒卖战略物资，这个……

    所以太子妃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赚钱也要看时机的，太子爷缺点钱，偶尔搜刮一下下面，只要合适，就好。同时，淑嘉陪嫁的庄田解上东西来了。带腰牌，由红袖领着。让陪嫁的爹娘跟着进来汇报，也是让亲人见面的意思。

    庄子、铺子的收益还好，银子上有三万两，主要是铺子出租的租金。[.超多好]此外还有一些土产，米、面、菜、肉一类，宫里都不缺，淑嘉只命拣些宫里不常见的东西尝尝鲜罢了。余者或变卖，或赏人。

    这一年过得比较简单一点，虽然年味很足，但是四九城里总带着一点儿紧张的味道。跟葛尔丹开战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先前部队都开拔了。皇帝要御驾亲征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亲征的行头提前俩月都开始准备了。

    淑嘉挺担心的：“这种事儿不是要保密的么？怎么你也说我也说的，我在这宫里都知道了明年正月末二月初要起驾北上，这个叫葛尔丹知道了怎么办？”

    胤礽笑了：“费扬古都已经启行了，汗阿玛已经使人地往蒙古诸部都说了，葛尔丹要知道早知道了。这也是一着，叫他们知道了，朝廷大军将至，摧枯拉朽，依附者就该站好队了，摇摆不定的听闻朝廷意志坚定就要叛了葛尔丹转依朝廷，”摇摇头，“不用担心，葛尔丹能有几个人呢。”

    不担心才怪！转天胤礽的一张脸就像便秘了一样，很生气：“真是奇了怪了，汗阿玛英明神武，怎么偏偏看上齐世那只猴儿了？！”

    原来，今天康熙调正红旗蒙古都统齐世为本旗满洲都统。

    淑嘉不由伸手摸摸他光光的头皮：“不生气啊，去就去呗，能有什么作为还是两说呢，他不值得你生气。有那心情啊，想一想汗阿玛北上了，你要怎么做才能叫汗阿玛放心。”

    胤礽这才慢慢转了颜色。

    过年了，太子妃这里来的人也不少，淑嘉每回也露一露脸，略坐一会儿，给了大家的面子，然后就说身上累，要休息。毕竟不是正经的国母，与人说得多了、表现得太雍容亲民了也不合适。正好包子是个好借口。

    这期间，简亲王府的人也来了，简亲王雅布的继福晋比宁蕙也大不太大，是博尔济吉特氏，婆媳一道入宫。皇太后就留了福晋说话，淑嘉正好邀宁蕙去毓庆宫小坐。

    宁蕙的日子过得算是不错了，气色也好。看到太子妃肚子凸起得很明显，也颇有羡慕之意。淑嘉今天身上穿的就是件貂皮褂子，进了门儿就脱了下来。宁蕙道：“屋里虽暖和，你不要小心点儿？”

    淑嘉道：“我如今是不怕冷的，先前你们给的貂皮倒是好，我叫他们收拾出来做成了褂子，”一扬下巴，就是红袖手上刚拿那一件儿，“出门儿的时候常穿呢。跟你说，自从有了身子，就扛冻呢。”

    宁蕙道：“到底小心些好。”

    “嗯。”

    宁蕙心里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雅尔江阿不知道为什么跟太子不对付，用他的话说，太子的架子忒大，忒招人不爽了。宁蕙觉得吧，太子那是未来的皇帝，架子当然是要大些了，你跟他不对付了，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雅尔江阿一撇嘴：“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心里添上一句，他日后如何还是两说呢，索额图跟裕亲王已经开始不对付了，啧啧。

    宁蕙是新妇，不知就里，但是雅尔江阿的态度实在让她担心。给东宫送礼的时候难免要多准备一点，雅尔江阿撇撇嘴：“何必太费心？挑不出理来就行了。”依着他的意思，都不用特意跑一回毓庆宫的，随大流见一下太子妃就回来也就得了，省得到了那个跩得二五八万的家伙那里受气。

    宁蕙不好硬掰，只得说：“太子妃人还不错，大挑的时候我们倒说得来呢……”

    雅尔江阿皱了一下眉：“她倒还罢了。”好好一个人配给了太子那个家伙，可惜了了。雅尔江阿心声：太子是个呆霸王，欺负人的主儿，太子妃真是难哟，我当做好事了，由着媳妇看她去吧。

    这些夫妻间的事情，以及宁蕙猜到了丈夫对太子不满，那是不好直说的。但是，她也担心，本来都想让太子妃帮着吹吹枕头风的。到底也是大家姑娘，还沉得住气，没有一开口就说这个。

    两人只管说说媳妇经，淑嘉没有正经婆婆，宁蕙的那个婆婆是雅尔江阿继母，关系也很微妙，倒是有一点共同语言。淑嘉觉得呢，胤礽跟雅尔江阿应该是有一点共同语言的，底下兄弟都多继福晋还有儿子，嫡长子的雅尔江阿现在还不是世子，这里面也有点微妙。

    谁知道这两只就是不对付呢？

    当然，自从参悟了二把手理论之后，淑嘉也不想给胤礽拉什么帮结什么派，他受党争的牵连已经够深了，不用再这样找死，只是要开解一下而已。不管怎么说，人缘不用太好，可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不是？

    从媳妇经说起，就说到了自己的丈夫如何如何。淑嘉就说：“有时候他们也像小孩子呢，不知道怎么的就怄上了气，不知道怎么的又好了呢。”

    正好说到宁蕙心上去了：“可不是么。”我家那个还看太子不顺眼呢，可不是小孩子脾气不分轻重？

    “说到这个，你知不知道我们太子跟你们家那位还怄上气了？”淑嘉开始下套儿。

    “啊？”宁蕙没想到淑嘉自己先说了起来。

    淑嘉笑着解释了经过：“真跟小孩子儿似的。我说他也不太懂这些事儿，真是哥哥叫弟弟给惯坏了……平日里他说什么，弟弟们只有听的，再没想到你们家那位也是犟……我说他，你要跟人家好，总得对人好啊。你要想人家看你在眼里，总撩人可不成……”

    淑嘉复述的胤礽与雅尔江阿结怨之始，宁蕙倒是没听过，只听淑嘉道：“人一旦拧上了，真是看什么都不对劲儿，越看越不顺眼，这不顺可不就积少成多了么？譬如说，同一件事儿，原本没什么的，要是先前有些不大好，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了，一件累一件……”

    宁蕙点头。暗道回去要再问一下，太子妃虽好，但是自己也要求证一下，如果真是如此，也要从中斡旋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个仇人总是好了。

    回来之后，雅尔江阿是不乐意过问毓庆宫里有什么事发生的，只是问宁蕙：“继福晋跟皇太后说话了？”

    宁蕙道：“论起来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多少带着点儿亲戚，说说话也是平常，还有几家也姓博尔济吉特氏的福晋、夫人们也在，她们在一处说话，我也不好在那里碍事，就往毓庆宫坐了一会儿……”

    雅尔江阿果然开始皱鼻子，真有点儿怄气的小孩儿样子来了。宁蕙笑道：“你怎么跟太子不对付上的？”也是哄着丈夫说话。

    雅尔江阿说起来跟胤礽还是有部分相像的：“哪里是我不对付上他的？是他傲得很！”他倒还记得始末，“从小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

    “真是太子妃说着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小时候的事儿，值得这样么？你见太子对别人这样的？固然是无礼也是亲昵呢。”不管怎么说尊卑有别，虽不甘愿，还是自家先服个软比较好。这是宁蕙的想法，估计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那是太子啊！

    “亲昵个屁！”雅尔江阿爆粗口了，“亲昵会指着我的本子说我的字儿不好？说我笨？”然后模仿幼年胤礽的腔调，“笨死了，这一笔得往下！这句书你背错了……”

    学完了，喘口气：“你说，有这样亲昵的么？！他八弟字比我还差呢，他怎么不说？！”

    “……”宁蕙毕竟是有了淑嘉所述先入为主的观点，兼之淑嘉所述生动有趣，语气带着点儿调侃，人也亲切，雅尔江阿这样，比起太子妃的从容客观倒真像是炸毛的猫，怄气的小孩子，宁蕙更坚信太子与丈夫没什么大矛盾了。而且，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八阿哥的字差得是大家都知道的，你拿他当下限？你的出息呢？

    “那你就记到现在啊？”笑眯眯地一副你好幼稚好可爱的样子。也确实幼稚可爱啊，太子妃说得好，当时才几岁啊？就记到现在，男人真是无聊，小时候我哥哥欺负我我都没记耶～（你确定？不是忘了么？）

    宁蕙一张圆圆脸很占便宜，生得讨喜吧，人就不容易对她发脾气，雅尔江阿也是一样。不冲她生气呢，就继续说太子不好：“这也罢了，往后我办差他总挑刺儿！”

    得，这与太子妃的矛盾积累理论就合上了，宁蕙也轻松了，在轻松的环境下总是容易做成很多事情。所以国人喜欢在酒桌上而不是谈判桌上谈事儿。宁蕙道：“这跟小时候我哥哥见父亲似的，他越怕，阿玛越严厉，越严厉就越怕。我呢，随阿玛板脸，我就不怕，阿玛也拿我没办法，倒对我越来越好了。”

    雅尔江阿：……

    另一边儿，胤礽听说宁蕙来了，也是皱鼻子。

    淑嘉撑着下巴道：“你怎么那个表情啊？宁蕙是个好姑娘。”

    胤礽不耐地道：“我没说她不好。”胤礽心声：给了雅尔江阿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可惜了了！

    “还记着简亲王家的大阿哥不好呐？多久的事儿了？”

    “什么多久？前两天他还顶撞我！”

    又来了……

    “你们从小就这样儿，倒活似冤家了。”

    胤礽听到冤家二字开始炸毛：“谁跟他冤家？”

    “难道不是？你跟谁这样吵过？老大那里不阴不阳的，老三开始恭敬疏远，知足吧，有个人吵架也不坏。可见你们也不觉得对方有多可恶不是？”相反，是有点太像了，才搞得奇奇怪怪的。

    “谁……我就觉得他可恶！”话是这么说，脸色倒是缓了下来。

    淑嘉也松了口气，不能指望自己一句话胤礽就能都听了，至少，有点触动有一点改观也是好的啊。“他小着你好几岁呢，不能慢慢儿地好好调-教？和气一点儿，这才显本事呢。这么怄着气多浪费感情啊？你就收伏不了他？”

    浪费感情四个字听着新鲜，倒也贴切。胤礽失笑，老是怄气确实浪费感情啊，做了无用功呢，白耽误了时间。

    临近年头，宗室进宫的次数也就多了，雅尔江阿呢，也是其中的一员，他还想跟着康熙去给自己挣点分数，以期早日得封世子。这不，俩太子党遇上了。

    雅尔江阿要在往常呢，就是请个安，装面瘫，让胤礽挑不出理来又憋屈。胤礽呢，就是抬个手，无视他，让雅尔满阿也憋屈。

    现在呢，雅尔江阿是被老婆洗脑过的人，觉得太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针对的，不是么？换个人呢，他会以为这是示好、想拉拢自己，但是太子么，他知道什么是先服软示好？再说了，前两天还跟他吵过一架来的，拉拢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

    看来太子是一惯如此的，难道是我想错了？白白怄气了？雅尔江阿的表情就略微丰富了一点，还多看了太子一眼，有一点小尴尬，抿抿嘴，低低头。

    就像广告一样，你再讨厌电视剧里插广告的，看得多了，还是会记住，然后到了商店可能伸手就拿了这样东西。总之，胤礽听了老婆说了两回雅尔江阿不是那么可恶，觉得这回雅尔江阿也不那么讨厌了。

    于是胤礽破天荒地对雅尔江阿道：“你来了？起来罢。汗阿玛如今事儿多，估摸着还要等一会子才过来。”

    看到雅尔江阿有点儿失措的样子，胤礽心里颇为得意，唔，雅尔江阿啊，对他好一点也是有收获的么？怎么我之前对他好，他就不领情了呢？清清嗓子：“找汗阿玛有什么事儿？汗阿玛近来为着葛尔丹的事情，忙得很，要是不太相干的，先别说。”

    他是在提醒我？那个跩得尾巴上天的家伙？他吃错药了吧？但是雅尔江阿正在有急事的时候，他想跟着去战场，想表现，想当世子。甭管汤匙是什么材质的，要是它舀不到东西，你还是得挨饿。

    是以雅尔江阿正好接受了胤礽的示好：“谢太子提醒。臣弟是想请命随驾的。”

    “唔，这样啊，”他说实话了，说实话了，我可以卖他人情了，“汗阿玛是会欢喜的，不过汗阿玛既允了叔王，你要不要跟叔王先商量一下？”既然心情好了，胤礽也要为他多考虑一点了。

    ……

    ……

    ……

    此后经过年前年后不算长的日子里的多次接触（主要是雅尔江阿比较急一点），太子与雅尔江阿的关系有了不少缓解，胤礽许诺帮雅尔江阿说话。雅尔江阿呢，也是很感谢的，再看太子似乎，真的不那么无礼了。

    雅尔江阿：老婆说得对，他没那么跩。

    胤礽：老婆说得对，他也没那么讨厌。

    正好，康熙出征前除了安排诸多事宜，还抓紧时间指导太子的功课（政务方面的）。这天看到了雅尔江阿上的折子，康熙一抖手，扔给胤礽看。

    折子写得情深意切，什么作为国家贵族要为国效力不能白拿工资啦，什么亲爹年纪一把还上战场做儿子的不忍心啦，什么汗阿玛（他的折子真是这么写的，康熙也没生气）从小把他叫到宫里一起教育他要对得起汗阿玛啦……

    胤礽看完了一挑眉：“他倒有良心呢，简亲王确实年纪也不小了。”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礽：“你跟简亲王家的大小子不是不太对付么？怎么倒像……？”

    胤礽道：“也不是不对付……呃，就是开始的时候脾气有点不投，这不就拧上了。那个也碍不着儿子说实话啊，儿子倒是觉得他的脾气好，有个能跟自个儿拧一拧的人，日子也不至于那么无趣。”

    “是么？不是他跟你讨饶了？”康熙爷还是知道一些事的。

    “啊？”胤礽失笑，“也不是，就是，有点子羡慕他了，他能跟他阿玛上阵父子兵，儿子却……既然儿子这回不能随汗阿玛同去，让旁人能父子同行，也算是叫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儿。以此看，他倒是个孝子，儿子如今倒是感同身受，也就没那么计较了。”

    下午，雅尔江阿得到答复：准了。

    下午，雅布得到安抚：朕把你儿子带到身边，你就放心吧。不要生他的气，这孩子一片孝心实在可嘉。

    ——————————————————————————————————————————

    淑嘉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现在做的到底对不对？

    太子妃是不乐意太子跟侧室们亲近的，这是可以理解的。却狠不下心来阻止太子跟儿子们见面，虽然他们能见面的机会真不是太多。也想忘掉胤礽还有小老婆和庶子这一事实，但是每天报上来的用度一类的事情，还是提醒她，撷芳殿里还有那么一群人。

    小老婆就算了，儿子呢，还是不能没有父亲的。每天侧室与庶子来请安，李佳氏病着，入冬更严重了些，就免了她来回跑，剩下的，就是李甲氏母子了。心情是复杂的，淑嘉一面担心着胤礽对庶子好了，自己的孩子会被分薄了关心，一面又觉得庶子也很可怜，纠结万分。

    毓庆宫大阿哥小脸苍白，不大健康，李甲氏的目光多半落在他的身上。二阿哥就要落寞一点了，扭头对淑嘉倒是亲近。他还很小，被乳母抱着，处在谁对他好，他对谁好的爱憎分明阶段，倒不大认识生母，因为李甲氏得到允许能见大儿子已是不易了，再没更多的精力与权力见二儿子。

    倒是淑嘉，见面总拿玩具逗他玩。这一对母子倒也和谐。不过，有离间人家母子的嫌疑呢。可要是不管他呢，又有不理会庶子的嫌疑。纠结哟。

    这时，胤礽来了。应该说，长子于他，曾经是个很开心的存在，但是生来体弱，长得又不太好，名儿都不敢起怕养不活，对于自己都要别人照顾的太子来说，太闹心。因此只是一眼瞥过，倒是二儿子健康些，听他叫‘阿玛’也更有感觉些。

    这下可好了，父子天伦了，淑嘉想啃手指头。

    “正好，我还有事儿要说呢，咱们大阿哥转年就五岁了，是不是要开蒙了？”淑嘉问胤礽。

    李甲氏这才想起来，大阿哥到了上学的年纪，也慌忙用眼睛看着胤礽，事关骨肉，母亲总是在意的。胤礽道：“他还小，身子又不好，累坏了再不好调养。如今正为大战忙呢，等明年汗阿玛凯旋了，他身子也养好了，我就上奏汗阿玛。”

    李甲氏忙推大阿哥谢阿玛。胤礽有点不满：“太子妃不是叫你照看孩子的么？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儿？”不健康。李甲氏低头无语，很心疼大儿子也很自责，总觉得没把儿子生得健康了是对不起儿子。

    淑嘉道：“好了，见了面又板着脸，别吓着了孩子。”做嫡母可真难啊！有点后悔让李甲氏亲自照顾孩子了，按规矩办多好？可是，如今自己占着丈夫，再不让人家母子天伦她又过意不去。

    胤礽为她暂时解了围：“没事儿都散了罢，孩子既不好，就带回去歇着，别累着了。”他也只会这一点儿。太子的医学知识研究目前还在孕妇阶段，婴幼儿问题估计要再等几个月才能看到。

    李甲氏忙带着儿子们走了，二阿哥还有点不舍地抓着淑嘉的袖子，被胤礽瞪了一眼。淑嘉别过头去，借拿着个拨浪鼓的动作移开了眼。

    等生下了孩子，这些个家庭里成员之间的相处，它是个大问题。

    ——————————————————————————————————————————

    这一年的新过得虽然热闹，却也简单。

    一系列的活动都是围绕着亲征展开的，胤礽还跟着祭了回神。

    回来后胤礽有点心急，从军名单中大阿哥一系的人挺多的，这也难怪，大阿哥二十九年就随军出征过。而太子一系随军的并不很多，他希望多一点。

    事实上，太子目前运气正旺，心想事成——除了他岳父被康熙内定入了随军名单。石家父子随驾，庆德与华善在京。华善太老了，康熙怕把他带去了就带不回来，康熙觉得庆德这孩子还是靠谱的，有他在也能劝着华善一点儿，只能说，庆德太会伪装了。

    胤礽要吐血了，他岳父身体不好啊，风餐露宿的死了怎么办？他儿子还没生出来呢，没见着外祖父不吉利啊。他媳妇儿要是因为担心岳父弄坏了身体怎么办？等听到是参赞军务，而且是随着圣驾同行，才放了心。

    石文英等亦领一队人马，参与军事，他被分到萨布素那里。石家子弟众多，石文炳也塞了不少人同去。他周到，同时上了一本给康熙，过了明路备了案。康熙还说他：“精忠体国，有大臣仪。”

    就这样，康熙于正月二十八，带着一干人等上路了。

    淑嘉急得要命，她爹身体可不大好啊！胤礽也无奈，仍然劝她：“汗阿玛自有主张的，在御帐前听命，总好过在前线拼命。”

    淑嘉：“我叔叔在前线啊！”

    胤礽：……

    为了这事儿，淑嘉准备了许多东西，都是便携式的。胤礽看了很崩溃：“咱们满人马上得天下，带的都是最实用的，你这些……用不上……”

    淑嘉不服气，拎着个荷包状物不过材质是软皮：“这个呢？”本来是想做成钱包状的带夹层的，但是没有成功，最后弄成荷包了。

    “这个……样子有点奇怪啊，你是不是弄错了？咱们在关外的时候是用鹿羔沴毧代金线缘袖……”不会说话的老公。

    “我就给我阿玛！”老羞成怒的老婆。

    “也给我一个吧。我叫他们照着样子做，进汗阿玛一个，再给雅尔江阿一个，好叫雅尔江阿帮忙照看岳父大人。”看到老婆眼眶红了终于认识到错误的老公。

    “哼！”很好哄的老婆。

    至于拿到儿子给的荷包，康熙皇帝如何感叹儿子懂事儿，如何打算一路北上的时候佩在身上炫耀，又如何觉得儿子可爱打算回礼，就是后话了。［1］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夏小黑只给按摩到腰……

    唔唔，下一章包子会出来了，这个可以有。

    ［1］乾隆的孝贤皇后以鹿羔沴毧制的荷包，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样子，只好猜是鹿羔皮做的了。谁有研究，欢迎指出啊～

    咳咳，这个已改，谢谢提醒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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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令人崩溃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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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出门儿总是破事儿多，正月里出门儿了，在蓟州还记得要派人祭天祭地祭人诣陵，胤礽接旨之后又一通好忙。康熙自己也没闲着，他正好儿在外头，顺顺就跑到暂时安奉殿和孝陵去了。

    这一通忙下来，才是轮到真正的军事核心问题了。再次过问了中路军运粮的问题，又答复了黑龙江将军的问题，然后……他居然又回来了！

    回来之后又跑到宁寿宫去看望皇太后！

    淑嘉看得眼花缭乱了，胤礽的解说她是听懂了，刀兵相见前的心理战么。葛尔丹是个什么情况她是不知道了，但是如果葛尔丹的智商跟她是同一个水平的话，那么那位同学现在肯定已经是两眼被绕成蚊香状了。

    胤礽现在极忙，淑嘉为不分他的心，也少与他说些杂事，说到毓庆宫诸事务，都说：“一切都好，你且忙正事去。家里的事儿再大也是小事儿，朝上的事儿再小也是大事儿。你在朝上好了，咱们这家里就一切都好。”

    胤礽终究卖了雅尔江阿一个好儿，康熙先是允了雅尔江阿带他走，但是现在圣驾还在京城与周边地区转悠都没有远走。经胤礽提醒，康熙又记起了这一茬儿。胤礽没有直接说雅尔江阿，他问的是后勤上的问题：“如中路军中之粮草，寻常兵卒之粮已备，儿臣寻思着，随汗阿玛前行的必有不少亲贵，他们有多少人？各有什么配给，还请汗阿玛示下。”

    康熙略一寻思，满人于马上得天下，多少年没有大战了，圣主的心思当然是想天下太平，康熙又想着满人毋失尚武之风。以后怕难有这样的机会了，不如趁机锻炼一下大家。大笔一挥：征上三旗侍卫、及王贝勒贝子公等情愿效力之人。

    胤礽又提出了：“侍卫既能当得差，自是能效力的，儿子只怕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内有年老体衰者行动不便，若有闪失反而不美。”

    康熙道：“你说的是，叫底下的人拟个章程出来，能上得马、挽得弓的方能随驾。”

    接着，康熙违反常规地直接规定了出发日期，何时起自何处、何时止于何处，也不怕被葛尔丹知道了打埋伏，葛尔丹居然也没有把握住这个大好的机会。康熙又命调了冲天炮三门、神威炮十门、景山制造子母炮二十四门、江南炮五十五门发往大同以备西路、兵之用。谕兵部、著于新造炮四十八门内选八门，派每旗炮手一名作速增解大将军费扬古军中。

    谁说清军不用火器的？看这种类繁多的火炮，继续发展下去，怎么着也弱不了啊，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被人家用坚船利炮敲开了国门？淑嘉真是百思而不得其解了。

    更让她不解的事情还在后面，康熙分派了每个人（他们家他能记得住的人）的差使，然后分派了诸都统等的位置。什么级别的人带多少人，哪个皇子在哪个营。淑嘉的叔父石文英被编入头队里，她的哥哥富达礼虽是侍卫，这里也被下放锻炼，放到二队里了。倒是父亲石文炳是跟在康熙那里参赞军务，没再挪窝。

    索额图被分与胤禔搭档，在中路率领八旗前锋、察哈尔四旗及汉军、绿旗兵为先锋，并督火器营。这个……还好，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这两只还闹不起来，不会像上一回那样，弄得大阿哥与伯王不合，康熙跟在后面擦屁-股。

    上回与胤禔不合的裕亲王，与简亲王雅布、恭亲王常宁一道从征于营后行。这大概是康熙对福全、常宁上次出生征的评价了：上回没打好。

    除此之外，康熙还对留守京城的人员作了安排，对于出征期间的政务也作了安排——谕大学士等此次各部院衙门本章停其驰奏。凡事俱著皇太子听理若重大紧要事著诸大臣会同议定启奏皇太子。谕大学士阿兰泰尚书马齐佛伦朕启行后尔等偕各部院大臣分为三班值宿禁诚内。

    这个淑嘉是知道的，因为这一天，胤礽面色严肃又难抑眼中的激动。淑嘉自然要问一下，胤礽自己就说了。淑嘉不由咋舌，康熙对胤礽还真是……信得过啊！

    就这样，康熙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他还不走，还请皇太后到畅春园去玩儿，玩完了回宫，他还是没走！

    别说葛尔丹了，连淑嘉都要怀疑：这御驾亲征是假的吧？假的吧？

    御驾亲征毕竟不是儿戏，康熙在二月末终于动身了。这回不是京郊n日游，是真的北上不回头了。随行的当然还有诸多的皇子、王贝勒等，与八旗驻京的不少官兵还有大批的粮草、辎重随行。

    留下胤礽眼巴巴地看着漫天的尘烟，感慨万分。我也想去啊！！！

    行了，你感慨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你爹还留你看家呢。

    ————————————————————————————————

    监国皇太子再次新鲜出炉了，胤礽挽起了袖子，发誓要帮他爹看好家。第一步，当然是要解除了后顾之忧。先是自己的家里，老婆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要到预产期了，这个可是要注意的。

    先是跟老婆说：“有什么事儿你先放一放，如今圣驾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传令下去，一切照旧就是了。”

    淑嘉是非常配合的：“这个我知道，如今事情并不多了。老五房里的刘佳氏也已经显怀了，日子也近了，我也只是问问，还有大嫂那里，她们的婆婆都是一宫主位，有事只管问翊坤宫与钟粹宫就是。只是宁蕙也有了身子，叫人送了些东西过去。［1］”

    胤礽道：“老大那里咱们不用多管，老五那里倒可多问一下。我写信给汗阿玛，只说……有妃母在，咱们不便过问他们的房里事儿，倒是有老五和老七的婚事，才是要细心准备的呢，汗阿玛说了，回来就要办，一应准备的事儿，我得多操心——这个不用你过问，都是礼仪上的事儿。我还请示汗阿玛呢。倒是雅尔江阿媳妇，按时安排御医去请个脉。”

    淑嘉道：“我就是要操心，也不在这一时。”预产期在三月末四月初，如今已入三月，她还不至于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那便好，你只歇着，要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吩咐。正好，我顺道儿请旨，叫岳母过来住下照看你罢，”胤礽挠挠头皮，他没亲妈，她没婆婆，都没经验，“内务府是有嬷嬷，这种事情没个长辈看着也不像话儿。皇太后祖母年事已高，不好劳动。”宫妃们呢，他又不太放心，毓庆宫也不是她们能过来的地方。

    “这样……好么？”淑嘉有些犹豫，胤礽的提议让她非常心动，也就是碍着宫里的规矩，怕人说嘴，才勉强犹豫一下。

    胤礽却很坚决：“我不是说问一下汗阿玛么？不要担心。”

    “既这么着，作两手打算罢，内务府那里的嬷嬷也准备好了，顺道叫他们给老五家的那个也备一下，还有乳母、保姆，我这里倒是不急，我还想照看一下，那一位，名份也不够，老五媳妇也还没过门儿，不能没有照看的人。”

    “我省得。”

    胤礽回去写奏折，康熙先是公事，正好，康熙来了旨意：“送马三千匹来。又，皇太后好么？你好么？太子妃如何？宫中诸人安好否？”指明至少在二十日的时候必须起行。

    皇太子顺坡下驴，先：“本月十二日，臣谓大学士阿兰泰曰：马乃大兵要务，若不饲养预备，倏尔有用马之处，则不能以时遣发应用。可于内厩马酌取喂养，务令肥壮。太仆寺牧场马匹，应作何酌取发兵部喂养，可令议政诸臣会议。

    议政诸臣议得，问太仆寺少卿佛保言，孳生牧场马，通计二万九千余匹。此内……今正春时，马未及肥壮……俟四月青草发生、马壮之时，遣太仆寺贤能司官，于此二千匹之外，更加择取……务令肥壮。再，八旗察哈尔所养之马，亦将可骑者酌取……

    臣令太仆寺少卿佛保前往，将马匹择取，加意牧养令肥，听候调用。余如所议。缘养马事宜，有关紧要，谨此奏闻皇父。”

    然后另起一本写他弟弟们结婚的日子：“……择卜吉日……”

    最后写了他的小小请求，写得声情并茂：“宫中诸好，臣将汗阿玛书信读与皇太后祖母……无不欢欣踊跃。太子妃亦好，产期将近……皇太后祖母年事已高，臣不忍劳动，诸宫妃母，各有其子媳要生产，且往来东宫不便……”

    奏折与信是先上路的，因是紧急军务，用的是八百里加急，转天康熙就收到了，展开看完，批军事事曰：“如此甚善。”又把婚期的折子给批了回去，要求再重新合计。

    最后看了家信，康熙的脸严肃了起来。对皇太子的要求给予了满足：“可。又，朕起驾前已命内务府严选稳妥妇人此事顾问行知之，可问他。妇人生产，性命攸关，命太医院择良医随时应命。”

    胤礽接到指示大乐，拿回来给淑嘉看：“如何？准了吧？你可放心了。正好，岳母过来了，前边儿有什么事儿，我一道说与你们母女听，也省得你们担心了。”

    就这样西鲁特氏收拾了包袱就过来照顾女儿。因康熙在外，宫中虽然一切规矩照旧，大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生出事非来，除了陪老太太玩儿，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

    自从入了预产期，皇太后下令：“太子妃不必日日请安，安胎为要。”淑嘉这回不再逞强，她之前坚持乃是因为与所知的妇幼知识不相冲突，现在呢，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会来，要是走到半道儿上，羊水破了，那可就坏大了。

    是以西鲁特氏这回进宫，倒是少了不少麻烦事儿，省下了几个头。除了刚进宫那天去拜了一回门了，剩下的时间就是一心一意照顾女儿。

    也许是自己也怀了孕还要生产的原因，淑嘉对西鲁特氏特别地亲近，总想往额娘的怀里钻。哪怕只是互相靠着，也安心不少。

    老婆跟岳母在一处，皇太子安心了，挽起袖子来处理正事了。马匹的折子得了批准，他就要着手准备好，马上送过去。这年头草原行军，马匹绝对重要，万不能出差错。又有，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大军动了，粮草之事也不能马虎了，一一分派妥当。

    马匹马上就着人押运回去了。马匹还在路上呢，康熙的书信就又到了，这回是写给儿子的“此番出师,诸事咸合联心,甚为嘉悦,故身体与面颜俱好。且风土水泉皆佳,行营事简,日多暇豫。但愿上天眷顾,默垂协应耳。此书写于十四日。十五日早起程。行至中途,忽起东南风,大雨倾注,雪羲继作,寒气严冽,其夜随止。十六日早,察马畜俱无恙,幸预备周密,雨雪亦未久也。此惟皇太子知之。”

    太肉麻了！更肉麻的还在后面。康熙生日在三月十八，胤礽与其父关系既好，又看到老婆跟岳母之间母女情深，也被触动了。与淑嘉商议：“应该为汗阿玛庆寿的，只是大军在外不方便，倒是进些什么好呢？”

    淑嘉道：“照常理呢，我该是进些衣服针线，你该进些珍玩字画，如今在外么……不知道汗阿玛的衣物带了多少？珍玩一类怕是不相宜，你前儿不是说，军中一日一食么？倒不如用心督运粮草呢。”

    胤礽道：“汗阿玛自苦！哪用如此呢？”

    “你与其在我这里抱怨，不如写信抱怨给汗阿玛，也好叫汗阿玛知道你在念着他呢。对了，既然在外吃不好，不如进些吃的？拣不易坏又味道不坏的东西？唔，草原是牛羊多，猪肉倒是少呢，还有果品菜蔬……”

    一语提醒了胤礽，把心思往这上头一放，自是比淑嘉的安排更合康熙的意。他先问了顾问行，康熙临走带了多少衣服，回来命人赶工，紧着做几件轻薄透气的，又说草原上蚊虫多，要准备点儿香料。连蚊帐和撑帐子的竿子都准备了，还抱怨：“该早些准备的。”

    淑嘉道：“过了年我就在预备着了，现在看着都太繁琐了，不合现在用呢。”

    胤礽方才不说话了，又去督办果蔬，苹果最常见，桔子也有一些，都是旧年存下来的，各封了几篓，绿叶菜放不好容易蔫，就少送一些，倒是瓜菜类的好放一点，亦封了不少。

    然后写信请罪+抱怨+告诉他爹做儿子的心疼：“……是臣之过，不能令汗阿玛饥饿食……汗阿玛过于自苦……今奉上衣物若干、猪肉脯若干、帐子一副附竿子、苹果四篓、柑、桔四篓……”最后特别叮嘱，留着自己吃啊！别都给别人了饿着自己。他们要吃，我想办法给运，你不能克待自己了。

    这个，他媳妇儿就是这么说他岳母的：“这点了贡果值什么？我这里尽有的，给您的就是给您的，白放着也是放坏了，我这里尽有给观音保他们的，您又要从口里省下来，这不是教我挂心么？”

    另一方面，康熙在前线收到了有史以来皇太子送的最不值钱的礼物，胤礽以前送礼的时候也有不尽心的，但是鉴于毓庆宫的收藏，随手拿出来的也很值钱，倒是这一回，因为条件的原因，只送了些吃的穿的。康熙却觉得很贴心，等打开信来一看，眼眶刷地就湿了：“不给旁人。”

    然后康熙犯愁了，他在前线，没什么好给儿子回礼的东西啊！（喂，你儿子送你生日礼物要什么回礼？他又没过生日！）

    愁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

    于是胤礽也收到了一份不太值钱又很诡异的礼物——一堆挺漂亮的石头。康熙解释：你爹在外面实在找不着东西了，不过这里的石头倒挺漂亮的，我拣了几块漂亮的，洗干净了给你送来了。

    胤礽拿到了石头，还美滋滋地抱回来跟老婆一起欣赏。

    淑嘉崩溃了：你们父子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事正要做啊？

    正事当然有，先前要押送的马匹也上路了，因为康熙还指定了要某人押运，还有一系列龟毛的要求，到了下旬才到。

    康熙查看了一回马匹，非常满意：“二十日所送马三千匹，皆肥健全至。惟兵部之马不及耳。”上谕的最后，加缀了一句：“太子妃近来如何？”算着快要生了。

    他这封信，胤礽目前没心情去看，因为……康熙算得挺准，信到的时候，淑嘉正在生产。

    作者有话要说：［1］雅尔江阿的长子生于康熙三十三年，即他结婚比太子要早，唔，在这里偶把他结婚的日期挪后了。

    今天……包子只出来个影子，蒸笼盖揭开了……

    那啥，夏小受按摩太用力了，肩膀有点疼，明天偶休息一下明天爬起来继续码。抱头下……

    叹气，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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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宝剑锋从磨砺出

﻿    ﻿

    老婆生孩子，一家子人从丈夫公婆爹娘到七大姑八大婆都围在产房外头的，那是几百年后。这个年头呢，虽然期待的心是一样的，终究还是有点儿差别的。

    比如皇太后，她老人家倒是想到毓庆宫坐镇，却被劝住了：“您不能入血房，您就安坐在宁寿宫里，太子妃的母亲在那里呢，有亲额娘在，比谁都稳妥。”那里正乱着呢，大家都在看着太子妃，您去了，人家还得分神来看您，这不是添乱么？

    再比如皇太子，他是除了太子妃本人外最着急的一个。虽然也担心着但是碍于男人要有气度，不能慌乱，依旧要稳坐钓鱼台，跟着大家讨论政事。是以来报的太监一脸喜气地进来，在他的目光下只得又忍了，杀鸡抹脖地使眼色。崔太监走了过去，两人咬耳朵。

    崔太监听完也是一脸高兴，一挥手，把兴冲冲的小太监给打发走了，小太监极是郁闷，这样的好消息居然没有赏钱拿！崔太监也没赏钱拿，他也是悄悄走到胤礽身边儿，小声告诉了胤礽。

    胤礽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空白，接着就是狂喜，然后掩住了。正在商量事儿的大臣都是人精，太子不说，他们不问，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某处出缺了，要吏部拟定候选人备补用。大军如今一到了何处，粮食如何运。八旗兵丁本就少，抽调了大批的人手去打葛尔丹，留下的驻防空缺要如何补。又有，五阿哥和七阿哥大婚的日子还要钦天监与礼部重新再合计一下……等等等等。

    阿兰泰等都看得出胤礽有点儿心不在焉，心中原有些纳罕的：太子虽然骄气些，但是办起正事来还是颇为认真的，这回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才那个报信的太监带来了什么消息？明明是喜讯啊！葛尔丹平了？不对！要是葛尔丹平了，不该是毓庆宫的太监来报。

    马上他们就知道了，毓庆宫的太监飞奔而来。跑得脸红脖子粗，一脸油汗，两眼无神：“太子爷！太子爷！您、您快去看看罢……太子妃……”

    胤礽因大臣在场，面上有些不好看，这里正在商议正事儿呢，显得如此担心老婆有失男子汉气度。正要发作，崔太监是极有眼色的，先喝道：“没看正忙着么？”小太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儿了：“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嬷嬷们说，不是顺产，小阿哥的脚先出来了！”

    你妹啊！！！！

    胤礽当场就站了起来。他是在乾清宫的侧殿，原先他住过的地方与大臣商议事情的。不好托大，没有盘腿坐炕上，而是当地放了一张桌案，坐在桌子后面，大学士们给赐了座儿，两溜雁翅一样坐在地下。

    他一急一起身，刷，极重的梨花木的桌案被掀得斜了四十五度角，上面的笔海、镇纸、砚台……统统移了位，汝窑笔洗最倒霉，咣啷一声摔地上，碎了。胤礽的脸刷地白了。

    大学士们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按说，这些大男人对于妇科知识知道得是不多了，但是‘寤生’这个词儿太有名，“郑伯克段于鄢”么。读过《春秋》的男人都知道，脚先出来，它是难产！胤礽呢，近期翻看的妇科医学知识，知道但凡生产，胎儿应该是脑袋先出来，这回整个儿调了个太儿，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对了。

    还有…………小太监声调儿可不好，胤礽他妈就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掉的。

    胤礽手脚冰凉，在他有记忆的时间里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但是‘难产’这两个汉字在他的脑子里形同魔咒，不断飞舞。昨天还谈笑晏晏的老婆，今天难产了……胤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接着，又有小太监飞奔而来，一头扎在地上：“太子爷，您快去看看吧，御医等您下决断。”

    伊桑阿等面面相觑，看胤礽有呆傻的倾向。伊桑阿与胤礽沾着点儿亲戚关系，当机立断，上来相劝：“太子爷，您去看看罢。太子妃生产，若是嫡孙，实是国之大事。”

    胤礽飞奔而去，脚下还有些踉跄。到了房门口儿，被拦了下来：“太子爷，男人不能进血房的。”

    要说胤礽的武力值还真是不低，拦着的俩太监俩嬷嬷被他一抬胳膊就扫到一边儿去了，再往里，就不行了，岳母大人两眼放着扭曲光，把他挡着了。

    西鲁特氏快要急疯了！她闺女在里边儿挣命，这位爷还要过来裹乱：“您要真着急，多叫俩有用的大夫成么？”

    ————————————————————————————————

    淑嘉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遇上难产，这得tmd多人品才能遇上啊！老子一直那么注意，临了遇上这样的事情，

    早上，她送胤礽出门儿的时候还不觉得呢，后来还遣人给皇太后送点心，又叫人抱怨：“我好着呢，定是老祖宗看我看烦了，不要我过去了。”皇太后又派人送来鲜果，也说：“等孩子生下来了，你天天来，才知道我烦不烦你呢。我想你想得心肝儿疼。”

    来回说笑了一阵儿，又跟西鲁特氏聊了会儿天，突然觉得肚子有点儿沉。西鲁特氏问怎么了，淑嘉随口说：“肚子有点儿沉。”西鲁特氏正在怀疑间，阵痛来了，印证了西鲁特氏的猜测。

    西鲁特氏连忙叫铺好床，给淑嘉换衣服，让淑嘉去床上躺着等。

    幸好，一应的物品都是齐备的，西鲁特氏也是有经验的人，内务府准备的稳婆等也早就整装待命了。马上铺被子、烧热水、煎参片、煮剪刀……

    又着人给胤礽、皇太后两处报信儿。不久，羊水破了，生产开始了。

    结果呢，水都要烧干了，孩子脚先出来了。

    西鲁特氏的脸先黄了，这不是顺产啊！手上一顿，狠狠扫了下面一眼，正要惊叫的人被她吓得闭一嘴，西鲁特氏瞪得极用力，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趴在淑嘉的耳朵边儿上，伸手抚着女儿的额发，怜爱地轻声说：“已经出来一点儿了，你再用力，女人都要经过这么一遭的，头胎都艰难些。想想啊，白白胖胖的大小子，跟你叫额娘，长大了围着你转多可人啊……”

    红袖想哭，想哭的时候是鼻子酸，又忍住了，忍着的时候是两边儿大牙发酸，想张嘴嚎。一口咬在自己的手上，终于忍住了，跑到门口儿揪起个小太监，红着眼：“御医呢？太子呢？”

    小太监被她揪得嗷嗷叫：“好姐姐，已经有人去叫了……嗷，我再去催！”

    御医来了也不好进来啊，这是产房，再说了……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能做的也就是事后抢救了。御医在外边听到了嬷嬷黑着脸出来，小声说了情况，也是表情欠佳了。

    淑嘉倒是有一些妇产科的常识，但是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儿生出来罢！生产，真是生命难以随的疼痛。此时，她还不知道孩子的脚先出来了。

    西鲁特氏不停地给淑嘉擦汗，看给她喂参汤喂不进去，直接叫拿切好的参片来给淑嘉含着，又盯着下面的一双小脚，很胖，很给力！此时却不是好兆头，略小一点儿也生得顺畅一点儿啊！西鲁特氏快要疯了。

    这时，胤礽来了，还要往里闯，西鲁特氏的脾气真是好不起来，瞪着眼珠子就去赶人了。

    淑嘉疼了一阵儿，居然好了点儿，觉得不那么疼了。终于觉得嘴巴里的味道怪怪的，居然还有心情回味了一下，辨认出来是参味儿。又觉得眼前模糊一片，一定是刚才出了很多的汗，淑嘉的思绪飞到了一边。

    只听到胤礽的怒吼声：“什么保大人保孩子？！！都给我保住！有一个出了差错，我叫你家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他来了啊。]这是淑嘉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保大人保孩子？好熟悉的台词啊！］最后才慢半拍地发现，难是有麻烦了？努力想抬起身子来想看，刚起了半寸，疼痛又把她压了回去。她只记得自己喊了一句：“孩子！”

    宁寿宫那里得了信儿，皇太后不能去，跑到佛堂里跟苏麻喇姑一道念经，又打发人来看。各宫的宫妃们也要派人来表明立场，听说是难产之后，又慌忙回去报信，消息传来，整个后宫都一片慌乱。

    大学士们、大臣们集在惇本殿外，不能入内。倒也有认识几个常在太子那里伺候的眼熟的小太监在进进出出的，这会儿顾不上了，伊桑阿顺手揪了一个过来：“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不能怪他们八婆+八卦，实在是要生出来的那个事关重大。小太监也是认得这些人的，虽被催得恨不得多生两只脚，也耐住了回答：“有些儿不大好……御医问保哪一个了……”然后一甩手，又跑了，他还有任务呢，得到太医院把能动的都揪了来。

    大臣们对看了一眼，静默片刻，整衣服，列队，向后冲。还好，没直接冲到太子后院儿。只是于毓庆宫外跪了一地，让人通报胤礽：“您得为大清着想啊。”那边儿，宁寿宫里的皇太后也在两难之中，但是底下人虽然跟着纠结却也在大事上看得清楚，其表情同样暗示胤礽，你得选孩子。

    宫妃们或在自己宫里、或与相熟的坐在一处，心里或多或少感觉有些古怪。又一个难产的。惠妃荣妃等是经过上一回的，都想，难道又是个儿子？那这做额娘的，不知道……

    胤礽真tmd想哭，他真想老婆跟儿子一块儿没事儿。可是，大家都告诉他，社稷重要，孩子更重要，生出来一半儿的那是个儿子！他快疯了，他说不出‘保孩子’的话来。他不说话，就是代表默认了大家的选择了是吧？

    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的女人，憨笑得那么可爱那么让他心疼的人，在别人嘴里，就那么地可有可无了。猛地听到一声凄厉的：“孩子！”她知道了么？胤礽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了进去。挤开老岳母，眼睛不敢往别处看了，只紧紧抓着淑嘉的手：“你得挺住啊！我在这儿陪着你呢。”我保不住你，我得选孩子。可我真不想你死！

    淑嘉这会儿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只知道，她要把这孩子平安生下来。这孩子也得快点儿下来，不然……时间长了她怕孩子窒息、大脑供氧不足会有各种后遗症。她使劲儿使得眼前一片黑。

    胤礽被女人们的嚎叫声叫得头皮发麻，气个半死！生孩子的是我老婆，她还没叫呢，你们乱嚎什么？！！

    不过有一句话嚎得正是时候：“又出来一点儿了，看到了，看到了，是个小阿哥！”

    胤礽正在爆发的边缘，又忍了，心说，那就是出来一半儿了，差不多了，快了。一边跟淑嘉念叨：“快了快了。”又说，“等他长大了，我揍他啊。你倒是说句话啊！这臭小子！”你tmd怎么就不是个丫头呢？你这小子要害死你额娘啊？！

    ……

    ……

    ……

    终于，孩子出来了，剪断脐带。他哇地哭得很大声，从声音上来说，非常健康，掂掂份量，也不轻。再哭也得洗澡，西鲁特氏怕胤礽看到血乎乎的一团，会不喜欢，一遮一挡，给外孙洗澡去。

    胤礽依旧握着淑嘉的手，淑嘉渐渐缓过一口气来：“疼。”

    胤礽慌忙松开了，又轻轻握上。头一回，他觉得对不起她，呐呐不成语：“你……好好歇着，是个儿子。我……你……我差点儿就……你就……我对不起你……”

    拍！太子殿下挨女人打了。

    “你做了我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打完人后没力气的行凶者。

    拍，又一下，这回挨的是脑袋。缓了一口气继续行凶的人：“你选的就是我选的，难不成我会选自己？那是我儿子，豁了命也要他好好的活！你想什么呐？！”

    太子殿下醍醐灌顶，笑得像个傻瓜：“你说什么都对，都听你的，咱不生气了啊～看儿子都吓哭了……”

    靠！打完我你就睡了啊？！！！再看那小子，这会儿被外婆抱去洗了洗，红通通皱巴巴的也睡了。太子殿下的眼珠子凸出来了。太子殿下僵住了，太子殿下尴尬了，太子殿下纠结了。

    四下正在欢腾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太子的脸色不太好啊。一片寂静。

    太子毕竟是太子，淡定地理了理领口，挂着满脸汗珠子，傲气地说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世上哪个人不是从这产房里走出来了？出来了却偏说这地儿不吉利有冲撞。”

    沉默、继续沉默……

    众人心声：他一定是老羞成怒了。

    等胤礽从产房里出来，里面的人才如梦初醒：“快快，要挂弓箭呐！”

    胤礽抬头，天已擦黑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突然跳了起来冲天空挥了挥拳头：“我有儿子啦！！”

    人群欢腾了起来，这是在东宫，主子的喜事自然是奴才们的喜事。消息传到外面，站了大半天的大臣们也欣慰一笑，这算是一锤定音了吧？有了太孙，太子就更稳了，大阿哥也能少嚣张些，多少朝臣可以不用夹在中间难做人，把被党争消耗的心思转到正事上来了。

    大臣们没有散，等着太子出来宣布好消息。胤礽不负重望地出来了，面带喜气，却已经很正常了：“我有儿子了。大家都早些去歇着罢。”心情一好，人也极和气，指挥小太监：“愣着做什么？还不上前搀着去？”把人一一搀着送了出去。

    又亲自跑到宁寿宫去报喜。皇太后正在小佛堂里呢，听说胤礽来了，急着要起来，眼前一黑，膝盖都硬了，跪得太久。被两个太监架着出去了，稳了一会儿才好，听到胤礽说：“太子妃给您添了个曾孙。”

    皇太后大乐：“我就说么，我做的那些梦，都是男孩儿梦。”

    祖孙俩笑得欢畅了，又有小太监来，脸色还不大好：“太子妃……见红了……御医叫取止血石……”

    “不是已经睡了么？！”胤礽跳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皇太后也跳了起来。

    “那不是睡的，是晕的……”

    又一通忙，直到天发白，才止住了血。

    胤礽脱力地滑坐在一旁，旁边皇太后说：“好歹保住了，比上回强些……”

    胤礽：……

    众人：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皇太后：“哎，这么个好消息得告诉你阿玛啊！”

    胤礽如梦初醒：“这就去，这就去！”走了几步又回来，“太子妃没事儿了吧？”

    皇太后一拍他：“有我呢！”

    就是有您才不放心呐。

    西鲁特氏红着眼睛出来了：“已经睡了，只是要静养，倒没有大事儿。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月子地里将养好了就不会落下病根儿。”

    这位像是比较靠谱的，太子很放心地走了，临走还说：“您辛苦了。”

    ————————————————————————————————

    淑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西鲁特氏脸已经熬得青黄，倒把她吓了一跳：“额娘，您怎么了？”

    西鲁特氏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小祖宗，你一向叫人省心，怎么到了大事儿上就这么叫人操心？”张罗着给她擦脸漱口，让她喝粥。

    淑嘉问：“孩子呢？”

    “那不是？”

    一扭头，就看到一个悠车正在晃。淑嘉对把孩子放到自己房间里表示出了诧异，所谓‘xx房里的’，只是一个统称，并不是住一个房间，多半是同一座宅院。

    “太子说了，搁你床边儿上，等你醒了，听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太子殿下在摇头晃脑，大名儿归汗阿玛起了，小名儿得是我起吧？他笑得很开心，把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太子殿下一向有心结，换了谁呢，过一次生日拜一次亲妈的牌位都不舒服。这回老婆生孩子，他惊了心。不过老婆说了，他选的正是她选的，无怨没悔，没有额娘不疼孩子的。

    淑嘉为了生产遇险，也让他惊心，力逼着太医院分成三班倒地盯着，仿佛，冥冥之中，是在抢救二十几年前那个难产而死的女人。

    现在好了，儿子也有了，老婆也活过来了，太子殿下舒心极了，呃，选什么样的保姆呢？乳母要什么样儿的呢？伺候的人各要多少呢……

    咳嗽一声，合上书，前头正在打仗呢，听说快要决战了，要办正事，正事要紧呐！

    前线在努力，我在后方也不是一无所成的，太子殿下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z……

    是男包子。

    不过鉴于作者对于本文女主一贯的待遇，总要给一点小磨难，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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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听石大叔讲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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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线，行营，帐殿内。

    康熙正在念叨着呢：“为何皇太子书信较先前晚了一日？”太子等老婆生孩子呢，他走不开，可不就晚了么。留京大学士们很倒霉地陪着了太子一天，没来得及提前给皇帝送信，没太子点头，他们也不能擅自呈奏不是？

    好在胤礽写给他爹的信连同奏折很快就送到了康熙手里，康熙先没看信，问送信的人：“可是路上有事耽误了？”送信之人倒是一脸喜色，八百里加急固然是累得不轻，报的却是喜信，足以得个好彩头不是？

    康熙听说太子妃生了个儿子，先是一顿，旋即喜动颜色。通常这个时候，为得好彩头，报信的人都要有赏的，康熙自然是赏得不少。应该说赏的银子不多，难得却是御赐之物，内造的足色的金银锞子，还打上内务府的印子。

    送信人下去歇息，康熙拆信的手都是抖的。他原是先看奏折，再看书信。拆信都是用小竹刀子裁开封口的，现在直接上手撕了，撕了两下才撕开封口。抖抖索索地抽出信来，展开。胤礽那一笔熟悉的字体透了出来。

    再三确认了，‘三月甲申太子妃于毓庆宫产子’这一行字确实不是他看花了眼，康熙狂笑出声。大吼：“叫他们都来！朕有话要说！”

    康熙亢奋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这是嫡孙啊！朕要打葛尔丹了，乖孙子就来助阵了，多好的兆头啊！他真是巴不得嚷嚷得天下人都知道了！虽然小孩子夭折率很高，当年胤礽也是养了一年之后才册封的皇太子，但是，这个孩子只要到来了，他就是一个象征，其意义非同一般。

    随驾者如佟国维、索额图等最早赶来，然后是明珠、胤禔、胤祉、胤禛等诸皇子，再然后福全等在营后的也来了。石文炳也在御帐不远，听说康熙叫大家都过去，匆忙赶到了。石文英、富达礼等不能擅离，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发生，都没过来。

    众人入营，看到康熙在笑，都觉得纳罕，康熙是个很注意仪态的皇帝，不客气地说，各种装。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有好事儿？葛尔丹吓死了？

    葛尔丹没有死，太孙生了。

    康熙在笑，他的情绪感染了很多人。佟国维、索额图等也跟着笑，其高兴程度却不如他。对佟国维来说，国祚绵延当然是件好事，但是喜意就差了好几层了，还有一种担心，太子的地位更稳了，这倒没什么，可索额图就更嚣张了，这就不太美妙了。

    索额图呢，本对太子妃一系就有意见的，虽然是乐见太子地位更稳固，心情着实也有些复杂了。对策要变啊。

    大阿哥干脆就是想咒死这小东西的心都有了！这都什么世道啊！有些人努力了多久都得不到，有些人不用弯腰就能到手。最可恨的是，胤礽还假惺惺地写信说，大嫂一切都好，我跟皇太后祖母商量了，让惠妃母随意照顾她，不用管那么多规矩。

    其余诸阿哥的心情倒还不错，有老婆的如三阿哥、四阿哥，有小老婆的如五阿哥等，既想着自家老婆、小老婆啥时能添个儿子，也感染上了丝喜气，恭喜康熙得了孙子。这会儿，除了老大，诸阿哥还不算是很复杂。

    唯有明珠，听说太子妃生了儿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旋即稳住了心神。拿眼去看胤禔，比起那个刚生下来还不知道未来如何的婴儿，他更担心大阿哥举止失常。侥天之幸，大阿哥笑得是勉强了一点儿，倒还撑得住，明珠决定等会儿要私下跟大阿哥聊聊。

    明珠反应快：“圣上万千之喜，今征葛尔丹，大战之前喜得佳音，实是吉兆。”

    底下窃窃私语的人开始整理衣冠排队，一齐恭贺。

    康熙接受完了大家的祝贺，心中大乐：“天佑大清！”底下人跟着一道儿的喊，好消息一声接一声地往外传递着，须臾，传遍了大营向外扩散着。

    窝勒个去！大阿哥快要吐血了，还得跟着一起说真是好大的福份。心道，不知道这小娃娃受不受得住哟。心里再恨，他还得绷住了，一堆人看着呢，明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让他别乱。

    康熙把高兴劲儿卸了一些，恢复了正常。脸颊犹带红润，看到石文炳站在下面，让魏珠把胤礽的信给他：“看看。”

    这是优待，因为生孩子的是石文炳的闺女。

    石文炳是压抑着心里的激动的，作为一个父亲，女儿在夫家立得稳了，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石文炳心道，从小虽然有时候让人着急，但总的来说这闺女还是靠谱的、不让人操心的，有什么事儿都会自己处理和很好的。当初那么个小不点儿，能扛到肩上的毛丫头，现在也当额娘了。感慨万分。

    双手捧过了信，因是站班，不好仔细研究，只瞄了一眼。石文炳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信上没说他闺女的事儿。难道说一句母子平安很费力？石文炳有一点不太满意了，然后手顿了一下，信上没说他闺女，惯例是要说一句母子平安的……那……

    不敢多想，石文炳把信还了回去，又低头垂手恭立了。明珠看他这个样子，还暗叹了一声：“真是个持得住的人。”不知道孩子外公正在担心闺女呢。

    ——————————————————————————————————————————

    康熙高兴劲儿一缓，马上手谕胤礽：四月到了，本来要享祭太庙的，正好儿，你把你额娘那里、太皇太后那里等等地方都跑一遍吧，好消息要与大家分享么。

    手谕上了路，才收到胤礽的下一封书信：“母子均安。开始红红皱皱的，过了两天倒长开了，白胖圆润。保姆说这样长得长的极少见。孩子挺能吃的，不知道像谁，太子妃说她小时候斯文。只是太淘气，儿子这回抢先说了，小时候在汗阿玛跟前，儿子很听话。又，乳母喂奶的时候他淘气，我抱着他就老实一点儿。随信奉上手印儿两枚、脚印两枚。印的时候我亲自把他脚丫子放印泥上的。”

    胤礽这信的后半截完全是因为他老婆想要给孩子记录成长的轨迹，在后来那个只生一个的年代，小孩子的一切都是富贵的，诸多父母都会用各种形式记录儿女的成长，这印印子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帮儿女写成长日记的、拍dv的等等等等。

    胤礽看着新鲜，也来做，成功地让儿子在脸上印了两个朱红的脚掌印。

    康熙回信：“看着手脚形状，长得颇为肥壮，甚好。记得当初你也颇为圆润，可惜当初没印你的。阿哥之物皆要收好，自家赏玩即可，不得外露。”

    胤礽接信大囧。回头看老婆，淑嘉依旧体虚，生产确实是件亏耗甚大的事儿。小孩子原有乳母、保姆伺候的，但是她想的，总想自己喂一回奶，科学上说了，初乳比较有营养。

    没想到这孩子嘴巴太刁，吃过一回亲妈的奶就不吃其他人的了。咳咳，太子妃的营养确实比同时代的女人好多了。淑嘉又年轻，母乳质量自是不坏。小宝宝吃得真眯眼，吃一个护着另一个，吃饱了打个嗝儿。

    淑嘉开始写日记，用宝宝的口吻开始写：“今天阿玛欺负我……”胤礽眼角一抽：“是你要拓他脚印的。”淑嘉没理他，继续写，胤礽夺过笔来给自己平反。

    写完了，淑嘉感叹：“我恨不能多留点东西，让他知道我有多疼他。”语气中有点儿不祥，胤礽很愤怒。但是生产时消耗了极大的体力是事实，现在依然不舒服，为了喂奶还不能吃什么药，只好食补，天天吃蹄膀肘子喝鱼汤。

    胤礽别过脸去恨恨地下决心，等他老婆好了，一定要找借口抽一顿这帮子庸医。

    ——————————————————————————————————————————

    康熙犹如打了一针强心针，整个清军都像吃了兴奋剂，干劲儿十足。只有石文炳有点担心，他是看到信了的，但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憋着了。甚至不能跟儿子、弟弟说，直到康熙看了孙子的成长日记高兴之余说了一句亏“他们想得出来，做父母的这样玩孩子。”又跟孩子外公显摆了一通，书信，石文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干劲儿十足的康熙，挽起袖子继续干活，打算早点把葛尔丹干掉回家抱孙子去。要说康熙也真是有自信，颇有几分诸葛风范，事先分派定了，费扬古从何处出，自己与费扬古于何处会合。视葛尔丹如囊中之物了，老子爷甚至断言：“葛尔丹早已入我计中矣。”

    要说老天爷也真是在帮康熙的忙，先是给了他个孙子，然后，紫禁城里又添了一个男孩儿：五阿哥的侧室刘佳氏在四月初六生了个男孩儿。这回的喜悦没有上一回深，却也是个好消息。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派人先在塔尔奇喇挖井供大军到时饮用的，一直不出水，康熙来了，水出来了！康熙大喜，又派伊桑阿［1］去祭风雨之神、界外山川之神。

    这事儿忒邪门儿，这是淑嘉知道事情之后的第一反应。不管邪不邪门儿吧，至于你不信，反正大家是信了。

    眼前前线一切准备就绪了，合围的架势都摆了出来了，却有个不好的消息传了来。道是葛尔丹得了沙俄的援助，不但有骑兵，还有大量的火器。

    佟国维听到消息就有些着慌了，皇帝亲征一般只发生在两种情况下：一、必胜；二、没有退路。康熙来的时候是属于第一种，现在出了状况，又不属于第二种，当然是要先撤了。从大局上讲，这是为了皇帝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防止意外。

    他哥哥佟国纲就是阵上死的，不知道是流箭还是流弹，他倒是不怕，但是怕皇帝有闪失，火器不是闹着玩儿的。再者，皇帝是他外甥兼女婿，从感情上说，他也不愿意康熙出事儿。

    于公于私，佟国维都希望康熙安安全全地回去。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佟国维都想劝康熙回去，二十九年的时候康熙出来就病着回去了。这一回再有个好歹，岂不是要……

    佟国维越想越怕，巴不得立时就把康熙一脚开回紫禁城，但是他得想个好的理由。正好，索额图、伊桑阿等都在，佟国维就拉上了他们俩，原是想带上明珠，结果明珠死活不愿意：“圣意已决，奈何多生事端？且先时主子已命人晓谕俄啰斯，不可助葛尔丹。难道您忘了？”

    佟国维气咻咻地去寻索额图，索额图一听，正中下怀，伊桑阿呢也觉得圣驾总在外面，风餐露宿，万一有个闪失不好交待。佟国维没想到索额图这样‘老成持国’，原以为索额图这些年养尊处优，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还很感激，哪里知道索额图另有小算盘呢？

    三人一齐跑到康熙那里，还不能直接说：“葛尔丹势大，咱们跑吧。”索额图给出了主意：“不就是传闻么？既能传闻他来了，就能传闻他走了。”佟国维润色上奏：“传闻噶尔丹之去已远皇上当徐还。”

    康熙大怒，措词非常严厉：“朕以噶尔丹侵扰喀尔喀、及外藩蒙古故秣马厉兵……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务期剿灭噶尔丹而还……况尔大臣、俱系情愿效力、告请从军之人。乃不奋勇前往、逡巡退后、朕必诛之。不知尔等视朕为何如人。……且大将军伯费扬古兵、与朕军约期夹击。今朕军失约即还、则西路之兵、不可问矣……何以昭告天地宗庙社稷乎。”说完了还生怕大家不理解，直接明发了上谕给大家知道。

    佟国维唯有叩头谢罪。索额图跟在后面磕头，心中暗道，幸亏有他在前头撑着，我才没暴露了。

    康熙发作了一通，要知道上回‘出师未捷朕先病，长使皇帝羞满面’，这回他半是为国、半是雪耻来的，怎么会想后退呢？合该兵部的人倒霉，先前太子送来的三千匹马不是已经到了么？腾出地方来先检视，看有没有传染病，这会儿过了隔离期，底下人来请示：怎么分？

    康熙分完了马，又想起来了，我儿子那么尽心办差，送来的都是好马，兵部上回送的马太差，你们偷懒！我儿子累着了，你们偷懒！咔！他把兵部左侍郎朱都纳给革职了。

    削完了人，康熙痛快了，又开始布置军务去了。

    与此同时，明珠找上了大阿哥，轻声劝着：“越是这个时候，您越不能乱了阵脚，让他得意去，人一得意就易露出马脚。这时候逞强不如示弱，头些年，皇上罚了我，索三儿得意了，他一得意就招了皇上的厌……”有这么个猪队友，很容易拉太子下马的。

    大阿哥勉强同意了，心里依旧不岔：“你们太小心了！”

    明珠无奈，大阿哥就是这一点不好，性子急，不肯安静下来。

    他们的小会开完了，另有几个人也在开小会。石文炳是都统，却不让他领兵，而让他参赞军务，巡营视察军容。也是康熙认为他在练兵方面有一套，当善加利用。且石家一门已有不少上阵者，不在他这一个。

    所以石文炳就可以蹓跶来蹓跶去，这就蹓跶着串连自家人。这一回，就是与石文英碰了个头，说的就是刚才康熙生气了，非要战。在石文炳心中，是不赞成天子涉险的，但是来已经来了，就不能退。

    所以石文炳提醒堂弟：“不可言退。”

    石文英却在听了石文炳的话后说：“事情有点儿不对味儿，哥，你以后少与索额图来往。”

    石文炳奇道：“怎么？”

    石文英小声道：“原先我只当是传闻，直到听到上谕。这个……原先是中路与西路约期共战的，这会儿真要失期，费扬古那里虽不至全军覆没也要吃力。佟国维没想到可以说是事关对上关心则乱、索额图怎么也没想到？”

    “难不成索额图不能忧心主子？”

    “那不是一个事儿，您听我说，先前我在御前呆得时间长些，隐隐听说……董鄂氏费扬古劝主子防范饮食，头前的时候东宫曾进过不干净的东西。主子没用，赏了沈荃。［2］”

    “怎不早说？”

    “只是传闻，主子都不提了，我何必嚼这舌头？说给你们听，你们又白担心。现在想来，沈荃是二十三年死的，那会子太子爷才十一（虚岁），再聪明也是主子亲自养大择明师教导的，能想到哪里去？怕是有人借太子的名头生事儿。多半就是索额图，这不就对上了？”

    石文炳心里飞快地回忆——索额图康熙十九年，以病请解大学士任，其实是因贪纵革退。“命于内大臣处上朝”，寻授议政大臣。康熙二十二年三月，谕议政王大臣曰：“且索额图巨富，通国莫及。朕以其骄纵，时加戒饬，并不悛改，在朝诸大臣，无不惧之者。”命严加议处。索额图被革去议政大臣、内大臣、太子太傅，仍留佐领，其弟二人亦受到惩处。

    难道？石文炳打了个哆嗦：“可如今毓庆宫进的东西主子还是用的啊。并无芥蒂。”

    石文英冷笑道：“那是因为查无实据，东西是借着东宫的名头送上来的，查下去却不是东宫的。问经手的人，都说不记得了，主子许也是猜到了几分，才寝息此事。也不是剧毒，怕只是些冲克之物，剧毒的东西也带不进来。只是沈荃年老体弱，没扛住。他也没死在宫里，是回去后死的，要是即时死了，当时就掩不住了。后来有回报，说是沈死相不似天然……”

    “许是旁人陷害呢？”

    “您倒是想想，这世上还有谁能借着东宫名头送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掖进来？太子一倡男子，心思又不在这个上头，当时还小。他一句话，太子信了点头了，就能把没上单子的东西夹进去一道送上来，转眼太子能忘了这事儿。您信不信？一次不行就两次，不是立时见效，没影儿的事情，谁能知道？也就是遇上了沈荃。”

    “宫中饮食一向管得极严，尤其是圣上，万乘之尊，入口的东西怎么会这样随意？”

    “孝庄文皇后在的时候慈宁宫赐下的东西主子是信的。如今满宫里只有两处特例，一个是宁寿宫再就是东宫。只是……您是没见着从那以后宫里就换了一批人，茶房、膳房老爷子都有人盯着呢。圣上依旧信太子，却不信索额图了。这才用了凌普一个奴才去管内务府，也是叫太子不要事事都倚着索额图的意思，自那之后大事儿还与他商议，只是太子要取用的东西都与索额图无关了。”摇头叹息。

    石文炳不愿意相信这事儿，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既如此，索额图怎么在二十五年的时候依旧授了领侍卫内大臣呢？那可是……担着主子的安危呢。”

    石文炳眼瞅着地，靴子尖儿磨着地上的草根：“圣上那是为了太子爷，那时候索额图退了，明珠一个人……荐了多少党羽。从那开始，圣上是不待见索额图，却不能不留着他为太子震慑众人。放远差，出使也要有人压着、看着。跟俄啰斯人谈判有佟国舅作副手，视察葛尔丹干脆跟明珠一块儿了，现在又跟大阿哥一道。主子还要把他放到眼眉前看着。”

    石文炳一惊，有这么个队友，好比是落水的时候穿着件棉袄啊！

    石文英又说了：“估计他是惊了心，也老实了。可是费扬古不该又提醒了老爷子，叫老爷子小心。这不就……”

    石文炳道：“混帐！”作为一个封建主义的好官僚石文炳对皇帝的敬意、皇杈的敬意犹如滔滔江水，谁想动康熙，他都视为大逆不道，“怨不得这回他跟着吵吵请圣上回撤。可不就把费扬古给填坑里了么？”

    石文英道：“我只怕费扬古从坑里爬出来！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可不是，人家要是真爬出来了，甭管是井里、电视里还是马桶里，那都是要索命的！哪怕不是故意的，吓也能吓死你！

    事实上，不久之后，费扬古他，真从坑里爬出来了……还带来了昭莫多大捷。

    作者有话要说：［1］伊桑阿同学现在应该是在前线。

    ［2］此事见于笔记，不见于正史，不过沈荃确实是二十三年死的，索额图也确实在康熙十九年、二十二年被削过。二十五年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还去签了尼布楚条约。不久之后轮到明珠被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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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老狐狸的组合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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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于前线，后方要和缓得多。[棉花糖]自从毓庆宫添了新丁，大家都被一种奇异的情绪统治着，不管是不是对太子一系存有好感，大家都得承认，在这种前面跟人决战的情况下，这个孩子的到来，都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好事儿。

    宫里也为这个孩子忙碌了起来。一个孩子生出来，别的不说，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虽然孩子的祖父、外祖父都在做着不太和谐的砍人买卖，但是孩子的爹娘都还在，一应的礼仪都还是有的，如洗三、满月宴，还是十足地按照规矩来了。

    康熙远在几百里之外，还不忘写信交待胤礽，要如何如何给孩子办满月酒，开多少桌，在哪里办，要请示皇太后，请她老人家下令，她才是皇室的大长辈，等等等等。

    然后终归理少了些热闹。对此，胤礽非常之不满，总觉得亏欠了儿子多少东西似的，他生的是儿子啊儿子，大家居然都有事儿！（喂！）康熙还在前线厮杀，不宜摆得太大哎，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的近亲九族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男丁全跟着孩子他爷爷去杀人了，摆大了也没多少人来啊==

    因为觉得儿子受了委屈，是以对于老婆变着法儿地宠儿子，胤礽是非常支持地。这小子真的是营养太好了，生下来的时候就挺沉，据说得有八斤多。刚生下来的小孩子都是红红皱皱的，他也红红皱皱的，没几天却长得白白胖胖，很是喜人，难怪招人喜欢了。

    除了孩子他爹，那位宁寿宫的老太太也非常喜欢他，苦于没满月的孩子不能抱出去见风，老太后自己跑来看了两回，然后眼巴巴地盼着孩子长大一点儿再长大一点儿，长到可以四处乱跑的时候，她可以多玩一会儿。

    皇太后的到来，也带来了一堆的宫妃跟着来瞧孩子，孩子爹的心就揪了起来。宫妃们来的时候他是见不到，可皇太后带着太妃们来他是遇着过一次，小心肝儿被吓得扑腾扑腾的。

    人一旦关心起人来，那就是容不得他受一丁点儿的伤。是以看到戴着长长指甲套的老太太们伸着手来逗他儿子的时候，太子嘴上不说什么，心却吊得高高的：我儿子多嫩啊，您可悠着点儿，别划伤了他！

    太子殿下想起来了，淑嘉以前看庶子的时候都是要摘了指甲套儿的，最近生了孩子更是干脆把指甲都剪了。终于明白了！现在他恨不得在儿子脖子上套上牌子：不剪指甲不许抱！

    太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截了皇太后：“他太小了，等他长大了再陪您玩儿……”话没说完，孩子哭了，他尿了！

    皇太后一挥手：“不碍的，先时你姑姑也是我带的呢。”这说的是端敏公主。看意思，她还要给孩子换尿布玩儿。

    胤礽一哆嗦，死活给她拦住了：“您还是回去换身衣裳，这么着不太像样儿。”卢云等跟着一齐劝，这才把老太太给弄了回去，胤礽一抹汗，这老太太好歹是走了。不由羡慕起产妇来了，习俗是这样的，产妇就得坐月子，一个月，窝屋里不出来。产后见风容易有各种疾病，对身体不好。

    既是窝在屋里，除了有人进来，她就不能出去，因而少了很多事情。连洗三这样的活动，她都不用出席。又有亲生母亲在照顾月子，算来应该是出嫁之后少有的舒心日子。

    可是产妇本人却不这样想。

    西鲁特氏不许她轻易下床，下床也就是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然后还得老实回来窝着。自从入了宫，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睡到自然醒，这一个月，这个梦想实现了，可淑嘉一点儿也不快乐。

    坐月子的产妇不能见风不能受寒，洗澡是不要想了，洗头也不行，倒是洗脸漱口还凑合。

    淑嘉很崩溃，满人重发，非有长者丧不得剪发，她的头发从留头至今，十几年留下来都快能拖到地上了，不能洗，真是要了亲命了！还好宫里有个秘法——干洗！这样也不行啊，不沾过水，总觉得不干净，还会痒，又拿篦子篦。最后不得己，拿湿毛巾来擦，总之西鲁特氏就是不许她水洗！

    太子妃如今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没人听她的，只依着西鲁特氏的吩咐伺候她。淑嘉只能庆幸孩子生在三月下旬，暮春时分，已经挺暖和的了还可以被允许用热水擦一擦，要是在秋冬，怕连这待遇都没有了。

    更要命的是——淑嘉的肚皮，原本揣了个包子的，现在包子生出来了，被撑开的肚皮有些耷拉着带着一道道的褶子在身上，直是太丑了！

    西鲁特氏安慰她：“出了月子就好些了，你还年轻，再小半年就没事儿了。”淑嘉暗暗发狠，出了月子就要加强锻炼，非要把身材给练回来不可！

    ——————————————————————————————————————————

    胤礽高兴起来，许多人都受益，毓庆宫里全员发赏，当天被他扯着脖子要杀要砍的御医也得了大笔赏赐。又把华善与庆德也叫了来，当然不能让他们入内见太子妃母子，但是与太子分享喜悦还是可以的。哦，太子妃的姐姐和嫂子们也可以过来。

    这样，淑嘉在出嫁之后，一次性地见到了最多的娘家人。

    而胤礽也正好借此机会与岳家好好联络一下感情。说起来胤礽身边并无什么有用的幕僚，他是被康熙当成未来皇帝训练的，康熙的人手在他处理国政的时候都可以给他用，还能把事办得不错，然而要在毓庆宫里养个专属的师爷，这个难度还是大了一点儿。

    太子爷别看前呼后拥，真正能一起出个坏主意的人，原先还有个索额图，现在周围连根草都没有。

    恰逢康熙申斥佟国维等的上谕是明发的，是以远在京城的胤礽也知道了。里面也列了索额图的名儿，胤礽初看时还道佟国维挨训了，等看到索额图的名字，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某个老流氓曾经信誓旦旦地说：“索额图要下软蛋。”

    可见老流氓也是有点本事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本事的人只能当炮灰当不了流氓。流氓也是一份对各方面素质均有要求的职业。这回的事儿算不算索额图不爷们儿了呢？太子殿下是信索额图不假，现下心理上却对岳家更亲近一点，正好要见面，索性就问一问。

    华善已经很老了，辫子已是白的多黑的很少，鼻子上也架着一副水晶眼镜，还是内务府出产的。庆德正是年轻有力的时候，时不时地搀他玛法一把，远远看去，也是祖孙情深。

    实际上呢？

    “等会儿我说话就行了，你少插嘴。”

    “知道了，玛法，您都说了百多回了。等您把太子噎着了的时候，我就跪下请罪，说您年纪大了，说话不靠谱儿……”

    “闭嘴！”

    “！#￥……”

    “好好说话！”

    “您让闭嘴的……”

    “我抽你！”

    还不知道被人算计上了的太子是满心期待与岳家人会面的，老流氓再不靠谱，有本事就行，二舅子倒是个看起来很靠谱的青年（大误！），正可一同商量商量事情。大好的资源不用，那是傻子的行为。

    太子先遣了左右伺候的苏尔特与萨尔帮阿带着腰牌，于宫门处接了华善祖孙俩，两人一路奉承着华善：“松柏常青，身体健旺。”华善也笑眯眯地说：“好说好说，你们俩也生得挺俊。”慢慢地逗着人家玩儿，庆德肠子都快笑抽了，终于到了前星门。

    太子是亲自在惇本殿门口迎接的，这算是比较高的规格了。在正殿见过礼，胤礽就让他们到了日常起居的东暖阁里坐着，奉茶毕。胤礽先说了场面话问候华善的身体：“我瞧着您气色还好。”

    华善颤巍巍地起来谢过了，祖孙俩又一道祝贺太子喜得贵子。胤礽笑弯了双眼：“同喜同喜。”

    当然是同喜啦。

    胤礽又对这两位说：“前儿接到汗阿玛的书信，前线一切安好，石文炳、石文英、富达礼俱安，你们不必挂念。”

    有了这个作开头，就聊到了前线的情况上去了。然后就说到了康熙之意志坚定，维持国家统一的信念之坚强。华善感叹：“皇上真是英明之主，不背弃费扬古。为君者如此有情有义，则为臣者敢不效死力？”

    胤礽见话已引到，也就不用绕圈子了：“您先前说过。索额图要反复，这劝汗阿玛避险，难道也是？我看着是佟国维打头儿的。还是往后还有什么？”最后一句才是他关心的。

    华善眯着眼睛思考着，眼镜片儿嗖嗖地闪过两道贼光，人坐却得安稳。胤礽忽然有种错觉，眼前坐着个坏师爷，歪着头，一脚翘起，一手捻须打着坏主意。

    只听华善道：“不会。索额图糊涂却不傻。”

    “？”听到这样的评论，胤礽心里当然是不舒服的，却依旧摆足了不耻下问好储君的风度。

    “主子爷明着训斥了，他就不会再唱反调儿，往后，在这件事儿上头，他只会尽力为主子办差。”

    “如此便好。”

    “那可不见得，”华善慢条斯理地说，“唱反调有什么好的？”

    “国有诤臣不亡其国，索额图这样做，难道不是老成持国？把什么难处先想好了，想到退步，难不是直臣忠臣？比及圣主旨意下，做臣子的只有一力而为，又有什么错？”

    “我的太子爷，他每次反对主子爷，最后证明，都是反对错了！”

    “嘎？”

    “您仔细想想，难道不是？”

    “呃……”

    “一次犟，行，两次犟，也行，回回犟到最后他都错了，这不成了笑话儿了？再说了，他算什么诤臣啊？做诤臣的，最要紧的是要有眼力劲儿，力争的东西不能争错了啊，错也不能错得离谱了是？西瓜是圆，非得说这玩艺儿是方的！这样的诤臣有屁用！他是朝廷大臣呐，回回大事都说错，做什么大臣？知错就改是好事儿，错了之后，他掉头最快，这不墙头草么？您说，换了您，遇上这样的人，三五回后，还拿他当个人物不？还乐意听他说话不？”

    胤礽哑然。

    “他要死顶着也就罢了，顶多说他没眼光，但是还是个实在人。认准了一条道走到黑，倒叫人佩服。最后还转头，是，场子是圆回来了，却也输了品格儿。”

    胤礽开始还在认真听，觉得华善说得有理，等华善把索额图说得一无是处，他又生气了，毕竟是相信依靠了这么多年的人：“照你这么说，索额图一无是处却做了这么多年大臣，是汗阿玛错了？我信了他这么多年，是我错了？”

    庆德都要打瞌睡了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被这不咸不淡的话一激，马上醒了，麻溜地就跪了下来：“奴才玛法老了，糊涂了，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啪！屁股上着了一脚。庆德心说，今天我的戏份是结束了，继续窝着去。

    华善斜他一眼：“你才糊涂了。”开始倚老卖老跟胤礽絮叨，边絮叨他还边往人家那里走，声音越压越低，神神秘秘的，弄得胤礽以为他刚才是在作秀，现在是有实话要说，把不悦压了下去，凑着耳朵上来听。心道，在我的地盘上你还来这一套，真是太小心了。

    只听华善小声道：“不怕小事儿挠痒痒，那是乐趣；就怕大事儿唱反调，那是真不长眼。主子几件大事儿，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还有眼下的葛尔丹，除了头一桩他站对了，后面儿的三件，两件他全唱了反调儿。收台湾的时候儿，他是不管事儿了，要还是领侍卫内大臣，您觉得，他不会反对？这不又招了主子的眼了？”

    胤礽再不高兴，也得承认，华善说得对。这老狐狸神了！他上辈子是算命的？当初要收复台湾的时候胤礽年纪还不大，十多年了记不得具体内容，却依旧有这样的印象：索额图当时已经被抹得快成白板了，决议没有他的份儿，倒是能发言——他是说过酸话的，其内容绝对不是支持。

    胤礽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好像被这老狐狸带着跑了，再这么下去，他该觉得索额图是个傻蛋了，怎么回回汗阿玛英明神武的决定他都要显示一下愚蠢？要是他遇着这么个人，也得觉得不靠谱啊。不行，好歹是帮了自己好些年的亲戚，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胤礽决定转移话题。

    华善马上感觉到了，赶忙把今天要说的话说完：“弄得主子一看，此人大事没眼光。换了您，您是不是要这样想？往后还会让他独当一面么？小事儿糊涂点儿不算什么，大事千万不能糊涂啊～”

    胤礽得承认，这老头子对他很诚恳。不但告诉他结果还告诉他论证方法了，他还得承认，老头子说得很在理。再不愿意承认，他还是认识到了，较之索额图总是说“某某不好”、“某某依附明珠”、“某某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还是华善这样显得更磊落，更像是在商量事儿。最主要的是，老头子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听得清爽没有被绕糊涂。

    华善心说，我这是把心得告诉你了，显得尤其坦荡，由不得你不信啊。至于索额图做傻事的原因，老狐狸决定，让孙女婿自己想去。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慢火才能煲好汤不是？

    胤礽只要脑子没抽就该被点醒：康熙现在不那么信任索额图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我告诉你了，不单单是因为有明珠这个‘小人’，他索额图自己也办了错事儿。索额图这什么办傻事儿呢？是今天两人谁都没说的话题——党争、明索之争。索额图即使是真向着太子，他的做法也只能让皇帝越来越不待见他。

    老狐狸相信，下一回，胤礽就该向自己请教如何对付‘小人明珠’了。

    华善大乐，对付什么明珠啊，砍了索额图，让明珠抖起来！看你老子还坐不坐得住！这都不懂！当初索额图被削得那样狠，那一条条罪状，够他直接致仕了。为什么又起复了？还不是因为明珠势力太大？接着老爷子就揍了明珠，还把大福晋的爹削成白板了。现在索额图要是没了，你爹不亲自上阵也得找人代打！朝上怎么能让一方独大？皇帝既不无能也不傻，正相反，他精明得很！

    当然，话不能直接说，还得慢慢儿地来。今天只是个开头儿，往后还有得磨呢。

    唔，太子从小就没幕僚啊，啧啧，果然，这怎么行呢？太子不笨，就是没人告诉他，想事儿还能这样想而已。腹黑之道，没人教过太子。康熙自然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光明正大，师傅们哪里敢胡乱教？至于索额图，怕是希望太子只听他一个人的最好？

    啧啧，索额图你笨死了，太子才是领头儿的人，你不让他自己想明白了，光靠你自己？想遥控太子？最后只能一起折了啊！诸葛亮够行了？遇上刘禅个不顶用也不行啊！你得让他自己变成司马炎。啊呸呸！太子可不能是刘禅啊！我孙女儿可是嫁了他了。

    皇太子满心期待地盼来了老狐狸，又满腹迷惘地送走了老神棍。不过心里倒是更有底了，胤礽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有另一条更平稳的路可以走，他现在差的，只是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就能看到一条坦途。

    ——————————————————————————————————————————

    “玛法您刚才可踹得忒狠了。”出了宫门儿才揉揉屁-股的孙子。

    “踹你怎么着了？”斜眼流氓值全满的祖父。

    “没事儿，您踹。”

    “切～走，家去。”老人家心里想着事儿，不空搭理耍宝的孙子。

    唔，索额图已经不招皇上待见了，太子再跟他搅一块儿，那就坏大了。要知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跟索额图绑得太紧了，而很多人是沿着索额图联系上太子的。太子身在东宫，直接接触到的有用的人还是太少啊。

    退一步说，皇上明知道两边儿党争连着太子和大阿哥，为什么不索性拿掉了一个？这里头的文章太大了。老狐狸如华善还是要回去再琢磨一下，才敢跟太子说。这个他现在也还有点儿看不透。

    以前光想着少沾事非，做一‘纯臣’了，没想太多。现在卷了进来了，还真要费一费脑子。

    寝殿里，西鲁特氏与女儿、儿媳妇还没走。淑嘉还是不能下床，看着家人当然是高兴的。听说连祖父和哥哥都被叫了来，她还奇怪，胤礽居然这么居家？

    比及听到小满来回：“太子爷正与老太爷说话。”她才想到这里面兴许还有别的原因。想了一想，等西鲁特氏看天色不早，使眼色要回去的时候，淑嘉对西鲁特氏道：“额娘近来也累得狠了，回去看看家里罢。”西鲁特氏与淑嘉一对眼，走过来给淑嘉理理鬓发，只听淑嘉说：“额娘给我带一句话给玛法和阿玛——太子只是副手。”希望家里人能想明白。

    有些事，不但要太子明白，还要太子周围的人都明白才行。比如，如果胤礽明白了，索额图不明白，照样树大招风，这就不太好办了，自己的家里也是一样的道理。万一大家会错意了呢？淑嘉又加了一句：“皇上圣明烛照，看着明索两边儿斗了这么多年，他老人家什么都明白。”

    这样，应该够了。自己都知道的‘二把手理论’，没道理家里一帮子在官场上打滚的男人会想不明白。

    西鲁特氏一惊，用力记下了女儿的话，这才带着迷惘的媳女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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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改变悄悄地发生

﻿    ﻿

    华善祖孙走后，胤礽的脑子乱哄哄的，有点儿明白了好像又糊涂着。（）从某些方面来说，太子殿下的生存环境一直很单纯，即使有着明珠和胤禔时不时地给他添点儿堵，他长到现在二十多年了绝大部分时间里还是活得挺顺心的——除了生母已逝这个大缺憾。

    活得太顺，皇太子对于某些阴暗面就缺乏必要的研究，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想老大和明珠去死没有实现之外，实在是少有需要动脑筋往阴暗的地方去想的时候。他所要考虑的是，这本书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字怎么写好看、如何骑马又快又稳、箭要怎么个射法才能射准，到了后来又添了一年人口多少、此缺需要何样人去补……

    独独没有学到勾心斗角。他已经是皇太子了，瞧谁不顺眼，直接欺负过去，需要用什么东西一句话的事儿就能得到，完全不用学这些。他不用去考虑，用什么曲折的手段来得到想要的东西，他所使用的最曲折的手段就是跟康熙撒个娇；不用去想怎么样才能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他生来就是个焦点。

    所以，胤礽很少会去想这花团锦簇的后面有些什么，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明处，一眼望去，所有人都拿最光鲜的一面对着他。久而久之，他也就相信这光鲜的一面就是全部了，不会去想开屏的孔雀背后是什么。

    所以，他看到索额图经过一段很短的低落期又重新风光无限而明珠被贬之后，就完全相信了眼睛所看到的。康熙讨厌明珠了，重新启用索额图了，这很好。看完了，他转头看别的去了。

    也就是说，只要用到多想一步的时候，他就歇菜了。你跟他说到这些，他就开始迷惑了——要知道这些干嘛？！

    现在呢，华善剥去了索额图的一切浮华，胤礽确实看到了一个越来越不靠谱的舅公。于是问题就来了，下面该怎么办？这是胤礽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前面说了，他从来不用想这些。也就没有想过，这种‘上有汗阿玛保护、下有索额图辅弼’的情况一旦不在，他要怎么办。华善用索额图的履历证明了索额图的越来越没用与渐失圣心，胤礽开始茫然了。

    他现在又不得不依靠着索额图，因为……他眼下无人可依。没了索额图挡着，胤礽马上就是明珠和大阿哥直对着的目标，再寻斗士，太仓促了。胤礽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自己在屋里骂了一句：“危言耸听！”

    骂完了又有些心慌，他心里已是信了华善所说。这老神棍说的，十有**又中了。可下面，我该怎么办呢？胤礽没招了，满朝文武，在协助他完成康熙布置下来的任务的时候，非常之好使。胤礽却也知道，一旦要是让他们直接帮自己办事，可靠者非常之少。‘在诸皇子中倾向于太子’与‘死心塌地认太子是唯一主子’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胤礽还是知道的。

    心里有些发沉，又暂时想不到办法。胤礽已有所心动，想再找华善来问问，又觉得这样显得太沉不住气。不如再观望一段时间，反正华善分析了，索额图不会再犯傻，那就等回来再说。也是晾一晾华善，让这个老流氓不要太得意。

    不管怎么说，太子毕竟有了危机意识。下意识地想依靠最近关系越来越腻歪的亲爹。并且无耻地拿儿子出来卖萌。

    抽出写了一半的书信，在表达了自己在家里很乖，但是很想跟着到前线建功立业之后，又例行公事地报告了儿子的情况，好像长长了一点儿，吃得好睡得好，最后还添了一句‘睡觉的时候会流口水’。

    写完了，想了想，似觉不够，先放到一边，准备再想一想明天再送。回到后面，西鲁特氏等已经回家了。孩子娘一旦没了孩子外婆拦着，已经玩起宝宝了。宝宝已经睡了，睡得很香，一边睡，一边真的在流口水。

    无良的孩子妈还不让擦，先拿一张纸，把口水印儿给印了下来，这才让人用湿暖的毛巾给孩子擦脸。孩子爹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婆招呼他：“正好你来了，记下来，二十五天，睡觉流口水。”

    纸被没收，上缴给皇帝：“睡觉流口水，被他额娘印下来，说以后不孝顺就拿出来嘲笑他。”孩子爹不知道孩子娘正在心里惋惜，有相机就好了，可以拍果照要胁。

    ——————————————————————————————————————————

    写完作业的孩子爹心情大好，开始有心情关心其他的事情了。四下一看，就问孩子外婆去哪里了。

    淑嘉捏着宝宝的小手，回道：“我叫她们都回去了，人多了也乱。额娘年纪也大了，回去歇歇也是好的，满月宴的时候过来也就罢了。设若累坏了她，终究不美。”胤礽只是随口一问，他一向对淑嘉放心，听过了也就过去了。

    无良父母开始一起玩宝宝。

    淑嘉因被拦着不给下床，悠车就设在床边不远，方便她一转头就能看到孩子。现在索性就把宝宝抱到床上，她直接看着宝宝睡。胤礽毫不客气地往床沿儿上一坐，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戳了下去，然后看看手指头，小声嘀咕：“又吐泡泡，你是螃蟹么？”

    淑嘉大囧。听他继续嘟囔：“没听说过我小时候有这毛病啊？”

    继续囧。

    “要是有，汗阿玛会不会也这样戳？”

    窝勒个去啊！他这是……小蝌蚪想爸爸了？这个……

    “咦？他鼻子里怎么也出泡泡了？”惊奇的爹。

    “……”宝宝的鼻子里正在出泡泡，原来动画片里画的是真，真有人睡觉的时候鼻子出泡泡啊！震惊无语的娘。

    玩了一会儿孩子，在人家的小嫩脸上戳了好一阵儿，无良父母还在品评：“手感不错。”睡着了孩子哪经得住这个啊，淡淡的小眉毛皱了起来，鼻子和闭上的眼睛也有往一起靠拢的趋势，一切迹象表明：他快要被烦得哭了。

    无良父母当机立断，停止了欺负行为。做娘的还伸手轻轻顺着宝宝的额头：“乖，好好睡，睡一睡，长一寸。”

    宝宝：>

    胤礽刚拿儿子卖完萌，又差点把儿子欺负哭，也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自在，想起拿儿子卖萌的原因，又有点难受还带点悲哀愤怒。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淑嘉：“汗阿玛对我……呃，咱们，是真的好，对？真心疼咱们是？”

    他这一顿，虽然改口得快，淑嘉倒也听出来了。反问他：“你疼咱们儿子么？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胤礽仔细想了想，他当然喜欢这个儿子了，越看儿子越觉得可爱，这样可爱的儿子怎么会不喜欢呢？同理，我这么好，汗阿玛一定不会不管我。他安心了。

    转脸就把信给发了。

    ——————————————————————————————————————————

    康熙收到信的时候，正与石文炳聊天儿。石文炳说是参赞军务，实际上没有出过什么主意，只是承担了检查兵丁一项枯燥无味的工作。但是石文炳干得很认真，起早贪黑，面上颇有风霜之色。

    康熙喜欢这样的人，更兼这人是爱子岳父，而石文炳的闺女刚给胤礽添了儿子，心里越发亲近他了。有闲暇便把石文炳叫过来聊一聊天：“你竟比朕还忙，总找不到人。你办差尽心，朕是知道的，也不要忙坏了身体，你们一个个都累坏了，朕要找谁来办差？来，陪朕说说话，”指着右手边一个马扎椅，“坐。”

    石文炳谢了座：“天下人多得是，奴才未必才能出众，唯有以勤补拙而已。”

    康熙大笑：“你不拙，大巧若拙。天下最怕的就是用心二字，你做到了，可见是大智慧。”

    笑容未敛，就说到了正题：“如今营中如何？”

    “回主子话，自主子到后，井涌甘泉，奴才们皆以主子有上天庇佑，无不欢欣踊跃，葛尔丹必亡。”

    康熙含蓄地笑着，又说：“营中可有旁的话？”

    石文炳不解地眼神看着康熙：“奴才驽钝。”

    “朕前几日申斥了舅舅佟国维与索额图、伊桑阿，众人可觉得朕说得有理？还是都觉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您都定了基调了，谁还敢唱反调啊？大家既不是皇帝舅舅也不是太子舅姥爷的。但是石文炳还是认真地想了想，严肃地回答：“奴才虽在营中走动，都有事忙，也不好听各种传言。主子问旁人怎么说的，奴才实在不知道。”

    “哦？那你呢？”

    “奴才……奴才……”一咬牙，“奴才以为，要灭葛尔丹，必得主子亲自来。”这是石文炳最近观察得来的，如今党争厉害，两边儿对着扯，颇有窝里斗的嫌疑，没有康熙镇着，不用打葛尔丹了，先内讧。

    “说下去。”

    康熙明摆着要锻炼儿子，可是他儿子又太年轻没有经验，必得有有经验的人一道，这样皇子算是外行，可地位实在崇高，外行指挥内行，死定了！内行要不听指挥呢？扯起皮来那就是一个乱字。

    这种情况在上回征葛尔丹的时候就证明了，那回主帅福全还是胤禔他亲大爷呢，都没压住他。康熙又是个偏心眼儿，偏向自己儿子。父子俩差点儿把人家老实人福全给玩儿死。

    话不能直说，石文炳只能说：“军中亲贵甚多，保不齐就相互有点儿不对付……没有一个压得住的人在……只有主子来，才能使唤得动所有人，叫大伙儿专心干活不推诿。”

    康熙点头，他当然也想到了，不由又头疼。亲贵还好，他能打能骂，涉及到朝臣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就让人伤脑筋了。石文炳好像也是话里有话，有什么不对付呢？

    石文炳依旧一副认真脸：“譬如说军马，上回太子送来的马好，主子满意。兵部的马就不好，主子立时就能罚了他们。若不是主子亲来，领军的换了一个人，遇上这样的事儿，得上本参劾，兵部必会上折辩解，主子再派员复核，属实了，该罚的罚，马匹该重征的重征。这就费时日。这只是一桩。比如前后军之间，各有各的难处，未必就会替别人想，这一扯皮事情就不好办了。还得圣裁。主子在前线，都有这事的事情，您要不来，松懈的人更多。大军在外，奏折来往，”摇摇头，“容易贻误军机，束手束脚。打仗得上下通畅。可蒙古不能疏忽，打葛尔丹得兴大军，人多了容易套不上扣儿，必得劳动主子方可成事。”

    康熙终于认同了他的话，正好，胤礽的信来了。石文炳要告退，康熙道：“你站住一下。”

    匆匆看完了信，抽到最后一页，终于笑倒了，顺口告诉石文炳：“小阿哥很好……”展示口水印纸一张。旁边是太子的注解，石文炳头疼了，他闺女开始不靠谱了么？

    康熙笑过，开始写回信——

    “皇太子所问，甚周密而详尽，凡事皆欲明悉之意，正与朕心相同，朕不胜喜悦。且汝居京师，办理政务，如泰山之固，故朕在边外，心意舒畅，事无烦扰，多日优闲，冀此岂易得乎？朕之福泽，想由行善所致耶！朕在此凡所遇人，靡不告之。因汝之所以尽孝以事父，凡事皆诚恳惇切，朕亦愿尔年龄遐远，子孙亦若尔之如此尽孝，以敬事汝矣。因稔知尔诸事谨慎，故书此以寄。”［1］

    最后夹了一页纸，严肃地指出，你们不能这样欺负孩子啊，你小时候我都没这样欺负过你，顶多拿手指头戳你的肥下巴。写完了，又感叹：“有娘的孩子好啊……”

    石文炳轻声告退，康熙有些意兴阑珊挥手：“你去罢。”

    石文炳退后，康熙想了一回胤礽，原本已经淡忘了的婴幼儿形象又慢慢浮了出来，胖乎乎的，会哭会闹，也会流口水的。康熙现在回想的，多半是被胤礽的信给勾起来的，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哪能一件一件记得清楚，也是对着孙子的成长日记来投射到记忆里，脑补加工出当年儿子的可爱样子。大家都知道，脑补出来的东西，一般都比实际的夸张，可爱的更可爱、可怕的更可怕，康熙正好脑补出了很萌的一个胖小子。

    出了一会儿神，康熙长出一口气，还得继续办正事儿。眼下的正事儿就是军事，中路与西路约好了时间，共同围剿葛尔丹，费扬古二话没说，老实遵行了。果然需要一个总指挥，行军当然要上下通畅，康熙想。

    不由自主，就开始总结借鉴，上回胤禔做事确实不够地道，还要老子给他善后，还委屈了裕亲王。唔，以后出兵都要注意类似的问题呢。

    ——————————————————————————————————————————

    胤礽看了信，吃了颗定心丸，他爹对他还是非常满意的。摸摸下巴，确定已经不是肥嘟嘟的了，才尴尬地放下了手，颊上微微泛了点红，左右看看，小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立得很规矩，这才咳嗽一声，又把信读了一遍。

    也是巧了，收到信的第二天，就是满月宴。胤礽心情大好，也不去计较来的人太少，前面说了，孩子的长辈们很多都不在京里。好在女性长辈还是一个不少的，没了男人在家里，破事儿也少，八卦也少，正好，能来的都来了。

    说起来最高兴的是孩子妈，孩子满月就意味着孩子妈一个月的有期徒刑期满，她终于能洗个头、洗个澡、下地走路了！淑嘉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个人卫生要求，水洗！

    西鲁特氏这天又来了，叫人把屋子围得严严的，水烧得暖暖的，水温调到正合适，这才让淑嘉洗漱。痛痛快快洗了一回，感觉浑身轻松，唯一感觉不好的就是身材了。

    胸围比先前大了一号，这还好，只要不怎么下垂，大一点就大一点。可恨的是腰围，原先肚子上堆积的一层松驰的皮肤现在是慢慢消了回去，或许是年轻，也没生什么妊娠纹，可是腰围它真的宽了三、四寸。

    西鲁特氏还说：“不碍事儿，过一阵儿就好了。生产过后，都会略胖些。哎，前先准备的衣裳呢？”

    紫裳托着衣服过来了：“来了来了。”

    到底是亲妈，西鲁特氏在淑嘉还怀孕的时候就把能想的全想到了。怀孕身材走形，衣服自有宫中针线上的孕妇服。等到生了，怀孕时穿的衣服自然是不能穿了，但是因为生孩子尺寸必然有所改变，哪怕后来恢复得不错，先完孩子最初的一段时间原来的衣服就都不合身了。

    西鲁特氏已经暗与红袖等说了，这些丫头自然是一点就透，也不用淑嘉操心，已按着西鲁特氏估摸的新尺寸把衣服准备好了。

    淑嘉能下地了，床前摆的还是平底鞋，用西鲁特氏的话说：“还是有点儿体虚，那个鞋沉，你还是先穿这个。”趿着鞋下地，梳头、穿衣服、戴帽子，今天穿的是吉服，正好，配朝靴穿，也是稳当的。

    穿戴整齐，出来见客。估计是太无聊了，皇太后打头，宫眷们能数得上号的都来了。

    放出来了，终于不用总窝在床上了，淑嘉看谁都格外顺眼。不用说原就相处得很好的皇太后，关系并不紧张的佟妃、荣妃、德妃等，就是人人都知道有点儿利益冲突的惠妃，都显得面目可亲了许多。

    女眷们在一起，虽然有礼，却也容易叽叽喳喳。道喜的话一说完，场面就立时热闹了起来。宜妃道：“我看太子妃恢复得不坏。”这就开了话头儿，话题转到了产后保养上，宫妃们不少都是生养过的，也跟着你一句我一句说些‘秘方’。

    皇太后乐呵呵地听着，也没多想，只是拉着淑嘉的手，娘儿俩一起笑。皇太后还问淑嘉：“有五天没见着小阿哥了，现在怎么样？”

    “他呀，吃了睡、睡了吃，倒是不太吵闹，省心。”

    大福晋挺着肚子，略有些不自在，也有些伤神，一面盼着肚子里这个是儿子，一面又担心再生个女儿，她可就真撑不住了，估计……大阿哥也要撑不住了。三福晋坐在一旁，有点儿心不在焉，她上个月月信未至，却不敢肯定，即使有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还吃不准呢。上回的平安脉就没诊出来，可这个月算算日子，也该到了，依旧月信未至。三福晋有点儿心神不宁了。

    正热闹间，外面来请示，是否开席。皇太后携着淑嘉的手就站起来了：“摆席。”各依次序坐好，淑嘉请皇太后坐了首席，接下来是诸宫妃母，然后才是自己打头的皇子福晋，再次是诸王福晋、贝勒夫人等宗妇。

    淑嘉是主人，又是晚辈，却占着身份的便宜，只会伺候皇太后一人。开席没两刻，就被皇太后拉到身边儿坐了，你站着我心疼，陪我一道儿我才吃得香。淑嘉只得笑着坐了，问皇太后：“您爱吃哪样儿。”

    又说：“给大福晋拧帕子她现今容易热，还三福晋、四福晋那里，都麻利点儿。宁蕙身子也不方便，都给我伺候好了。”

    坐月子大补了一回，淑嘉自己是想吃清淡的，惹得皇太后道：“你又不是兔子，吃菜叶子做什么？”

    三福晋原是挟了根青菜的，听了她这话，也乖觉地咽了之后往碟子里放了块蹄膀，不意忽觉得恶心。四福晋是个周到细致的人：“三嫂怎么了？”宫女得过太子妃的叮嘱，要照看好两位福晋的，忙悄悄来与淑嘉说。

    三福晋虽一直摆手，但是不舒服的样子大家是看到了，又宣御医，弄得荣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宜妃取笑她：“你别急，看她那样儿，说不定是喜呢。”果然是喜。

    皇太后也顾不上研究‘人类食谱应该与兔子不同’的问题了，一叠声催着把三福晋往回送，又要好好养着，还说荣妃：“你也跟着看看去。”荣妃心里固然在意，却还说：“她小孩子家，又年轻。我还是伺候老祖宗才是正理。”

    皇太后一直说不用，荣妃又不肯走。淑嘉笑道：“三弟在外头呢，妃母在宫里多为他操心也是常理。”拿出三阿哥来，荣妃才顺着台阶下来，告辞而去。

    宴席重开，更多了几分喜悦。皇太后喜道：“唉呀，真是喜事连连呢。”底下奉承的人自是一堆。

    ——————————————————————————————————————————

    这一天，胤礽的家信里又多了两项可写的内容。写道：“……弟弟们功课尚可，十三弟、十四弟尤健，唯盼汗阿玛早归，得听圣训……又，恭贺汗阿玛将添两孙……”

    写完了，又来看儿子，越看越满意。胤礽现在总有这样的感觉，我看我儿子满意，汗阿玛看我也满意？

    淑嘉却在思考宝宝以后的成长教育问题。

    宝宝满月了，却还没名字，大名儿得等康熙想好了再起，小名儿胤礽总觉得叫什么都不满意，现在宝宝的称呼是‘毓庆宫三阿哥’。宫里的规矩，出生后就有他名下的乳母、保姆、太监、针线上人、浆洗上人等等。宝宝不是皇子却看着比寻常皇子还金贵，规矩限制人数不如皇子，却个个都是精心挑选。

    虽是养在淑嘉屋里，两个乳母、两个保姆却都是配好了的。淑嘉再四说不用这么从乳母和保姆——人多手杂，容易出事儿，胤礽却说，这是康熙亲自过问，他又审核过的，不能减。宝宝的乳母、保姆虽是包衣人，却是世仆，其中乳母万琉哈氏、伊达里氏，保姆色赫图都还是满洲姓氏。

    宝宝的生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要有她们的存在，她们的背景、素质都很重要。还有，未来她又要重拾太子妃的任务，处理各种事务，要如何抽出时间来照看宝宝？淑嘉坚持认为，她必须跟宝宝经常接触，宝宝可不能像他爹一样被养得……囧二囧二的。

    唔，还有就是宝宝跟他两个哥哥的相处问题，等等等等……麻烦事儿还真不少呢。嗯，对庶子也不能薄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1］康熙当时真这么说的。

    阿米豆腐，告诉也要会告，提醒也要会提醒。比如石家标准爹。

    卖萌也要会卖，比如太子。拖人上船也要会拖，比如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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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大战捷再添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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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庆宫三阿哥满月宴之后，宫里又办了一场满月宴。是五阿哥的庶长子满月，这个孩子比淑嘉的儿子要小半个月，身份上就差了两层。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先前已经热闹过一回了，大家也不觉得新鲜了，这一回规模就要小一点，气氛也没有那么热闹了。

    不过因是五阿哥长子，五阿哥虽没大婚，但是人在外面，胤礽作为留守的二伯父，也不能把侄子的满月弄得寒酸了。五阿哥的生母宜妃又是四大天王里的一个，过来凑趣的人也是不少。

    美中不足的是，孩子的生母位份低，虽有侧室之名实则不是侧福晋。五阿哥也未有封爵，并无僚署一应支应的人就有些不太顺手。宜妃是祖母，由她来主持倒也合适，只是有些不太好看。

    是以宜妃带着点儿喜气的报怨：“年轻人的事儿，我一把老骨头真不合适。”一群女人当时都在宁寿宫里说话，荣妃道：“我看你忙得就很开心。”惠妃也说：“要是有个孙子叫我忙上一忙，我宁愿累着。”语气就有点儿酸溜溜的了。德妃抿嘴一笑，也不说话，惠妃的话却是说到她的心坎儿上了。老三老四一块儿大婚，老三媳妇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媳妇还没动静，未免……有一点心急的。

    淑嘉正好也在，等宫妃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先说宜妃依旧年轻，然后又说：“一应的事情都有内务府呢，您也不必很操心，有什么想要的，吩咐他们去办就是了。”

    佟妃道：“你先时又是安胎又是坐月的，怕也不知道。内务府总管马思喀随军出征了。主官不在，底下人再尽心，也不如有他看着呢。”众宫妃一致点头。

    这个马思喀乃是先时极力主张撤藩的议政大臣、户部尚书米思翰之子。米思翰，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一力主张撤藩，为康熙平三藩准备钱粮。自己没看到三藩平就死了，三藩平后，康熙皇帝还对他念念不忘。哦，忘了提一下，当初与三藩战事不偕的时候，很多人（索额图叫得也挺凶）要求追究主张撤藩的人，明珠算一个、米思翰作为鹰派也在名单上。

    米思翰四子、马思喀、马齐、马武、李荣保……都得到康熙重用，还都不是省油的灯。

    淑嘉道：“原来是这样。”

    其实她什么都没明白，作为一个清史仅够参加应试教育考试的穿越者，她完全不了解富察家的祖宗三代。作为一个穿过来就是闺阁小姐的姑娘，她能知道富察家挺不错的，门风好、人也肯上进，地位也不低，就算是很不错了。是以她不知道这家子里出了几个八爷党，因为上下串连推举老八当太子差点被一勺烩了，只觉得李荣保的名字有些耳熟。

    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姑娘不少上辈子的知识都模糊了，李荣保这个名字耳熟，纯是因为他有个好儿子傅恒，在乾隆朝很有名，历史课本的小字扩充知识里有提到过一句。傅恒是乾隆小舅子她是知道的，但是傅恒的爹她没记住名字。

    皱皱牌子，不知道马思喀的兄弟马齐力保老八、马齐闺女做了十二福晋、马齐侄女儿是乾隆皇后的太子妃还一门心思帮忙操办五阿哥长子的满月宴。

    无知的人，真是幸福。

    皇太后的性子越来越单纯，所关心的也都是各种正面的事情。比如“老大媳妇什么时候生啊？”“老三媳妇生的时候他们能不能回来了啊？”“你累不累？刚出了月子就来回奔波。要不要喝点儿参茶？”

    淑嘉笑道：“我挺好的。”自出了月子，她又恢复了每日里步行请安的习惯。宫中运动本就少，想要恢复身体，就要开动脑筋。再说了，不能开始是步行的，生完孩子就跩了不是？四月初夏，不冷不热，早晚穿戴整齐走两步又怎么了？孩子交给乳母、保姆带着，淑嘉每每要离开总要留下一个陪嫁的丫头盯着，还是比较妥当的。

    三福晋刚查出有孕，脸上泛着幸福的光，笑说太子妃真是一片诚孝之心。她与四福晋因有太子妃的例在前头比着，也想一样的，却因有婆婆，先到婆婆跟前报到，然后跟着来，到底差了一点儿。

    不过也比大福晋好啊，三福晋有些同情大福晋了，她是第一个进门儿的皇家儿媳妇，基本上她怎么做就是为后来的人定下了例。(.棉花糖)偏偏遇上个太子妃，弄得像她以前做得不周到似的。

    旁边四福晋与三福晋交换了一个眼神儿，心里都有点子无奈。老三、老四是邻居，又是同时过门儿的，心理上也亲近，两个福晋也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私下也会说说小话，都觉得在大嫂与二嫂中间找平衡实在是困难了一点儿。

    说起来太子妃跟她们更熟一些，相处得也挺愉快，可是走得太近了呢，又未免又冷落了大福晋。她们与大福晋住得更近一点儿，关系也不能弄僵了，两人就都有点儿为难。

    听到大福晋有气无力地附和三福晋的话的时候，三福晋和四福晋心里的无力感就更浓了些。不是大嫂不好，只是在现在大家的眼里，大阿哥太蠢。太子跟皇帝腻歪成那样，你硬要从中插一腿。两人同情大福晋，却也不敢跟她走得太近，就怕给自己的丈夫在未来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是以除了正常的往来，与大福晋再没有更深入的交流。又不能跟她走得太远，怕现在大阿哥会找自己丈夫的麻烦。

    反倒是同样的处境，让三福晋和四福晋关系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

    宫里办满月酒，康熙在外面也没闲着，各种布置指挥，收到胤礽的报告：“乾东四所满月宴一切均好。”把胤祺给叫了来，把信给他看了，胤祺当然是感恩不尽，口称谢恩，汗阿玛还想着他，最后也不忘说一句太子二哥辛苦了。

    康熙大悦之余拿儿子开玩笑：“朕这里还有皇太子的另一封书信，是说的命钦天监择卜你和老七的婚期吉日。你要不要看一看呐？”其实他给人家太子的回信里说，这件事儿不急啊。但是太子还是认认真真每次都把结果给他，等着他打回。新郎官儿都还跟着康熙砍人呢，定好了日子有个毛用？可这一对父子还是乐此不疲，一个不停让钦天监算卦，一个不停地说这个日期不好重来不急咱慢慢儿来。把钦天监tx得满头是汗。

    胤祺被他爹取笑了，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了，然后落荒而逃。

    无良爹欺负完了儿子心情大好，吩咐下去：“传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简亲王雅布过来。”开碰头会，目的：你们三个位份够尊、辈份也够高，给我压住了后阵。三人领命，福全还好，生就敦厚，雅布不能上前阵略有不快，但是一想皇帝的哥哥弟弟也都跟自己一样，倒是息了不满。康熙还很关切地对雅布说：“雅尔江阿很好，你们父子也有些日子没见了，魏珠，叫雅尔江阿来。”父子在军中见面，雅布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唯有常宁，小时候就是被惯大了的，不满之意就摆在了脸上。康熙看见了，心中不快，却也忍下了。大战在即，不宜动怒。特意把福全留下来：“看好他，别叫他裹乱。”治不了皇子侄儿，对自己的亲弟弟倒是还能管得住了，福全认真地应了下来了。

    领命而出的福全，在帐外遇到了等候的常宁。身为康熙目前活下来的最小的弟弟（他们活下来的兄弟本来就少），常宁平日也是个无人敢惹的主儿，谁都知道当今皇帝是仁爱之君，不能欺负他弟弟。这样常宁的任性也是见长的，跟福全抱怨：“上回我与哥哥率军出征，难道有错么？分明是胤禔不好！被他一闹，谁敢冒险？如今把我们放到营后，葛尔丹的味儿都没闻着……”

    福全大急，直跺脚：“噤声！你又胡吣了！快跟我回去！”

    常宁被他一说，更不高兴了，倒是老实跟着福全往回走，路上还咕哝着：“我又没说错！那小子要争权，还把佟国纲给弄死了，他还疑心是哥哥你害的佟国纲。他那点儿小心思谁不知道啊？”

    我的祖宗啊！这熊孩子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啊？！你说的越对就越不能说啊！福全顾不得其他了，一巴掌拍在常宁的后脑勺上：“闭嘴，跟我回去！上回让葛尔丹跑了，辜负圣恩，你还有脸说嘴？”

    常宁再任性，对着亲哥哥还是有点最基本的敬意的。老好人福全青着一张脸，常宁还是有点儿怕的，老实闭嘴跟着回去了。

    却不知道，兄弟俩在外面的对话，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康熙是头一个，气得直打哆嗦，身为皇帝，康熙当然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皇室一团和气兄友弟恭。这下好了，常宁这个倒霉孩子把他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由不得康熙不生气。倒是福全一惯的贴心解意啊。

    索额图也算是一个，他呢，如今在中军前锋营，消息也还算灵通。听了常宁所说，心里大乐，恭亲王说得没错啊！裕亲王也是被大阿哥坑过的苦主，肯定对他不待见。矮油，早先怎么忘了这一条儿呢？该拉拢拉拢裕亲王才是啊，皇上对裕亲王这位兄长一向是很照顾的。当时只顾着得意明珠被削了，都忘了要趁他病要他命，多拉俩重量级的人物收拾他了。

    索额图悄悄地寻上了福全，福全虽然老实一点，人却不傻。看索额图一脸的贼笑，就知道事情很大条。他正担心白天的时候常宁刚说过的话产生不良影响呢，这不，不良影响自己来了。

    福全一个头两个大，听索额图对自己极力夸奖。索额图也不傻，他用的借口是：“奴才现在管着前锋营，却未经过战阵。王爷二十九年曾率军出征，特来讨教。”福全权当他是来讨教的，光说注意事项了：“火器营中火药尤其是看好，若是炸了，先伤自己人。马匹尤其重要，放火器时不能惊着马自相践踏……”

    索额图也认真听，还认真记了，福全是个老实人，说的都是实话，应该有用。他不但听，他遇到不清楚的还问。弄得福全以为他真是来请教的，面色也变得和缓了起来。

    看到福全面色和缓，似有亲近之意，索额图还是说了本意：“还有一事，着实为难，还忘王爷教我！”说完长长一揖，颇有点作秀的成份。福全看他这样就头疼：“知道的我都说了，旁的我也不会了。”

    索额图直起身，目光灼灼：“不是行军的事儿，只有一桩。奴才现与大阿哥共领一军，与皇子相处，实在为难，还望王爷教我，那年，您跟他是怎么处下来了？奴才不比王爷还有辈份在那儿，都吃了亏，王爷怜我！”

    福全想吐血，老子怎么处下来的？老子跟他处不下来！光跟他互相告状了！老子最后吃了哑巴亏，你愿意学么？福全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大阿哥不是无礼之人，你且放心为皇上办差就是了。”

    索额图一看不行啊，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下一回到哪里再找个恭亲王敢在裕亲王面前揭一揭二十九年的窝囊账引出裕亲王对大阿哥的不满？索额图干脆挑明了，他跟大阿哥也合不来，裕亲王跟大阿哥也有旧账，咱们，是不是一起跟他算？

    索额图生怕自己的份量不够似的，还隐隐提到了太子：“大阿哥脾气有点儿急，跟谁都有点儿不对付，太子也是对他多加容让。只是军国大事，奴才实在不敢轻忽，才腆着脸向王爷请教。”

    裕亲王要是能被说动，他就不是裕亲王了。

    明索党争，裕亲王是知道的，争就争呗，权当看热闹了，反正咱是皇帝他哥哥，只听皇帝的。明珠也好、索额图也好，位高权重又如何？若火了他的皇帝弟弟，照样削！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而已。他不动，两边儿也不敢轻易下手拉拢，他就权当看戏了。

    虽说是奴才，以裕亲王的性格，还是不愿意轻易得罪人的，他一直致力于在两股势力之间保持一种平衡，两不相帮。现在平衡被索额图打破了，裕亲王的恼火可想而知了。老子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你来让我滚刀板？！

    索额图光说他自己，福全还不至于这样生气，顶多就是摆着王爷的架子不参与臣子的争斗罢了。索额图他不该带上太子，奴才们斗气他可以一摆手说不屑管。说到了太子和大阿哥，事情就没容易那么善了，就像常宁刚才做的那样，把粉饰太平的遮羞布给扯了。

    裕亲王本是皇帝的哥哥，皇子们的伯父，哪里用投机站队呢？只要中平，就算是太子登基也不会秋后算他的账，他依旧尊荣，何苦去淌浑水。他是知道康熙的，什么都要求看着光鲜。亲哥哥帮亲儿子打架，康熙能高兴才怪！

    原本裕亲王就是看着太子跟大阿哥争来争去，他自岿然不动的。他不但不动，还装傻，看着太子和大阿哥说起兄弟的话题，他就用和气长辈的态度对两位说一大堆的兄友弟恭，堵得两位把下面让他站队的话给咽了。弄得两边儿都当他不开窍儿，只好在他面前当乖侄子，表现好一点，让他在康熙面前‘如实’汇报自己很乖。裕亲王的小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的。

    那是以前，在索额图的话出口的那一瞬间，福全仿佛看到自己花园里常躺的那把摇椅唏哩哗啦地碎了一地……

    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福全脸色没有刚才好看了，到底是居高位日久的人，养气功夫还是有的，没有立时翻脸，只说：“不必担心，好好办差就是。皇上圣明，自有区处。”他还在装傻。

    再装，终究不是真的，尤其福全不是个会做戏的人。不管是福全还是索额图，都知道，今天这事儿，算是谈崩了。索额图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福全知道索额图，因是庶出，一心好强，凡事儿只要他办了，就不想妥协，索额图这辈子也只在康熙那里吃过亏，心里真服假服还不一定呢。他跟自己开口了，自己答应便罢，不答应，即使写了保票说不站到大阿哥那一边儿，索额图也是面上无光了。

    索额图个横起来连顾八代的考评都能从上等改成‘浮躁’的家伙，顾八代在康熙十四年，康熙亲试旗员第一，擢翰林院侍读学士，皇帝跟前挂了号儿的人，身上有二等阿达哈哈番的世职，本人还在吏部当过郎中。索额图都敢这么干，还不怕人家知道！

    坏喽坏喽！叫这个呆霸王记恨上，我要小心喽！福全纠结得要死，却依然认定：皇子相争这浑水不是人趟的，上回一个大阿哥都把我坑得那样惨，这回加上一个太子，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绝对不能答应，大不了……咱弄掉索额图算了。

    索额图也知道福全平日是老实，却不傻，他要二了，乌兰布通他也打不赢。虽然权谋或许不在行，但是一般的人情世故却是知道的。福全他在装傻。索额图心里暗恨，给福全记上了一笔。

    福全一看索额图的脸色，也知道这怨家是结下了，他……本来对太子是没什么意见的，现在却要担心起索额图来了。真是苦逼！福全隐隐恨起了索额图来，你没事儿找什么抽啊？！

    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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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是个小插曲，虽然对两位当事人来说，是件影响未来生活的大事，同时也会影响到很多人的生活，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行军打仗。

    索额图怄了一肚子气回来，顶头遇上胤禔，还要笑着行礼打招呼。胤禔也不敢真让他把礼行扎实了，笑着虚扶，两人各怀鬼胎。倒是有一个目标是一致的，这场仗要好好表现，督促前锋营打个漂亮的胜仗。

    康熙也没闲着，连日来除了调兵遣将、跟太子书信来往之外，还不停地与蒙古诸部联络感情。此番蒙古诸部也有携军助战的，康熙对他们也人尽其用，科尔沁土谢图亲王沙津、达尔汉亲王班第、喀尔喀车臣汗、纳木扎尔王、西第西里贝勒、盆楚克贝子等都被他派去侦查敌情。

    草原征战，毕竟是蒙古人的地盘，这些人带回了好消息：葛尔丹跑了。康熙一面对佟国维、索额图等炫耀：“葛尔丹望风而逃，若如汝等所言，朕先退却，岂不便宜了他？而使费扬古寒心？”佟国维等又一回谢罪。

    康熙心情正好，也没再计较，转而筹划追击。命领侍卫内大臣马思喀为平北大将军。领兵追剿。都统巴浑德、齐世、护军统领鄂克济哈、为参谋，余者领兵都统、副都统派出去了二三十号人，一齐随着追击——也是在痛打落水狗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中练兵的意思。

    石文英亦在追击之列，他侄子富达礼被石文炳亲自推荐给康熙。康熙道：“你不担心他？”石文炳道：“更担心他一事无成，上回他就随驾，什么也没见着就回家了。长此以往，以为从军不过如此，遇到真刀真枪，还儿戏视之，恐非福气。”请康熙同情他一片爱子之新，让他儿子去砍人。

    康熙大悦，允了。石文英带着个拖油瓶上阵，石文炳还说：“不用特意关照。”你说不关照就不关照啊？！石文英苦哈哈地领着侄子走了。

    胜券在握，康熙有心情写信给皇太后报喜了。皇太后接了信，转手让淑嘉给念：“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了。”

    淑嘉展信一看，好么，蒙文，写得还巨清楚，字迹、行间距也大。康熙详细说了出兵以来的状况，先说自己得老天帮忙，井里突然出了清水啦、本来干旱枯掉的草又丰茂啦……接着说葛尔丹不好干了什么什么坏事，然后又说葛尔丹逃了把家什都丢了，蒙古诸部都说葛尔丹这是光顾着逃命了……康熙还跟皇太后介绍了他接下来的军事打算，最后说六月初十就能回来了。

    皇太后听前面听得一惊一乍的，听说井出水的时候直念佛：“皇帝有神佛保佑的。”听到了葛尔丹杀害妇孺、病人，以减轻逃亡负担的时候又咬牙切齿，下面康熙的军事打算她没听懂，干脆瞌睡过去了。只有听到康熙六月初十之前就能回到京里，皇太后来精神了：“在哪儿写着呢？”

    淑嘉笑着指给她看，皇太后的眼睛略有老花，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小宫女连忙捧上眼睛匣子，皇太后戴上了，拿着信仔细读。淑嘉黑线，皇太后明明没有阅读障碍的。不过，这也是显得跟自己亲自呢。

    接到信的不只有皇太后，胤礽那里的信更长，写得内容更详实。晚间，胤礽喜动颜色，对淑嘉道：“汗阿玛将回，正好儿，回来歇息一下儿就是咱们儿子的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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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如康熙所料，战事很快就结束了。不过，康熙安排的追击大部队并没有立下最大的功劳，大功让费扬古得了。他在昭莫多把葛尔丹打残了！然后派副都统阿南达来报捷。

    御帐里，康熙高兴地接见了阿南达。先问大军辛苦，然后看费扬古的上疏。

    费扬古的上疏非常谦虚地说，砍了两千多颗脑袋、抓了百多号人，俘获子女、驼马、牛羊、兵器、什物无算。康熙高兴了一回，又拿指甲在战绩旁掐出了印子，想了一回，开始提问。

    康熙是个实干家，先问：“交战情形如何？”

    阿南达是个乖觉的人，来之前也知道了上疏是怎么写的，回答得与上疏无二，最后还说了：“伯费扬古恐涉夸张、故于疏内皆约略言之。其实交战处、斩贼三千余级。其余被创逃窜、死于山谷中者、尸骸枕藉生获数百人。杀噶尔丹之妻阿奴、及贼之渠首甚众。惟噶尔丹引数骑逃出。其零星逃散之贼、投降大将军马思喀者千余人。”

    康熙就喜欢这样的人，大赞费扬古可靠。

    索额图从旁听得背上一冷，旋即想道，出头儿劝皇上回京的是佟国维，自己顶多算是个凑热闹的，拉不上费扬古的仇恨值。费扬古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曾劝过康熙防范饮食、被自己惦记上的事儿呢。

    康熙确认完了胜利，遣退众人，给京中报信。淑嘉又在皇太后那里看到了康熙大胜，将要回京的书信。

    回到家里，胤礽也早得了消息，正在高兴：“汗阿玛料事如神，如此，六月初十日前必能到京的！”回来就好，父子俩又能亲密无间了，离得远了总不是回事儿。老大被留下来善后了，没人打扰了，真是太好了。

    胤礽说着说着就坐不住了，来回踱着步子筹划：“迎接之事自不必说，唔，这两天看好儿子，养得再好一些，到时候给汗阿玛看了，必是欢喜的。我还得看看九弟他们的功课，不能荒废了惹汗阿玛不喜……”

    淑嘉很想翻白眼：“难道平日里儿子养得不好了？”戳儿子，“小子，告诉你阿玛，咱们一直都很好。”

    胤礽嘿嘿笑着，两手卡住儿子的腋下，来回晃悠，把宝宝晃得直笑，笑得直流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假期结束，夏小受也要回家了，朕明天也要上班了。

    叹气，日子过得真快啊～

    伤感，给受受打包行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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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折腾儿子见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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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要回来了，消息传来，宫中上下都欢腾了起来。（）因为是打了胜仗，人人要穿是整齐鲜艳才好。自皇太后以下，人人开始重新审视当季的衣裳，拣得意的准备着，有不合意的赶紧重新做。迎接的庆典当然要穿制服，在那之后当然要穿得漂亮让皇帝记住才好。

    不管是白发苍苍的皇太后，还是刚出生的宝宝们，都要打扮得精精神神的。太子家的宝宝也有专门做衣服的针线上人，小肚兜、小衣服、小鞋子一气做了好多套，够他一天换一套直到这些衣服穿不下，也能保证不重样儿。

    宫妃里头，不管是做了祖母的惠妃、德妃、宜妃将要做祖母的荣妃，还是年不过二十的小答应，全都打起精神，准备迎驾。

    除了人，还有宫室，大兴土木重新油漆是不可能了，宫中上下来了个大扫除。地缝里的杂草拔一拔、门窗都擦一擦，也是新模新样。

    毓庆宫也不例外，只是多了一件准备工作：

    “这是什么？”惊讶的女声。

    “照着准备就是了。”淡定的男声。

    是的，这是太子夫妇的对话。一向看起来从容淡定的太子妃不淡定地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下来，一向看起来从容淡定的太子看起来依旧从容淡定。

    不能怪淑嘉惊讶，康熙、康熙、康熙他、他、他居然千里迢迢写信跟儿子要衣服穿，注明要胤礽穿过的才行。

    自从两人之间有了孩子，夫妇之间的关系更紧了一层，胤礽也就把信件拿给淑嘉看了，反正，最后还是要老婆给收拾准备。太子殿下现在很习惯万事不操心，凡是类似事情都交给老婆打理，最后老婆都会告诉他办得如何，他很放心。

    淑嘉抖着手，又把康熙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一回。康熙的信她不是第一回看，康熙父子的通信，有时候胤礽也会拿给淑嘉看，比如在康熙有问到太子妃与小阿哥的情况的时候。字迹很熟悉，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肉麻腻歪，只是这一回，它的内容尤其地肉麻——

    “朕帅军征战之时，军务在身，无暇他思。今胜负已定，噶尔丹逃遁，我军穷追不舍。当此之时，班师返归，一路欣悦，朕不由思念太子，何得释怀。今天气已热，将你所穿棉衣、纱衣、棉葛布袍四件，褂子四件，一并捎来。务必拣选你穿过的，以便皇父想你时穿上。”

    窝勒个去啊！你们用不用这样啊？一般不都是长辈尊者欣赏某个晚辈后进，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带过的腰带什么的给晚辈的么？你们怎么反过来了啊？

    胤礽的衣物原是有专人掌管的，不过娶了媳妇之后，淑嘉渐渐地就把这一块儿接管了过来。现在她犯难了，问胤礽：“你哪里来的葛衣布袍啊？”皇太子压根儿就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好不好？

    胤礽摸着下巴一想：“是没有，那就先挑几件上等的棉纱袍送去，时间紧，快着些罢。”

    淑嘉想得就比较多，这是不是康熙在提醒胤礽要节俭啊？当面不好说，不过，做几件布衣服淑嘉还是乐意的。

    时已仲夏，天气很热，宫中树木并不很多，大片大片的地砖和宫墙，白天很热。皇太后念叨过：“热了？真不巧，去年你们大婚，必得在宫里的。今年皇帝又出征在外。放到往年，皇帝都要带大伙去畅春园住一阵子避暑的。”

    淑嘉没去过畅春园，就是到北京旅游也没到过这个景点儿。其实两百多年后畅春园早没了原形儿，拆的拆、圈的圈，挪作别用了。好奇之下问皇太后：“畅春园是个什么情形儿？”

    皇太后乐得给人解说：“那里山好、树也好。花木也多，唔，比御花园还好看着呐。我就爱在柳树底下坐着，看他们划船玩儿。阿哥们也各有各的住处，他们读书的地方外头还种稻子来着，看着也喜人。”

    听说那里可以种植物，淑嘉当时就打起了主意，宝宝越来越大，可以锻炼一下动手能力，自己种个蒜苗什么的玩儿。小学劳动课本上有这么一条儿，拿大蒜瓣儿，扔水里或土里，不多久就发芽长须子，写观察日记。这样就要有劳动装，淑嘉决定自己先试着种一种，以后好教儿子。当然，也不局限于种蒜苗。不过是接触一下这些事情而已，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最后什么都不懂。

    胤礽还在等淑嘉回话呢，久等不到，才戳了戳淑嘉的肩膀：“你怎么了？”

    “啊？”淑嘉吓了一跳，“正在想呢。要不，就选新做的那几件儿棉纱袍？”

    胤礽回忆了一下：“不好，那个太新。”

    “你哪有很旧的衣服呢？或者竟用去年穿过的？再往前，你穿过的衣服我都没见着过。”

    最后定下了数件去年做的秋香色的棉纱袍。淑嘉道：“汗阿玛未必就缺了这些，只是想你了。既这么着，是不是多送些日用的东西，也是表表孝心？”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也不用多贵重的东西，只是出门在外，未必方便而已。也是我疏忽了，都没想到这些个。”

    胤礽道：“叫你想你也想不出来，拿穿过的衣裳给汗阿玛……”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横竖快回来了，就这样儿罢。”

    淑嘉因一直担心这对父子的关系不好，依旧坚持：“汗阿玛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一日仅一餐，雨雪天要看着将士都安营了才肯入帐，为示同甘共苦，一切都从简呢。带的东西我虽没问过，猜着也不多，如今得胜归来，便是略送些东西过去使汗阿玛过得舒适些又如何？”

    胤礽依旧犹豫：“你不懂这个，汗阿玛既要显得与将士同甘苦，咱们再这样做，岂不是坏了他的打算？”

    你倒是贴心！

    淑嘉笑了：“你送过去的，自是不同。”不是皇帝爱享受，是皇帝有个贴心的儿子，让人羡慕。大不了多送一点，皇帝爱赏谁就赏谁。

    胤礽还是不答应：“不可，”他想顺了，说得也痛快，“你不要多事，我意已决，不可为汗阿玛生事。”

    淑嘉噎住了……

    随你们去，当我白担心了，反正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你爱你的汗阿玛去好了！淑嘉冲崔太监一扬下巴，崔太监麻利地过来了：“主子。”

    “去，把那几件秋香色的袍子拿来，看有没有落灰。若有脏了的就重新浆洗过，若是干净，也晾晒一下再打包送去。”

    胤礽这回倒满意了：“还是你细心，这样很好。”

    淑嘉：=囗=

    胤礽体贴他的汗阿玛去了，不但跟淑嘉一道亲自检查了一回衣服的情况，还写了一封肉麻兮兮的信一道送了过去。[.超多好]至于写的什么，淑嘉并不知道，也没有过分干涉去问。她突然意识到，胤礽对她固然越来越亲近，但是有些事情还不是现在的她能干涉得了的。

    ——————————————————————————————————————————

    淑嘉不知道的是，胤礽还申请去迎接他汗阿玛，康熙准了！于是在宫妃们翘首以盼的时候，皇太子殿下携大学士数枚，包袱款款地跑到了诺海河朔迎接他汗阿玛。留下一句：“宫里你多担待些，等我回来。”

    淑嘉真是目瞪口呆。她知道大军得胜有郊迎这么一说，那不是在京郊迎的么？即使这回打胜仗的是皇帝，胤礽这迎得也忒远了一点儿？

    甭管远不远，那一对父子觉得高兴就行。

    胤礽要来的消息康熙是早就知道的，估摸着日子，康熙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穿着胤礽的衣服，父子俩，见面了！四目相对，都很激动。康熙久没见到儿子了，见胤礽面容如昔，腰杆挺直，姿态从容，只是眼窝略有下陷。不由有些心疼，招手：“过来坐。”

    胤礽呢，见不着他汗阿玛心里总觉得没底，现在见着了，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悦。尤其看到康熙身边没有胤禔那个碍眼的家伙，这份喜悦被放大了数倍。阿哥们老实站在下面，看着这一对父子之间的眼神交流，心里不由泛酸，又忍住了。等太子和大学士见过了康熙，他们又给胤礽见礼，得到和善的回应：“恭喜三弟，要做父亲了，妃母与弟妹都好。”、“你嫂子说弟妹与德妃母相处甚欢，不必挂心。”、“老五，你儿子长得很好。”…………一一点到。

    康熙含笑看着太子如此周到友爱，而皇子们都恭敬有礼，大感安慰：“都散了罢，既见着了，有你们说话的时候。”皇子们知机而退，皇帝要听取太子和大学士的汇报，没让他们留下，他们就先走呗。

    阿兰泰等已经打好腹稿等问了，康熙居然先不问朝政，而是问胤礽：“你近来饮食可好？睡得可香？”

    胤礽道：“儿子一切都好。”

    “清减了。”当爹的很不满。

    “想汗阿玛了，这两天……有点儿睡不着。”憨厚乖儿子状。

    龙心大悦了：“这不就见着了么？”接下来就是说正事儿了，“宫中可好？”

    “一切均安，自皇太后祖母以下，都盼着您回宫呢。皇太后祖母一日问好几遍，太子妃每天给她重念一遍汗阿玛写的信。”

    康熙这才开始问朝政，正好，太子和大学士都在，汇报得很详细，康熙满意了，一挥手让大学们下去休息，独留了胤礽：“军中简陋，昨日仓促搭了帐篷，怕你住着不舒坦，你先在朕这里梳洗休息一下。叫他们接着收拾，晚间看收拾好了你再去住，要是住不惯，今儿跟阿玛一起睡。”

    “嗻～”拖长了调子，眼睛里还透着狡黠的光。

    仿佛占了大便宜的儿子让康熙很高兴，笑着说了自己这几天的行程：“先赏了蒙古诸王修道凿井监牧之功，给了些银子。就兼程往回赶了，果然早几天见着你了，”见胤礽停下擦脸的动作，垂手恭听，“你洗你的，不用理我，听着就是了……”继续絮叨。

    胤礽微笑听着，心道，没有碍眼的家伙打扰，感觉还真不坏。

    康熙说了一大通，终于停了下来：“除开胤禔在善后不在，旁人都能见着，这几日回程无事，慢慢说话罢。”让胤礽入内小憩，自己准备给皇太后写信。

    胤礽道：“儿子还不累，多陪汗阿玛一阵儿。”厚着脸皮给康熙磨墨。

    康熙写完信，晾干，命速递回宫。开始对胤礽说接下来的行程：“明日到独石口、后日雕鄂堡……如今回程正在夏季，麦禾俱盛，行军在外须约束军卒，不可践踏庄稼……兴师不可扰民……”手把手教导，咱们现在打着大义的旗号呢，不能做蠢事。

    ——————————————————————————————————————————

    自皇太子启程之后，宫里的人盼啊盼，具盼着皇太子把皇帝接回来，结果……大学士们先回来了。根据康熙的意思，往内告诉皇太后：“圣上把奴才们打发回来了，留皇太子说话呢。”

    好么，接着盼。

    然后……

    淑嘉避在宁寿宫内室，嘴角直抽抽。在宁寿宫里听说胤礽回来了要给皇太后请安，她是不用避的，谁想到太监补充道：“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一起回来了。”

    得还是躲躲！

    “你怎么独个儿回来了？你们汗阿玛呢？”惊讶的皇太后指着孙子，眼睛还左右看看，希望这是儿子跟儿子一起彩衣娱亲表演魔术，马上康熙就能大变活人从胤礽背后‘嗖’出来。

    胤礽抽抽嘴角：“汗阿玛叫孙儿先回来准备接驾事宜呢，大军得胜，总得有个仪式。汗阿玛驻跸清河，孙儿带着弟弟们就先来准备着了。汗阿玛明天回宫。”

    淑嘉心里一算，明天六月初九，康熙算得非常准，六月初十之前果然回来了。

    可是！六月初二胤礽动身迎驾，初四见驾，初八让他回来，初九再接一回驾！不带这么使唤人的！

    康熙，是个真·折腾帝！

    不管怎么说，康熙他是回来了，有他坐镇，大家都觉得心里踏实了。

    康熙回来了，打胜仗回来了，当然要进行议功议过。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办，比如，给皇太后请安。再比如，看看大胖孙子。宁寿宫那里，因为康熙在，他还带着儿子们一道请安，女眷就全避开了。

    毓庆宫这里事先接到通知，把小阿哥准备好。淑嘉给小胖子穿上大红的衣服，胖手胖脚上套上镯子，确认他吃饱了奶，也嘘嘘嗯嗯过了。自己也穿戴好了，等着宣召。

    不料康熙居然跟皇太后一起过来了。当然，是呆在胤礽的寝殿。依康熙的意思，是想回到乾清宫之后，把小胖子抱到东暖阁炕上玩的，皇太后也等不及了：“一起去看看，我有两天没见着他了，天太热，怕总抱出来热坏了。”

    康熙马上表示理解，扶着他娘一起驾临毓庆宫。

    毓庆宫得到消息，又是一通忙。淑嘉好生嘱咐，拿小被子给小胖子挡着太阳，夏天日头毒，新生儿不能晒。一路从后殿抱到了前边儿。

    康熙见着小胖子就喜欢上了，就冲他是太子跟太子妃生的胖小子，康熙就没理由不喜欢他。何况小胖子长得还挺讨喜，圆乎乎的，白嫩的脸颊，淡淡的眉毛，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眨啊眨，吃饱了，当着皇帝面儿还打了个哈欠！君前失仪啊亲！

    一双胖手十个肉窝窝，也不认生（这个时候他看人都看不清，估计也无生可认）伸出来乱摇乱晃，看到的人都误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要抱抱。皇太后和胤礽的气息他隐约熟悉，被皇太后抱着，他也不闹，睁着还看不清人的大眼睛四下乱看。

    康熙大喜，白白胖胖的宝宝，看着就很可爱。接过来抱。小胖子觉得陌生，不太舒服地哼唧着，看样子想逃了。康熙实在全能，摸摸他头上的短发，再轻轻拂着小胖子的额头，指尖几乎不敢用力。小胖子觉得痒又好玩，登时乐了，老老实实让康熙抱，眼睛就开始有阖上的趋向——他居然舒服得想睡了。

    目瞪口呆是胤礽的真实写照。皇太后拍拍孙子的手：“哎呀，这孩子跟你一样乖。”

    “我小时候也这么……”

    皇太后严肃点头，本来就是啊。

    胤礽痛苦地扭头，康熙很乐意抱着孙子，抱着抱着还站了起来，身体有节奏地晃着，一副奶爸，呃奶爷爷的样子。那个臭小子被康熙抱着大概很舒爽，康熙一停手他就一副‘敢不继续顺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康熙哭笑不得，权充保姆，抱着孙子来回晃。我小时候一定没那么无赖！胤礽在心里呐喊。不过汗阿玛要对我这么慈爱，我还是能接受的。

    康熙见孙儿粘他，一高兴，召见太子妃。淑嘉还担心孩子认生，你想啊，乳母抱着他都要闹一闹，那还是零食点心呢，康熙一大老爷们儿，没有奶香味儿也不软，哭了怎么办？这不是闹场么？

    到了一听，臭小子笑得叽叽咯咯，说着外星语。进了门儿，行礼，规规矩矩站起来。

    康熙慰问了太子妃的辛苦，淑嘉自是不能‘居功’，低头做贤惠状。心里很苦逼：“我给自己生儿子也算功劳，弄得像是儿子没我的份儿，单是给你们家生似的。”

    当娘的心情居然没影响到儿子，康熙自然是坐了上座，宝座很宽大，小胖子也沾光被抱着在宝座上顺毛。似乎感觉到亲娘来了，笑得把口水流到龙袍上。

    淑嘉听到儿子的声音，反射性地抬头去看，看到这臭小子笑得露出牙龈。窝勒个去，回去再收拾你！皇太后喜欢太子妃，自然要给她暖一暖场，笑呵呵地说：“太子妃天天来看我，当然是好的。”反正，大家都夸太子妃的事儿，她现在拿出来一说准没错儿。

    康熙知道太子妃于宫中处事周全、侍奉皇太后尽心竭诚，对淑嘉印象一直都很好。腿上还放着太子妃最大的军功章，现在已经有十斤的胖小子一个——对淑嘉越发和颜悦色了。

    总之，接见的过程很愉快，康熙最后拍板，这孩子的百日宴要好好办！

    当然，在那之前要先给这次出征作个总结，赏一些人，弄得喜气些。然后大家一齐给皇帝道喜，恭喜大清万代千年，这样才够和谐么。明天大家先来开大会，庆贺，然后议政王大臣会议商议一下，先给蒙古人加赏。

    朝堂瞬间热闹了。开大会的时候其表情也格外认真而热烈。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假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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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锁定目标困顿局

﻿    ﻿    91、

    战后要做什么？

    此事要因人而异。

    失败的那一边不外两种反应：一、卧薪尝胆，发誓雪耻，追究责任，整军备战；二、割地赔款，急求脱身。胜利的那一方呢就要简单得多，战后庆功，核算一下成本和收入，合计一下谁的功劳大，赏功罚过。大概也就这样了。

    本次朝廷作为获胜的一方，最大的任务有二：一、庆功，二、议功。

    康熙回来没两三，就办了头一桩，这个不需要太扯皮。庆功么，拖太久就没意思了，大家都知道皇帝在兴头上，又都在等着下面的重头戏，生怕一个表现不好，到手的奖励就飞了。

    说是庆功，实际上是王以下文武各官跑到皇帝跟前行庆贺礼。庆祝皇帝把最大的敌人打残了，保护了朝廷的安全。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吹捧拍马，除了当面齐声用官话说着统一的贺词，各人还要上表祝贺。

    着实热闹。

    淑嘉这样窝在院子里的女眷都能感受到那种大战胜利之后的狂热氛围，不过她却没有那个运气跑过去围观，那是男人的事儿，她还得在家看孩子。她要做的不是为小胖子多争取什么待遇，而是要看着别让他被待遇得太多了。

    农历六月正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宫中到了淑嘉这个地位按例供给的冰是少不了的，每日还有新鲜瓜果伺候着。小胖子也被列入内务府首先供应物资名单中，虽然还不足百日，名下的日用品也是非常齐全的。

    看着小胖子要努力分辨才能看出来的小脖子，淑嘉非常忧郁——这娃太胖了！

    后世里独生子女多，物质条件较之前辈大为改善的家长们莫不卯足了劲儿地喂养孩子，在最初没有经验的时期，有很多家庭把孩子养成小胖墩儿，孩子长大以后可吃了不少苦头。淑嘉前世上学的时候，上的生物课上还讲过类似的内容，万幸的是她自己不胖。据说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长太胖，并且一直胖下去，最后会影响第二性征什么的，总之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即使不提长大之后这样的事情，就说眼下，小胖子热得直流汗。淑嘉又不敢给他周围放太多冰，小孩子娇弱，在大夏天受了这样的凉，得了与季节相反的病，非常难治。

    咬咬牙，淑嘉决定让小胖子减肥。

    这一决定一旦作出，就招来了当事人的极大抗议。小胖子深谙‘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秘诀，觉得饿了就先皱起小鼻子哼哼，通常这个时候，就会有人抱他起来，检查过尿布之后，哄他睡，发现他不睡之后就是喂奶。非常方便。

    鉴于小胖子嘴巴很刁，分辨率很毒，爱吃产自亲妈的营养丰富的奶汁，通常喂奶的是淑嘉。在淑嘉不方便的时候，才由乳母提供候补。现在正餐受到了削减，小胖子十二万分不高兴，他不高兴的结果就是：哭！嚎啕大哭。

    淑嘉听得也想哭，又怕他真长得太胖不好办，手放在衣钮上纠结个半天。乳母以为她没奶水了，正要喂宝宝，又被她喝止了：“等一等。”宝宝的大眼睛带着小泪花，眼巴巴地看着妈妈。淑嘉更加为难了，乳母也眼巴巴地看着主子，希望得到进一步的明确指示。

    此时，宝宝已经哭累了，停了下来，开始抽噎。

    乳母、保姆快急死了。太子妃，小祖宗哭了啊！您快喂！您不喂也让咱们喂啊！饿着了他，您是主子，没事儿，奴才们要担干系的。太子没事儿还过来拿儿子掂掂重，哪天觉得份量轻了，保不齐就要找咱们的事儿了。

    万琉哈氏与伊拉里[1]还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惴惴难安。色赫图氏因是保姆，兼具指导功能，乍着胆子上前问淑嘉：“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要不要宣御医？”

    当然不要！宣了御医不一定会说让小胖子控制体重这样的话。不到百日的孩子，谁也不敢让他少吃一口啊。可这样也不行啊，太子妃要再拦下去，这些人该跑到太子那里哭了。

    淑嘉犹豫着问她们：“这孩子是不是太胖了点儿？”虽然宝宝要圆滚滚的才看起来憨态可掬、才可爱，可这也太可掬了一点儿？

    色赫图氏心说，当额娘的只有让孩子胖点再胖点才觉得没有亏待了他的，哪有觉得孩子胖的？这里说明一下，这年头虽然不是全然的以胖为美，到底还是要健壮一点显然比较健康。这是一个……平均生活水准还挺低的年代。

    淑嘉道：“都胖得出了这么多汗，又不敢多用冰，这样下去怎么成？要是一直这么胖着……长大了可怎么得了？会不会胖得很丑？走不动路可难看了。”

    万琉哈氏想昏倒，太孙哎，负责长得肥壮就行了，吨位不够，还显不出威信来呢！富富态态的，才有威仪，不是么？至于美观什么的……一句‘这是太孙’就够了。

    伊拉里氏想吐血，不多用冰，也可以使人用扇子轻轻扇啊，做什么克扣伙食？真要瘦了你又该急了，孩子还小，克扣不得啊！真要想让他瘦，长大了再努力也行啊。

    方氏一直在旁边不吭声，这会儿说话了：“主子也不用太担心，有句老话说得好，小时候胖，那不算胖。小阿哥这是奶膘，瘦下来也是容易的。且小孩子易生病，宫中秘法，过个一两年还要种痘，不吃得壮点儿顶不住。”

    方氏有句话没直说，小男孩儿小时候挺难养，难保时不时不病一场，一场病下来就瘦一圈儿呢，这会儿正是趁好养的时候攒膘，以后真要病的时候也能扛一扛。

    色赫图氏马上会意，也上来相劝：“小阿哥哭得多可怜啊。”淑嘉犹豫了：“得让他长得结实一点儿，沉不沉的我不在乎，可得结实。”简言之，要劲瘦。

    可孩子只有百日啊，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太子妃这是产后忧郁症，当娘的对孩子未来的担心。“再饿着，嗓子就该哭坏了。”既然做额娘的担心孩子，用孩子来劝她准没错儿。

    果然，太子妃态度松动了。众人松了一口气。

    ——————————————————————————————————————————

    后院儿里折腾，前朝也不太平。

    大家给皇帝庆祝完胜利，就等皇帝给大家论功行赏，或者有做得不好的等着领罚。

    偏偏康熙受贺完，只下了一道命令——

    谕领侍卫内大臣等，喀尔喀郡王善巴曾奏噶尔丹不可使久据克鲁伦地方，应速征巢。此次用师，善巴尽所有马匹供我军骑乘。甚著劳绩，殊可嘉奖。贝子盆楚克闻憨都逃遁即遣人追捕。此次用兵、凡擒活口、侦贼信、亦懋著勤劳。应将伊等叙功、以示激劝。

    然后就没声儿了。康熙看过了孙子，心理上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与满足，念及天气正热，他奉皇太后去畅春园玩儿去了！丢下议政大臣们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对于议政大臣们来说，皇帝已经定下了基调了，明显的，这是要赏蒙古人，这件事情挺好办的。不外两种，一是赏钱、二是赏爵。钱，康熙还没回应的时候已经召见过蒙古诸部赏过了，现在就是赏爵呗。

    议政大臣们合计了一下，把康熙提到了的善巴和盆楚克都给提了级别。善巴从郡王授为亲王，盆楚克从贝子升为了郡王。也不是他们不拿爵位当回事儿，这里面要说明一下外藩与在京的不同。

    外藩的王、贝子等爵位多数是蒙古族的，这些人呆在草原上自己的地盘上，当土皇帝。一旦有事儿，比如这次康熙要收拾葛尔丹，他们也过来帮个忙。而在京的亲王、郡王这些几乎全部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这个就不用细说了。

    同样是亲王，在京的亲王的俸禄就是外藩的许多倍，即，这两个被提升的人，听着名头好听，级别也高，但是实际上领的钱却少。给他们升爵位，等到他们的儿子袭爵的时候，能不能还袭到现在这个级别还要另说。

    是以议政大臣们给的爽快，康熙也批得爽快。

    让大家为难的是下面，对自己人要怎么个处理法？皇帝玩儿得正高兴，谁也不敢跑到他那里去探口风。于是议政大臣们遭了殃，被各路英豪围追堵截，大家拿出在草原上跟葛尔丹干仗都没使出来的全挂子本事，把议政大臣们弄得苦不堪言。

    送礼走后门这档子事儿，自从明珠和索额图两派建立以来，两家都是门庭若市的。但是这回是军功，皇帝还亲临前线，心中有数的，不能乱收啊！议政大臣快急死了，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明、索两派都盯着这块大蛋糕，想借着出征议功的机会，在要紧的位置上多安插几个人，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议政大臣一合计，得，这事儿咱们是担不了了，直接告诉皇上。还不能直说，在把善巴和盆楚克的提升意见上报之后，议政大臣顺带就请旨，其他的人，咱们议不议？

    康熙心中早有腹稿，议政大臣不请旨，他也要发表意见的。见议政大臣们来请旨，正好，康熙也懒得管这中间的弯弯道道，直接一道一道的旨意就刷了下来。康熙的意思，这回固然是大胜，但是跑了葛尔丹终究是个大遗憾。趁他病，要他命，他准备来年再亲征一回，彻底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才好。

    是以康熙的圣旨发下来就很有意思，先带着几分自吹自擂地说——“此番兵出、遇无水之地而得水、无草之地而草生、寒暑俱调、此特上天眷佑、故灭寇而成大功、并非人力之所能也。其以是传谕九卿。”这是在宣传。

    然后才是处理。

    正是这处理，让人想破了头。康熙先是赏了察哈尔扩军月饷加银一两，又给喀尔喀军每人六两限给三年。然后收缴战时马匹，再是计算所费口粮，又筹集投人的口粮及戍卒的粮草。

    胤礽侍立一旁，康熙到畅春园是把他一并带来观摩政务了。但是，他老婆孩子还留在宫里，因为宝宝还小，怕来回折腾他受不住，淑嘉自然也是呆在宫里看孩子。胤礽与妻儿相处惯了，一时不见，浑身不对劲儿。

    思绪乱飞。

    内务府已经把宝宝的百日宴给准备得差不多了，再不用多久就要开宴了，估计是要回宫去开，唔，那很快就能见面了。不知道宝宝长大了一点没有，不知道老婆想我了没有……

    不能怪太子殿下走神儿，眼下的事情他实在集中不起精神来。他怕自己集中了精神就要跟康熙怄气。

    好，自从跟小胖子相处得多了，深切体会到了父子之情——太子殿下之前的庶子没这么好的运气被太子亲自照看着——胤礽对康熙颇为体谅，这大概就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了。

    汗阿玛发的都是什么旨意啊？！！

    胤礽挺想争辩一下的，还是忍住了。伊桑阿是索额图女婿，因为马匹的原因被罚了，该死的吏部还要把他革职，汗阿玛虽然没革了他的职，却把他给降了三级留用。索额图上回出错，就降了四级留用，现在又来一个降三级留用的！明珠那边的佛伦已经大摇大摆地又得重用了，太子很不忿。

    垂着头，原本蜷曲着的手指捏紧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几道月牙印子来。

    胤礽生气的还有一条——康熙把六部官员转来调去，转户部右侍郎阿尔拜为左侍郎。升内阁学士陶岱为户部右侍郎。转兵部右侍郎马尔汉为左侍郎。升内阁学士嵩祝为兵部右侍郎。以原任兵部左侍郎朱都纳、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以吏部左侍郎常书、为翰林院掌院学士——独独对前线的战绩不予置评。

    胤礽在等的是对索额图功劳的评定——太子一系于中枢的势力并不很强，胤礽对大学士、六部九卿这样中央机构的控制力是基于‘太子’而非基于‘胤礽’这很危险很不稳定。胤礽完成康熙的任务确实漂亮，中枢也是很配合的。但是，诚如淑嘉给他的定位：你是二把手！中枢里甘当他心腹为他所用的人，很少。而只有进入中枢的，才能算是……接触到了权利。

    明索两党，索党的中枢，啧啧，实在是让人怀疑索额图的智商了。明珠这里，有佛伦、科尔坤（已白板）、余国柱……现在他的儿子又起来了。索额图那里呢，看着势大，细细一翻，就没有一个能撑得起台面的。

    明珠这回也立了功了，但是还没回来，留在外面善后兼准备。胤礽非常希望能够趁这个机会，让索额图回归权利的中心。索额图之前犯了错，被降四级留用，虽然管着不少事儿，但是级别还在那里啊。不让他干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胤礽虽然已经对索额图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但是……他现在无人可用。他的岳父家家族势大，有封疆大吏，权控数省，也领一旗人马，都统军民，却没有一个入了中枢的。胤礽现在，是不靠索额图都不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索额图让太子离不开他，也挺牛奔的。

    然而，康熙的旨意里，也有对太子有利的。

    康熙回来了，石家的男人们自然也回来了，回家开小会。西鲁特氏等女人对丈夫自然是要描述家中近况，以及——咱们家二姑奶奶生了个大胖小子，可疼人了！男人们固然为眼下的局面欢欣鼓舞，更多的还要考虑到长远的未来。

    把女人们打发走了，男人们正式开始了会议。

    华善毕竟是长辈，主座上一坐，也不告诉大家京中的事情，直接说：“，跟在主子跟前，都有什么新闻？”

    正好，石文炳和石文英有大事要说。两人里，石文英主讲索额图与费扬古的恩怨，石文炳主讲索额图在前线的表现，包括他从福全那里不高兴地出来，然后福全也低气压了很长时间。

    不用说，又是索额图惹事儿了。

    华善大怒：“越老越不着调儿的东西！”论起来他与索额图是同辈，这个话关起门来说说倒也没什么大碍。他说的又是全家男人想说的话，于是晚辈们权当没听到华善对当朝权臣的无礼之语。

    “不行，得收拾他！再这样下去，他会帮太子把所有人都得罪完的，到时候咱们也得跟着陪绑。”华善说了句非常靠谱的话之后，开始大骂索额图自己可能都没弄清楚的祖宗八代。

    放在往常石文炳一定会劝的，这会儿他也憋着一肚子气，听着华善骂也是解恨。从来没想过有一个权臣会抽风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忘乎所以了，让人怀疑他的智商，更怀疑这么些年来他是怎么过来的。石文炳甚至有一种“明珠是猪、朝中诸公都是猪，才是索额图得意了这么多年”的错觉。

    朝廷是可能都是猪么？康熙可不是傻子，怎么会让头猪柄权？这个问题不能深入地想，一想，能让你头皮发麻。

    可现在非想不可。

    石文英毕竟远了一层，负担也轻，他先开口给伯父提供建议：“无论如何，不能让太子再轻信他了。”

    这话很圆滑，有说等于没有说，但是华善却道：“你说的是，索额图党羽……党羽……党羽个p！他仇人满天下了都！”华善开始分析了，索额图结交的，都tmd是没用的人，“真心向着太子的，不用索额图经手，他一经手人家还会觉得降了身份。不真心向着太子的，索额图经手也是白搭！”

    多直白的道理！可是太子没看透，看透了也难实行，太子的位置决定了他不可能大肆结交朝臣，一旦开始了，就是跟皇帝对着干了。华善对儿孙道：“太子妃捎出来一句话。”

    石文炳听了倒吸一口气，扶苏、刘据、李承乾乃至朱高炽，一个个倒霉催的太子在他的眼前直晃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与臣下的相处，很成问题。他的心腹索额图不顶用、立场太鲜明，也越来越不得圣心。他手下得用的人太少，完全不成气候，所依恃的不过是皇帝还有数千年来的嫡长制而已。

    静默、再静默。

    庆德道：“还行，玛法上回不是已经谏过太子一回了么？我看太子是听进去一些儿了，索额图跟着太子多少年了？总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掩了的。再说了，前儿看了邸报，刑部右侍郎尹泰为詹事府詹事，仍带侍郎品级。以右春坊右中允袁佑为浙江乡试正考官。万岁正在扶持着太子呢。”

    “这事也不能拖，”富达礼想了一想，“拖得越久，太子陷得越深，拔脚必要带出泥来。”

    “可眼下也没有好法子，”石文炳是个务实的人，“我们在太子跟前说话毕竟不如索额图的份量，亲疏远近还不好说呢，如今朝中无人能替代索额图为太子立威才是最要紧的。”

    石家，现在还没有中枢人物啊！

    华善很郁闷：“你们仨！跟着主子出去了一回，居然原级回来了！”言下之意，你们好歹出去了一回，居然没有把握住机会，捞个中枢官职回来，真是白痴！如此无赖之言，小辈只好低头听着，庆德估计还要腹诽：你原是内大臣的，自己搞丢了，持了将军印的，也搞丢了……

    庆德因留在京，心理负担小，眼珠子一转：“所有随驾亲征的人都没封赏呢，又不独咱们家，兴许主子要思量着大动了。”

    “屁！六部、九卿、大学士，哪一年没有调动升降的？你知道什么叫大动？把索额图全削了才叫大动。”

    庆德闭嘴了，把火力吸引了过来，他也是仁至义尽了。华善发完火，也觉得庆德说得有理，石文炳道：“庆德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可是……看主子的样子，近日几道旨意已下，像是已经想好了。回京途中有多少时间不能想，何以不下旨呢？”

    “许是……等大阿哥和明珠回来？”

    “主子下旨，何须等他们回来？难道是——要封赏他们？”

    这可真是一个坏消息。

    ——————————————————————————————————————————

    不管大家怎么猜，康熙又连着罚了几个在出征中表现不好的人，如都统兼长史穆森，随皇七子在镶黄旗军中倨傲作势，奏请已给兵丁之米令伊执事人员支取，皇子日用之物俱迟误不给，被削成白板。

    罚的罚了，赏格依然未下。

    胤礽也急了，与索额图又见了一面。要说索额图原也是个聪明上进的人物，只是近来专横惯了，智商就开始退化了。两人猜了半天，依然猜不出来康熙的意思。胤礽心生异样，觉得索额图，真是老了，不大中用了。

    然后，在宝宝百日之前，宝宝他大伯回来了。

    胤禔带着仆仆风尘与满心兴奋来了，汗阿玛让他断后，多大的信任啊！这回出征的阿哥里他最年长，办的差使最多（……他其实没干什么，整个中路军除了派去追击的，其他人就是趟公费旅游。而胤禔没有被派去追击。），这回功劳最大！

    康熙与太子一起召见了他，胤禔看到胤礽纠结的目光，如此熟悉的目光啊，太怀念了！让太子吃鳖了，胤禔心里乐开了花，挺端正的脸上绽放了笑容，看着倒挺顺眼的——胤礽不这么想。

    即使不高兴，胤礽还是要说：“大哥辛苦了，”实在气不过，又添了一句，“正好，你侄儿满月宴就在几日是后，大哥可要赏脸啊！”最后一句一转三叹，搁在往常，要是太子让他‘赏脸’，胤禔准拿着调子心里得意。这一回，胤禔开始憋屈了。

    康熙还很满意两个传说中不太对付的儿子如此亲热，主要是太子，恭贺大阿哥可能不太乐意，但是邀请却是真心的。康熙心想，太子是在慢慢进步着的。胤禔心想，你儿子养不养得大还两说呢，得意什么？！

    大阿哥回来了，也没封赏。先前的猜测都不靠边儿，局势陷入迷离。

    正好，宝宝的百日快到了，提前五天，康熙带着大队人马，又杀回了紫禁城。

    宁愿折腾大人，也不能折腾孩子。这在后世是个普通的想法，但是在这个时代的皇家，却不是这样。也就是宝宝比较特殊一点，否则……他还真没有这个待遇。还是凑着康熙要继续鼓舞士气，营造一种正义正统、老天保佑的舆论氛围，这才又带着一帮子的人回到了紫禁城里住着。

    胤礽回到毓庆宫，闻着奶香味儿，这才舒缓了精神。淑嘉一直担心一件事，毓庆的女眷他一个没带，到了畅春园，再带回一个收用了的小老婆要怎么办？现在一看，人员半个也没多，再看崔太监，打了个安心的手势，这才放心了。

    在康熙跟前的胤礽，还是非常乖的，表现得上进认真又不近女色。

    胤礽趴在宝宝的身上深嗅了一阵儿奶腥味儿，才过来跟淑嘉一起坐着说话。对索额图不太满意的话他不能跟别人说，略略对淑嘉露出了一点儿。

    淑嘉一笑：“这么多年了，索相为你操了多少心，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圣心难测，天下又有几人能猜到汗阿玛的心思的？再说了，他这么大年纪了，你还压着他想辙，也够难为他的了。要是人什么时候脑子都转得跟二十来岁似的，也就不用致仕了。”

    胤礽被说得一笑，曲指一算：“可不是么，他总有……六十多了罢？年纪大了啊——”长叹，青黄不接，手下的人不顶用。看看妻子，石家是好的，只是位置还是不够中枢啊！

    淑嘉道：“说正经的，内务府那里送来了咱们三阿哥百日宴时要穿的衣服，你来看看好不好。”

    胤礽突然笑了：“你近来在宫里，看到大嫂可好？”大福晋要养胎，不敢奔波，也呆在宫里。

    淑嘉道：“她是生产惯了的，一应不用我管的，只是看着身子不大好，有点儿吃力。她连着生产太多，身子底子亏了。”

    “是生产惯了，生惯丫头了么～”胤礽对侄女儿没什么恶意，就是……对侄女儿们的爹看不顺眼而已。

    淑嘉叹气，女人，说话的不是嘴巴而是肚子啊。她要没生出儿子来，跟胤礽或许还是亲密，但是胤礽待她绝不至于如现在这样亲如一人。

    胤礽却已经高兴了起来：“走，把衣裳给咱们儿子穿上，我看看。”

    欢欢喜喜看衣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某个方面来说，索额图其实挺人才的。

    看看史书上的记载，只见n多八爷党活跃于康熙雍正年间，尼玛太子党都死哪里去了？！一个会饮案就全端了，还全是些你都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物。八爷党让康熙雍正头疼了多少年啊！里面多少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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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百日宴跑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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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百日，相当的盛大。（）因是皇孙，不好逾矩比皇子们的待遇更高，且康熙心里也不肯给宝宝在规矩上破例——怕孩子太小，承受不住太高的待遇。即使要为这个孙子立下优厚的待遇，也要在他略长大一点才好。

    然而再想克制，还是抵不住宝宝是太子嫡子的身份。想不给他高待遇都不行，老爷子明显想显摆孙子，底下的人哪敢忤了他的意？就算是仗着康熙素有宽和之名地，也要当心宝宝有个脾气很硬的太子爹——一不小心就把场面给做得大了。

    大家也都不以为意，即使是满心妒意的胤禔，也是能理解的，只不过私下来说话的口气非常不好而已：“谁叫那是太孙呐～”七个字愣是读出个百转千回的意思来，把大福晋噎得孕吐反应都出来了。

    太子家儿子过百日，又收了不少礼，宝宝的叔伯们、远远近近的亲戚们、太子的门人们……把毓庆宫的库房塞得满满当当。淑嘉看着礼单，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是不用回礼的，但是需要回礼的部分那礼都不能轻了，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儿。

    五阿哥的长子马上也要办百日了，估计是没有宝宝这么盛大，但是作为伯父伯母，毓庆宫给他的东西也不能不经心。还有三福晋再几个月也要生了，洗三、满月、百日……都要备不菲的礼物。

    淑嘉之所以还能这么走神儿，而不是担心等下孩子要被抱出去展览被晒到、冷到，完全是因为，这孩子根本就不会被抱出去。宝宝只能在女眷堆里头展览，被抱出去由着女性长辈们揩一回油，那抱回来吃奶睡觉。

    他才百日，不适合到太乱的地方去。外头男性的聚餐场合里人多气味杂，还有部分人的位子直接是露天搭棚底下摆桌子的。

    正好，男女分开，淑嘉根本不可能到前台去，宝宝也不能抱出去展览。是以宝宝百日，在百官面前被展览的其实只有宝宝的爹和宝宝的爷爷而已。父子二人的笑容相耀生辉，看着底下一堆的臣子，笑得志得意满。康熙不想把场面办大，与会者仅限黄带子、红带子，与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外加……宝宝的舅舅们而已。

    对于石家人来说，入宫领宴当然是荣耀，但是，他们更想见见宝宝。女人们看过了一回孩子，都说长得如何如何好，男人们可还没见过呢。不料这孩子根本就没露面，是以石家男丁们心中总是略有不足的。

    倾向于太子的人当然是笑得真心开怀，大阿哥这边儿就郁闷得多了。其余皇子们，也有欣慰如老四的（这下好了，太子位子稳了，老大也闹不起来了，正好，都收收心干活儿——这是工作狂的思维。）也有放松如老五、老七的（终于能消停了，太好了，不用左右为难了——这是种田流的想法。）当然也有看热闹如老八、老九、老十的（这下可热闹了——这是对两边儿评价都不太高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有。提前到场，越是职位低的来的越早，一直等，等到皇帝与太子来，山呼万岁毕，被赐座了，才敢坐下。然后是皇帝讲话，举杯，大家跟着一起举杯，喝。做完了这些，才是自由活动时间，当然所谓自由活动也要注意不能御前失仪。

    上头，康熙作完了秀，与胤礽谈心：“当初，承祜百日，比这个还盛大，不幸……”叹息，然后满眼复杂地看向胤礽，“你那会儿，遇上三藩，我总觉得亏欠了你。一转眼，你也这么大了。”

    胤礽百感交集，想说什么，嚅动了一下双唇，又觉得什么话都不能形容眼下，喉咙里像梗着了东西。康熙道：“罢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下去巡一回罢。”伸手在胤礽的肩上用力拍了拍，略一用力，加了道推劲儿。

    胤礽起身，向康熙一礼，这才举步巡场。后头跟着俩小太监，一个使托盘托着酒壶酒盅，干净的毛巾，另一个专职给他斟酒。

    先是到了长辈这里，福全、长宁等都在，比起当面惹事的大阿哥，他们对于太子的感观还是不错的。尤其太子再高傲，对长辈们还是有起码的尊敬的，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相处得还算愉快。（）

    胤礽此时春风得意，看谁都很亲切可爱。主动碰杯，感谢伯父、叔父的到来，请他们随意，等会儿再来陪他们说话：“您要是闷了，找汗阿玛说话罢，汗阿玛一个人在上头坐着，估摸着也闷。”说着一笑，搭手告辞了。

    福全看着温和有礼的侄子，心里很矛盾。低下头，手里的杯子是满的，刚刚太子亲自给他斟的酒。福全一直在权衡着，索额图、太子，太子、索额图……要是索额图对太子的影响小一点就好了。

    下面就到了皇子这一片区域了。首先是胤禔，再讨厌他也不能抹杀他是康熙长子的事实，胤礽捏着酒盅：“大哥！”胤禔起身，也一样的姿势，一只手捏着酒盅：“恭喜。”

    两人目光一对，刷出一溜电火花来，各自笑得狰狞，又错开了。

    比起大阿哥露骨的敌意，其他弟弟们就显得可爱多了。胤礽的目光瞬间和缓，在胤祉道恭喜的时候取笑：“我等着把这声儿恭喜还给你呢。”对胤禛也打趣，低头咬耳朵：“加把劲儿啊，你嫂子那里备好了一堆的东西打算送人呢，先到先得。”对胤祺说的是蒙语：“月底就是你们家大阿哥的百日了，大家同喜。”到了老七，态度更和缓了：“钦天监好歹是把你和五弟大婚的日子给我卜准了。”

    到了老八这里，就不是那么痛快了。老大的目光一直盯着，太子也不大瞧得上老八，出身不行，现在也还小，没办什么差，看不出什么来，倒是老九老十与他亲近，实在奇怪。

    太子断定，老八这是为老大拉拢人，心里不痛快，却也不愿意在儿子的百日宴上与人闹翻。也恭喜了老八：“新搬出来，东西可还使得顺手？又要添人口了，有不方便的地方，只管说。”胤禩低头道：“谢太子关心。”

    ……

    ……

    ……

    胤禟属于肆无忌惮型的，咬着牙根儿谑笑着跟他八哥咬耳朵：“八哥，看见了没？老大跟老大道喜的时候脸皮直抖，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今儿可算是见着了。”太子今天的态度还算和气，胤禟嘴下留德了一回。

    胤禩微一笑，少一分显得冷淡傲慢、多一分又显得热切八卦，雍容优雅笑得恰到好处：“大喜的日子，酒还没喝上呢，你就先说醉话了。仔细了汗阿玛罚你。”胤禟撇撇嘴，挪了挪屁-股，椅子在他的吨位下咯吱响了几声，惹得旁边的老十偷笑了一下儿：“八哥你就叫九哥说说罢，横竖他是不怕得罪什么人的。你是不知道，你们跟着汗阿玛走了，留下我们天天念书，快闷死了。”

    兄弟三个笑成一团。胤禟先敛了笑：“说正经的，八哥就要搬出去住了，我先恭喜八哥要娶嫂子了。”说完，给左右都满上了。

    胤禩大大方方地道：“什么搬出去？又胡说，我不过是搬到乾西头所里。那也不是嫂子，不过是个侧室，你倒好，在这儿借太子的酒来贺我。”

    正说着，胤禔过来了。他这是被郁闷来的，胤禔的地位算是很高的，离主座很近，以前这样的位置是他的骄傲，总有一种，‘我离那谁谁并不远，跨一大步踹倒了他，我就如何如何’了的感觉。但是今天，那谁谁跟他爹笑得满脸开花，笑容太刺眼了！坐得近了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宫中的宴会都是有纪律的，不能胡乱走动，不过呢，酒过三巡之后，限制也就不那么多了，而胤禔的身份摆在那里、黑如锅底的脸色也摆在那里，没人敢拦他。胤禔憋屈了一阵儿，索性到弟弟们这里来找存在感。

    老三、老四、老五、老七原跟他一桌的，不意老五只有蒙语最麻溜其他的语言都有沟通障碍算是半个哑巴，老七因有残疾性子沉闷，跟他们说话会憋死。

    老四囧二囧二的，刚才老大也跟他说太子的酸话，不意老四说：“大哥说得很是，三代平安，这真是大清之福。”端正严肃脸，弄得胤禔会以为自己是真心祝福老二顺利接班似的，更憋屈了，跟老四说话会折寿的！

    老三呢，他跟你掉书袋，胤禔自认学问也是很好的，但是术业有专攻，老三整天跟一帮子酸秀才混到一起，说起来绕个没完。胤禔现在只想找一个一起说太子坏话的，不想跟老三开文艺沙龙。

    于是捏着酒盅就来找老八他们了。十二阿哥本来与老八他们一桌，见老大来了，麻利地溜过去与老十三、老十四聊天儿去了。十三与十四正说得火热，这两个对军事颇为爱好，正在冲动的年纪，都有一种恨不得下回跟着一块儿去的情绪。突然十二阿哥来了，用做贼一样的小小声问：“你…们…说…什…么…呢？”

    十三、十四：……

    老大因老八是养在惠妃处的，心里待他更亲近一点。但是呢，他与太子在某些方面其实是一个毛病：架子端得挺高，不太瞧得起人。与老八虽然亲近了，可老大占了一个‘长’字，内有惠妃外有明珠，他算是诸皇子里除太子外康熙投入精力最大的一个，平时颇为自傲。对老八亲自呢，也有把老八划到自己圈儿里的意思——喂，当我小弟。

    老八嘴上不说，心里也真是不喜欢这个‘大哥’。本来，在老八这个位置上，有点尴尬的，身为高贵的皇子，母亲出身低得不能再低如今还是个贵人，至贵与不太高贵融于一身，是件难为人的事儿。如果老八豁达一些，倒也没什么，他终有长大的一天，他的母亲也能母以子贵。

    不幸有了这个‘大哥’，从小在一起呢，老八听得最多的，就是明示暗示的‘老二不好’。小时候哪能分辨得这么清楚呢？还真是被影响了。更不幸的是，他真有一个望子成龙的爹，各方面该学的都不让他落下。

    后来慢慢大了，能见到母亲的机会也多了，作为一个在皇宫混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卫氏也不傻，对胤禩也作了暗示。

    胤禩在旋涡里打转儿，不可否认的，他有点晕、无所适从。老大用亲身实例告诉他，野心这东西是可以存在的，康熙用比较负责任的态度给他延师教了他各种知识，卫氏的适时提醒告诉他跟着老大混没出息。

    身份上的纠结，使胤禩在皇家在这个普遍早熟的地方更加早熟，待人务实而圆滑，惹人亲近。老九、老十不亲近太子不亲近老大，偏偏亲近他，也让他有了底所。

    终于，胤禩的野心冒了个头儿，还好，现在只是个小头，还没有到要争大位的地步。不过，已经想好了，总要离开老大单干，不然……那是真没活路了。

    现在，让他没活路的家伙来了，胤禩很郁闷。

    胤禟也很郁闷，论起来胤禔的出身与他一样，不过是占了年纪的便宜，就在他面前拿大，真是讨厌！他不喜欢几个哥哥摆出兄长威严又或者是故作亲热的样子，还是跟八哥在一起舒服。老八要搬出兆祥所，本来已经很让他郁闷了，现在是逮空儿就跟他八哥说说话，却又要被老大打乱。

    然后，老大理所当然地一副‘老八是我罩的人应该跟我混’的态度让胤禟炸毛了。幸亏他还记得场合，继续皮笑肉不笑地：“哟，大哥来了啊～我们正说着您呐。怎么着？也是来给八哥道喜的？”

    胤禔懵了，老八有啥喜？哦，乔迁之喜。“八弟也要搬出来住了，也是大人了。以后更要好好用心办差才是。”胤禔端正了一下坐姿，调整了一下语调，又是一个‘大哥’了。

    胤禩心里直抽抽，他旁边的十阿哥已经眼角开始抽了，胤禟一口气卡在胸口，终于缓了过来：“是啊是啊，八哥要娶嫂子了～”

    胤禔这才想起来，八阿哥要纳侧室，不然也不用搬出来了。这时，马尔浑又来了，他是未来八福晋的亲舅舅，势力又大。虽是索额图的外甥，但是一向与索额图不甚亲近，胤禔看了他来，更要坐住了。开什么玩笑，安王府虽不如前了，势力还是有的，是需要拉拢的。多难得啊，老八是养在他妃母宫里的，是他的人，那老八的势力当然是他的助力。

    这一下，玛尔浑与胤禩都不大自在了，本来是想说说话的，老九老十不算是外人，不大用避着。现在好了，老大横插一杠子，而且表现得忒明显。玛尔浑闷闷地过来敬了酒，胤禩无奈地与他碰杯，然后，玛尔浑走了。

    胤禔还有点莫名其妙，旋即道：“安郡王也是可怜，索额图明明是他舅舅，偏偏不帮他说话，亲王降了个郡王……”说了一堆，言下之意，索额图真不是个东西，暗示老八，趁此机会，好好拉拢一下哟。

    胤禩笑道：“汗阿玛往大哥的席上看了好几回了，似乎是在找人，大哥还是回去坐着的好。”胤禔一抬头，正与康熙的目光碰上，连忙溜了回去。

    胤祉道：“大哥好忙的人，竟丢下我们不理了。”拉着胤禔要罚酒，气氛重又热闹了起来。胤祉是忍受不了这了，老五、老七不用说是闷罐子，老大跑了，遇上个老四，快把他给逼疯了。

    胤祉从来不知道老四是个话痨，胤禛挺高兴，拉着胤祉一个劲儿地说：“这下好了，风向也定了，有脑子的也该看明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大家上下一心为汗阿玛办差才是正经。哎，听说毓庆宫三阿哥长得好？我家福晋看了都眼馋，你们家……”

    胤祉想，老四，你太兴奋了，添儿子的是太子不是你。他不知道，在前线的时候，老四被老大‘谈心’谈得快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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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那里热闹，女人这里只有更热闹。

    只是这回，热闹得有些诡异，原因就出在了两个女人身上——皇太后、太子妃。作为曾经的国母与未来的国母，在现在国母一职空缺的时候，这两个女人一出现就是焦点，尤其是，她们俩手拉手出现的时候。

    百日宴么，主题当然是宝宝。打扮得精精神神的宝宝一被抱出来，就受到了极大关注。

    乳母抱着，从里间往外间走的过程中，大家的眼睛就粘在他的身上了。宝宝虽然可爱，倒还没万人迷到这种程度，‘围观到太孙了’这才是动机。想再进一步看一看，没机会了。

    皇太后把着孩子不肯撒手，她不放手，谁也不敢抢啊，孩子妈都得赔着小心在一边儿不能伸手。

    皇太后抱着大胖小子，眉花眼笑，一面嘟着嘴变幻着表情逗孩子，一面还显摆：“哎哟，你们看他长得多好啊！”

    众人：您一直抱着，我们只看到个大红包啊！

    来客里有几个孕妇：大福晋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坐下的时候双腿并起来已经很吃力了。三福晋比她要好些，也是孕妇特有的坐姿。宁蕙倒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儿，等大家说完了她再说。

    大家的心情当然是不一样的，事不关已又有儿子儿媳要操心的如宜妃、荣妃、德妃纯是来凑趣儿的，惠妃则是心中叹息，其实宫妃各有盘算，总的来说，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这孩子没碍着她们什么事儿，她们乐得做好人说吉祥话。

    大福晋看向太子妃与小阿哥的眼神儿就带着嫉妒了，唔，肚子有些不舒服，大福晋知道这是胎儿在动。算了，这会儿喊不舒服不知道又要被传成什么样儿了。

    “大嫂不舒服么？里边儿有软榻，扶大福晋去歇歇。”

    大福晋正要推辞，皇太后发话了：“老大媳妇是有身子的人了，歇着去罢。”

    被扶到时间，隐约还能听到太子妃平和的声音：“三弟妹要不要也歇着？”这个太子妃，真是面面俱到，是个好命的人啊。

    孕妇与孕妇不一样，三福晋的丈夫又没有给自己找个未来皇帝当敌人，她这又是头胎，还有大福晋这个衰神当例子摆在那里，是儿是女压力都不会特别大——再糟糕还能比大福晋更不受送子观音待见么？

    是以三福晋虽有些孕妇普遍有的对未来孩子的担心，却并不很严重。相反，怀孕之后皮肤还滋养得很。

    因为太子妃横插一杠子，话题开始偏移，从孩子退到怀孕。淑嘉趁机对皇太后说：“这小子份量挺沉的，叫她们抱下去罢，别累着您了。正好也是他吃奶睡觉的点儿了，咱们也该开席了。”

    皇太后低头一看，小胖子开始打盹儿，连忙叫抱下去。

    开席，继续怀孕的话题。大福晋的怀孕反应、三福晋的怀孕反应，三福晋眉眼越发柔和，轻声道：“倒是老实，嬷嬷们说不算折腾，是个省心的。”四福晋与她熟，

    皇太后道：“你们两口子也要努力啊，你额娘还等着抱孙子呐，我也等着多几个曾孙。”把四福晋臊得满脸通红，德妃道：“老祖宗，您就别打趣她啦。她是个有福的，知理的人都会对她好的。”

    然后，话题被皇太后一拽，从怀孕退到了夫妻相处。在座的也有年轻格格，在话题转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嬷嬷们带走了，饭也没吃上几口。淑嘉还抽空吩咐：“叫他们给格格们备吃的，想吃什么做什么，不要饿着了。”

    话题继续。宜妃道：“要我说啊，甭管什么性子，总要像咱们太子妃这样，样样都想到了，把人照顾得舒服了，才能算是好媳妇儿，才叫人放心。”西鲁特氏听了，含蓄一笑，她一直都在，只是一直只有当壁花的份儿，此时听着有人夸女儿，表情就不由自己了。

    淑嘉道：“叫您这一说，今儿要不把您伺候好了，我可对不起您这一夸了。”说得大家都笑了。宜妃道：“既如此，我可要受用这一日，虽短，也是好的。”被佟妃拿扇子轻轻拍在肩头：“你又来了。”

    淑嘉笑道：“我原是想长长久久照顾您的，又一想，您新媳妇儿要进门儿了，往后可没我效力的地方儿了。”

    好，话题又被太子妃拉转了，开始讨论未来的皇子福晋了。有些人就开始默不作声，这个，未来的五福晋父亲官职不高。在宜妃看来，总有点不够满意，心里还是有点儿意见的，但是事情是康熙定的，她也反对不得。好在未来五福晋有个好姓氏——他他拉氏，也弥补了不少遗憾。

    皇太后一拍手：“说起来咱们宫里又要添人口了，”扳着指头开始数，“老五、老七、老八都定下来了……哎，玛尔珲家的，你外甥女儿现在好？”安郡王福晋被点名，她外甥女儿郭络罗氏被指给了老八。

    皇太后再次歪，大家开始品评起八阿哥的婚事来了。安郡王福晋自然是说：“蒙主子恩典，指给阿哥，实在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佟妃笑道：“您何必过谦呢？安王府的家教，大家都是信得过的，府上几位格格都是有名的才女呢。想来八福晋也是不差的。”

    宜妃也姓郭络罗氏，她在镶黄旗，八福晋在正蓝旗，估计上数十代八代可能有点血缘关系，不过到底是一个姓，听着就亲近，老八老九又走得近，便暂抛了这点不快，关心起八卦来了——心里却想，老九媳妇儿要个高点儿的门第才好呢，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说动皇帝？

    淑嘉是很关心八阿哥的，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位给她的印象就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安王府虽然显得有些没落了，可是底子还在，门人众多，势力不容小觑。正好，探探底儿，在这个话题上再添一把火：“咱们八阿哥也不差啊。”

    不意这句话得到大家的共鸣，不少人竟然齐点头。连三福晋、四福晋都说：“八阿哥是个好的，上进、用功、年轻有为。”

    淑嘉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八阿哥已经有了这样的好口碑的。于是越发在意，接地皇太后事业的继续歪：“咱们八阿哥这回还随军出征了呢，安王军功起家，倒是相配。”

    大家齐声赞叹：“可不是，待人也和气。”

    淑嘉很奇怪，无论她怎么引着，都没有人再能举出例子说明八阿哥‘能干’、‘贤德’，那他那样的好名声是哪里来的？！淑嘉疑惑了，老八才十六岁啊，已经名声好到深宫妇人都知道了，淑嘉一阵头皮发麻。不管传说中的八爷如何的湿温润如玉，他对毓庆宫来说，都是危险的。

    其实老大在闲着的时候也会拉着老八出来显摆，显示自己有小弟的，比起不靠谱又喜欢摆谱的老大，谦虚和气的老八在大家眼里，那就是天使==对比是如此的明显，是以宫女太监对老八印象非常好，一来二去就传到各自主子那里，太子妃不知道，纯是因为……毓庆宫与老八接触得少，太子不喜欢他。

    而且，老八生活在宫里，他的好名声当然要从宫里开始传播。太子妃在这件事的评估上，犯了一个教条主义的错误。

    等到宴散，众人也疑惑了：今天是太子妃儿子百日？咱们是怎么扯到八阿哥的？

    作者有话要说：爪子好麻……跑去睡觉休息。

    祝暮青丝同学生日快乐，还好，没过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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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胤禩的忧心忡忡

﻿    ﻿    应酬从来都是一项累人的活儿，主人累忙着准备忙着接待，客人也累尤其是皇帝家请客的时候，客人还兼有捧哏逗乐歌功宏德的任务。[.超多好]宾主双方累得半死，可这样的活动又不能不办，还不能办少了。如果你不是沉迷于纸醉金迷气氛或者已经麻木习惯了的人，实在是各种苦逼。

    毓庆宫三阿哥百日宴终于过完了，宾主双方都累了个半死，连带的，宫里的宫女太监也跟着忙了许久。各管事太监催促着小太监：“哎，这个要收好入册的。那一样儿先别还，再半个月该乾东四所里的大阿哥过百日，要用到的，先送过去省得到时候再支领，又添一样麻烦……”

    宫女们也挺忙，各种衣服要送洗、取回，虽说各有秩序，行动间还免不了带上急促。

    接下来部分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比如五阿哥长子的百日宴。可以肯定地说，不如毓庆宫三阿哥百日这样热闹，却也不能冷清了，这孩子虽是庶子，却是他父亲的头一个孩子。并且，五阿哥是宜妃之长子，又是皇太后养大的，身份也是尊贵。

    太子妃还暗示了，半个月后能到的都要到场。

    比起宫中的忙碌，宫外又是一种煎熬人心的忙。回来之后大家也道过贺了，大阿哥也回来了，连毓庆宫三阿哥的百日宴都过了……该论功行赏了？

    可皇帝就是不发话，歌功颂德的折子上去了，康熙看着高兴，可也就这样了，压根儿就没理臣下们的暗示——仗打完了，您该发赏了。大家开始动各种脑筋，今儿你家老太太做寿、明儿他家孙子满月，聚在一起或是商量，或是趁机送礼给兵部、吏部、大学士们。

    要在往常也就罢了，这一回比较囧一点，党争的两大首领，自己都降着级，等着升回去呢。伊桑阿又亲近被贬，兵部尚书都换了，送礼都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好病急乱投医，觉得谁可靠就给谁，完全不像以往那样有个明确的目标。

    这其中，最急的大概是雅尔江阿了，他与别人不同，除了对领一实职证明自己能力的渴望之外，还有一重更重要、更迫切的需求：用军功证明自己，从而在康熙那里留个好案底以期得到一个名份——他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世子，目前还不算是未来简亲王！

    在外人看来，雅尔江阿身为简亲王嫡长子，原配福晋的儿子，上头连个庶兄都没有，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世子么？可是雅尔江阿却不这么想，他的生母已经过世了，康熙当然不能让简亲王一直鳏居，又给他指了个继福晋。雅尔江阿就添了个继母。

    继福晋的出身不算很高，头等侍卫的女儿，却有个听起来很威风的姓氏——博尔济吉特氏。最要命的是，继福晋还生了三个儿子，最小的一个今年四月刚出生，比五阿哥的儿子早两天出生，最大的今年十岁了。

    而雅尔江阿生母原是生了两个男孩儿的，不幸次子扬丹在七岁时夭折了。雅尔江阿在家里，真要打起架来都没个帮手。此外，还有侧福晋、庶福晋的儿子们，一个个都眼看着长大成人要娶媳妇儿了，雅尔江阿今年二十岁了，还没有得到正式的册封。大家看着简亲王还没有请封的打算，心眼儿不由得活动了起来。

    雅尔江阿是真急了，他又没有个额娘帮他说话，他爹后院儿里一堆的女人，个个都能吹枕头风，尤其是继福晋，看着她接二连三地生孩子，就该知道她挺得雅布喜欢的，而继福晋能不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谋划么？

    这还不像皇家，不当皇帝还有亲王可以当，虽是君臣之别，不过差那么一两级。在简亲王家，当不了世子，下面的爵位就得由着皇帝高兴了赏，这差别也就大了，雅尔江阿哪能受得了这个委屈？

    雅尔江阿是嫡长子，论嫡论长都占着了，之所以着急，乃是因为继福晋的儿子，也是嫡子。如果枕头风一吹，简亲王随便给他安个忤逆之类的罪名儿，康熙也得考虑简亲王的看法，现成的就有顶替的人。

    不能怪他这样怀疑，凭谁，二十岁了，老婆孩子都有了，战场也上了，明显的哪方面的条件都成熟了，还没有被请封为世子，也得怀疑中间是不是有人作祟。

    他跟胤礽还是真像，只是胤礽名份早定，没像他这样煎熬。

    是以雅尔江阿现在也很努力表现，征葛尔丹走了太子的门路去了，回到家里也认真侍奉简亲王。可是简亲王跟康熙一个德行，就是不松口。

    雅尔江阿想，当初能随军，就是太子帮着搭了句话，认真接触了，太子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就是情商低了点儿，不过跟他处好了，也就不觉得他讨厌了。不如继续与太子相处下去，请封世子的事儿，固然是要简亲王请封的，但是如果内有太子，帮着说几句好话也不是不行的。

    再退一步说，就算是继福晋技高一筹，但是自己与太子相好了——这个目前看来并不难，毓庆宫释放了足够的善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子登基了，这个王位想要回来也是不难的。

    雅尔江阿对毓庆宫的善意也给了足够的回应，太子生日是他尚在外征战的时候，也事先叮嘱宁蕙要小心在意，不但与宁蕙一道亲自准备了贺礼，甚至提前写好了一封充满兄弟亲近之意的书信，到时候一并回复。胤礽呢，情商确实不算很高，接到了信，也很高兴，回给康熙的信里也就杂了宁蕙的情况给雅尔江阿。一来二去，两个人说得话也渐渐多了，颇有一点同病相怜、抱团互暖的意思了。

    这一回，太子的嫡长子过百日，理所当然地雅尔江阿细心准备了各种丰厚的礼物。胤礽不觉得，淑嘉却是知道的，对胤礽道：“他还没有爵位呢，这些个东西，怕也不易得。”当然，同样的话，她在当时就对宁蕙说了。

    宁蕙回到家里，先得去继福晋那里问好，然后才能回到自己房里与同样从雅布书房回来的雅尔江阿夫妻开小会。与太子夫妇一样，这个时候，就知道什么是夫妻一体了。

    宁蕙仔细地把一天的见闻都说了出来，雅尔江阿是先拣对自己有利的听，然后问：“太子妃是这样说的？”宁蕙点头：“人那么多，太子妃能抽空跟我说这么两句就够给面子了，哪能记不住呢？”

    雅尔江阿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这样想的？”

    宁蕙这一天下来也累了，坐下来喝了口茶，才道：“这些日子你没见着太子么？他是怎么说的？”

    雅尔江阿带着一丝苦笑：“他是说我辛劳，汗阿玛必有安排。可我心里总不塌实。”

    宁蕙道：“这事儿，得阿玛上折子、皇上准了才行，皇上必不愿意拂了阿玛的面子的。阿玛、皇上，少一个点头的，都不成。”

    雅尔江阿叹道：“是啊——明儿……”再去探探太子的口风。人呢，只要能与别人为善，总不愿意轻易去得罪人的，与其交恶不如交好，尤其对方还是太子，还释放了善意，还真帮了点儿忙。何必给自己添这样个仇家呢？

    “也好。毓庆宫的大阿哥也快过生日了，要不今年也送点子东西过去？”

    “唔，当然。不过不用太张扬，毕竟这一回百日宴是汗阿玛叫准备的，隆重些也是应该的。这一个生日就不要太郑重……对了，今儿继福晋都说什么了没有？”

    “人太多，她也只有开头跟皇太后、太子妃请安，后来就与老福晋们一处说话了。”

    “那还好……”

    两人又商议了一回，这才去安歇。

    ——————————————————————————————————————————

    于毓庆宫来说，总是结束了一件大事儿，下面要准备的大事件就是十月里皇太后的生日与过年了。期间虽然毓庆宫二阿哥是七月初五的生日、十二月里又有毓庆宫大阿哥的生日，只是由于毓庆宫大阿哥自幼体弱多病，怕折福折寿，办得都不大，有前例在那儿，淑嘉也不用很费心，顶多就是要准备两份与自己的身份相合又是小孩子喜欢的礼物罢了。

    淑嘉看小胖子睡了，胤礽又去到乾清宫去见习工作了，也开始工作了。清点礼单，透过各家送的礼物来分析一下关系。然后是整理库房，把里面的东西又重新归罪出了几类来——方便送礼用，而不是按照材质进行归类。送给小孩子的、贺人结婚的、贺寿的……一样一样都单拣出来。要用就直接拿，非常方便。送出去的礼物只要图案寓意没错，对于毓庆宫来说就足够了——能进毓庆宫门的都没有次货，完全不用担心品质问题。

    这一整理，就又牵动了神经——还有好几样礼物要准备。淑嘉问王太监：“先前叫备好给八阿哥的礼，都放在哪里了？”

    王太监躬身垂手，悄步上前：“这一份子是主子吩咐贺八爷乔迁之喜的，”再走两步，指着另一堆，“这一份儿是贺八爷纳庶妃的，”再走几步，“这是给五爷家大阿哥百日的……”

    是的，宫里接下来大事没有，小事却是一箩筐，都是考验耐心和记性的事儿。

    皇宫是个神奇的地方，一件事情可能拖上好几年——这件事还不是无关紧要的，可在各方扯皮之下愣上能来回准备无数次——比如关于皇太子大婚仪的讨论，比如关于皇五子、皇七子结婚日期的确定。

    但是，有些时候，它忽然又雷厉风行了起来，效率高得令人咋舌。比如眼下的几件事情。首先，从前线回来的皇八子胤禩有了独立的住处，几乎是一回来就拎包入住，只是由于一回来就被拎着到畅春园去了，回来又碰上小胖子百日宴，他的乔迁之喜还没来得及大肆庆祝。

    淑嘉也只是提前使人送去了些摆设用具，叫人带话去，道是八阿哥未娶，她无事也不方便过来，等老八安顿下来了，再给他贺乔迁之喜。眼下正是诸事忙完，阿哥们不管真心假意，都要相约去乾西头所里给老八正式道贺。

    胤礽也在淑嘉的劝说下表示会认真对待——

    “罢罢罢，你就这个好性儿！我听你的总成了？你又说出一堆兄友弟恭的话来。”这是不愿意去，但是为了防止老婆再啰嗦烦他的丈夫。他本来打算露个面就回来的，结果被老婆扯住了说了一堆，让他多坐一会儿，多笑一点儿。

    “难道我说的不是？”有了儿子义气足的家伙完全不理会丈夫对他八弟的敌视与不重视，“八弟是大哥的弟弟难不是你的弟弟？汗阿玛说过八弟只能管大阿哥叫哥哥了？”你认真一点好不好？老八杀伤力很大的！

    “哼，他眼里难道不是只有老大？见了我只是面子上过得去，实际上冷淡得很！”

    “不是罢？我听说，八阿哥是个周全的人，见谁都礼貌亲切的。他怎么——”

    “呸！说个话他能离我八丈远！我跟老大一起出现，他必是离老大比离我近两步。”

    这你都量清楚了？淑嘉哑然，然后耐心地道：“那你就再走近两步试试，看他是个什么样儿？不就齐活儿了？以后汗阿玛跟前儿也有个说道，不是你不亲近他，是他不愿意亲近你——别忘了，八弟的生母还在钟粹宫的屋檐下呢。”你不先表示点儿什么，让他不管母亲的生活环境来投你？

    “倒也有点子道理。”

    “那是，人啊，百行孝为先么。看一个人不好的时候，总要先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话又说回来了，如今这样，倒显得你小气，见不得人跟乾东头所好似的。你就走两步，看看那一位是不是会生气。”

    “他一准儿脸色不好看啊！”胤礽下了断语。

    老大不高兴就行，他快快乐乐地去了。

    去得很痛快，笑容也很真诚，然后真诚地笑看老八掩饰功夫还没到家的年轻脸上透出一丝惊诧与尴尬，笑看老九、老十诧异得睁大的眼，笑看老大一张脸憋成便秘状。老八呢，端着酒盅，那小眼神儿，胤礽都不忍心欺负他了，转过脸与老三、老四联络感情。

    真是有趣儿了，以老大那脾气，即使不疑心老八，也会显得不高兴。老八又是个心思重的，必然会多想。我跟老八走得近了，只要我表现出来了，老大一准不高兴，老八又辩白无门，日子长了，两人迟早得散伙。

    胤礽决定，老八纳侧室他还要过来，笑着过来。

    是了，胤禩还要娶媳妇。

    宫里挪住处，女人们自是因为升升降降。皇子们通常只有一种情况：长大了。从小孩儿长到‘通人事’了，就要搬出兆祥所，一来是方便年长的哥哥们xxoo，二也是怕底下的未成年人倘或不小心瞄到了哥哥们的某些‘娱乐’而提前接触18n的东西。

    八阿哥之前的几个哥哥除了太子是一直住在毓庆宫，其他人搬出来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有大、小老婆了（老六那种死了搬到墓里住的不算），八阿哥自然也不例外。康熙一早就给老八指了侧室准备着，如今正好，房子也装修好了，拉过来过日子。

    胤礽回来之后大笑：“今儿真有趣儿，过两天老八纳侧室，我还去，你把东西准备准备，东西要上好的才行。老九、老十也是这两年的事儿了，先都备好了，我都要亲自去。”

    淑嘉道：“你今儿挺高兴？”别是光顾着自己乐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经意间又结了几个仇家。

    “是啊～”胤礽挺得意，把席间诸人的表现都说了，但是自己的盘算现在还没说，男人总要有自己的秘密想法不是？

    胤礽不提还好，一提老九老十，淑嘉就想起传说中的‘八爷党’来。

    如今皇子们渐渐长大，她纵使不清楚‘九龙夺嫡’到底有哪几条，数数房子也心惊了。扳着指头一数，胤礽在毓庆宫，乾东五所很形象，就是五个一模一样的连排宅院，头所大阿哥、二所三阿哥、三所四阿哥、四所五阿哥、五所七阿哥。乾西五所与乾东五所也是一样，只是现在只有头所里住着八阿哥，旁边儿是一溜的空房子。老九十四、老十与老九同年，马上就能把乾西五所塞个大半，然后……

    对于八阿哥，真是吹也不是、打也不是。不理他，他当然跟大阿哥走，受大阿哥熏陶，最后亲自上阵争储也未可知。可要是跟他走得太近了，胤礽是二把手，人缘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在太子高兴、太子妃忧愁的当口，大阿哥、八阿哥也在犯愁，九阿哥、十阿哥在疑惑。

    太子高高兴兴地喝完酒走了，大阿哥原本勉强挂起来的笑容瞬间崩塌，他之所以还笑得出来，绝对是因为在太子面前不肯示弱。八阿哥本来大喜的日子被太子搅局，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

    这太子，绝对是来给大家添堵的！胤禩恨恨地想，你来搅什么局啊？本来他都作好了太子来晃一晃，然后走掉的打算，这样他就可以与老九老十喝喝酒，顺便应付一下老大，也让自己的生母在钟粹宫里好过一点。现在，计划全部打乱了。他连洞房的心情都没了。

    使眼色让老九老十先走，硬拉着老大的手。胤禔看到胤禩都不用‘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只是一个眼色就使唤得老九、老十团团转，这个老九却是时常跟自己翻白眼的，他就心里不太痛快了。老三想回去看老婆，拉着老四先走了。胤禩如愿以偿地跟他大哥好好地聊了一阵儿。

    胤禔还要维持风度：“八弟不要送啦，冷落了新人可不好。”

    “是有一件事儿不明白，我是大哥带大的，有不懂的事儿，自然要问问大哥。”

    胤禔高兴了一点儿：“什么事儿？”

    “今儿太子……有点儿反常啊……”

    “怎么？”他也挺想提一提这件事的，正好，顺着竿子爬。

    “太子一向不理会我的，”声音渐低，“怕是瞧不起我罢，”自嘲的语气，却至少有八分是真情实感，“今儿这样太奇怪。”

    胤禔拍拍胤禩的肩膀：“都是汗阿玛的骨血，他也不比谁高贵！你不要理会他……他这……”灵光一闪，“怕就是来给你添堵的呢，叫我以为你跟他好了，再给你脸子看。这是离间咱们！”他终于聪明了一回。

    胤禩心里的小人勾起唇角：“还是大哥明白。原来如此……我只是想安心做个富贵闲人，他也不放过我么？”好了好了，老大转过筋来了，我安全了。你们去咬，讨厌的老大，更可恶的老二！

    胤禩对胤礽的评价又降了几分，这个混蛋，我要是让你过得舒坦了我把名字倒过来写！胤禩心里狠狠地定下了目标，忽然又有一点惆怅：他能把这个监国太子怎么样呢？

    自嘲地一笑，在胤禩眼里，那个母亲高贵的大哥其实是个草包，尽干蠢事儿。而太子，一直是举手投足间对谁都带着一股子的高傲，在他们两个的夹缝中生存，喘不过气来，是小时候最鲜明的印象。惠妃对他们母子不坏，倒没有下人敢慢待他这个皇子，只是那种因为母亲出身带来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幼小的心灵里——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辛者库的时候，那种震憾。

    近年来长大了，今年随军出征了，才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可是，即使这样……还是无法与太子这个给他很大压力的人相比的。不行，他现在就这样瞧不起人、戏弄于我，等他登基了，我还不得成猴儿由他逗着？

    可是……大阿哥真的不靠谱啊！这么些年了，还是一无所成。还有谁呢？谁能干掉太子呢？谁都好，他就是看太子不顺眼。只要不是这个二哥，他都支持。可是……老三是个书呆子，听说从宫外接回来的时候都结巴了。老四……亲额娘都不疼的主儿，老五……话都说不流利，老七有残疾，老九、老十都不顶用还跟我身后转呢……

    到底谁合适呢？没个合适的，想支持都没有对象啊！胤禩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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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淑嘉的两难境地

﻿    ﻿    淑嘉发现，雅尔江阿出现在胤礽嘴巴里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棉花糖]之前在胤礽嘴里出镜率最高的是康熙，用的是一种亲昵又带着恭敬的语气；排行第二的是老大，这是敌对方；索额图和明珠并列第三。

    后来有了小胖子，儿子被他念叨的次数后来居上，已经压倒索、明二人了。现在，又添了一个雅尔江阿。胤礽交好的人越多，对他自己是越有帮助，尤其雅尔江阿不是个傻瓜，还是未来的铁帽子王。这一点，从当初被指婚后秀女们落到宁蕙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羡慕嫉妒就能看出来。

    不过，胤礽这样，会不会给人一种拉帮结派的感觉？虽然索额图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结党了，现在还绑架胤礽来当吉祥物，但是对于康熙来说，坏事都是索额图做的，他家宝贝儿子依旧是好人。如果胤礽主动去结交未来的铁帽子王，这事儿康熙会怎么看呢？

    淑嘉很郁闷，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跟胤礽去说。她这才发现，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你没消退的原始本能预测到危险却不知险从何来，而是你知道了危险、知道了应对的方法却做不到。这世上“没法儿说”比“不知道”，还让人憋屈。

    最要命的是，间接促成胤礽与雅尔江阿关系改善的人，是她。

    淑嘉发现自己陷入了这样一个怪圈里：胤礽四处得罪人、不得人心，她着急，想着法儿旁敲侧击，让他改变行为方式。可是等他与人交好了，她又得担心这样会不会招来忌讳。

    如果不是形象不允许，淑嘉真想蹲地抱头——怎么我遇上的事情会这么难处理？！让你跟他改善关系，没让你跟他好得穿一条裤子啊！这话又不能明说，淑嘉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她是误会了胤礽了，两个人的关系，绝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办到亲密无间的。[棉花糖]比如她和胤礽，如果胤礽不是对“妻子”存着最基本的尊敬，愿意与她接触的话，她再努力，也只有挠墙的份儿。再比如胤礽和胤禩，胤礽自己就不是很有诚意，结果去道贺还把人给得罪了。

    除了胤礽对雅尔江阿态度缓和之外，雅尔江阿对胤礽的看法也是大有改观的。还是那句歌词里唱的“不被了解的人最可悲”，反过来说，一旦误会解除了，关系自然就会好。

    除此之外，雅尔江阿也算是个孤独的人，也需要有个人说说话。雅尔江阿小弟弟，现在是无职无爵闲人一枚，自从大战回来之后，他又不能呆在家里，于是继续到乾清宫里读书，顺便跟皇帝、太子联络联络感情。

    胤礽如今是不大用读书的，当然有些作业还是要做的，康熙是个诡异的爹，至今不愿意放弃对儿子文化课的考查，胤礽每天还要写作业。不过他的大部分工作时间是用来听政，跟着康熙见习的。

    承受着年龄的增长，康熙越来越多地把一些政务交给胤礽来处理，第一次南巡的时候，皇太子名义上监国，实际上很多事情还要大学士辅佐，等到今年出征，就是让皇太子最终拍板决定事情了。

    现在，父子俩是有商有量，处理一些军国事务。首先，是庆功的后续，胤礽拿起一份折子，扫了一眼，作了简介：“这一份是因平定朔漠而勒石太学的折子。”康熙道：“既是勒石，就不能有差错。”不然这种刻下来的活证据，简直就是打脸了。胤礽道：“礼部起草，大学士共议。”康熙点点头：“先放到一边儿，这个我要细看。”

    下一份折子，是关于湖广总督的。“原湖广总督吴琠，前蒙恩召，为左都御史，湖广总督出缺，礼部请旨。”胤礽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激动的，湖广总督，一督两省，不知道会是谁呢？至少不能是明珠那一拨的。（）

    康熙瞄了一眼折子：“以河南巡抚李辉祖为湖广总督。”

    胤礽松了一口气，这个李辉祖他是知道的，是前明李成梁的后人，如今已在旗的。今做过太常寺卿、大理寺卿，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除杂派，肃吏治。今年大军出征，李辉祖由河南亲率军饷车队送至京师，而民不扰。应该说，这个人是个中间派，绝不是倾向胤禔的。

    这就够了，只要是中间派，在大义名份之下，绝对是潜大的嫡长继承制的拥趸者而非反对者。

    接着康熙又问了一些零碎的事情：“兵部前所分配之马匹，收缴上来了没有？”、“各地水旱灾频繁否？存粮是否丰足？”

    胤礽定了定神，忽然明悟了，这是还要接着打。一想之下，豁然开朗。胤礽自己都觉得，这一回这样大胜，美中不足的就是葛尔丹没死！想来汗阿玛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动了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何况这样的心腹大患？

    再联系一下，近来朝中大事，除了各地的乡试考官的任命之外，都是围绕着军事来的。再进一步想一想，原以为给察哈尔护军加饷是为了酬勤，给蒙古人晋爵是赏功，现在看来，这一举一动，包括处罚失职之人，都是在为下一场大战作准备！

    所谓的庆功、所谓的勒石，并不代表事情的终结，反而是另一个开端，或者说是汗阿玛故意的，特意营造一种氛围，把大家的情绪推到一个顶点，为彻底干掉葛尔丹作心理上的准备。现在又关心军备问题，显然是作物质上的准备。否则，大胜之后，虽然也要收回先前发下的战马一类军需物资，却不会这么严命收缴——这是在为进一次发放作准备。

    想通了，胤礽心里有了底，这样回来之后一个多月还没有降旨命兵部、吏部考功。唔，看来要暗示一下亲近自己的人，不要再上蹿下跳，认真伏下来做事才是真的。

    ————————————————————————————————

    胤礽在康熙那里见习完毕，退出来回毓庆宫的时候，正赶上皇子们下课。除了大阿哥这样不用再天天上课的，小一点的阿哥们都站住了给他见礼。雅尔江阿正杂在其中，胤礽因想通了事情，心情正好，脸上表情也柔和：“都不要见外了，歇你们的去罢。我也是打这会儿过来的，这时辰正是又累又饿呢，去吃点东西垫垫罢。”

    然后使一眼色给雅尔江阿，见雅尔江阿缓缓地眨了眨眼表示看到了，这才对雅尔江阿说：“太子妃还念叨你媳妇儿的呢，说是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雅尔江阿顺势就留了下来，接口道：“承蒙太子妃惦记，我们家那个也正念叨着要谢恩呐，只是不方便……”

    阿哥们走得老远了，还听到胤礽的话尾在空气中飘散：“……她也是，道是天儿热人参又对孕妇不好……”

    胤禟悄声对胤禩道：“瞧太子那个样儿！还不是太子妃给他圆场子圆得好，指望他，能记着汗阿玛就不错了，旁人都是粪土！”

    胤禩皱眉：“小声点儿。”心里也颇有些惆怅，有个老婆帮衬着就是好，他还只有小老婆，不顶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娶妻？

    唔，该再与玛尔浑多见见面，该死，身在宫中处处不便，玛尔浑又是宫外之人，相见挺不容易的。什么时候才能递个话出去呢？或者可以请惠妃递话给安王福晋？

    “啊？您说的，是真的？”雅尔江阿有些惊讶，他得到的信息比胤礽少，又不似胤礽一直在康熙跟前，可以就近观察，是以有此一问。

    “我也说不太准，不过，也差不太多，不然你想，何以这回上阵有功的都没有得封？纵有一二一时没想好如何处置的，总不至于这么些人一个都没音信罢？”说罢，拍拍雅尔江阿的肩膀，“你好好干，我估摸着来年还有一战，到时候再看个究竟。”

    雅尔江阿也不笨，略一寻思，也想通了：“谢太子提点。”这回的感激之情就实在了一点儿，同时还觉得，这个太子有点……憨。

    “得啦，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抓瞎。唔，今儿我那里有奶油饽饽，一起去尝尝？”

    “恭敬不如从命。”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

    这是个什么情况？不久之前胤礽提起雅尔江阿还是一副恨不得抽他两巴掌的样子，这会儿居然哥俩好的回来吃点心？唔，这会儿是两顿饭中间吃点心的时候了，可这不是原因？

    小胖子午觉时间到了，淑嘉看着他乎乎大睡，自己也有些犯迷糊——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正在吃点心的哥儿俩却是一心轻松，既然猜到了下一步，就等于知道了剧透，可以安心吃饭了。雅尔江阿也不拘谨，一撩下摆，顺畅地坐下，举手投足间带了点潇洒的味道。大大方方地等胤礽挟了块点心咬了一口，他才动手，嚼嚼咽了，喝口茶冲去口中的残渣，还点评一下：“这个味儿浓，倒是香。”

    胤礽道：“香就多用一点儿，下边儿是骑射，万一汗阿玛要检查呢？如今的情形，这个比读书更要紧些。”

    雅尔江阿嗅了嗅泛着奶香的点心，点头：“太子说的是。”继续咬点心。

    胤礽还想向雅尔江阿展示一下小胖子的，因听说小胖子睡着了，这才遗憾地作罢：“汗阿玛大约要等四所那里的百日宴后动身北巡，你许能随驾的，就是原本没有你，你也要想法子跟了去。等你回来，这小子就不会再这么贪睡了，到时再来看罢。”

    雅尔江阿吃饱喝足，不至于打嗝，却也红光满面。

    “你看清楚了？”

    “奴才看得真真儿的，简亲王府的大阿哥，跟着太子回了毓庆宫，顿饭功夫又出来了。”

    “混蛋！”胤禔一拳捶在桌子上，这个雅尔江阿，他不是敢冲着太子后背翻白眼的么？这个死老二！他不是跟雅尔江阿不对付能当面翻白眼的么？这个世界错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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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姑娘润物细无声

﻿    ﻿    索额图发现，他与太子见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自从草原上回来之后，他跟胤礽两人统共单独见了两次面。

    第一次是刚刚回来之后集体大见面的第二天，胤礽头一天跟康熙联络感情去了，父子俩粘在一起，说了一整天的话，晚上还促膝长谈了。

    胤礽确认跟康熙沟通无障碍之后的第二天，下朝之后，才在毓庆宫里接见了索额图。两人互通有无，彼时胤礽已经知道了索额图在草原上干的傻事儿，表达了一点自己的不满：“汗阿玛为此战筹谋日久，热炭团儿似的心思，你偏要去浇盆雪水。佟国维犯傻，你也不能跟着犯。”

    这是头一天晚上，父子谈心谈出来的结果。虽然之前胤礽也快马迎出去几百里地，那到底是在宫外。如今回到了宫里，自己熟悉的地盘上，父子开始说最根底的话题了。康熙心中对索额图厌烦之情渐重，当然……要下点子眼药才好。更兼他的坚持是对的，最后费扬古还打赢了，康熙还是有点得意的。

    要说胤礽在这个世上跟谁最亲近，目前看来，非康熙莫属。当然，毓庆宫里那个还没断奶的小胖子，可以在未来几十年里不断尝试着向这个目标靠拢。此时父子感情渐笃，胤礽自然是更信康熙一点——索额图确实又办了傻事儿，石家老神棍铁口直断了一回，小胖子他额娘又不着痕迹地暗示索额图该退休了。

    这不，受此影响，一见面，胤礽先埋怨上了。

    索额图嘴里含着个青橄榄，又不能把真正的原因给说出来，只能含糊着应了，然后扯佟国维当挡箭牌：“他是国舅，又是国丈，奴才如今还是降级留用，他说要劝，奴才哪能不听呢？”

    道理倒也说得过去，胤礽叹道：“本以为这回回来你能再升回来的……”

    索额图倒是振作：“太子何须感叹？奴才是没升回去，明珠他也没有啊？这一回，奴才是管着前锋营，明珠是后勤。”要升也是先升我，我不升，明珠也升不了，那还是扯平。

    “这一回，你随驾在外，可觉中军中情形如何？”

    胤礽与索额图在一起，商量的无非就是一件事：如何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动摇。这是一个大工程，其中包括两个方面，一、扩大己方势力，二、削弱对手实力。具体表现为：拉拢尽可能多、地位尽可能高的人站到自己这一边；把对方阵营里的人搞臭搞死。

    对此，索额图免不了要告一下福全的状：“都道裕亲王憨直，其实他才是个琉璃蛋儿，滑不溜手……他就是没个实话。”

    说得胤礽也皱眉。索额图见钉子已经钉下了，见好就收，跟侄子说一个从来没有对他不好过的亲伯父的坏话，要注意时机和分寸。

    却不知胤礽在对福全略有不满的同时，还在想：索额图，真的老了。胤礽看看索额图花白的发辫，心中如是感叹，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初，索额图要拉人，真是一拉一个准，这么大的一帮子人，除了看在索尼的份上、看在太子的招牌上，很大一部分也是索额图个人魅力所致。索额图认真的时候，那真是礼贤下士，个人文化修养也高，跟熊赐履那样的人都能说到一块儿去。

    现在呢，一个文化水平不那么高的福全都搞不定，索额图果然是老了。须知福全一向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平和忠厚的人，胤禔那么大的亏他都吃下去了，可见不是个难相处的。胤礽二十多岁了，早已经过了“索额图是我家亲戚，他对我好，所以他说谁不好谁就不好”的年纪了。

    虽然记下了‘福全这一回居然拒绝向我示好’这一笔账，心里的账本儿里还是添上了一项‘索额图拉拢不来足够份量如裕亲王这样的人’。[棉花糖]

    当然，这个索额图没察觉，他见胤礽脸色不太好，就放了心——一如之前的每一次见面。人都有惯性思维的，以为别人没有变，却不知道，世界是运动变化发展着的。索额图还拿以前那种‘亲密无间’来看胤礽，不知道胤礽这里已经被吹了枕头风。

    第二次，是在畅春园，太子要随着皇帝去听政，在康熙召见其他人的空档，两人见了一次面。索额图此时正处在一种焦虑的状态下，仗打完了，还打胜了，原本指望着这一回翻盘重新把品衔弄回来的，可皇帝就是不发话，还有人猜是在等大阿哥。

    索额图坐不住了，寻了个机会就去找胤礽，不幸的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太子见天地跟皇帝粘在一起，他老婆没跟着来，他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正好，缠着皇帝多增进一下父子感情。

    出征之前，康熙在胤礽几次有意无意的表现之下，为他斥责了胤禔好几回，胤礽是尝到了甜头。用他还算挺灵光的脑袋发现了一个事实：跟着康熙混，凡事不用愁。表现得大度点没关系，反正‘委屈’汗阿玛都看到了，自有汗阿玛给他找场子。

    胤礽后来渐渐发展出对胤禔的两大爱好：一、装大度，看他被康熙骂；二、对老八和气，看老大跳脚。

    ——这是后话，此时，他正在为索额图所说的难题伤脑筋。

    索额图的意思呢，太子可以提一提的，帮他说说话，探探口风，能在明珠回来之前，下了给索额图恢复原级的旨意那是最好的：“到时候，奴才就能压着吏部、兵部，叫明珠即使有功，也能给他压着些……”

    胤礽不可能不动心，当下点头答应了。不料，他刚跟康熙开了口：“汗阿玛，大军已回，吏部这里上折子，请旨，北征之时沿途官员的考功……”，康熙就一句话给压了回来：“这个不急，眼下却有一件事情你叫礼部赶紧办了来。”说完，拿了一张纸给胤礽看。

    胤礽看完哑然：他姨母、仁孝皇后的妹妹、索额图的另一个侄女儿，赫舍里氏，死了。她在康熙三十年的时候生下了一个皇子，取名胤禨，不幸夭折。这个赫舍里氏是噶喇布的庶女，是以没有像其他两位皇后的妹妹一样得享高位，但是待遇还是不错的，一直以按照妃的待遇给的份例——却一直没有册封。

    现在人死了，总要葬得好看一点，康熙终于给她正式任命，封作平妃。

    说起来胤礽和这位姨母亲不亲，平妃比仁孝皇后小很多，也没资格照顾太子，相处也很少。

    但是康熙提出来了，胤礽就要做做样子，忙了一回。回来之后，康熙就说：“收拾一下儿，早几日回去，该给孩子过百日了。”

    这不，又回来忙小胖子了。胤礽一回来，看到大胖儿子，索额图就给暂时扔到脑后了。等到他猜到康熙不即时赏功的目的，是明年还有一战的时候，就更不急着给索额图请赏了，心里还庆幸，亏得当时没直接说索额图的事儿。

    索额图这里却是着急，他终于发现了，他不主动出手，就见不着太子。这事儿要搁往常，太子隔个几天就要传话叫他过去，皇帝也不拦着，现在要见个面，却是千难万难。

    首先，太子不主动联系他了。胤礽突然之间像是忘了世间还有一个叫索额图的人，大阿哥回来了，他不急，明珠回来了，他还是不急。

    其次，太子突然之间变得很忙很忙。（）康熙把太子看得死死的，各种工作、各种任务、各种应酬。索额图急得跳脚，他已经感觉到康熙对他的不善之意，唯有紧巴着太子，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

    为些，索额图不得不厚着老脸，再次寻机会找胤礽。他是想打探一下，康熙此次都有何处置的打算。

    却不知道，康熙最讨厌他两样：一、结党；二、带坏太子。头一样，康熙能容忍他，把他削了又提上来；第二样，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索额图在惹火顶头上司的道路上加速奔跑着。

    胤礽与他见一回面，把猜测说了，索额图呆了一下，这才想到，这是很有可能的！擦擦汗，索额图道：“太子英明，奴才竟是没想到。既如此，奴才回去琢磨琢磨，来年再战，要怎么应对。”

    看着他的背影，胤礽不由再叹：索额图老了，智囊不智。往日里有什么事情，他一说，索额图必有对策，如今……唉……

    ——————————————————————————————————————————

    胤礽的心路历程淑嘉是不知道的，如果她知道了，怕是要放烟火庆祝、到佛前还愿的。她现在要操心的除了小胖子（这是最主要的），还有两件事，一、五阿哥长子百日，二、八阿哥纳侧。

    五阿哥长子百日宴，少了些隆重，却有另样的热闹。毓庆宫三阿哥百日，其政治意味极浓，而五阿哥庶子百日，宫眷们是少有的轻松。孩子的生母是侧室，做不了主人，宜妃是祖母，却不好直接管着阿哥这里的事儿。正好，皇太后提议，让淑嘉帮忙。

    老太后最疼的孙子，除了胤礽这个无法越过的太子，还是亲自抚养的五阿哥。正好，太子妃是她喜欢的，又是众口一词都说贤惠的好人，平日里太后有个什么事儿为难，太子妃三言两语就给她开解了。有了难题，皇太后就想到了她。

    淑嘉还有点为难，问皇太后：“不知道翊坤宫妃母有何打算？”

    皇太后一拍手：“嗳呀，差点儿忘了她。”

    得，皇太后还没想过问宜妃的意见。唔，太子妃每天是最早来报到的，皇太后比较单细胞，得着一个信得过的人，她直接先问了。心里还得意呢：这回中我先想到了老五那里没个女人主持不方便，我想得可真周到，正好，太子妃是嫂子名份上又是未来当家主母，多合适啊。

    这会儿反应了过来，有点儿讪讪的，老脸一红。淑嘉心里暗笑，这老太太。

    宜妃也正在为这个事犯愁呢，皇孙百日，一应事务自有内务府操持。虽说不用管事的太操心，但是宴席当日，没个像样的人支应也不行。宜妃四下一看，老大的老婆快临盆了，身子又不太好，老三媳妇也是孕妇呢，老四媳妇又年轻没操持过事情……她也有点把主意打到太子妃身上的意思，却苦于无法开口。

    现在皇太后先提出来了：“他们男人们想事儿不够周到，你倒是想个晚辈照应一下。”说完，对宜妃挤挤眼睛，还朝太子妃那里呶了呶嘴。宜妃一下子就看明白了，皇太后意属太子妃呢，想到一起去了。

    假意道：“正愁着呢，内务府是把一样一样的都列出来了，我却说，他们办事没味儿，不够细心呢。到时候家宴，难道要我已经做了玛嬷的人去出头？”

    皇太后故意皱眉道：“我也正说着呢。”

    淑嘉心中黑线，老祖宗，你的表情太假了……

    佟妃抿嘴一笑：“要我说，这里有个现成的人，我要荐对了，老祖宗怎么赏我？姐姐怎么谢我？”

    宜妃觉得陪皇太后演戏已经演够了，正好切入正题：“了了这桩心愿，你说怎么谢就怎么谢。”

    皇太后有点惴恻，犹豫着问：“你要荐谁？”可别想岔了，那就丢脸了。

    佟妃怎么会想岔呢？皇太后已经把答案都挂在脸上了，淑嘉满眼无奈，与佟妃一对眼，觉得她在笑，与宜妃一对眼，觉得她……也在笑，旁边荣妃、德妃拿扇子捂着嘴，四下里眼神儿乱飞，都在围观皇太后的纠结表情。

    佟妃终于推荐了太子妃，皇太后大松了一口气，大喜：“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样就很好！”

    淑嘉：靠！

    回来与胤礽一说。

    胤礽还说：“当初咱们大阿哥、二阿哥那会儿，都是内务府给办的，不也过来了？”

    就知道你是个不上心的，你以为真的是给孩子过百日啊？多好的社交机会呢！人际交往的第一句话，都是从废话开始的。而废话，往往就是在这样的场合说的。先是混个脸熟，然后是点头之交，再是深入结交。

    不知道大阿哥那边儿，四个闺女满月、百日，都是怎么过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除开大格格，其他三个格格那会儿，至少大福晋那里没少见女眷。

    不过她没直说，只是说：“不管怎么着，老五没娶媳妇儿，翊坤宫不适合出面，总要有人出来。我不管，难道要让大嫂挺着肚子招呼人？到时候，我高坐着，来的长辈们、嫂子、弟妹们……看着像话么？我倒宁愿这样与大伙儿说说话呢。再说，也累不着我。叫翊坤宫承咱们一份人情，也是不坏的，听说翊坤宫小厨房里有几道菜做得很好，尤其是锅子，到了冬天，讨了方子来炖了给你吃？”

    胤礽道：“你就是好心，还锅子呢，帮这个忙，就讨几道食谱？”说着，一顿，似有所悟，不再吭声了。

    淑嘉说是帮忙，也没怎么费力。老五又不是老七，上了战场还被欺负，饮食还有被克扣的嫌疑，他有皇太后、宜妃撑着，内务府也很老实。太子妃出面了，就代表着太子，还没有敢偷懒的。

    淑嘉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在百日宴当年，以代理的名义，与来参加的宗室贵妇们聊天。给自己，更是给毓庆宫打广告。

    都是自家人，宜妃本就是个爽利人，这会儿人逢喜事，更是笑容满面，连带的让出席的人都跟着心情好。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小孩子抱出来，大家围观了一会儿。淑嘉还是觉得，孩子是自家的好，这个小孩子虽然也是白嫩的团子，终是没有小胖子可爱。嘴上还要说：“多可人啊～”就是比我儿子差点儿。

    出手也很大方，小孩子的一整配件儿，手镯、脚镯、项圈儿……又有荷包、小衣服、小鞋子等，都是让内务府做了来，然后记在她名下的。此外还有胤礽那一份子礼物，也一起拿了出来。

    遇到了宗室长辈，先国礼，后家礼（虽然没人敢受她的礼），姿态做足。遇到多铎系的更亲近一点，还是一副端庄晚辈相。看的人都悄声说，太子妃倒是知礼。淑嘉与大家打完招呼，把人送到皇太后跟前说话，注意闪了闪，今天的主角不是她——把宜妃往前推了一推：“我去看看孩子，等会儿还要再抱出来呢，叫他乳母喂一回，再收拾一下尿布，妃母先看着点儿。”

    抽身，回去，看着把孩子收拾整齐了，这才悄悄地与大福晋、三福晋坐在一起说了一回话。

    外头，康熙也出席了，毕竟他现在孙子不多，还没到记不住的地步。看着一堆儿子，想着已经有了好几个孙子，心情大好。康熙不喜多饮，底下的人也都绷着，不敢喝。

    康熙还跟福全等说话呢，他特意把太子给放到了下边儿与兄弟们坐着、只在自己旁边设了虚席，他的旁边坐着的是福全、常宁，雅布因是铁帽子王，也在左右的一席之地。康熙伸出手指一划拉下边儿：“看着这样儿，再辛苦也值了。”

    福全对这个弟弟感情还挺深，年纪相仿，心境也能理解，也说：“圣上万乘之尊，亲涉险地，臣等附尾而已。”

    “此番辛劳，我心里都清楚，只是现在还不是论功的时候儿，”康熙压低了声音，余光却瞄到了福全与常宁、雅布，声音仍然清楚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葛尔丹不死，朕难安寝，今费扬古在外，若得葛尔丹，则一切安宁，若不顺意，则还有一战，彼时——”

    康熙知道，福全是个厚道人，未必会传闲话，常宁却不是。这话一说出来，常宁必然会说出去，也算是给大家吹吹风了。本来么，费扬古这个大功臣还没回来呢，你们急什么？康熙尤其不满的是明、索两边儿摩拳擦掌的样子，还好，太子这回没为索额图说话，康熙觉得儿子很有进步，很好，男人就要独立，尤其是太子，不能总跟索额图靠这么近。

    康熙料得不错，常宁是个不太守规矩的小霸王，谁叫他有个好哥哥呢？话一传出，朝堂上的老狐狸也回过味儿来了，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葛尔丹还没彻底完蛋。此刻，大家都盼着一件事儿：让费扬古这回不要太顺利，留着葛尔丹给咱们明年换顶子！

    雅布回到府中，把雅尔江阿拎到书房一通猛瞧：“明年或许还有一战。你，给老子长进点儿，明年纵使我去不成，也把你送去。”雅尔江阿有些吃惊，太子猜对了？！当下点头：“太子提点过儿子的，儿子当时不敢说出来，怕给太子惹事儿，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雅布又看了儿子一眼，一挥手：“你知道就好，不要多事，下去罢。”

    然后他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本来就是对正统比较热心的，现在看儿子跟太子关系还不错，关键是太子对雅尔江阿也不错，终于决定，明年雅尔江阿功劳一捞足，给他请封世子。

    这样的话，最近一旦有什么活动，就要给雅尔江阿争取一个名额多露露脸了，雅布盘算着。

    ——————————————————————————————————————————

    雅布的盘算比较靠谱，接下来宫里就有一件事情，很适合雅尔江阿出场——八阿哥纳侧。

    这一回就用不着太子妃了，有八阿哥养母惠妃在、有住得很近的大福晋在，自然由她们来收拾处理了。胤禔说：上回怎么让老二媳妇出头了呢？

    淑嘉乐得露个脸就闲坐着，与三福晋、四福晋一处说说话，然后就说：“乏了。”回去看孩子了。她心里对老八纳侧室总是有点感觉怪异，亲历传说中很专一的人纳妾，怎么能不觉得奇怪呢？

    外边儿，新郎倌儿快被他大哥、二哥的善意烧死了！他那个见人肿了下眼皮的二哥，居然笑得那样温和，他那个傻了叽的大哥，跟个吃醋的妇人似的，太子跟他跟一杯，大阿哥就要跟他喝两杯，以示他才是跟八弟关系最好的……以此类推。

    雅尔江阿看了大阿哥的表现，决定：要站在太子这一边，大阿哥……真是太二了！

    寻了机会，他与太子碰了个头：“奴才阿玛说……”

    胤礽点点头：“汗阿玛已经叫銮仪卫准备了，老八此事一了，就要启驾，你也回去收拾着。”

    果然，没几天，康熙宣布：出发。他又出远门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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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内外两处皆谋算

﻿    ﻿    康熙要出行，京中亲贵们打破了头，就为争一个出行的名额。[棉花糖]想在皇帝面前露个小脸儿的，自然是卯足了劲儿，大家伙儿都猜出来了，皇帝还要有动作，谁不想借此机会挣一份功名？

    即使是淡泊名利的人，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到京外透透气——这年头的旗人看着是风光，生活也很悲催，他们是被朝廷圈养的。不在旗的人，领个路引还能旅个游什么的（当然这样的人很少），在旗的只好见天窝在一处。

    所以每当皇帝要出巡的时候，就是很多人活动的时候，求亲戚告朋友，想弄个名额跟着见见世面。

    终于，名单最后确定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能随驾的自然欢欣鼓舞，不能随驾的也算是有了定论，被人求请的好歹是脱了身不会再被一堆人缠着——名额有限，给谁是给谁不是呢？

    现在好了，尘埃落定了。

    康熙的原意，是要去会一会蒙古，再次夯实满蒙联盟的基础，为彻底剿灭葛尔丹作准备。得了宝贝金孙，带上了去显摆未尝不是显示国祚绵延、后继有人的大好招牌。康熙还没乐昏头，记得这年头小孩子的存活率不高，而小胖子还没足岁不适合作长途旅行，

    本来呢，让皇太子夫妇一起随行，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大清国没有国母很多年，只有一个很不靠谱的老太太撑场面，有个太子妃过来搞搞夫人外交也是不错的。康熙也想让胤礽跟着去一趟的，不管怎么说，有个这么满意的太子不拿出来显摆实在是暴殄天物。

    现在好了，国宝级的保护动物小胖子横空出世，生生把他爹娘给拖在了紫禁城里，不得外出。康熙随行的队伍里，就没有看到皇太子夫妇的身影。相反，他把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八、老九都给带上了，留下腿脚不灵光的老七跟太子作伴儿。唔，还有一堆未成年。

    胤礽很想挠墙，一方面，康熙外出而把他留下来了，是对他的信任与肯定，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他与康熙相处的时间又结束了。康熙临行前是与他有过一次长谈的，除了叮嘱注意事项之外，还告诉胤礽：“十一月里就会回来了。”

    十一月里就会回来了……

    “十一月里才会回来啊！”胤礽对淑嘉这样抱怨着，“四个月，这一年，汗阿玛才在京里住了几天？”

    淑嘉没见过胤礽这样多动，两人相处的时候，胤礽不像在外面那样端着，却也挺稳重的，现在这样子，倒像是身上安了弹簧一般。

    “汗阿玛上半年是有大事儿，下半年，你也说了，为了翦灭葛尔丹会盟蒙古。”

    “那也不用把老大一直带着？”

    原来，此君的不满皆源于此啊！“也不独带着他一个，不是把老三、老四他们都带上了么？”

    “老三、老四不会给我砸黑砖！”

    这倒真是个问题，沟通不良，很容易生出误解。普通父子之间的误会，儿子挨两句骂，解释一下就好，遇上脾气暴躁一点的爹呢也就是抽一顿算完。到了皇家这里，老子一句话，就能把儿子扁个不成人形。后果确实比较严重。

    “多写写信也是聊胜于无，要我说，大嫂的产期就在九、十月里，到时候……跟汗阿玛请旨，请大哥回来也不是不行啊。”

    胤礽道：“明明老大已经是容不下我，老爷子偏偏还想要兄友弟恭，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做父母的，总想着儿女和睦。老爷子想什么，咱们就做什么给他看，实在不行，错也不在咱们，汗阿玛最是圣明的，怎么会看不到呢？”

    胤礽对这个话题有些不耐烦了：“看得到看不到也就这样儿了。回回如此，老大就是做错了，汗阿玛也不肯狠罚他，还要我优容他。”

    淑嘉不知道胤礽是不是对自己的‘劝谏’不高兴了，当即闭嘴，不过这么些日子取来她至少弄清楚了一点：提到胤禔，只要不是胤禔倒霉，胤礽一准心里不舒服。也许是两者都有，淑嘉心里下了个断定，也不能怪康熙啊，胤礽是他儿子、胤禔也是，胤礽、胤禔已是仇敌，但于康熙来说，都是儿子。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淑嘉决定过两天再提醒胤礽要想好应对胤禔的法子。大战下来，胤禔怕是要封爵了，胤禔的年龄摆在了那里，即使没有这场战争，也到了封爵的年纪了。

    一旦封了爵位，就要开府出宫，到时候胤禔真是海阔凭鱼跃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地方有地方，非常方便他搞夺权活动。而胤礽，还要继续住在奉先殿的隔壁、乾清宫的东南，祖宗看着、皇帝瞅着，是多么的不方便啊！

    能不能趁现在康熙不在宫里、胤禔也不在宫里，大福晋要生产、惠妃还要盯着宫务的时候……在乾东头所里安插个人呢？到时候也好有一消息来源。可惜了，结婚没多久就怀孕，然后是被各方人马盯着安胎，还来不及培养自己的势力呢。

    淑嘉扼腕。

    过了两天，她终于得了机会，与胤礽提及此事。胤礽收到康熙描述沿途风光的信件，回来跟淑嘉长吁短叹了一回，又抓着儿子的胖脚让他在纸上踩了两个印子：“这会儿要是能在汗阿玛身边儿踩上几个脚印就好了。”

    淑嘉失笑，把小胖子抱到一边，看着红袖打了温水来，方氏小心地投了帕子给小胖子擦圆滚滚的脚丫。“你要不甘心，也脱了袜子印两脚。”

    惹得胤礽差点没翻白眼，淑嘉看他有话要说，对方氏道：“把阿哥抱下去罢，到他睡觉的时辰了。”

    打发走了人，两人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胤礽道：“常年在宫里闷着，骨头都要锈了。”淑嘉道：“我看你坐得很稳么，也是汗阿玛信你，把家都交给你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胤礽无聊地道：“你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个。”

    淑嘉怒了：“我怎么不懂了？不就是看着四方天、四方地，觉得好男儿该志在四方么？我也想出来看看来着，多久没看着不带角的天了……”

    夫妻一通感慨，淑嘉道：“说这些怪没意思的，现在孩子小，也走不开呢。对了，有件事儿，我该跟你商量一下儿的。”

    “？”胤礽眼带疑问。

    淑嘉道：“我想，历来皇子初次封爵差不多都在二十，叔王、伯王都是如此。如今又有大战，明年大事已定，怕是要给这些兄弟们开府建牙了……咱们是不是该备好了他们乔迁的贺礼？省得到时候又慌乱，开府不同于移宫，还有封爵的份子也要备着呢，咱们还没备过这样的礼，要早些下手才好。”

    胤礽还真没想到这一条，正在捻着念珠的手指一顿，深深看了淑嘉一下，旋即转过眼去。淑嘉说完，心中也是惴惴，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仗着剧透+本地常识。北京有个雍和宫，她是知道的，那是潜邸，也就是说，皇子们终会搬到宫外。而本地常识告诉她，皇子封爵的年纪快到了。两相综合，就得出这个结论。

    不中，亦不远矣！

    胤礽马上反应过来了，情知淑嘉说得对，心道，她说得很是，看得倒是远，只是……这种推测功夫居然是以‘按时准备好贺礼，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为目的，实在让太子殿下无语。

    他的詹事府里还没人跟他提这个，索额图也没说起过，弄了半天，这一条居然是太子妃因为要准备交际才想到的，胤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不过，胤礽马上抛开了这种囧囧有神的情绪，很快想到，老大要搬出去了，不定窝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筹划着什么阴谋，这种感觉太坏了！胤礽开始思考，阻止封爵，没有正当的理由康熙是不会答应的。

    淑嘉权当没注意到胤礽凝重的脸色，继续说：“要说呢，这事儿要在外头，还要送几房家人的，我又怕他们会多想，到时候人送了，又不得他们喜欢，还要防着。这样，礼就要重一点才行了。”

    胤礽猛一抬头，看着淑嘉还在唠叨：“房舍、家俱想来内务府会给配的，只有摆设……”

    胤礽勾起唇角，那么，只好……安个钉子过去？还不能明着送，明摆着告诉老大，我给你送奸细来了，那不是傻子么？不对！要明着送，这样可以吸引注意力，再配上几个暗地里的真·探子，大事成矣。

    胤礽打定了主意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找索额图去办，转而一想，兹事体大，以索额图现在越来越不灵光的脑袋，还不如太子妃想得准，怕他办不好。找谁呢？老大封爵，必要封入一旗，旗下包衣也要入王府当差，这是最好下手的，择一机灵包衣，拿住把柄或是施恩或是收买，变成自己的人。问题是：老大会被封入哪一旗？不知道老大会入哪一旗，就不知道哪旗包衣入府当差，也就无从安插人了。

    胤礽被难住了。

    ——————————————————————————————————————————

    皇太子夫妇在打着大阿哥的坏主意，大阿哥也没闲着，在康熙面前鞍前马后着当孝子、在弟弟们面前扮演好兄长。康熙不让他在跟前的时候，他就寻机会去老三、老四、老五那里挨个儿地说话。

    老三心中好气又好笑，老大这是把大家都当傻子呢？十岁以前，胤祉对于两个哥哥表现出来的和气还是很感激的，当初他是被送出宫去养的，接回来的时候都不认识亲爹康熙了，康熙一抱他还哭来着。在宫里就是这么一种生存状态。

    这个时候，对于同辈小朋友表现出来的友好，胤祉心里是暖洋洋的。后来书读得多了，在这宫里呆得时间久了，慢慢醒出味儿来了。是，皇子们谁不对太子心存羡慕嫉妒恨？但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咱也不用傻到跟他作对？

    回宫头一天，荣妃就跟他说了：“跟谁都笑着说话就对了，对太子要尊敬，对大阿哥也要礼让三分，至于他们说什么，你就应下来，应下来了也不用照办。我说的，你现在不用懂，只要记牢了，照我说的办，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看明白了，是以对老大尤其不喜。听到大阿哥对老五说：“你是个有福的，儿子已经抱上了，我只盼着能有个儿子就好了……说起来，内务府真不是个东西，一样的皇孙，居然两样待……”他这是在说皇五子庶长子的百日不如毓庆宫三阿哥的隆重。

    五阿哥虽然比兄弟们不那么涉足权利之争，到底不傻，老老实实地说：“嫡庶有别，国家自有制度。”本来就是啊，他这个是庶子，毓庆宫小胖子是嫡子，从，太子每天就比大阿哥多两斤肉的配额呢，这会儿发什么牢骚啊？你不满，别拿我儿子说事儿啊，传出去了还当是我不满呢。

    胤禔心说，老五你傻了？果然是语文没学好，意思都听不对！眼风四下乱扫。

    胤祉有点坐不住了，再说下去，万一被拖下水就不好了。他也拿眼睛四下看，希望来一个转移话题的。正好，胤禛坐在他下手，就是他了，他最话痨了，还被师傅说过：“皇子要有气度，不可喜怒皆形于色。”

    可这会儿，老四坐得挺直，脸上严肃得跟被汗阿玛派去吊祭似的，闷不吭声闷不吭声闷不吭声。

    靠！你不是最话痨的么？现在正用着你的特长呢，你又哑了！老三使眼色使得眼都快抽筋了，还差点儿被胤禔发现，胤禛就是不接话。

    胤祉：……下回再给你使眼色就让我长针眼！

    胤祉含泪亲自上阵，开始掉书袋，背礼仪制度，哪个等级用什么样的东西，终于成功把老五双眼念成蚊香，老大额上暴起十字路口，这一场兄弟聚会才是进入尾声。

    胤禔颇为无奈，他这些弟弟，老三在他印象里，从小就是个书呆子，你跟他说什么，他就会问：“语出何典？”笨死了！（老三：不这样怎么摘清自己啊？被你粘上了，就是得罪太子，我又不是老八那个倒霉蛋儿不幸归你娘养。）

    老四呢，从小就脾气古怪，真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老五……他的语文水平……他的思维能力，不提也罢。老八一直养在惠妃那里，不用他再浪费口水了。咽咽唾沫，看看老九已经快要睡着的胖脸，胤禔终于说：“我还要去巡营，不多坐了。”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这场聚会里比较正常的人——胤祉。

    高兴得实在是太早了！

    到了晚间，胤祉看着胤禔奸笑的脸，恨不得把他打得满脸花！

    康熙是个喜欢天伦之乐的皇帝，没事就把儿子们拢一块儿。如今刚出北京不久，正在高兴的时候，招呼大家一起吃个宵夜聊个天儿。

    诸子之中，除了太子，康熙最亲近的如今是大阿哥。胤禔也尽力卖弄，康熙问他们：“方才都做什么了？”他最早回来：“我们在一起说话来的。”

    “哦？都说什么了？”

    “说起小时候的事儿了，三弟的那个哈哈珠子，有一回……”

    “是叫色敏么？”康熙的记忆力非常之好，好事坏事他都记得住，所以，在他面前说话要小心。

    “正是，汗阿玛还记得？他生得滑稽，倒不如太子的哈哈珠子俊俏……”

    胤祉坐不住了，今天肯定是他的倒霉日，凡事都要拖上他，耳听得胤禔暗示，德住长得好，得太子喜欢，到哪里都喜欢带上他。“太子会调教人呢，他的人比三弟的顺眼多啦。”

    康熙乐得大阿哥跟太子关系好，听到胤禔夸胤礽，他也提起了精神来听，只听胤禔非常羡慕地说：“汗阿玛好生偏心，儿子也想要这么整齐的人见天带着……”

    康熙留了心，点心过后，把其他人打发了，留下胤禔说话。胤禔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的，上眼药这事儿，不是看你怎么说，而是看你说的这个事儿，对方愿不愿意重视。再不乐意，胤禔也得承认，康熙是很重视太子的，一旦太子有了什么不好的举动，最紧张的非康熙莫属。

    于是胤禔暗示康熙，胤礽身边儿的人对胤礽百般纵容，嘴上还说得好：“那起子奴才，对太子百依百顺，再没一个劝谏的。”说完，用一种‘唉呀，看我说漏嘴了’的表情看着康熙。

    康熙当即细审，一个审得认真，一个乐于招供。胤禔还为胤礽辩白一下：“太子毕竟年轻，慕少艾……都是那些奴才不好，那个崔太监，太子要爬墙，他能亲自端梯子的主儿，哪里知道劝太子危险呢。”嘿，这一下又要去多少毓庆宫的心腹？汗阿玛下手，可比我亲自动手强多了。

    康熙眉头皱得死紧，胤禔心花朵朵开，被康熙不耐烦地挥退，看到康熙又召了人进帐，定睛一看，海拉逊。这下乐子大了！

    胤禔敢告状，那是有准备的。他一直盯着太子，寻着太子不好的地方，却一直寻不着。不得不说，太子的高标准高待遇是康熙给的，没办法挑理。

    能做文章的只有私生活了，脾气不好什么的，太子对奴才狠一点，康熙又不介意。好不容易，他似乎有点寻欢作乐的倾向了，太子妃一来，给他掐熄了。再不下手，等娶了老婆的人被老婆调理得顺了，这方面就不好下手了！

    胤禔是听到了一点关于胤礽的风声的，也仅限于风声而已，但是捕风捉影是不需要真凭实据的。更何况，胤禔知道，胤礽也不是全无过错的，光弄一堆姣好少年在身边，崔太监还打着太子的旗号作威作福，这些一查都是有实据的。以康熙对太子的重视程度（虽然不想承认），康熙很容易脑补一下，然后对胤礽印象暴跌的。胤禔真不信胤礽能憋得住，俩小老婆形同流放，大老婆又是怀孕又是产子，他居然没有另添侧室，一定别有纾解渠道啊，胤禔猥琐地笑了。

    而海拉逊，从康熙五年就是总管内务府大臣，曾与明珠共事过一段时间，关系还不错，至少不是太子党。康熙找他问话，一定不会代太子隐瞒，可不就是乐子大了么？我以前怎么这么笨呢？怎么就没想到这里呢？私德败坏的人，是不能当皇太子的……

    这一晚，胤禔乐得睡着了还能咬着被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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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查儿子与逗儿子

﻿    ﻿    告状这种事情，被告的人从来都是吃亏的，因为很少有人会事先告诉你：“我要告你的状了。[棉花糖]”让你去准备。一般都是状已告下，判官已经对被告有了不良印象之后，公平宽大的会给被告一个申诉的机会；被一状告恶心了的，干脆对被告有了不良印象从此避着走，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最要命的是背后告黑状的，你都不知道他告了你，更不可能知道他都告了你什么了，自然连辩解的心思都不会起。只好一路背着黑锅走到底，除非有了特殊情况你知道被人阴了，才有可能挽回。

    最倒霉的倒霉蛋呢，是彻底不知道，依旧我行我素，原本不算什么的事儿，只是因为判官那里被人影响了对你有了坏印象，看你做什么都不顺眼，最后彻底杯具掉。

    胤礽就是处在这样的一个情况里。

    胤禔用一种‘担忧弟弟学坏’的语气跟康熙说：“这样的事儿，旁人怕是不敢跟汗阿玛说的，儿臣要是再不说，就……枉为人臣、枉为人子、枉为人兄了。”

    他也是康熙的儿子——这是最主要的问题——说出来的话，康熙至少能给他机会把话说完也把他的话听进去。康熙对他不会像对一般臣下那样，对于这个长子，康熙还是很纵容的，否则也不会容忍他跟太子这样闹别扭一闹这么些年。

    康熙知道，大阿哥跟太子有些不太对付，但是，在一个父亲的心里，是不愿意相信两个儿子已经是死敌的，他更愿意相信这两个只是脾气不投，有些小误会。是以，他一方面觉得大阿哥这可能是在上眼药，另一方面，也会觉得大阿哥其实还是在关心太子，心眼儿还不至于坏到动不动就给弟弟找麻烦的地步。

    ——康熙毕竟是个父亲。

    由于胤礽是他最关心的一个儿子，凡是涉及到胤礽的，有不好的苗头的事情，康熙都要本着‘宁错杀不错放’的态度，去过问一下。尤其，胤禔说的，是捕风捉影而非空穴来风。

    胤禔告状的时候，康熙心里也在犯嘀咕，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康熙儿女很多，不可能个个都仔细了解，但是这个看着长大的太子，他还是知之甚详的。当然也明白胤礽的毛病——胤礽承袭了康熙事事要求完美的脾性，并且把这种脾性发扬光大，康熙更注意好的名声，胤礽则是全面开花，也是康熙给惯的——他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用最好的，眼界自然也高，样样都要精致华美，连伺候的人也要长相端正。

    康熙当然有人盯着毓庆宫，这倒不是疑心什么的，当年胤礽搬到毓庆宫的时候还不到十岁，作为一个合格的子控，不弄些人看着儿子才是怪事。一年一年下来，也形成习惯了。这么些年，也没听说胤礽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可又不得不防，万一胤禔说的有三分真呢？

    康熙不可能记住毓庆宫里每一个人，但是有头有脸的如崔太监，胤礽身边的人如德住，他还是知道的，仔细一想，确实，都是长得很正的人。

    这是废话，长得不好的，宫里头一拨就把人给筛下来了，这宫里就没有长得太差的人！奴才的素质也是主子的脸面呐！胤礽才多大，他身边儿伺候的，能有老态龙钟的么？你就是买颗白菜，也要找那种饱满鲜嫩没有被虫子光顾过的对不对？

    康熙这会儿可顾不得这一条了，他在思考：太子‘不乖’的可能性到底大不大。越想越有点不放心，这个，太子是越来越成熟不假，但是细微处最容易使人变坏，太子确实有一种喜欢好爱东西的爱好。（）

    他坐不住了。

    海拉逊一向在内务府当差，几十年如一日。明珠在的时候，他跟明珠合作愉快，同时，他掌管着宫中各种的供给，对太子也是照顾周到，在康熙看来，这算得上是一个纯臣了，他又是现管的，所以康熙把他给拎了过来。

    海拉逊要是个傻子他就不可能在内务府这个肥得流油的地方呆这么多年，你要说他是纯臣，还真说不上。被召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康熙是要问他近来用度，给蒙古人准备的赏赐等情况呢，打好了腹稿来了，不料康熙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账殿里，几十根牛油大蜡烛直晃人眼，海拉逊有点晕。皇帝问他：“毓庆宫里有多少宫女多少太监，首领太监是谁？多大年纪了，哪里人？何时当差？皇太子左右还有何人在？”

    海拉逊肚里自有一本小账，小太监他记不住，但是像崔太监这样的，他还真是知之甚详，不能说上数人家祖宗八代吧，至少爹娘兄弟他是知道的：“毓庆宫宫女十八人……首领太监是崔太监，今年，唔，他是康熙四年生人……德住是太子的哈哈珠子……”

    康熙一一对着，毓庆宫里执事的都是年轻人，宫女还好说，太老的都给放出去了，可弄一溜的清秀小太监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即使没有什么，传出去也不好听呢。这不，老大一用暧昧的语气一说，自己都不由自主想歪了，要是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热衷于美好名声的康熙皇帝把这事儿上升到了一个高度。

    行了，康熙知道了，对海拉逊道：“毓庆宫人丁渐旺，你回去后拣选些老成的太监备用。”海拉逊一个千儿打下去：“嗻。”

    “跪安吧。”

    海拉逊小碎步倒退了三步，才转身出了帐殿。

    康熙挥退了海拉逊，抽出一份黄纸糊皮的空白折子状……来，提笔给在京亲信写密旨，让他们把皇太子的举动给报上来，另让查一查崔太监、德住等人的行止。旨意发了出去，康熙才舒了一口气，估算了一下，一来一回再加上调查的时间，最快也得小半月，康熙有点睡不着了。

    他都娶了媳妇儿生了儿子了，不至于会荒唐，对吧？康熙躺在床上问自己。迫切地，希望传回来的消息证明胤禔说的是错的。

    您老慢慢等吧，快能等到了。

    ——————————————————————————————————————————

    京城里，皇太子夫妇不知道大阿哥已经告了一回黑状了，这会儿把诸皇子封爵迁居的事儿且放在一边儿，眼瞅着中秋节到了，还得先备这个节。

    好容易，把中秋节的章程给拟好了，这才有功夫逗儿子。小胖子如今还是躺在床上，打滚儿都很为难，倒是会哼哼唧唧了。胤礽抱着小胖子，得空就教他说话，就希望有一天儿子开了金口喊他一声“阿玛”。结果，他一天喊小胖子百八十回‘阿玛’，小胖子依旧跟他“依依呀呀”。

    是可忍，孰不可忍！胤礽眼睛一瞪，把小胖子给瞪乐了，牙没长全的嘴巴一咧，笑出口水来了。

    淑嘉笑得前仰后合，给小胖子擦口水。胤礽怏怏地伸手捏小胖子的胖手胖脚，最后一直捏到了下巴：“吃这么胖，怎么不长聪明点儿呢？叫阿玛很难么？”唔，手感真不错，再捏捏，好滑好嫩好有弹性……

    淑嘉一面说：“他还没到时候呢，过了周岁再急也不迟。哎，你干嘛呢？”

    “你来摸摸，挺好玩儿的。”

    “什么？”

    无良爹拉着无良娘的手：“是不是挺舒服的？”

    “小孩子嫩么。”别说，还真顺手，再捏捏，再捏捏。

    “哇——”这是玩具的抗议声。

    把儿子弄哭之后交给乳母去哄，小胖子哭累了，很快睡着了。无良的父母开始品香茗，读诗书。

    两个人事情越来越多，能安静坐下来一起聊个天儿，做个算术题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今天两个人说的是西洋油画，胤礽见得多了，向老婆显摆：“跟真人一模一样儿。我刚见的时候，差点儿没发作，这奴才见了我也不行礼！泰西之人真是不懂规矩。”

    淑嘉一口茶就要喷了出来，想了想，问：“你那会儿多大？”估计不会太大，脑补出一个正太板着脸，指着油画开涮的样子，越想越可乐。

    “五岁？还是在乾清宫里跟汗阿玛住的时候的事儿……”

    淑嘉放下茶碗，好奇道：“常在宫里看着不少西洋玩艺儿，原来你早见到了，都还有些什么呢？”

    歪楼，太子妃的歪楼功愈发精深了。

    胤礽拨了拨碗盖，啜了一口茶：“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说起来，那个千里眼倒是不坏，只是在宫里不能随意拿来看。”

    唔，理解，这个是望远镜了，在宫里确实不能拿着到处偷窥。不过，如果能弄一个，偷窥一下也不错呢。

    “当年汤若望那里有不少东西来的，可惜后来他死了，有些东西失散了，倒还存着一些，”胤礽继续解说，“新近的西洋人，倒有几个会画画儿的，也有翻译上出众的，当年索额图去与鄂罗斯人交涉，就有白晋随行传译。”

    听说现在还有西方画师在，淑嘉有所意动，能画上一幅油画也是不错的啊。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逮着康熙不在的时候出幺蛾子，等他老人家回来了，立马给你打回原形，还显得你不庄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失了稳重。

    她曾想过趁康熙不在的时候，开张做点生意的，等康熙回来了，也成了气候。终于想通了，这种事情，还不如康熙在京的时候去做，他要是没有表示，所有人就都当成他默许了，以后也就不怕翻后账了。这才又忍住了。

    回过神儿来，淑嘉对胤礽道：“我还没见过西洋画儿呢，哪一天，弄一幅来看看好不好？真有跟真人一模一样的画？”

    “可不是，听他们说，要是画的是你这个人，裱好了放你跟前儿，都跟照镜子似的。”

    话题又让淑嘉给掰了过来，这大概就是歪楼的最高境界了——给你再歪回来！

    “你想画一幅？”胤礽不是不会看人脸色，他的智商足以支撑他完成这项工作，只是绝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不会浪费精力这么做的。现在倒是好了很多，至少他会照顾一下老婆的情绪，“那些人有传教的，大概跟和尚差不多，也不是不能够，只是要请旨。”唔，淑嘉一向对这些事情的接受度很高，不会一惊一乍显得没见过世面，也不会嗤之以鼻让他觉得没趣，也许她这回是动了念了呢？

    胤礽有点犹豫，历来给皇家画像，有专门的本土画师，这回用西洋人，是不是出格了点儿？他本人是不觉得有什么啦，但是要照顾到康熙的情绪，就有点儿……不这，如果说明只是自家看，只是见识见识西洋绘画，也不是不行吧？

    淑嘉心中一暖，对于胤礽来说，这样为人着想，也挺难为他的吧？伸手覆住他的手：“不碍的，我不过是一说，你不用担心的，”对上胤礽的双眼，璨然一笑，“就是想画，也是是想把咱们一家子画在一块儿。”

    全家福啊。真是的，宝宝生下来应该拍照留念的！差点忘了还有油画，唉唉，要是能一年生日给他画上一幅，到时候拿出来看看，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呢。

    “总有机会的。”胤礽反握住妻子的手，郑重许诺。

    “要不，等宝宝过周岁的时候，给他画一幅？”淑嘉眨眨眼，“唔，把屋里弄得暖和点儿……”扒光了画****！算了，估计孩子他爹肯了孩子他爷爷也不肯。

    这个主意胤礽倒是挺支持的，画一幅穿衣服的周岁画像，胤礽想，也只有当额娘的能想到吧。

    ——————————————————————————————————————————

    毓庆宫里一对夫妇在逗儿子，享受天伦之乐，草原上，一位父亲的心在七上八下。

    康熙等了小半个月，才收到比较确切的情报。德住原是跟胤礽很亲近的，但是几个月前被胤礽打发去当差了，也不是很重要的差使，采买一类。原本宫中还有几个当差的奴才，与德住要好的，德住一走，他们也与毓庆宫断了联系。

    又有，毓庆宫里确实是面容皎好的少年比较多，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有越轨的。

    崔太监也是个年轻机灵的，却只是谄媚于上。

    康熙舒了一口气，眉头舒服了开来。这样，下面关于德住在为胤礽准备给诸人的节礼时扯虎皮当大旗、有时还有不光彩手段的事；崔太监在宫外置产、于宫里欺负低级太监、代人说情、又贪钱欺压良民的事，在康熙看来就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很好，太子还是好太子，康熙高兴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待人也格外宽容了。

    因为胤禔说的没说中，康熙对他也很大方，决定不追究大儿子了。毕竟，如果不是他提醒，康熙可能还发现不了胤礽身边这些人如此不好——他以前的目光都放在胤礽身上了。

    等到这些奴才把麻烦惹大，甚至带坏了太子，那时候再发现就迟了。康熙有点冷汗也有点庆幸，唔，现在先这样吧，海拉逊那里该挑上人了，不行，我得亲自过问这事儿！

    康熙眯了眯眼睛，掂着手里的报告，上面显示，毓庆宫一切都还井井有条，太子妃重新理事，秩序良好。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也不错，两人好到可以合伙欺负儿子。翘了翘唇角，康熙飞快地算着行程和日期，唔，就让那些奴才再得意几个月，过年前回去了就收拾他们！

    一切都想好了，指示在京人员继续密切注意太子周围有无小人，康熙安心了。

    中秋节在收到报告后没几天就到了，咬着毓庆宫进上的蛋黄月饼，康熙心情也好了。笑着对随驾的庆德说：“这是个团圆节，你可写信回家。”

    庆德巴不得这一声儿，他正有消息要告诉妹妹、妹夫——快把你们家奴才给收拾了吧，大阿哥他告状了！

    庆德身在銮仪卫，康熙出行，有一半的时候他是跟着的，另一半是因为銮仪卫内部轮休的关系。所以，他有大把的时候跟随行的侍卫混得很熟。他哥哥富达礼、叔叔石文炳还都是侍卫，就更容易打入侍卫内部了。

    男人联络感情不外那几样，庆德手头宽裕，时不时与大家喝喝小酒、听听小曲、调戏调戏小姑娘，咳咳，不是良家的那种小姑娘，阶级感情自然深厚。他又有一个太子妹夫，也是招人亲近的一个原因。

    本来呢，侍卫们要学会不言不语，听到了也要保密的。但是，随着索明党争的越来越激烈，侍卫们大多数出身上三旗，一半以上家世还很好，难免会有牵扯，漏密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的。

    原本吧，明珠人缘儿好点儿，但是呢，索额图也做过领侍卫内大臣，管过大家，很多人墙头草了一把。当然，仅限于某些特殊情况，侍卫也不是没事儿拿皇帝的**到处宣讲的，又不是不要命了。再者，索额图也不是好相交的，没事儿凑他跟前儿，保不齐就叫被明珠发现了然后给办了。明珠看着和气，心眼儿实在不很宽大啊。

    现在在庆德这里，情况又略有一变，以往不好往前靠的人，想告密也无处可告的人，与庆德熟了，正好，卖太子一个好儿。

    胤禔也不是一个很得人心的人，比如在前线，为了提拨倾向自己的人，给别人穿个小鞋，抢人家一份功劳，这种事情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却能耽误当事儿几十年的前程。巧了，这侍卫里就有兄弟在军中而吃了亏的，很好，太子的二大舅子跟咱是兄弟。

    侍卫老兄这天不轮岗，所以没有听到现场，还是当值的一个朋友憋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了跟他说：“大阿哥真不是个好人，黑了你哥哥不算，”此君知道朋友家的遭遇，“这会儿要黑自己的亲兄弟。弄得主子心情不好，咱们轮班儿的也陪着小心，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拿弟兄们出气。”

    侍卫老兄这才知道了：“怪不得，昨儿当值的时候觉得帐殿里忒冷，原来是这货给闹的！”

    “可不是，主子原对舅舅家极是宽容的，鄂伦岱那货，乾清前敢撒尿的主儿，主子都容了他。可前儿，一句话没说对，劈头盖脸那一顿哟！”

    侍卫老兄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觉得这个可以利用。谁不知道啊，大阿哥那点儿小心思！跟太子作对呗。太子跟大阿哥已经势同水火了，也就万岁爷还想让他们兄弟齐心。太好了，要是太子知道这个，一准瞧大阿哥更不顺眼了！

    你让我不高兴，我也不能让你痛快了！再说了，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跟他作对能有好果子吃么？咱不如现在在太子那里弄个投名状。嘿嘿，又不直接告密，只跟咱好兄弟庆德一说，咱是担心他，咱有情有义，可不是为讨好太子啊。

    这一计最妙的地方就在于：不用自己动手，就能给大阿哥不痛快。侍卫老兄笑了，其笑容之猥琐程度与偷乐的大阿哥有得一拼。

    庆德可不就知道了么？

    知道是知道了，这种私遣人送信的事儿，还真不好办。一，庆德自己出来的，他爹他哥哥都被留在京里，据说是慰劳他们的辛苦，他没个商量的人；二，他出行就没带几个家人，出行队伍浩大，人多眼杂，派出去送信也要有个好借口，不让人起疑，前脚胤禔告状，后脚庆德派人送信，很容易露馅儿，还会连累‘无辜’群众被发现，以后就断了一条信息来源。庆德心里有数，自己家绝对已经被大阿哥那边儿的人盯上了，更要加倍的小心。

    现在可好了，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了。庆德把本地土特产打了四大包袱，叫带回家孝敬长辈，当然，给两个出嫁的妹妹都备了一份。

    消息就这样又回了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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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孕事烹茶与聊天

﻿    ﻿    淑嘉本来很高兴的，中秋节，又没有康熙在上头杵着，难得的轻松愉快。倒不是康熙怎么怎么着她了，康师傅除了在她没过门之前给胤礽塞了俩小老婆，再没做过一点儿难为她的事儿了。

    儿媳妇与老公公的身份所限，两人见面的次数也是很少的，康熙连着他名义上的妈——皇太后都不是天天见面的，自然不可能与太子妃有多少接触。即使这样，毓庆宫的用度（包括太子妃的配置），在康熙的明示默许下其规格还是非常高的。

    淑嘉怀孕期间，康熙即使在外，也没断了在书信中顺带问一声。生下儿子之后，更是得到了当局的高度肯定，康熙对小胖子也是好得不行。康熙对石家也是一向青眼有加，虽然把她爹她哥哥带去前线有点危险，也安全地带回来了，还给他们的履历上添了光鲜的一笔。

    再没什么需要抱怨的地方了。

    但是，淑嘉对康熙有点天然的畏惧，不知道为什么。能不在他的压制下生活，淑嘉还是有点高兴的。

    这样，她很欢乐地准备中秋节，这一次，连要与胤礽的侧室、庶子一家团聚也不能让她的好心情全部消灭。

    晚宴，小胖子只被抱到皇太后那里看了一回，皇太后就恋恋不舍地说：“天已经凉了，地龙还没烧起来，快抱他回屋里罢，别受了寒。”说完，还悄悄伸手在小胖子的胖脸蛋上拧了一把，被小胖子有力的两条胖胳膊抽到了手腕。

    又是一个没有皇帝的中秋节，宫中如去年那般，早早地准备散场了。不料，事出突然，在大家都要准备走了的时候，却有两个人现出不对来。

    一个是康熙的小老婆之一的陈氏，她现在还只是个贵人，在这样的宴会上，论名份，有四大天王还有一个隐隐凌驾于四大天王之上就差一道册封的佟佳氏，此外还有诸嫔的存在，区区一个贵人，实在算不得什么了。论宠爱呢，还是同为贵人又生下皇子的王氏得宠。两相叠加，她的位置就比较偏一点。

    但是今天她注定出彩：她显示出了怀孕的迹象。在坐的都是经过见过的，在皇宫里混，想象力也比较丰富，当下召来御医一把脉。喜脉！也就将将两个月左右。

    这一套混乱，还没平静下来，又一颗炸弹扔下了。

    第二个不对劲的人出现了：四阿哥的嫡妻，正经八百的皇子福晋，乌拉那拉氏，她也显现出了与陈氏方才一模一样的征兆。

    女人们又是一通忙乱。只有淑嘉心里很奇怪，对于陈氏她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人，康熙对陈氏还算喜欢，再详细的情报她就不容易得到了。倒是宫里关于王氏很得康熙喜欢的传言稍多一点。

    让她惊讶的是，四福晋也怀孕了。这个……她记得雍正的儿子是乾隆，扳指头一算吧，康熙在位六十一年，雍正也有个十几年，乾隆自己当了六十年皇帝还当过太上皇，现在是康熙三十五年。这孩子生下来是康熙三十六年……

    不对，相当不对，这个孩子不是乾隆！除非他能活到九十、一百当人瑞。

    这样一想，淑嘉的心就有点沉，这孩子要么是个女的，要么就是早早挂掉了。抿抿嘴，把抑郁的心情逼到角落里。笑着对四福晋说：“恭喜。”

    胤礽在外头，忽然听到底下来报，说是宁寿宫那里一通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匆匆地赶了来，就遇上宣御医，查出他又要当哥哥的消息。无语问苍天！

    要问胤礽现在最烦的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兄弟！

    然后御医告诉他，除了要添兄弟，他兄弟也要添儿子了。胤礽的心情向他老婆看齐了。

    闹了一通，心情大好的如皇太后、德妃、四福晋、陈氏都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心里犯酸的如佟妃（她也年轻，也没儿子）也回去了。皇太子夫妇各有所思地也回到了毓庆宫，家宴才刚开始呢。

    李甲氏为了孩子操碎了心，这么个儿子，舍了不甘心，照顾起来却总不见好。而李佳氏呢，自己身体就不好，整个人都是黑色背景的。

    毓庆宫大阿哥依旧一副不太健康的样子，即使有亲生母亲‘照顾’，李甲氏也不敢违了规矩多管他多少事。毓庆宫二阿哥倒是活蹦乱跳，吵着要看弟弟。这孩子倒是健康，看着小孩子心情也好，淑嘉笑道：“他还小呢，已经睡了。(.棉花糖)你跟哥哥玩罢。”

    胤礽有点不耐，唬着脸：“就知道玩！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每天写十幅大字，你玛法还要查书。”

    淑嘉道：“去年就说要寻师傅，如今他们又没有师傅，也不怪他们。”说好了等康熙回来请旨的，结果呢，康熙一回来，事情太多。孩子爹忙着勾心斗角去了，把这茬儿给忘了。

    胤礽不以为自己失职，还说：“老大这个样子，怎么送去读书？”

    “那也不能耽误了啊，要不这样儿，过了节，叫他们先去试试，身子不好，就念半天儿，也不要起太早，如何？”

    在李甲氏含蓄又企盼、毓庆宫大阿哥很渴望、毓庆宫二阿哥好奇兼兴奋的目光下，胤礽点头了！“明儿我就写折子给汗阿玛，你们既开始念书了，就要懂事儿！”

    得，他们家的规矩，抱孙不抱子——胤礽与小胖子父子例外一点——做老子的就要对儿子狠一点。胤礽也不管这是中秋节，念叨了自己读书时的艰辛：“读书要吃得了苦、坐得住，”

    把两个孩子吓得呆呆答应了，胤礽心情突地大好，示意开始赏月吃水果。

    被他一吓，两个孩子都有点蔫蔫的。淑嘉很无奈，开始盘算着以后小胖子长大了要怎么教育，才能让他不被胤礽从小弄出心理阴影来。

    然后，淑嘉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都要上学了，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大名儿呢。”

    不知道是正常的，因为他们没名字。胤礽正在咬葡萄，嘴巴瞬间僵住了，牙齿已经卡到果肉里了，葡萄汗顺着唇边流下而不自知——坏大了！儿子没名字！

    崔太监连忙奉上干净帕子一条，胤礽脸皮一抖，刷地拽过来胡乱一擦：“明儿写折子的时候一道儿，请汗阿玛赐名罢！”

    淑嘉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她孤陋寡闻、不关心庶子，也不是红袖她们不负责任没有打听到，原来，这俩孩子都要上学了还没名字。

    看太子妃不解，李甲氏小声解释：“咱们大阿哥生下来体弱，就没有起名儿，怕养不大……”然后就延续了这一传统？果然，小胖子也是没名字了，只是他还小，名字又不由淑嘉作主，她就是“宝贝儿”、“宝宝”、“小胖子”地胡乱叫着，胤礽更简单，直接把孩子一搂“儿子哎～”。

    胤礽还在补充：“反正就咱们家有儿子，再没旁人请过旨，就耽误了下来。”兴灾乐祸又得意的语气。

    团圆宴的气氛渐渐好了起来。宴会结束，淑嘉吩咐：“明儿开了库房，给阿哥们挑纸笔，对了，他们要念了，哈哈珠子少不了、跟着的人也要挑机灵的……”

    胤礽看两个儿子忽闪忽闪的眼睛，也不好再板着脸了，再不熟，也是亲儿子，为人父的慈祥之意冒了头：“你看着办，要是不凑手，只管叫内务府的人去办。他们也缺不了，但凡宫中子弟读书用笔用纸，都有内务府供的。”

    淑嘉一低头：“好，”伸手摩娑着二阿哥的后脖子，“一来一回旨意下的时候天也冷了，出门儿使的手炉子脚炉子也要备好了，我只怕炭不够使——明儿问了内务府的人再说。”

    好吧，他们父子温情，让她心情很怪异，能表现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反观她那个丈夫，心绪居然平和了起来，不复郁闷。

    第二天，胤礽就写信，一是向康熙报喜顺便给他四弟道贺，然后就是打申请，您看，我儿子都要上学了，您还没给孩子起名儿呢。

    把信连同京中诸事的折子一道送走，胤礽了了一桩心事，开始琢磨怎么往大阿哥未来的府邸里安钉子。一想到自己先走了一步棋，胤礽就很快乐。

    中秋节的好心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庆德的信通过西鲁特氏的手，转到了淑嘉的手里。

    这时候淑嘉正在打点给四福晋送东西呢，因为刚查出有孕，也不用太贵重的，多半是些吃用的东西。倒是陈氏那里，送什么样的礼物颇费了她一些心思。好容易都弄得妥贴了，西鲁特氏入宫的申请到了。

    内务府不敢拦着，皇太后与诸妃也很给面子，西鲁特氏顺顺利利地进来了。

    她的脸色很正常，还带着点儿笑影儿，淑嘉就以为没什么坏消息了。拉着西鲁特氏的手说：“额娘近来可好？”因西鲁特氏进打报告必须说明原因，淑嘉顺势就问，“二哥都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西鲁特氏笑道：“都是做额娘的人了，竟比原先还爱俏皮，”说着，递上了单子同时还有一封信，“他送来得晚了，节都过了，毕竟是份子心意，您就当解闷罢。”

    “旁人不好说，二哥送的东西，总有出人意料的，必是有意思的。”淑嘉说着，把东西收下了，然后跟西鲁特氏闲话家常。

    从温都氏的父亲受到康熙表扬，有晋升的希望，到淑娴又有了身孕，最后说到富达礼头疼地想隔离儿子与祖父不让孩子受华善的影响，他有一个不靠谱的玛法和一个向玛法看齐的弟弟已经够了，不用再来一个儿子添堵。

    淑嘉喷笑：“叫大哥不用担心，他家那小子要是有玛法一半儿的精明，就坏不了事儿。咱们家抬旗，可不正是玛法上疏的？”

    西鲁特氏一想，也是，跟着也笑了：“没事儿，他一向老成，有一件事情叫他急一急也是好的，指天咒地的才有年轻人的样儿么。”

    喜欢看儿子出丑的额娘，不止太子妃一个。

    ——————————————————————————————————————————

    淑嘉笑吟吟地送走了西鲁特氏，坐回西暖阁，漫不经心地拆开庆德的信。一面拆一面想，这回写什么呢？是谁闹了什么笑话？还是他又捉弄了谁？信很厚，应该写满了庆德兄的丰功伟绩吧？

    如她所料，开始是写的见闻。风土人情之外，还有他们使坏，灌醉了一个平素看不顺眼的人，然后放人家差点裸-奔。

    也就是庆德这样的人，才会跟妹妹说这些囧事。换了富达礼，即使做了这样的事，也会觉得不雅，不应该跟女眷说的。

    淑嘉一脸笑意就在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定格。刷，脸平了！

    我勒个去！

    老天爷真是公平啊，她在宫里暗示着胤礽给胤禔安钉子，胤禔在行营里就给胤礽上眼药啊！

    淑嘉歪嘴漏出一丝狞笑，捏着信笺的手不由用力，把纸张捏得嘎吱嘎响。庆德是个细心的人，写了好几张纸，前面几张确实是正常书信，最后一页是重点。

    “看完就把最后一页烧了。”二哥的叮嘱一点儿也不二。

    淑嘉手有点哆嗦，把最后一页抽出来，反扣在桌面上，叫巧儿：“把信熨平了，折好收起来，放到西墙柜子中间那个抽屉里，里面有个小匣子。”

    红袖一笑：“主子这是怎么了？巧儿平素也是做惯了的，您就放心吧。就算是二爷写的信您乐意瞧，也不用这样密密地收着啊。”

    淑嘉一笑：“就是他写的，才不能叫人随意看了，他的嘴里能跑出马来。”

    紫裳托着一盘子进来，换了冷掉的茶水：“嗳哟，您就不乐意听满嘴跑马的事儿？心里舒坦不是？一小的时候儿就跟二爷更亲近些儿。”

    说笑了一回，淑嘉捏着信，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对着那一页纸发呆。

    想了许久，一扬眉，把信细细折好。往荷包里一放，收紧了口儿，挂在身上，起身逗儿子去了。

    直到晚间，吃过了饭，胤礽还要写一会儿功课，淑嘉在一边煮茶。石文炳在福建呆了很长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好茶具，淑嘉嫁妆里也有两套。正好拎出来用，在这四方天四方地里，总要培养一点兴趣才不会无聊到只好斗天半地。

    胤礽在里间写作业，写完一页，歪歪头，缕空隔断那边也透过光亮来，是淑嘉在试着煮茶。笑了，自从娶了老婆，日子是越过越舒心了，虽然她很呆，不太懂勾心斗角。好在傻人有傻福，行得端坐得正，一切倒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唔，烹茶夜话，真是件雅事，这个呆老婆总能给他带来惊喜，时不时有得他心意的新鲜建议。娶了个老婆，还得了个知己密友，难得他说的她都听得懂，还能说到一块儿去。

    揭过另一张纸，继续写，加快点进度才能多聊会儿天么？

    呆老婆在外间先煮水，水是大清早从宫外用水车拉来的清泉水，红泥小火炉，炭是好炭，不冒一丝清烟。顺手把折成小块儿的纸给塞进去烧了，庆德的书法就这么毁了。

    煮水，泡茶，茶是贡茶。入秋已深，对于女士来说，绿茶就不太适宜养生了，还是乌龙茶或者红茶比较好。正好，福建贡上来的茶最相宜了。对于男士来说，秋冬喝喝也不错。

    微笑着侧过头，水滚了，她家老公的作业也写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泡茶了。

    胤礽揉了揉手腕，走了出来。笑着坐下了：“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你不喜欢？”看样子不像啊？

    “那倒不是，先前没见你弄过这个。”好奇地四下看看，这茶杯，太小了点儿吧？

    “那是先前没功夫，现在好了。”先结婚，马上怀孕，生孩子、坐日子、带孩子，哪有闲心弄这些？

    “我也没怎么弄过这个，就是觉得有意思，”点茶，“慢慢儿尝尝，一点一点品，入口苦，后有余甘的。”

    “是么？”那倒要试试。很好的消磨时光的休闲，什么都不用想，由着舌尖的味道由苦变甜。

    “味儿重么？还是下回少放点儿茶叶？”

    “唔，还成，下回可以多放一点。”

    研究，一起研究，人生的乐趣很多，重点在于不停地开发。

    ————————————————————————————————

    遥远的地方，康熙也在喝茶，当然不是像他儿子、儿媳妇那样小资，宫中标配的茶碗。他也有人陪着说话，不过对方却不是佳人，姻亲晚辈，小胖子的二舅一枚——庆德君。

    庆德略有紧张，还怕是自己露了馅儿。后来才发现，康熙这纯是在唠家常。皇帝这种生物，最是寂寞又最怕寂寞。见天你来我往地参观，哦，是晋见他，看着热闹，实则耗神。尤其是在康熙想拉拢人家跟着他继续抄家伙砍人的时候，更要付出精力去应付。累得不轻

    等应付完了一拨人，他闲下来了，又觉得冷清了。问李德全：“阿哥们呢？”李德全马上扳着指头汇报：“大阿哥、三阿哥奉旨见蒙古诸王去了，四阿哥、五阿哥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您叫他们做完再来请安……”

    康熙无趣地转了一圈儿，侍卫们站得笔挺，见他有走动的打算，立刻有排好班的一队人过来跟着。康熙已经习惯了，带着人蹓跶着了。

    皇帝动，以他为中心，人群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又争取不被他看到。挥挥手，示意不要惊动大家，皇帝要看原生态。其实是没目的的蹓跶，顺便看一看大家都做了什么，如果发现问题，那是意外收获。

    今天就意外收获了庆德同学。

    庆德正在跟大家摆龙门阵，再提一次旗人的制度，落在哪儿就是哪儿，寻常不得擅离所在地。庆德呢，正好，下过江南接母亲和妹妹。他口才还好，说得天花乱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是杭州来的，压根儿不像是只在初春树还秃着、花骨朵都没长出来的时候南下的。

    康熙看着一堆人围着，再一看，这人挺熟，庆德吧？正好，朕闷了，你挺能忽悠的，来，咱们聊聊。

    在康熙的印象里，庆德是个靠谱的孩子，整个石家九族以内都挺靠谱的，华善，那是奇葩是特例。他也就好奇，庆德这回怎么这么能侃？石家的家风一向实在的，他这招了这么多人，有什么新鲜事儿？

    庆德就被提溜来了。

    背上已经出了汗了，听康熙问他：“说什么呢？大伙儿都爱听？说出来，我也听听。”

    庆德才还了魂儿，嘿嘿一笑：“奴才哄他们呢，他们没见过江南什么样儿，奴才就去过一回，说给他们听呢。主子是下过江南的人，哪敢在您面前卖弄呢？”

    “哦……”听庆德一说，康熙有点怀念江南水乡了，“你……唔，去接过你母亲。”

    庆德汗毛竖了起来，这记性也太好了点吧？回话的时候更加小心了，听康熙说：“我是去过，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容若还在，写了不少好词。”

    庆德听他的语气有些萧瑟，缩缩脖子，贡献耳朵，听！

    康熙却不说江南了，改组织谈话：“你知道纳兰性德么？”

    庆德老实点头：“知道，奴才还读过他的词，写得真是好。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康熙失笑：“年纪轻轻，你惆怅什么？他的学问是一等一的，你们却不要学他的心思重，不好。”

    庆德深觉康熙之慈祥风范，胆子也大了起来，一直以来，康熙不轻易罚身边的人，一向纵容。庆德也就腆着脸胡扯：“这是随驾东巡时写的罢？好男儿志在四方。”

    康熙笑评：“两句都说得对，就是放在一直不伦不类。”

    庆德嘿嘿一笑：“主子，意思对了就行。”然后趁机提出要求，葛尔丹还没死呢，是不是让咱也去见识见识？

    康熙略有意外，没想到他就这样提出来了：“你怎么想到这个了？哦，上回你阿玛、你叔父、你哥哥都随行了，就差了你，怎么？也想图个新鲜？”

    庆德连连摆手：“奴才只是觉得吧，一个男人要是没上过阵杀过人，就缺了点儿什么。再说了，也是为国效力不是么？”

    康熙是挺喜欢年轻人里有为国效力的，尤其是对年轻一辈的旗人有很高的期许，只是很不幸，旗人的尚武精神越来越稀薄。思及此，康熙的表情更和缓了一点儿，问庆德：“读过《三国演义》么？”

    “小时候就读过了，国语的、汉文的都读过。”

    “那你知道诸葛武侯六出祁山，是怎么挑选留下的士卒的么？”不等庆德回旋，康熙自己先答了，“父子俱在军中，父还，兄弟俱在军中，兄还。”

    “那不正好么？”庆德装傻，“这规矩就是为奴才量身定制的啊。”

    康熙没忍住，笑着指着他：“我怎么觉着你这样儿像你玛法了？不行，有点儿不靠谱。”

    庆德张大了嘴，马上又闭上了，提出这样的要求，固然是他自己的愿望。看吧，爵位不出意外必是富达礼袭承的，他一个次子，有点儿尴尬，不如趁机多立些功劳，这种大战，隔个二十年能有一回就不错了，下一回得到猴年马月呢。

    另一方面，也是华善说的：“你要是没傻透，趁着主子爷高兴，想法儿跟着大军走一遭。葛尔丹是秋后的蚂蚱了，这会儿不捞点儿好处，那是傻子！”接着细数，当初葛尔丹气焰多嚣张，现在呢，被费扬古打残了已经，他现在是个软柿子了。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华善一点都不愧疚地说，“咱们家不是索三那个傻货，墙头草似的，咱们家从一开始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怕主子说你见有好处了想来捞一把。”

    庆德咽咽唾沫，装憨：“奴才这不还没回过神儿来么？您把奴才阿玛、哥哥拉走了，家里就剩奴才一个儿跟玛法见天儿的瞪眼儿，不滑溜点儿，劝不住老玛法啊……”好委屈。

    康熙大笑：“还怪到朕了？罢了，你想去就去，想到哪里，跟着谁呢？”被这个活宝逗得心情大好，康熙非常好说话。

    庆德严肃脸：“能上阵就行，到哪儿，奴才不挑。”

    “你可想好了，你哥哥、你父亲可能还去，朕把你弄去押粮，怎么样？”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成！不过，能不能……”

    “你说不挑的——你们都年轻。”难得康熙有耐心跟不是他家太子的人这样说话。告诫庆德，打仗有危险，入行需谨慎。

    庆德摸摸头：“那什么，奴才弟兄三个，还有个弟弟观音保，已经入官学读书了。奴才哥哥和奴才都有儿子了，也别把奴才哥哥给拿下来了，成不？”咱不怕断了香火，啐，咱家玛法什么时候算漏过了？

    死皮赖脸求上进啊！康熙不由对他另眼相看了。沉思着看着他：“好好好。朕允了，你去罢。”

    臣下新一代忠君爱国又上进，是能令一个君王很欣慰的事情。第二天，收到了太子的书信，得知自己宝刀未老、雄风犹在，跟儿子一起抱儿子，康熙的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然后看了太子的请求，心里一算，可不是，孙子都能读书了。爱新觉罗家真是枝叶茂盛、人丁兴旺，心情又好了一层。

    只是孙子的名字有点儿麻烦，他需要酙酌。未来孙子会越来越多，还是排好辈份，定好规律比较好。这个有点伤脑筋，需要多考虑几天，唔，即使是烦恼，也是甜蜜的烦恼啊！

    提笔批示：“知道了，如你所请，与兆祥所阿哥一同读书。孙儿之名，待朕酙酌再定。”

    心情大好的康熙，带人继续他的秋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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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大家都有名字了

﻿    ﻿    大阿哥告状事件，在康熙不以为严重（所谓严重是指兄弟反目），太子妃有意隐瞒，而太子毫不知情之下，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泛起一圈涟漪之后，就这么消散了。(.棉花糖)更多的人，压根儿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发生。

    对于远在京城的胤礽来说，他现在要做的是把家给看好，别的事情，再议。当然，如果他知道了大阿哥的举动，或许就不是这样淡定了。幸好，他不知道，他还秉承着最近一两年的心得，继续表现出了对大阿哥的忍让与关心。

    给康熙写信：“皇太子臣胤礽谨奏：恭请汗阿玛万安，其次，宫中一切安好，天气渐凉，皇太后祖母食欲大增……宫中诸妃母一切安好，陈贵人处有翊坤宫妃母照看，按太子妃探视回言，极是妥当……乾东头所、二所、三所之份例皆选上等，又，乾东头所产期将近，臣已命太医院、内务府早作准备，汗阿玛与大哥不必担心……”

    康熙接了信一看，老怀大慰，看看，你们谁再说我两个儿子不合？老大怕老二被奴才带坏了，特意关怀，老二呢这么为老大着想，真是两个好儿子啊！

    心情一好，康熙的思路也顺畅了，提笔写字，给孙子们起名字。清代皇室起名字，到康熙初年还是非常混乱的，既没有规律也不用避讳。康熙的前几个儿子也是，拣好听的起呗，不幸死伤惨重，剩下的少也谈不上什么规律。

    直到老三、老四降生之后，康熙才转了儿子运，孩子的成活率高了起来，这才统一规定了番号。皇子的名字都是两个字，以‘胤’作为共同的辈份，另一个是固定了一个‘礻’旁，反正有‘礻’旁的意思都挺吉利。

    按照康熙的想法，眼看儿子们和睦（大误！），家族人丁兴旺，接下来还是按照这个起名原则，给孙子辈起名字。同样是双字名，规定了一个字作同一辈份名字共用的字，另一个字也固定一个偏旁。

    康熙算了算，他现在有十六个儿子，陈氏肚子里那个先不算、老六、老十一挂了了除去，还有十四个儿子。子又有子，不按他的战斗力，哪怕减半，一个儿子，生下七个儿子算，这就是……将近一百个孙子。得选一个字多的偏旁才好，同时，还要寓意美好。

    康熙扬声叫魏珠：“去取《尔雅》、《说文》来。”也就是他了，出行还带着一堆的书，各种工具书俱全，想用随时拿。魏珠也习惯了康熙时不时看看书，重复了一遍书名，见康熙没有异意，亲自跑去取了书来。

    康熙一面翻着书，脑子里一面想来想去，最后给孙子们定了‘弘’字辈。弘，大也。又定日字旁为另一字的固定偏旁，有日作偏旁的字，意思都不会太差，日字旁的字还挺多，看着够用。如果不够，字里带日字的也不少，同样可以拿来用。

    想好了，康熙拉过一张纸来，开始写字，先在一张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弘’字放到一边。然后拉过另一张纸，把日字旁的字都划拉了来，先拣意思最好的那一堆写，准备着，给已经生下来的，还有未来儿子们的长子、嫡子们用，至少要弄个二十个。至于生得晚的、亲妈身份不给力的，只好用次一等的了。

    老大媳妇这回该生个儿子了？得留一个给他用，即使不是儿子，老大的长子也该有个好听的名字。太子家的三个更不用说，尤其是小胖子，更要仔细酙酌。还有老五的大儿子、老三老四的媳妇也快生了。

    写啊写，一横一坚的写‘日’字，写得眼都花了。给孙子起名字的祖父，真是痛并快乐着。把日字旁的字分了三个批次，终于写完了，康熙揉了揉手腕，再决定哪个名字如何分配。

    梁九功悄悄地奉上一碗奶茶，再轻手轻脚给康熙整理桌案，拿着镇纸，把字纸排好了顺序压在康熙面前，一面晾干，一面供选。

    康熙端坐着，捏着茶碗缓啜了两口。看着一堆能把人看出密集恐惧症的吉利字，仿佛看到了满堂儿孙，口中含着暖热的奶茶，热乎劲儿也渗到了心里。哪个给谁好呢？

    从最吉利的开始分配。

    一家一张纸，第一张是太子家的，毓庆宫大阿哥就叫“弘暘”，暘，日出也。毓庆宫二阿哥名“弘晰”，晰，光亮，明白。毓庆宫三阿哥……康熙还真费了一点心思的，同样是吉利的字，又不敢给他起得太大了，怕他压不住，折了福寿。

    其他的倒还好办。

    老五的儿子已经生出来了，也得了个“昇”字。昇，日上。

    给大阿哥还没见着影儿的儿子也留了个好字，叫“弘昱”。昱，光明，明亮。

    三阿哥那个还没出生的儿子就叫“弘晴”，四阿哥家那个就叫“弘晖”。

    其实用日字作偏旁的字，意思都是不错的。晴字意思柔和点儿，雨止无云，意思也不坏。

    这些写好了，他结婚的儿子就这几个，其中老五属于偷跑。剩下的就等生出来再拣字给了。叫梁九功：“都收起来罢。这几张等会儿与上谕一道送回京里给太子。这几张，你收好了，到时候朕要用。”

    ——————————————————————————————————————————

    上谕进京。

    胤礽接了之后，先把关于朝政的事情给处理了。接下来再看对于家事的安排，康熙对他友爱兄弟表示了肯定。接着就是关于孩子的名字了，胤礽看了，抽抽嘴角，心道，他都生四个丫头了，您确定他不是那种只能生女儿的特殊品种？

    匆匆看了看其他三张纸，他对老三、老四、老五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老三、老四家的都还没生，冒然把名字赐下去，万一生个闺女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是以只是派崔太监走一趟，先去翊坤宫宜妃那里通了个气，然后再去老五家里宣旨。

    然后就是跑去他媳妇那里，告诉老婆：“汗阿玛给咱们儿子赐名了。”

    淑嘉也很高兴，虽然儿子是心头肉，也不能把“宝宝”当大号不是？她还想再过几个月教儿子认自己的名字呢。不幸名字不由她起，催都不敢催的。现在好了，可以开始准备识字卡片了。

    拿过纸来一看，先是抑郁了一下。她那宝贝儿子右边还排了了两个人，她儿子排名最末。把这口气先咽下，儿子的名字最重要。

    可是……这是什么？！！！

    毓庆宫的三阿哥，康熙想而又想，决定让他叫“弘旦”。旦，清晨、白天，又指初一日。意思还算不错啦。好日子才刚开头。

    但是，这个读音真不咋地！

    弘旦……红蛋……混蛋……

    淑嘉额上划下三条黑线，孩子爹却很高兴：“意思都很好。读着也上口……”

    前半句算你说得对，后半句咱能不能不要加上了？淑嘉欲哭无泪，想到小胖子还不会说话就被他玛法欺负了，真是眼含一把心酸泪看着康熙满纸荒唐言啊！你是不知道啊，后来被总菊河蟹来河蟹去的，许多人怕被框框掉了，为保险起见就管混蛋叫红蛋的。

    淑嘉上辈子吃够了谐音起名字的苦，曾经发过誓不让自家孩子受同样的罪，不意人算不如天算。康熙，真是穿越女的哈雷彗星啊！

    胤礽见妻子盯着纸张似乎在思考，当下给她解释几个字的含义。淑嘉在心里默默地说：我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能预见到如果给他们起绰号会号什么了。

    听听，老大叫弘暘，那个字读[阳]，‘弘扬民族文化’……多熟的词儿啊，也很搞笑啊。也就老二的名字好点儿了。还有，被胤礽强力排斥的大阿哥家的儿子的名字‘弘昱’，红玉，记得《聊斋》里有个狐狸精叫这个名字的。

    反正，因为康熙给小胖子起了个不太顺耳的名字，淑嘉看康熙的起名水平，那是各种不顺眼。

    心里各种不满，还不能说，还要问胤礽：“是不是把孩子们的名字给传下去，叫他们以后说话的时候小心着点儿，注意避讳。”

    胤礽道：“很是。”

    是个大头啊，康熙紧追着就来了另一番叮嘱，为了让孩子好养活，不用刻意避讳了，只要不双字一起出现，就不用追究了。为了孩子好养活，连抱到宫外养的主意都想出来了，喊个把名字也没什么。

    终于，毓庆宫的大阿哥、二阿哥有了自己的名字，现在要叫弘暘、弘晰了。刚好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淑嘉给两人一模一样的两份笔纸书籍赏下。两人的母亲还给缝了新衣服，虽然针脚未必如专业针线上人做得好，穿着也是一份心意。

    随侍的太监是原来就跟着的，哈哈珠子是胤礽给选的。淑嘉本觉得是这是自己的差使，不过，万一有个疏漏什么的，也不太好说话。只是把胤礽的门下家世看得过去、年纪也相仿的男孩子，叫人传话给佐领，把名单开具了，让胤礽最后挑选。既出了力，又避开了可能的风险。

    读书也要选个良辰吉日的，是以又晚了两天。

    上学前一天，李甲氏、李佳氏与两个孩子一道来请安。淑嘉看着两个孩子都一脸的高兴劲儿，笑道：“这下好了，读书了，算是个半个大人了，要听师傅的话，好好用功，不要给你们阿玛丢脸。”

    胤礽咳嗽一声，当没听见。

    淑嘉又问胤礽：“明天儿子就要读书了，你也不叮嘱两句？如今那里边儿多是他们叔叔辈儿的，行礼如何，位次如何，什么钟点儿吃点心，什么时候歇一歇……也好叫他们有个数儿不是？”

    胤礽板着脸：“偏你事儿多。”淑嘉全当他笑累了在休息脸皮，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胤礽眼中闪过无奈，眼风往下一扫，又是一个严父了：“到了那里，见了你们叔叔打千儿问安就好，对师傅也不必行大礼。你们是皇孙，要有主子的样子，不可嬉闹，坐要端、冠要正、冷了不许跺脚、热了不许解衣……”

    颇有虐待儿童嫌疑的训话结束了，两个孩子没打哆嗦，算他们坚强，老实立正，然后垂手低头应了。

    淑嘉无奈，柔声道：“也不要怕，真要是有什么不合式的，只管回来说，还有阿玛额娘给你们作主呢。”

    “你就惯着他们罢！”胤礽对听了淑嘉的话略有放松的儿子继续施压，“你又玩坏了一块怀表？”这是说弘晰，“还是你给的？”这是说淑嘉，“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儿！”手指划拉一圈儿，每个人都点到了，训话结束。

    淑嘉半点儿都不怕，要说胤礽会珍惜东西，未免有些说笑了，他老人家纯属那种买东西不问价的。康熙也曾带他到京郊转悠，告诉他，种田不容易啊、老百姓很辛苦。胤礽每每也跟康熙一起商讨物价，不过那都是停留在决策层面上的，对于一块怀表值几百上千两银子，他完全是不在乎的。

    这回之所以严厉，不过是借题发挥，要不然，你要让一个父亲对即将上学的传统封建父亲说什么呢？

    淑嘉不以为忤，用眼神安慰可怜的庶子。有胤礽这么个爹，又有个不敢也没资格插嘴的妈，俩孩子也够可怜的。“明儿，你抽空把他们亲送过去罢，也显得郑重。汗阿玛还没回来，正好儿，也可去看看弟弟们的功课不是？”

    虽然行为上对自己的老师不够那么敬重，胤礽还是知道要作个秀，再者确实是自己的儿子，胤礽对自己的责任倒还记得。回忆一下，康熙似乎也是常去看看儿子的学习情况的。胤礽嘟囔了一句什么，最后还是同意了淑嘉的提议：“也罢。”

    好了，皆大欢喜了。一直不敢说话的李甲氏低头闷笑，争宠什么的，现在还不好说，太子与太子妃满打满算结婚还不到一年半，勉强算新婚，这时候敢横插一杠子，那是白痴。可她儿子读书了，再不多久就长大成人了，她也有指望了。

    反观李佳氏，依旧病弱。太子妃是时不时过问她的病情，听那话音，颇有照佛她的意思。可她的病就是不见好，女儿死得勤，月子地里伤心落下的病根，对女人来说是最难养好的。

    淑嘉确实有点急，要是李佳氏有个三长两短，没人会赖到她身上。可是，胤礽小老婆的编制就少了，只剩一个李甲氏。对于一个皇太子来说，未免太少了点儿。康熙会不会抽风地再塞俩人进来，可就真不好说了。所以，她更希望李佳氏好好活着。

    当下又安抚了李佳氏几句，淑嘉留他们一起吃饭。理由就是，两个孩子要上学了，怎么也得一起吃顿饭不是。还额外开恩，让李佳氏与李甲氏坐着吃。本来该立规矩的，不过淑嘉认为，虽然是自己吃着她们看着，可她们要是在身前转悠着，她也没胃口。

    正好，大家一起坐着，紧张的变成了那两位，淑嘉心理阴暗地觉得舒服了许多。然后告诉自己，大家都是无辜的，不幸被康师傅大笔一挥凑到一起来互相嗝应的。

    一顿饭居然还吃得不错，两个孩子看着都挺有礼，宫中的精奇嬷嬷们确实有一套。食不语，是清宫规矩，除非这是一场有其他目的的宴请，大家需要在酒席桌上联络感情，否则就是一声不吭地吃，看首座的人吃得差不多了，坐在下面的人不管吃没吃饱，都得撂筷子。

    这也有一条好处，就是不用费心琢磨回话。主座的人呢，也不用费神表现亲善。

    真是个不错的规矩，淑嘉想。

    ——————————————————————————————————————————

    胤礽是亲自把儿子们送去读书的。

    他早已经离开了初级班，从高级班毕业也很久了，这一回来参观，感慨颇多。弟弟们比胤禔要面目可爱得多，胤礽含笑：“兄弟间何须客气？”让他们闪一边儿了。

    看着师傅们行了礼，然后虚扶一下：“不必多礼。师傅们辛苦了。今儿来，也是有事相托。”略一侧身，弘暘、弘晰就上前来了。小太监捧着书在门外廊下候着，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是现在读皇子里最小的，都不满十岁，站的位置正好看到了。

    胤祯伸手拉拉胤祥的衣服，向外呶呶嘴。胤祥略一抬头，看了一眼，对胤祯吐了吐舌头。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个鬼脸，又站好了。

    只听他们二哥哥已经向儿子们介绍完了师傅们，又介绍完了儿子，皇孙与师傅们互相见了礼。师傅们是很头疼的！皇子已经很难伺候了，不过还好，不是教太子。刚庆幸完，得，太子把儿子送来了。师傅们苦哈哈地只能接了，还得保证尽力把皇孙们‘教好’。

    谁知道你们家‘教好’是个毛标准啊？！！可怜的徐元梦徐前辈，现在还被坑在辛者库籍里不知今昔是何昔哩！皮绷紧一点！

    接着，太子这个混蛋爹，还拉着他儿子认亲戚！“这是你十三叔、这是你十四叔，这个是你叔祖父（常宁）家的六叔……”

    看着儿子行了礼，胤礽挺得意，还要对一群半大孩子说：“你们侄儿今儿才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们要照看一下。”

    终于，皇太子扰乱完了课堂秩序，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弘晰比较机敏，对师傅一抱拳：“师傅，咱们坐哪儿？”纷乱一回，安排了座位，胤祥底下有妹妹，勉强算是有‘照顾’小孩子的心得。

    对师傅打申请：“他们两个年纪小，叫他们坐我前边儿罢，听课也方便。”十三阿哥如今是很得康熙喜欢的一个皇子，是以也比较敢说话。他说了话，被师傅赞许地看了一眼，不错不错，很有风范么。

    十三阿哥也挺得意，抱着书往后面一坐，小太监也七手八脚地进来给十三爷和小皇孙安置东西。胤祥在新位置上坐定，才发现这个位置真是不坏，往后挪了一排，偶尔可以做点小动作。倒不是说他顽皮不认真，实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略有一点好动的。胤礽那种，n个老师只看着他一个，那是被逼得稳重了没办法。如果略有条件，上课开开小差才算是人生完美了啊！

    十四阿哥初时不解，他是德妃的小儿子，德妃在康熙那里也算是比较有份量，在后宫里更是有份量。康熙与德妃都挺喜欢他，尤其是德妃，简直是拿她当命根子，是以胤祯的胆子比胤祥那是只大不小，看胤祥往后挪了，他还很不忿：太子比咱们金贵那就算了，凭什么这俩小子也要坐前排。

    与后世学校里一样，一般是学习成绩好的、得老师喜欢的或者是上头有人的，才好长期占据前排中间的位置。后世学校还有个一个月换一回座位以保护视力，到了这儿，就纯是以地位论座位了。能坐在前排中间，于十四阿哥来说，那是荣耀。现在要主动往后调，他不乐意了，他是叔叔，而这两个只是太子的庶子。

    不过……想了想，他与胤祥年纪相仿，一向玩得到一起，胤祥也不是个笨蛋讨好太子做得这样明显，相反，他还挺有眼色挺机敏。正好，接到胤祥的眼色，胤祯本还犹豫的，现在马上申请：“他们兄弟有两个人呢，一个位子哪儿够？把我的也换了罢。”

    调了之后才发现，这个位子可真是好，又跟胤祥挨一块儿了。可以挤眉弄眼，只需侧脸而不用转头，大妙！说起来还是叔叔们有风度，发扬风格给侄儿让坐呢。

    ［小子们，学着点儿罢，姜，还是老的辣！］胤祯得意地想，［唉，真是一举两得啊。唔，十三哥怎么就想得到呢？不过我马上能反应过来，也是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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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读书是个体力活

﻿    ﻿    胤礽作为一个父亲，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还是很合格的。.不单是指对他很重视的小胖子，即使是对庶子，也称不上忽视或者虐待。

    乾清宫的家法，抱孙不抱子，对儿子严厉些，那是在谱的。严父慈母，做父亲的当然要端足了架子，给儿子立一个男子汉的好榜样。同时，太子妃也配合得非常到位，夫妻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庶子们，生下来的时候，他当然是高兴的，但他自己还是个算不得太懂事的年轻人，指望他去照顾孩子，那是高看了他。

    庶子们按照规矩给抱得远了养着，不在毓庆宫里。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有乳母、保姆，哪里用得着皇太子照看儿子？这是客观条件的限制，不是么？

    大男人照看奶娃娃，太没格调！那是娘们儿的活。

    你不能指望皇太子化身奶爸，即使对更重视的小胖子，他也是跟儿子一起玩的时候多，或者坦白说，跟老婆一起玩儿子的时候多，谈不上照顾，帮倒忙弄哭孩子，给保姆增加工作量倒是真的。

    再者，小胖子那是嫡子，又养在毓庆宫里的，天天见难免更亲近些。康熙怎么对他的，他也就照搬到小胖子身上，还自觉深得皇父真传。

    从这一点上来说，太子已经被太子妃给搂到坑里而不自知，还以为是自己乐意跳的进去玩儿的。

    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了，儿子们上学了，是做父亲的履行职责的时候了。胤礽也每天把儿子们拎过来查一查功课，考查一下书背得如何，点评一下写写得怎么样。他觉得这是份内的事儿。

    小孩子的功课非常简单，又是刚开始读书，每天这样的检查功课，也花不了他多少时间。胤礽挤牙膏一样每天挤了半个小时来查功课，倒也可能了。两个孩子智商至少在平均水平以上，写出来的字，就初学者来说，也还看得过去。

    胤礽自是希望儿子们是天才的，无奈学习才刚刚开始，他也只能按捺住性子，慢慢来。第一天，师傅也不敢给他们太难的功课，但也不能简单了，当初康熙难为耿介他们的例子还在眼前呢。

    先教两人握笔，写简单的字，让描红。无非“上大人孔乙己”一类，宫里资源很丰厚，至少太子的儿子是没有被亏待的。半天下来，成果还是很不错的。先理一理，两个孩子适应了学习之后，再开始讲书。

    胤礽也就坚持着每天过问一下儿子的功课。

    在他执行这套作息时间的第二天，淑嘉就发现了。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的时间，相当紧。少个五分钟没人看得出来，要是一天抽出半个小时来做别的，太子妃马上就发现了。

    “吴明理。”

    吴太监趋步上前：“奴才在。”

    “我仿佛记得今儿太子爷是去查看送到御前的马匹了？”

    “回主子的话，没错儿。今儿早上用膳前，太子爷还念叨着呢。”

    “唔，你去前头，叫崔玉柱来。”

    “嗻。”

    崔太监就这样被拎了来，进了门儿，磕头请安。

    太子妃正在那儿看单子呢，大福晋快生了，洗三、满月、百日，都要准备相应的礼物。接下来还有三福晋、四福晋，因为不知道是生男还是生女，要把给小男孩子的和小女孩子的礼物都准备好。

    因为弘暘和弘晰上学，倒勾起淑嘉对孩子幼教的心思来了。她还计划着胤礽等下过来了，一起做点识字卡片，准备给小胖子用。

    崔太监还没进屋呢，淑嘉就听到了脚步声，随手把单子让玉妞给捧到一边。等崔太监磕过头，才道：“起罢。”

    崔太监爬起来，还不知道太子妃叫他来是要做什么，只能老实呆着。许久，见太子妃不发话，只得乍着胆子先问：“主子——不知主子传奴才来，有什么吩咐？”

    “天儿渐冷了，太子爷见天儿的从毓庆宫往乾清宫那里跑，你可叫人带好了斗篷备着？”

    崔太监纳闷儿了，从去年开始，您不就订下了规矩，叫时时记着给太子添衣裳么？前儿您还提醒了，咱也没忘啊。当下回答：“照主子吩咐，太子爷出门儿的衣裳里已经添了斗篷一项，因是秋天，不是大毛的斗篷，到了十月，再换毛斗篷。”

    “唔，太子爷这几天都做什么了？可有累着？”慢慢切入正题了。

    崔太监仔细回想：“太子爷近来与以前并没有多少不同的，依旧是晨起读书、听政、处理政事，接万岁爷的谕旨，照旨办事……回来咱们毓庆宫这里用膳，天儿凉了，不用歇晌儿，与主子坐一阵儿喝茶聊天儿看咱们三阿哥。后半晌接着办正事儿……”啊！想起来了！下午撷芳殿那边儿的两个小阿哥还要过来，太子爷要考较功课的。

    坏了，我怎么能这么缺乏政治敏感度呢？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报告给太子妃！亲娘嗳～怎么能忘了这一茬儿呢？！

    赶紧回想，老实汇报：“今儿未时初刻，太子召两位小阿哥问了功课……”连父子俩当时的语气神态都一一汇报了。

    听崔太监这样报，淑嘉眨眨眼，她想起来了，昨天下午的时候，她正在怀疑胤礽的作息呢，弘暘、弘晰就过来请安了。还说：“儿子们下课回来了，叔叔们还要再练半个时辰的骑射才散呢。”弘晰还问：“额娘，儿子们什么时候能跟叔叔一样多呆一会儿？”跑过来拉着淑嘉的胳膊晃，“您帮我们跟阿玛说一说好不好？”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你们叔叔那是憋着劲儿，怕你们玛法回来时考较呢。.你们不碍的，听你们阿玛吩咐就好。你十三叔、十四叔比你们大上好几岁呢，个儿也比你们高，等你长得跟他们一样高的时候，就能跟他们一样了。”

    弘晰想了想自己的座位都因为个子的关系而被十三叔、十四叔让到了前排，瞬间泄气，还让淑嘉一通好笑来着。接着就让他们回去了：“本来还要带你们玩的，现在不行了，你们读书了，得去温习功课，去罢，今儿早些睡，明儿还早起呢。”

    等晚上胤礽回来，淑嘉问他：“今儿有什么事情好忙？”胤礽丝毫不觉得‘检查儿子功课这种父亲的责任是额外负担’，还回答：“一如往昔，就是明儿开始，我要去挑马，往行营那里再送，”语气里还小有得意，“汗阿玛倒是信我挑马的本事。”

    现在想来，这八成是在胤礽考查完他们的功课之后，让他们到后边请安来的。自作孽、不可活。不忍也不能让他们父子离心，但是，现在他们天天亲近了，她这个不是亲妈的人，心里又不太舒服了。

    纵然有百般纠结、千种难处，现在也不是发呆的时候，崔太监还杵在下面呢。所以淑嘉淡定地保持太子妃的标准面孔轻声道：“说完了？”

    崔太监有点儿犯傻，可不就说完了么？难道猜错了？太子妃不是问庶子的事儿？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把自己和儿子看得比命还重，生怕别人的儿子更讨丈夫的喜欢？唔，太子妃也有儿子的！

    口上还要应道：“奴才知道的就这些儿了。”心里抹一把汗，您老想问什么直接问，奴才哪里敢再在您面前藏小心思啊？

    “我问你，太子爷有没有说过些与乾东头所那里有关的事儿？我每每问他，他都不咸不淡的一句，如今日子一天一天近了，汗阿玛、大阿哥都不在京里。他对大福晋那里，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原来是说这个，崔太监松一口气，脸上的笑影也越发地真诚了。躬身上前，接过紫裳托盘里的热茶，亲自捧了过来换去冷茶：“咱们爷的心思，您还不知道么？爷说得不咸不淡，那就是真的不咸不淡了。横竖，有钟粹宫那一位呢，赖不到咱头上。”说完，还贱贱地笑了。

    他们都在等着看大阿哥再一次地闹笑话呢，连着四个闺女了哎～

    淑嘉轻笑：“也是，横竖赖不到咱们头上。”

    又赏了崔太监喝茶，给足了他面子。崔太监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机灵劲儿又回来了。越正常了，越觉得不对劲儿，略加揣摩就觉得太子妃这还是比较关心太子与庶子的关系问题。大福晋那就是借口啊借口，以太子妃的精明劲儿，怎么会拿捏不住应对的分寸？

    但是聪明人都知道，话不能全说出来，埋在心里就行了。太子妃作为一个嫡母，关心一下庶心的学习情况，关心一下他们与父亲的互相，相当正常啊。甚而至于，弘暘、弘晰要尊她一声‘额娘’，这事情正是母亲的职责范围。

    这主子，绝了！崔太监感叹完，又安慰自己，太子被太子妃拿捏住了，又生了儿子，眼看离间无望。还好，咱早就投诚了，虽然是被迫的，可怎么说也不用担心站错队了。自我安慰完毕，崔太监再次摆出诚惶诚恐相，告退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一刻钟，太子妃在与“自己人”的对话中又提到了他。

    王有德接过已经拟定了的单子：“奴才这就去把东西拣出来。”

    “这个不急，左右无事，陪我说说话罢。”无聊人士不管人家还有工作，要求解闷。

    王有德只得捧着单子站好：“主子，想说什么。”

    “你是哪一年入的宫？”

    “奴才是康熙二十九年入宫的，如今已有六年了。”

    “不算短了。”也不算长，还能混到这里来，可见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有德轻声道：“也不算很长，在这毓庆宫里，有一半儿比奴才资历老的。”

    “哦？怎么说？”

    “奴才这一拨儿的，吴明理、林四儿、李忠行都是康熙二十九年入宫的。太子爷那里，还有更早的，崔首领资历是最老的了。不过，太子爷那里也有新的，都是后补来的。”前任被打死了，还是太子妃这里安全。

    淑嘉勾起唇角：“崔玉柱平日为人如何？”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王有德谨慎地说：“他……服侍太子爷是极周到的……”

    话没说完，听到头顶上太子妃又笑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查则无徒。”

    “奴才，笨，听不大懂。”王有德憨笑着，弯腰回话。

    淑嘉看了他一眼：“清水池塘不养鱼，浑点儿没什么。可不能弄成烂泥塘。”

    这是什么意思呢？对崔太监不满？王有德胡思乱想了起来，旁边吴明理等也心思活络了。谁都看得出来，如今太子妃对太子的影响力是很大的，更兼有儿子的人腰杆硬，太子妃的大腿要抱紧。他们这些跟在太子妃身边的人，要不趁机出个头冒个尖儿，那就傻了。

    而毓庆宫太监里的一哥，是崔太监。可大家也都知道了，太子妃一来，不声不响地就收了崔太监的不少肥差，这是对他不很满意。至少没把他当自己人呢还，可咱们不一样啊，一来就分到太子妃这里的。可不正好么？

    ……那是肥差啊！

    紧密地团结在太子妃的周围，以把大家的荷包丰富起来为目标，以把太子、太子妃伺候舒坦了为手段，太监们，努力！

    一伙子四个人，在有崔太监这个外敌的时候，以眼神作沟通，瞬间，空前团结了起来。决定晚上休息的时候就开小会，中心议题：如何告崔太监的小状，把他告下去！

    ——————————————————————————————————————————

    他们都误解了太子妃的本意。

    在淑嘉看来，崔太监已经被大阿哥告了一状的，不久后必要倒霉。淑嘉不想提醒胤礽保他，也是因为……胤礽需要警惕，周围的人扯虎皮做大旗坏他的名声。淑嘉正想借这个机会，提醒胤礽整肃一下周边呢。

    崔太监借着做首领太监的机会，索要财物、欺压良善，这些最后怕不都要算到胤礽头上。正好，可以借机挤个脓包，把崔太监处置了，事情都推到他头上（也确实都是他办的，胤礽这呆子没这方面的思路），让胤礽好脱身。同时也是向康熙显示一下，你儿子还不太成熟，也有缺点，对皇位不具威胁性，他还是个二把手，领导水平不如您，看，身边人出事儿了？！

    只是可惜了，家里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控制住了崔太监的私宅。

    崔太监固然不是好鸟，可他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了，但是王有德等人，却都是还等着吃的，换上他们再狠捞一笔，毓庆宫的名声就要完蛋了。她这是在敲打他们，轮到你们的时候，别做得太过份！

    同时，也是暗示，你们有机会，给我表现一下！比如，你们在宫里这么些年了，有没有关系好的，能探听到乾东头所小道消息的人？我得视你们的‘能力’来决定把什么事的差使交给你们啊，宫女有时候办事确实不如太监方便。

    让崔太监下台，不用你们来，你们要做的是表现自己啊！

    一群呆太监想错了方向，拼命搜刮崔太监的坏事。他们呢，也没坏到骨子里，做事都还仔细认真，称不上忠良也不算奸佞。在伺候主子方面呢，是一把好手，你皱皱眉，他就知道你是渴了还是饿了。你撇撇嘴，他就知道你是爱听这话呢还是对你说的内容不屑一顾。打听消息也是一流的，谁跟谁有仇、谁对谁有恩，又谁谁是同乡。当初选来伺候太子妃，就是因为他们足够伺候人又不够坏。

    这些人，搁到宫外，混个小康没问题，谁叫偏偏当了太监！

    做了太监就是这样，放到明朝，你还能有三宝太监作偶像，努力争取个流芳百世，搁清朝呢，为杜绝九千岁的出现，对太监打压得厉害，只好在个人前程上努力一把了。

    况且，崔太监他，确实不是个好鸟！

    吴明理最后发现：“他还帮过乾东头所当差的何二贵！一定是奸细！”

    奸细你个头！那一天崔大首领刚刚敲了个两百两的红包，心情正好，看到个小太监被掌嘴，顺嘴说了句好话而已。

    太子妃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以他们的智商，想给我惹大麻烦都难啊！

    ——————————————————————————————————————————

    知道了胤礽的新一项行事安排，淑嘉再纠结也得认了，胤礽做得没错。她现在只是自己心里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胤里那里，却愁上了，第五日上，胤礽来抱怨来了，带着一点儿为人父的骄傲，又有一点望子成龙的期盼：“弘晰还好，师傅们说比谁都不次，叫我为难提弘暘。”

    弘暘小朋友的遭遇，告诉大家一个深刻的道理：。

    弘暘身体不好，开蒙得稍晚，与弟弟一起读，就其智力发育水平来说，完全能够应付。但就其生理、心理素质来说，略有不足。

    天天早起，倒也不算什么，只要生物钟调过来了，晚上早睡一点也就行了。问题是接下来的繁重功课，读个书，一句一百二十遍。读完半页书，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再写字儿，一写一百二十遍，小细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师傅们也不敢随意给他减了功课，因为这是康熙传授的不二法门。只好去请示胤礽，胤礽既有些担心，还很恼火。他不满意，非常地不满意。这哪像他的儿子啊？！！

    又问：“弘晰呢？”

    这个好回答，聪明还算好学，身体还好，比起他哥哥，老师们更愿意要这样一个学生。这个答应让胤礽好过了一点儿，最后道：“叫弘暘与弘晰学一样的，他是人家哥哥，比兄弟大上好几岁，身子弱，骑射许他松着点儿，书却不能省！身子弱，脑子也弱么？”

    死也不能丢脸。这是原则。男人奇怪的坚持。

    师傅们大气不敢出，得，有您这一句话就行。

    在弘暘眼里，跟弟弟一起上学，功课还一样，已经略有不好了。上了几天课，他也知道了，大约在六岁左右，适龄的皇家儿童都要打申请读书了。这其中，皇子是有规定了，最迟六岁，直接收进来。宗室近支，可以打申请，皇帝高兴了，就许你来。

    至于皇孙，由于一直没有规定（新朝代就这个毛病，许多事情要事到临头才想起来还没规定可以照着执行），而他是头一个，身体不好，所以没有打申请，也就是说，因为他身体不好，间接导致他爹没打申请，他爷爷也没想起来规定皇孙该如何入学。

    接着，论学习呢，他与弘晰进度倒是一样。然而作为哥哥，居然不比弟弟强，小小男子汉心里开始别扭了。论起骑射呢，他一长兄，居然也跟弟弟一样，他居然跟他弟弟还长得一样高！

    身体上是比不了了，读书上就要越发刻苦，这样才不枉为人兄！底子差，越用功越拖累身体，天知道这小小孩子哪里来的这狠劲儿，非要比兄弟强一点才甘心。

    遇到这种事情，如果淑嘉是亲生母亲，还能劝一劝，但是她毕竟隔了一层，不能让庶子‘不上进’。只好看着胤礽犯愁，然后下令给弘暘的乳母、保姆，命其注意弘暘的饮食，每日按点，要求他八点钟必须睡觉。早上五点起床啊！对于一个幼儿园大班到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而言，睡九个小时不算多。

    开解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李甲氏好了。把李甲氏拎过来，好好叮嘱一回：“用功是好事，可不能把身体弄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甲氏唯唯，她也着急，额上已经冒出细汗了：“奴才也是没法儿了，说了他也不听。”小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大脑回路与成年人迥异，母子严重沟通不良，李甲又没有儿童心理学知识，只好天天念叨：“你再病了，我可心疼。”、“再用功，又病了，不是更耽误功课？”

    弘暘呢，对她的话，无法理性思考（他才多大？）只有天生的好胜心在支撑着，硬是不听。心里还想反驳‘我才不要病呢’。

    淑嘉不敢揽了这项活计，以清宫皇子的报废率来计算，以胤礽已经死了两个闺女的先例来算，这样的烫手山芋能不接就不接。不能怪她冷血，看这孩子的这个样子，有个万一，算谁的？李甲氏照看亲儿子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还活着，自己一插手，万一这孩子挂了（虽然不想），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在这宫里，给别人的孩子当妈，不但要有慈爱，还要有勇气和运气才行。

    她只能说：“按我说的，叫他多歇歇。你是他额娘。细细劝他，不要硬压着，小孩子容易犯犟。”

    就这样也不行，久病的小孩子，有时候心理很纤细敏感。对他越小心，他越觉得你是在戴着有色眼镜，瞧不起他，更拧上了。

    李甲氏急得头发都白了两根。

    弘暘小朋友的努力用功，为李甲氏因为儿子读书而生的欣喜，蒙上了一层阴影。

    ——————————————————————————————————————————

    在毓庆宫痛并快乐着的时候，大家都不抱希望、再也提不起兴趣关注她到底生男生女的大福晋，终于在九月底，临盆了。

    因是晚上，大家都睡下了，得到消息之后，淑嘉又得爬起来。胤礽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嘟囔着：“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淑嘉推了他一把：“你不好去的，我得去，万一惊动了宁寿宫，还得有人劝一劝她老人家不要凑热闹。我说，你倒是让一让啊。”胤礽睡床外侧，正好堵着路了。

    胤礽吐了一口浊气，眉头皱得死紧，一鼓作气坐了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我还得给汗阿玛写折子禀告此事，给我那好大哥报、喜、去。”说得咬牙切齿。做着违背本心的事情，实在是让他不爽。

    匆忙穿戴好了，抬头一看，凌晨四点钟！怪不得胤礽非常不爽，离他起床的点儿还有一个小时，正是最不想睁眼的时候。

    在秋末冬初的冷风中，裹着大斗篷，淑嘉赶到了乾东头所。而胤礽，还得跑到人家门外头支应着。生孩子他不能看，可谁叫他是留守男丁呢？询问御医的活儿就是他的了。

    淑嘉到了一看，才刚开始阵痛，大福晋经验丰富，睡梦中觉得不对劲，就直接喊人了。这下好了，大家都来了，她疼了一会儿又停了。

    本来，只有头胎会艰难，后面就会越生越顺利。但是大福晋生育得太过频繁，伤了身体，居然并不比头胎好过多少。外面一堆的人围着，又过了一阵儿，皇太后也醒了，见太子妃没来请安，一问，知道大福晋生产了，她也要来凑个热闹。

    她一来，更热闹了。胤礽魂都要飞了，他本来准备去见朝臣了，这会儿，可怎么走得了？老太太年纪大了，火力不足，穿得厚厚的，还是冷得哆哩哆嗦。他只得上前拦截：“没事儿，真没事儿，妃母们都在的。”

    好容易，到了下午，大福晋终于把孩子平安生了下来。

    一个男孩儿，他的祖父已经为他起好了名字准备着了。弘昱，胤禔盼了许久的嫡子，降生了。

    胤礽磨着后槽牙，此时他已经处理完了前朝的事情，又跑过来宣布：“汗阿玛已经为孩子起好了名字，叫弘昱。”笑话看不成喽，太可惜了。再跑到宁寿宫给皇太后报信，看着皇太后一笑就显出褶子的脸，郁闷地拉着老婆回去补眠：“那孙儿告退了，一夜没睡，精神不好。”

    还特心疼地看着老婆的眼底：“眼圈儿都黑了呢。”

    皇太后一听，连忙赶人：“快去快去！歇着去。唉哟，都忙了一天了。”

    淑嘉：……您老没看出来他只是拿我当个借口么？不过也是真的累了，不但要盯着大福晋那里，还要摇控指挥，派人中途回毓庆宫看着小胖子，让乳母给他喂奶，还要在宫妃中间周旋，她确实需要休息了。

    唔，回去后再检查一下洗三要用的东西，还要出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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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当伤感遇到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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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福晋生了个儿子，是胤禔一系大喜事。

    虽然这个孩子来得晚了些，不但太子儿子已经生了，连没结婚五阿哥，其长子也过了百日了。但是这是一个嫡子，还是胤禔与伊尔根觉罗氏历经千辛万苦才生出来宝贝疙瘩，直把惠妃等人高兴坏了。

    胤礽自然是不高兴，先是为了这个侄子凌晨爬起来，他当时情绪就很坏。为了维持体统，还要奔过去照顾。照顾就照顾吧，如果是个侄女儿，他也就觉得值了，不幸是个侄子。胤礽睡眠不足脸上，阴影重了。作为一个目前还不算残皇太子，他自然知道，一个嫡子，对于已经摆明了车马要跟他争储大阿哥意味着什么。

    是以他拉着淑嘉回到毓庆宫之后，脸色还是阴着。回来之后，先得写信报告康熙这件大、好、事。然后才是与妻子一起洗漱。

    淑嘉也累得没精神，洗漱换衣服时候，瞥眼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灰败脸色，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也高兴不起来，自从还不知道自己会嫁给胤礽起，她就已经知道了大阿哥与太子不对付，现大阿哥得了嫡子，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湿热毛巾擦去了几丝疲惫，桌边儿一坐，淑嘉先问起了儿子：“咱们三阿哥今儿一天可好？”她还是不习惯喊儿子名字，虽然这名字是皇帝给起，“这会儿该吃奶了罢？”

    绿衽从外面进来，一脸惊喜：“主子，您可回来了，”蹲了个万福，把小胖子一天丰功伟绩都给说了，“咱们阿哥今儿像是不大乐意，四下找您来？头半晌哭了两声，嬷嬷们哄住了，又看四下奴才们都眼熟，这才开了脸。就是吃得仍旧少……晌午哭累了睡了好一阵儿，后半晌醒了，精神也不大好。”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淑嘉本来想吃点儿点心垫垫心都没了：“抱过来。”

    胤礽从旁也心疼：“抱了来，”然后小声嘟囔，“为了旁人孩子亏了自家儿子，今儿亏大发了。”

    淑嘉横了他一眼，深觉后半句才是他要表达重点。

    小胖子委委屈屈地被抱了过来，小嘴嘟着，眼睛眨啊眨地看看他爹再看看他娘。然后扬起两条胳膊就伸了过来，嘴巴里还咿咿呀呀，可算是见到亲人了。淑嘉心疼得不行，小胖子自打出了胎娘，就没跟自己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她一看小胖子表情，马上就心软了。

    顾不得自己吃了，抱起小胖子，埋首于小胖子胖脖子旁，用力嗅嗅：“我儿子，可把我想坏了。”小孩子身上奶香味儿真好闻！

    小胖子看到他额娘，欢乐得不得了。小胖胳膊用力挥舞着，淑嘉怎么看他姿势怎么像是要回抱自己。自己儿子可真贴心！

    咦？他这是……喂喂，小流氓，你那那俩小胖猪蹄爪往哪里伸啊？！！！-

    靠！

    原来，小胖子亲近额娘是真。饿了，也是真。

    淑嘉原是满心感动来，瞬间变成哭笑不得，还有点尴尬，这臭小子！好想不喂奶改请他吃竹笋炒肉啊！喂，说你呢，谁教你女士怀里扒拉来扒拉去？这谁家教出来小流氓啊？

    嘴角抽搐着，还要抱着小胖子往里间躲躲，喂奶。

    孩子那个呆子爹还跟后面，两只胳膊已经伸开了，想把老婆儿子一起拥怀里，安慰一下受伤心灵。结果……

    “这是怎么了？”孩子爹也尴尬了，他心里感动来着，想抱团互暖来着，可人家娘儿俩互暖去了，不理他。

    “他饿了……”平静无波回答，昭示着孩子妈很想抽这臭小子一顿事实。

    夫妻两个大眼瞪小眼，对着眨了好几个眼睛，小胖子不干了，努力淑嘉怀里展胳膊展腿儿。用力，用力，再用力，我爬、我爬，隔断爹娘深情对望视线，抢回注意力，小胖手还往人家衣襟上扒拉。额娘，我饿了……

    胤礽脸，瞬间扭曲了。结结巴巴地：“哦，哦，那去吧，去吧。”靠！还想感性一下来，还想文艺一下来，还想用家庭温暖排遣白天抑郁来。这下好了，白天不满抑郁也飞了，谁来告诉他，要怎么结束这臭小子惹来尴尬？

    摸摸鼻子，又觉得自己先吃东西似乎不太好，他那动作应该有人看见了吧？进去看儿子，顺便躲躲羞去。

    好容易小胖子吃饱了，还打了个小小嗝儿。淑嘉小心地拍着他后背，防止他呛着。然后……发现，遗传这东西很微妙。正如庆德教妹妹写名字，而石文炳让蚂蚁社区首发女儿认形近字一样。胤礽与弘旦两个，其流氓程度差别，也只于一个明着扒拉，一个拿目光那啥啥。

    把小流氓塞给大流氓，淑嘉红着脸把衣纽给系好：“累了一天了，饭也没好好吃，垫巴点儿罢。明儿你还早起议政呢。”

    胤礽占了点便宜，把刚才尴尬扔到脑好。拿下巴上胡子茬儿扎小胖子胖脸，逗得小胖子‘咯咯’地叫。

    这一天，小胖子日记内容分外爆笑。胤礽黑线万分，捏着笔：“真要这样写？你不如自己写日记，这是要给儿子接着写……”

    “就写，就写！小胖子今天不乖，开始很委屈，后来到额娘怀里抢吃！”

    胤礽心说，不是抢，是找……

    嗦嗦，口水声，绝对不是已经睡着了小胖子，而是小胖子他爹。

    唔，入夜了，该安置了。

    ————————————————————————

    胤礽心里不痛，但是因为是要借大福晋产子一事，来表现自己手足情、兄弟爱，于报信一事非常积极，安排得也仔细。这边儿刚生下孩子，他他还用了六百里加急，鉴于康熙现也没走得特别远，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康熙就收到信了。此时，太子才刚与大学士们碰头，商议事情。太子妃才刚到宁寿宫，跟皇太后唠嗑，相约找时间去看大福晋。

    康熙看到胤礽书信时候，也是大喜。须知胤禔此之前，他不光是没嫡子这么简单，他还没儿子！行了，大儿子有后了，康熙松了一口气。细细看着，发现胤礽字迹略有潦草，想是写得很急。便认为太子这是急大阿哥之所急，非常贴心地要早点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这才像样子嘛！

    手足情深，兄弟友爱。

    康熙召来胤禔，把胤礽书信递给他看。这大概是自出生以来，出自胤礽之手，而为胤禔乐于接受一封书信了。胤禔眼中溢出狂喜，这份子喜悦又被康熙浇了盆冷水：“太子已经叫内务府准备好了满月一应事宜……”他絮絮叨叨说胤礽好。

    康熙这里是用心良苦，哪个爹也不愿意自家儿子阋墙不是？

    胤禔有些牙疼地哼哼：“太子一向有心。”

    “唔，你去罢，”康熙压下了让胤禔驰回京师看儿子念头，天太冷了，一路风餐露宿，看完了是让他回来呢还是不加？“年前必会回京，正月里还能赶上百日宴。”

    胤禔告退。到底是高兴了，绕着营地走了好几个大圈儿，飞身上马，跑得远了点儿，仰天大笑三声。老子终于有儿子了！他干劲儿十足了。

    跑回来，一脸兴奋地想找人显摆。明珠是早显摆对象，明珠听了也是一脸欣慰，虽然城府极深，也架不住事件重大不是？明珠也没劝胤禔收敛什么，得了儿子不高兴，那才是怪事一桩。

    接着，老三、老四、老五、老八等人耳朵都惨遭老大荼毒

    胤禔挨个人跑了一回各人老窝不算，后干脆把弟弟们都邀到一起来喝酒。康熙见儿子们‘亲近’，也是乐见其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去了。却不知道，其他儿子们那是极希望他阻止。

    胤禔帐内，他坐了主座，每当这个时候，看着底下雁翅一样左右坐着弟弟们，他都会有一种飘飘然感觉。仿佛，他已经是万人拥戴……打住，不能乱想，今天要喝酒，说漏嘴就不好了。

    总之，胤禔很高兴。

    底下弟弟们嘴上说着恭喜，心里苦得像黄莲。

    老三与太子比较亲近一点，笑容就有些古怪。这个亲近是相对，太子和大阿哥不太对付，总要有所侧重不是？老三不幸年纪大了那么一点点，懂事早了一点点，算是被拉拢对象。权衡一下，对老大比较看不上眼，可不就显得跟太子亲近了？〔咱们家话痨不是老四么？怎么今儿老四哑巴了，老大开始话痨了呢？〕

    老四呢，他自己是个好激动人，但是呢，他本人很讨厌别人张扬。对这个不太守‘臣节’大哥，也是不欣赏。有个侄儿，当然，是家族一大好事，枝叶繁茂么？就是侄子爹讨人厌了一点儿。所以，他又沉默了。

    老五已经听得头晕了，老大太高兴了，一高兴，语速就了一倍不止他还高利得语无伦次，可苦了老五了。胤禔噼哩啪啦重复着他很高兴，他有儿子了，他后继有人了……第五十二遍时候，可怜老五才顶着蚊香眼听明白了。接着，老大高兴得开始说满语、说蒙语。凭老五是个厚道人，也想骂娘了，你TMD不会一开始说蒙语让我听明白了，你再念经啊？！！

    老八依旧是恭谦温和好弟弟形象，脸上带着和煦微笑。心里也不耐烦了，尼玛老子就要跟这么个货混么？他傻了吧他？唔，不能翻脸不能翻脸，惠妃妃母对我们母子还算不坏。唉……

    终于，酷刑结束了，大家食不知味地吃了点东西，老大自己喝高了。步下踉跄地要送大家，弟弟们一致说：“不劳大哥远送，我们自己回就行了。”

    咱们终于解脱了！

    ————————————————————————

    她终于解脱了！

    这是淑嘉看到大福晋之后感慨。

    洗三，标准礼物送了出去，看一看还没长开小婴儿。然后去看产妇。

    饶是对大福晋产子一事，产生了忧虑——这种忧虑不只是对事件本身，而是对其影响，会不会刺激得大阿哥疯狂？让他铁了心拉胤礽下马——见到大福晋容光焕发样子，还是会忍不住为她松一口气。

    淑嘉与伊尔根觉罗氏相见甚早，除开早先两人均未出嫁时那几面，自入宫之后，淑嘉眼里，伊尔根觉罗氏身上总有一股化不开忧郁。如今仿佛蚂蚁社区首发云开见日般，伊尔根觉罗氏双眼不再阴沉，而是带上了慈爱与满足。淑嘉甚至觉得，这才是当日那个端庄小姑娘成长后该有模样。

    伊尔根觉罗氏是满足，因是产妇，被大家谅解，同时要求她不要起身。伊尔根觉罗氏就着倚坐床头姿势，双手交叠，压腿上，权作行礼。皇太后喜欢热闹，喜欢儿孙满堂，直说伊尔根觉罗氏辛苦。

    惠妃也说：“你辛苦了。”

    辛苦二字，险些把伊尔根觉罗氏眼泪给招下来。连忙拿帕子试泪，惠妃已经坐到床边儿上拉着她左手了。伊尔根觉罗氏哽咽地对惠妃道：“额娘，我这才算是对得起他了。”

    她嫁胤禔，自是指婚。她爹本就与明珠走得近，当然也知道一点大阿哥小心思。嫁娘心思，百转千回，一时是因得嫁入皇家兴奋、一时是对未来丈夫抱负担心，有对未来丈夫幻想。

    及至见了，胤禔是个长相不错青年，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朝夕相处，有了一种相濡以沫味道。胤禔对她很好，婚前，他有侍妾。婚后，她心中不是不酸，却也忍住了不要明显表露，他终究没让她面上难看，不似太子，老婆没娶，儿女各成双。

    婚后胤禔一直与她腻一起，不管是想要生个嫡子心思占了多大份量。即使是她生了女儿，他脸上失望看得见，还是对她说：“咱下一个生儿子。”

    一个女儿、两个女儿、三个女儿、四个……还是女儿。太子抱了庶子之后，她撑不住了，他还是坚持住了。就冲这个，不管他对她好里，有几分是为了她，有几分是别有心思。她都格外感激。

    如今，终于……圆满了。

    伊尔根觉罗氏脸上表情，让观者伤感。

    皇太后存不住心事：“哎呀，大喜事儿，哭什么？咱们好好琢磨琢磨满月酒才是真。”

    被她一搅和，什么感慨都没了，光剩下无力了。

    这老太太！

    淑嘉眨眨眼，发现四周人从佟妃、德妃等开始，到大阿哥家侍妾们，与她都是一样表情。无语地抖抖嘴角，上前对伊尔根觉罗氏例行道喜、安慰。

    伊尔根觉罗氏也回说：“这些天有劳您了。”淑嘉回一声：“应该。”就闪了闪身子，让其他人来表明心意了。大家都说了几句场面话，看一看，感慨氛围已经被皇太后破坏了个干净，于是从佟妃一句：“老祖宗，孩子也该累了，叫她歇着罢。”为信号，陆续撤退了。

    淑嘉满心诡异，也转回了毓庆宫。她儿子别再饿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附赠絮叨——《昨天一时手抽造成惨案——现码党用一个乌龙庆祝本文章节过百》

    昨天，是个值得记念日子，昨天，我双了。起因，很乌龙。

    话说，昨天，某肉码完一章，掉，发现是99章。下一章是1了啊！要记念一下，决定为了保证，先把1章码出来，丢存稿箱子里。

    鉴于某肉已经沦为现码党很久，已经习惯了点‘直接发表’按钮。悲剧，它就这么发生了……我应该点‘放入存稿箱’！

    存稿就这么发出去了！

    泪奔，老天让你输，不服都不行！真是一天有存稿人士都不让我做啊！继续现码党。

    码时候还得意来着，码完了把TxT发给胖胖看，也算是当一回人家弟弟福利。虽然这个胖子他从来不留言，一直潜水，还美其名曰：投亲友票不太好啦。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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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新的一年又将至

﻿    ﻿    弘昱生在九月三十，他洗三的时候就步入冬天了。.宫里的地龙早已烧了起来，各种手炉、脚炉、手捂子，都出来了。女人们把各式金质首饰又拿了出来，应季的衣服都晾晒好了。胭脂水粉拿出来，开镜匣、描长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在聚会上露一小脸儿不是。

    皇太后的生日在十月初三，也就是说，大伙儿刚从洗三宴上回来，次日就得到老太后面前彩衣娱亲。

    今年康熙不在，他还带走了大批的亲贵大臣，整个京城都冷清了下来。宫里呢，也因为走了好几个阿哥，着实冷清了不少。远在草原上的康熙，不知为何还下令，大家不要聚会了，都散了罢——当然仅指对外官而言。

    在宫里，皇太后的生日宴照样是热热闹闹的。

    大福晋在坐月子，当然是来不了了，除了她，女眷们能到的都到了。只是大阿哥家的几个女儿，由惠妃带着而已。

    说起来，康熙家的金枝玉叶们着实不少。康熙是个多产的皇帝，同样的，也是个子女夭折率很高的皇帝，与皇子夭折率相对应的是皇女的夭折率，他亲生的头两个闺女都没活下来。加加减减下来，因为基数比较大，存下来的格格、公主也是不少的。

    淑嘉掸眼一看，出嫁的和硕纯禧公主（大公主、恭亲王常宁之女、康熙养女）、和硕荣宪公主（二公主、皇三女、荣妃所出）、和硕端静公主（三公主、皇五女、贵人兆佳氏所出）俱不在，因康熙北巡，估计是同丈夫一道，在草原上陪游了。

    在场的最年长者便是贵人郭络罗氏所出已排序为四公主的皇六女，她是康熙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的生日，淑嘉记得颇为清楚，在宫里有一件要紧的事就是记清这些生日。今年十七周岁已过，算是大龄未婚女青年了。搁宫外，都可以报个超龄自行婚嫁的那一种。

    但是她的情况又有些特殊，康熙的女儿，一向晚婚。她的姐姐们无不是二十上下才受了封号，然后出嫁的。所以，十七周围的四公主，仍然小姑独处，在宫中也不算是不妥。淡施脂粉，斯斯文文地坐在那里，口角含笑又不显轻佻。偶尔还侧过脸来与旁边德妃所出之皇九女，今年十六（虚）岁的五公主小声说上一两句话。

    五公主端庄秀丽，是皇太后带大的，比起那位同是皇太后带大的五阿哥，她的各方面的教育显然要好得多。

    六公主（皇十女、庶妃纳喇氏所出）、七公主（皇十二女，德妃所出）、八公主（皇十三女，与十三阿哥同母），年纪递次相差一岁，九到十一（周）岁不等。三个人正好凑在一起，算是按年龄分的小黑体。

    八公主还分神看看她的小妹妹，隔着皇十四女的同母妹皇十五女。皇十五女正好奇地看着被乳母抱在怀里的皇十六女，这个孩子一周岁多了，正处在咿呀学语而又规矩管不到的年纪，热闹的场面令她很兴奋说着只有她自己知道意思的外星语，令六岁的皇十五女很感兴趣。

    （某肉乱入：没写到的皇女就是已经死了的或者是还没生的。）

    看到一群青春年少的美少妇，想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小胖子的妈，淑嘉不由不悲从中来。

    那边儿，皇十五女的注意力已经被她侄女儿吸引了过去了。

    皇十五女的侄女儿，或者说，康熙的孙女儿，目前存活下来的一共有五个，其中四个是今天没有出席的大福晋出品，另一个是四阿哥的庶女。幼儿园小班年纪的大阿哥第四女，正在努力分辨，为毛同样的年龄，她要管自家三姐叫姐姐，而要管皇十五女叫姑妈。.

    光看这一群大大小小的姑奶奶，就知道今天这康熙不在的庆生会，绝对会热闹了。一拨一拨一拜寿的人，先是胤礽带着留京的兄弟与近枝宗室，拜完了，出去家宴。然后是女眷们，人数众多，先从宫妃们开始。

    只有到这个时候，你才会觉出康熙的后宫之充盈，一个目前没有定级，却隐隐超出众人的佟妃，四大天王按妃待遇供给的还有两个、嫔与按嫔待遇供给的又是六人，接着是一大把的贵人，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的答应、常在。算起来，编号得有四十开外了……

    也许，可以用这个来告诉自己，胤礽那俩小老婆，其实不算什么的。要是胤礽他妈还活着，非得膈应坏了不可。

    淑嘉心说，反正我是太后孙媳妇辈儿的，不要出头不要出头。其实，在宫里混，要想得个好名声，除了与人为善不惹事之外，关键还要在于——少出风头，出头的那是王八，早晚叫人炖了喝汤，补了别人的身子折了自己的命。

    你要老实本份了，谁都挑不出毛病，你也就安全了。

    对于太子妃，更是如此，她又不需要争表现求晋升！太子升了她自然跟着升。

    话又说回来了，一应礼数做全了，就够她受的了。数数上边儿的那一串人头，再加上在草原上晃荡的那些个，一年十二个月，月月有人做生日，还不止一个。季季有人‘偶感风寒’，都要探望。年年有人怀孕，一生孩子你就要准备洗三、满月、百日、周岁……

    这些都忙不过来呢，自家里还有个小祖宗要照看，还有个大号的要担心他别犯二，还有撷芳殿的一大帮子也要顾着，然后是守好门户，看好底下的人让他们不要惹事端。

    活儿够多的了，不需要再自找麻烦了。

    果然，这样的太子妃是讨喜的。皇太后问话的时候，事关毓庆宫的，一一说得有条有理，关于后宫的，半字不掺和：“昨儿——”食指抵着唇边儿，作思考状，“弘旦（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在泪奔）闹了半天儿，我哄他来着，倒没听说这件新消息。”

    这样的做法很得大家喜欢，所有人都说，太子妃真是个温柔贤惠的人，孝顺长辈（在宫妃们无法应付皇太后的时候被拉来顶缸，陪老太太说外星语），宽待下人（遇到后宫里有什么不太好的事儿，她也不会越权去管），对大家都很和气（也不乱说大家的八卦）。(.棉花糖)

    足够了。

    是以太子妃每日里除了必要的请安与探病一类的应酬，只是窝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很得大家的喜欢。

    淑嘉心说，距离产生美，不是么？继续笑着陪皇太后讲古，不行了，皇太后刚刚正对惠妃说：“我瞧那个汉字儿就头疼，能认得的人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说对？”

    她抚养的八阿哥写的字，在皇子中那属于需要万年补考级的。惠妃已经有些坐立难安的倾向了。

    偏偏皇太后看着儿孙满堂，正高兴，还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善意与回护。她还四下拉人表示赞同，宫妃们想笑又不敢笑，宜妃脸颊一阵一阵地抽动，她儿子就是让皇太后这样的心态给养坏的……

    淑嘉连忙救场笑道：“您说得是。这么说来，汗阿玛精于汉学，可是很了不起的。”

    歪，快歪。

    “可不是，皇帝学得辛苦哇，”皇太后马上被带偏了，“都要呕血了，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可我全知道，回来我就说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是皇帝，又不是秀才……”絮叨上了。

    佟妃使一眼色给淑嘉：干得好！

    只要不想着出风头，比别人都高一块的时候还想踩人一脚，弄个云泥之别，宫里的日子，其实并不难熬。

    老实不生事的太子妃，对宫中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福利。宫妃们乐见她不插手宫务，也说她识相、有教养。她们不吹枕边风，康熙对淑嘉的评价也就没有跌下去。更兼胤礽娶妻之后显得更稳重了，这笔账不能说都记到淑嘉头上，至少不会觉得这个儿媳妇带坏了儿子。

    当官儿动动嘴，底下跑断退。太子妃不折腾，底下人也乐意，至少不会说她坏话。

    对于淑嘉来说，无过即是有功。低调，才是王道。

    ——————————————————————————————————————————

    日子就在井水不犯河水中滑过了十月，十一月来了，事儿也来了。

    不是？

    淑嘉有点瞋目结舌。

    难得的，太子妃终于拿起了针线，想给儿子做件小衣服。许久不动针线了，略有手生。

    她婚前做了半箱子的荷包、抹额一类的小东西，一年之内送人是绰绰有余了。

    婚后新媳妇儿要给婆婆、丈夫做些衣服鞋袜，表表心意和立场。到了她这里，也因为没有正经婆婆而送人的衣服都是她列了单了让下面人置办而作罢——本地习俗如此。

    打个比方，康熙过生日，进上的应景衣服，一件的绣工，让个熟练工去做，手快的也得个把月。真要让淑嘉自己去做，这一件都不用干别的了——只能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同时也是没这个条件，开始是拿着婚前做的东西四处送人，接着揣了小包子，变成了国家特级保护动物，所有人都不建议她‘过于操劳’，做了半个的荷包就被红袖给收缴了。生了孩子又坐月子，看孩子，也没那个时间。

    太子妃的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可以四下串门锻炼身体，可以跟太子喝茶聊天做数学题讨论小孔成像原理，当然很大一部分时间用来照看孩子料理家务。能给她动针线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

    好容易天冷了，进入了十一月，大家都不爱动弹了，皇太后也开始猫冬了。被宁寿宫暖暖的地龙烘得真想打盹儿，大家也都老实不去打扰她。淑嘉算是寻着了机会，把半个荷包给做完了，又动手裁了件小衣裳。

    这不，刚裁完，还没动手缝呢，胤礽来了。

    淑嘉觉得，这男人有时候就跟小孩儿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甭管他处理国家大事的时候还被称颂为‘英明’，也甭管他算计起人来一肚子坏水儿，有时候他就是个不靠谱的小孩儿。

    胤礽兴冲冲地来了，淑嘉只好把针往布料上一插，麻利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往笸箩里一放。站起身来迎接：“今儿怎么这么早？”

    胤礽顶头进来了，伸手把冠给摘了，王友德躬身上前接了，给放到帽架上，又躬身退后。胤礽搓了搓手，一脸的兴奋：“今儿可有件大新闻。”

    说罢，从袖筒里抽出一叠薄薄的纸来，递给淑嘉。淑嘉眼带疑惑，接过来，还带着点体温的信笺，因为放到袖筒里，它还微微带着着弯曲的弧度。能让胤礽这样兴奋的，不外两件事儿：一、康熙又跟他腻歪了；二、老大倒霉了。

    这一回，她猜错了。信是康熙写的没错儿，内容却不算腻歪，也没有说不喜欢胤禔了。康熙只是在跟他儿子显摆，说，今儿停的这地方好，兔子尤其多，一天我打了一百多只。

    胤礽眼馋了，很想去。

    淑嘉很崩溃，康熙预期就是十一月底十二月初就回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去接你爹回家的啊？看了看信：“汗阿玛说给了你一把小刀？”

    “啊！搁书房里了。你要看？”

    “我还没见过什么真家伙呢。”

    胤礽暂时被歪了，叫人取了小刀来，淑嘉看时，是一柄有浓郁蒙古风格的小刀，胤礽还说：“仔细点儿，甭拉了手。你是不知道，蒙古人的马刀是不开刃的，可小刀是极锋利的。”

    然后喃喃自语：“老大跟着在御前，不知道得了多少东西，下了多少舌头。不行，我得去！我要请旨，家里就交给你了。”

    原因在这儿呐？

    淑嘉道：“汗阿玛不是快要回来了？”

    “那我也得去。”

    淑嘉见劝也没用，干脆不说话了，反正康熙不会答应。这么说也是旁观者清的意思，皇帝在外面，皇太子要再一直走了，旁的时候行，这都快要过年了，怎么也得有一个坐镇的？

    果然，康熙戏弄了一回胤礽，然后表示你还在呆在京里。

    胤礽：……

    不过，倒有一好消息，康熙不久就要回来了。而且，从字里行间看，对太子的喜爱这意并未衰减。胤礽只得压下了焦虑，着手布置迎驾与迎接新年的事宜。同时，还到户部与内务府调查了一下库存，费扬古一直在外面扫尾，不时要供军需还要有所赏赐。来年再战，也要做好准备。

    有事情忙，心中的焦虑就会减轻很多，日子也过得格外快。

    终于，在胤礽的期盼中，康熙回来了。

    同时，康熙三十六年也快到了。

    ——————————————————————————————————————————

    寒风中，胤礽带着弟弟、大臣们去迎康熙。天太冷了，康熙虽然兴奋，还是顾及到了大臣，尤其是一些年老体弱者的身体状况，说了句：“太子来与朕同车说话。”就让大家赶紧进城了。

    回了宫，顾不上休息，先去见皇太后，被老太太狠狠念叨了一阵儿，留他吃了饭才放人。

    到了乾清宫，又召见留守众人。其中胤礽在同车时就跟康熙叙过离别之情了，也简略说了一回概况，下面要问的是诸大臣。

    康熙先表扬：“朕离京期间，你们辅佐皇太子，做得很好。”

    众人声称不敢居功，是皇太子聪明，是皇帝的良好影响。

    康熙高兴之余，放随驾的儿子们回去见老婆，然后对胤礽道：“你把旁的事都说了，现在下我问你：太子妃与弘旦如何？”

    胤礽一脸骄傲：“弘旦会坐会爬了。”

    康熙很感兴趣，让抱了来。淑嘉给他穿上了小袄，又拿小被子密密地包着，脸都盖上了，怕吹到风，还叮嘱了保姆好久，才让抱了去，自己在毓庆宫里着急地等着。

    小胖子倒是表现得不错，许久不见，却一点儿也不认生。看到康熙穿的衣服很眼熟，跟他爹穿得差不多，小胖子对康熙倒没什么排斥。看着康熙就想上去……揪他胡子（之前没见过胡子生物，好奇），扯他朝珠（圆滚滚的应该很好玩）。

    乾清宫里温度很高，烘得人昏昏欲睡，小胖子开始打盹儿。康熙一时舍不得放他走，顺手搁自己座儿旁边，祖孙俩一个座儿上，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小胖子躺平睡了，睡了还不老实，踹松了小被子，然后他耍起了杂技。居然平躺着，右腿就伸到了脑袋边儿上，右手一伸，抓住了。胤礽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这孩子像谁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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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为他人作嫁衣裳

﻿    ﻿    草原之行，康熙收获颇丰。不但是指其围猎的成绩，更是指与蒙古诸部之间的关系，期间还拉着带在身边的儿子们与他一道表演射箭，得了满堂彩。是以，康熙回来之后，很是和颜悦色了几天。不但见小胖子，还见了小胖子的堂弟弘昇、弘昱。对众留守阿哥们在考查了功课，觉得过关了之后也颇为关切地询问了生活情况。

    同样的，从草原回来，康熙还带回来不少草原特产，其中种类皮毛又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也许是为了补偿胤礽没能随行反而要看家，康熙极大方地让胤礽先挑。咳咳，他就是不拿补偿当理由，有好东西很多时候也是先让皇太后、皇太子挑，剩下的才是他自己。

    胤礽自己只说了一句：“我再要两件猞猁的，旁的你看着办。”临抬脚又加了一句：“你和孩子们也再添些。”他是不管今年是不是已经做了六整套皮毛衣裳的，看着喜欢了，直接再做。

    他一句话说完，回去忙着年终总结去了，淑嘉又要处理这些事情。也还按着往年的例，太子妃的待遇从来都是不低的，给撷芳殿的两个也额外添了些：“吴明理，你去打听打听，三福晋、四福晋都用什么样的皮子。”不令毓庆宫的侧室高过了旁人家的嫡妻。

    三个男孩子里，小胖子还太小，用不了多少东西，但是要却极轻软的料子才好。棉衣都不能给他弄极厚的，而是薄薄的几件，一层一层套上，小胳膊都贴不到身侧，而是乍在两边，两条腿也因为棉裤的关系都并不拢，活脱脱一个大棉球儿。

    弘暘与弘晰倒还好，各把皮子分下去，让他们各自的针线上人给赶制出一套过年新衣来。还拣上、中等的皮子挑了一些放到库房里备用。说是挑，也不是对着一堆可能还带着点儿不美好气味的毛皮，而是在单子上勾选，然后派人去提货。

    接着又要清点过年要用的东西，她只要管毓庆宫与撷芳殿两处。发赏的单子开列出来，按等级每人发银若干、衣裳一套，也是过个欢乐年。过年要走礼的地方也不算很多，多数是要‘赏’一些人。然后大头就是给康熙和皇太后的年礼，再就是与皇子们的礼尚往来。

    这些都是往年做过的，如今也不用大改动，轻车熟路。又有十一月里，三福晋生了三阿哥的长子、五阿哥家的侧室纳喇氏给他添了个女儿，又是一通忙。

    如此这般，忙到了十二月底，康熙又在写福字了，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当年为孝庄祈福用的福字。不但宫中，就是宫外也颇收到了一些，根据各人的地位、受重视程度，一个两到到十个八个不等。又忙着张贴。

    等这些忙完了，也该穿上礼服，吃年夜饭去了。坐在桌子旁，淑嘉不由感叹，女人，只要结了婚，就过不得一天安生日子。

    知足，姑娘，光是这样忙，还算是幸福的！

    这不，麻烦来了。本来嘛，随着胤礽成家立业，康熙越来越放手把许多事情都交给他来办，不说亲征时的坐镇后方，有时候连祭祀这样引人暇想的事情也交给他。看起来是对他很放心了。

    在淑嘉看来，也挑不大出胤礽有什么毛病了。如果不是知道他在历史上被废了，几乎要把他归入‘模范皇太子’的行列了。看，这人生活多规律，而且离‘荒淫贪敛’隔了十万八千里，即使原本担心的他与索额图走得太近，现在也好了许多。每每问崔太监：“太子爷今儿都见了谁？”

    名单里很少出现索额图的名字，即使两人碰面了，谈话的时间也不长。在崔太监的回答中，还时不时地出现“咱们老太爷”（指华善，崔太监语言上尽力与太子妃靠近乎）、“咱们都统”（指石文炳）、“咱们舅爷”。看起来危险度小了许多。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却不代表真的可以放松了。因为有人在康熙那里，挑了胤礽的一个小毛病：他身边的人品德不好，会影响太子的名声。

    在这里，要隆重介绍一下说话的艺术。如胤禔不过是借着“关心弟弟”的名义，还告了太子的黑状。换了明珠，这话就含蓄得多，也更容易打动康熙了。他抓住了康熙是个子控、又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把胤禔的话略作加工，就变成了一句非常关心太子的话——“奴才只怕于太子令名有损。”

    康熙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了，他要培养一个各方面都让人说不出话来的太子，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经过调查取证，崔太监确有不好的地方，同时，康熙也把太子某些其他的小缺点，比如偶尔脾气不好打太监（虽然康熙觉得无所谓，但也不承认这是好事）认为这是崔太监这个狗腿兮兮的家伙不知劝阻而火上烧油的结果。

    对比可知，娶了媳妇之后，太子妃贤良淑德，令太子脾气就好了很多，毓庆宫已经很久没死过人了。

    康熙越想越生气，不行，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教出来的太子，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走上邪路，千里这堤溃于蚁穴，坚决不能容忍。（）

    于是，在过完年后，康熙终于对崔太监下手了。

    淑嘉听说乾清宫来人宣上谕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忡。一大早的，胤礽就被康熙叫去说话，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只是给胤礽整整衣冠，送他出门。可现在，胤礽还没回来，上谕来了。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由不得她胡思乱想，赶紧准备接旨。

    这旨意却不是直接下给她的，而是给胤礽换太监。淑嘉一听，反倒放下心来。崔太监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还特意瞒了胤礽。过年期间，西鲁特氏等人过来，她还通过西鲁特氏与家里通了通气，让家里人不要说已经知道了此事。

    现在，康熙的处罚决定下来了，淑嘉估摸着，光崔太监被告的那点儿事儿，不会被罚得太狠，不过调离现在的岗位而被降职的可能性倒是要大些。

    来宣旨的是梁九功，只提到了崔太监伺候主子不尽心，罪名是暗中克扣了太子的份例，居然还倒卖了毓庆宫的两件古董。虐待人家儿子，人家爹就要收拾你。崔同志，收拾行李，你挪个地方！

    被扔到哪里了呢？去浣衣局了。

    毓庆宫的好东西太多了，胤礽根本不可能有数儿，这种生活上的事情，后来是有老婆打理，前期都是交给崔太监的。崔太监只要在上报申请的时候多留些虚头不让胤礽知道，就能狠捞一笔——太子用的都是好东西啊！

    崔太监后悔得要死，趴跪在地上，指甲抠着地砖的缝儿。知道我办这些事情的人告发了我？还是谁要办我？是太子妃么？

    淑嘉胸有成竹，本是静听的，此时即招呼：“巧儿。”巧儿机敏，从里头就托出一张红漆托盘来，上面一个荷包，还有几个金银锞子。梁九功眯眼一扫，就知道这些都是为过年赏人内务府特顷的，成色十足。

    至于荷包……里头估计会是银票。照梁九功的看法，面额不会小于五十两。

    梁九功也不矫情，利索地打了个利儿：“谢主子赏，”然后为了表示自己不是白拿钱的，还特意送了个情报，“万岁爷像是气狠了，您是没见过，万岁爷要是兴雷霆之怒，事情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这样不声不响，显是已经想好了的，就是气到家了，不愿意再提了的。”

    淑嘉很明白地点点头，就跟两口子过日子似的，能吵得起来，说明还有改善的可能，双方的情绪都为对方所牵动也都能牵动对方的情绪，要是其中一个连话都不想说了，这日子也就是真的过到头了。

    “这个我尽知道的，”淑嘉一伸手，指着下手两溜椅子，“谙达坐，我只要问两句话，谙达也只是喝我一杯茶，不耽误你差使。”又让给随行的小太监也一人一杯热茶：“大冷的天儿，跑一趟也不容易，暖暖身子罢。也不用走得远了，廊下就有喝茶的地方儿。”

    梁九功是拿人的手短，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对方是太子妃，当下斜签着身子坐下了，还只坐了个椅子边儿：“主子只管问。”

    秀妞、小满，一边儿一个扶着太子妃坐这一，淑嘉这才开口道：“都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也不用您担什么干系，头一件儿，我们太子爷是不是还在乾清宫跟汗阿玛说话？你看他们爷儿俩说得可投机？第二件，你只告诉我一句实情，这奴才做的事儿，我与太子且不尽知，汗阿玛是如何知道的？”

    崔太监因是待罪，此时还趴在地上，耳朵也支愣得老高。

    林四儿亲端了茶盘上茶：“师傅，您用茶。”梁九功的眼睛闪了闪，接过了。没错儿，林四儿是他的徒弟。须知道，众人眼里，毓庆宫的差使那是个肥缺，除了乾清宫以外最重要的地方，众人无不削尖了脑袋想过来。能过来当差的，无不是有点本事或是有点后台的。当然，那是指胤礽一年要消耗那么一、两个太监之前，然后大家消停了不少，也依然有人本着高风险才有高收益的原则努力想挤进来。

    后来呢，来了太子妃，种种传闻里，这是个极好相处的人。退一步说，一个女人，再横又能怎么样？太子妃不可能比太子还狠的。太子妃这里又是肥差了，自然不能让随便什么人都进来。

    这样的好差使，伶俐如梁九功，是不会想放过的。选了一个既会伺候人，又不会精明到踹开师傅的林四儿，悄悄塞了进来。他在康熙身边日久，旁的不好说，这些小事上头还是揣摩得很到位的。

    再者，林四儿也在他跟前鞍前马后端茶倒水很久了，对他也很是恭敬，这不，梁九功就同意把他给夹名单里了。巧了，他也中了。今儿，他又出现了。

    遇见熟人好办事儿，梁九功也就不那么坚持了，脸上挂着得宜的浅笑，接过茶，先恭敬地抿了一抿，放下。（）接着就回答了头一个问：“奴才出来宣旨的时候，太子爷还在乾清宫呢，东暖阁里没旁的人，就万岁爷和太子爷两个，说着体己话儿，说了什么，奴才没大听清楚。不过，奴才临出门儿，只听到一句……万岁爷叫太子个爷不要担心。”

    淑嘉点头：“这件我承了谙达的情了，另一件呢？”

    梁九功还要拿拿乔：“这个么——”

    “谙达，这里没外人儿。您可不用拿‘圣上圣明烛照’来告诉我了，我从来都知道汗阿玛圣明的。您得告诉我，纰漏出在了哪里，我往后也好改，总不能底下奴才出事儿了我还不知道，还要劳动汗阿玛他老人家。”轻快的语调，带着笑音，仿佛在与一干贵妇闲话家长，说的是‘嗳哟，昨儿我们家小胖子把他阿玛辫子给揪了’一样。

    梁九功一怔，旋即恢复了过来：“哪儿能呢。”梁九功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太子妃今儿穿一件石青江绸绣金龙貂皮褂，头上戴着钿子、插着点翠首饰，耳边一对东珠坠子微微反着冬日太阳的暖光，口角含笑，正等着他回话呢。

    见他不说什么，她也不急，就这么端笑着，看他这张四十多岁的太监脸，仿佛是在赏一朵兰花一样悠闲。梁九功心里咯噔一声，这眼神儿、这态度，如此有把握得让他觉得像是看到了已经成佛了的某位皇宫女主人。

    敛了敛心神，梁九功小声道：“奴才，也是仿佛听到了一耳朵……咳咳，这小子的事儿，还真是万岁爷着人去查的。”

    淑嘉依旧不语，梁九功咽咽唾沫，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心地道：“是真的，在草原上的时候儿，万岁爷着人回京查的。”

    跪在地上的崔太监身子猛地一僵，一抬头，见梁九功对着太子妃比划着，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横线：“这一位跟万岁爷说了什么，晚上万岁爷宣了海拉逊。”

    淑嘉笑道：“难为谙达了，您就这么一说，咱们就这么一听。崔玉柱的事儿既是钦命去查的，谁又能疑心什么呢？”淑嘉知道，梁九功回答得这么痛快，不止是因为自己的应对，更主要的是两点：一、她是太子妃；二、她老公现在地位还挺稳。也不点破，又口头道谢一回，才说：“谙达与林四儿认识的？林四儿，你送送谙达。”

    林四儿领命，前头给梁九功引路。梁九功跪安：“还有一样，请太子妃可怜奴才，奴才领了旨的，要把这小子带走。”一指崔太监。淑嘉道：“虽是如此，他却也是在毓庆宫里伺候过的，好歹叫他带几样衣服出去也算是我毓庆宫对得起他了。”

    梁九功一面说：“太子妃慈悲。”一面点头，表示同意了。走到门边儿，吩咐小太监，跟崔太监去收拾几件衣服。出了殿门，一使眼色，林四儿会意，晚上要往梁九功那里跑一趟了。

    梁九功喝完茶，领了好大一笔赏钱，带着小太监们回去缴旨了。小太监们呢，也喝了热茶用了点心，身上暖和了，还分了梁九功漏下的一点残羹，也心满意足地走了。横竖倒霉的不是他们，而他们又得了实惠，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

    不满的是淑嘉，她觉得自己被康熙给坑了。这崔太监明明之前就做坏事了，自己来了之后还制住了他，怎么着不算有功也是无过。可康熙这一道旨意下来，这样办了崔太监，还用这样的名目，固然是于胤礽名声无损，却显得自己无能了。

    她这还算好的了，惨的是崔太监，今天早上起床还是有人给端痰盂的，马上就要被押着去劳动改造。虽然出门的时候，太子妃使人送了两包碎银子来，绿祍还说：“主子说了，给你大的，怕招眼，这些你倒是先拿去用罢。往后要好好做人啊。”

    崔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被押走了，途中不忘给押送的太监一人一块银角子，倒也少吃了不少苦头。到了地头，被康熙派人追加的人宣布他还要去领上二十板子，然后就在浣衣局看门了。

    崔太监恨个半死，心里把大阿哥咒得不成人形，挨完板子，趴在硬板床上，连个给递杯冷茶的人都没有，这种恨意就更深了。不得己，又散了些银钱，才买通了个小太监，给他送了壶热水，又寻了点伤药。药入伤口，更疼了，崔太监几时受过这个罪？慢慢地，被疼痛折磨得有些变态了。

    你告我黑状？我也不让你好过！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子可讨厌你了，我要捏着你把柄，太子乐得收拾你！你等着！

    另一个人，其委屈或许不如上两个，但是被冒犯的感觉、对天敌的愤怒却是丝毫不弱的。

    胤礽很郁闷，一大早好好的，父子俩还商议着，等葛尔丹彻底完蛋了，两人要一起巡塞北、游江南，一补不能同乐的遗憾。

    结果，康熙话风一转说到了崔太监：“这个奴才不是好东西，”把一堆材料扔给他看，“背着主子做下这等勾当。也是你年轻，也是我不好，光顾着教你议政、告诉你民生艰辛，却忘了告诉你要防备小人！”

    康熙越说越激动，然后就叫来梁九功：“去毓庆宫，把崔玉柱给扠出去。”

    没等胤礽从崔太监的田宅数目中回神，梁九功已经不见人影了。胤礽眨眨眼，听康熙跟他苦口婆心：“朕从不用便捷伶俐、言语不谨、奸诈之太监。用太监，不过取其当差勤谨老实，寡言稳重。即如梁九功，人甚伶俐，凡有差遣处，朕尚时加防范。今看毓庆宫内俱事实少年首领，并无有年纪之人，倘至争兢、行凶、放火、关系要紧。”

    胤礽等康熙停下来喘气喝茶的功夫，连忙插话：“儿子觉着崔太监用着也顺手，他在儿子面前也老实啊。”

    康熙恨铁不成钢：“这等小人，最长于欺瞒主子了，你镇日里，要议政、要读书、习武，怎么会费心盯着一个太监？能知道他多少事情？这些可都是真的！看这个，抄出来的田契，总假不了罢？！他一个太监，能有这些家当？有这些家当就不会当太监了，都是精穷的人才会净身入宫。”

    胤礽这才回过味儿来，合着这都是……打着我的旗号、贪污了我的钱呐！可康熙又不把这些赃款还给受害者了，他改而口头安慰：“朕用这样的名目，他借你的名义勒索的事儿就算抹过去了，”把儿子从太监索要红包、霸占田地案里摘出来了，“只是委屈你媳妇了，你回去与她好好说说，罢了，朕叫人说去罢。”

    于是，淑嘉迎来了向她传达口谕的乾清宫太监张齐林。随同张齐林而来的，是康熙的一大堆赏赐，都要出正月了，这是明显是补偿了。如意、绸缎、金珠宝贝……

    淑嘉只能接受了，康熙这算是给足面子了。

    那边儿，康熙正在给他儿子作人事安排：“高三燮虽言语钝拙，而辨事诚实，语言谨慎，又识满洲字，可以当得总首领。贾应选、赵国士二人，虽稍软弱，坐性好，言语谨慎老实，宫内可以用得。吕有功、郭朝用，不拘何处可以当得首领。这些人都可用的。”

    然后告诉胤礽，你在这儿吃个饭，把你媳妇儿也叫来，当面安抚。

    胤礽心里惊疑不定，为什么汗阿玛突然会查崔玉柱？等淑嘉来了，收到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这才舒缓了下来。

    吃完了饭，夫妻俩带着一堆太监回去了，如康熙所说，高三燮做了总首领兼理胤礽的事情，淑嘉这里添了赵国士，把吕有功放到撷芳殿，郭朝用调到小胖子那里（目前小胖子在太子妃这里），贾应选在惇本殿当差。

    晚间，夫妻俩想避开人说话，正是时候，太监们不得入内，宫女都是淑嘉的自己人。

    放下帐子，胤礽就问是怎么回事儿。淑嘉道：“听梁谙达说，是这个说了什么。”依旧划了一道横线。

    胤礽暴怒！差点没掀开被子直接去找胤禔算帐！胤礽心知肚明，胤禔肯定告过他不少黑状，但是没有像这一回这样见效。而且，康熙的处置像是打了他一扇耳光，仿佛在暗示他驭下不严、没有慧眼不能知道底下人作奸犯科一样。这对于一个太子来说，是个致命伤。

    于是，被崔太监坑钱又当借口的愤怒被这种羞恼所取代。还有点迁怒地说淑嘉：“你怎么也不知道？”

    淑嘉道：“我也奇怪了，我都不知道的事儿，那一位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胤礽开始思量，身边有奸细？这样一想，哪个又都像奸细了，最后只好恨恨地说：“睡罢，以后说话做事都小心些，凡是咱们这里的人都要老实点！你明儿就告诉底下的人，再要出事儿，汗阿玛饶了他，我也不饶他！老大那里我来想办法！”

    反了反了，我才想等他分府给他安钉子，他已经在我这里安上了不成？

    气了一夜，第二天，却是收到了消息，道是因为崔太监在外边儿太招摇了，被人看不过去，才被捅了出来。胤礽哑然，许久才问淑嘉：“咱们这都成了瞎子聋子了？外头都传疯了，咱们竟然不知道？索额图也不说，你娘家那里也没传信儿进来！得叫他们多打听！”

    与此同时胤禔大乐，对明珠道：“还是你的主意高，在外头叫他们说，这毓庆宫的崔太监为非作歹。如今宫外都知道了，我那个弟弟，必不会再疑心我是听谁说的了。”

    ————————————————————————————————

    主子们勾心斗角，奴才们也少不得连横合纵。林四儿仔细回忆了与梁九功的对话，暗下决心，要事事靠前才行。

    梁九功把徒弟送进来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如果能趁着崔太监这个不是自己人的家伙滚蛋，让自家徒弟在毓庆宫的影响力更大一些，何乐而不为？

    梁九功与人的心思揣摩得很透彻，昨儿晚上就告诫徒弟：“崔太监下台，不敢记恨办他的万岁爷，难道还不会怨恨一下顶替他位置的人么？”

    “唉哟，我的好师傅，亲爹，那我可怎么办？”

    “看你那点儿出息！等着，太子和太子妃被宣到乾清宫用膳了，保准回来带着新的首领太监回来了，万岁爷最重视不过太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怎么还会由着太子挑人？”

    “那我什么也捞不着啦？”

    “懂个屁！乾清宫首领太监是顾问行，你师傅我只是个副首领，可谁能小瞧了我？”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在主子面前得用就行。”

    “唉……”

    “你叹个什么气？比放屁还难呢！看着你倒精明，怎么这会儿傻了？我今天为了你，把大阿哥都给卖了，你还给我叹气？！”

    “？”

    “拿到实惠的人，更招恨不是？你要叫崔太监记恨上了，他可是太子的红人儿，寻个机会递个话，有你受的，现在呢，叫他恨大阿哥去！叫他嫉妒高三燮去！你不就安全了？傻样儿！”

    “可……”

    “蠢货，伺候好太子妃，毓庆宫里必是她说了算的！今儿我看她一眼就全明白了，亏不了你。”

    “嗳～”

    好，伺候好太子妃，当她的耳目，告别人的黑状。撷芳殿里的人要勤盯着，咱们三阿哥要伺候好了，有大阿哥的不好消息一定要及时上报……

    ——————————————————————————————————————————

    生活从来不给人停下思考的时候，如果你不能增强自身素质，走一步看三步，那就只好被淘汰。胤礽不想被淘汰，所以他最近努力地工作，认真学习，更加积极地跑到康熙那里去卖萌。

    康熙因为觉得拂了胤礽的面子，毕竟不好，也很有心补偿他，事后又作了一次长谈：“本来朕不该在这个时候办了崔玉柱的，只是朕还要亲征，再不办，就来不及了。朕办了他，还要善后，叫别人不要小瞧了朕的太子。”

    感动得胤礽眼泪哗哗的。

    但是，在外人看来，贴身太监兼毓庆宫首领太监被康熙打成了个半残，这似乎是一个皇帝开始不那么喜欢太子的信号。尤其，某些人觉得这是自己一状告下来的功劳。

    “八弟。”

    “请大哥安。”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多礼？来，坐。”

    乾东头所，看起来兄友弟恭的一幕出现了。

    胤禩端坐不动，既是礼貌，也是知道，胤禔肯定会先说话的。不然把他叫过来干什么？数杯里的茶叶有几片么？

    “八弟近来可好？我听说，老五、老七的日子就在今年，你的好事也近了，有什么用得着大哥的地方，可不要客气。”

    “大哥这么说，弟弟先谢了。”

    胤禔清清嗓子：“你近来可看了安王？那是未来弟妹的舅舅，可不能生份了。”

    “大哥提醒得是。”低眉顺眼的乖弟弟样。

    “咳咳，不光安王。旁的长辈也是可以说说话的，比如，叔王……伯王。”

    胤禩明白了，胤禔这是让他跑腿儿呢。叔王，恭亲王常宁，有个闺女现在成了他们家大公主。伯王，裕亲王福全，康熙最信任亲近的哥哥。

    他们，都跟胤禔很不对付。

    常宁是因为胤禔对他哥哥不好，对自己也不够礼貌。

    福全，与胤禔的怨仇真是如山高似海深。一征葛尔丹，好好的打了胜仗，还被处份，一大原因就是胤禔。副帅跟主帅叫板，这仗还怎么打？换了你也不敢把后背扔给这么个争功夺权的货啊！末了，佟国纲死了，胤禔还有点怀疑是福全的黑手。最后呢，还叫胤禔给黑了一把，自己揽了所有的罪过。

    福全不讨厌胤禔，真是天理都难容。

    可胤禔需要福全的支持，当他最大的对头是太子的时候。可是自己明显不招人待见，而他……也有些拉不下面子再去贴福全的冷屁-股。正好，小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

    胤禩为人和气，对谁都很客气，谁都不讨厌他。即使可恶如太子，也挑不出他的礼来。让他去拉拢福全，估计这俩人一样谦和的脾气是很投的。

    老八交好的人，可不就算是我的势力？胤禔美滋滋地向胤禩布置了任务。

    为人作嫁？胤禩的脚趾在靴子里扣紧了靴底。苦恨年年压金钱，。怎么甘心？！尤其是……一想到要用自己忍气吞声、压抑脾气换来的好人缘，要给这个家伙擦屁-股，怎么甘心！！！

    “大哥说得是，”含笑的声音，温润悦耳，“弟弟正好明儿要去看安王老福晋，顺道儿拜见伯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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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太子的危机公关

﻿    ﻿    对于崔太监被贬，于其个人来说，是塌了天的大事，于其他人也未必就是无关痛痒了。

    头一个头疼的人就是康熙，为了善后，他在动手前就琢磨了好久了。于康熙来说，处置一个太监对他来说是抬抬手指头的事情，但是收拾善后，就是需要仔细思考的问题了。崔太监一事，暴露出了一大问题，就是太子对于身边人的约束问题。

    从崔玉柱的案值来看，贪敛非一朝一夕之功，这让康熙有些恼火。迁怒还不至于，却提醒胤礽：“用人须仔细，不可使大权旁落，朕每用人，纵使朝堂之上，六部尚书、侍郎、九卿、大学士、内大臣尚且频频更换，也是不使其坐大，而有保全之意。”

    另一方面，康熙还要向外界作足姿态：我不是不满意我家太子，这是在为我儿子好，也不是不满意我儿媳妇，这不干她的事儿，她妇道人家管不到宫外头去。

    但是，落在有心人眼里，未免心思愈加活动了。崔太监不好，谁不知道？但是之前又有谁说了出来？御史都不弹劾的事情，难道崔太监是地下党？隐藏得这般好。还不是打狗看主人！

    现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皇太子不是不能动的，他身边的人是完全可以干掉的！这个主人的面子也不是那么好使的，大家对他不用顾忌太多。由此对众人心理上产生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绝对是毓庆宫所不喜闻、不乐见的。

    第三桩，是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才回神想起来的——胤禔为什么不悄悄提醒一下胤礽？两个儿子看着比从前和睦多了，有一个避让的，这架就掐不起来。从胤礽的表现来看，完全是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关心得恰到好处。相比较而言，胤禔的做法就显得智商不够了。

    要为你弟弟好，应该私下再三劝告，让胤礽自行处分了崔太监，而不是弄得让老子这样伤脑筋！行事未免不够周详啊！——这就是康熙了，他对一件事情的要求是既要把事办成、又要把事办好，用粗俗一点的话来说：哪怕被河蟹，也要树碑坊。

    从最近两个儿子的表现来看，康熙愿意相信他们是真的和好了，便把那一丝‘胤禔告黑状’的怀疑压到心底深处，转而觉得大儿子智商、情商不够用了。

    这下好了，要操心的儿子又添了一个，怎么给老大开启灵智呢？算了，还是我累点儿，带他一起出征，也多提点提点他。

    第二个头疼的是胤礽，一是面子被拂，二是汗阿玛居然听信老大的话派人查自己（那是关心你啊宝宝），三是崔玉柱是他使惯了的人猛一换人他不适应。康熙给他换了一群木头呆子来，不会逗乐不会拍马，要这奴才干嘛？最后才想到，康熙此举，可能使他的威信受到损害。

    胤礽固然生气，倒还没有立时暴怒，心里给胤禔狠狠地添上了一笔账，回来与淑嘉商量对策。

    淑嘉这里也是头疼万分的，向胤礽进言：“崔玉柱一事，也是咱们没有留意到，只是我想了，咱们在宫里，寻常出不得宫门，也无从侦知他们在外头是怎么样的。这却是件难办的事情。”

    胤礽听了冷笑：“难不成这毓庆宫竟是贼窝了？我是头一个窝主，养了一帮子……”

    话没说完，淑嘉就打了个手势，叫保姆把小胖子给到里间睡觉去。胤礽被这一打断，赌气的话是不说了，依旧脸色不好。

    淑嘉上前给他轻轻地拍着后背：“看你气的，不过一个奴才，难道崔玉柱做得对了？咱们该谢谢大哥提醒才是，”伸出手掌，离胤礽的嘴巴半寸远，五指并拢，竖起，“难道不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今不狠刹刹这股风气，真要大伙儿都有样学样，到时候，叫御史参上一本，天下人都要当这毓庆宫是贼窝了，那时咱们的脸往哪儿搁？这么说来，还真是多亏了他提这个醒儿。”

    说着笑了，万分感激的样子。看她的眼睛，你会觉得，大阿哥真是个好人。

    胤礽石化了。

    “只可惜大哥没有当面指点兄弟，倒省了我给你备礼物致谢了，”非常惋惜的语气，“只好弘昱周岁的时候多送厚礼了。”

    嚓喳！胤礽裂了。

    “这么说，你有没有好好谢过汗阿玛指点你啊？”

    终于碎片拼回人型，回过神儿来了，胤礽跳脚：“跟你说不明白！”气息喷到淑嘉的掌心上，痒痒的，惹得淑嘉想笑。

    胤礽正气得拂袖要出去，一扭头，发现高三燮一张八风不动的老脸森森地立地旁边，出去就要跟他相处了。算了……老婆是呆了些儿，可至少比较顺眼啊。甩了一回的袖子又挽了回来。

    气哼哼地坐在一边，看老婆一脸茫然，无事可做，只好给老婆上课：“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跟汗阿玛都干系不大，我……算了……你还是不知道得好。”

    淑嘉道：“我只知道一条儿，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想了想，当初上学那会儿背过毛爷爷的一篇课文，忘了是什么了，好像还有另一句，“言者无罪，闻者足诫。你现在生气，可静下来想一想，难道不是这个理儿？我就知道，对事不对人。”

    她快崩溃了，现在崔玉柱事发，胤礽是不知情的，却也名声受损，用后世的话说叫做‘要负领导责任’，你是个不能让手下自觉自律的无能领导，你没权威。现在要做的，一是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二，就是要化被动为主动，进行危机攻关。所谓危机，危而有机，弄好了就是个转折点。要把隐患掐灭在萌芽状态！这一件事，只是名声略有损失，下一件，再损一点儿，神仙也架不住钝刀子割肉啊。‘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古人的话那是千百年来智慧的结晶。

    “譬如说，咱们儿子身边儿有奴才犯事儿了，你知道了，管是不管？”有儿子最方便了，将心比心，养儿方知父母恩，“我要听说弘旦身边儿有弄鬼的人，头发都能竖起来，先抽了再说了。你说是不是？”

    胤礽这回听进去了，气平了些，后背也放松了：“要是汗阿玛自个儿知道的也就罢了，偏偏是……”

    淑嘉笑了：“那又怎么样？不是说了么？对事不对人，谁说了我感激他都来不及呢。你说是不是？”

    胤礽哂笑：“你就这脾气，当谁都对你好。”

    淑嘉严肃脸：“指出我的不是，确是对我好。我这不与你商议着么？要给咱们这里立规矩了，我先时总道宫里一向是有规矩的，便是在宫外，也断没有新嫁过来的媳妇在婆家指手划脚的道理，总要先学婆家规矩。没料到经是好经，叫歪和尚一念就走了形了。我便认了疏忽又如何？谁家孩子学步不跌几个跟头？”

    “好好好，你说得是～”还有一些哄老婆的语气。

    把太子御下不严，变成太子勇于承认错误、知错能改、善于纳谏，不打击报复。乃是淑嘉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至少比胤礽这样不作为，还想着打击报复检举揭发人胤禔要好得多了。就算你想算账，也不能让人觉察出来啊，伪装懂不懂啊？——太子不是儿子，不能这样说。

    淑嘉很沮丧：“你又当我什么都不懂了。”

    语气太明显了，胤礽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你这样就很好，你不是什么都不懂，你懂的，”深深叹了口气，“都是你该懂的。你不懂的，都显得你越发可贵了。”

    淑嘉很忧郁：“可总帮不上你。”还眨了眨眼。

    哀兵必胜，咳咳，请从表面意思理解这个词。胤礽动摇了，耐心了：“你这样就很好，跟你说说话，我心里好受多了，脑子也清醒了，”说完还笑笑，“这还不是帮了我大忙了？”

    淑嘉歪头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儿的。”其实女人最高的境界就是，春风化雨、温水煮青蛙，把男人绕晕了跟着她转、为她发挥潜能，才是最高境界。但是……现在的胤礽还有一道槛要迈，且不能这样，她还得使点暗劲儿才行。

    胤礽含笑点头。

    淑嘉忽然道：“那可不行，我还是做什么实事儿，唔，被你绕晕了，正事儿你还没拿主意呢。”

    胤礽失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好罢，你说。”不外是崔玉柱的事情么，当然啦，要彻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老婆有一点是说得很对的，要是再出类似的事情，他的面子上还真是不好看了。

    淑嘉说的却是两件：“一是查查咱们左右的人，有没有作奸犯科惹人眼的。二是，我跟汗阿玛请罪。”

    胤礽：“你这么较真儿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

    淑嘉解释道：“不管怎么着，是我失察。事儿已经出了，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儿，我才能安心。遮遮掩掩的，反而叫人说没有担当，出了事儿只能叫汗阿玛给收拾烂摊子。畏首畏尾，今后要如何在宫中立足？还是那句话，将心比心，要是咱们孩子死活不认错，你难过不难过？”

    胤礽心里是极不愿意老婆出面的，哪个有担当的男人遇事的时候都不会把女人推上前顶雷。相反，老婆出了事儿，出来顶缸的是丈夫：管教不严呐！男人要勇于担责任！男尊女卑有时候也有这么一星半点的可取之处。

    “你没事儿裹什么乱？要去也是我去，崔玉柱早就跟着我了，不是这一二年的事儿。断没有男人缩头，叫女人顶缸的道理！”骨子里傲气十足的皇太子把话说得掷地有声。

    淑嘉还一脸犹豫，胤礽已经一锤定音了：“我向汗阿玛认个错去，不单是这一件儿，我还向汗阿玛请教事儿呢。”

    “那你再等两天，我既不去请罪，总要做点儿实事。使汗阿玛看到咱们记着教训了。”

    胤礽一顿，这倒是个好主意。

    当下，夫妻两个拟了章程，一、既往不咎，从今儿起报了自己的财产，就默认是你原有的。二、如果产业由不正当手段得来，赶紧去善后，该补偿的补偿，不要让人告了。三、以后要再出了差错，就不是崔玉柱这样的处理方式了，毓庆宫的太监又要变成消耗品了。四、允许揭发，告密有提成，不要担心打击报复，你们可以匿名投递。

    最后一条要感谢康熙，他老人家年初的时候在宫里设了扫盲班，教太监读书。

    连撷芳殿那里的太监宫女也一起召集了来，胤礽亲自宣布了以上四条规矩。还说：“爪子伸得长了就得剁！”吓得人一哆嗦一哆嗦的。

    此法一出，收效非常之好。胤礽也气得发抖，他从来不知道他宫里已经乱成这样儿了。由于文化水平不算很高，某些小太监理解有误，胤礽说了：“凡在毓庆宫中当差的，你们知道的，都可揭发。”

    就有苏拉太监用斗大的字体把胤礽身边的几个得用的给告了，二格、苏尔特、哈什太、萨尔邦阿等人是胤礽比较相信的。他自己轻易不能出宫，就派这些人联络。结果，这些人借机勒索是再正常不过了，偶尔还犯点淫戒什么的。

    就像丈夫出轨妻子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一样，底下人借主子名字办坏事，总是瞒上不瞒下的。

    胤礽以前一直以为他们好用，你想啊，跟在太子身边儿的，难道不应该都效忠于孤、老老实实、忠心不二的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货色，登时大怒。查、办，他亲自坐阵，该打的打（太子说了：“叫你打你就打，舍不得力气么？”于是打成鞭尸）、该撵的撵。世界清净了。

    淑嘉却发现，她重点关注的几个疑似奸细的人，反而有一半儿留了下来，这些人简直就是模范，还得了胤礽嘉奖，其中一两个趁机被调去近身伺候了。

    这样可不行，还有，再添进来的人如果犯事可怎么办？

    淑嘉道：“此次事了，咱们不如仿御史台？每处择一、二太监宫女专管纠错儿？”

    胤礽黑着脸答应了！是得好好管管了！

    ——————————————————————————————————————————

    胤礽揣着章程，郑重地向康熙道谢：“不是汗阿玛，儿子竟不知道这起子奴才竟是如此混帐！先前是儿子疏忽了，错在儿臣。太子妃亦欲请罪，只是儿臣觉得一介妇人出入乾清宫未免不妥，这才拦住了。”

    胤礽在毓庆宫做的事情，早有人告诉康熙了。自从毓庆宫出事，康熙对里的关注度明显又加深了一层。

    “人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上前一步，双手按上儿子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朕原以为你要不痛快些日子，你自己想通了，很好。”而且应对得很朕心。

    康熙如此赞许，让胤礽觉得这回过来值了。不是安抚说，我对你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不是扫你面子。而是实打打的夸奖了。

    “儿子初时是不痛快来的，只是在汗阿玛面前，也要忍着，不能叫汗阿玛也不痛快了。回去一看弘旦，就全明白了。是儿子不好，居然跟汗阿玛生闷气了。”语气还有些哽咽。

    将心比心，说得合情合理，亲情也最能打动人。完全符合心中历程，也为康熙所乐于接受。

    康熙于是鼻头一酸，儿子越发成熟了，不枉这么多年教导啊！要知道，胤礽想哄人的时候，那是真能把你哄得舒服了，但是他懒了、不愿意了的时候，康熙也得包容着。现在，胤礽居然是回过头来道歉了，还吸取教训了、整顿左右了，那是心里真服了。康熙的心，舒坦极了。

    “好好好！经此一事，你于用人之上，可有些心得了？”现场教学。

    “是，”老实回答，还希望得到进一步指正，“有些人，不是儿臣觉得好，他就真的好了。古来君主，皆知亲贤臣、远小人，亡国之君未尝不知，只是错把小人当君子。故而用人当明辨之……”

    “有点意思了。”

    ……

    ……

    ……

    晚间，胤礽回来，正赶上小胖子在炕上爬，八个月了，爬得飞快，还有努力从爬行类向有灵长类进化的强烈愿望。胤礽乐得抱起他拿胡茬子乱扎：“嗳哟，我的儿子哎～”

    淑嘉一看，就知道他今儿是高兴了。也作关心状询问情况如何。

    胤礽笑道：“不碍的。”笑着简述了一下。

    淑嘉道：“正好，你不是说汗阿玛要亲征么？我做了一套护膝，用先时赏下的皮子。正可孝敬汗阿玛，也是……谢他老人家关爱之意。”

    胤礽依旧笑着：“好。”恋恋不舍地把儿子翻了个个儿，看他努力翻滚着趴地继续爬。

    据说，皇太子勇于认错的举动传到宗室大臣中间，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大阿哥告密，于皇太子是个秘密，于底下消息灵通者，倒也猜到了两分。太子倒霉，多半是遇上了大阿哥坚持不懈使绊子成功了的小概率事件。

    詹事府里的大部分高级人员都兼着中央政府工作，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危机攻关成功了，大家额手称庆，这主子开窍了啊！不是说他之前笨，只是于为人处事方面，像是有了脱胎换骨之感。

    另有一干书呆子型的，还叹皇太子有气度、皇帝疼儿子，真是父慈子孝。

    于是，小范围内流传着太子比大阿哥高竿，站队须谨慎的流言，大阿哥算是要绯闻里露了个影子。大范围内流传着太子是个知错能必的好人，这传言里压根儿没提大阿哥。

    被好几个人拦着夸了好多句，这其中有他之前的老师；又被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乃至老八用很真诚的语气赞叹了一回，胤礽突然觉得，他老婆是憨厚了点，但是……聪明人遇到了傻办法，从来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我错了，你告状？我认了！我还改了！我还要谢谢汗阿玛！你说你怎么着？

    君子坦荡荡啊！

    明珠叹气，对大阿哥道：“太子这一手可是高啊，一转身儿，他成好人了。”

    大阿哥心里不服气，一心认为，他那个太子弟弟是被汗阿玛吓破胆了。证据也是有的：“汗阿玛一直把他娇养得跟着丫头似的，经不得风浪。当年拜褥事后，他焦躁了，打死了两个伺候的人。如今这个，也是如原来。”

    明珠：……太子要会害怕就奇怪了，你们兄弟们一个样儿，傻大胆！

    “唉呀，不说他了。汗阿玛今年亲征还要我随驾呢！您说——”

    外甥像舅，可咱们纳兰家没这么呆的货啊！他这是像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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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踏上征途庆德忙

﻿    ﻿    “什么？”这回淑嘉是真的惊讶了！说起来，自打入宫后，已经没什么事儿能让她这样惊奇了。

    胤礽倒是非常淡定，还用一种包容的眼光看着淑嘉：“你也不要担心么，”到底是女人，亲近的人一有点儿什么事儿，她们就急急惶惶的，“庆德这回能到军前效力，也是他的机缘到了。”

    淑嘉死活没弄明白：“他原在銮仪卫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被发往军前效力了？难道是他犯了什么事儿不成？”‘发往军前效力’不是形同‘戴罪立功’、‘流放’么？娘家所有男性亲属里，她与庆德的感情是最好的，听了这个消息，未免有些着急。

    胤礽好气又好笑：“你坐下来行不行？”

    淑嘉脸上一红，心中不是着急，眼巴巴地看着胤礽。

    “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该先告诉你，等他得了世职回来再说，也省得你挂心了。”

    淑嘉稳了稳神：“照你这么说，这还是好事儿了？嗳呀，你明知道我不懂这个，还拿来钓着我。他在銮仪卫里，就算这回轮到他随驾，也是在御前，怎么给发到费扬古那里了？”

    没错儿，胤礽这是来知会一声妻子：二舅子庆德同志，光荣地成为了前线为国厮杀的诸勇士中的人员。引起了妻子的焦虑与追问。

    胤礽便对妻子分析，顺便也再一次捋清自己的思路：“今年正月里，哈密回部不是把葛尔丹的儿子塞卜腾巴尔珠尔擒来献俘的么？汗阿玛越发坚定了亲征的念头。你想想，葛尔丹去年已为费扬古所败，如今他的儿子都叫抓了来，可见已是强弩这末了。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会儿汗阿玛把庆德发往军前，危险最小，而可得功劳，那是在历练他。”

    淑嘉静下来一想，再做一回算术题，葛尔丹是一六几几年完蛋的来的？唔，换算一下，好像就是今年？说起来是没危险了，却止不住担心，自然而然的反应，与理智无关。

    “你看我要不要收拾点子什么给他带上？上回给我阿玛他们那一套就不坏……”

    胤礽含笑听着她絮叨，觉得这宫里多了几分人气儿，更像个家的样子了。哎哎，在这种兄弟之间住的地方打车都快超出起步价的地方住着，又没个亲妈，也就跟他爹亲一点儿有时候还一边好几个月见不着面儿，人情味儿确实淡得不能再淡了。

    胤礽也就纵容她这样忙乱着。

    淑嘉到底也没夸张到大包小包打了一堆包袱的程度，也是比照着当年给石文炳、富达礼他们准备的，小小一个包裹，小荷包里装着火绒火镰等物，又有便携的水壶、一些成药、外加一点人参。

    打发了两个太监与绿衽、青衿一道去送东西，临走时还嘱咐青衿：“打听一下儿，二爷怎么猛然要去上阵了，去年不是老爷与大爷去的么？今年老爷与大爷不去了么？”离亲征的日子很近了，在名单的人应该得到消息开始准备了。

    四人领命而去，回来说：“老爷与大爷，还有四老太爷家的老爷都去的，只有四老太爷家的老爷与咱们家的二爷往军前，这回大爷与老爷一道被留在了御前。”

    这样倒还好。淑嘉勉强放心了，看来康熙是自有打算的。

    ——————————————————————————————————————————

    事实上，康熙确实是有打算的。满人尚武，康熙当然要在年轻一辈中找寻可用之材。正好，在康熙看来，庆德是个好孩子（他绝对是被骗了），家世清白、根正苗红，不历练他历练谁呢？难得的是自己也上进。

    于是康熙让他与十九个其他比较有潜力的年轻人一道，押着给费扬古的又一批赏赐、军需补给，到前线去。到了之后，‘留于军前效力’。

    庆德满心欢喜，包袱款款就准备走。他出门得多了，也颇有经验，对觉罗氏道：“一应笨重的都不要，要轻便结实的。”觉罗氏是满心担忧，又怕哭出来不吉利，硬忍着，天天往小佛龛里烧的香比平时都加了一大把，这会儿强自说：“又不是没收拾过，你且放心罢。我跟大嫂打听过了，上回她怎么给大哥收拾的，我也照着样子给你弄，保管叫你舒服了。”

    “哎、哎，我不是说舒服不舒服的，我是说，咱少带点儿……”

    “二爷，老太爷和老爷叫呢。”

    “我去看看，你先收拾着啊。”

    到了正房一看，他爷爷、他爹、他哥哥全到了，都对他虎视眈眈。庆德再皮实，也不由打了个寒噤，上前给三位请了安，试探着问道：“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我擅自请示得到批准，然后……把大哥和阿玛给顶了下来？不能够啊！

    人在紧急情况下，往往会有超常的发挥。庆德这回也不例外，他突然觉得，这样不好！如果是富达礼两次都参与了，那样两个功劳一叠加，一准有个能看得下去的赏赐。现在，同样的事情分给了两个人，兴许就不够标准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一张卷一百分，一个人得，回家会被表扬，分给两个人，一人五十分，不及格，回来会被男女混合双打。

    庆德肠子都快悔青了。

    不想，这三位不是追究这个的，一个一个开始给他上课。

    华善先来了：“你小子行啊！这大便宜都叫你拣着了！主子爷看得上你小子，就要好好干！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不能叫它从手里溜了。葛尔丹已是穷途末路，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儿。”

    “到了前边儿，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干的，看看那里风气如何，与同僚不可不合群。费扬古年长你许多，他一向在行伍之间，颇有建树，必有其不凡之处，不可自命不凡不听调度，听到没有？”这是严父的叮嘱。

    兄长就说得简单得多了：“一路上自己保重。”

    华善主讲，他们家干过上阵砍人头买卖的，一个是华善，一个是上回刚去过一回的富达礼，石文炳一向只是干后勤训练业务的。而华善，战场上打滚了七八年，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其心得自然要传授。

    只听着华善说：“打落水狗最是好办，卯足劲儿就成，只有一条儿，须得防着它反咬一口。衣着不要华丽，朴素就好，内里穿得厚实点儿，有软甲就穿上，反正天儿冷，还能御寒呢……然后就一个劲儿冲，仔细，再冲也得带着些人一道儿，最忌讳孤身涉险了。你又不是赵子龙、张翼德，就不要揽这个瓷器活儿了，你是佐领，当有亲随，要给他们好马，能跟得上你！再有勇力，于乱军之中，还是双拳不敌四手。”

    庆德一一记下了。

    富达礼就纳闷儿了，当初他出征的时候，与他阿玛一道来听庭训的，那时候老爷子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说了：“跟紧了主子，护在主子身前，不要乱跑！且不忙着上前搀和，主子自有处置。”

    这老爷子！怎么前言不搭后语了呢？这叫咱们记哪一条儿啊？

    老爷子停下来顺气儿，咕嘟了半碗茶，继续开讲：“我也黄土埋半截儿了，有些事儿正好都教给你们。人呐，得识时务。做奴才呢，得会看风向。出头的椽子先烂，想有所建树，你得先活下来才能做事儿。有的人，做起事儿来事办功倍，有的人就恰恰相反，为什么？不会审时度势。大冬天想穿单衣，他就得烧热炕，多费柴禾！就是这么个理儿。”

    说了一通，庆德连忙狗腿地上前给老人家捶背。华善舒服得眯了眯眼：“比方这一回，咱们是稳赢了，只要准备得仔细些，就可上前冲。不比去年，葛尔丹势大，谣言又说有鄂罗斯人相助，就不宜强出头。但也不能不上，主子心意已决的事儿，怎么能不尽心去办呢？”

    “又有，打仗么，活着比光鲜要紧。你活着，对手死了，你就赢了，拿起刀，砍下他的手，你就来报功。跟佟国纲似的，二愣子一样，那是犯浑。”

    终于讲完了，讲得儿孙一愣一愣的。老爷子见一儿两孙都垂头作恭敬状，心下大乐：“我也乏了，都散了罢。”

    在这儿散了，石文炳又把儿子们拎过来开小会，中心议题：如何批判地继承革命先辈的经验教训。

    石文炳主讲：“你们玛法说的，大致上是对的，只是，为臣当忠直，可顺势而为、因势利导。却不可过于投机取巧，未免失了人品，迷了心智，利令智昏，变成钻营之人。人品既失、心智既乱，就要看不清形势。我们石家，不能出战场上往后退、朝堂上踩人升的人！你们不要想得偏了，光记着取巧反忘了圣人遗训。”

    语气到最后就颇为严厉。

    富达礼与庆德心中一震，齐声应道：“谨遵阿玛教诲。”

    ——————————————————————————————————————————

    庆德回到自己房里，呆坐着去融汇贯通了，觉罗氏看他这样，也不敢打扰，由他去想。

    正好，大房的荣儿亲自来送东西：“我们大爷叫大奶奶特特翻出来的明矾，道是大军在外，有时掘井倒还好，就怕先锋行军，遇到溪河就地取水，会不干净。用这个，只要一小块儿，投到缸子里，搁一会儿，水就清了。还防病。上回随驾的时候，偶然看到的，要不然也不知道这个法子呢。”

    觉罗氏连忙叫人接了，又让荣儿。荣儿道：“二奶奶只管忙，我还回话去呢。”

    庆德于屋里出来：“回去替我谢谢大哥，这份情意，兄弟心领了。”

    荣儿一屈膝，告辞而去。

    就这样，庆德同志在没有人跳出来反对的情况下，在康熙履行诺言的前提下，从从容容地被打发到前线去了。

    庆德给的一包明矾还顶了大用了，这年头污染少，也是相对而言的。比如庆德与他同行的这些人，也算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喝凉水的经历都少，还喝的是凉白开，那也是经过消毒的。

    这一回下基层，随侍的人也只有一两个，还都是小厮，未必想得周全。有驿站的地方还好，没有驿站的地方，有水源就直接打上来烧水做饭。押运的人伕都是劳动人民，已经喝惯了生水、吃惯了粗粮，已经免疫。

    少爷们呢，粮食可能好一点，水还是一样的水。有渴极了也不顾天寒，就灌生水的，可不就拉上了么？后来把水烧开了，也还是喝不惯，还有一等讲究的，见这河里的水，饮驴饮马，人还打来喝，直犯恶心了都。生理作用加上心理作用，陆续有闹肚子的。

    庆德是因为哥哥的一份心意，碍于面子才试了试这个，不意他居然是拉肚子最轻的那一个，第一天有些不适，第二天就比那些拉肚子拉得想死的同伴们好太多了。明矾又称矾石，还有一定的解毒、杀菌作用，中医还用它来泄泻。

    庆德因着这一包明矾，不但自己没事儿，还做了若大的十好几份人情。一路上，费扬古等人都说：“好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个也叫费扬古，却不是他们要去投奔的那一个，乃是满洲正黄旗下的一名年轻侍卫。

    庆德一笑：“我也是因为我哥哥告诉我才知道的。”

    又过了五、六天，这帮子人渐渐适应了这样的奔波，身体也慢慢恢复了。人人瘦了一圈儿的同时，也精神了许多。两个役夫交头接耳：“人是苦虫，福也享得，罪也受得。瞧，这帮子爷们，不是也跟咱们一个锅里抹勺子了？”被另一个一巴掌拍熄了话头：“巡营的来了，你少说两句。”

    到了前线，得先去见费扬古，宣了康熙的谕旨，再把东西交割完毕。

    费扬古很头疼，六百里加急已经送来邸报了，他已经知道了名单。好么，一群少爷兵啊！这当口，派这么些个人来，显然皇帝对战争很有信心，可是……也是给我添麻烦啊！不但要打仗，还要防着他们不懂装懂生事儿，还要护着他们不要轻易挂了，我容易么我？

    来的二十个人则扬眉吐气，终于到了，不是押粮官了，咱是先锋队了！人人幻想手执大刀，向鬼子的头上……呃，错了，是砍掉葛尔丹的脑袋。个个仿佛都已经功成名就了。

    就连一向隐藏得比较深的庆德也绷不住了，男人，隐藏得再深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股子嗜血的热情，尤其是已经到了战场上。天高地阔，人人都生出一腔豪情来。

    费扬古压下叹气的**，打量一下，这些人经过一路风吹日晒，倒不像京中子弟那样白晰得让人叹息。还好，肯吃苦就行，先煞煞性子，反正危险不大，放在军前杀敌也是行的。

    “你们的营帐在左近，一路辛苦了，都先梳洗歇息。大军奔波了一冬，正在修整，以待圣命，”这是安慰，然后是训诫，“不管你们先前是做什么的，一入营寨，便只听军令了。等会儿我会叫人去给你们再申军令，不教而诛为之虐，告诉大伙儿了，就不算是我没教到。散了罢！”

    也就是他了，出身够好，开国元勋一族，先皇后的弟弟。地位够高，曾任领侍卫内大臣、列议政大臣，本营总指挥。本领过硬，从三藩之乱开始，就一直打胜仗。

    二十个人，哪怕心中稍有压抑，也认真听着，老实遵守。

    费扬古一看，也略放心了。他也是担心的，康熙把人交过来了，他总想完成任务的。万一是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货，那可坏了。这群人里，也有他认识的，比如街坊庆德，家教还好，可是……有个奇怪的祖父，不知道他会不会变异。也有不认识的，比如另一个费扬古，天晓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现在都老实听话了，虽然只是暂时表面上的，也让费扬古觉得这个差使不是皇帝故意难为他的。

    另一个人恰恰相反，他简直要爆掉了。

    石文英先一步被派了来，一听说侄儿也要来，还以为是富达礼，一听说是老二，脑袋嗡地就大了。康熙不知道，以为庆德是好孩子，费扬古不知道，以为庆德家教好。石文英他知道啊，这货颇得三伯真传啊！

    上一回，富达礼那个老实孩子，上了阵还脑袋发热直往前冲，差点儿没把石文英这个老叔叔的心脏吓停掉。现在来了个猴儿一样的庆德，一时拦不住叫他溜了可怎么办？

    草原不比内地，跑远了，不认得道儿，迷路都能迷死你！不行，我得看好了他。

    ——————————————————————————————————————————

    为了自己的心脏考虑，石文英决定要盯紧侄子。在遥远的京城，为了自家和睦与发展考虑，康熙决定，带着大儿子出征，磨磨他的脾性、长长他的智慧。也许，经得见得多了，他自然而然就成熟了呢？

    此举气坏了他的二儿子，老大有什么好？还让他去设卤薄！太信任他了？还带他上战场？！军功最重，作为一个马背民族，对此尤其重视。汗阿玛，您到底要做什么啊？养壮了老大，他会来咬我的。

    胤礽苦笑。

    他那个呆老婆还在旁边说：“大哥也是汗阿玛的儿子呢，做父亲的哪有不疼儿子的？比如现在，你亲近宝宝，我也心喜，难不成你就不心疼弘暘、弘晰？天天教说话的是你，天天查书的不也是你？父子天性，怎能隔断呢？”

    胤礽低头不语。

    呆老婆总是一语中的，说得人不是滋味。再一想，却都是有道理的，简直称得上是“切上肯綮”了。不行，他得好好想想。为什么哪一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道理，却都有这样效果。

    最叫人费解的是，她说的，都是合情合理、大义凛然的，放到哪里都只有赞叹的。偏偏顺着她的想法做下去，总是能折磨得对方有苦难言，最好跟她一起做个标准模范的好市民，才能不痛苦。而不像某些傻子，一面吊着书袋，一面被人玩死。

    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殿下，通常我们管这个叫腹黑。］

    好像，很有效嗳～

    太子殿下首次正视并重视起这种他目前概括不出来的有效作法了。伸出两指，轻轻地敲着扶手，他之前读书的时候，见解是有了，却……不够联系生活？往常举例总是：譬如君子、譬如小人、譬如古人。都没有这么切肤之痛。

    太子殿下用那颗学术的脑袋开始思考这个深刻的问题。书，除了读来做功课、明理之外，还有这个作用？指导生活？不是原则上的，而是具体问题上的？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起步得晚了，比起从说话漏风时代就开始瞎掰《女四书》的太子妃，他输在了起跑线上。还好，他不用跟老婆竞争，他的竞争对手，到现在还没领悟这一条。

    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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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模范的封建帝王

﻿    ﻿    且不说已经意识到原来可以有更简洁有效而不着痕迹的方式来对付大阿哥、正在苦苦参悟的太子，康熙这里也在为出行作着紧锣密鼓的准备。[棉花糖]

    手上收到了前几天派遣命先往宁夏的领侍卫内大臣、新封昭武将军马思喀的奏折，康熙皱眉考虑着。马思喀以他曾做过内务府大臣的眼光评估之后告诉康熙：“奴才从京师经直隶、蒙古等地到宁夏，奴才沿途所见，一片萧瑟，葛尔丹已是强弩之末。然须防其死灰尘复燃，待暮春草长，葛尔丹又成势矣。”

    马思喀再次重申了已经农耕为主体的国家与游牧民族作战时最头疼的事情：季节性问题、补给问题。

    也就是国家大，有足够的力量作支持，康熙才敢在这个时候出征。

    与农业文明之青黄不接相对应的，乃是游牧民族在冬末春初的物资匮乏。作为游牧民族，由于其流动性，并不长于对物资的存贮，最大的财富就是可以一起搬动的东西，还有脚下的草原。

    现在，京城刚开春冻还没化透，比这更北的有草原上，一望无垠，只有更冷，青草也无法冒头。即使有勇士尝试着破冰而出，也不够牛马啃的！战马普遍羸瘦，不堪驱策。而作为食物的牛羊一类，经过一冬的消耗，也变得可怜巴巴。乳酪等物一冬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一旦开战，这些物资的消耗只有加速的份儿。要反击游牧民族，冬末春初是最好的时候。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等到青草长、牛羊繁衍，葛尔丹又是一副打不死的小强状横空出世了。去年选出征的时节，就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然后把葛尔丹打得乱七八糟。

    但是即使是这样，葛尔丹很惨，康熙也不轻松。即使早在好几年前已经在陕西、宁夏等地设仓屯粮，离战场还是不近，路途又有损耗，这些粮食送到前线能剩下六、七成已经很不错了，这里面还要留下回程的干粮。

    又有马匹的损耗，冬天养马，尤其是战马，那都是用精饲料喂的，搀上粗粮，也是好大的开支。又有八旗减员的问题、额外发饷的问题，物资损耗的问题。

    而且，上一年圣驾凯旋而归了，还在蒙古等地留了许多士卒，继续坚持，人吃马嚼、差旅补助、死伤抚恤、发放过年过节费……

    何地有多少存粮，在康熙心中早有一笔账，算完之后觉得这一仗打下来还不至于把家底全部打空。北地平定了，人民能够更加安居乐业，更重要的是咱们可以继续收税了，国库也会渐渐充盈起来，还是划算的。

    提笔写旨意，调粮、调马。

    写好了，召来大学士，赶紧发出去办。

    伊桑阿个倒霉孩子，因为选马的问题被降了三级录用，这会儿正在表现的时候，急急接着出去了。在门外=，差点儿没撞上兴冲冲赶来表现的大阿哥。(.棉花糖)

    胤禔神采飞扬，汗阿玛这回又带上他了，还让他带队设卤簿，多荣耀的差使啊！赏伴帝之左右，一定要把事情做得妥妥当当的，然后趁汗阿玛高兴，再多关心关心他家太子弟弟。

    外面小太监早看到他来了，急去殿里禀报康熙。胤禔听到里面隐约传出康熙的声气：“宣罢。”连忙理了理衣领，又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大步流星跨上台阶。到了门槛外，才缓下了脚步。

    一撩衣摆，颇有活力地迈进了乾清宫。从外面进殿，光线的变化让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不适应。胤禔眯了眯眼，整肃面容，到暖阁门外，又停了下来，再报一回名，这回康熙的声音就很清楚了，让他进去。

    胤禔小步趋进，见康熙正在南沿炕上坐着，面前的炕桌上押着几本折子。麻利地打下马蹄袖请安，听到上面康熙说：“你来了？起来罢。给大阿哥设座。”

    胤禔谢过恩，挽起马蹄袖，落坐。康熙把笔搁到笔架上，转了转身子，起身下地，小太监连忙过来给他穿靴子，胤禔也就势起身。听着康熙的步子在地毯上发出沉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开始汇报：“今儿一早，儿子就带人去銮仪卫查看了一回，与銮仪使隆科多又查看了一回卤簿，皆已齐备。辰时末刻，又从宫门往德胜门看一回，往步军都统衙门去，凯音布言已选派能员，自宫门至德胜门清道、设防……”

    一样一样，说得详细。胤禔对于自己办事这般详细周到，也是非常得意的，语气渐渐高扬了起来。

    康熙看已经娶妻生子的长子，目前也是带着纵容的。含笑道：“知道了，你也去与你媳妇儿道个别，明日你还要早起。跪安罢。”

    “嗻！”答得又响又脆，“儿子告退。”

    等胤禔离开了，康熙的目光里又有了一点儿忧郁，三回出征，都点了胤禔，如今第三回了，他怎么还这么亢奋？尚须磨炼！要提醒他多向裕亲王学习呢，这样才能保全自己、保全儿孙啊。反正已经决定要带他在身边儿了，先把这个放下罢，到时候再言传身教就是了。

    康熙在地上活动完了筋骨，又往炕上坐了，小太监再过来给他脱靴子==

    康熙打开一份折子一看，不由好气又好笑。上本的是山西道御史周士皇，疏言小丑已极困穷计日就戮，请御驾不必再临沙漠。

    康熙提笔，顺势给大学士也解释一回：“览周士皇条奏虽臣子之情当然，但周士皇未知其中之故耳。噶尔丹凶恶一日不可姑留前在乌阑布通地方、猖狂肆逆朕已遣兵败之犹不悔过复窃伏我克鲁伦地方……前三逆反叛……今荡平年久，人遂视为易事，且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朕所深戒……著谕明周士皇伊所奏虽不当朕亦不罪也。(.棉花糖)”

    山西周士皇心声：皇帝，你一出行，要过咱们山西，山西又要出钱了，藩库钱不够使，地方官儿说不官又要派捐，咱是参他们好呢，还是不参他们好？求求你，别添乱了。咱山西穷啊。

    可惜这话他不敢明说，只好写折子暗示，还被康熙当成怀疑他好大喜功。明谕发了之后，周士皇也只剩苦着脸的份儿了。开始琢磨着，即使听到了风声，也不要写他们压榨百姓，要是一查，他们贪的钱是为了接驾，说出来也不好听啊。不要写他们贪污贿赂，唔，就参他们渎职啊、无能啊、不修帷簿啊……至少咱是参了。

    ——————————————————————————————————————————

    康熙表明了心意，安心了，又叫胤礽过来说话。

    要出远门儿了，当然要多嘱咐留在家中的儿子几句：“此番不同于前，葛尔丹覆亡在即，你不必担心。”

    胤礽彻夜领悟腹黑之道，小有所成，一脸担忧：“话虽如此，儿子听说有句俗语：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他老婆说的，给他二舅子准备东西的时候顺嘴咕噜出来的）。汗阿玛还是要多保重。”

    同样意思的话，之前回回送康熙的时候都要说一句，然而却没有这回一句俗语，让它显得更有人情味儿了。康熙欣慰地道：“你无须挂怀，我出行，有内务府跟着，有近侍、答应伺候着，吃不了苦头。”

    胤礽答应了，依然很担心。本来，他亲爹上战场，虽然不至于亲自杀敌，当儿子的依然挂心。再加上康熙还带了个大阿哥一起去，上一回，胤禔就告了他的黑状，这一回，还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咬咬牙，胤礽放弃了一惯以来的‘爱你在心口难开’、‘关心一个人就为他把一切都做好就够了，说出来多难为情’的装x原则，继续表达他对皇父的不舍。昨天参悟了半宿——连老婆把他扒得差不多光了都不知道，等回过神儿来，已经被换上了睡衣，塞被子里了——终于决心，多对汗阿玛表示关心。

    老婆不是说父子天性么？他一对比，发现了问题所在……我只要卖起萌来，收益绝对比你高！而且，我又不是不关心汗阿玛，怎么能叫你给掩盖了呢？四下无人的时候肉麻一点，人多的时候克制一点然后不小心‘真情流露’一下。岂不是更好？

    打定主意，斜眼看了一下老婆，有这个天然呆作模板，她怎么做，我照着怎么做就是了！岳父大人也要随驾的，逗逗她，看她说什么……

    “汗阿玛此举，是为大清江山社稷千秋万代，儿子竟避居福地，不得为父分忧，实在是……实在是……”（我阿玛这也是为了全家，这么大年纪了，身子还不好，实在是叫我担心。）

    康熙一顿饭吃得舒服极了，向胤礽再三表示，即使咱们爷儿俩离得远了，还可以天天书信么？你知道我是为了你，为了江山，就要领我的情，在后边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对了，要给我写信啊！

    ——————————————————————————————————————————

    这边儿，父子俩吃得欢畅。

    而那边儿，太子妃也被皇太后留饭了。小皇孙弘旦小朋友，自带流动盒饭摊：额娘一枚、乳母两个，也被留饭了。

    随着从爬行类往灵长类的进化，小朋友表达自己的**也越来越强烈。早上，淑嘉要去宁寿宫的时候，他一直咿咿呀呀，一声高一声低，然后突然还把声音调到最大连着啊啊啊啊好几声。

    淑嘉让保姆抱好了他，正要离开，这小胖子抱出两个胳膊一阵胡拍乱打，最后还哭了……哭得肝肠寸断。［我不要被关在屋子里，好没意思，我要换个地方继续爬……］

    淑嘉一抱他，就老实了。看看钟，时间不早了，看看天，万里无云、太阳也出来了。拿小被子把胖子包成个玉米面儿的包子，带着他去了宁寿宫。累得两条胳膊发硬，发誓过了周岁要给小胖子减肥。

    小胖子已经睡着了，宫妃们来的时候就只是围观了一下。皇太后就说了：“明儿皇帝就要启驾了，你们都早早回去罢。”在宫里呆久了，这一点眼色还是有的。宫妃们退后，皇太后就留淑嘉一起吃饭。

    淑嘉叫保姆把小胖子弄醒，给他擦擦脸。皇太后在上菜的功夫，伸出手来戳了戳小胖子的胖肚皮，终于把小胖子完全弄醒了。好了，高兴了，一直吃饭。

    早饭吃完，继续闲话，弘旦小朋友有点犯睏，打了个小喷嚏，被皇太后放到里间，让保姆看着他睡觉了。太子妃则陪皇太后聊天：“唉呀，皇帝与太子正说话呢，我等会儿再与他道别。你跟我说说话，不然我心里发焦。”

    淑嘉领命，与皇太后说起他哥哥这回也随驾，皇太后道：“我仿佛记得上回你阿玛、哥哥都去了？还有一个你们家的谁来着？”

    淑嘉道：“是父亲的堂弟，今番与二哥已经在费扬古军前了呢。”

    皇太后非常关切地说：“又去了啊，他们在军前可苦着呢，带亲随伺候的人了么？上回皇帝与他们哥儿几个都只带了些内侍，我说了，哪怕是太监呢，毕竟也不如女人心细……”

    淑嘉：老祖宗，军中带女眷，那可是犯忌讳的。哪怕是皇帝，一个弄不好还要被嘲讽，如果是皇子，保不齐回来的爵位就要降个几档呢。要是臣子，那回来就要议罪了。

    没想到，皇太后又欣慰了：“还好还好，这回皇帝听进去了，明儿走的时候，要带徐常在和……两个答应去……哪两个来着？”

    卢云从旁笑着接口：“是灵答应和双答应。”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儿，就是她们仨！”皇太后笑开了。

    太子妃惊呆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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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是个挺有原则的皇帝，在他看来，这一回并不纯是亲征，灭了葛尔丹之后，他还会顺路体察一下民情、联络蒙古来的。他带的答应、常在，而不是妃、嫔，是照顾起居的、不是满足x欲的。咳咳，如果兼有两样功能，也是以前者为主。

    他是个很标准的或者说，自制力好得惊人。

    同时，在为人处事上，于私、有人情味儿，于公、就理性得近乎冷漠了。比如，他如今是信任太子的，就放心把儿子扔北京城里，处理各种事情，也不担心儿子搞小朝廷架空他什么的。比如，他不太放心大阿哥的水平，就要带他在身边，教育指导。他给大阿哥定位，乃是一个戡乱定国的武力贤王。

    他不放心明珠、索额图的党争，干脆就把这俩走哪儿带哪儿，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他这是离不开这俩糟老头子。他没这么重口味。那是在防范。

    男人不同于女人，前朝不同于后宫。

    对于喜欢、信任的女人，当然是要带在身边（这回算是出征的除外啊）、给好的待遇，即使这样，已经育有皇子的贵人王氏，还是因为出身的关系，虽然待遇已经提高了，目前依然没有升到更高的职位上。

    对于男人则不同了。男人里也分弄臣与重臣，弄臣么，如词臣一类，有点解闷取乐之意，带在身边无妨。重臣里，要放到重要的位置上，做皇帝的分-身，代皇帝做他忙不过来的事情，这样的人，要皇帝非常信任才行，因为皇帝是忙不过来才派他去的，就代表没有精神去监视、指导，须得让皇帝放心才行。

    这是个标准的帝王，理智得……让人觉得有些怕，虽然他对自己着实不坏。以上，是淑嘉被雷劈了半天之后，终于冷静下来，作的分析。

    看来，如今公公与丈夫的父子之情正浓，而皇帝很信任太子，没有培养别人代替他的打算。

    淑嘉拍拍胸口，把某只一直闷头往前爬，快要撞到炕桌沿儿的爬行动物给抹了个弯儿。

    小胖子扯着额娘的袖子，他居然……颤巍巍地站起来了！两条小软腿还在打着颤儿，两秒钟后，叭唧，又一屁股坐在炕上了！但是确实站起来了啊！淑嘉眨眨眼，保姆们呆了片刻，色赫图氏惊喜地道：“咱们阿哥是不是会走了？”

    淑嘉再三确认：“方才我没拉着他？”

    方氏道：“是，是小阿哥自己个儿拉着您的袖子站起来的。”

    可惜的是，不管她们再怎么威逼利诱，小胖子又变回了爬行类……

    众女：“……”

    淑嘉：小孩子应该是先会走路还是先会说话来的？有潜力啊！不对，观音保和瑞禧他们是个什么时候会走路的？完蛋了，完全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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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腹黑的初试牛刀

﻿    ﻿    康熙启驾，一步三回头，他家宝贝太子一路送他到城外，父子俩坐在一辆车上，直到送出郊外二十里，才恋恋不舍地回去。[.超多好]

    胤礽满心惆怅地回来了，本来想看看大胖儿子、再从天然呆的老婆身上汲取智慧的营养的，无奈他得先去报告皇太后今天一早的见闻。从宁寿宫里出来，就遇到堵门口儿截他的小太监。是张玉书、李天馥两个留守的大学士派来的，道是有紧急事务等太子作主。

    汉人在中枢中的地位总是比较尴尬的，即使听着官位高，也总要行事小心谨慎。

    今天，巧了，太子一路送着皇帝。他们原本跟着太子送行的，回来的时候太子也是一步三回头，他们就看到小太监杀鸡抹脖地使眼色，过去一问，前脚出了紫禁城，后脚来了一堆文书。

    皇帝出行，是这样规定的，日常性的事务，不必全交到御前，统统交给皇太子处理。只有非常紧张的又或者是特殊的文件，才直接报送御前。

    这回来时间实在不凑巧，这封奏折发的时候，是直接报给皇帝的。它在路上的时候，皇帝圈了钦天监选的日子，等它到了，皇帝也走了。就都留给太子了，同样类型的文件还真不少。

    胤礽需要把密折挑出来，并不打开，转快马送给康熙亲自拆阅。而其他的文件，他要先看一片，写个夹片、有的还要写条陈，最后具本，一块儿再转给御前。当然，分类的工作由大学士们、章京们先期做了，他只要做后期核查整顿就好。

    踏入乾清宫的宫殿区，老远就看到张、李二人在殿门旁等着。见到胤礽，急着迎了回来：“太子殿下，今儿还有密折，可圣上已经出京了。”胤礽心里一估算，一面伸手往前一指：“进去再说。”

    到了地头一看，桌案上堆了不少本章，张玉书、李天馥已经分类整理好了，单等他下决定。胤礽道：“把密折即刻快马呈至御前。”张玉书一个眼色，两个小监一起上来，检查一回封条，再数一数数量。出门儿，转给侍卫，再交信使。

    胤礽回过头来就开始看折子，看到一个好消息——阿必达奏哈密擒获厄鲁特人土克齐哈什哈，系害使臣马迪之首犯。

    “这个哈密！”胤礽伸出右手的食指、中指，拿指背交错地敲了敲折子，“倒是一心向善啊！又立了一功。”

    张、李二人都是瞄过一眼的，知道这说的是哈密回部，先擒葛尔丹之子，后捕谋害朝廷使臣之首犯。

    说话的功夫，胤礽已经把最要紧的一叠折子粗粗扫了一眼。然后对小太监道：“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给两位大学士看座儿。”

    看什么座啊，本来就设了绣墩的，只是他不发话，没人敢随便坐而已。两人谢过座，一人一边儿端着坐了，一主二宾，商讨着各样事件。

    直到日过正中，才把该批的批、该转的转了，胤礽又提起笔来，另写一封自己的折子。一面写一面说：“两位且等一等。”两人不知他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只得把要告退的话又咽了下去。等到胤礽写完了，晾一晾，打包快递走。此时过了饭点儿已经有三个小时了，胤礽含笑邀两人一道用饭，巨腼腆地说：“饿了，忘了时辰了，两位都饿了罢？好在事儿都办完了，用膳的时候也不用想着还有折子没看了。”

    两位面面相觑，与太子吃了一顿诡异的工作餐。这太子，有点儿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这种邀臣下一起吃饭的事儿，太子心情好的时候是会办的，但是这态度，也太随和了？

    皇太子昨天晚上新领悟到的技能，待人要和气。

    太子妃待宁寿宫、乾清宫等处的人，那是相当好的，以致于皇太子有些不满：“不要自降身份。”却被那位呆子认真地说：“对长辈身边伺候的人，也要有礼才是。对他们和气了，他们在长辈们那里说的做的也都尽心。”

    自以为待宁寿宫、乾清宫两处还算很客气的皇太子沉思，开始解读：客气与和气那是两回事儿，客气了，他们顶多不说你坏话，和气了，兴许会给你说好话。虽然不在意，不过，因为跟自己亲近了，那么有意无意给自己讨厌的人下个绊子，也是一件非常可乐的事情呢。

    这个……瞎掰的功力达到相当水准了。

    ——————————————————————————————————————————

    太子家的呆媳妇儿如今根本没办法把全副精力放到这个二太子的身上，她现在一心好几用，除了日常的陪聊（皇太后处）、社交（妯娌处、偶尔还有小姑子）、家务，太子妃还要担心一下丈夫（这个目前少了一些）、照顾儿子（正在努力教他说话、走路），如今又添了一样——挂念在前线的父兄。

    从皇太后那里出来，淑嘉与三福晋、四福晋慢慢地踱步，闲话道别，宫妃散了好办自己的事儿。三福晋道：“我们家那一位随驾一走，家里乱糟糟的，还得收拾。弟妹那里也是罢？你还是双身子，总得保重。”

    淑嘉道：“我是没这个要操心的，却挂心我阿玛和哥哥。”

    四福晋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也由小宫女搀着，怕出意外。此时一手抵在腰后，一面轻声道：“家里的事儿，不过是吩咐一声，也不用我自己动手。我娘家也没什么人随驾，只是……十二妹妹近来有些不大好，我须得看一看去。”

    三福晋因问：“不是说只是偶感风寒么？”

    淑嘉也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不知道的。我单知道妃母有些微恙，今儿见着已经大安了。怎么妹妹又——”

    一面说着，宫妃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四福晋便简略解释了一下：“是昨儿才病的，因汗阿玛出行在即，并没有敢惊动大家。许是额娘病的时候侍疾累的。”

    唔，老三、老四两家住得近，一家知道了，另一家多半也会得到一点风声。不是自己太不关心小姑子了，淑嘉略微放心了，算一算七公主（皇十二女）还差三个月就十一周岁了，早过了夭折的年纪，不必当成一件大事来办。不过，去看一看还是需要的。

    当下，淑嘉道：“你是单个儿去呢，还是带了礼物的？我先前并不知道这个事儿，还没来得及备一份子心意呢。”

    四福晋道：“我不过是送几样针线、玩器而已，看望小姑娘家，礼太重了倒不好。”淑嘉道：“既这么着，我也想一道儿去了呢，”话说到一半，吴明理撒腿就跑，赶回去通风报信准备礼物带过来，“三弟妹也一道儿么？”

    三福晋一想，也成，当即应允：“也好。”她家太监也飞奔而去。

    太监的腿快，五分钟跑到了地头，气喘吁吁地告诉留守的：“快快，七公主稍有不好，主子要去看她，开了库房把东南角架子上的东西取几样儿来，都是先时都归拢好了的探望小公主们的东西。”

    翻看一下并无破损，麻利地打包，再抱回去。

    全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累得气喘如牛，在主子们面前还不敢用力深呼吸。淑嘉看他的样子可怜：“这里不用你再跟着跑了，怪可怜的，回去歇着罢。回去告诉巧儿，把我昨天找出来的那几件大毛衣裳收拾好，我要用。这个不用急，你慢慢走回去就是了。”

    三福晋笑道：“还是二嫂心细。”

    太子妃是不愿意坐着她那标配的招摇的步辇行走宫中的，是以每回请安，都是让内监以小肩舆跟随而已。万一有什么事儿，可以踏上就走，也不会落了身份，平常就让他们抬着空椅子随行。

    今天正好用上了，三人升舆，到了兆祥所里。

    七公主住的地方还是很不错的，她妈比较bh，她的待遇自然不坏。屋子里烘得暖暖的，门窗都紧闭。七公主穿着红绫小袄，头发只是简单扎了个小两把，人有点蔫蔫的。见嫂子们过来了，又急忙见礼。

    淑嘉看她脸色苍白，又颊又有点泛红，也不知道是什么症状，不敢乱发表意见，只觉得不像严重的样子。只说：“你歇你的，我们看看就走，你以安养不要，不要管我们。”拉着三福晋一道落坐。

    四福晋有点吃力地上前，拉着七公主的手问长问短，又问七公主的乳母：“公主这两天吃得如何？饭食减了没有？吃什么药？”

    乳母背书一样答道：“公主这两天进膳进得不香，晨起只用了一碗小米粥。御医昨天请了脉，开了方子，今正在外头煎着……”

    也就四福晋与七公主熟悉一点，有话说，淑嘉与三福晋只是看客，表明立场来的。间或搀一句：“不要着急，病去如抽丝，慢慢调养就好。”、“想吃什么玩什么，有不好意思跟他们说的，只管打发人到我那里取，嫂子给你置办去。”

    又坐了一会儿，看七公主有点累了，妯娌三个便起身告辞。临行，淑嘉还伸手虚按了一下：“你不要起身了，我们是来探望你的，可不是来累着你的。什么礼数都先放一边儿，等你好了，随你跑到哥哥们家里来看嫂子们呢。”

    说得大家都笑了，七公主到底站起来把嫂子们让到门外才回。

    三个已婚妇女，各自回家，三福晋、四福晋是一路，一道走了，太子妃自己回毓庆宫。原本三福晋与淑嘉关系倒是不坏的，现在看来，三福晋与四福晋的感情那是突飞猛进了。

    淑嘉不无感叹：毓庆宫这个倒霉地方哟！看，人家妯娌是街坊邻居，互通有无，关系越来越好。你呢？跟人家离得那么远，差点都要交过路费的，光这物理距离上看，就挺不容易亲近的，想谈心还要专程跑一趟，怎比得人家隔墙都能喊话？

    由己及人，胤礽与他兄弟们的感情，大约也是如此的。想亲近都要先克服一下客观条件。这个……麻烦很大啊。

    ——————————————————————————————————————————

    一路感叹回到家里，看到正在努力站立又唧趴炕上的小胖子，心情才重又好了起来。小胖子小朋友十个多月了，从各项指标来看算是小孩子里面发育得比较快的了，依旧改变不了这位凤子龙孙现在还是个软脚虾的事实，瞧，又唧了。

    还好，现在天气还不算热，他穿得厚，又是在大炕上叭来叭去，倒不怕摔坏了他。淑嘉已经命人把炕桌都收起来了，生怕他磕着了。

    看到额娘来了，刚刚栽了个大头朝炕的小胖子扁扁嘴，没哭，伸出胖手要抱抱。

    淑嘉心中阴霾一扫而空，上前抱起了小胖子狠狠亲了两口：“乖儿子，想额娘了没？摔累了咱就歇一歇，明儿接着摔，来，叫声额娘听听。”

    红袖：“主子……哪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

    淑嘉不理她，一个劲儿地让小胖子喊自己，应该会喊了，对？

    不对！

    方氏小心地上前道：“主子，如今算是早的了，您要听实了，再一个月就成了。”

    胡说八道！

    小胖子晚上就喊胤礽了：“阿玛。”

    淑嘉非常恼火，这个臭小子，谁天天照顾你的？你居然先叫他！胤礽很得意，抱着儿子又开始扎人家的嫩脸蛋：“我的儿子可真聪明～”扎完了，抱起来东摇相荡。

    淑嘉告诉自己，这个臭小子根本就是没弄清意思，他一直都会‘啊啊啊啊’的，胤礽之所以能够这么得意，完全是因为满语里父亲的发音与婴儿自带发言系统太相近了关系，说不定这小胖子说的只是‘啊呜’。

    不信，你听，‘amu’.

    胤礽乐够了，开始逗儿子：“乖儿子，叫声额娘，再不叫她该生气了，她一生气你明天该没奶吃。男人再有能耐也得问女人讨吃的，额娘得罪不得、老婆也是得罪不得的……”

    靠！

    ——————————————————————————————————————————

    第二天，胤礽去工作了，淑嘉到皇太后那里报完到，回来又遣人去七公主那里问了一回。哪有什么灵丹妙药，能一夜见效呢？依旧是拖着，只是没有更严重是真的。

    淑嘉回来，继续收拾儿子。小胖子被他额娘折腾得怕了，索性罢工了。

    淑嘉看着整个儿趴在炕上，脸埋在下面、小圆屁股撅得老高的小胖子，实在是手痒得忍不住了，抡起巴掌给了他两下子。

    保姆、乳母们笑们一团，色赫图氏悄悄上前把小胖子翻了个个儿，发现……他睡着了……

    =囗=

    巧儿过来扶着淑嘉到另一边椅子上坐定，又抽了个大方枕头给她垫在腰后好坐得舒服些。然后问道：“主子，昨儿您打发吴明理来说，叫奴才把那几件大毛衣裳给备好了，有什么用处不成？”

    淑嘉看小胖子盖着他的小被子呼呼地睡着：“都是跟他磨得我忘了事儿，东西在哪儿呢？”

    巧儿道：“统共有六件儿，太多，一处展不开，都放在柜子里了，主子要看？我去取。”领着两个小宫女去拿了一堆衣裳出来。

    去年康熙出行收获颇丰，毓庆宫这里又是最先一批挑选的，淑嘉手上自有不少东西。胤礽要做大毛衣裳，指明要件猞猁的，淑嘉想，正好顺势多做几件，或可赏人，也是人情。最后淑嘉作主做了两件猞猁的、两件狼皮的、两件狐皮的，等做好了，狼皮的一上身，他就说说是沉，给扔到了一边儿。猞猁的也只穿了一件，他原就有不少大毛衣裳，也不在意，其余的就都压箱底了。如果今年冬天胤礽再想不起它们来，估计……至少两件狼皮的皮袄就要扔了。当然太子妃会过日子，也许就作了人情赏给侍卫或者詹事府中诸人了。

    如今淑嘉想了起来，北地寒冷啊！一阵小寒流过来，大草原上一马平川，都不带有山挡着的，冻着了怎么办？虽然去年拿到皮子之后，也分赐了不少亲近人家，自己娘家也得了一份儿，她还是不放心。又叫都翻出来，准备往前线送。唔，材料是康熙他老人家赏的，也要表表心意的。

    嗯，擅自用胤礽的衣裳赏自己娘家人是很不好，所以她找出了眼下几件备用的，因尺寸略放宽了一些，个子再高一点的人也能穿得下——这些做工都不错，是准备作‘恩赏’给侍卫们的。

    进给康熙的就不能太寒酸了，用胤礽没穿过的似乎很好。这几件因为有淑嘉把关，花纹很低调，用的是暗纹的绸子，正好也向康熙表明了毓庆宫的风格品位现在转型了。

    “把这两件狼皮的、那一件狐皮的、太子爷没穿过的猞猁皮的，都包好。一样一个单包，拿布条子写明哪件是哪件。这边六件儿也包好，也照着写笺子。”

    现在的问题是，看看与胤礽商量一下，要怎么送过去。

    前头在打仗，你让他签收快递，这不是……白痴么？总要有个好名目，还要掩人耳目。不过，淑嘉总觉得这种答应、常在都带去的仗，应该不会管得特别严格，这点小动作还是可行的。

    胤礽一脸快意地走了进来，看到四下包袱，差点以为老婆要跑回娘家。淑嘉听到外面的口哨声就知道他来了，站起身来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心情好？那趁机提点小要求如何？

    “啊，”胤礽不在焉地答道，“阿必达奏哈密擒获厄鲁特人土克齐哈什哈，系害使臣马迪之首犯。今儿汗阿玛的朱批下来了，命诛之，子女付马迪之家为奴。嗳，我说，你这是要做什么？”

    轮到淑嘉犯傻了，康熙同志，您老人家把在里的情节给搬到了现实啊！或许，人家不是yy，写的时候看了您的事迹。这种‘把子女给仇人家当佣人’的情节，真tmd像是个狗血的开头。

    顺口答道：“昨天又刮起风了，倒春寒不好过，我想着汗阿玛出门在外，想必更冷，是不是收拾几件大毛衣裳给进过去。我阿玛和哥哥也在那边儿，正好顺捎沾光了。”

    胤礽再次感叹，他老婆就是个呆：“汗阿玛那里有内务府伺候着，缺不了他的用度。你阿玛那里，家里必也备的，别忘了，你额娘是蒙古人，知道气候。”

    “我额娘是京城长大的，哎呀，说跑题了。我是说，不缺是不缺，心意是心意。你就缺东西了？遇到年节，汗阿玛还不是一样的赏？汗阿玛照拂咱们甚多，咱们也该多为他老人家着想才是。再比如，我从来也没缺了东西，那一年，哥哥自个儿悄悄送了我一套簪子，我记到现在呢……”压低了声音，“老四与德妃母原有隔阂，只是面子上的事儿，他们母子就淡淡的，反是对十四弟疼爱入骨。四弟妹天天到跟前伺候，妃母对儿媳妇儿比对儿子都亲。这还是至亲的母子呢。”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来的。太子妃差人给家中送东西的时候，太子又领悟到了新技能：关系，都是处出来的。先天的血缘，只是个开头，是缘，要把缘成缘份，那得用心经营才是。

    “嗳，你这样儿可不成，给汗阿玛进的东西，自然能送。要是还指了要给你阿玛带东西，就要有人说话了，于你阿玛的名声也有累。”

    “那——”有点失望，“我明儿打发人回去问一声儿，要是他们带了大毛衣裳，索性就不用提了。”

    胤礽一笑，挽袖提笔：“看我的。”

    诚恳地写了一通书信给康熙，大意如下：女人就是比男人麻烦，从我家二舅子被您拎走了，我老婆就没断了念叨，今天怕冷了、明天怕饿了、后天怕病了，我还嘲笑她来着。可是这回自从您走了，我一觉醒来，突然也担心上了。昨天夜里刮了大风，您要是冷着了可怎么办呢？正好，去年您赏了许多皮子，我做了些衣服，尺寸都略放大了些。据那个麻烦的老婆说，是为了预备我明年万一长胖了可以穿的，现在正好您用得上了，里面穿小棉袄，外面套这个，可暖和了。还有几件尺寸不对的，怕再有额外的用途，统统打包了。

    “装两箱子！这几件儿哪儿够？弄个二十来件，汗阿玛自己穿不完，必会赏下去的。”嘿嘿。我信里提了老婆，我爹看到你爹的时候八成就顺手赏了，不着痕迹。

    淑嘉：主意不错，越琢磨越不对味儿，他好像越来越活泼了……

    ——————————————————————————————————————————

    康熙爷在刚刚发出书信给顾太监下指示：“初八日到怀来县驻跸。看天气与京中大不相同，甚觉寒冷。前者库上做狼皮筒子皮袄一件，沙狐皮筒子皮袄一件，未曾有面。尔将此二件，袖用雨缎，身用零宁紬，做完时报上带来。做时不可太紧了，先报上带来的因做得太紧了，甚是不堪，须要小心。”的一个时辰之后，收到了太子送来的两大箱子皮衣。其心情之温暖可想而知了，儿子就是贴心的小棉袄啊。

    打开箱子一看，长袍、短袄俱有，还附信说明：“……是去年得汗阿玛之赏，臣思之再三，为感汗阿玛关怀令制筒子皮袄、长褂等，穿之如觉汗阿玛之关怀萦绕周身。今汗阿玛在外为急用，儿臣斗胆进上，所送俱是儿臣未穿过的，并无破损之处。包袱上有笺子，您挑着穿。看不上的就随便或扔或赏人。”

    康熙还假意不满：“他去年才得了多少点儿东西？就又巴巴地送了来！空费人力。”如果他双手不是一直留恋地抚摸着身上的衣服，这话会有那么一咪咪的说服力。

    胤禔：那个去年一直窝在京城安逸享福的家伙可是最先挑皮子的！贡上的好东西都叫他拿走了，牙缝里漏出来的给了您，您就乐成这样！

    康熙穿着穿衣服显摆了一回，终于良心发现了，叫来了亲家：“毓庆宫送来了一箱子的大毛衣裳，他们孝心可嘉。”很大方地给亲家赏了一件、抬手给阿哥们又各赏了一件，划拉一下，狠狠心，给在外面辛苦的费扬古同学也赏了，想起庆德叔侄也在费扬古处，不太舍得地也赏了下去作人情。太子同学的预期，完全实现了。

    胤禔看康熙一心给太子做人情，赏人必说：“是太子心意恐天气寒冷，孝敬朕的，朕想，你们也是出门在外……”居然亲自给太子做宣传。气死了！他这明明是公器私用！胤禔发誓，绝对不要穿毓庆宫的衣服。

    收到衣服的康熙很高兴，收到衣服的费扬古快哭了……他收到衣服的时候已经到了二月中旬，这天回暖，天不太冷了，温暖没感觉到。一想起这衣服居然是毓庆宫里送出来了，他穿上身就觉得骨头发寒。

    ——太子的二舅子、太子妃的亲哥哥、康熙眼里的好孩子庆德同学，丢了。他叔叔已经急得快要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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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一个彪悍的女人

﻿    ﻿(猫扑中文)    费扬古是个行军打仗的行家，于为臣之道也知之甚深，康熙派了人来，他就不能把人再这样打回去或者狠罚了。一眼扫过去，似乎卖相都还行，先扔一边儿观察两天吧。

    两天下来。庆德居然忍了下来，既没仗着叔叔在营里也算是个高官而颐指气使，也不因是京中高门子弟而挑吃拣穿。相反，侍卫中若有不服气的，他还给劝着：“军令如山，说你喧哗扰乱也不为过。拿这个打发了你，皇上都说不了什么。你来都来了，难道就要这样回去？”

    不管有没有用吧，反正人家是消停了。侍卫甲：大哥，我只是发发牢骚啊！还没傻到这个份儿上。

    费扬古对这几个人守纪律这一方面倒是满意了，略一琢磨，既性子差不多了，不会惹事了，总要派他们历练历练，不然皇帝那里不好看。但是，先前介绍过了，一、八旗是圈养的，这些人里，除了随驾巡游，都没有参与过真正的行军步阵。即使里面有两、三个去年随驾的侍卫，也是在御前呆着，根本没有上阵砍杀，只是做皇帝的警卫工作而已。

    二、以他们的年龄，往上数，上一场上康熙二十九年的仗，七年了，他们当时未必有资格参加。再往上就更久远了。

    也就是说，这些人，于战场知道都不怎么具备。即使有，那也是纸上谈兵型的。直接派去上阵，就是让他们去死。

    所以，费扬古给他们办了个干训班，让老手们带着他们先做一做巡营一类的工作，然后是在大营附近做做侦查工作——不要走远，再让他们做带队搜罗葛尔丹掉队残兵与探查葛尔丹逃亡路线的工作。

    这样也算是给皇帝培训了一批年轻将领，应该可以交差了。对自己来说，连年的军旅生涯，对他的身体损害很大，也颇有点英雄迟暮的样子了。费扬古现在的心思：一、打好这一场大仗，估计以目前态度这就是他的谢幕战了。二、不出意外，这场仗打胜了，全族的前途更光明。三、总要培养几个‘学生’，传传衣钵。

    他本来看好的人，不在这二十个之列的，不过多个朋友多条路。自己尽心了，一是对皇帝有交待，二也是多结善缘。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看着他们交上的成绩，费扬古还是颇为满意的。也就趁势，让他们各领一小队人马，算是正式承认了他们是本系统的正式员工了。

    一切看起来都步入了正轨，达到了双赢的目的，费扬古算是放心了。

    初到军营，庆德表现得相当不错。石文英联系他平常在京里的时候，当差也颇为正派，就以为他在家里的各种涎皮赖脸也只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的一种表现方式。想想看，还真有可能，比如他那位将其诡异基因隔代遗传到孙子上的三伯父。

    到了军前之后，庆德也摆出了一副好青年的架势，勤勤恳恳、认劳认怨。让老实呆着就老实呆着，让学习就学习，让吃苦就吃苦。石文英放心了，嗳呀，早先真是多心了，有那位认真的堂兄在，伯父的坏影响也是有限的嘛！

    所以，当费扬古给这批人的速成培训班结束之后，派给庆德任务的时候，石文英还是很欣慰的，特意叮嘱了侄子与其同学一番，带着他们特意去费扬古的中军大帐里谢过了大将军栽培。

    接着，大军开拨了，供给也来了，修整也完了，还不干活，等皇帝亲自来抽打么？庆德等人陆续被委派了更重要一点的任务。石文英见他在这一批人里都是拨尖儿的，更是老怀大慰，而私下表扬过这个侄子。

    千不该、万不该，他就这样以为庆德会老实了。

    亲近下放锻炼的这些人呢，接到任务后，自然干劲儿十足。每每轮流带队出巡，看着马后跟着一溜的小弟，马鞭扬起，指点江山。这才是TMD男人应该做的事儿啊！

    刺激大家感官的，是另一件事儿。二十人里，有一家喜答腊氏的小子，带队出去，居然让他瞎猫撞上死耗子，逮着了两户据说是葛尔丹部属的牧民。蒙古族是马背民族，这里是广袤的草原，家一般的地方，能让这养在京城的菜鸟抓住，实在也是他们的不幸。

    押解到跟前一看，大家瞬间明白了老鸟为什么能被这菜鸟抓住了。这两户人家的男丁都负了伤，很好识别。

    费扬古不动声色，只是示意给这小子记上一功，惹得原本觉得‘你小心就逮了这几个老弱病残还不如不抓’的同学眼热不已。菜鸟同学喜滋滋地回到了帐篷，就被同学们叠了一回罗汉——压到最下面。

    庆德最损，招呼一声：“压他小子！”一挥爪子，十几个人一齐上来，他最后才拍拍手一个起跳趴了上去。因为他知道，最先上的，也会被后面的人一起压着。

    直到把下面的人压得声儿都变了，这些人才表示了适可而止。然后一齐逼问：“你是怎么找到人的？”与大将军同名的那个费扬古几乎要掐着菜鸟的脖子要他从实招来了。

    菜鸟同学道：“我也不知道……哎哎，等我慢慢儿捋啊，叫你们一闹，我都忘了。今儿早上，出门儿，我带着人往西北走。前阵儿不是说，葛尔丹打去年十月开始就从库伦伯勒齐尔一路往西迁了么？我寻思着，他大概是要接着往西走了……”

    “废话！他一直在往西走！准噶尔部的老巢就在西边儿！败了当然要回家！”

    “别打岔，我又忘了！哦，往西走。你想啊，大将军这回就是冲葛尔丹去的，咱们也是一路往西奔去的。我就……多走了二十里地，嘿嘿……”

    “你小子够鬼的啊！”众人又是一顿猛捶，然后心满意足地跑了。

    唯有庆德，跑出来之后，等了一小会儿，又悄悄地出来，溜到了石文英的帐篷里，他还有疑问。

    见了叔叔，先请安。

    石文英抬抬眼皮：“怎么着？看着旁人立功，你坐不住了？”初上战场的都有这毛病，甭管是不是个稳重的人，内心里总是有想法的。

    “嘿嘿。不是，那什么，叔，葛尔丹是这样儿的么？怎么……今儿我看抓来的人里头，还有女人孩子？”

    “你懂个P！”在丘八群里混久了，很难保持文雅，石文英张口就来，“上谕里也说，葛尔丹穿困已极……”

    庆德的屁-股在马扎上挪了挪，马扎发出有点刺耳的声响。石文英横了他一眼，把他看老实了，才继续解说：“你才来，不知道，先时抓着的，能有上十个人的，就算是收获不小了。要是能收获上百，就能特意写折子到皇上那里给你请功了！葛尔丹的侄子策旺阿拉布坦，抄了他的老窝，还在策反他的大将。葛尔丹的人都散了，原有几万人的，从大战开始就陆续有叛逃的。”

    “啊？不是，叔，这些我倒听到过一些儿，葛尔丹杀了人家策旺阿拉布坦兄弟，策旺阿拉布坦怕他杀到自己头上，就跑了，也记恨上这个杀了他弟弟的叔叔了。”

    “你倒明白。”

    “不是，叔，侄儿问的是……这回抓的，怎么还带着家眷呐？！这不打仗么？”坚决不是石文英歪楼。

    石文英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葛尔丹本是带着部族一路东进的，他原想着一举而下蒙古，然后……哼！自然要带着他的族人来安家，否则，打完了，可就不把后路留给旁人了么？是以要把部族一点一点地东迁繁衍。每一寸土地上都有准噶尔部的人，他就能安心了。他这一败，准噶尔部也难在这里呆下去了，可不就是老弱妇孺跟着一块儿撤了么。”

    “原来是这样，就是说，他们跑不快？”庆德心里算了一算，来之前也做了一堆功课的。他们现在刚过了扎萨克图汗旗整整两天，往北就是乌里雅苏台，大军的下一个驻扎地就是那里。然后从乌里雅苏台再往西进发，也就是说，大将军觉得葛尔丹不纯是向西，而是向西北走？这是一个好思路啊。

    唔，或许该请叔叔打听一下，从今天的俘虏嘴里掏出点儿什么，知道葛尔丹下一站要去哪里，到时候…………

    庆德傻笑了一下，初上战场的菜鸟们，想持重，难了点儿。石文英一看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手痒，抬手冲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给我警醒点儿！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

    庆德马上跳起来垂手肃立：“侄儿明白。”然后死缠活缠，求石文英给打听一下儿，审出结果来了没有。如果有，咱有内部消息，也能立一小功不是？

    “叔～叔～您可是我亲叔！再照这么下去，葛尔丹的人都快死绝跑光了。光咱们大营就有多少人？听说，另一路马思喀也领着一窝子饿狼呐！狼多肉少，您再不帮侄儿，侄儿厚着脸皮乍着胆子求主子恩典跑这一趟，可就白来了。我白跑一趟不要紧，权当长见识了，可寸功未立，不也是给您老丢脸么？”

    石文英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做了阿玛、身高七尺（旧制）还算魁梧、一副昂藏男儿相的庆德，他、他、他，他居然上前拉着自己的袖子来回摆装可爱！（COS他家二妹妹央他给从外面带****时的表现）

    孔夫子说，最到这种事情‘婶婶能忍，叔叔都不能忍’。石文英恰巧是庆德的叔叔，一暴扁打之后，石文英觉得神轻气爽：“成，我给你问问去。”

    这一问，就捅了马蜂窝了。

    ——————————————————————————————————————————

    据俘虏供称，他们是卫拉特蒙古准噶尔部的没错：“昭莫多战后，博硕克图汗还有五千多人，阿拉布坦带走一千多人，丹津鄂木布带走了一千人，被追回五百，察浑台吉带走了一百人、纳玛希什台吉带走四百人，”庆德心算了一下，走了两千，还剩三千，“去年雪下得早，又缺吃的，冻死、饿了不少，博硕克图汗一路向西……库伦伯勒齐尔……白格尔察罕厄尔格……去年早些时候，哈密被占了，博硕克图汗说，只要拿下了草原，就什么都有了，到时候再杀回去也不迟。现在他败了。跟不上队伍的人，都会被留下，他们也顾不上我们，我们想回家，就悄悄南下。没想到……”被抓了。

    庆德得到了石文英转达的绝对可靠的消息，内心十分激动的。心里一划拉，总结要点如下：

    一、因为内斗的原因，葛尔丹被消耗得很厉害，身边最多还能剩下两千多人。其中还有妇孺，有战斗力的，估计一下，顶多也就一半儿了——如果没有继续损耗的话。不过从菜鸟同学都能有所俘获来看，这种可能性着实不大。也就是说，现在有威胁的敌人就剩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人了。再不下手就真的连口肉渣子都没了。

    二、从俘虏的口供上看，葛尔丹很缺粮，他儿子就是因为缺粮被打发去萨克萨图古里克附近自行渔猎解决食物来源，然后被哈密回部抓到的。（补充一句，哈密，原来是葛尔丹经营的根据地。）吃不饱饭，就没力气，战斗力就差，跑得也会慢。这种时节草还没长起来，人还能挨饿，你让马怎么挨？

    三、葛尔丹的大致路线他也知道了。正好，明天大军到了乌里雅苏台，修整一天，开拨。这一天行军，不是他当值，后一天也不是他当值，正可休息。再下一天，就轮到他出行，他一个小队，给了一什的人，按照经验，会同时派出好几队人马，其实有四队都是他们一道来的。可以说服他们，一道去。

    蒙古人逐水草而居，葛尔丹也不例外，带上向导，摸到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多半就能有所收获。庆德虽然有捞一笔的打算，却还没有心大到带着几十个人去抄葛尔丹的老窝，那是做白日梦。只是想着也抓几个掉队的过过瘾，不然这一路说是进军，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还真是白来了。想必同行们也有同样的心思。

    算一算自己手上的人，一个小队不太够，庆德本着有好处大家捞有风险一同承担的原则，悄悄地串连了一下。

    先是以喜答腊同学的事例来激励大家，口气当然是种种惋叹：“大家一道儿出来，就他小子风光了。唉哟，咱们回去了被他一比，可不要挨家法了？”

    种种煽动之下，让大家都起了心思，就有心思略直一点的开始动心了。得了，大家都聚到一块儿了，不说旁的，专说这一件事儿，谁还不知道谁的心思啊？不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么？

    “那一天，我在他的上头，要是我有那个心思多走二十里，正好能截着他的胡……”这是有些不甘心的同事在悔不当初。

    庆德见火候到了，也有人接话了，当即说出了自己的主意，还说得很好听：“咱们就多走它几十里地，都换上好马。听我叔叔说，葛尔丹手里拢共还有不到两千人了，还有一半儿是妇孺，下手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了。我寻思着，上阵未必能轮得上咱们，谁叫咱是新凑上来的呢，大将军也不好不顾他手下的前程。可在那之前，大将军派咱们侦骑四出，可不就是给咱们立功的机会？”

    哦～京里官场混大的小油条们瞬间领悟，这就是在玩平衡啊，利益均沾，挺好。

    香喷喷的诱饵下，很难有不上钩的鱼。庆德分析的太符合官场逻辑了，大家默认为大将军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也就不用四下吆喝是爹生的儿子而不是相反了，是不是？大家闷声发大财。

    于是，一路表现得很规矩、很上进的人，终于上进得捅了马蜂窝。到了乌里雅苏台，石文英看到侄子如此认真地检查装备、照顾马匹，欣慰得一塌糊涂，终于确认，他们家新一代都是靠谱的了。

    费扬古这里，问了亲兵：“京里来的人，在做什么？”

    “亲自喂马，磨刀、收拾盔甲……”

    费扬古点头：“有点儿兵样子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庆德清点：“火绒火镰？装上好了。马刀（标配、华善指定说这个好使）、匕首一把（富达礼赞助）、弓箭（石文炳特制给他的）、千里眼一只（私房、忘了从哪个衰蛋那里坑来的了）、荷包一个含几样成药（太子妃捎出）、哨子一个（这个是怎么混进来的？）、皮囊两个（老婆给准备的）、干粮一兜子（军需官发放）……”

    好了，可以去玩大冒险了。我家玛法说了，战场上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咱要把握机会，立个大功才好。

    老老实实地出发，一整天都不上蹿上跳，只是在与同谋们并辔而行的时候不时飞飞小眼神儿。

    晚上扎营，还开了个小会，人人脸带兴奋。一张地图在小桌上摊开，庆德指着道：“这儿有一湖，如今还不到雨季，几条河都没有水。这儿倒是有条河，只是离乌里雅苏台太近，葛尔丹必不敢在这里停留的，十有**得到这湖附近取水，而后而顺河西行……我估摸着他已经走了。这地儿，离咱们大营有两百里地……”

    “等等，兄弟，不对啊，两百里？大军一天能行几十里？”有人发现不对劲儿了。

    鄙视的眼神：“富贵险中求！大军拖着辎重，咱们又不用带，快他们一倍不止！今儿两百里，明儿还走几十里呢，这里离大营就更近了。你要怕苦怕累，就不用跟咱们一块儿了！”

    “谁怕了！”心思一算，葛尔丹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再不动手就什么也捞不到了。到目前为止，除了昭莫多俘虏了几千人，其他时候，顶多俘虏个一、两百人，少的只有几户人家，里面的精壮少得可怜。（自己判断加上被庆德洗脑成功的结果。）

    “那行，都说好了，谁也不能说出去。都说……跑这么远，是……瞧着前面好像有痕迹，要去仔细看看，结果走远了，碰巧遇到了，就顺手抓来了。反正当年霍去病不也是迷路才打了个胜仗的么？”

    “史记我也读过，仿佛不是这么写的。”

    “去去去！兄弟，咱们是去逮人，不是去考状元。都散了，明儿再歇一天，后儿就要干活儿了。”

    非法小聚会结束，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的帐内休息。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还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多数人已经忽略了危险，直接开始脑补自己有所俘获之后的威风了。啧啧，要是运气好，遇上一队大的，那就大好了，一番战斗，说不定能抓百儿八十个人。咱们这边儿都是精锐，那边儿都是残兵，还是拖家带口的……

    失眠到了大半夜，亢奋点过去了，才迷迷糊糊合上了眼。

    第二天起来，算里程的那一位兄弟，还留了个心眼儿，跑到后队把人家后队催了个鸡飞狗跳，让人家快点儿走，明天他好少跑点儿路。心语：庆德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还是离大军近点儿保险。

    早上起来，领命出行，一人领了一队人马。本来是分了几个方向的，结果，他们分散了之后，又兜了一个小圈子，会合了。

    顺着事先商议好的路径，闷声不吭地赶路。兴奋与担心并存，担心是指这一回毕竟是擅作主张。而兴奋则是念及成功率很高，显然，这是一回利润很高的买卖，大家又都振作了起来。

    百来里路，换算起来也就是不到一百公里，算上他们会合的时间，正午时分就到了，一看，毛个痕迹也没有。绕湖一周，根本就没有马踏出来的痕迹么。这个时候，天还阴了起来。

    绕得晕头转向的家伙们，一想，这么辛苦居然没有收获，太TMD郁闷了！不死心地又绕了一圈儿，嘿，下雨了。

    ——————————————————————————————————————————

    标配里是有油衣的，抽出来披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大家倒都是明白人，也是顾着庆德的面子，只是象征性地取笑庆德：“狗头军师猜错了！”然后开始商量怎么办。

    当然是原路返回。

    几人凭借记忆，揪着向导去指路。向导快哭了：“下雨天跟晴天不一样，季节不一样道儿也不一样，有雨道儿还难走，要不你们等雨停了再走？反正大军遇雨也行进得慢啊。”向导是蒙古人，各旗孝敬给大军的，他们比较不幸，别人已经休息了，拿着赏到东边儿过日子了，他们被分到费扬古这里，只好继续操劳。

    不行啊，他们是限时的，大军还等着他们回去汇报明天路要怎么走呢，现在这已经是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向导死活不愿意，这帮子人硬要走，争执了好一阵儿，被雨水浇得脾气暴躁，又不好揍狗头军师的家伙们火了，拿刀往向导脖子上一架：“你走不走？”

    那走吧。阴森森的油衣，在泼墨一般天空背景的衬托下，格外碜人。

    恶霸们心情好了一点儿，收刀，上马：“走吧。”

    欺压成功，恶霸们中的一个打马就走。在一个小团体里，居于不太有利的情势下，如果有一个人带头做了某件事情，大家为了摆脱这个阴影，多半也会跟着做。尤其，这位做的乃是大家都认可了的——回营。大家都默认了：上马=回营，居然忘了问向导，打马就跟着走。向导呢，刚被恶霸威胁过生命，三魂七魄还没归位，也没反应过来要指路。

    这下好了，急着赶路的人在瓢泼大雨里急行军。一路下着大雨也不好说话，只有赶路一样事可做，前头大营里还有军法等着呢。心情郁闷可想而知。也就不爱惜马力了，拼命地赶路。

    马蹄声声，衬着灰暗的背景，尤如大家灰暗的心情，更不想说话了。草原上的雨，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拼命赶路，没多久雨就停了。这下好了，甩掉油衣，再打马，轻松了不少，跑也更快了。

    庆德很是抑郁，明明他算得很准的，现在变成个说什么都不灵的狗头军师。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评价必会大大下降，这可怎么办好呢？机械地跟着队伍往前奔，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俩时辰以后了，终于发现不对劲儿。

    “我说，道儿不对啊！”庆德快打几鞭，拦在大家前头。

    “又怎么了？”失望的人脾气总是不好的，而且，他们从出发开始就没吃饭，肚子饿了，脾气更不好了。

    庆德把向导揪了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儿。”

    向导一个激灵，好像……走岔道儿了。庆德拉出怀表看看时间，是未时初刻了。而此时，乌云散尽，红彤彤的太阳昭示着一个真理——他们跑偏了。应该往东走的，他们往北了。

    也就是说……迷路了！

    现在他们应该再往南，走到湖泊那里，再折往东。可是人能行，马却累得够呛，光靠腿，他们又走不回去。只好下来修整，确实需要修整了，方才光顾着赶路，以为马上就能回到大营，挨打也好、挨骂也罢，好歹有干爽的衣物和床铺在等着，也没在意。现在需要把衣摆袖口拧拧水、自己也要吃点东西、让马也休息一下。

    庆德缩头不语，默默嚼着冷干粮，喝了口水，还被呛着了。大家看他的矬样子实在可怜，也不忍心再骂他了，虽然不爽，还是有人给他拍了拍背。

    吃完饭，马还没歇好，大家算了算，反正现在方向已经辨明了，天也晴了，可以根据星星来继续较正路线。既然天黑了，也能走到的，只是回去的时候应该已经是深夜了，一顿排头是少不了的。

    庆德非常之不好意思，却认真承认错误：“这回是我不好，连累大伙儿了，到时候，大伙儿往我身上推就是了。”

    “算了吧，那不是咱们没义气了？”

    “谁也没当你是诸葛亮啊，司马懿你都谈不上。大伙儿答应一道儿出来，那是自己个儿也觉得行，你甭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啊。”

    湿冷比干冷更折磨人，夜风一吹，那叫一个爽得直打哆嗦。不停地跺着脚，干脆开始说段子转移注意力。说说笑笑，天已经黑了。费扬古振作道：“差不多了，回吧！这回天黑了，看不清楚人，大家靠紧点儿，咱们可别走散了，那时可就真找不回来了。”

    飞身上马，垂头丧气，还要给自己打气，一群被衰神眷顾的囧孩子拨着马头正要走。向导这回可不敢再怠慢了，再由着他们走，跑错了方向，还不得把自己给拖累死！抬头看看天，再四下打量一下，确定方向。

    咦？！

    火光！在正北方。

    ——————————————————————————————————————————

    一辆勒勒车，虽新，却已很破了，老牛拉破车，正是它的真实写照。是一家子的散兵，夫妻两个、一儿一女、还有一个老母亲。

    当家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路拖家带口，跟着博硕克图汗来到东面的草原。博硕克图汗的许诺很美很诱人，大片的草场、无数的牛羊，功劳大的还有奴隶。如果更顺利，可以再南下一点，那里是繁华的城市，闪光的珠宝和柔滑的绸缎……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了！他的父亲去世很早，母亲把他带大很不容易，是该轮到母亲享享福了。

    跨上马，带着家人就来了。他一路东进的时候，把自家勒勒车的数量从个位变成了十位、还有了两个奴隶，已经奔上了发家致富之路。不幸他家老板被衰神看上了，败得一塌糊涂，连着他一起倒霉。

    眼看着他觉得吧，驼城被轰之后，就剩下两辆破车了，西逃途中还丢了一辆。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哪怕自己能熬到跟博硕克图汗重新振作，哪怕老婆死了能再娶、孩子死了能再生，一路下来，他家老母亲可就要给拖累死了。所以，也开了小差，准备掉队。不用打申请，只要装死就行了，累赘掉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要不就不可能照顾全家一路活到现在。既然如此，倒不如停下来，不再奔波。悄悄地收拾着家当，准备逃亡路上的生活必须品，偷藏了几匹牛、羊，特意挑了好配种的，马上开春了，草一长，牛羊一繁衍，那就又可以致富了。草原上野生的动物随着开春也会越来越多，猎一点儿，壮大自家的食谱，一家子都能活下来了。再一路南下，天气会越来越暖和，再折往西一点，就能回到哈蜜，台吉、王爷们都喜欢有人投靠的。

    他记得的，他有两个熟人之前就是这么溜的。他发现了，装成没看见，如果照着原路返回，走得快一点，他们就能遇上了。三家一合并，队伍就更大了，生活也更有保障。主意打定，带着全家跑路。

    葛尔丹的逃亡队伍里，就又少了一家子。

    开始两天还是顺利的，没有了追兵，他们可以自行决定行程与速度。不在大队里，他的妻子可以不去伺候更高等级的贵妇们，更有精力照老人和孩子，经过休整，好过了很多。

    今天却下雨了。

    天很冷，雨又凉，大人能熬，小孩儿可不行！儿子已经在咳嗽了，女儿也冷得发抖。眼看天也晴了，记得往南不远还有个湖，旁边有树木，倒能拣柴。于是拿出不多的一点干柴，烧点热水。这年头没有路灯，没有种种霓虹，尤其是在草原上，天一黑，月亮再不强的时候，那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远远的一点亮光也很吸引人。

    不远处的路痴们瞬间振作了！

    ——————————————————————————————————————————

    百多里外，中军大账，石文英在费扬古右手边的马扎上坐下了。两人都黑着脸，听着回报说，今天探路的人都没回来。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石文英在心里碎碎念，［我来了这里看到那个小子就该立马回京，即使不回京，大将军派这个不靠谱的东西去侦查的时候我也该拦着的。即使不拦着，也不该为他打听消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小王八蛋到底TMD去哪了啊！我可怎么跟我家哥哥嫂子交待？］

    费扬古这里，因为去年没有生擒葛尔丹的关系，这一回也要了这一遗憾。但是，他是个谨慎的人，是以从驻扎地听闻葛尔丹一路往西北逃窜，他也没有火速追赶。而是一面派出侦骑，一面行军。

    反正葛尔丹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的部族一直在减员，他的老窝被亲侄子抄了。他家小弟已经反水，突出代表就是哈密回部。他的后路也都让康熙皇帝给堵死了，西藏他的同学那里，已经自顾不暇了、青海和硕特诸台吉，也不敢收留他。他只能向西北，穿过科布多，继续往西逃窜。

    费扬古闭着眼睛都能约摸猜出葛尔丹大致的进军路线，之所以派出斥侯，更多的是打探水源、何处适合扎营。从去年冬天，他就抓了不少掉队的家伙，这足以证明他判断的路线是正确的。

    磨也磨死他了！旗丁人数还是少的，昭莫多一战又死了上千号人，葛尔丹消耗不起，旗人也消耗不起。不如这样拖着。跟在葛尔丹的后面拣拣漏网之鱼也不错。宁愿多费点军用物资，也不能多死人，这是原则。

    他让这些来镀金的家伙去探路，还真有庆德分析的那个意思。既然不打算大打，那就让他们也拣点便宜。这些人本身倒没什么，但是背后的家族都不是善茬呢。

    没想到，还真是出了岔子！

    “派出去的人找到踪迹了么？”费扬古终于发话了。

    亲兵苦着一张脸：“下了一场雨……”痕迹都冲没了，找个屁踪迹啊！

    石文英坐不住了，但是他是高层将领，必须稳重。他的心情随着天色一起越来越灰暗。天黑了，生存难度加大、搜救难度加大，再派人去找，说不定连找的人都折了，折不起啊。石文英的呼吸开始沉重了，费扬古的眼睛也瞪大了，那是皇帝派来锻炼的人啊。

    石文英还勉为其难地自我安慰：“他们带着向导呢，不会不认得道儿的……”你猜错了，他们迷路了。

    费扬古要考虑的东西更多，大脑高速运转着，如果不是迷路，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几队往不同方向去的人马同时失踪？难道？葛尔丹没有那么弱？之前的败退都是假相？他……其实是设了个圈套让大家钻？费扬古一个哆嗦：“传令下去，巡营的人加派一倍，马要喂好、人不卸甲，都TMD给老子枕着刀枪睡觉！”

    石文英的脸刷地白了，经费扬古这一道命令提醒，他也想到了这个可怕的猜测。如果……庆德他们是被人有计划地摸了岗……那大军都要完蛋啊！

    大军停住了，精神紧张地等到了天明。没事儿！

    再派出人去四下打探，这一回，都不敢太分散，每一方向派了几十个人，也不敢跑得太远，结果当然是……无果。众人苦思冥想，总不可能是庆德他们当逃兵了吧？完全没必要啊。

    他们到底怎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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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德同学正在亢奋地接受大家的称赞：“你小子行啊！”七手八脚狠捶他的背。

    “你这狗头，运气不坏。”

    “傻人有傻福。”

    庆德终于活过来了：“好说好说，咱们还是问问他们吧。”大家会蒙语的不少，庆德本人就会。据向导说，这家人的打扮倒是挺像漠西那边儿的。一问，正是，所以大家噪动了，先互相道喜。这也是斩获么。

    亢奋平复了，男主人先与他们接触，声称自己是要去投靠组织的，先定个基调，往后日子好过点儿。正因为如此，他对庆德他们的问话就非常配合。“博硕克图汗病重，走不快，两天前在北边不远的湖边驻扎的。”

    葛尔丹不愧是让康熙头疼了多少年的角色，即使他现在已经病重，依旧不改其狡猾本色。在费扬古已经猜到他大致逃亡方向的时候，硬是踩着人的心理盲点，跑出一条活路来。

    庆德乍舌：“我先前道他必在南边的这个湖边驻扎的，北边那个湖，往西没有大河，他没有水源，必是不会走的。大将军怕也这样想的，交待咱们探路的时候，也没叫折往北，不想他居然真的走了。”

    费扬古道：“要不是咱们迷了路……”啪啪啪啪，这么丢脸的事情你也敢随便说？一人赏他一巴掌，打断话头。

    庆德郑重地总结：“所以，是老天爷要灭他啊！才下了这场雨，给咱们指明了道路，才能回报大将军，才能生擒葛尔丹，才能为君解忧。这是因为咱们的万岁爷是圣天子，自有神明庇佑啊！”

    一群人郑重点头，表示同意，并且认真记下，刚才这个就算是官方说法了。

    侍卫甲清清嗓子，看着人家男主人——哦，他叫哈丹巴特尔——已经看傻眼了，连忙问：“还有旁的事么？葛尔丹身边儿还有谁？”

    哈丹巴特尔道：“有丹拉济，他与博硕克图汗的女儿关系不好……”据说，葛尔丹的女儿钟齐海也在军中，好像还挺有威信的一个女人。哈丹巴特尔什么都说了，葛尔丹说了，虽然没有河流，可再往北还有第三个湖泊可以补充淡水，从那里再往西，就能绕开很大一部分追兵也能离那个想要他命的侄子远一点，从容前进，以图东山再起。最后连勒勒车上的破洞都交待了，那是清军拿大炮破驼城的时候被打破的，幸好没伤到人。

    听说葛尔丹就在前面不远，他们快马不用两天就能赶上——因为葛尔丹病重跑得慢。大家都兴奋了。可是，眼前这一家子怎么办？要是菜鸟们心狠手辣兼白痴一点，杀了他们灭口，省得累赘，然后挥刀直扑葛尔丹大营……到此为止，那样他们就可以去殉国了。

    商量了一下，由费扬古小朋友（为区别大将军费扬古），押着，哦，是护送他们这一家子功臣去大营通风报信兼请援兵。剩下的人，继续往前，找到葛尔丹，一直跟着。

    终于TMD立功了，要不是咱们路痴，呃，错了，是得老天爷喜欢，葛尔丹就溜了。分好工，干劲十足地分头行动了。

    庆德留了个心眼儿，一看这家子还有几条毡毯，想想自己等人还要追击，晚上睡草地可是个要命的活儿。再一看，俩孩子好像有点病了？想了一想，临走的时候无耻地把人家毡子都给征用了。同行的同志们马上开窍了，差点没把人家车上蒙的都给拆下来了。

    庆德很大爷地指挥着小弟搬人家的家当，然后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包药来：“我也不白拿你们的，这是上好的成药，我妹子给我的，给你孩子吃吧，这地界儿生病不是闹着玩的。”最后，终于，大家良心发现了，给人家孩子留了两条毡子，又摸出身上的值钱玩艺儿做抵押。

    哈丹巴特尔本来都想拼命，看他们居然识相地拿了药和钱作抵押，才没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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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拉破车，走得十分慢，还有妇孺，既然是去邀功的，活人越多越好。为了费扬古小朋友终于知道为什么葛尔丹会走得这样慢了，带了这么一帮子的家眷，能跑得快了才怪！

    也就是他们大军跑岔了道，没想到葛尔丹会绕一大圈儿，不然……不用半个月，也叫他们追上了。［1］

    来的时候只跑了不到一整天的路，拖着这一家子的人，他们走了两天半！这两天的功夫，足够石文英自责得头发白了一半儿，也足够费扬古写请罪折子到御前了——皇上，不好意思，我把您派来的人给弄蒸发了四分之一。

    康熙一看，先问：“石文炳与富达礼还在御前否？没派出去吧？”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松了一口气。马上写信回去给太子：“庆德生死未卜，华善已老，不可惊之。太子妃那里，徐徐告诉她，亦不可使之悲伤过度。西内花快开了，可带她去散一散心。再叫她劝一劝老人家。”

    写好了信，发走了。康熙呆了一阵儿，忆起当初那个说“奴才和奴才哥哥都有儿子”的好孩子，心里颇不是滋味，鼻子还酸了一阵儿。真是惋惜啊！怎么跟石文炳开这个口呢？人是朕派走的啊！

    康熙还没想好对策，那边太子收到了信，脸都绿了。他老婆对庆德感情很深，忙前忙后给庆德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儿，这下坏大了。转过脸回到家里，他老婆正在念叨：“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样了，汗阿玛上回来信说，皮袄赏给他们了，不知道合身不合身。许久不见了，不知道尺寸变了没有。”

    胤礽嘴巴里的唾液都是酸的，艰难地开了口：“应该合身吧……”

    太子殿下不会安慰人啊，想了想，只好从准噶尔开始讲起，希望讲一讲葛尔丹是狡猾的，二舅子折了，虽然很伤心，但……也不是太不正常的事情。

    淑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胤礽讲古还是很开心的。她见胤礽划拉出地图，才知道，葛尔丹虽是蒙古人，却是漠西蒙古，与她记忆里的印象差得十万八千里。她以前一直以为，即使是漠西蒙古，也该在后世内蒙、外蒙的范围内，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葛尔丹是个牛叉的家伙，他治上的准噶尔汗国，其实是有后世的新疆全境还延伸到西亚，前一阵子把内蒙、外蒙都圈了，但是不幸‘遇到汗阿玛天纵英明’才大败的。在此之前，准噶尔从无败绩，打得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吐血的就是他们的。［2］

    哦！所以他才敢跟康熙叫板，绝对有这个信心啊！

    一看淑嘉那种又多懂了一点知识而满足的脸，胤礽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样平静、这样安详，真不忍打碎。

    唉，再等等吧，等儿子会说话了，叫一声额娘，那时候再说，大概齐能用儿子来哄老婆吧？弘旦小朋友，被他爹拿来卖萌给他爷爷之后，又被同一个人拿来安慰老婆。真是……多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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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吧，跟庆德这家伙玩伤感，暂时还是玩不起来的，你最后只能落个哭笑不得。

    费扬古一拍桌案：“什么？回来了几个？！！！叫他过来！”

    费扬古小朋友上前先报名：“属下费扬古……”以前费扬古小朋友都是与大伙一同受召见的，倒不显眼，现在独他一个。两边亲兵快崩溃了，费扬古审费扬古啊。很难说，出这个主意的庆德同学，是不是存了什么坏心眼儿。

    费扬古小朋友不用人问，兴奋地说：“大将军，咱们快找到葛尔丹了！ ”

    “快”找到葛尔丹了？

    费扬古小朋友按照滑头庆德编的台词说：“咱们看天色还早，多走了几里地，遇到了雨，大雨中失了方向，雨停了天也黑了，看到火光，就追过去了。我先押着他们回来回报大将军，他们几个接着往前探路。”这个说法，后半截基本属实。

    四周与会将领一直嘀咕，咱记得你是负责往东南查看的啊，你怎么跟那几个方向不同的人凑巧迷路就会合上了的？

    不过，葛尔丹最重要，哪怕你说是外星人把你们劫到一块儿的呢！只要告诉咱们贼头子在哪儿，让大家立功就行！

    费扬古摊开地图，让费扬古小朋友比划一下。小朋友马上苦瓜脸了，他不大认得道儿，回来还是向导领路来的，琢磨着：“大约是向北，这儿有一湖，前两天，葛尔丹可能就是这儿的，不过他病重了，走不快。”

    费扬古看着地图良久，葛尔丹果然狡猾，险些又让他跑了。这回再放跑了他，设若不死，日后又是一场恶战。费扬古果断地邀大家去再审一个那个哈丹巴特尔，石文英步履轻盈，太好了，这下能够交待了。

    确认了情况之后，费扬古果断决定，弃掉笨重的东西，携十日干粮，急行军！后继的补给，让后边慢慢送，他点兵，亲率了五千骑兵，日夜兼程。哦，由于不知道成败，所以，折子先不写了，那啥，皇上您就先鼻子酸几下吧。

    奴才抓到了葛尔丹，连同您那几个‘失而复得’的才俊，一起让您高兴一下。

    ［1］不知道是不是费扬古追错了路，但是历史上葛尔丹到死都没被抓到。

    ［2］这也是真的。准噶尔汗国很牛叉，现在新疆还有个地方叫准噶尔盆地，不知是地以人得名还是人以地得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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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德他们一群菜鸟，摸爬滚打，靠着向导，追了三天才追上人家大队。兴奋得要死，还得克制住，他们几十个人，人家上千号人……完全打不过！

    当你饿了三天，面对大餐，有人告诉你不能吃：“有毒嗳。”

    这种感觉，足以让人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比个中指出来。

    最要命的是，大军还没到！他们为了紧盯，还TMD不能开火，啃的是硬干粮。这点干粮也快啃完了。幸亏我机灵，庆德拍拍胸口，是他号称大家有猎到野羊就吃那个的，野地里还能生火烧烤。离大营近了，为了不被发现，就得注意隐藏。

    数人头，真的很少。中间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造孽哦，这么小就要……

    又跟了两天，发现他们跑得真是很慢。也就是葛尔丹算得准，躲开了费扬古，要是同一条道，一准被活捉。叼着根杂草，D，又要露天睡了！真TMD冷，春大胖子比较暖和，今天跟他搭伙儿睡吧。

    表想歪，拿两个人的油衣铺地上，一个人的毡毯铺着、另一个的盖着，只有这样才能御寒。这是高级军官的待遇，小兵们都只能两人搭伙，盖自己的衣服。

    等啊等……终于、终于、终于等来了亲人！

    庆德热泪盈眶，叔嗳，您要再不来，侄儿快熬不下去，想投了葛尔丹混口热水喝，等你们来了再反水了。

    这一仗比较没有悬念。

    费扬古带了一大队人马，人衔枚、马裹蹄（这一项真没什么大作用，几千匹马一起出动，声音绝对会有的），急行军，三天后，先期部队与庆德接触上了。

    石文英带着两百人，揪着侄子回去了。庆德见了费扬古，没被问是怎么发现葛尔丹踪迹的，只是问：“葛尔丹在哪里？”

    “前边儿，二十里，等会儿他们升火，您都能看着烟儿！”想讨口热水喝，发现……来的是奔袭部队，也是带干粮的主儿。

    费扬古看看庆德：“你精神还好。”

    庆德险些痛哭流涕了，这两天，天天趴草地上，葛尔丹走得慢，睡一觉再追都能赶得上。休息得他想死啊！

    费扬古命令，全员下马休整：“再派斥侯，不要惊动了葛尔丹，等他们饮烟一熄……”

    断头饭都不让人家吃好，谁说这个大将军厚道来的？

    “你们还能骑马举刀么？”问庆德等有功之滑头。

    “能！”答得干脆。

    “你们先导先行。”

    谁说大将军不厚道来的？相当厚道！庆德们的手在颤抖，其余人等也不好意思反对，毕竟，葛尔丹是人家发现的，而大军……追岔了路。

    ——————————————————————————————————————————

    葛尔丹营里，哀鸿遍野。

    葛尔丹本人已经病骨支离了，虽然只是中途停下来吃饭休息，作为头头，他的一应待遇还是很高的，帐篷也搭了起来。帐篷里，丹拉济在饭前还抓紧时间游说：“博硕克图汗，咱们回哈密吧，那里是咱们的家，多少人盼着您回家！策旺阿拉布坦虽然占据了它，族人的心还是向着您的。”

    纯粹胡扯！人家策旺阿拉布坦虽然小了一辈儿，却是葛尔丹他哥僧格（即上任汗王）的长子，比杀侄子的葛尔丹更得人同情一点。

    一旁的葛尔丹之女钟齐海不乐意了。这是个少妇，二、三十岁的年纪，一路行来，并未使她的肤色变暗多少。白晰高挑的样子，依稀是个美人。一身锦衣，已经因奔波显得有些旧了，却依旧整洁。唔，行李在逃亡过程中丢了不少，替换的衣服少了，总是穿那么几件，很容易旧来的。

    穿着旧衣服，那也是个女强人：“阿爸，何必这么辛苦。那个皇帝去年不是派人来劝降的么？您就答应了又怎么样？那些个皇帝，都好名声、好面子，你暂时降了，他得安置您，给牛羊、给粮食，把部族的人都安排得妥妥。您正可让他帮您打败堂兄，他们皇帝都爱干这个事儿，借一个人去打另一个人。咱们心里明白，也借他一用，到时候，回了准噶尔，那是咱们的地方，即时翻脸，他们又能怎么样？”

    “您去年就开始说这个话，博硕克图汗当时就没答应！博硕克图汗怎么能受这样的屈辱。”

    这样的争吵一天好几回，还按着点儿来，简直可以给他佐饭下药了，葛尔丹心中烦燥：“让我静一会儿，你们都出去。”

    两人互瞪，不甘心地各回营帐休息了。

    吃饭了……上路了……

    大家都在吃饭，是除了睡觉之外最放松的时刻了。一堆堆地围在一起，集中注意力多吃一点，吃的也越来越少了……

    不选夜晚，是怕葛尔丹趁黑、乱逃遁，白天看得清楚。同时，费扬古还指派手下，四面兜截。

    钟齐海、丹拉济的营帐远些，听到响动、派人打听的时候，庆德同学已经冲到葛尔丹大帐前了。不管什么时候，领导人住的地方总是最好的，目标……也是最明显的、最好找的。

    所以说，做人要低调，逃亡更要低调啊！

    钟齐海、丹拉济清点人头的时候，庆德正在砍杀中。葛尔丹的护卫，即使没吃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庆德一挥手：“你们先顶上，我去后面转转。”

    不信葛尔丹这么狡猾不会从帐后划个口子跑掉。

    猜错了。

    人家连投降都不愿意的主儿，狡猾是性情，不屈是品格啊！葛尔丹从前门出来了！前门一齐发喊。

    庆德在帐后等了两分钟，听见前头越来越热闹，依稀仿佛是在喊：“抓住他！”

    我X！

    庆德一抬手，他把人家葛尔丹的帐篷划拉了个大口子。跳进去，还险些撞到床，抬头正好看到个老头儿掣着钢刀，背对着他，身上的衣服很值钱的样子。

    三下五除二，土匪庆德把这个肉票老头儿从背后打晕了……

    前边儿护卫在和土匪拼命，还不知道土匪的同伙已经在后面把肉票捆结实了，钢刀架在肉票脖子上：“都TMD给老子停手！不对，错了，这回说蒙语，重来一回啊——都TMD给老子停手！”

    世界，清静了。

    ——————————————————————————————————————————

    丹拉济很识时务，听说葛尔丹被抓，他带人跑了，正遇到因为被派来拾漏这份不大美妙差使的清军。愤怒之下，本人被杀、属下被俘。咦？也是份大功劳哦！高兴取代了愤怒，提头表功去也。

    钟齐海父女连心，很识时务地带着收拢的千把人跟费扬古兼谈条件：“我早劝父亲从善，但是丹拉济这个小人怂恿父亲西归。现在我这里亦有上千勇士（其实是老弱病残全加起来），拼死一搏，大将军也是为难。不如各退一步，我父女得一条活路，大将军得圆满功劳，如何？”

    费扬古谨慎地道：“此事须得圣裁，汝父冒犯天威，万岁以上天有好生之德，屡次派人劝降，汝父皆不悔悟。我须做不得主。只是如今，我能保你部族平安到见驾。如何？”底下的狗腿们很配合地鼓噪。

    钟齐海心中轻蔑一笑，你们皇帝果然是死要面子。我降就降，不合适就跑。先躲过这一劫再说：“好！我听你的，叫他们停手。但是……我父亲重病在身，你不可侮辱了他。”

    废话，抓活的才显能耐呢，要个死的就次一头了。

    费扬古一点头：“好。传令下去，不可伤了博硕克图汗性命。”希望还来得及，眼色示意大家准备，如果葛尔丹已经被砍死了，这个女人想翻脸，大家就抄家伙上。

    钟齐海下令，族人围绕在她周围，不要轻举妄动。费扬古一偏头，将领四出，控制局面。钟齐海周围的武士把手里的刀箭撞击出声音，表示反对。此时，被派出去的人也拎着丹拉济的脑袋来了。钟齐海心中抹汗，还好，我比较聪明。又轻蔑地一看丹拉济的人头：你个蠢材！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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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噼哩叭啦被表扬

﻿    ﻿    由于不能确保庆德等人是否能够真的找到葛尔丹，更不能确保大部队是不是也能赶得上逮到葛尔丹。(.棉花糖)费扬古本着保险的态度，在没抓到葛尔丹之前他都不想跟康熙乍乍乎乎的。但是，调动几千人，绝对是个大项目，必须跟皇帝打一声招呼。这才在临出动，匆匆写了一封战报，说是发现了葛尔丹的踪迹，然后好心地提醒了康熙一下‘据说’庆德同学追葛尔丹的尾巴去了。

    战报来的时候，康熙前一天已经先告诉石文炳‘庆德在军前能堪大用，被派出去侦敌了。’现在刚刚告诉他‘你儿子丢了’，这样比较和缓，能够接受五。不得不说，这样的康熙，记得让太子不要直接告诉华善，记得让他家儿子注意一下媳妇儿的心情，没有直接扔一道雷下来给石文炳，绝对是很为人考虑了。

    石文炳头一天听到庆德被派出去的消息，只是例行担心而已。出门在外，还是行军打仗，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是，地球人都知道葛尔丹不行了，手下的人死的死、叛的叛，庆德又有向导，走得又不远，出不了什么危险。

    今天一听到‘丢了’，石文炳还愣了一下：“嘎？”

    康熙为了防止石文炳出事儿，今天还特意把富达礼一块儿叫到跟前来的，万一有个不妥，富达礼还能从旁予以安慰。考虑得十分周详。

    富达礼听这个消息，也是一愣，他们父子压根儿就没把庆德这一出行当成什么危险的事儿。比较起来，他们更担心的是，气候啊、饮食啊之类艰苦的物质生活条件对庆德造成的hp值下降。

    康熙“嗯？”了一声，石文炳醒过神儿来。谁都知道，在草原上丢了，以八旗子弟——尤其是家境好的——现有的生存能力，或许能够猎到一点东西，可做饭的手艺绝对是可怕的，更何况，找不找得到柴禾还是两说。如果不能够茹毛饮血，大多数人就得饿死。

    果然，庆德是败给老天了么？石文炳还记得这是御前，撑着不要失仪，面色如常，只是双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

    富达礼本来也伤心，但是他还有个父亲要照顾，是以他倒坚持下来了。这就好比一个娇弱的姑娘，见到了蟑螂，吓得嚎啕大哭要人打蟑螂。要是她结婚了有了孩子，她家孩子哭了，她就得抄起鞋底抽过去，把蟑螂打成渣渣。

    正在这个时候，费扬古那里又来了军报，石文炳父子脚下有些踉跄地告退了。

    康熙有点难过，却按下了，他的心脏已经锻炼得很强了。却也经不得新消息的刺激，上面道是：“奴才先前判断有误，幸而庆德、费扬古等侦得葛尔丹行踪……审伊等所获厄鲁特降人，知其所言不差，奴才已经率部追击。”

    康熙一拳头捶在桌案上：“哈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引得刚走出门去的石家父子后背一僵：咱们家死人，您就这么高兴啊？！！还笑，还叫好儿？！

    忽然听得里面康熙很大声地喊：“去把石文炳再叫进来！！！”

    也不用麻烦别人了，自己就听到了。不过依照程序，他们还是站住了，等着里面的小太监出来叫他们，才跟着一道进去了。

    富达礼扶着他爹，要行礼，被石文炳甩开了。刚才是告退，让儿子扶就扶了，现在又是重见一回驾，不能这样摆谱儿。康熙笑容止都止不住，看石文炳这时候还记得规矩，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喜欢记得本份的人。

    “起罢，魏珠，设座儿。”

    石家父子一头雾水，皇帝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太快了。上一刻就差真说‘你儿子死了’，下一刻那表情，比当初两家要结亲的时候还欢乐。

    “你养了个好儿子！自己看看，庆德不是走失，是发现了葛尔丹的踪迹。本来险些叫葛尔丹跑了，又叫他找着了！”

    万岁爷，您逗奴才玩儿呢？先抑后扬也不是这样个惊喜法儿的啊！

    康熙咳嗽一声，似乎在为自己的不持重，没等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就告诉臣下，弄得自己有些一惊一乍而不好意思。转移话题表扬庆德，又说石文炳：“教子有方。”

    石文炳既惊且喜，心脏略有负荷不住，不由伸手抚了抚胸口。接口道：“奴才三子四女，旁的都好，就这一个不够持重，再料不到他居然也有顶用的一天。”康熙道：“我看他就很好！”石文炳再次谦虚：“奴才愧不敢当。”

    大军出门在外，类似庆德事件，是时有发生的。找得回来那是惊喜，找不回来，是正常损耗。不意这回正常损耗不但又添补回来了，还一本万利发现了条大鱼，如何不喜？

    就连石文炳嘴上谦虚，心里也觉得庆德这回能活着回来，真是老天给面子、祖坟冒青烟。康熙这里呢，倒认为庆德是个有福之人，居然能够在大军跑偏了的时候恰巧发现了敌人。

    皆大欢喜。

    康熙搓着手，费扬古的能耐他是知道的，这回就算不能活捉也能砍了葛尔丹的脑袋来。那么，要如何善后呢？降部要安置，唔，早先已经设员专门负责这事儿了，不过，安置的物资就要再拨一点过来了。还有散兵游勇，最好能够收拢来为国所用。

    想到这里，正好看到了石文炳：“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石文炳是参赞军务的，平常管的是类似的日常工作，如营盘、如后勤、如操练。于行军布阵上头，只是理论知识，并没有实践对阵过。这回儿想了一想，只好从自己拿手的方面说：“一是安顿降人，天威所至，葛尔丹授首，其部族亦是不少。这些人，一是与喀尔喀蒙古等有旧仇，交与他们是委屈了材料儿。奴才寻思着，这些虽是败兵，却也是百战之余。沦落如此境地，乃是一将无能、累死千之故。若能一心向化，倒不如……收为我用。”

    这句话恰与康熙的心思合上了，康熙心中点头，面上不显，淡定地说：“你接着说。”

    石文炳一面思考一面说，语速很慢：“还有，葛尔丹为王师所败，一路损兵折将，众叛亲离，想必还有不少残部散落在草原之上，由着他们四下游牧或再回准噶尔，实在浪费，不如一同收了来。（）划一片草原，让他们安居乐业，也好为国效力。蒙古人，天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可用。”

    “还有呢？”

    这回就不大想得到了，也不用想到，只要说说场面话：“献俘、凯旋、兵部、吏部议各人功过而已。余者，恕奴才鲁钝。”

    康熙哈哈一笑，他想到的当然会更多，比如，葛尔丹完蛋之后，蒙古各部之间的制衡问题啦。对准噶尔新汗策妄阿拉布坦的态度问题啦，还有对与葛尔丹勾结的人的处置问题啦……

    不过，这些他都不用告诉石文炳了。笑着说：“你们跪安罢，朕还要写信告诉太子这个好消息，你们也可写信告诉家里，庆德要立功了……了……了……”

    坏了！太子不会办事太麻利，已经把坏消息告诉太子妃又转告给华善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康熙急急挥退石家父子，翻出一只匣子来，里面专盛着太子写给他的信件。按着次序一划拉，翻一翻，没有相关回复。这是不太把这个当回事儿没回呢，还是太为难不好告诉老婆噩耗呢？康熙猜了两分钟，决定不猜了，直接写信告诉胤礽，庆德没丢，你要是没告诉太子妃他们，就不要说了，等着最后捷报来了一起报。要是告诉了，赶紧的，给他们安慰回来。

    写完信，发出去，没等到回信，费扬古的捷报到了。费扬古派出一大队的人，一路跑一路大喊着过来：“大捷！”

    一到辕门，验了腰牌，被引到御前。一头扎到御案前，告诉康熙，葛尔丹抓住了。由于某个同学下手不知道轻重，加上原本就病重，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了，不过没有性命之忧。用某罪魁祸首的话说：“想自杀都没那个力气。”葛尔丹自己的医生束手无策，好在庆德同学有个好妹妹，给他装了一兜子药，翻出其中一截人参，拿来给葛尔丹吊命呢。

    “奴才正兼程赶往御帐。万寿节前必能赶到，未知圣意如何？”

    康熙大喜：“指示，朕驻跸此地待汝，葛尔丹解来就是。万寿节，朕与尔等同乐于此。”然后火速把好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去。唔，好消息啊！费扬古是头号功臣，庆德的表现也很好呢。要怎么赏呢？

    ——————————————————————————————————————————

    这是个什么状况？淑嘉眨了眨眼，嘴角一抽一抽的……

    话说，她一直担心着前线的消息。她爹年纪大了，她二哥跑得远了。胤礽这里呢，问他，他说得也很含糊，淑嘉又不敢很拿这个事情烦他。

    终于，今天，胤礽抱着儿子两个人互相抽打了一回，又教儿子说话。他家儿子现在倒是能站立了，对于十个月大的孩子来说相当不错了，就是还不能走，一迈步就‘唧’。只能放小胖子坐在炕上，父子俩玩打仗游戏，你挠我一下，我拍你一下。

    玩累了，胤礽拿着个小绣球逗儿子，又让他喊人。小胖子含糊地叫了一声：“阿玛。”乐得胤礽亲了他好几口，亲得小胖子的声音开始含糊，依稀有洒金豆子的倾向才住口。

    又小心翼翼地教儿子：“叫额娘啊，额娘把你生下来多不容易，你小子怎么不开口呢？你阿玛我要是有个额娘在跟前，一天按钟点儿地请安，把额娘当口头禅。”

    说得淑嘉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他还小呢。”说着伸手摸了摸小胖子的头。

    胤礽咬了咬牙，把小胖子往自己这边抱了一点儿。然后，郑重地看着淑嘉。淑嘉有点莫名其妙，可是看胤礽的表情，又有点心慌，不由问：“怎么了？”

    胤礽从袖子里抽出康熙的信来：“你……自己看罢。”说完，把儿子放到手边预备着随时使用，自己也时刻准备着上来安慰。淑嘉看完了，坐在那里，感觉手脚都是木的。想问什么，都发不出声。

    胤礽赶紧抱起儿子：“快快，快叫你额娘。”

    小胖子还不明所以呢，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他阿玛笑得相当天真可爱。胤礽瞪他，小胖子歪着头，模仿。胤礽一闭眼，一歪头，又把他放炕上：你这个不靠谱的小东西！

    恰在此时，外头冲进来一个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太子爷！大喜！”

    “喜个屁！”胤礽当场暴发了。

    这要放在往常，小太监得吓死。这回他的胆气很壮，马上大声回答：“真的是大喜！大捷！葛尔丹叫咱们二舅爷给抓着了！”

    “嘎？”

    二舅爷为个词呢，淑嘉听得比较多，非常之耳熟，反应也很快。刷地站了起来，冲到胤礽面前，双手就抓着胤礽的肩，没有cos咆哮教主，只是很震惊地问了一句：“你刚才是在逗我玩儿呐？”有拿人家亲哥哥的生死开玩笑的么？姐不过愚人节很多年了！

    胤礽自己都傻了！我纠结了这么些天啊，琢磨着怎么让老婆不伤心呐，你这小奴才来这儿嚎什么呢？大捷？慢一拍才回忆起来，二舅爷似乎说的是……庆德？

    挣开老婆的手，把她按到炕上，儿子扔给她抱着。太子殿下就比太子妃不那么含蓄多了，直接拎起了小太监的领子：“说！”

    小胖子被他额娘抱着，非常之欢乐。先是看他额娘大发神威，抓着他阿玛，再看他阿玛更暴力，揪起小太监，小太监脚尖都不着地了都！好热闹！小胖子是个有活力的好，呃，婴儿，笑得见牙不见眼，在他额娘怀里鼓掌。

    小胖子欢乐的鼓掌声中，小太监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道，咱已经说了呀，只得费力地再重复一遍。实在忍不住了，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再不抗议一下，就真的要死了。

    胤礽松开了手，小太监摸着脖子哈着腰：“前头大学士叫奴才赶紧进来请您去议事呢。”大学士们说了，有这个消息，太子爷不管在干什么，都不会生气的。现在看来，大学士说的话非常之不靠谱。

    这里解释一下，这年头的文件，也分为好几个等级：八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以此类推。（）打个简单的比喻，就是ems、平邮、挂号信等等之间的差距。所以，康熙那封让胤礽‘没告诉就先别说’了的信离京城还有二十里地的时候，捷报已经到了。

    大学士们整理奏章，发现毓庆宫的舅爷庆德同志有立功表现，正好，把原本很着急的事情办得更着急，顺手抓了个太监让他去闯宫。小太监一脸为难：“太子爷刚到后边儿看太孙呐。”

    大学士眼睛一横：“你这奴才，居然敢推三阻四。去告诉太子爷，前线战报，大捷！庆德生擒了葛尔丹！”

    记住每一个需要记住的人，是在宫中生存的一**则。小太监一听，庆德，还立功了？美差啊！太子是个特大方的人，一高兴必然是抓着什么就常什么的，太子妃也不是个吝啬的，这份赏很丰厚。没想到时机不对，差点儿成炮灰。

    小胖子的欢笑+鼓掌声中，太子殿下理了理衣冠，太子妃也整过神来，叫过伊拉里氏：“你看好小阿哥。”亲自过来给胤礽理衣服，她三魂归位，察觉出胤礽也是刚刚跟她一起知道庆德的事儿，以下又有些歉意，小声道：“你快忙正事儿罢。”

    胤礽回过神来了，可是……二舅子立功的惊喜也飞了，他现在只想弄明白这事情是怎么回事。“嗯”了一声，对淑嘉道：“我是头几天接汗阿玛的信，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今儿一开口又……你略坐一坐，我到前头看看究竟如何，回来告诉你。”

    “好。不要太累了。”

    “嗯。”

    小胖子，在乳母怀里鼓掌欢送他阿玛。

    等胤礽到前面坐定，看完了捷报，确认庆德非常靠谱了一回，终于笑开了。大学士们从旁一起欣慰：“圣上英明，天威所至，葛尔丹就擒。”那边儿，康熙的平邮到了。因为是皇帝写给太子的信，就直接转了。

    胤礽看完，再比对着桌子上另一份捷报，觉得有必须跟他阿玛讨论一下邮政系统的相关问题。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处理一下别的事情：“着户部调银买帐篷安置厄鲁特降人，理藩院同户部选员以备查点降人数目……”

    都收拾完了，才轮到跑到后面告诉他老婆：“真的立功的，只是公文我不能拿过来给你看。汗阿玛的信倒是有……”

    淑嘉这回是真被康熙感动了，非常难得地，一个正在征战的皇帝，还能想到让太子慢慢告诉自己不好的消息，不要惊着了华善。一有好消息，马上让太子善后，还列了两种解决方案，把先期的麻烦都在他们父子那里扛了。

    虽然……邮政系统闹了个乌龙。

    胤礽笑道：“好啦，咱们想想，汗阿玛的万寿要怎么过才是正经？看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要在外头过了，准备的东西就要略改一改了。”

    “改什么？这一份子是已经准备好了的，那就照送，再另备一份送过去就是了，”淑嘉处理这些事情倒是拿手，“唔，天儿热了，进上的衣服除了那几样捧寿的，咱们再收拾几件常穿的如何？不管汗阿玛换身儿的衣裳带够了没有，多备几件总是好的……”

    “唔，也好。”

    商议完寿礼，小胖子醒了，在里间哼叽。胤礽想起这个没用的儿子早些时候还看他笑话，还拍巴掌！马上道：“抱他出来！”

    放到炕上，小胖子还睡眼惺忪。胤礽恶向胆边生，伸出两只手，捏着小胖子肥嘟嘟的脸颊往外拉：“你个小笨蛋！叫额娘都不会，不听话。”

    小胖子开始抽噎：“呜呜……阿玛……”胤礽心疼了，想松手，小胖子继续，“呜呜……额娘……”咬字还不清楚，但是确实是在喊了。

    儿子哭了，做娘的心疼了，上来拍开凶手，抱着儿子哄。小胖子继续抽噎，脑袋往别人老婆的胸口一埋，继续喊娘。

    胤礽傻眼了，你小子这是在坑我呢？让你叫额娘卖萌调节气氛的时候，你嘲笑我，我嘲笑你的时候，你哭着喊娘！如果说‘从小看到老’这句话是可信的，那么可以预见，这小子长大之后，绝对不是个善茬儿。审时度势的功夫，真是天然的。

    可是，这种儿子受欺负了找额娘哭的事儿……我就没有享受过！太子开始犯酸了，完全忘了，通常情况下想欺负他的人都被他爹干掉了。瞪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硬着头皮上前：“没注意手劲儿，我说，你哭什么呢？你舅舅立功了？你还哭……”

    好容易小胖子哭完了，小脸哭成花猫。保姆早去准备了洗漱用具，给他洗了脸。胤礽拿着许多玩具，哄了他一阵儿，最后也扯了自己的脸颊拉了两下，这小子就不记仇地叫了两声阿玛，父子重归于好。

    胤礽舒了口气：“这不吃亏的性子，像谁啊？”

    像你！淑嘉心道，横了他一眼。

    胤礽转移话题：“是不是像舅舅？我听说外甥像舅的……”

    淑嘉心说，像我二哥就好了，他腹黑，有前途。

    话题被成功转移，说到了庆德，夫妇二人都埋怨这邮政系统的乌龙，又说大军在外消息不通，真是讨厌。淑嘉时隔十几年，第一次强烈地怀念起手机这种东西来。

    ————————————————————————————————

    不管是康熙还是胤礽夫妇，还是已经知道了确切消息的石文炳父子，都觉得庆德这回是立功了。都在算着他该有什么样的功劳，却不知道庆德已经被他叔叔石文英给表扬了一回了。

    庆德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人要是运气好，真是拦都拦不住啊！拎着已经晕倒了的葛尔丹，拿刀压着人家脖子，笑眯眯地接受喜欢，大功啊！护卫们一愣的功夫，被土匪就这么砍了个精光。

    庆德高兴了，拖着葛尔丹到费扬古那里表功。

    人家葛尔丹的姑娘还在那里跟费扬古谈条件呢！虽然达成了初步共识，叛军还没放下武器哩。正好加了个砝码，钟齐海看到他爹生死未卜地被庆德拎在手里，眼都绿了。

    费扬古心说，坏了，你这个小东西，总是帮忙并帮着倒忙。你要早一点来，咱们押着葛尔丹一气把这些人都拿下了，也不用谈条件了。你要晚一点来，条件谈拢，也都太平了。你这不上不下的，

    庆德坏笑着对钟齐海道：“姑娘，你看，你爹病得不轻，咱们给他治治？没有看大夫还拎着刀的？”说着还拎着肉票晃了两下。费扬古都不忍心看下去了，这小子真是流氓啊！

    亲爹在人家手上，打又不是对手，钟齐海干脆叫大家放下武器了。杀降这种事情，领兵的人只要有点良心都不会干：杀降不祥，折阳寿、折阴德、损福荫。

    然后扑上去就哭：“阿爸！”撕心裂腑，葛尔丹还是没醒，“你把我阿爸怎么了？怎么绑着他？大夫呢？药呢？”

    很难说庆德是好运气还是坏运气，把葛尔丹捆成个粽子，被记了头功。然后，费扬古为了安抚钟齐海等人，把葛尔丹松了绑，还假意骂他对葛尔丹不够尊重：“把他给我捆下去。叫两个人来给博硕克图汗看看伤。”这也就罢了。

    可怕的是来捆庆德的人是石文英，级别比他高，辈份比他高。带着两个亲随，当众把他给捆成个粽子。费扬古反应得快：“清点人马、清点食水、马匹、牛羊……派人警戒，轮班整休，明日返营。多派岗哨！”

    作为高级军官石文英有一间不错的帐篷，把庆德给带回自己帐篷里，吩咐人烧水、准备干净衣服、热汤热饭。又叫拿被子，应该是缴了一个地位不低的人的，比不上家里的条件，可比行军时好太多了。庆德谄笑道：“叔，叔，您真是我亲叔，对我可真好。”

    石文英没搭理他。庆德摸摸鼻子，收拾自己。他是真的累狠了，砍人是个力气活儿，哦，他没砍……不过这一路拎着葛尔丹还要时刻警戒也够累的了。更不要提这一路上的精神紧张，现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他一放松，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石文英感叹。出了帐来，看看天，日头还没下去。去费扬古那里报到了，他还有任务要做，给俘虏清点造册，审问头目查问周围还有没有叛军……

    直到天黑时分才回到自己的帐内，拍警庆德，他也略懂一点医术，看庆德休息好了。紧张了好几天的心才放了下来。

    然后……祭出了鞭子。

    庆德傻眼了，他以为，这就是走个形式罢了，一弄到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就把他给放了，好吃好喝地供着。毕竟，他这回绝对是立了功的，而且，是他叔叔来绑的他，显然是准备放水了的。他们家跟皇家的裙带关系在那儿摆着，处理他总要看看面子的。不过是做个样子给那个女人看一看，领其约束手下不要再多生事端，把人哄到御前上缴领功就好。看，他叔叔不但放了他，还好吃好喝供着他，让他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可为什么这样的好日子就像做梦一样，随着他叔叔拍着他的肩膀说：“喂，醒醒。”就消失不见了呢？

    小鞭子嗖嗖，石文英抽得极为顺手：“小王八蛋！五个人各五条路走，怎么聚到一起的？当大家都是傻子啊？！我抽死你个小王八蛋！知不知道把大军惊成什么样子了？！说，是不是你小王八蛋出的主意？！我抽死你！叫我挂心！大将军都写折子请罪了。”

    庆德开始自知理亏，反正功劳有了，挨打就挨，让大家担心怪不好意思的。他盖着厚被子，石文英怕他着凉，还给压了层厚厚的毡毯，鞭子打下来，疼痛有限。他刚睡醒，脑子还有点儿糊，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用被子做盾牌。

    然后发现石文英只是一边抽一边骂，完全没有狠打他的意思。几下过后，他醒过味儿来了，这是在作戏么？也开始惨嚎。石文英停了手，庆德也走出防御工事，贼头贼及地问：“叔？怎么了？”

    这个时候，石文英居然不宣战就开战，他继续抽了过来。庆德像猴子一样来回蹿：“叔，叔，叔，您怎么了？疼！”

    石文英骂得更加大声了。庆德往门外蹿，一边蹿还一边解释：“看不清道啊，就到一块儿。百川还一齐东入海呢，咱们才五个，怎么就不能到一块儿了？！嗷～”

    靠挖，你还嘴硬！

    本来有点累了的石文英重新被激起了火气，继续嗖嗖嗖。

    大功臣庆德同学，被噼哩叭啦的表扬中………………

    ——————————————————————————————————————————

    石家叔侄这样热闹，早聚了一堆的人，睡前娱乐一下么。虽然碍于军纪，来的人不多，但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费扬古也得到了消息，慢三拍地带着一群高级将领过来调解：“大军之中喧哗，成何体统？庆德也是有功之臣。此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带人走了。

    这回八卦的级别马上就被提升了。

    首先，庆德被揍，与他一样‘立功’的人都老实了。

    其次，军中原有干部里不服气的人，见石文英这个态度也舒服了一点。

    最后，庆德这一顿鞭子，也让俘虏们解了一点气。

    “嗷——疼啊……叔——”

    这不是在挨打，这是在上药，喊声震天。

    “啪！”石文英一巴掌拍在庆德的屁股上，“你给我消停点儿！我告诉你，你这功立得比不比还棘手！你这事儿结果虽好，开头却是犯了大忌的，私下串连？咹？还串连到大军里来了！如今朝中是个什么情形儿？大阿哥这回必有军功的，他一抖起来……”咱们家是太子亲戚啊！

    庆德不喊了，垂眼思考中。

    五日后，御前。康熙挨个儿表扬完了，看着半死不活的葛尔丹，大乐：“上天有好生之德，朕非器量狭窄之君，汝虽叛朕，朕不负汝。京中有安置你的地方，你的儿子也在北京等你。”葛尔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着是庆功宴。喝得醉熏熏的了，庆德借口有伤，一路都在躲着，到了御前，康熙还安慰他来着，还要看伤呢。庆德拢起衣服就跑：我这一身伤不假，全是我叔叔抽的啊！

    众人在后面大笑，齐说他腼腆，康熙对石文炳与富达礼道：“你们都去看看他罢，叫他别羞着了。”

    父子见面，庆德自己跪下坦白了。石文炳一巴掌就劈过去了，把庆德人都打歪了。庆德含糊道：“这下更像了。阿玛，等会子您就捆了我去御前请罪，就成了。”

    “你！”

    “我先认了，不过是个莽撞，难道要等参？”奸笑，“先到先得。我把自己骂成孙子了，谁还想骂我什么？重孙子啊？”

    石文炳抚了抚胸口：“随你！”

    果然带着儿子们去请罪。

    康熙喝得高兴，正要休息，却听说石家父子求见，有些不解：“传。”

    父子三人进来，把康熙吓了一跳，大功臣成了大猪头，半边脸红肿着。石文炳上来就泪地请罪，哽咽着：“奴才万死！主子先前说奴才教子有方，奴才以不敢，那是谦逊，心里也有一丝得意的，现在看来，奴才真是教子无方！这个小牲畜他！”

    “又怎么了？”康熙很奇怪，怎么又扯上教子了？费扬古是不会撒谎的，葛尔丹就是庆德抓的，人也认过了，那个就是葛尔丹如假包换。有这样一件大功劳，什么都抵了！

    庆德低头跪着：“是奴才擅作主张，想着蒙主子看得上，叫奴才去军前效力，怎么也得干出点儿什么来。猪油蒙了心，居然不顾大局，硬是多跑了几十里地，结果迷了路。他们说奴才是运气好，奴才心中还是不安，不说出来不塌实。”

    康熙一伸手，握着庆德的肩膀：“起来。”

    “咝——”

    “嗯？”

    抖了抖，艰难地起身，康熙看着不对劲儿，宣了御医一看。庆德还装羞涩，被石文炳一巴掌拍到背上，老实了，扒开衣服，全是旧鞭伤。

    石文英下手很有分寸，打得很严重，当时疼一时，全是皮外伤。军中伤药最好，蒙古大夫的跌打功夫也不坏，石文英是揣着药去看侄子的。

    庆德小声道：“奴才叔叔已经教训过奴才了。”

    康熙略有无奈：“罢了。朕当是什么事儿呢。”草原上迷路这种事情，费扬古已经都说了，是遇到了雨。年轻人，鲁莽一点儿，倒是可以理解。再者，康熙心里也有些后怕，要是庆德不冲动，就真放跑了葛尔丹，那这么些年的准备、这两天的征战，最后就不完美了。

    庆德还敢让御医上药，最后才哼叽了一声：“可他们都是听了奴才说是想多办些事儿，多跑些路，多探听点儿消息。最后，大伙儿都不服气，也想给主子露个脸，凑到一块儿去了。要是最后咱们摸不回来，奴才的罪过就大了……”

    康熙有点膈应了，刚庆完功，这功臣来请罪，还确实犯了错儿。

    于是康熙虎着脸训道：“你还知道哭？！你叫朕为难了啊！你刚立了功，就来请罪，叫朕如何是好？”

    庆德又跪下了，一直哭，不出声儿地哭：“奴才死罪，奔出来的时候奴才就后悔了，可是已经出来了。主子，跟梢那会儿睡草地，真凉，草上还是湿的。要不是想着奴才就是死，也不能给主子丢了脸，早扛不住了。奴才当时想，要是跟他们同归于尽了，也就赎了罪了。”

    石文炳与富达礼也一起跪倒。这个诚意是足够了，康熙思量着，庆德是个年轻人，血气方刚、戒之在斗，仍需磨练，康熙下了考语。不得不说，庆德平时的伪装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一个上进的年轻人，被热血冲晕了头脑，干了一点出格的事，收到了绝佳的效果。

    在这个皇帝为如何保持尚武精神而想尽办法的时候，庆德的行为，无疑是需要鼓励的。

    看着臣下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作为帝王的心理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作为一个挺自负、还没有被诸子相争打击到的皇帝，康熙还是很自信的，还是认为世间是充满爱的，觉得庆德受到的教训也够了，足够他警醒，然后对自己老老实实。而且，态度好！这是最重要的。

    于是，康熙道：“有心罚你，又念及你父亲。他知道你失踪的消息的时候，路都走不稳了，你于心何忍。”

    庆德哇地哭了，被皇帝感动了。最后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康熙终于满意地收场了：“都回去歇着罢，朕也乏了。”

    被这一闹，虽然对庆德的不满没了，但是好心情也全飞了。康熙不睡了，索性坐着琢磨事情，越琢磨越生气，他从葛尔丹想到了西藏。

    葛尔丹是得到?***老师的支持的，对的，你没看错，?***老师，他与四世班禅同是葛尔丹的老师。因为根据某些神秘的推理方式，葛尔丹是尹咱呼图克图的转世，所以在十岁的时候被黄教给接到了西藏去出家。他的博硕克图汗的荣誉称号就是被?***老师赐予来的。哦，他有个同学，叫桑结嘉措，第五任第巴，在西藏搞风搞雨整得拉藏汗想整死他的那一位就是了。

    康熙三十五年，十月，燃灯节，火速立六世?***仓央嘉措。大家这才知道，他老师已经死了十多年了，他居然瞒丧长久十四年之久。康熙想到之前自己为了收拾葛尔丹，而一个劲地拉关系说好话的那个?***，居然是葛尔丹的同门师弟……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他快气死了！

    我勒个去啊！！！老子说了那么多年的好话，全都喂了狗了么？搞不好全tmd叫桑结嘉措同学说给葛尔丹同学听了，这一对同窗搞不好在背后嘲笑老子蠢哩！他还用?***的名义为他自己向朕申请封号，朕还批了！

    不行，我要收拾他！一定得收拾他！蒙古人、藏人很信佛啊，对活佛很崇敬啊，要是有一个大活佛在不良分子的控制下，整个青海都不安宁！唔，现在还不行，战后要休整。下次要动手，派谁去打仗比较好呢？庆德似乎可以开始培养了，胆气足，没丢了那股子劲儿，对朕有敬畏之心，很好。虽然膈应了一下，但是康熙作为皇帝的理智，又回来了，开始精密地分析了起来。不过……仍须磨练！丢到哪里磨他好呢？

    庆德这一哭，还是有效果的，虽然回来之后被他爹又训了好久，但是康熙算是原谅他了。

    再有提及‘庆德是如何能够汇合其他人，一起去找葛尔丹，是怎样的迷路法，这是不是违反军纪’的时候，被康熙留中了。老板表态了，底下安静了。可以开始议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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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有人欢喜有人忧

﻿    ﻿    庆德心情颇佳，在自己的帐篷里哼着小曲儿。[棉花糖]此时已经是三月末，大部队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今年闰三月，三月的天气比往常略有些凉，正好适合他‘养伤’。真正让他高兴的是，前两天，他又有了一次与康熙单独说话的机会，终于把自己给彻底摘清了。

    在向康熙坦白之前，就想到了这一坦白，恐怕要让康熙不快，不过庆德不后悔，因为他下面还有一幕戏要唱。这一幕，就不能把石文炳和富达礼给拉下水。

    即使被大家戏称为‘功臣’，庆德这几天依旧是依调做人。费扬古大军已与康熙会合，庆德这一批外派人员又回归了编制，他照旧在銮仪卫里当差。每天该检查车马就检查车马，该参与布防就参与布防，勤勤肯肯。结合他们家人（不含华善）的一惯表现，这倒也符合石家家风。

    终于，只偏爱有准备的头脑的机遇先生，让庆德给遇上了。康熙在返京途中，难得的清闲时刻里见到了他。正在心情放松的时候，也就计较不多，招招手：“来，跟朕说说话。”

    庆德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垂手肃立。

    “伤可好了？你这几日都做什么呢？”

    庆德老实回答：“奴才还是照旧当差。”

    康熙看他老实的样子委实可怜，口气也缓了下来：“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只是不可鲁莽，行匹夫之勇。你可记住了？”康熙对他的做法已经表示出了最大程度的理解了，但是在庆德看来，这个还不够，他还另有一个目的。

    庆德很惊喜地抬头：“主子，匹夫之勇也是勇了，是吧？”

    他还挺期待。康熙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书都白读了么？！匹夫之勇也是好话？值得这么高兴？”

    “只要您说是勇了就成！”庆德同学依旧是很高兴，“主子，咱们家就没有怕死的人。”

    怎么扯到这个上头来了？康熙沉思地看着庆德。庆德在康熙的目光下有些畏缩，声音小了很多：“奴才就是想……奴才一家打祖辈儿从龙开始，就没有畏缩不前的。奴才玛法……”

    听到了华善的名字，康熙瞬间明白了大半。华善当年议罪，有一条就是‘不疾行救永兴’。罪名定了下来，最后罚得不重，但是，自此之后，华善再没有得到过什么重用，也没领过什么差使了。估摸着，石家全家男丁，都以此为耻。所以，他们才这么奋力。

    康熙的疑惑与不快最后散去，对石家的评价又上了一层，只是依旧要敲打一下庆德：“你为洗祖父耻辱勇用向前是好，心是好心，却走了邪道。欲意雪耻，也不用使这种有违军法的办法。”

    一直乖乖听话的好孩子庆德忽然犯起了犟，梗着脖子跟康熙争论：“奴才玛法那会儿，奴才还小。只是后来也常玛法念叨……当时情势，去与不去，干系不大。他做得对，不是耻，只是忧。”

    康熙不悦了：“嗯？”

    “奴才又重翻看了当时的邸报等，当时奴才玛法屡次言及……”

    “咳！”康熙重重一咳，意思就是，你闭嘴，我生气了。

    庆德腿肚子在打哆嗦，脑袋里也是嗡嗡的，硬是说了最后一句话：“咱们人少……分不得兵！”

    康熙突然不说话了，庆德一句话，正戳中了康熙日夜勤政所担忧的事情。以少数人统治多数人，还统治得这么明显，嘴上说着我没歧视你们、是一样对待的，心里还是虚的，因为确实是差别对待了，总是在害怕，担心被推翻。听得华善说得，与自己所担心得竟是一样，康熙也沉默了。

    “可是……按律，奴才玛法做的还是错了。是以，奴才一家不自辩，只好……再效死力以明志了。奴才没那么大的心，当时只想着，哪怕叫我抓着十个、八个的人呢。”

    很好，庆德同学，你成功把你和你玛法都洗白了。

    康熙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庆德的肩膀。

    庆德僵硬地拿余光扫了一下康熙的表情，心下大定。好了，皇帝不生气了，可以耍赖了。（）

    “嘿嘿，那啥，主子，方才这话能不告诉旁人不？至少甭跟奴才阿玛、哥哥他们说？嗯，还有奴才玛法，他知道心里更不好受，”还搓搓手，“奴才阿玛吧，把奴才哥哥、弟弟还有奴才训得可惨，这回的事儿要叫他知道，一准儿再抽奴才一顿儿，一边儿抽一边儿嫌我多事儿。奴才叔叔打的那一顿还没好呢，主子就可怜可怜奴才吧。”

    康熙的感慨被庆德一点不见外的请求冲淡得几乎看不见，抬手给了他个暴栗子：“你倒使起朕来了，要朕干的事儿还真不少！”

    “疼！就一条儿、一条儿……”伸出一个指头。

    啪，又挨了一下。

    唔，手感不错，康熙同志连敲了好几下，舒服了：“朕先记下了，你好好差使，办得好了，朕了就忘了先前你唠叨得朕头疼的事儿了，你要是办差不老实，朕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

    “喳～”一波三折的回答。

    康熙突地定住了动作，狐疑地打量着庆德。印象里这是个老实孩子啊，他爹教得好，兄妹几个都很好，怎么……今天越看越觉得他这举动——有点儿像是华善？！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流氓之气外露，无赖之心内秀。阎王见了都要头疼啊。

    康熙马上伸指头指着庆德：“老实点儿，不许嘻皮笑脸。”看到庆德的表情刷地变成白板，康熙满意了、放心了：“走，陪朕走走去。”其实华善有些时候眼光还是蛮准的，就是性子太让人头疼了。要是庆德同学有其祖父之长而避其短，倒是个人才，康熙如是想。

    后顾之忧解了，庆德可不就要高兴得哼小曲儿么。

    ——————————————————————————————————————————

    庆德高兴了，他那位二妹夫却不那么高兴。

    胤礽得到庆德立功的好消息，当然是要告诉石家去。华善也被请到了毓庆宫，胤礽现在需要一个人，给他分析一下，战后，至少是军中势力会有什么样的变动。华善务正业很多年，但是当初也是挂过将军印的，他应该清楚。

    胤礽心里还觉得，这老头儿有点儿神神叨叨的，但是分析起来还是非常准的。老神棍一个！东宫僚属，那是在中央兼职的，只要你官够高，即使你是倾向于大阿哥的，还有可能被皇帝明目张胆地编进敌营内部。一群不太保险的人啊！

    华善一步三晃地来了，这回没有孙子扶着，俩小太监把他给搀了进来。

    进门先行礼，胤礽端坐于上，从他磕第二个头开始就说：“快扶起来，不必多礼。”

    华善心说，奇了怪了，他变得有礼貌了。口称‘不敢’，又被赐了坐、赏了茶。

    胤礽先笑着问华善：“你近来身体好么？太子妃还念叨着呢。”

    华善道：“先前太子妃赏下的衣裳穿着暖和，一冬一春都没着凉呢。”

    俩人东拉西扯了好几句，胤礽直接说：“可要给你道喜了，庆德，立了功了。他抓着了葛尔丹。”

    华善再狐狸，也是笑意溢在脸上了：“那可真好！那可真好！”然后才想起来，“是托皇上、太子的福。”

    胤礽就势引出了话题：“他这回必有重赏的，只是……我看不透旁的安排，你可有教我？”

    华善这会儿倒不藏私：“这一战下来，当然是赏功罚过。头号的功臣，当然是费扬古，依奴才看，庆德这个，比起他来，真是不值什么了。人家是实打实的功劳，庆德多少有些侥幸，不好比。”

    胤礽伸出一张单子，上面写着许多人名，后缀履历：“您给看看。”

    华善从荷包里取出眼镜匣子，戴到脸上，眯着眼，拿远了张端详，一一点评：“恕奴才直言，打仗这回事儿，除非如庆德这样风头出得太大的，都是官越高、功越高。底下的人，不过是循例升职而已。有变动的，还是上头这几个。唔，奴才估摸着，明珠、索额图、伊桑阿，要官复原级了……”

    胤礽大喜：“果然？索额图可复级？”

    华善一叹，不行，得下猛药了：“您别高兴得太早，还不定对您是不是好事儿呢。”

    “怎么说？”你不会又说索额图坏话吧？他近来是不太可靠，可你也别死咬着他啊……

    “您忘了，明珠也要回来了。他们俩一对上……这回，您猜主子要收拾谁？”

    胤礽脸色很差，只听华善继续说：“您和大阿哥，皇上护着您。索额图和明珠，皇上喜欢谁就护着谁。您觉着，皇上喜欢谁？皇上是个依旧的人，比着两人的功绩吧，您自己想一想。”

    “嗯？”胤礽不喜欢明珠，“他有些许功劳，也是……”

    “也是附尾之功。明珠，他就没有拧着主子的时候，擒鳌拜，跟着干；撤三藩，跟着干；治黄河，跟着干；如今对付葛尔丹，还是跟着干。甭管明珠有万般不好，只要有这一条儿，成了！可索额图总要先扭一扭，再从了，他找抽。”

    这个话题已经讨论过了，胤礽下意识地不想提起，想逃避了。

    华善却还不放过他，可以预见，未来会是一场大拼斗，必须把内部问题解决了，才能一致对外。

    “您就没想想，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这么些年，他是为国办了些差使，可归根究底，十年前就天下皆知了，索相和明相不对付，您看，明珠支持的，他必反对，竟是失了心智一般，都没想着，那是皇上也支持的！他跟皇上硬着来，您觉得，他这是仗着谁？”

    最后一句话，配以与老朽的年龄不相衬的税利目光，刺得胤礽心头一跳。

    “你是说？”

    “对他，奴才该说的，已经说了。对您，奴才还有些话要说。”有点咳嗽，毕竟是上了年纪了。

    胤礽刚刚被震撼了一下，他当然不会说，索额图是仗着公理和正义。索额图脑筋有点不清楚了，已经成了胤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对索额图的感情依旧在，对华善道：“你要说什么？”

    “您与皇上，毕竟是父子，有谁会比父子更亲呢？靠谁都不如靠皇上，别想太多。也……不要让索额图干得太多，您舍不得他，这是您仁慈的地方儿。您要真是想保他一生平安，就多看着他点儿，拦着他，别做不该做的事儿。”

    胤礽听得糊涂了，索额图近来是有点像台老机器似的跑不动了，可立场还是对的啊。

    华善冷笑一声：“您觉得，这世上会有万岁爷看不透的把戏么？谁蹿腾得厉害，万岁爷就给他一棒子，这戏演了多少年了，当局者迷了都。”

    胤礽一怔，他得承认，华善说到点子上去了。掰指头一算，确实如此。

    “万岁爷文韬武略、圣明烛照，背后做的事儿，迟早是会叫他知道的。不如老老实实的，倒能得善终。所谋者大，所失者亦大。能由直中取，何向弯中求？”

    被华善这样一说，胤礽的心情实在是高不起来。要是认为是无稽之谈呢，他就不会放在心上。正是因为默认人家说得有理，才会不痛快。胤礽沉闷了许久。他还在猜，华善最后一句指的是什么意思。直啊弯的。

    索额图背着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了？还叫汗阿玛知道了？所以这个老头子才这么笃定地说，索额图要不好？想起华善的神棍体质，胤礽实在高兴不起来。

    接着，一件直接挑起他不满的事情发生了。

    三月里，是康熙的好日子，三月初，陈贵人生了个男孩儿，按排行来说，现在是十七阿哥，康熙为其赐名胤礼。接着，没两天，葛尔丹被抓了来，了了康熙在桩大大的心愿。康熙爷的武功圆满了。

    回来的途中，他家能干的太子，把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的婚礼的一切细节都准备得妥当了写成折子报上来。开多少桌酒宴，福晋家里如何宴客，宫中于何处设宴……一一奏明。

    然后就是他的生日，虽然没有在宫中那么盛大，但是蒙古各部派人来贺，更显得皇帝乃是万民之主，四夷宾服。

    如何不喜？

    当然，三月里也有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发生——赵良栋死了。赵良栋乃是顺治、康熙两朝的一员猛将，顺治间平定诸苗、康熙间收拾吴三桂，胜仗是一场接着一场的。现在他死了，康熙心疼得了不得，为表重视，他派皇子去赐奠。捎带手连前提督陈福一块儿给奠了。

    胤禔接到这个差使，当然是喜不自胜的。越来越多的差使派到他头上，还是不同类型的，却都显示出了康熙的意图：对大阿哥委以重任。胤禔如何不喜？赐奠这种差使，一是显示对死者及其家族的优容，二也是对执行者德望、地位的一种肯定！

    胤禔高兴了，胤礽自然就是不高兴。他们俩在一起，绝对的符合零合效应。

    话说，这一天，小胖子终于开窍了，在没满周岁的时候喊出了一声：“额娘。”他额娘高兴了，见谁都是笑脸儿。胤礽这里呢，接到康熙发出的上谕，道是要回京了。胤礽非常高兴，康熙本来的计划里，不定呆到什么时候，老爷子走前发了宏愿，必要剿灭葛尔丹才回来。

    如今葛尔丹逮着了，正好，放康熙跟胤禔在外面独处，胤礽是一万个不放心的。接到这道上谕，急吼吼地着手准备迎驾事宜，他甚至想请旨，自己再如上回，跑出去上面里地，跟他爹一道回来。

    处理完事情，跑去通知皇太后，然后才是回来看他老婆孩子，并且告知康熙要回来的事实。迎头看到老婆灿烂的笑脸，胤礽心里也是阳光灿烂的。比及听到小胖子笑着拍手冲他喊：“额娘……”胤礽的兴奋度才有所降低，努力克制住家暴倾向，纠正小胖子的称呼问题。

    一家子倒也其乐融融。

    好景不长，又有来请太子爷的了。胤礽有话，有关大阿哥的，一律与紧急军务一样处理，及早上报。这是一个明智的做法，只是放到眼下，明明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胤禔被派了这个活儿，明显的，康熙对他的重视并未减退。胤礽气得要命，他本来以为这回把他急着拎到前边儿，还如庆德事件一般，有个峰回路转的大惊喜在等着他，结果呢？峰回路转是有了，惊喜却没有。

    “派谁不好，偏偏派了他！”一拳捣在桌子上，胤礽生气了。

    康熙却不这么想，在他眼里，要打造一个他心目中理想的帝国。皇室里要和谐稳定，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胤礽是儿子，胤禔也是儿子，虽然信心一点点，倒也没遗忘了胤禔，当然要给胤禔以父爱，培养他、爱护他。同时，整个帝国内部，也要有序、高效。

    儿子们相互配合，胤礽不用说，主导全局。其他的儿子，当然是有力辅佐。有福全作侄子，康熙以为天下没有继承权的兄弟都能与幸运儿相处得很好了。胤禔好武、胤祉好文、胤禛认真，至少这三个都是得力干将么。

    事实证明，胤禔不想当干将，胤礽也不想要他。一切都是一个傻爹的美好幻想而已。

    这不，胤禔临走，还在嘱咐心腹：“仔细查查庆德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这么好的事儿偏叫他遇上了？是不是费扬古袒护他了？”

    遥远的京城里，胤礽也在催问：“大阿哥在军中都做了什么？”

    ——————————————————————————————————————————

    不管怎么说吧，康熙是回来了。胤礽申请出去接他，也被批准了。这一回出征，康熙不像去年那样，把能带的阿哥都带走了，颇留了几个下来。却没让他们一道来，理由是：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胤礽跑出去接康熙，依旧是跑出百多里地，在行营里见着了他爹。

    一见到康熙，胤礽就高兴了：“汗阿玛！”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康熙也高兴坏了，今年诸事皆顺，见到儿子心情更好。

    坐下来，叙过别情，胤礽的情商在初级阶段，模仿对像是他家呆老婆。其关切倒是非常之贴心：“汗阿玛清减了，在外头吃得可好？睡得可好？”

    康熙就喜欢这样的温情，笑道：“好好，都好。你们在宫中都好么？”

    胤礽开始一一汇报，上到皇太后，下到刚七阿哥家才四个月的庶长女。只有七公主病了，不过有她生母盯着呢。康熙含笑问：“先头随信附的在神木得的土物、白面、点心，你用过了么？如何？”

    胤礽道：“香，一样的东西，比平常用的都更香甜呢。”

    直说到要吃饭了，这才住了嘴。

    胤礽一顿饭吃得惬意，没有那个讨人厌的胤禔在，白饭都多吃了半碗。

    接下来再是汇报康熙离京期间的日常事务，康熙听完了，想并无需要特别纠正的地方。才对胤礽道：“去看看费扬古、看看马思喀，也看看你岳父他们罢。这一回，他们是功臣。”

    胤礽当然是想见见岳父一家子的，当然，如果能够与费扬古、马思喀对上眼，绝对是胤礽希望的事情。他还有一个人想见，但是，康熙没有提——索额图。康熙自打答应了胤礽，允许他奔过来见面，就打发索额图去收拾善后了……

    不管怎么说，胤礽成功地见到了费扬古、马思喀。这也是康熙的好意了，他要培养儿子，当然是希望他能控制得住局面。太子，国之储君，不可擅入险地，所以康熙不舍得带他来冒险，同时也要锻炼他处理日常政务的能力。没有让他亲临战阵。

    这样不太好，一个对军方不熟的太子，日后能维护得了国家安定么？康熙认为，如果不能让胤礽与整个军方熟悉，至少，要与一些高级将军混个脸儿熟。于是，他慷慨地打发儿子去接触重臣，营造好名声去了。

    要说，胤礽实在是进步良多。他当然是知道要与重臣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但是，先前的交际，太官方。不客气地说，是一种装13式的‘礼贤下士’，有点儿像剧本儿。正规，却不凑近。相互之间都表达了善意，这种善意却并不深入。有点儿像隔靴搔痒，解馋了，却不管饱。

    现在呢，胤礽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语气也非常诚恳，眼睛很认真。只要这三样有了，加上他太子的身份，很难有人不被打动。费扬古的心里，太子比康熙差了一截儿，这也是正常的，但是现在，依稀有了点康熙的影子。费扬古对胤礽的好感也就来了，虽然太子以前架子大了，现在看来，至少是懂事了。

    马思喀这里，却是有些惊奇。他做过内务府总管大臣，与胤礽接触得要多一些，对太子爷平日里无意识表现出来的‘恶形恶状’则更为了解。现在看他居然变成一副好孩子的模样，不由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希望这位爷继续保持，这样大家以后才有好日子过啊。

    无论如何，胤礽的形象是越来越好了。

    ——————————————————————————————————————————

    回来见岳父，又是另一种情形。石文炳比费扬古还客气，富达礼比马思喀还规矩，庆德同学倒是活泼一点，却因为父兄都在，也老实得不得了。

    胤礽很郁闷，怎么这仨跟老神棍差那么多呢？想起老神棍，又有些不自在。这年头的人其实都有点迷信的，法律里还有规定，诅咒作法一类的要受罚。也许，他说得对？

    和善地转达了太子妃的问候，表扬了庆德同学的功劳，也肯定了石文炳一直兢兢业业地甘为群众打基础、富达礼安守本份……胤礽郁闷地去找他汗阿玛。

    康熙听说了他的遭遇，非常同情：“石文炳和富达礼，朕问话的时候也是多一个字不说的。庆德……”一定不要想他身上华善的影子，“也是极安静的。”最后一句说得心虚。

    胤礽不吭声了，康熙道：“你也乏了，去睡罢。多与他们处处，他们话就多了。常人见你，多有敬畏之心的，亲近了就好。”总比一直亲近索额图强。康熙对于胤礽只问了一句索额图，得知不在，就没有再追问，表示出了满意。

    胤礽心里，却仍然在猜，索额图到底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想派人查吧，发现，他手头居然无人可用了，往常这种事情，可以派索额图去办，现在……胤礽心里烦乱，作一个有妻有子、事业也算有成的男人，居然有控制不了的事情，他不舒服了。

    有一种被控制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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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康熙的如意算盘

﻿    ﻿    一灯如豆，一人濒死。

    一世枭雄葛尔丹如风中之烛，眼瞅着要熄了。他本就病得不轻，加上失败的打击，困顿的处境，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被庆德打了闷棍之后，也就是剩下喘气的力气了。一路上，他有钟齐海照顾着，又被费扬古下令要带活的回去，一直在吊着命。

    葛尔丹一路向南，心里明白，自己这是去做俘虏，可他不愿意。然而想死都由不得自己，被敲了头，行动都不利索了，心中憋屈可想而知。

    康熙对这个俘虏还是不错的，好吃好喝地供着，由于他还重病在身，连展览一下都不行，让康熙颇为怏怏。

    然而葛尔丹心里，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做俘虏的。自从被俘，开始是病着不能说话，后来是干脆就装哑巴。反正他病得很重，谁也不能说他是在装病。连康熙亲自来看他，他也是眯缝着眼儿，从那一道眼缝儿里还能依稀看到他的眼白。

    他不肯吃饭，钟齐海劝他：“我听说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受些耻辱又如何？当年成吉思汗也被仇家抓过，还不是建了不世功业？”

    葛尔丹心中苦笑，成吉思汗从仇家逃出来的时候才多大？有大把的青春可以奋斗，自己已经五十四岁了，垂垂老矣。老家又让年轻的侄子给抄了，从名义上来说，策妄阿拉布坦比自己更正当。

    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想回家，是千难万难。葛尔丹的阅历和直觉都告诉他，康熙的本心绝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仁君’。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一死了之。葛尔丹冷笑，康熙这样的皇帝，爱个好名声，所以留着自己的儿子都不杀，想拿他们一家做他的活招牌。想得美！

    然而，虽然允许钟齐海来照顾他，清廷也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他的营帐外必然有两个侍卫名曰保卫、营帐内必然有两个太监名曰伺候，想自杀都找不着空隙。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钟齐海来给他喂药，又伺候他吃饭。葛尔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对敌人的妻儿残酷是必须的，对自己的儿女却是不舍的。狠狠心，当做则做，何惜之！

    帐内尖锐的东西都被收走了。看看女儿头上，已经自觉地去了首饰。目光滑下，吃力地伸出了手。

    钟齐海慌忙托起他的手，葛尔丹的手背在钟齐海的脸上滑了两下，把她脸上的泪珠带偏出两道水痕，斜划过脸颊。钟齐海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呜咽着：“阿爸我后悔了，我不该劝你到这个遭罪的地方来……”

    葛尔丹吃力地摇摇头，一字一歇：“我从不后悔。”反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住了她手上的戒指，作了个拿下的动作。

    钟齐海以为葛尔丹是想拿来看着，或者是寄托一点什么的，主动取下来给了他。

    女儿走后，葛尔丹摊开掌心，一点一点把它放到枕边。又要拔自己手上的一个戒指，拜康熙的‘仁慈’所赐，他们父女身上的贵重饰物倒还没收走。力气不够了，中途还歇了好一阵儿。

    两个太监在帐篷里，见葛尔丹把个耳环捏在手里，来里捣鼓，也不以为意。葛尔丹要是拨根簪子，太监们还能当他是要自杀，弄个戒指，谁也想不到。（）而且，葛尔丹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俩太监也不认为他还能弄出什么事儿来，御医每每来诊了脉都摇头。

    给葛尔丹盖好被子，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碳，两个太监趴在一旁的毡子上盖着被子睡了。

    葛尔丹听到他们的鼾声，才缓缓地伸出手来，摸索着自己颈侧的动脉。他或许不是个好医生，也不太了解什么人体结构，但是他杀过人，知道人体何处脆弱。颤抖地手摸到了动脉，那里，只要划上一刀，鲜血就会喷涌而出，神仙也难救的。他手里的刀，不止一次划过敌人的颈侧，收割他们的生命。

    这一回，他要结束的，是自己在人间的旅途。一会儿以后，这里就将不再跳动。眷恋地又摸了摸，葛尔丹先把女儿的金戒指给弄作一小团，贵金属的首饰很软，葛尔丹父女的东西也都是好东西，至少质地比较纯。

    吃力地，慢慢地，还拿到嘴里用牙劲儿把它咬结实了。唔，味道有点怪呢，不过不难尝，应该很容易吃吧。葛尔丹自嘲地想。停下来喘息，舌头能尝到黄金的味道。再接再厉，如法炮制，把自己的戒指也弄成小小一团。

    真不好咽，黄金下肚，还能感觉到喉咙里跟卡了块儿骨头似的。也就这么一回了，下回我才不要这样死！把略大一块儿的金子也咽了下去。

    难过得抽搐了起来，死，真的很疼。那一瞬，葛尔丹仿佛觉得，他人生中还没来得及受的苦，佛祖让他在这一刻全尝了。债了了，可以走了，葛尔丹在疼痛中这样安慰自己。

    太监被床上的动静惊醒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位主儿，吃得少、喝得少，起夜都没有的。今儿这是怎么了？不太痛快地咕哝了两声，依旧记得职责。揉两下惺忪的睡眼，一看，那老头儿在铺上抽抽呢。

    上前想扶，突然惊叫起来：“嗳！嗳！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

    很快，就惊动了高层。御医来的时候，葛尔丹已经晕迷了。重金属中毒，这玩艺儿在几百年后救起来都相当困难，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也就是个死，或者生不如死。何况于今？

    康熙的郁闷再添一层……他老人家想当四夷咸服的圣君来的，结果，俘虏的这一个‘夷’人家不乐意给他当牌坊，自己把自己杀死了。

    康熙恨得要命，还要大度，感叹：“葛尔丹虽汝抗朕命，却也是条汉子，厚葬了罢。”让钟齐海扶灵入京，跟她早先被俘的哥哥一道操办葬事，又让理藩院、内务府协办。点葛尔丹之子为一等侍卫。

    群臣咸服：“圣上真仁君也！”只有康熙很郁闷，他想拿葛尔丹献俘太庙来的。众人也觉得回京一场狂欢，少了葛尔丹这个道具，实在是失色不少，都跟着不乐了起来。

    ——————————————————————————————————————————

    低沉的气氛，在京中传来消息，道是康熙再次做祖父。这回是四阿哥又当了一回爹，三月二十六日，乌拉那拉氏给他生下了嫡长子。取名弘晖的就是了。又是一桩喜事，宫里的空气都是快活的。

    胤礽并不在意老四有嫡子，他的天敌是老大。还拿这个侄子的降生来开解康熙：“恭喜汗阿玛又添一孙，我爱新觉罗氏枝繁叶茂，大清万代千秋。”

    康熙道：“偏你会说话。什么时候学得这样嘴巧了？”

    “不是汗阿玛把儿子生得这样的么？”

    父子俩一说一笑间，心情好了不少。胤礽顺势道：“正好儿，回去之后，还能赶上这孩子的满月呢。”

    康熙有些愧疚地看着胤礽：“弘旦满月、周岁，朕皆出征在外，唯有百日在京中。冷落了孩子，也委屈了你。”

    胤礽一笑：“他的百日太盛大，儿子如何不知是汗阿玛的意思？再者，他满月、周岁，汗阿玛于大军之中，还记得他，还着人送赏、命内务府操办，也不冷落他，也不委屈我。”

    康熙又细问：“弘旦长得如何？可曾病过？小孩子家，越小越要仔细。”

    “汗阿玛放心，他一切都好的。”

    “唔……”还在盘算着，没能亲到是个遗憾，“明年朕一定给朕的孙子好好过一个生日。”

    胤礽代儿子谢过恩，陪康熙说儿女经。不外是闲唠叨，抓周抓了什么啊，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平常举动如何。父子俩开始分析，小毛头的无意识举动里，到底昭示了他未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人家父亲和祖父眼里，自家儿孙当然是最好的。虽然在信里已经知道了，康熙又问了一回：“你看仔细了，他抓周的时候，是先取的太平有象、次取如意，再次抓弧矢？”

    “是，一手一个，先搂了两件玉陈设。搂完了，东西被他额娘取下来收好，他还闹，再叫他抓，一手弧一手矢，还冲四下里比划。再被取走，他差点儿没哭，搂着金钥银盒不撒手了。”

    唔，清宫抓周，例用玉陈设二事，玉扇坠二枚，金钥一件，银盒一园，犀棒一双、弧一张、矢一枝、文房一具、晬盘一具、果品桌一张。女孩儿就少弧、矢两样。这是标配，压根儿就没有印章一类违禁物品。

    玉陈设也是拣有吉祥寓意的上，弘旦抓周，是两样，玉雕的太平有象（白象驮宝瓶，取其谐音）、玉如意。

    小孩子喜欢鲜艳明亮的东西，这是天性，玉如意上、太平有象的宝瓶上头还镶了各色宝石，很吸引眼球。弧、矢都是漆了鲜艳的红色，还扎了大红绸子以显吉庆，不抓它们，抓啥？

    胤礽又谢一回康熙的赏赐，又说：“皇太后祖母疼他，也给了一堆的东西、妃母们赏赐也是不少呢，宁寿宫太妃也大方……”

    说了一回，又说起两个庶子：“老大身体不太好，于武艺上平平，弘晰却是不坏。难得他们兄弟处得好，还疼弟弟。我得告诉他们，做完功课才能跟弘旦玩儿。”

    他这是在炫耀，还举例，弘晰学会了写字，还想教他弟弟。结果小胖子刚醒，一屁股坐到纸上了……

    笑得康熙前仰后合，然后道：“这样才好嘛！”又安慰胤礽，“你与胤禔，初时年轻气盛，略有不豫。如今也好了，就要这样。朕也愿你们兄弟和睦，如你愿儿子们和睦一般。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他也改了些，朕叫他多与裕亲王亲近，也好学着点儿。”

    胤礽眨眨眼，有点腼腆：“谢汗阿玛。儿子没能与大哥处好，令大哥不快，也是儿子的不是。毕竟，他为兄，我为弟，长幼有序。都是做阿玛的人了，又叫汗阿玛为我担心，实在是罪过。”

    康熙欣慰道：“你就是有了孙子，胡子花白，也是我的儿子，我还是时刻为你操心呢。天性，改不了的。”

    胤礽也想给胤禔上上眼药，先转个弯子：“五弟与七弟大婚的事儿都准备妥当了，就等您回来主持了。儿子先恭祝汗阿玛明年又要再添孙子了。”

    说得康熙一乐：“你也辛苦了，为了他们的婚事，忙了好有一两年了。到时候，朕叫他们先敬你！”

    互相吹捧完了，胤礽说起了正事：“说起来，八弟也到年纪了，安王府暂住的那个格格也到年纪了。皇子婚事，儿子当年是准备了有三、四年，五弟、七弟也好有两年多了，八弟这个事儿，不好不早些尽心呢。”

    “唔，你说的是。回去看看日子罢。你懂事了，朕原就是想你们兄弟亲近。你的弟弟们自老八以下与你相差太大，常不在一处，未免生疏。如今你能主动亲近，也是很好的。”

    “那是八弟人好。儿子也是听媳妇儿说，宫里人都说八弟和气、有人缘儿。伯王也说八弟好来的。”

    “是么？”

    “儿子与伯王相处不多，只是有一回，伯王不适。儿子着人去探望，回来说，听伯王府里人讲，伯王夸八弟，道是八弟有心，又贤德有能为，还特意探望来的。”

    “你伯王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啊，大军回来，伯王许是累着了，您还着御医去瞧，还专门去探望了呢。”疑惑状。

    “哦，想起来了！”朕是派的老大，怎么会是夸的老八？

    “是吧？八弟有心呢，还亲自去了。儿子就是着人去了，比他的心意就差了一层了。既是个和气的人，儿子又何妨亲近自己弟弟呢？兄弟和睦了，也好为汗阿玛办差。”

    “唔。”

    ——————————————————————————————————————————

    “去，查查，老大、老八与裕王府是怎么回事儿。”胤礽走后，康熙就下了命令。

    老八名声不错，康熙是知道的，也是纵容的。八阿哥也是他的儿子，也许疼爱偏袒重视不如太子，也许寄望不如老大，但那着实是他的亲生儿子。名声好，有什么不好？对康熙有什么损失？

    再者，康熙也是有目的的：他给老八指了门奇怪的婚事，与个死囚的女儿结婚。其意义是深远的。

    老八其实是康熙插进正蓝旗的一颗钉子，控制正蓝旗的前哨。

    正蓝旗的大旗主，正是安王。

    与前代裂土封疆不同，清代的皇子不分散到各地，可是问题依然存在。随着皇族人口的膨胀，前朝面临的是无土可封的囧境。而在清代，大大小小的旗主们各领旗份，又有一些世家，世有佐领。

    半奴隶制的后金政权遗留下来的问题就是，奴才一直是奴才、归主子管，各旗固有的大小旗主们，那是世袭的，他们领的是旗丁，使唤的是包衣。这些是满族立国的根本。

    已经数次提及的问题是：旗下人丁，即使国家用纳税人的钱养着让他们尽力繁衍，还是少！数代之后……皇子将无旗可领。

    在汉代，就会削藩。在明代，还tmd是削藩。到了清代，依旧是要削藩。这会儿要削的，不是三藩，而是自家远亲手里的旗份。夺过一些来，给自己儿子。八阿哥，这是康熙走的第一步。

    以上，只是第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康熙他要集权。而后金政治里，还残存着一点点的带有原始民主军事色彩的议政。即，大旗主们，有很大的势力，在许多事情上会制约着皇帝。

    皇太极年间，曾与其他三人，共同南面听政，这事儿才过了六十年左右。顺治登基，那是两黄旗、两白旗快要打起来才协商出的结果。皇位靠商量，这个事儿，有点儿不靠谱。到了康熙这里，好了点儿，也是让皇帝感到政令不通。

    很多事情不协调，都是旗权给闹的。康熙不干了，谁也不想天天为这事儿头疼。皇权想要压着旗权。旗权的一个明显代表，就是岳乐。

    顺治死后，留下的旗主王爷们，还都是少年或者娃娃！最大的不过二十。这个时候，一个人凭借其比别人大好多岁，显出了其身高上的优势，他出头了，这个人，就是岳乐。从一个已经有些远了的宗室，一跃而成为了圣祖朝初期至中期宗室诸王的首领，他是努尔哈赤的孙子，阿巴泰第四子，当时三十六岁。

    可是安王府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安亲王岳乐好文，名声着实不坏。其子郡王玛尔浑，宗室乃至京师文士从其游。岳乐诸女，亦有几个文采过人的才女。没个好理由，想一下子抹了他们家的势力，太难，激起反弹就不好了。

    康熙选的是釜底抽薪，先是按照规律，不给加恩，让玛尔浑降级袭爵。又翻旧账，夺岳乐之谥。再夺景熙之爵。然而安王府旗份尚在，门下属人众多。

    怎么办呢？

    先把自家孩子插进去，不信咱儿子比谁差了。这不，名声好得不得了么？一点一点，在正蓝旗里夺得好声望，正蓝旗就会听话很多。安王府再袭一次，爵位就会更低，到时候再削其佐领……

    安王府没落了，正好，康熙爷给大家准备了一个贤德的王子，你们老实听他的，与中央保持一致吧。本来，都是同姓，无法联姻，一封个皇子进人家的地盘，意图太明显。正好，安王府里有个寄宿生。一比划，正好，跟老八不管从年纪还是出身，都很合适，就是老八了！

    所以说，这个时候，康熙是对胤禩寄予厚望的。夺一夺皇室（其实是康熙小家庭）对旗下的控制，帮助中央集权，又不动声色，大家都得好名声。安王府功成身退，自然隐居，八阿哥得到很大的势力，康熙加大了对正蓝旗的控制，多好！

    实在是岳乐之前的名声的点响，比其他王爷，乃至铁帽子王的瓦数都大。康熙决定拿他开刀，也很正常。当然，也因为其势力看着不小，才用更柔和的手段，给面子的联姻。

    其他旗里，康熙打算直接封进去算了，反正，皇子都是要分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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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战后的是是非非

﻿    ﻿    回到了熟悉的京城，对于出门在外的人来说，真是种享受。

    随着圣驾返京，经过热烈的入城仪式，就可以回家了。皇帝非常通情达理，告诉大家，可以回去洗洗睡了。回家是人人想的，抱老婆也是大家都很期盼的一件事。但是，有些正事还是要做的。

    比如，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一下：这回总该赏功罚过了吧？这回可是打赢了啊，只要有这么个大前提，即使中途出了小岔子的人都不会罚得太狠。其他人呢，也想知道这回能够有个什么样的好前程。

    于是，走门路的、搞串连的、打听内幕消息的，让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犯了小错的，希望被罚得再轻一点。没有功劳的，希望能够算个苦劳。有功劳的，当然希望自己的排名比较靠前一点。

    大阿哥这里，好容易跟明珠碰上了头，想跟明珠商议一下，是不是要‘提醒’康熙，庆德同事行事过程中的违规操作问题。却被明珠劝止了：“大战之后，万岁爷正在兴头上，谁扫他的兴，他就要扫谁的脸了。”

    胤禔颇为扫兴：“那就这么着了？再这样下去，老二可就要抖起来了！”

    明珠道：“首功必是费扬古的，皇上看得清楚呢。庆德的功劳，听起来响亮，于大局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再者说了，毓庆宫是舅爷有功劳，大阿哥你，功劳是在自己个儿身上的！您最近，要谦逊再谦逊，不要与太子起冲突，一切，都等皇上给您计完功劳再说。不要忙了这么多年，临了因着一时气愤，因小失大。”

    “汗阿玛会怎么赏我呢？”这才是胤禔最关心的，最主要的是，能不能因为这份功劳，给他的夺嫡之路，增加一点筹码？

    明珠道：“照我看，差不多，也是时候给您一个爵位了。”

    “真的？那——”

    “那您就要宽大，叫皇上觉得您有度量，当得起更高的位子才成。皇上不会乐于见到一个位高却与太子不和的皇子的。”

    要封爵的好消息让胤禔确实忍下对胤礽的不满：“成，我听您的！只是，您怎么知道汗阿玛的打算的？”

    “我的千岁！奴才琢磨皇上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然也不敢跟着大阿哥这样闹腾啊，明珠跟大阿哥堆这么近纯在夹缝中求生存，赌的就是对康熙的把握，然后好绝地大翻身，对上意的揣摩，是他生存的法宝。

    “何以见得？”

    “皇上近来在看各旗的人口、旗主都有哪些，我估摸着，就是在算着怎么分封合适了。再者，您都多大了？也是时候搬出宫了。再者，钦天监定的日子，五月里，五阿哥、七阿哥大婚，年底就是八阿哥了。九阿哥、十阿哥也大了，我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也快搬到乾西五所了。宫里的房子快不够住了。”

    “好！我听您的！”

    见胤禔应了，明珠舒了一口气。大阿哥答应不闹事儿了，明珠就省了很多事情。拖敌人下水，前提是自己不要湿了衣服，不然，他宁愿大家一直干着，然后，找机会把对方踹下去！当然，自己还要继续站在岸上。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的不同地方，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内容虽不至于这么惊悚，却也处处围绕着军事行动后的人事变动。

    索额图与伊桑阿翁婿俩，说起话来就比别人要方便得多了。他们甚至不用特意跑到对方家里去，给什么什么人不小心发现了，这对翁婿关系突然变得过于亲密。只要在朝房里，或者是在乾清宫前巨大的广场上，一起并肩走一走，这个活动就完成了。

    ——————————————————————————————————————————

    宫里，也是一样的热闹。

    康熙回宫，照例是把手上的事情处理一下。先去看看皇太后，看到老太太精神抖擞之后，又被老太太拉着问长问短：“怎么又瘦了？去年瘦的还没补回去呢，你偏又要往外跑，这个可好，更瘦了。”

    康熙微微颔首道：“儿子一切都好的，虽是风吹日晒，反觉得身子骨儿结实了些。想是在外头黑了些，看起来显瘦了，份量却是没有轻的。”

    皇太后嗔道：“你的份量一向是最重的。怎么样？在外头吃得如何？穿的衣裳呢？太子妃说，太子那里给你备了衣服，我一想，你那里出去是办正事儿的，不好再弄些乱七八糟的堆过去，叫人看着不像话儿，竟没给你多备东西呢。”

    “儿子出行，内务府都备得很妥，毓庆宫的皮袄倒是进得及时，余者并不缺的。反是额娘赏的杯壶，儿子寿辰时使着，觉得酒都份外甘甜。”

    皇太后笑眯了双眼：“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哎，你还没见过他们吧。太子家的三小子会说话了都，大阿哥家的小子长得白胖喜人呢，正好，你还能赶得上四阿哥家小子的满月酒……”

    一番絮叨，引得康熙很想见见孙子们。在那之前，他还要先见一见儿子们。

    这一回留在京中的阿哥比较多，他要一一考较一下功课，才肯放心。阿哥们接到通知——放假一天，不用上课了，改考试。考官：他们亲爹。

    这是一个不太好应付的考官，自从徐元梦徐老师被整得凄惨之后，凡遇康熙考皇子，老师们都跟着捏一把汗，生怕皇帝突然兴起，让老师们也表演一下专业外的知识。这一天还算顺利，康熙的儿子越来越多，那么点的时间考儿子都越来越不够用，暂时没有功夫理会老师们。

    皇子们的功课还是很能看的，连五阿哥，在这些年的反复诵读之下，汉语现在也能流利交谈了。当然，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比如七阿哥比较瘸腿的体能，当然，他在马上控弦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康熙还赏了他两匣扇子。

    如果说七阿哥的瘸腿是实情，八阿哥的字就是比喻了。八阿哥的字不会差到让你觉得是苍蝇爬，但是也不会让你觉得很顺眼就是了。好在他的见解弥补了这一损失，康熙只是说：“此后你每日多临二十纸。字是脸面，不可不慎。”

    年长一批次的儿子看完了，再看年轻一批次的儿子。（）这些儿子里，康熙最喜欢的，当属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了，两个正在活泼的年纪，身上的那股子劲儿，让人看着都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几分。更何况，两人的文化课也好，临的字，康熙拿着朱笔每页都圈了很多红圈。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垂手站着，余光瞄到康熙拿着朱笔的手，似乎是在划圈儿。嘴角不由自主地翘啊翘，互相望了一眼。这个结果正好。两人年纪相仿，心境相差也不大，一个是主位之子，另一个其母也颇有圣宠只是不幸没赶上集体提拨而已，平时也说得来。只是，人都有点好胜之心，憋着劲儿想等康熙夸呢。

    结果是，十三阿哥文化课上稍胜，十四阿哥射箭比十三阿哥略好。

    打了个平手，都得了笔墨等赏。这个结果，也算是两相得宜了。

    目前能上学的皇孙就弘暘与弘晰两个，胤礽原是有心让他们也露一小脸的，反正也没有别家的孩子可以竞争，不是么？可惜康熙的旨意里只召了皇子，目前，还没有考虑到皇孙。只得作罢。

    ————————————————————————————————————————————

    康熙终于可以见他的皇孙们了。

    弘晖还没满月，不能见风见光，还处在‘人生只有吃和睡’的阶段，暂时被略过了。被召见，就只有太子家的三个孩子、大阿哥家的、三阿哥家的、五阿哥家的。

    小一点的由保姆抱着，大的，就自己走。胤礽自己站在大阿哥前面，却让自己的儿子们，走在弘昱的后面。大阿哥一时不察，着了他的道儿。

    弘昱小朋友比弘晖也强不到哪里去，不会说话，爬也爬不利索。不过康熙还是挺喜欢他就是了，这孩子也是胖头胖脑的，长得倒是不坏。大福晋带孩子的经验很丰富了，又是千辛万苦才生出来的儿子，照顾得更是小心。

    大阿哥看着自己的儿子，满眼的骄傲。康熙伸出食指来，逗了逗小孙子，弘昱也很赏脸地笑给他看，大阿哥更高兴了。忍住了没对胤礽扬下巴。

    胤礽等康熙看完了弘昱，一使眼色。他俩儿子一齐上前，肃、跪、拜，口拜：“臣孙弘暘（弘晰）恭请玛法圣安！”声音清脆，说得又整齐，行礼的过程一丝不苟。

    康熙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他认得这俩孙子，记起他们都读书了：“你们都开始读书了？”

    这个谈话的档次就高了一点儿，胤禔定定地看了祖孙仨两眼，觉得自己掉坑里了。没来得及夸侄子两句，好显得自己也是很大度的。弘旦小胖子，正在闲不住的年纪。伸出小手，打了个哈欠。没打好，还噎了一下。然后百无聊赖地拿脸去蹭保姆的衣襟。

    色赫图氏鼻尖上都渗出汗来了，这小祖宗，也太不定真儿了！

    康熙笑眯眯地招手：“来来来，这是弘旦么？抱来我看看。”色赫图氏小心地把小胖子抱了过去，小胖子冲康熙旁边的胤礽叫了声：“阿玛。”嘿嘿，他又往脖子上挂好玩的东西了，上回拽来拽去的真好玩。

    康熙大喜：“他会说话了么？唔，过了周岁了，也是时候会说话了。”

    胤礽上前接了孩子，对色赫图氏一使眼色，让她退下。然后抱给康熙，让儿子喊“玛法”。小胖子见他阿玛与他玩日常玩的‘重复说话’游戏，也非常配合，只是找不准重音，发出来的都是轻声‘mafe’。

    孩子，“妈”这个音，你发得真是太准了！

    康熙却喜欢上了，让他再叫两声，还拿着腰间的荷包逗他。人小胖子已经不大记得他了，不哭不闹，是因为常被参观，脾气很好，他爹又在旁边。看到绣着金线明晃晃的荷包，还以为是游戏奖品，赏脸地伸出手来拽着荷包，跟那个装幼稚的老头玩拔河。

    胤礽提醒康熙：“汗阿玛，您还没看三弟跟五弟家的侄儿呢。”我儿子快到临界点了，再逗下去，当心他暴发啊。那哭声不是盖的。

    弘晴比弘昱还小，也只是得了康熙一看。五阿哥长子也会说话了，同样含糊不清。康熙道：“把他与弘旦放到一块儿，许能聊得投机。”

    说得大家都笑。

    看完孙子，康熙还过问了正在病中的七公主的身体状况，得知并无大碍，只是一直将养之后，还责成太医院要悉心照顾。

    ——————————————————————————————————————————

    正在温情的时候，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闰三月里，日食了。钦天监这种平常领了打卦算命、呃、是算算结婚日期的冷衙门里，这会儿突然变得热闹了。各种打听的人，明里暗里，都向钦天监来打听这日食是个什么征兆。近期……京城各大寺庙的香油钱猛然多了不少。

    钦天监，属于那种每天冰敬、炭敬拿得最少的部门，一年到头的，冷得可以。这一回，终于吃饱了一次。大大小小的官员（也没什么大官），接受的宴请明显是从无到有了。人人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说的话呢，也颇有神棍色彩：“是有些凶兆，乃是上天示警。”具体是示的什么警，他们也不说清楚，从黄道开始聊，古代度量衡啊，小米排的尺寸啊，多少分啊。云山雾罩，听不真切。

    宫里也有些压抑。康熙这里，虽然还带着诸皇子一起观测日食，对这种天文现象有了比较科学的解释，但是……依然被其背后‘示警’的喻意所困扰。

    这种情绪，感染了很多人。

    跑得很欢快的人，集体老实了，除了上朝，就是窝在家里。市面上也明显地冷清了许多。御史们很乖，都不敢怎么上书了。让他们写什么呢？说皇帝不乖？想死么？说大臣不好？什么样的大臣值得老天爷把太阳藏起来逗大家？只好装死。

    皇宫里，因皇帝的到来而欢快起来的气氛，复又压抑了起来。

    接着，似乎为了验证这日食的功效。宫里，七公主死了。见了她父亲最后一面。她尚未成年，也没嫁人，办得也不隆重。

    下一个死的人，就比较热闹一点了。闰三月的时候，康亲王杰书也死了。他是代善的后人，三藩中与岳乐分领大军在外的，他的葬仪就比较隆重了，康熙派大学士致祭。给他赐了个谥号为“良”。

    也是个美谥了。

    杰书的丧礼上，其门下有头有脸的官员都露脸了。一是吊唁本主、在新主子那里挂个号儿，二也是争取在大学士面前多晃一晃，说不定就得了赏识呢。杰书的葬礼，倒是因此显得热闹而非哀凄了。

    事实上，只要掺进了政治成分的仪式，从来都不关心个人情感问题的。更何况，不少人还在关心着，自己这回从军了，但是本主挂了，新主子能不能拎得起来事情，为自己争取一个好的名次？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康熙对战后问题的处置，很能说明问题，他让人跌破眼镜地先是宣布：“免旗丁所负债务。”

    这与圈养制度是分不开的。被朝廷圈养，就是连自己带子孙一并卖给皇家了，家生子一样。管得比家生子还严，只许做官、做闲人。不能擅离，也不能做买卖等，一应正常谋生手段都不给去学，只要保持活着、生孩子、尚武。

    随着岁月的流逝，人口的繁衍，入不敷出就是不少人家的通病了。本来朝廷发的饷，够活，但是不够在天子脚下摆谱的。入京日久，不用为吃饭发愁，就兴出各种娱乐，娱乐，往往都是烧钱的买卖！借贷，也就成了一种维持表面光鲜的手段。

    有钱的人也乐于借钱给他们，因为他们有固定收入。这跟后世银行选择给谁房贷的标准，也差不多，要你的收入证明。

    有些人，甚至是钱米一到手就还债，转身再续借。钱不够还了，祖上总还有几件值钱的东西在，也可抵押。

    是以，康熙用这种手段，先解决了数量上占大多数的小兵的赏罚问题。然后才是调整高层。最无争议的就是费扬古了，爵位成了一等公，又做了领侍卫内大臣。接下来是索额图和明珠一对老冤家，齐齐升回了原级。然后才是下面的阿三阿四们。

    于石家，是个大丰收。石文炳升做了兵部尚书，他的都统给了石文英，庆德得了一等子的世职，富达礼做了他的御前侍卫去。人生赢家啊。

    石文炳颇不自安，于谢恩折子上说，身无寸功，愧不感当。康熙心说，我要个有功的当兵部尚书，不如让费扬古直接兼了，还有你什么事儿啊？国家当然需要关键时候能挑大梁的人，难道日常事务就不需要人处理了？石家长处，正在于此。石家人两个特点：一、胆大敢拼（如庆德、如当年石琳敢拦着大军不让伤庄稼）二、心细务实。正是康熙需要的。

    石文炳就这样被康熙谈话了。然后老老实实地处理‘细务’去了。

    明眼人看着这情势，就知道，朝廷，面临着一场大风暴。明、索回归原位，能不斗么？现在更有看头了，石家不知道会不会掺进这一场混战里？

    而毓庆宫里……太子妃现在就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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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太子殿下的觉醒

﻿    ﻿    四下里鸦雀无声，只剩一个黑面太子妃坐在主座。

    本来，毓庆宫里的气氛是很和乐的。从太子来说，索额图官复原级了，他的势力也回复到了一个水平，太子的底气也足了。从太子妃来说，她娘家的男丁不但平安回来了，还多多少少有所斩获。

    多么好的局面啊！

    现在，不和谐音出现了。

    自从大军回来之后，一切都还是很美好的，除了比平时忙了一点儿。随着大军回归，后宫也热闹得多，不少女人也更频繁地借道贺为名申请入宫请安。淑嘉对这事很在意，夫人外交也是外交的一种，有时候可以做成其他条件下做不成的事情，有时候也能够坏不少事儿。你永远不知道，谁会成事、谁又会坏事。

    所以，无论是对哪一个遇到的人，她都保持着一种和善的态度。笑一笑又不会死人，不是么？

    再者，大家讨好的头一目标是皇太后，宫里只有皇太后一个女人，可以接受天下女子的朝贺。淑嘉，只是个陪客而已，不用担纲主演，也不用把一大帮子人让到自己家里，只要把宁寿宫当成一个社交的场合去表明一下立场，就一切ok了。

    宁寿宫里的陪客还有很多，比如，早已经出了月子的三福晋，她的父亲也在军中，也很有共同语言。大福晋因胤禔完整归来，近来心情也不坏，气色也显得好多了。

    遇到索额图的妻子佟佳氏就要恭喜她：“索相如此辛苦，重复原级，实在是大喜。”佟佳氏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淑嘉完全不需要只盯着她一个人说话，只要对她略为亲切一点，比较符合胤礽的立场就好了。

    索额图家对太子妃的印象不算好，也不会比对明珠家坏。在明珠和索额图一起血条全满开始准备互掐的时候，索额图需要一个帮手。反正……他们家跟石家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弄掉明珠才是最迫切的目的。

    所以，索额图非常识时务地改变了策略，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先干掉老冤家明珠。在共同抗敌的过程中，再掂量一下石家，如果可以拉拢，也是不错的，不行的话，在合作过程上也能摸一摸石家的底，以后真要对抗起来也顺手多了。

    佟佳氏对淑嘉就显得颇为热切了，笑道：“都是圣上英明，索额图不过是跑跑腿儿而已。”言语中还是不由透出一丝得意。压抑了好几年，现在又重复往日荣光，当然是高兴的。皇帝现在行动都把索额图带在身边，还在重视索额图，不是么？谁把不喜欢的人带在身边呢？（乱入：康熙。）

    佟妃道：“夫人又谦逊上了，谁不是给皇上跑腿儿的呢，可就是有人办不好，可见真是跑腿儿，也不是谁都能立下功劳的。”引得众人或真心或假意地跟着附和。皇太后还跟在旁边添乱似地对佟妃说：“你这话说得很对呢。”得，更得跟着附和了。

    淑嘉看着这一场大戏，心里直翻白眼，也要跟着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继续再恭维几句。明明除了明珠，她才是最希望索额图滚蛋的人啊！眼睛往下一瞄，正看到了西鲁特氏，她的坐在每回的排序中是越升越高了。记得当初第一次跟西鲁特氏参加大场面的时候，位子更靠门一点，现在更靠主座一点了。

    安王福晋眼珠子一转，对皇太后道：“要说功劳啊，这一回倒是他们家的二小子立了大功呢。”西鲁特氏就坐在安王福晋不远处，安王福晋拿眼睛对西鲁特氏一看，大家的目光就转到西鲁特氏身上了。

    西鲁特氏近来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丈夫儿子不但完整的回来了，前程还更好了，那笑容真是发自内心的。拿帕子掩嘴道：“快别提了，那小子从来就不定真的一个主儿。还没回来就顽皮，叫他叔叔给抽了一顿，回来又叫他玛法和阿玛收拾了一回，腰上的膏药还没揭呢。”

    佟佳氏有些怏怏，飞快地扫了安王福晋一眼。这位福晋，算起来还是索额图的亲外甥媳妇，可安王府就是一跟索家不亲，反而与明珠有些偷偷摸摸，真是讨厌！

    淑嘉是知道家里情况的，想来是庆德不知道又在哪个环节掉链子了。她却不太担心，庆德从来就没犯过大事儿。因此她只是问了一句：“没叫长吉看着？”西鲁特氏严肃道：“长吉的额娘带着他回娘家的时候收拾的。”

    皇太后因问长吉是谁，淑嘉道：“是二哥的儿子。”皇太后也笑了。

    淑嘉看到安王福晋，就要先问候一下老福晋的身体，再关心一下未来八弟妹的情况。老福晋是索额图的妹妹，却因为哥哥与儿子的事情，夹在中间有点难做，称病已经很久了。

    惠妃是比较关心安王府情况的，顺势就接过了话头：“我上回听揆叙家的说，她如今倒不大出门见客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安王福晋与上次见到相比，憔悴了不少。事实上，在淑嘉看来，她的气色也不太好。虽然这说不通，她的丈夫玛尔浑在这两次的战争中也担任了不太差的职务，至少不会被罚。

    听到惠妃发问，认真回答：“都好，姑娘大了，又是已蒙主子指婚的，就不好四处乱走了。”

    皇太后道：“我记得她是个活泼的姑娘，不要太拘束了。”

    安王福晋道：“也不是很拘束，就是再学点儿规矩。”

    “唔，那就好。”

    宜妃道：“老祖宗，这您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啊保管给您一个大大方方漂漂亮亮的孙媳妇儿。安王府的家教，素来是好的。”

    荣妃也说：“老祖宗不记得了，那一年，他们家的格格出门子，入宫来给您磕头，那模样性情，一等一的好呢。”这说的是玛尔浑的妹妹们了。

    三福晋给婆婆撑场子：“我们在宫外的时候就听说了，安王府的格格们，不管是相貌还是才气还是照顾家里，样样都是精通的。您就等着孙媳妇进门儿天天逗您乐。就怕到时候您看到弟妹一高兴，就把我们给忘啦。”

    皇太后眨眨眼：“忘不了忘不了。”

    淑嘉冲三福晋一眨眼：“既这么着，咱们可要趁这个好机会多跟老祖宗亲近亲近，好叫老祖宗舍不得。临时抱抱佛脚也是好的。”

    皇太后被人争抢，心头大乐，颇为开怀。简亲王的继福晋亦在晋见之列，对旁边的宁蕙道：“瞧皇太后，气色这么好，心情也好。到我老时，也能如此，就是天大的福份啦。”

    宁蕙微笑垂头。

    淑嘉道：“您倒不用想这个，福气都写在脸上了，瞧这气色，脸色儿都白里透红了，跟苹果似的。”

    以上就是历次接见中比较典型的一段，与夫人们说话很简单，儿子争气的就夸儿子、丈夫有为的就夸丈夫，都没有的，就聊一下为出征在外的人的担心。再感叹一下，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儿的，听她们争先恐后地讲述从丈夫、儿子、兄弟那里听到的二手消息。

    这样的台词，准备上几句，就够支撑完这一波进贺风潮的了。皇宫又不是菜市场，谁想进就能进，次数有限制、人员有限制，一波进贺风潮从开始到结束，撑死不过四天，还得算上整理名单通知到人的时间。

    本来，都挺好的。千不该万不该，让淑嘉听到了一句话：“听说太孙都会说话了？”

    此时，大家已经把大军的话题说了好多遍，如祥林嫂的哭诉一般很让听客不耐了，只好重新找话题。说着皇室添丁进口，自太子妃生下儿子后，这一两年宫里就没断了生男孩儿。讨论一下育儿经。

    说这话的是索额图之妻，她不过是对毓庆宫表示关心，同时也是抬高太子妃，小小拍一下而已。‘太孙’二字，自小胖子出生之后，就有好事者把它给安到了小胖子的头上。说起来，这两个字给小胖子乃是实至名归的，即使是明珠听了这两个字，也都会默认是在说毓庆宫三阿哥。

    众人听了之后，也都明白是说的谁。淑嘉扯扯脸皮，笑容有点僵，听着她们太孙长太孙短，越听越刺耳。西鲁特氏发现得最早，直接一记眼刀甩了过来。

    不幸的是，西鲁特氏遇到了难得敏感一回的皇太后，居然感应到了她的存在，皇太后与淑嘉坐得极近，正好看到了西鲁特氏在往这边看：“嗳呀，你近来都没进宫，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咱们孩子了？待会儿散了，你随太子妃去毓庆宫看看。”

    西鲁特氏扯出一抹笑，起身一福：“奴才谢皇太后恩典。”

    ——————————————————————————————————————————

    回毓庆宫的路上，两人说话都少。淑嘉与西鲁特氏慢慢走着，说着些家长里短。淑嘉把家里人一一问了，还特别问到了觉罗氏：“听说二嫂有身子了，如今如何了？额娘方才说她还回娘家？这样奔波，可还吃得消？”

    西鲁特氏道：“都好，她娘家又不远。（）是在她娘家觉出不对来，回来一找大夫，可不就知道了么。”

    “玛法身子还硬朗么？”

    “还好，就是上了年纪了，没有以前那么灵活。”

    ……

    ……

    ……

    一问一答间，走到了毓庆宫。

    现在正是小胖子的运动时间，他正在南沿炕上造反。走两步，叭唧一下，趴地上翻个个儿，四脚朝天蹬一蹬。揪下已经摔歪了的瓜皮小帽，甩到一边，两只胖脚对着来回蹭，最后干脆动手，把鞋子也给扔了、袜子也扯了。捞起一张小弓开始爬，目标是不远处的小布老虎。听到响动，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额娘来了，露出一个牙没长全的谄笑，口水还滴哒下来了，从唇边一路拖到襟前，还滴了两滴到炕褥上。

    淑嘉原是不高兴的，见他这样儿也笑了，更不要提西鲁特氏了，眼珠子都挪不开了。淑嘉一使眼色，伊拉里氏上前，抱着小胖子过来请安，又逗小胖子说话：“给额娘请安啊。”

    这么复杂的话，显然超出了小胖子目前的处理能力，他还需要系统升级之后才能理解，只是不停叫着额娘。淑嘉抱过小胖子，亲了两口，嗅嗅他身上的奶香味儿，转过来叫他对着西鲁特氏：“认不认得外祖母？”

    西鲁特氏笑着，双手交叠，压在腿上，作了个请安的姿势：“小阿哥好呀。”弘旦见过西鲁特氏的次数有限，不太记得她，不过也不排斥就是了，由她抱了一下，也挺安静的。

    西鲁特氏目前慈祥：“是个好带的孩子，安静，懂事儿。”淑嘉斜眼看了看炕上，给他收拾战场的人听了这话是会哭的。再看回来，西鲁特氏已经经不住小胖子的眼神儿，摘了戴的一串十八子的手串，给他玩儿了。好懂事的臭小子！

    方氏凑趣儿道：“夫人这是说着了，满宫里都说咱们小阿哥乖巧呢。”

    “是么？”西鲁特氏歪头与弘旦脸对脸儿，把手串从小胖子的嘴巴里给营救出来。

    回话的是林四儿，他嘴巴利索，一套全说出来了。

    “上一回，茶库那边儿往咱们这儿送新茶，他们还说，听说了，太孙生得可好了呢。满宫里如今谁不说咱们阿哥好。”语气间颇为得意。

    毓庆宫的人，是不在太子妃面前说‘太孙’二字的，因为太子妃自己从来不说。如果你重视一个人、想讨好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依着他的行为方式与标准进行活动，至少，在他面前是如何。今天，那是重复别人说的话，不小心说漏嘴了。

    太孙这个称呼的历史，由来已久。最早得到这个称呼的人，据说是汉成帝。他出生的时候，他的祖父宣帝非常之高兴，给他取字‘太孙’。这个称呼，最早，只是一个人的字，而非一个职位。

    但是随着大家对于‘太’这个字的越来越偏爱，它也就变成了一个职位，意即：皇帝的孙子里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那一个，如果他的父亲活着，帝国第二继承人，如果他爹死了，第一继承人。有幸得到这个称呼的人，不是自己麻烦了，就是他爹憋屈了。

    在中国历史上，如果有人把这个称呼放到你儿子身上，别以为这是个好现象，这很可能意味着：你儿子的麻烦大了，你的麻烦，也大了。这种麻烦可能还把你丈夫也给卷进去。

    尤其在你儿子还没正式得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他已经被一群迫不及待的人安上这个称呼了。是了，这个才是问题之所在，康熙还没有用这个词来称呼过小胖子。

    所以，太子妃发飙了，一点掩饰也没有地、当着她的亲妈的面。

    “这话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这是能够乱叫的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改了名儿了？！”这就好比在胤礽刚生下来的时候就称呼他是太子，皇帝还没说话呢，传到康熙耳朵里，结果会如何？

    他还没发话呢，哦，你们就把下面的继承顺序给排好了？当皇帝是死人啊！还是在这个挺敏感的时候。虽然不是得瑟，她也知道，自己娘家现在挺不赖的，这也是在给胤礽加分，加上索额图看着又像以往一样抖了起来，作为二把手的胤礽再不克制一点，搞不好是会被康熙怀疑的。即使康熙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总有人会帮他想到。

    西鲁特氏不动声色地把小胖子交给红袖：“好像累着了，带小阿哥擦擦脸。”

    淑嘉直接问赵国士：“你可知道此事？”

    赵国士道：“奴才并不爱往外走动，于咱们宫里并没有听到。”

    “那还有谁是会往咱们宫外走动的？叫过来，我要问话。”

    往各处跑腿的太监是消息最灵通的人，一排儿叫过来。前面高三燮在太子妃叫人的时候，拦住了传话的人，很容易就问出了原因。也跟着过来了。

    淑嘉正看到了他，把问赵国士的问题又问了他一遍。高三燮是个寡言的人，回答就一句话：“听德住说过。”

    靠，他还在？！

    “他什么时候见的太子爷？”淑嘉开始怀念崔太监了。

    “押万寿节礼求见过一回。”

    淑嘉胸口发闷，至少一个多月过去了，她一丝风声还没听到。高三燮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字的敏感度，既没提醒胤礽，也没告诉过康熙。淑嘉咬着下唇，目光来回扫着下面，终于恨恨地道：“谁再多嘴，自己去慎刑司领板子去！太子爷那儿我自说去。”

    “嗻。”

    人散去，淑嘉有些疲惫。西鲁特氏这时才说话：“你也太小心了。”淑嘉道：“我不过是按规矩行事罢了，额娘教过我，多嘴饶舌的奴才不能要。”西鲁特氏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因为小胖子明摆着他就是正子嫡孙。

    为此淑嘉只得对西鲁特氏科普了一下，这个称呼现在已经是个职位了。比如说，当初屈原先生自称为‘朕’就没关系，到了现在，谁自称一下试试，最后再次重申“规矩不能坏”。西鲁特氏这才严肃了起来。

    ——————————————————————————————————————————

    晚上胤礽回来，淑嘉就说到了这个问题。

    胤礽还略带一点点高兴：“难道咱们儿子不是？”

    好，这个问题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答应是肯定的。就犹如你现在问‘难道太子不是未来的皇帝’？淑嘉眨眨眼：“孩子还小呢，将来如何……”

    胤礽打断了她的话：“将来能如何？”这还真是个好问题啊！

    淑嘉哑然，半晌方道：“我总觉得不对劲儿，捧得太高了，易让人心生不满。如今这时候儿，能不招惹麻烦就不招惹。我只求顺顺当当的就好，何苦给儿子招怨？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胡说什么呢！”胤礽听得刺耳，“你今儿是怎么了？你能堵住人的嘴不成？你不把它当成个事儿，它就不是个事儿，原本大家说说，一笑也就过去了。你单单把它给拎出来说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才是要把事情闹大，最后不好收拾呢。”

    “现在儿子的名份可还没定。再说了，即使定了，也不过是当个靶子。这滋味儿，你这么些年还没受够？女人们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到了男人们那里，真的就开始动枪棒了？”伸手给胤礽拉拉被子，此君方才一怒，动作大了点儿，被子滑了。

    胤礽被击中，裹了裹被子，抱着老婆：“那也不用很担心，”语气已经不是很坚决了，“你想得太多了，嫡子嫡孙，还会有变故么？”这是他得意的地方。

    两人正在帐子里，淑嘉干脆趴到他耳朵上道：“前朝建文也是呢。人家还得了洪武的册封呢。”

    “他敢！”胤礽脸色就深沉了，“有我在，弘旦在这个事情上头，就不用你担心。”

    “他好像已经干了，我是担心你，”嘟囔一声，动了动找个更舒服的位置躺好，双眼望向帐子顶，“好歹我在宫外过了些时候儿，旁观者清，也看到了一点儿。”

    “哦？怎么说？”与老婆讨论学术问题的后遗症此时显现出来了，胤礽已经习惯与妻子讨论问题，询问她的观点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年，礼部尚书请置皇太子拜褥与槛内的事儿？看着好不好？为你争一席之地，结果呢？本来父子和乐的，现在想一想，是个什么滋味儿？你难受，汗阿玛会好受么？这事儿弄的，明珠和老大到现在都没能叫汗阿玛驳过你的面子，他做到了。”

    话一说完，就觉得旁边的身体猛一僵。胤礽偏过头，惊讶地看着淑嘉。淑嘉现在是不得不说了，估计胤礽就是从小听着‘你是未来皇帝’类似的论调长大，然后长歪了的，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也有类似的经历，情商不及格。

    再者，捧完了老子捧儿子，捧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上。就好比是历代权臣，要么造反要么死，没别的选择了。小心地解释道：“我胡乱猜的，这会儿才敢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真傻还是……捧杀……”

    淑嘉话没说完，胤礽已经理解了关于捧杀的理论了，马上道：“明儿就禁他们的口！”

    “明明咱们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没做，我就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父慈子孝，日复一日，谁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要命的是，话又不是从咱们宫里传出来的，咱们也管不着毓庆宫外的事儿，止都止不住。要是汗阿玛听了……”被子底下伸手就抱住了老公，蹭了蹭“我有点儿怕，汗阿玛对咱们那么好，慈父难得又可贵。咱们一家又过得和美，再不想出变故了。大家都安安静静过日子，多好？”

    此时，夫妻两个都没意识到，他们谈论的话题，已经隐隐触及到了一个实质“皇权的不可分割”。否则，要担心什么呢？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淑嘉说完了，得到了胤礽的认可，安心地睡了。留下胤礽瞪着眼睛思考了大半夜，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一向疼爱他的汗阿玛，几年前狠狠地落了他的脸，乃是因为天下至尊只能有一个的原因。天无二日，太子不是皇帝，平日千般疼爱、万分体贴，一涉及到原则问题，翻脸没商量！收拾了萨穆哈，何尝不是警告了他。

    看着风光的太子之位，实际上是画地为牢了。如妻子所说，是个靶子，老大可以有个明确的目标，并为之奋斗。他呢，目标有了，却不能奋斗，一奋斗就越界了，天雷劈下，尸骨无存。

    父子是天性，皇权独占也是天性！做父亲有本能，做皇帝也有本能。而两个本能的冲突，几年前……已经有了结论了。

    太子殿下突然体会到了生存的艰辛。

    ——————————————————————————————————————————

    西鲁特氏回去之后就放出了风声，太子妃不喜欢别人胡乱称呼他儿子。不幸的人，信的人很少。在女人们看来，这种吹捧儿子地位的事情，傻子才不喜欢呢。做样子的？显得谦逊。没事儿，咱们明白，领导已经说了不喜欢被吹捧，咱们这吹捧是自愿的，您就放心。

    所以，四月里，淑嘉生日的时候，她再次听到了类似和称呼。与女人说话，夸她的儿子绝对是一个好话题。当淑嘉说：“他不过是皇孙中的一个，上头有哥哥，下头有兄弟，单拎出来，像个什么话儿。”

    淑嘉目瞪口呆，她的生日，人家是来道贺的，她的形象一惯是温和正面的，要发飙么？飙了之后，会被说虚伪？显然小胖子的身份是比较独特的，如。

    四下一看，正好，来的都是胤礽一方或者比较亲近的。于是她飙了！这回就不能像对太监宫女那样疾言厉色了，端肃了面容，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皇家的事儿，怎么能拿来说笑话儿？拿小阿哥来取笑很有趣儿么？！”

    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怎么夸你儿子还不高兴啊？按照‘三劝’的套路，还有人在说：“咱们小阿哥分明就是么。”

    淑嘉的脸就黑了下来，今天是她生日，能不能不要这样啊？“我不想再听这个了。”

    按照宫中生存法则，这个表情已经算是不高兴了，同样拒绝的话已经说了三次了。众人有些讪讪地，这个生日过得……很没趣。客人一走，淑嘉的心情更坏了，二十周岁的生日，就这么地过去了。

    这世上还有没有比我更苦逼的清穿女了？

    胤礽对太孙二字就一句话：“谁许你们自作主张的？”这话他说出来就很重了，人们果然收敛了很多。只是他很快发现，皇太子的控制力，还是有限的，他止得住一批，止不住另外一批。

    而且，就像三百多年后这块土地上的人戏称某些人群为‘太子党’一样，‘太孙’这个生动形象的词，是禁不住的，他又不能下道‘乱说者割舌头’的命令。把他气坏了。

    更不幸的是……这话，还传到康熙耳朵里了。

    当这个称呼渐渐传开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康熙终究会知道。尤其，当事人还住在宫里呢。康熙听过，挑挑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礼部拟一些吉祥好听的字来备用。他要准备分封诸子了。

    毓庆宫里的夫妇二人，一齐体会到了，生活，并不总是心想事成的。它不是这儿出点岔子，就是那儿出点儿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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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蜕变成长的痛苦

﻿    ﻿    淑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有点儿后怕，当初，她可是被她家阿玛扁过的——因为某些不恰当言论。睁开眼，没两秒钟，胤礽就醒了，他们夫妇的生物钟被这座宫殿的生活弄得非常地……精确。

    起身之后，发现胤礽与往常有点儿不同了，说不上是哪儿不一样了，就是觉得他变了。人还是那个人，动作还是那个动作，每天早上起床，他都会伸手拉她一把，然后一起着装、喝荷、用点儿小点心，临往乾清宫去之前看一下小胖子。

    今天，也不例外，淑嘉却有一种‘他的灵魂变得不太一样了’的感觉。难道是因为昨晚？淑嘉心里也沉重了起来。

    她并不后悔最后说服胤礽，天知道大家在私底下说了多长时间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以为‘太孙’这两个字就是自己的小名，那样很不好。孩子他爹估计就是刚会说话就把‘太子’这两个字当成自己的别名，从而忽略了很多细节问题的。

    据说，细节决定成败。而她近期内也找不出一个好的提醒的时机了，索额图复出了，如果不尽快让胤礽想通，并且警觉……那乐子可就大了。那一位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扶太子殿下走远一点再走远一点的。

    所谓提醒，说一次就够了，说了第二次，暴露的危险就更大了。等你说了第三次，就变成唠叨了。唠叨，据说是由少女变成黄脸婆显著标志。从今年年初时康熙评明史时的表态来看，康熙极不喜欢女人干政，而胤礽显然受他这方面的影响。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淑嘉都很小心，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多嘴了，照以前的规律继续生活就好。

    当她说：“今儿跟大嫂、三弟妹、四弟妹她们约好了去探望钟粹宫妃母，昨儿听说她病了。”胤礽也照旧是条件反射地抽搐一下嘴角，对惠妃显然是不太感冒，勉强说了一句：“意思到了就行了，也不用太热切。”

    是他常有的表现，淑嘉依旧感觉不太对劲儿。

    淑嘉的感觉是对的，任谁在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受到极大冲击的第二天，表现出魂不守舍都是很正常的。所以，他在康熙面前就表现得有点儿失常。

    因为胤礽在议政的时候并没有出大的纰漏，康熙就把父子谈话给留到了单独相处的时间。同时心里也在猜测，是不是胤礽遇到什么事儿了？据回报，他跟索额图见过了面，但是谈话的内容暂时还没有涉及到朝政问题，只是叙了一下离别之意。[.超多好]也没有生活作风问题，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他们之间使用了暗语？

    作为一个父亲和皇帝，没有在推理出结论后直接处理掉，而是与胤礽‘探讨’一下，康熙对胤礽算是很给面子了。

    但是在胤礽眼里却完全不是这样的，当康熙问：“怎么了？你今儿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胤礽马上有种受迫害妄想症式的心理反应：汗阿玛想说什么？挑我的刺儿？

    放在以前，他完全不会这样想。

    康熙看到胤礽略显不安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你精神不大好，昨儿没睡好？怎么了？”

    胤礽同学的业务水平还是很不错的。轻重急缓他还分得清，现在需要想的不是老婆说的奇怪的话；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从他老婆的话里延伸出了可怕的现实，然后理清现在的困境，并且从一团迷雾中走出来。没错，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太子殿下反而更迷惑了。

    在之前，他的生活都是规划好了的。出生，做太子，学习，听政，最后当皇帝。一片坦途，他不需要动脑子去思考他的人生规划，只要按部就班按照时间表去做就好。为他安排这一切的是，是在他眼中主宰世界并且教导他的那个男人，他的父亲。

    现在，一切变了。

    胤礽心里有些发毛，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背后居然埋伏着如此多的危机，实在是有些毛骨悚然。是以，他看向康熙的目光都是带着紧张的。

    康熙愈发不解了：“有什么不能跟朕说的？”

    汗阿玛怀疑我什么了？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倒是说话啊！”声音大了一点。

    “昨儿白天，弘旦他额娘教他认字儿来的。那小子学了三个词儿，跑过来跟我来回念叨，不搭理他就哭给我看。为着以后怎么教他，儿子头疼了半夜。”他们两口子确实在教儿子认字，不过都是简单的‘人’‘口’‘手’一类，小胖子也确实学会了。不过，胤礽昨天夜里可没想这个问题。

    由于胤礽每天都会关心一下小胖子的成长情况，所述看着倒也属实。康熙看儿子没有别的问题，把担心抛开，开始生气了，“你那个样子，落到大臣们眼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以后听政的时候给我打起精神来。”

    “嗻。”

    “儿子要慢慢地教，你能一夜想明白才是怪事儿了……”康熙开始传授知识，最后干脆说，“等他再大一点儿，朕来带！”

    ——————————————————————————————————————————

    过关了，胤礽一身的虚汗，感到压力前所未有的大，或许贡献出儿子是个好主意，又有点儿舍不得。回到毓庆宫，应召了人来训话，不许再胡乱称呼他儿子了。

    这话也就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哦，不光是想怎么教儿子，还想着这事儿呐。

    康熙记得上一次胤礽对自己的奴才发狠，还是在他大婚之前。这回发狠是为了一个称呼。不管怎么说，他对胤礽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事后乱七八糟的表现不在此列。

    有什么好担心的？明明做得很对，康熙不是不重视小胖子，但是他更乐意在小胖子出完痘之后，再检测一下其资质，然后抱到乾清宫来养一养，再讨论一下‘太孙’这两个字。

    太子现在要做的，是跟太子妃多生几个孩子，多几道保险会比较好。康熙相信自己近几年都没有再给太子小老婆的打算，但是太子居然不干正事儿，在那里担心些有的没有的。

    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唔，用得着这样担心么？说不通啊，他从来没这样过的。

    “盯一下太子那里。”

    太子那里很正常，除了思考的时间多了一点儿。代理朝政多年，高层人事在胤礽心里自有一本账，他要保证在康熙出巡的时候处理好任何紧急事务，并且提供相关方案，在康熙提问原时候准备地说出某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是不是适合做某件事情。

    他这两天神神叨叨地，就是在心里对朝臣进行一个总结。划拉了一下，除了发现自己这一边除了通过索额图之外，难以拉拢到人，还发现……他爹要是对他下手，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好，他对他爹还没有上升到仇视的地步，只是内心有点儿疏离有点儿担忧。愤愤地想，您老对我有什么好不满的啊？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仇人，看我手上这点儿势力，还不够你塞牙缝儿的。

    西洋座钟敲了九下，胤礽抹了一把脸，往后边走过来。淑嘉正在整理小胖子的学习进度，把他认得的字列出来，再添一点新的识字卡片。见胤礽来了，起身相迎：“怎么这样晚？还想着你帮忙呢？”

    “嗯？”

    “弘旦又会了两个字，我想给他再多做一点儿卡片。”她这两天该干什么还该什么。太子妃给自己定了张日程表，某日某时做什么，进度问题。交给赵国士、红袖两人一人一份，随时提醒着。

    有着这张表，她即使内心惊涛骇浪，也能保证自己的重要行事不会被忘掉，不会因为一件事情影响心情再忘了其他的事情产生连锁反应。今天的行事历上就有这一项。

    在胤礽眼里，淑嘉根本就是把那天说的话给忘了。该教小胖子认字还是认字，继续给小胖子的识字卡片里增加新的词汇，让胤礽做的还有给儿子的识字卡片上画图。

    无知是幸福的，她一定不知道她无意间的一段对话，把自己弄得如此地……水深火热。

    叹口气，胤礽灌了半盏茶，准备给儿子画画。然后，他老婆说：“你累了？明儿再画，眼睛都抠下去了。这么说来……昨儿你好像精神就不太好？”她昨天光顾着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拆穿了，一样有点心不在焉。

    胤礽颇为无语，她老婆一定不知道，她像块火石，咔嘣打着了火，把他这片草原给烧了，她依旧是那块火石、没有着火。等过一阵儿，春风吹又生了，她又咔嘣来了一下儿……

    不过这样也好，局外人总能看得清楚一点儿。也许，有时候他该多跟媳妇儿再聊一聊，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他……需要灵感，思维碰撞的火花。

    “今日事、今日毕，唔，这个也写下来，给我张空白的。”

    “哦……”

    “画碟子？”

    “嗯，上回光画了碗和杯子。”

    ——————————————————————————————————————————

    事实证明，太子妃发飙是正确的，康熙让人盯着一点儿太子也是正确的。这不，六月里，大家的老朋友索额图，他又出现了。

    胤礽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直勾勾地看着眼前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胤礽挺想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索额图还在继续说：“自打回来，到如今三个多月了，奴才又梳理了一下人。为的就是这些个事儿。”

    索额图的建议是：请立皇太孙。

    打死胤礽都不相信，康熙头先指的那几个首领太监会不跟康熙汇报一点什么。出于抵抗心理，胤礽不让这些太监接触贴身的工作，但是，不少事务还是要交给他管的。胤礽召集所有人训话，他们也是听到的。

    怎么可能不让康熙知道呢？

    而康熙，在知道事情之后，对他什么安慰的表示都没有。没有挑剔，也没有表扬，完全沉默的态度，让胤礽有些心慌了。照经验，一旦太子殿下受到了挑衅，或者自我反醒的时候，他都会收到皇帝的各种安慰。

    比如，太子殿下觉得，他需要节俭一点，皇帝会马上赏比他节俭得多得多的东西作为补偿。这回，没有。

    胤礽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康熙的态度有些微妙，有些暧昧。

    索额图还在背名单：“齐世武、佟宝、噶礼等情愿连名上书，奴才还可劝一劝熊敬修……”

    “此事容后再议。”胤礽果断地说，都是索额图知交，相信他汗阿玛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殿下！奴才的消息确切，皇上已经下令选良匠、准备印模、金银，……那是做什么用的？要开始铸印了，其中两个，方三寸四、多罗郡王之印，怕有一个要大阿哥的。皇上要分封诸阿哥了，他们开府建衙后，尤其是大阿哥开府后……朝上局面必然为之一变。只有请立了皇太孙，殿下与太孙地位才能稳固……”

    胤礽的心情更不好了，太孙太孙，都是这孙子给闹的！

    索额图还在说着他的担心：“分府在外，包衣入府，佐领、包衣都自己管着了，再无阻碍，天天商议事儿都不用管宫禁了，还不知道他们会干什么事儿呢，咱们，也得有所动作才行。您已经封无可封了，为什么不封太孙呢？这样，石家也能死心塌地……”

    “我说了，容后再议。”

    索额图真的急了：“等皇上下了诏，大阿哥该更给您添堵了。”

    胤礽直接对他说：“要是汗阿玛不愿意呢？”

    “皇上怎么会不愿意呢？嫡子嫡孙……”

    “不要说了！我不点头，谁都不许妄动！这当口，不要生事！别跟我说把握，要是知道汗阿玛是怎么想的，咱们就不用让老大猖狂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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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夏六月夫妇谈话

﻿    ﻿    索额图的主意，要是在以前，胤礽会认为是最好的。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胤礽可以肯定，如果这个折了上了，康熙一定会生气。他当时只是考虑暂缓，而且索额图却一再要求执行，两句话下来，他就生气了：你怎么能不听我的话？这还是太子，换了皇帝，只会更不高兴。没有皇帝喜欢别人不把他的意志当一回事儿。

    凡是晋升，事先都会透出风声，甚至要开个吹风会。太孙的服色、仪仗的确定，最快也要吵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定下来，这还不算制作的时间。如果要确定册封，至少就必须像现在大家都差不多有数的明年册封皇子一样，准备各种用品。除了房子，还要量体裁衣，朝服、吉服、常服、冬冠、夏凉冠、朝珠、仪仗……不但是本人的，还有福晋的……

    胤礽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老大、老三是郡王，老四是贝勒、老八是贝子。因为各自的朝服花色不同、帽子从缕金的冠顶到镶的东珠都不一样，还有各人的衣服尺寸也不相同。一问内务府进度，就知道谁封的什么爵位了。

    以胤礽对康熙的了解，康熙如果现在真有册封太孙之意，绝不会忘了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应该开始着手准备了，但是，他没有。就是说，康熙没这个意思。既然已经明白了，他也就不太急着给自己的儿子早争名份了。

    让他焦躁的是，胤禔封了郡王，必然会挤压他的生存空间。到时候，如果他反击得过火了，会不会引起康熙的不满？反击的程度总是很难把握的。如果康熙因此怀疑他怎么办？

    索额图真要动手上书了，一定讨不到好，明珠不可能坐视康熙情绪的波动，不趁机用别的理由参一参索党成员。到时候已方必然反击……

    胤礽坐在椅子上，出了一身的汗。他不愿意想像与康熙不合的情景，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的一天，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就是俩：一、让康熙满意，二、把大阿哥踩下去。

    脸色越来越严肃，汗也越流越多。

    ——————————————————————————————————————————

    荷叶式浅绿色的透明玻璃托碟，浅绿色的透明玻璃碗，配上细细的冰沙，新鲜的果块，在农历六月中旬的夏夜里，显得分外的诱人。如果送上这份冷饮的是个还算漂亮的年轻女人，就更完美了。

    淑嘉没想到自己还有弄这些东西的一天，毓庆宫的冰总是充足的，还有玻璃器皿也是现成的。她可以指使足够多的人，把冰块儿细细地凿成小粒，选最好的瓜果，做一份清凉冰品。然后去探望他那个最近表现得像是有婚外情的丈夫，还是一个有婚外情怕被发现然后离婚之后被分一半财产再付高额赡养费的丈夫。

    这可能么？这年头虽然有婚外情，不过分财产这事，与皇太子实在是联系不到一起。淑嘉只能推测，胤礽同学如果不是突然之间在梦里与一位仙女相爱或者是跟某个男人有了超友谊的关系苦苦相恋却不能在一起，那他就是遇上了大麻烦——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对比了一下手上的时间表，又排了一遍胤礽的行程，确认他不可能在康熙身边见到一位仙女之后，淑嘉认为，胤礽遇到麻烦了。而他的麻烦，就是她的麻烦。胤礽最近的表现很不寻常，颇有点坐立难安的架式，虽然他已经在极力表现得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还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在衣衫单薄的夏天，还对自己老婆表现得像个君子，还一连好几天，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不幸的是，原本看着碍眼现在觉得非常怀念的崔太监还在劳动改造中，淑嘉对胤礽的举动就不像原来那样了解了。她也召了高三燮来问，却是无果。惇本殿当差的贾应选也被叫来问了一回，得知胤礽一切作息都是正常。

    淑嘉恼火地对两人道：“太子爷什么时辰起身、什么时候用膳、什么时候写字儿又是什么安置，这些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他跟先前做的事儿没什么两样，可我不知道的是，他怎么就瘦了一圈儿？”

    胤礽的体重变化放到后世，能让苦苦追寻减肥效果的女人们种种羡慕嫉妒恨了。半个月的时间，你能用肉眼观察到他消瘦下去的痕迹，甚至双眼都有点抠下去了。

    高三燮言语不多，却是个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的人。别说入夜下钥后太监只能守着宫门，不可能在有宫中女眷的屋子里伺候了。就是平常，那位明显是被皇帝宠坏了的太子殿下，或许是怄气，又或许是出于别的原因，也不让他处理一些很私人的事务。太子妃这里略好一些，但是主要是女人活儿，还是宫女们办的比较多，太监办的多是些跑腿的差事。

    可是现在呢，太子妃居然在问他关于太子的事情，因为太子瘦了！高三燮在心里骂了句娘，要是知道了，我早告诉万岁爷去了，万岁爷也问呢。问的跟您一样，还问了您没问的“是不是小孩子嘴馋了”。您倒是信得过太子爷，比他爹还信他。

    贾应选也是一肚子的郁闷，他们原在宫里各处当差，混得也不差，不然也入不了康熙的法眼，单指来照顾太子一家子，还是在太子身边原太监被问罪的情况下。但是，现在太子明显的不太信任他们，前两天，太子跟索额图说话之前就把他打发走了，这是在防着他呢。

    贾应选也不能否认，如果太子身边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他肯定要跟康熙汇报一声，估计高三燮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一个前提是，他们如今都是毓庆宫的人了，也不会对毓庆宫不利，在这种情况下，被自己的上司防范，真是很不爽。

    这份郁闷并没有持续多久，太子妃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告诉他们：“往后我少不得找你们问一问太子爷的事儿，你们多用用心，我一个妇道人家，寻常也不到前头去凑，只好靠你们帮忙看一看、听一听了，我不想干瞪眼看着太子爷一圈儿一圈儿地瘦，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嗻。”

    看着他们走了，淑嘉才深吸一口气：“看看小厨房里今天有什么瓜果、冰还有多少。”人说‘苦夏’，人在夏天很容易瘦下来，胤礽前两年没有这个爱好，只是眼下她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切入点了。

    做几份冷饮，淑嘉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宫中也有冰镇茶果供应，却总不如这个卖相好看。也许清亮的颜色、不错的视觉享受，能让胤礽在这个火热的夏夜里，平静一点。

    找出今年新做的一身月白缠枝莲的旗袍，简简单单挽了个髻子，斜插两只簪子。在冲过去找人之前，她还得让人去跟胤礽通知一声，然后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即使事先知会过了，胤礽在见到妻子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淑嘉一向很注意不去侵占他的私人空间，俗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适应地给大家都留一点喘息的空间，反而会让关系更各谐。但是今天，她过来了，这让胤礽很惊讶，他想不出她过来的理由。吴明礼只是说：“太子妃今儿叫人准备了点儿吃的，要来看太子爷，不知道爷方便不方便？”

    看到了问题比找到解决之道还让人头疼，胤礽还没从一团乱麻中缓过来，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说：“她要来便来，这么生份做什么？”的时候，淑嘉已经进来了。

    月亮的清辉从头上洒下，落在发上肩头，在打开的门口勾勒出一个人影，在灯光中走过来，清凉的色泽，为这个烦躁火热的夏夜，带来了纾解的清风。胤礽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好像是呆坐了太长的时间，以致于腰都有些僵硬了：“怎么想起过来了？”

    淑嘉接过冷饮盘子，走过去放在胤礽手边的桌子上：“想起，就过来了。”

    “这是什么？”

    “尝尝看，有点儿冰，却是消暑的。”

    胤礽脑子一团乱，很想说：让我静一会儿。念及老婆辛辛苦苦弄了东西来给他吃，又大老远跑过来，压抑住了烦躁的情绪，吃了两口。冰凉的东西入口，确实让他冷静了一点儿。

    也只是一点儿，拿小勺舀了两勺子吃了之后，他就停手叹了一口气。淑嘉趁势道：“不合口？”

    胤礽顺手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搁，扯扯嘴角：“味儿不错。”

    淑嘉道：“你近来瘦了不少，我想许是天儿热了，不想吃东西的缘故。这个也不算是什么新鲜法子，就是尝着爽口，试试能不能开胃。”

    胤礽皱皱鼻子：“我饭量可没减，不过东西味道却是不坏，加了冰？”顺手又舀了一口，“夏天吃着是不坏，宫里夏天太热，只是不能多用，克化不了反易伤身，你也不要多吃了。”

    “我可没瘦多少，”淑嘉掏出帕子给胤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饭量没减，人却瘦了。可见还是吃得不够。”

    “近来事儿多，四公主要出嫁、老大、老三他们要册封，平定朔漠要勒石记功，还有一堆的功臣没功赏完，还要祭告郊庙、陵寝、先师，今年还是大比年。可不就瘦了么。”

    淑嘉确定胤礽是在说笑的，他刚才说的根本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事儿，康熙不在的那会儿，整个后方都是他在管，也没见他怎么瘦。这会儿康熙回来了，他反倒累着了……

    等等，康熙回来了……难道？

    笑着摇了摇头，扭过脸看了看一旁的座钟，八点半了，即使是夏天，天也黑了：“要是觉得味道不坏，就再吃两口，”起身走到胤礽的身后，伸手给他揉揉太阳穴，“觉得累了就先跟我回去歇歇，可好？累极了的人干活儿会干不好的，小时候，有一回，急着赶针线，累得打盹儿还要动手，险些把手扎成筛子。”

    胤礽听着她念叨，头上舒服了，心里依旧是混乱的。他那一头汗可不纯是热的，还有急的，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案来应对危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伸出右手轻挥了两下，高三燮一看时间，正好，也是他们退下的时候了，带人出去了。太子妃都说了“跟我回去歇歇”，大家就不要再凑热闹了，剩下的，交给太子妃跟她带来的宫女就好。

    ——————————————————————————————————————————

    淑嘉四下一看，剩下的全是自己人了，说什么都不怕传出去的那一种。更妙的是，今天跟着她的宫女，还是陪嫁进来的绿祍与紫裳。

    胤礽像是睡着了，淑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按着他的头，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突然问道：“你有过为难的事么？”

    淑嘉手上一顿：“怎么说？要看是什么样的事儿了，谁从小到大没有犯过愁呢？”

    “我以前真不知道什么是愁，有了烦心事，自有人为我去做。”

    “那现在呢？”

    “有点儿犯难。”太子殿下的两个金牌打手，一、康熙，二、索额图，不幸的是他突然发现这两个如今都靠不住。

    “我也不知道你遇着了什么事儿，前朝的事儿我也不懂，你要是想听，我跟你说说我是怎么做的？”

    胤礽感兴趣了，伸手把脑袋上的手拉下来，十指紧扣：“说说看。”

    淑嘉不客气地把重量都夺压到了他的身上：“把合适的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做就成了，我只要看着他们做了，做好了，也就得了。”

    问题是做不好！“要是有不听话的呢。”

    “换了呗。不过，手上的人总是有限的，给他们挑他们适合做的事情。”

    胤礽失笑，笑容有点惨，这可真是个死局。

    他指使不了他爹，索额图也有他自己的想法。该死的是，一个是他共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至亲，他不想对康熙做诱导以外的事情；另一个陪伴了他十几年，在他与胤禔的对峙中给了他不少的依靠。他不想跟他们两个发生什么不愉快，他还下不了这个狠心。

    “怎么了？”

    “没事儿。”

    绝对有事儿，看来是件压力很大的事情，那么，除了康熙，没别的原因了，因为胤礽大概是不把别人放到眼里的。接下来，要是不把这事儿解决了，胤礽恐怕得继续瘦下去，压力在压完他的身体之后该压迫他的神经，最后让他精神失常导致举止失措、自寻绝路了。

    淑嘉在他耳边轻声道：“实在不行了，我就用些笨办法。”

    “唔？”

    “知道他适合做什么挺难的，只要叫他别做他不合适的事儿就行了。太好说话了，别去管事儿。主意太大的，别派得远了、也别叫他做大事，也就齐活了。”要怎么往他汗阿玛身上扯？

    “是么？”索额图一意孤行，能叫他收手致仕么？他一走，大家都会以为太子要完蛋了？等等！也许，可以缓解一下其他方面的紧张关系。刚才是他惯性思维了，一旦假设出相争的局面，就反射性地要对着干。他完全可以趁机……示弱！不过，这样做必须确保一点。

    胤礽站了起来，胳膊转了一个转儿，把淑嘉拉过来相对而立，绿祍等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以为夫妻俩有什么限制级的画面将要出现。

    淑嘉黑线，不是？

    当然不是，胤礽望入了她的眼睛：“你说过，老大也是汗阿玛的儿子，汗阿玛也疼他。会不会疼得过了我去？”

    淑嘉确定他是热晕了，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你合了汗阿玛的心意，汗阿玛怎么会看旁人比你重？汗阿玛有多疼你，你会不知道？”

    “你读过邹忌讽齐王纳谏么？”

    “你是说我护着你？汗阿玛这些年对你的优容，难不成也是他老人家循私不成？难道老大不是皇子？你怎么这会儿又生出一般呆气来了？”

    “汗阿玛越来越器重他们了……”

    “他们？”

    “是我想太多了，以往，办差的都是我。猛然一下子冒出一堆兄弟来，要开府办差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没的叫你跟着担心。”

    原来是这样！“我才不担心呢，父子天性是不会变的。汗阿玛与他们是父子，难道与你不是？你们还天天见面儿，要是这样儿，你还觉得生疏了，”掀掀眼皮送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就该写悔过书了。”

    说得很有道理，也是胤礽想听的，心情好了一点儿，顺口道：“先前从没经过的事情，想到老大，我就有些心神不宁的。这么些年，他一直在我后头追着赶着，你也该看出来了，他相中了我的位子了。头前他只是跟明珠鬼混，借明珠的势，现在他快是郡王了，我拦不住他了，他快追上了……”汗阿玛又……

    淑嘉暴笑：“没嫁进宫来的时候，我还小，也听说了一些了。我就想问你，你中暑了么？你只要稳稳地坐在那里，该坐卧不安的是他？这么些年，我只看到你一直这么坐着，他一直绕着你的座儿打着转儿，边儿都没摸着。你如今要下了座儿陪着他转圈儿玩儿啊？也不怕绕晕了头。把座儿闪出来了，反叫旁人瞅准了坐上去。他动得越多，错得越多，不是么？咱们只要静等着他自己出错就成了，他犯的错还少了？”

    “他什么时候犯的错儿？我怎么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早利用了啊。

    “康熙二十九年，一征葛尔丹，主、副帅不合。他不是叫汗阿玛勒令不许越权的？这种事儿，瞒不住。那会儿，我混过一阵子家里的书房，看到了邸报，就想，这大阿哥果然有一般子傻气。等见到人了，果然是憨直得可爱。”

    胤礽：先前的担心好像有点蠢，老大从来都不是对手啊！要面对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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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人心开始思变了

﻿    ﻿    正如胤礽所想，他的生命中拿两个人很没辙，一个是康熙，此人是皇帝、是他爹。(.棉花糖)作为一个不想造反的太子，他只能跟康熙卖萌。而索额图，甚至比康熙还难应付。胤礽能在许多事情上撬动康熙，却发现让索额图改主意，真是难如登天。

    在老八接触裕亲王这件事情上，胤礽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其中老大的影子，然后不动声色地给两个人都上了眼药。在串连请册封太孙的事情上，胤礽是怎么说，都说不动索额图。

    看，又一次不成功地沟通来了。

    銮仪使又在忙活了，作为领侍卫内大臣的索额图也在忙活，能让他们同时忙的只有一件事情皇帝又要出巡了。胤礽挺佩服索额图的，在这样重要的时候、这样繁忙的工作里，还能挤出时间来，继续游说“万岁爷昨儿已经命奴才们准备巡幸塞外的一应事宜了，四公主下嫁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之期就在今年，万岁爷也想趁此机会，再多考较考较女婿。圣驾七月里就动身，再不上就来不及了。”

    在索额图看来，这件事情还是让太子殿下点头了比较好。他都有点儿后悔上回告诉胤礽他的计划了，这回不同以往，太子嫡子不是太孙那是啥？从康熙的一惯表现来看，对胖子也比其他孙子都要更重视。他应该悄悄地连络大家上来的，而不是先告诉太子，结果收到了反对的意见。害得他不得不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额外地游说太子同意。

    胤礽坚定地表示了相反的态度“汗阿玛想要做的时候，自然会去做，我们只要尽好臣子的本份就好，”前所未有地在说话的时候做出了手势，竖起了食指，“我说了，不、许、动！”

    “殿下！”索额图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真要等大阿哥出宫开府，更方便与明珠连成一气，到时候在朝上咱们可就更艰难了。”

    在胤礽看来，索额图压根就没担心到点子上去！艰难个屁！即使在以前，他从大阿哥那里感受到的最大压力就是这货跟只蚊子似的，叮只叮一口，可那嗡嗡声真tmd烦人，好想把他拍成哑巴。从来不觉得这是条饿狼，能咬得他血肉模糊、失血过多而死。

    “这会儿闹起来，惹得汗阿玛不高兴，大家的日子才要难过好不好？何必挂念他？他有什么能为？你如今是怎么了？”胤礽觉得自己已经说得更明白了。

    索额图还是不依不饶，他从来没觉得跟胤礽说话有这么累过“太子爷，大阿哥没什么能耐，可明珠有。明珠那就是是只千年老狐狸，他一定会借大阿哥封王之势兴风作浪的，他的儿子揆叙、揆方都已长成，也都不是什么好鸟。到时候咱们就真艰难了。”

    “不用管！我自有区处。”

    索额图铩羽而归，满心不解还有些上火。一直以来，他是胤礽在朝廷上的支柱，不能说言听计从，也是能够说动的。现在太子爷仿佛化身霸下，还吃了秤砣。眼看太子那令他熟悉的表情又回来了，漫不经心、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厌倦，跟说起他看烦了的摆设要把那个汝窑瓶给换成景泰蓝时一模一样。

    索额图识趣地揣着一肚子疑惑与炸药，回去了。

    ——————————————————————————————————————————

    索额图一转身，胤礽的脸就挂了下来。

    康熙教过他，做一个明君、做一个好太子，要学会兼听、学会纳谏，但是不代表在意见有分歧的时候屈就臣下的意向，还是屡次打回屡次被重提，对方还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式，这让胤礽很恼火。[棉花糖]

    以往他们都是合作无间的，现在分歧出现了。一件很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要他说这么多遍还是不被执行？索额图不是应该站在他这一边的么？怎么这一回他说的话索额图就不听了呢？

    只能说，索额图有他自己的打算，而不是像先前认知的那样索额图是为了他而一直在努力。索额图有其自己的目标和抱复，而自己，与索额图那些党羽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如果有，也只是重量级上的。索额图这些年来的尽心竭力，也是为了他自己，扩张势力、排斥异己，对上明珠、想要把持朝政，他需要一个太子。

    胤礽胸口发闷，这个认知猛地闪入他的脑海的时候，感觉并不比半夜想通了康熙不可能无限纵容他、父子之间甚至有一片雷区好过多少。他在这世上亲近的人不多，与康熙之间在心里划了一道深痕之后，与索额图这里开始切脐带了。

    胤礽这样的想法，已经颇有了一点昏君的潜质，顺着我的是好人，无理取闹的一定有阴谋。从这一点上来看，所谓昏君与明君，就其本质上说没啥差别，区别的只是见解与运气。坚持了一个目标，事实证明是对的了，那就是明君，反之，昏君。

    好在这一回他算是对了。

    很好，太子殿下，真希望你还赶得及在他再次犯错之前出手拦下他，并且，用对方法。

    ——————————————————————————————————————————

    索府里，索额图回府。管家迎了上来，看索额图的脸色并不很好，心地道“老爷，今儿统共有十三个人等着老爷见一见他们，您看？”

    索额图深吸一口气，这些来等着他见一见的人，也不是能够随便开罪的，他们为了进府得接见，可是先期塞了不少门包“叫他们等一等。”索相爷现在要见几个不门包就能进门的人。

    外房，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他了，都是老朋了。

    一见他来，就都站了起来。看索额图进门，起身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态势圈了上来，其中一个干巴老头上前问“索相，太子爷怎么说？”

    索额图沉着脸，摇了摇头。

    众人皆是一脸的失望，他们盼这个机会好久了。索额图举步往主座上坐了，一扬手“都坐下来说话吧。”

    众人拿捏着位置坐了，目光像嗷嗷待哺的雏鸟，想让索额图给个说法。索额图直到厮奉上了茶，呷了一口，才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咱们这位主子是在想些什么了。”

    另一看起来略显富态的方脸老头儿道“这不太对劲儿啊，多好的机会，太子爷为什么不答应呢？”

    索额图横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就不坐在这儿跟你们瞪眼了。”

    干巴老头道“太子爷都说什么了？”

    “说大阿哥那里不用担心，也不要怕明珠！我的主子啊，你不担心我得担心啊！”

    “要不，咱们……直接上？”

    索额图心头一动，又压了下去“你没看他的眼神儿，这事儿，他摆出那副样子来，这事儿成了，他也不会高兴。”

    众人面面相觑。

    一直不说话的一个中年人道“太子也且不答应也好，我总觉得……咱们拉着一道联名的人还不够多，正好趁此机会，索相去说服太子爷。这边儿呢，也多找几个人，如何？”

    索额图道“也只好如此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干巴老头捻了捻山羊须“索相，这么一说，咱们这份折子上头，还少了不少人。不如把这折子做得漂漂亮亮的，去给太子爷看一看，也好叫太子爷知道，这事儿准能成，您，又为太子爷办了多少事儿，到时候，恐怕就成了。”

    “我本想着，要是太孙与郡王一起册封，你们说，满朝上下，大家看着哪一个？这个却要耗时，如今阿哥们的朝服都做好一半儿了，太孙的事儿还没递上去。这个月要巡幸塞外，等回来就到十一了。”索额图惋惜地摇了摇头，太子怎么就不配合呢？

    中年人旁的一个红色脸膛、留着髭须的男子笑得有些阴险、有点贱兮兮的，道“索相错了，”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拿指头顺了顺胡子，“您想想，要是大阿哥那边儿欢天喜地地准备好了炫耀，这边儿咱们上折子，皇上准了，不必着手准备太孙册封事宜，光这一个准字，就能叫满朝武把眼睛移过来了。咱们台子都不用搭，就把他那里的看客引了过来，您说，明珠会是个什么脸色？”

    一屋子的老男人三八兮兮地笑了。

    ——————————————————————————————————————————

    “朝中都有什么说道的？”说这话的时候，康熙正闲看着一份折子。这折子是一份联名折，朝廷大臣一一签名，看到整整齐齐列在一起的索额图和明珠，康熙有种暴笑的冲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俩会联名，折子上是要求上皇太后徽号。

    康熙在朝中当然有一二心腹之人，不过，这一回，他问的是他的舅舅兼老丈人，佟国维。佟国维弓马娴熟，面相却颇为斯，年纪不了，看着也是个美型老伯。

    听到康熙发问，佟国维微微躬身，清晰地道“不过是些老生常谈，商议着联名上徽号，还有来回跑官儿的，漠北大捷议功的还有些没议完的呢，京中着实热闹。”

    康熙提起朱笔，在联名的折子上批了不允的评语。扔下了手上的折子，这折子上的签名，他在前两天已经见过一次了，估计这个不允的评语下去之后，他还会收到第三份，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转头看向佟国维“还有什么新鲜的呢？”康熙喜欢在心情好的时候，与他比较喜欢的朝臣、儿子、太监们闲聊，佟国维现在正是他的亲近之人。

    佟国维道“说来好笑，朝会前，奴才仿佛听了一耳朵，两个人在说话，说什么……不答应就给谁好看。转头看时，又没分辨不清楚，许是奴才老眼昏花了。”

    康熙皱了皱眉，这么嚣张的人，他心里倒是有些个嫌疑人“这倒有趣了。你也是领侍卫内大臣，这回随驾的事儿都差不多了么？”

    “是，就等遣官祭告郊庙、陵寝、先师与今科殿试两样办好了，而后可启程了。礼部已经将所撰祭呈上了，奴才今儿早上还见到了，就在这里，”上前一步，轻轻翻出几份草稿，恭敬地递给康熙审阅，“殿试题目，还待圣裁。”

    “知道了，”康熙顺口说了一句，埋头看着草稿，“你跪安罢。啊，顺道儿看看内务府那里，给蒙古的例赏备好了没有。”

    “嗻。”

    佟国维走后，康熙放下了手上的草稿，招招手对顾问行道“毓庆宫里最近有什么动静？乾东五所那里呢？乾西头所又如何？”

    顾问行躬身道“太子爷近来清减了不少，许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太子妃吩咐厨房备了些冰品，好像合了太子的胃口，近来每日都要用一碗，开了胃，饭量也长了些。毓庆宫大阿哥、二阿哥，每日都来请安，太子爷要考较他们的功课。毓庆宫三阿哥已经开始识字了，太子爷每日必抽空陪三阿哥，太子妃也在教三阿哥认字儿。撷芳殿里的两位，每日也去见太子妃。”

    “嗯。”

    “索额图几次进出毓庆宫，与皇太子独处密谈。移时而出，面色都是颇为沮丧。”

    康熙哂笑一声，佟国维还忘了一件事情，五阿哥、七阿哥的大婚，也在这个月，双喜临门。

    ——————————————————————————————————————————

    淑嘉看着几经波折才娶到老婆的五阿哥、七阿哥，不由感叹，皇家娶个媳妇儿都比别人折腾。她自己因为礼仪之争，拖了好几年才嫁掉。而五阿哥、七阿哥的婚事更极品，光他们的爹和他们的二哥为讨论吉日就耗了半年。

    无论如何，皇宫里又迎来了两位新媳妇，两个……现成的妈。淑嘉总觉得，这两位新嫁娘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她理解这种感觉，她也经历过。

    不出意外的，这两位又是按照‘皇家媳妇模板’挑选出来的，落落大方，面相端丽。不过……如果她们私下与丈夫相处还是这个样子的话，难保不‘相敬如冰’啊。

    淑嘉本是坐在皇太后身边的，等五福晋他他拉氏、七福晋纳喇氏过来磕完了头，又给诸妃母、嫂子见礼的时候，顺势起身，一手一个，把她们俩拉到皇太后跟前。一边塞了一个“老祖宗盯着新媳妇看得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可见是喜欢上了，这下可好了，我把人给您抢过来了。老祖宗还不谢我？”

    说得众人都笑了。皇太后与五阿哥亲近些，对他他拉氏也生出亲近之意，拉过来问长问短“可还住得惯啊？咱们五阿哥好吧？从我就看着他长大的，是个好孩子。”

    七福晋坐在一边，略感不安，新嫁娘、丈夫有残疾没前途、婆婆不得宠、嫁过来先当娘……真是够喝一壶的了！

    在座的都看出七福晋有点被冷落，很多熟知皇太后的人开始无奈，这老太太，从来就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佟妃无奈地与七福晋搭话“内务府派给你们的宫女太监可还使得顺手？”

    七福晋颇为感激地接话“都好。”

    她的嫂子们眼神乱飞，能好才怪了！淑嘉与四福晋心里都嘀咕过，做皇子福晋，荣耀是有了，做为普通女人，也够委曲的了。大福晋与三福晋属于比较幸运的那一种，也不是没有以这些对照组来庆幸一下自己的幸福。

    与女人们心思里的幸福与不幸福相比，男人的世界无疑宽大得多。娶了媳妇、又要府的五阿哥、七阿哥无疑是感到幸福的，对于婚姻，他们的期盼倒是不大。虽然媳妇略显得不那么柔媚一点，好歹很新鲜。老五的岳父矬了一点，他他拉氏却是著姓大族。老七的岳父是副都统，职位倒也能看。

    兄弟们聚在一处，不出意外，恭喜新郎，取笑新郎，趁此机会，还有人要秀幸福、拉关系。

    胤禔就对胤禩一副哥俩好的架式“说起来，下一个就轮到八弟了！今儿恭喜五弟、七弟，也不能饶了他去啊！八弟，昨儿干得好，没搀和着闹洞房，不然你仔细了他们给你再闹回来。”

    三阿哥脸皮一抖一抖地，老大这样儿也太嚣张了吧？完全是把自己当家长了，就算汗阿玛把兄弟们赶出来联络感情，你也不用这样吧？皇太子还在一边呢。斜一看，太子居然没有暴掉，玩着手里的扇子，也没有把扇骨捏得咯吱咯吱响。相反，胤礽面带微笑，非常纵容地看着老大。

    我的亲娘啊！天塌了、地陷了、我的眼花了！这怎么可能？

    四阿哥挂着标准的哥哥式微笑“恭喜五弟、七弟了。”心里早就各种颜色字体地骂上了你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大家这还在乾清宫外啊！大太阳底下的！现在是七月啊！

    被热情对待的八阿哥也是浑身不自在，太阳是一个原因，太子……是另一个原因。至于老大，胤禩已经不在意他说什么了。太子殿下没有斜眼看他，没有勾起唇角构成一个轻蔑的笑，这太惊悚了！

    胤禩神游天外，记起了前两天，他正在琢磨着如何在他五哥和七哥婚宴上表现的时候，被拎到了乾清宫。康熙与他进行了一番不长也不短的谈话，先是告诉他“你的婚期定在明年，过几天你随朕离京，就叫他们把你的住处翻修一下，回去叫你那里的人心里有数儿。”

    胤禩恭敬地道“谢汗阿玛恩典，儿子回去就叫他们归置好。”

    “说起来，你也要娶媳妇儿了。一晃眼的功夫，你们都长大了。”康熙很感叹。

    康熙就是这样的人，做事的时候冷静得要命，却不忘时不时地感情一下。胤禩静静地听着，间或道“是汗阿玛养育之恩。”

    “生养都不难，等你有了儿子就会知道了，教导成人才是最难的。”

    胤禩不说话了，不知道接什么好，他觉得康熙有点怪。更怪的是，康熙又起了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你去看你伯王了？”

    “是。”

    “他身子如何？”

    “伯王尚算康健，只是已经有些年纪了，略有病。御医伺候得还算尽心。”问这个做什么？

    马上他就明白了，康熙是意有所指的“你倒清闲，朕忙得团团转，你还有功夫去串门儿，谁教的你？你既也长大了，明年就开始领差，为朕分忧吧。是大人了，就该有主见，不要跟着别人乱转，遇事多动动脑子，多想想朕。你也是皇子阿哥，做你该做的事吧。”

    胤禩完全有理由相信，康熙这是警告他，不要当大阿哥跟班了。他被上眼药了，被太子盯上了。太子殿下以为他为老大四下奔走，然后跑去汗阿玛那里告状，致使他被谈话了。

    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与我过不去？胤禩恨恨地想，他只是要趁机多建一点人脉、拉拉关系，不让大阿哥发现他想脱离组织而已。毫无疑问，跟康熙对着干，是个不明智的选择，那么，他该何去何从？

    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怎么选择，他的路都不会很好走。太子和大阿哥，至少有一个，会跟他过不去，然后，另一个也不保证会不会跟他过得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应该更早一点更新的。

    不幸的是，我跟公寓里的暖气死磕了一个时，胖胖又电话过来要求剧透。爬上来更新，晋江又抽了，我不得在这一章里再添一点内容重发一遍，因为v章节修改后的字数必须多于首发字数。

    ok，争取明天更得再早一点。

    唔，去给胖胖发txt……大家刷晋江，胖胖刷邮箱啊！有个追的弟弟的孩纸，你伤不起啊！

    又修了一回，现在能看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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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索相下台倒计时

﻿    ﻿    八阿哥一路头疼到应付完这些哥哥弟弟们回到自己房里生闷气，此时康熙心情正爽。[棉花糖]【虾米学.]

    又有两个儿子正式成家了，爱新觉罗大家族日见繁茂，以顺治留下的单薄血脉来作对比，康熙对这个家族的贡献真是各个方面的。

    翻了翻手上的另一件折子，是关于康亲王爵位的承袭问题的，康亲王生前已经请立了世子，如今丧事办完了，康熙顺手就批下了“以和硕康良亲王杰子椿泰袭封和硕康亲王”。虽说死了人不是件好事，还是自家亲戚，康亲王也为大清立下不少功劳，然而从冷酷一点的角度来看，又一个老家伙挂了，新上来的椿泰同学年纪又轻、威望也不大够，正是扩充皇权以压制旗主们的大好机会。椿泰细时也在宫中读过，康熙对他还算熟悉，认为他还算老实，大方地让椿泰袭了爵，而没有加以为难。

    再过两天，就是殿试的大好日子了。为了拢络天下士子之心，废了多少功夫，如今一开科举，天下俊才云集。心里颇有点‘夷狄之君’的芥蒂的康熙，此时不由龙心大悦。类似唐太宗‘尽入吾彀’的感觉油然而生，看谁都顺眼了不少。

    抬眼看了看底下坐得端正规矩的胤礽，多好的儿子啊，不愧是我生的！兄弟‘联络感情’结束后，没事的回去休息，有差使的还得继续当差。太子现在的工作之一，就是陪在康熙左右，议一议政。

    今天当值的大学士是阿兰泰与李天馥，坐一边儿，康熙不问，他们也不回话，坐得跟两尊菩萨似的。康熙暂时把他们给忽略了，抖一抖手中的折子，心中有欣慰。据回报，索额图每一见太子，就沮丧焦急一分，闭门密议，甚至还传出太子“你且不要管这个。”比较大的声音。

    太子终于把索额图给撅了一回，康熙认为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他早就讨厌索额图了，留着索额图就是为了让他给太子摇旗呐喊来的，但是索额图越来越嚣张，引起了他的不快，只是投鼠忌器，不好下手狠削而已。如果太子疏远了索额图，康熙并不介意也削一削明珠。

    咳嗽一声，对胤礽道“此次朕巡幸塞外，你还是你留于京中处理细务，凡事务必当心。朕留他们两个辅佐你。”伸手一指布景板阿兰泰与李天馥。

    两个大学士连忙起身恭立。

    康熙摆摆手“坐罢，”复对胤礽道，“我也想能与你一道前行，只是京中不能无人。再等几个年罢，等到你的弟弟们当差都顺了，你也能脱身了。”

    胤礽听得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再过几年，不光老大，他的弟弟们也都步入壮年了。他现在不说是草木皆兵，也是对康熙的每句话都掰开了、揉碎了地研究，几乎要犯强迫症了。

    康熙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个儿子又有些闹别扭了，安抚道“京中之事，也极要紧，非朕信任之人，不令久居于此，不令其于朕出巡之时于此主事。”这话完全没有水份，非常实在。

    胤礽心里明白是这个道理，却不由想一下子又是几个月，还不知道随驾去的老大要出什么损招。恨不得练就□术，一个自己在京里坐镇、争取业务分，一个自己随驾去防止被人告了黑状。口中还是说“记得年幼时，日日得见天颜，汗阿玛要料理政务时，就叫乳母带着儿子。那时候就问乳母，怎么样才能时时得见阿玛。乳母说，等儿子长大了，能站班了，就能在一起了。不料长大了，倒是整月整月不能见。”

    短短一段话，真是讲尽了男人成长的无奈。

    阿兰泰耳朵一抖，装死装死装死。【虾米学.]李天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沉默沉默沉默。殿下，您怎么就这么剖白上了？你们要上演父子亲情的戏码，也别忘了咱们还在旁边啊！

    康熙一愣，他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出宫避痘的，等回来了，顺治也不是特别看重他。很很的时候，也是这么孺慕着自己的父亲的，仿佛当时乳母朴氏也是这样说“等阿哥长大了，能到朝上去了，就能见着皇上了，皇上忙呢。您可得好好争气，可帮着皇上。”他还不如胤礽幸运，还没长大，他爹就挂了。

    “我又何尝不念着你，家国天下，竟让你我父子间隔若此。”说着，他还走上前两步，伸出双手搭上儿子的肩膀。四目相望，感慨万千。

    完了，这位也肉麻上了。装死的继续装死、沉默的继续沉默，希望这一对至尊父子快点醒悟过来，他们好再禀正事要开恩科了，皇帝的题目还没出呢！

    胤礽低声道“儿子必尽心竭力，不令汗阿玛担忧。”

    康熙欣慰地笑了，在儿子肩膀上拍了好几下“好孩子。”

    缠绵的氛围被打破了，各自归位。阿兰泰终于逮着机会了“万岁爷，殿试定于何处，还请圣裁。殿试的题目，不知道您拟下了没有。”康熙道“太和殿不是修好了么？就在那里。题目殿试当日，朕亲自告诉他们。”

    李天馥也有事要问“先前告祭稿，礼部已经呈上，臣等不知其合上意否？”康熙摔出几份稿“倒也可看，不足之处朕已批了，叫他们照着改、誉抄了来。”

    ……

    ……

    ……

    一问一答，又过了一阵儿，顺顺当当地把事情都说完了。因为说的都是喜讯，康熙办得也很痛快。终于康熙对两位大学士道“把朕批过的折子都发下去，告祭官员就按刚才说的办，拟旨去罢。”

    批发走了大学士们，康熙顺手就从炕桌上抽出一份单子，魏珠猫着腰双手接了，又捧给胤礽。胤礽打开一看，奇道“汗阿玛，这不是朝鲜进贡来的单子么？贺平定朔漠之功，这个难不成有什么不妥？”

    康熙嗤笑“他们哪是来贺朕的？分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抽出一份折子来，“这是李焞的陪臣崔锡鼎于贺表外又呈的一份折子，你看看。”

    “请册封世子？”胤礽不由莞尔，“他们还真是回回不走空，给一分，就要求一事。”

    康熙道“国寡民脱不了村气，何须介怀？”鄙视是有理由的，自从多尔衮和阿敏把李朝王室一锅端了之后，当时还是后金的清就把人家王子拿来当人质不说，还在人家那里驻了大臣，美其名曰指导教化。

    胤礽也口吻轻松地道“汗阿玛允了？”把折子拿上，与单子一同放在手边的几上。

    康熙道“看在他们还算有眼色，允也无妨。一打岔又忘了，你近来清减不少，也要仔细身子，不要让我担心才好。看看这上头，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挑着。”

    “左右不过那几样，汗阿玛不是已经赏过儿子了？”说是赏，也是拿着单子让他先挑过了。

    “高丽参是参中上品，你可酌量服用，唯大补，夏天不宜多用。高丽江米倒是新出的可口……”絮叨爹开始操心儿子，“高丽棉纸看着也不错，拿些去玩。”

    议政事件，最后以父子联络感情而告终。康熙还不知道胤礽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了，只道儿子懂事了（确实是懂事了），越发关心起来。胤礽这里呢，一面想着他汗阿玛现在对他如此体贴，一面又担心着怕最后会不容于皇父，又想索额图还要在中间给这层有些危险的父子关系里掺沙子。

    满脸复杂，看到康熙眼里就是儿子感情外露了，被自己感动了。

    不管怎么说，康熙的心情那是好得不得了。

    这份心情，在亲自面试了新一批入围考生之后，感觉更好了。状元李蟠，生得一表人材，字写得好、章也做得好，其他如汪士鋐等也是一时之选。

    按照名次给李蟠授了编修，其余人也录了庶吉士，正好，先前提拨为左副都御史的噶礼、刘元慧也递了牌子求见。康熙面试两人，看着一副忠臣模样，举止有礼，谈吐不俗。一种伯乐的感觉噌噌地冒了出来。

    带着愉快的心情，康熙按照事先的行程安排，拖家带口地往草原上散心兼搞民族政策去了。

    ——————————————————————————————————————————

    康熙走了，淑嘉松了一口气。看得出来，胤礽最近很大的一部分压力是来自于康熙的。打死淑嘉都不肯相信，康熙会对毓庆宫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管有没有胤禔告状，崔太监的事情，是康熙自己派人核实的。经此一事，康熙会不会警觉？即使是从关心儿子怕他学坏的角度来看，他也会加强对毓庆宫的监管力度。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康熙指来的五个太监头儿，绝对称得上是‘明探’。其实时不时伸头探脑一下子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对付这样的暗招，用阳谋是最好了。行得端、坐得正，随你怎么看——只要不歪曲事实就行。康熙的人，想拉拢是极难的，淑嘉能做的也只有对他们客客气气。

    同时，她借前阵子胤礽消瘦的由头，知会了高三燮、贾应选，胤礽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对方，要及早通知她，以防太子弄坏了身体。她本人也日日加以询问“我知道太子爷早膳用得香，那他从乾清宫回来以后脸色如何？有没有热着？出汗多么？”、“后半晌见得人多么？说话时间长不长？累不累？”

    高三燮言简意阂“头半晌从乾清宫回来，略有些热，太子爷不大爱搭理人。歇过晌回来，索相求见，奴才不在一旁，索相走后，太子话都不说了。”

    瞧，太子爷的行程就从高三燮的嘴巴里撬出来了。淑嘉还是吃不准，胤礽脸色不好，是被索额图带来的坏消息气的呢，还是与索额图之间有不快？如果是后者，她今天就允许胖子赤脚在炕上从踩两下，不强迫他穿鞋。等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胖子是有福气的，胤礽晚上过来的时候抱着儿子一顿啃，其氓行为招来了受害者的反抗，胖拳头就砸在了氓的光头皮上。胤礽心情本是压抑的，抱着儿子一通啃，也只是变相发泄而已。胖子都被他挤得变形了，含糊地说“阿玛……唔唔……坏……”

    挨了打，襟口上被胖子涂满了口水，胤礽老实了。胖子被抱去擦脸，送给氓一个后背。胤礽伸手戳胖子的后腰，逗得胖子乱笑。

    淑嘉从旁看着，由他们父子胡闹。只听胤礽对已经在炕上笑得打滚的胖子说“你乐了吧？乐什么乐呀！你呀，什么都不知道，你阿玛为了你都要愁坏了。”

    淑嘉终于良心发现上来抢救儿子，给胖子理衣服，发现胖子已经笑得满脸通红“额娘，噎，咳咳……”他还被口水给呛了。把胖子给乳母抱走，淑嘉走到胤礽身边，把他给拉起来“你要带不换身衣裳，我也该乐了。”说着一指胤礽前襟的口水。

    胤礽挑挑眉，环着老婆的肩膀，看着她扒自己的衣服。

    “抬抬手啊。”

    “哦。”

    “怎么了？不大有精神的样儿？你刚才说愁咱们儿子什么了？”

    胤礽长叹一声，抱着淑嘉，在她耳朵边上轻声说“告诉你也无妨，索额图要找人联名上折，请立咱们儿子为太孙。”

    淑嘉瞬间石化。

    “我叫他们消停一下儿，他们……先前是你是明白的，这会儿你也要接着明白。我与你一样疼儿子，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汗阿玛没透出意思之前，谁求都没用。慢慢等，等汗阿玛发话了，比什么都管用。我总亏不了自己的儿子，万一谁跟你提了这事儿，你也不要露出高兴来，就说是我的话一切听汗阿玛的。”

    儿子呢？胖子在哪里？许你裸-奔！

    淑嘉也学胤礽的样子，在他耳边道“这些是你们爷们在前头做主的事儿，我只管听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再者，孩子也还。”

    “那就好，”胤礽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也舒服了，“你一向是识大体的。只是这事儿不是旁的，太叫人动心。别说是深宫妇人，就是朝上大臣，也未必能把持得住。不过多嘱咐你一句。”

    “我知道，”真tmd让人高兴啊！淑嘉拥着胤礽的手臂加了把劲儿，“你琢磨正事儿已经够累的了，我不能再叫你多操这一份心。”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那个傻丈夫回以大力的拥抱，不但热，还快要把她的骨头给勒断了。

    胤礽憋了一天的气终于吐了出来，索额图被点名跟着康熙出塞。临行前，总要跟太子爷辞一辞行，郑重向胤礽介绍了一个人——噶礼。此人乃是裕亲王生母宁悫妃的侄子，功臣之后，最近升迁的速度堪比坐火箭。他，与索额图很合拍。

    索额图表示“他是皇上亲点的左副都御史，往后要弹谁就更方便了。”

    胤礽对于索额图结党已生出危机之感“你将远行，何必再生事端？噶礼是汗阿玛点的人。”你不要挖墙角招人恨啊！他现在对索额图的看法与康熙已经很接近了，这家伙就是鸡肋。于康熙，是留之无用，弃之又怕影响太子。于胤礽是留之拖后腿，弃之又于心不忍。

    索额图听明白了后半句，认真解释道“他与奴才极好，”为了证明，忍不住说了，“噶礼也是赞成上为太孙请封的。”

    “还有谁？！”

    索额图可能真是老了，也可能是骑虎难下，只能一条道走上黑了，报了一串名字出来。胤礽一听就囧了，他代父处理政务多年，自然知道不少官员的情况，除了噶礼、在外的佟保等人，其余如麻尔图等秉权的时间要上推十五年，如今已经是过气明星了，再如额库礼等，是判了刑因年老被召回的。

    幸亏我脑子清楚没答应啊！要是我答应了，你就弄这么一二货来帮我？！！！

    “知道了！”额外加上一句，“不要轻举妄动！”

    索额图又被秒杀，摇头叹气地走了，叹得胤礽也快被他秒杀了。

    胤礽摇摇头，努力把下午的不愉快从脑子里甩出去。还好，索额图要走了，出门在外，索额图发不起浩大的请封运动，只能等回来。胤礽终于能清清净净地想一些问题了。

    还好，他老婆很懂事、很识大体。

    作者有话要说史上这一次出塞，太子是跟着的，大阿哥没跟着，偶让它蝴蝶了。

    ps盗邮箱也木有用，胖胖是直接电话、短信地催偶呀……泪奔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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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太子的准备工作

﻿    ﻿    康熙再次巡幸塞外，一应皆有旧例，车马随从、侍卫军士、后妃皇子、宗室亲贵、文武僚属，等等等等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杀出了京城，直奔草原而去。(.棉花糖)【.]胤礽也照例率着留守人员给他送行，直送到京郊，父子二人才依依惜别。

    胤礽立于道旁，看着康熙回了他的队伍，又看着后面大队人马从他面前依次走过，眸光微闪。他的弟弟们从他眼前过的时候，都老老实实地避开，康熙重视保持尚武之风，连皇子出行，哪怕带着马车，也得乖乖地先骑一阵儿马再说。

    胤礽也一一与兄弟们话别，无非说些惜别之语。

    胤禔比较得意，又随驾了，太子又被留下来了，一走几个月，自己在汗阿玛身边，而太子却隔着老远。距离产生美，距离也会疏离感情。回答的时候就很礼貌：“可惜太子又不能去了，我们定会伺候好汗阿玛，不令太子忧心的。”

    胤祉是个会咬文嚼字的人，心里一抽，咱们伺候好汗阿玛太子是不忧心的，你一‘伺候好’是让太子更忧心？连忙扯开话题：“弟弟家里，还请太子看顾。”

    胤礽道：“好说，你二嫂天天与你媳妇儿见面呢，我回去就叫你二嫂与三弟妹说，有什么事儿想告诉你的，就写信，我一道儿用驿站给你送过去，那个快，”又对胤禛等着，“你们家里也一样，”还特别嘱咐胤禛，“弘昐的满月酒你也不必担心。”这说的是胤禛次子。

    胤禔咬咬牙：“时候不早了，万一汗阿玛叫人，咱们都在这儿听不到就不好了。”

    胤礽点头道：“大哥说的是，都快去罢，家里不用担心。”胤禔一拱手，飞身上马，打得训练有素的马嗷嗷地叫。

    底下除了侍卫等骑马随行不避之外，凡亲贵、大臣等路过皇太子的时候都少不得有一番折腾。索额图地位不低，年岁虽老，在这个时候也规规矩矩地乘马而和地，路过胤礽这里，以与其年龄不相称的灵活手身，跃下马背，一拍马蹄袖：“给太子爷请安。”

    胤礽正在伤感于离别，又思父子之情竟如斯脆弱，需要小心维护。被索额图一打断，什么想法都飞了。太子殿下伤感一回，容易么？看到索额图，又想起他先前惹的麻烦与正在准备惹下的麻烦，深吸一口气：“起罢，一路小心，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事事争先，安养为要。”

    索额图感动地道：“奴才忝为领侍卫内大臣，敢不鞠躬尽瘁。”太子果然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搁以往，后半句话胤礽是不会说的。

    胤礽：……我是让你少生事，不是想感动你让你更卖力啊！“汗阿玛已经走远了，你也随队去罢。”要另想办法了。

    “外面太阳毒辣，道上尘土又多，太子爷还是早早转回为好。”

    胤礽哂笑一声：“天子出行，黄土垫地、柳枝洒水，哪里来的尘土？”看索额图还要再说什么，一挥手，“你快去罢，到了那里，多看少做为好。”

    索额图心里升起一丝异样，这样的太子，给他一种康熙附体的错觉。可能真是太阳毒辣晒昏了头罢：“奴才告退。”

    胤礽看着他快要全白了的头发，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汗阿玛素来圣明，朝廷大事，岂用你我提醒？”

    索额图愕然：“殿下？”

    “去罢，你是领侍卫内大臣，不要离队太远，护卫好汗阿玛。”

    索额图满腹疑虑地走了，留下皇太子继续作凝望状。没两分钟，又被打断了，这回是雅尔江阿，他两次随征，又没有出差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着精神还不错：“给太子爷请安。”

    这回虽然被打断，却让人颇为心情愉悦。胤礽回了神，暗叹一声此事不宜发呆，笑谓雅尔江阿：“怎么着？看你乐的，两番随驾行军还不够你撒欢儿的，这会子又四下野地跑。”

    雅尔江阿听他说得亲昵，也笑道：“随军而行，令行禁止，确是不如这样欢快。我瞧太子爷好像也挺想一道撒欢儿的，是不是？看着大队，眼儿都直了。”

    胤礽往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儿：“你越发连我也取笑上了，不是更乐了？”

    “可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就是……”低头耳语，“自个儿不太如意的时候，看别人也不快乐，心里就好受多了。”

    胤礽皱眉：“你怎么了？有不如意事？你我相识一场，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完，直起身，往拍了拍雅尔江阿的后背：“你小子行啊，看我不能随驾就兴灾乐祸，回来我再收拾你！”

    雅尔江阿躬身道：“那到时候儿我就往乾清宫里钻，看您怎么找，”低语，“我阿玛本来要为我请封的，现回来几个月了，还没动静儿。”

    胤礽道：“到时候儿我就去找汗阿玛。”

    几句说完，雅尔江阿道：“甭管那时候如何，现在我可去了。”

    “去去，好好伺候汗阿玛，到时候看看汗阿玛能不能多护你几天。”

    “嗻～”

    “万岁爷，这是今儿新摘的西瓜，搁井水里湃的，刚切开。”梁九功哈着腰，递了一盆西瓜进了康熙之辂车，里面极大，站起来身来都没问题，还设有小桌、坐位。除了康熙，还能再塞几个人伺候他的人。

    康熙掂着片瓜，对梁九功道：“看看还有多少，宗室与大臣里，年六十以上者，各赏半个。”

    梁九功重复了一遍，正要退下，想了想，又说：“是不是给太子爷也送一个？太子爷还在后头看着您呐。”

    梁九功自从提供了大阿哥告状的信息之后，就收了太子妃不少钱，一来一往，当然也是心中有数。太监好钱不假，却也审时度势。现在毓庆宫看着比大阿哥要红火，他帮着说一句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哦？”康熙来了兴趣，却是召了另一个小太监，让他去看看。

    小太监垂手应了，下车，找马，奔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太子捶了雅尔江阿两拳，把人打发走，继续望着队伍发呆。

    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不宜在送行时发呆’，胤礽刚刚重新陷入思考，一小太监又冲了过来。别人都是往前走，他偏偏往后退，想不注意他都难。胤礽以为是康熙又有话要说，站直了身体等着。可这个死太监他冲到离自己三丈，又调转马头回去了！

    “……”

    “太子还站着呢？”

    “是，还与简亲王家的大阿哥说了一会儿话。简亲王家大阿哥走后，太子爷又望着卤簿出神儿。”雅尔江阿也是乾清宫的常客，是以小太监认得，又一五一十地把看到的都说了。

    康熙道：“你去挑两个上好的西瓜，依旧泡在水里，给太子送去，告诉太子，天气炎热，不要晒坏了令朕担心。叫他早早转回，认真办事，朕才安心呢。”小太监走后，康熙不无得意地对梁九功道：“他就是这样，太贴心。还跟雅布家的小子闹？他们从小就爱淘气，小时候互相不爱搭理，长大了，又互相找起碴儿来了。”

    这样的康熙，真是让梁九功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吐起了。这两位爷，小时候哪里是淘气？那是真的置上气了啊！奴才们都知道的事儿，就您……

    康熙闲坐也是无聊，干脆把雅尔江阿给叫了来说话：“你方才跟太子玩闹了？”

    皇上真是无所不知。雅尔江阿感叹一下，低眉顺眼地道：“看到太子爷在路边儿，就上前请个安。”

    “是么？请安请到太子捶你？”

    “那什么，奴才跟太子爷炫耀来的，太子爷又留京城了。”

    康熙喷笑：“你们呀！”

    “皇上笑了，也有奴才一笑功劳。等回来返京的时候，太子爷要再捶奴才，奴才可往乾清宫跑去，皇上千万护着奴才，别叫捶得太狠。奴才方才都跟太子爷吹了一回，皇上到时候要不管奴才，那奴才可惨了。【.]”

    “今番行猎，你要猎得多呢，朕就保你，不然啊——”

    “别介——”

    ——————————————————————————————————————————

    太子爷又添一桩烦心事儿，他与雅尔江阿先前是同性相斥，后来所谓的误会解开了，倒也相处愉快。不得不说，两个人身份性格有其相似之处、眼光看法也很接近，捅破了窗户纸，反而比旁人更易相处些。

    这也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关系，于雅尔江阿而言，有个太子撑腰，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于胤礽而言，己方添一年轻的、还是未来铁帽子王的同盟，也是一件好事。

    现在听雅尔江阿的意思，他的世子封号似乎有一点变故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呢。唔，雅尔江阿兄弟不少，但是年纪大一点的都是庶出，其余继母所出兄弟年纪还算小，竞争不大啊。雅布除非是脑袋被门挤了，才会舍嫡长又新有军功的雅尔江阿而就其他人。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是枕头风的作用了呢。

    估计出了大概的原因，胤礽决定回去之后让老婆到女人堆里探探口风。雅尔江阿的媳妇儿好像跟太子妃比较熟？

    太子爷，别想了，又来搅局的了。

    抱着两个大西瓜，胤礽相当无语。这西瓜是内务府统一派发的，毓庆宫的绝对不会比乾清宫的差，他爹还巴巴地给送了来。胤礽谢了恩，看了一眼水桶里的瓜，一挥手，自有人接了去。

    打发走了，送瓜的人，再看看出行的队伍，决定再站一会儿，都站这么久了，不在乎多站一会儿了。

    太子爷不在乎，可有人在乎。

    回到宫里，先吩咐：“今日天热，除当值人外，都回去罢。若无紧急军务，不必着急上报。”巧了，没什么大事儿，胤礽很快就回到了毓庆宫，把西瓜上缴：“汗阿玛赏的。”

    淑嘉一面帮忙给他换衣服，一面下指令：“切了罢，使人去撷芳殿请那两位主子过来一道用些儿。都愣着做什么？赶紧的，顺道儿把咱们大阿哥、二阿哥的衣服也带两身儿来换上！拧帕子，给大阿哥擦擦脸，不要冰的，温的就好。”

    是了，给皇帝送行，胤礽把俩能走路的儿子也给捎上了。弘晰还好，只是有些蔫。弘暘的小身板儿就禁不住了，不过是一口气硬撑着，不肯丢脸而已。晒得小脸红红的，眼睛都发直了。

    淑嘉干脆舍胤礽而观察弘暘去了，伸手试一试额头，有点烫，好像还有些虚汗：“看着不大好，叫个御医来看看罢。”

    弘暘的声音很轻：“谢额娘。儿子没事儿，撑得住。”

    撑得住个屁！“扶大阿哥去炕上歪一阵儿，给他擦了汗，打扇扇着。林四儿，着人宣御医去。”

    胤礽也过来了，看弘暘的样子，心中也是叹气：“你先躺着，许是太阳底下站得久了。”弘暘同学身体不好，大家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

    淑嘉横了胤礽一眼：“你怎么叫孩子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该不是……从早上一直站着的罢？这可怎么行？我不是在你们的车里搁了一匣子冰了么？喝茶了没？”

    “给汗阿玛送行，怎么能不站着？”

    弘暘颇为沮丧，眼皮一耷拉，没有哪个男孩子确实‘病弱’的。弘晰眼睛滴溜溜一转，又垂下头去。忽然听到一声：“得得。”弘晰一翻白眼，走过去戳小胖子的嘟嘟腮：“你怎么还说得不清楚啊。”

    他与同母兄长相处得倒不多，一个不能多动，另一个正在好动的年纪。李佳氏也不能把两个都拘在一处，比较一下，只能优先照顾需要照顾的那一个，正使弘晰往毓庆宫跑的时间就多。意外地，与小胖子倒是合得来，还能见到自己的阿玛，何乐而不为？

    李甲氏与李佳氏比御医早到一小会儿，李佳氏百无聊赖，大夏天的，她本也不愿意再跑这一回的。李佳氏看到儿子躺平，马上从与李佳氏的闲聊状态进化成焦急状。请过安，手里扇子往身后丫环怀里一塞，就请示去看弘暘了。

    “难受不难受？热着了？想不想喝水？额娘看看。”

    弘暘深感丢脸，他弟弟、他叔叔们都作赳赳男儿状，只有他比姑娘还娇贵。他额娘又当众把他当宝宝似的照顾，不似宫中其他人少得生母照顾极盼母爱，弘暘一别脸：“我没事儿！”

    御医来看了一回，只说是原本体虚，今天又晒得久了，并无大事：“只要小心，万不了再这样晒了。可多喝点水、用点果子，只不要太冰的，用膳的时候多喝点汤。歇两一天就好了。”

    弘暘小声对李甲氏嘀咕：“都说了没事儿了。”

    终于可以吃西瓜了，正好，温度也变得不凉了，正适合弘暘小朋友吃一点。(.棉花糖)

    淑嘉咬了一口西瓜：“今年的瓜都不错，又甜又起沙。”

    “那是特特种了送进宫的，当然不坏。”胤礽心中有事儿，顺口答道。

    李佳氏默默吃西瓜，她的话越来越少。李甲氏则是担心着儿子的身体，儿子与丈夫两选一，绝对是选儿子的。

    西瓜是利尿的，哪怕是吃一小片，只要身体里不是太缺水，很快就会有某些需要。淑嘉看各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果断决定结束这次家庭联谊。别人都好说，胤礽脸上淡淡的，虽看不出喜怒，淑嘉却知道他心里有事儿。

    “今儿给汗阿玛送行，他们兄弟都不用上学，正好松快半天，弘暘更得好好歇一歇。叫他们去歇着可好？”

    胤礽一点头，先对弘晰道：“你额娘许了你的假，你也不能放松了功课，仔细明儿师傅问你。”

    弘晰正握着根绦子，绦子的另一头在小胖子的手里。看着小胖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此句写实），就是拽不动，弘晰对他吐了吐舌头。一听胤礽训话，放下与小胖子拔河的手，乖乖一道：“儿子明白。”

    他一松手，小胖子后仰，大头朝后，差点没摔着。亏得方氏手脚麻利，扶住了小胖子。淑嘉看得心头一紧，胤礽也差点吓了一跳：“你那是什么样子？”弘晰刷地从炕沿上下来站好。

    弘暘更低落了，他爹都不管他学习情况。只听胤礽对李甲氏道：“弘暘你多照看一点。”唉，果然没把他当大孩子看，讨厌。

    作为一个正在有心事的爹，胤礽并没有注意到弘暘的情绪，他正忧愁着呢。把侧室与庶子弄走，胤礽才对小胖子的乳母、保姆们道：“往后看小阿哥，要更尽心些才好。”又赏了方氏二十两银子。淑嘉心中记下，预备着等会儿胤礽去办差了，。

    胤礽摆手道：“好了，把阿哥抱下去。”淑嘉看看钟点，正是小胖子午休的时候，也是大家歇晌的时候了。

    今天中午注定睡不好，因为胤礽有事情要问。“你近来有没有听到简亲王家什么新消息？”

    淑嘉正要合眼呢，听这么一问，眨了眨眼：“新消息倒是不多，不过，他们家福晋倒是常来看皇太后。怎么了？”

    唔，看来我猜得不错，胤礽心里有数了，不过，还需要再事后证实一下。总的来说，问题应该不大，只要雅尔江阿不犯‘十恶’他总能让雅尔江阿如愿。“没事儿，今儿见着他了，就随口问问。”

    才怪，刚才沉着脸，现在一副安心的样子。但是他不说，淑嘉就不好直接问。在要睡觉的时候被缠着问东问西，那是很容易让人抓狂的一件事情，她只是暗下决心，过两天可以问一问宁蕙。

    就这样，太子爷睡了，太子妃反而睡不着了。

    ——————————————————————————————————————————

    没两天，淑嘉就知道了事情梗概，消息来源自是宁蕙。

    宁蕙说得含蓄，其中包含的信息却足够脑补出一部宅斗，还是极其精彩的那一种。“先前我们爷还说了，王爷送我们爷征剿，就是为的给他加点子份量，好请封世子的。这会儿大军回来好几个月了，一丝风声都没有，王爷什么都没说。前儿还说我们爷，说他不管兄弟。”

    “您想想，我们爷自打回来，就开始当差了。他与那些小兄弟们差着十来岁呢，平日都不在一处，上头又有王爷在还有福晋管家，哪轮得到我们关心？我们爷打小没了额娘，于这些上头本就知道得少。这会子，不知道谁又说了这些个话，叫王爷把我们爷一通好训。”

    淑嘉心说，你这话说得厚道了，还有一句更诛心的你还没说：就算要关心，他们的亲妈还担心你们会害他。雅尔江阿与胤礽其实是一样的货色，仅存嫡子，看别人就带着点儿优越感，然后别人又都有妈看着，当然跟亲妈比较近。这两位都是那种等着人去讨好的人种，给人以傲慢印象也是常理。

    回来对胤礽说了，胤礽道：“我道什么，原来如此！他们家的女人，真这么厉害？要是雅布叫枕头风吹傻了，那可真叫人瞧不起了。”

    淑嘉道：“我看未必。”

    “是么？”

    “既问了他是不是关心兄弟，简王就有为他请封的意思在里头了。”

    “你倒看得开。”

    “这是自然。不然何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挑剔这个？他怎么不挑剔旁人呢？越是这样，越发是在意雅尔江阿。世子是以后的王爷，他兄弟们又小，还要托赖他照顾呢，怎么能不友爱？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有句话都到嘴边儿了，淑嘉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比如当年汉景帝家的栗姬。

    “唔。”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胤礽，他如今也是父亲了，比划一下，不错，如果要有一人托付身后事，必须是对其他的儿子都很好才行。谢天谢地，太子殿下的换位思考技能升级了。

    胤礽望着门檐出了一会儿神，忽然笑道：“倒好像汉时栗姬，景帝以姬妾相托，她反生怨怼。”就算当时应下来了，事后翻脸也行啊。与太子妃一样，太子爷生生把最后一句话给咽了下去没说出来。

    淑嘉镇定地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胸怀宽广才有大造化。她那会儿没佛祖，若是有，多念念经，对她倒有好处。”

    胤礽一挑眉，勾起了唇角：“弘旦呢？”

    “今儿在炕上走了一早上，累得睡下了。”

    “是走了一早上，不是跌了一早上的跤？”

    ——————————————————————————————————————————

    雅尔江阿事件告一段落，太子爷可以专心处理索额图事件了。

    拎了一张纸在面前，小太监伶俐地上前磨墨。胤礽忽然觉得烦，挥手把人摒退了，抽出本书来横在眼前。

    这种事情根本不用写好不好？代入一下，我家奴才，把着我的儿子们互相斗，我会高兴么？

    眼下最烦的还有一条：年龄。索党中人，从魁首索额图算起，开始老迈者多，而新进者少。索额图也有儿子，但是能有大影响的却一个也没有。赫舍里氏的精华，仿佛已经被索尼与索额图两人用光了。即使再有所谓俊杰，也无这两位的气势。要命了！

    老牛拉破车，能跑得起来才怪！

    再看看其成员，当然也有如齐世武等壮年且有为的人，然如索额图常挂在嘴边的人，都是被皇帝削成白板一、二十年都不再提起的。可索额图信他们，不愿舍了他们。这些被淘汰了的蠢蛋偏偏又会出馊主意，必会连累索额图，最后危及东宫。

    胤礽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醒：汗阿玛绝不乐见自己亲自一个老迈腐朽的索额图，拖着一帮子的陈腐旧吏，坐在一辆破车上。不与索额图划清界限，就等着被汗阿玛划清界限。

    不管索额图有没有私心，这么些年他都陪着自己。就算自己不乐意，也要考虑到索额图真要坏了事儿，对自己的影响。多少年下来，大家都已经默认了太子要做的事=索额图要做的事，胤禔要做的事=明珠要做的事，这两个诡异的等式了。

    索额图隐退，必须是光荣的谢幕，而不能是被人哄下台。想要索额图有所善终，就得让他不再惹祸，而最佳的避祸方法，就是让他失去惹祸的能力。

    而胤禔那里，情况也差不多。然而如石家那只老狐狸所说，明珠比索额图还更得圣心一点，明珠总是在最合适的时候选择最鲜明正确的立场——除了夺嫡。

    抹了一把脸，胤礽又在心里把朝中诸人都过了一遍。要让索额图致休，就得预备一个能够代替其作用的人，不然就等着被胤禔和明珠死咬不放。虽说不能再明着形成一党，到底要有一点自己的势力的，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不幸的是赫舍里氏再无能拿得出手的人了，他的外祖父一系衰落。另一叔外祖父法保丢了世袭的爵位，心裕则被康熙斥为懒惰。反正四下一看，母亲娘家除了索额图就没人了。

    石家倒是能用，只是胤礽不打算明着用，既有这一层姻亲的关系，就是自己的势力范围，平日里慢慢相处就好。如果明着来，则又是一索党，同样招眼。也好，自己打算的就是暗中选几个得力的人就好。

    还有防着的一条，就是给人以凉薄之感。索额图毕竟与自己搅在一起这么多年，一旦自己暗示索额图急流勇退，在这个明珠恢复了的时候，难保会有‘皇太子不恤旧臣’的话传出来。这样的名声可不好，不但索党中人会疏远自己，朝中其他人对自己的印象也会变差。最可怕的是，说不定汗阿玛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唔……是时候……亲近一下汗阿玛派来的人了，不过要找个合适的切入点。然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高三燮等调到自己身边，再通过这些人，传去些许风声到乾清宫，表明心迹。这样总比自己跑去痛哭流涕地说索额图不堪用了强。

    也许，可以从索党里再找一些可用之人，以示自己并不忘旧。可是找了一圈儿，他发现，他对这些人并不怎么熟悉。真是个悲剧。

    深叹了一口气，胤礽想了一下，自己通常是在什么时候用高三燮、贾应选等人在侧的？处理政务？不是个好切入点，psaa。与人密谈？从来都是把人家支开的，pass。四下闲逛？我哪有功夫闲逛啊？！他也不贴身伺候。

    咦？等等！

    胤礽走出门去，伸了个懒腰。此时他正在惇本殿，贾应选立在一旁伺候着。心里正纳闷呢，太子爷这绝对是有心事了，眼前的书有小半个时辰了，愣是没翻过页。见胤礽突然站了起来，连忙跟着出去了：“太子爷，要备辇么？这会儿正热呢。”

    “唔，不用了，我出去随便走走。”抬头看看钟，再过半个时辰就是用膳的时候了，每当此时，太子妃都会打发人过来问一问今天要不要一起用膳。而高三燮作为首领太监，也会一起到来，如果胤礽今天另有想法，高三燮就要为他预作安排。

    今天也不例外，胤礽站在惇本殿的台子上，只一小会儿，头皮就开始发烫，汗珠子也沁了出来，高三燮就领着吴明理过来了，胤礽的眼睛有点花，眯着眼看着他们。两人一路小步过来，从台阶上走过，到了廊下，行礼请安。胤礽扭头看着他们：“起罢，什么事儿？”

    吴明理自是让高三燮先说，高三燮道：“奴才请太子爷示下，晚膳摆在哪里。太子妃打发人来问到不到后头吃。”

    吴明理等高三燮禀告完闪到一侧，才上前又重复了一回：“太子妃打发奴才来请太子爷示下，今儿晚膳摆在哪里，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好赶紧的做了来。”

    清宫两顿饭，晚膳吃得其实挺早，尤其是夏天太阳落得晚，显得用饭更早了。这不，请示吃晚饭的时候太阳还挂得老高，太子爷仿佛都被太阳晃晕了头，心不在焉地往前迈步：“还是照旧……”

    咻、咕咚、噼哩叭啦……

    “太子爷小心！”

    这里隆重介绍一下中国古代宫殿结构，它们其实是建在高台上的，从秦汉时的夯土台，到现在的石砌高台。宫殿主体结构就是建在这样的方或长方形的台子上的。要从庭院里进入室内，得先上了台子。而台子不是哪里都有台阶的，只有正门前方才有台阶，其他的地方都是一齐的台子，四周连个栏杆都没有。

    太子爷现在站的地方，脚下不是台阶，而直接是庭院。毓庆宫的规制是很高的，台子至少有三级台阶以上。这一脚要是踩塌了，不骨折也得肿上半个月。还好，他是太子爷，周围有人护着。站得最近的乃是高三燮与贾应选二人。

    两人虽言语不多，行动却是利索，眼看着太子要栽下去，一个伸手就拉、一个跳下去垫底。最后形成的姿势就是，太子爷一条腿立在台子上，一条腿就踹到了高三燮的胸口；高三燮跳到地下，又手合在胸前托着太子爷的脚；贾应选抱着太子的胳膊往后拽。

    太子爷的腿是保住了，三个人也都摇摇欲坠险失平衡。吴明理愣了一下，连忙上去托着太子，怕他摔倒。高三燮终于不太沉默了一回：“人呢？快扶着太子爷进屋坐好！”

    被胤礽赶走的小太监蜂涌而至，扶太子的，宣太医的。还有两个有眼色的过来扶高三燮：“您的脚也拐了？”高三燮没空理他们，先说贾应选：“往后遇着这样的事儿，不要猛拽。用力大了，反会拉伤胳膊，也会使主子站得更不稳，要是滑了脚摔得更重。”

    贾应选脑补了一下，拼命救主，一用力把胤礽拉了个屁墩儿的场景，猛地点了点头。“那下回我跳下去接着？”

    高三燮沉默了一下：“你这回拉得稳一点，我就不用跳下去垫着了。”

    贾应选：“……”

    高、贾二人护主有功，高三燮而受了伤，太子爷对他们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高谙达睡下了么？”

    “还没。”疼得睡不着啊。

    “那小的可进来了，”来的是太子妃那里的两个太监，还带了一堆东西，“太子爷说高谙达忠心可嘉，叫太子妃翻出了上好的伤药。太子妃听说了，又赏高谙达与贾谙达一人一桌席面。恭喜您了。”

    高三燮新认的小徒弟冯东上前接东西，又说：“两位谙达坐一下，小的去泡茶。”

    “唉呀，不用了，咱们还要跑贾谙达那里呢。”

    贾应选比高三燮要好很多，身体没有受伤，只是虚惊一场。他也留人喝茶，得到：“要回去回话，再晚些就进不去后面了。”的回答，才放人走。

    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伺候。太子爷召见人，这回没避着了。据说还专门写信给康熙，感谢汗阿玛给了他忠心可嘉的奴才。从此，两人得以在书房里长时间的伺候，连胤礽去乾清宫议政，也都带着了。

    ——————————————————————————————————————————

    高三燮松了一口气，宫里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太监识字，但是在那之前还是很少有人文化水平高的。太监都用汉人，谁又识得满文呢？他却是在康熙下令设太监扫盲班之前就已娴熟满、汉文字的，实是太监堆里的一朵奇葩。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头费了多大的心思。当了太监，就没了旁的念想，只能往上爬。不然一辈子都会受大太监欺负，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都察院可不收太监的状子，内务府也不会为小太监而罚大太监。

    终于，他的文化水平，尤其是满语水平使他崭露头角了，康熙也知道了他这个人。没多久却把他给派到了毓庆宫。

    宫里表现老实的太监多得是，心细的太监也不少，能统领全局也不是非他不可，却派了他来。可见阳……会满文的太监太少太少。为的什么，高三燮摸到通知的时候就知道了，至少是有一部分监听的意思在里面的。

    康熙对他的吩咐也证实了这一点：“尔要用心伺候皇太子，不可引其亲昵匪人。若皇太子有狎昵匪人之举、或是左右有不妥之人，即刻报给朕知道。”当时刚处置了崔玉柱，听起来像是怕儿子学坏。

    高三燮却不敢等闲视之，正好，太子爷有时候还不乐意他旁听，他也省了一件麻烦事，直接说：“太子爷与索额图一处说话，奴才被打发了出来。”就完事了，也不算出卖太子。索额图进毓庆宫，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

    但是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皇帝会认为他没有能力。太子一直防着他，把他当外人，将来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有心向太子投诚呢，又害怕皇帝，而太子也不给他机会。

    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脚踏两只船了。当太监，可真不容易。咝～疼啊！

    贾应选的内心也经历了一些艰难的变化。不像高三燮那样有暗示的任务，他只被康熙提醒：“谨守本份，不可妄为。善劝太子，尽心伺候。”却隐约知道高三燮会跑一下朝清宫被召见，他也会隐约提供一点消息，只是现在，他犹豫了。

    先前在太子这里，他颇有一点消极怠工的倾向，只做规定任务，其他的时候装死，绝不积极主动为主子着想。太子爷像是对他印象不错了，可他在皇帝那里比不上其他太监。叛变投诚他还不大敢，不过，略微倾向一点太子，尽心尽力一点还是可以的？

    胤礽明显感觉到了两个太监的不同以往，他确认不是他神经过敏。比如贾应选，现在在他的指挥下，惇本殿上茶的速度快了一倍，椅子都比先前擦得光亮。再比如高三燮，以前板着一张死人脸，现在呢，完全可以根据他的面部表情，判断一下汗阿玛对各位官员的看法。

    胤礽今天见的是比如户部侍郎王掞，高三燮就目光清澈，嘴角微翘，比起前两天心裕来请安时眉头能夹死蚊子，那就是两重天。

    王掞此君是胤礽觉得可以示好的朝臣之一，此人乃是明朝首辅王锡爵的孙子，王锡爵在明朝那件立储大乱炖事件中受了不少非议。那个年代离现在还不算太远，家谱俱在，口口相传，王掞深以为恨。自入仕以来，简直要拿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不贪污不循私、提拨寒门士子、弹劾走后门的官吏，教出来的儿子都颇有古时君子之风。一家子都称得上是儒家道德楷模了。

    最妙的是，此人于康熙九年中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除了这一份一开始进士里的俊才会有的工作之外，他的第二份工作乃是左赞善，病休之后回来又是右赞善。都是东宫官，乃是胤礽的旧识。他还在提督过浙江学政，朝中有不少门生。他还直经筵，与康熙相处机会极多！

    可惜了，以前他在詹事府的时候自己年龄还小，又不注意这些。好在现在也不晚，此人只有一求：令名。正合了保皇太子的意思。完全不需要刻意去靠近他，王掞自己就会心向东宫。

    胤礽也摆出一副标准好太子的架势，询问户部库存问题。“汗阿玛领免八旗士卒之借贷，却不能有损于民，这笔银子也算是给他们从征的辛苦钱，是断不能省的，还是要户部来出，你们可有准备？”

    王掞是个办事认真的人：“户部为军需早有备下的银子，起兵之初也备下了庆功恩赏用的银子。臣正在核对数目，只是不知八旗欠债有多少，这个得他们报上来，户部管不到旗营。”

    高三燮的身体微微地前后摇晃着，又站稳了。胤礽确定，这些奴才绝对是有判断力的。而且，他们的心情也是需要照顾的，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的心情绝对会受到影响，而立场，也会不知不觉地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早地更！

    昨天好郁闷，早上，11：14，肉爹短信：节日快乐？根据接收时候，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老人家是11：11分编辑的短信。

    下班决定吃点好的慰劳自己。吃米线烫到手……

    唉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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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太子的最后通牒

﻿    ﻿    太监们对太子伺候得更加用心了，整个毓庆宫看起来都显得分外和谐，却不知道太子爷的心里已经出离愤怒了。【.]他从来不知道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也不知道原来太监的工作还能有这样的技术含量。

    以前不知道被这群家伙暗地里坑了多少！这起子狗奴才不晓得在背后都搞了什么鬼！高高在上惯了的皇太子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他老人家一直以为，奴才就是该伺候主子的，就是该尽心尽力的，也以为他们那般‘老实’就是‘尽心’了。

    没想到他们还有另一种表情。他们有的是阴损的办法，弄得你有苦说不出，让你实际上受到了不公正对待，但是操作起来却是合理合法的。

    愤怒的太子殿下是绝对不会反省自身的，哦，他清醒的时候也没有进化到反醒这方面的程度。他目前不过是反省一下与他爹的相处、对朝臣的态度而已。现在现实逼得他要正视一下这些奴才们的心情，其憋屈之情可想而知。

    心中更有一种被侮辱了的感觉，能做得更好你们偏偏消极怠工，合着你们一直瞧爷是傻子呐？！

    声称是要午休，把人都打发了，只有一个小太监留在外间随时听候召唤。胤礽不想回到后边吓着老婆孩子，是男人就该有担当一点，这是原则。尤其是这种自己心里的坎儿，说出来都嫌丢脸，还是自己憋屈。

    不行，他还是想抽死他们！

    呼地一声坐起来，不能都收拾了，收拾一两个还是可以的？外头小太监已经开始打盹儿了，一听里面有了声音，刷地跳起来站好，小心翼翼地说：“太子爷？还没到您说的钟点儿，您还能再歇一阵儿。”

    “滚！”吼出一声，又捶了两下床板，心里舒畅了一点儿。把手里的被子当成那群混蛋的脖子一通掐，胤礽的理智还没有全丢。以他对康熙的了解，至少在生活上康熙还是非常照顾他的，不可能授意做这种事情。完全是太监们的个人行为。

    外头小太监一缩脖子，心说这是怎么了？这位主子以前脾气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自从大婚后就收敛了许多，而最近两天，自从高谙达和贾谙达‘舍身护主’之后，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的了。

    看来又要拉警报了。

    坦白说，在奴才们的心里，主子们固然是掌握了生杀大权，却也是工作对象，自有对付的一套法门，太子爷不过是情商不好的工作的对象而已。不知道您啥时就会发脾气，大家只好少说少错、少做少错，要是因此亏着了您，那也是情非得已，实在是风险太大。

    不说高三燮等人，就是胤礽心中的乖奴才崔玉柱也是一样摸索着方法对会他的：太子喜欢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反对，管它是对是错！就这样崔玉柱一路顺风顺水、作威作福，直到被收拾。

    于奴才们而言，小命捏在别人手里，由不得不曲线一点。奴才可比主子苦多了。所以，他们之间关系好的，也会抱个团，互通个有无，商讨着‘伺候’主子的方案以期做好自己的工作。这完全是生存本能，谁消息不灵通，只有被淘汰的份儿。

    生而就是主子的太子，是不会想到这些的。要是依着他的心思，绝对想现在就把这群王八蛋都拍死的。

    百爪挠心，敬畏康熙，那是他的皇父，是应该的。顾忌索额图，半是念其辛苦、半也是怕有不好影响。可这些奴才！那是康熙派来的人，他不能让他汗阿玛不满。胤礽任起性来是什么都不顾的，却仍对他的父亲保持了一定的亲情与尊敬。

    胤礽必须做一个选择：图一时痛快破坏父子关系，还是忍下来以图后报。

    这种选择是痛苦的，其程度比一道高数题还让人掉头发，难度系数绝对是最高。他要跟自己二十几年来形成的意识形态作斗争：一个太子，也有要对伺候他的低贱奴才赔笑脸的时候。

    太tmd难了！比真心实意叫胤禔一声“好哥哥”还难！比决定让索额图致休还难！难度几乎等同于当年要管钮祜禄氏叫额娘了。当时他难过得要死，可还是叫了，现在还要再受一遍屈辱么？

    胤礽的嘴巴发苦，他承认他有点怯懦了，他居然如同无知妇人一般，躲进帐子里发愁。但是理智告诉他，如同他现在跳下床去，一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怕自己会做出让他日后后悔的事情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一个空间来理一理思绪，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头一波冲击他刚刚硬挺了下来，这后一波冲击对胤礽来说，比前一波更能震憾他现有的认知体系。【.]

    不管了，不管下午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儿才好。起身下床，小太监匆匆赶上来给他穿衣服。胤礽现在是见到太监就烦，还好，这小太监是原毓庆宫的，为人伶俐，使着顺手，胤礽也正需要一个伺候的人，才没把他踹飞。

    贾应选正在惇本殿里整理下午太子召见朝臣要用的东西呢，听说太子起身了，连忙加快了进度：“你，快去茶房叫他们预备着。冰呢？再取些来……”

    “谙达，太子爷起身以后没往前头来，坐在书房里想事儿呢。”

    “……那你还不去书房伺候着？”

    “太子爷把大伙儿赶出来了，说是要想事情。”

    “……”

    ——————————————————————————————————————————

    书房是胤礽的私人空间，即使是原先亲近如索额图，也很少有机会踏足这里。大婚后，太子妃来这里的机会也很少。倒是胤礽，时常跑到老婆的书房里去侵占人家的私人空间。

    入夏了，太子妃的书房大格局没变，细节却收拾得十分舒服。引枕、褥子、帘幔都换成了深深浅浅的绿色系，屋角当地放了巨大绿色盆栽，为这酷暑时节平添一份清凉之意。

    胤礽瞧着顺眼，把自己的书房也依着风格重新装修了一遍。现在看来，这是个明智的举动，至少看到这样的颜色，他的心绪平复了一点。往罗汉榻上一歪，背后靠了个枕头，胤礽开始磨牙。

    他得告诉自己，他还要用着这几个奴才往他汗阿玛那里传达信息，不能现在就掐死了他们。他得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他是个有家有业的男人，得为老婆孩子考虑。他还得告诉自己，把汗阿玛给的奴才给灭了，那是打他汗阿玛的脸。自从认清现实，知道康熙不可能无原则地什么都纵容他之后，胤礽的性情就深沉内敛了很多。

    现在的太监事件，又让他再次认清现实，人活着不容易，哪怕你是个太子，也不能忽略了太监的感受。联想一下，如果高三燮这样一个被他汗阿玛认可、特意放到他身边的太监，很不厚道地在他汗阿玛面前告了他的小黑状，会怎么样？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其起因，可能只是因为在他看来很正常的主奴之别。

    扩大范围，从顾问行开始，这个人还算老实，那么梁九功呢？魏珠呢？余下的其他人呢？即使不关心这些，胤礽也听崔玉柱以羡慕的口吻提起，这俩人很风光，简直就是太监们奋斗的楷模和目标。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贪财！弄权！

    胤礽自认以前对康熙身边的太监宫女还都算和气，单从礼仪上讲，不看僧面看佛面，对长辈身边伺候的人还都算客气。可是架不住别人太过伏低做小，上赶着讨好。胤礽确信自己没给这两人送过礼——呕，想到给太监送礼他就犯恶心——但是两人能让崔玉柱羡慕得要死是活，显然给他们送礼的人不少。他们是不是会照顾一下送礼的人？比如，老大给了他们好处，他们会不会就给老大以提醒？

    原来……太子爷的工作，除了听政、卖萌、娶妻、生子，还有收敛以及忍耐。忍耐一切不合性情的事情，强颜欢笑，高深莫测。

    胤礽再一次悲凉地提醒自己：汗阿玛是皇帝，不会一味着由着他的性子来。就是寻常人家里，做老子的也没有义务哄着儿子高兴。无精打采地出了一口气，胤礽的表情呆呆木木地，闭上眼，酝酿一下情绪。

    喃喃地念着：“老大要封王了，我要稳住阵脚。索额图不堪用了，我不能再任性。往后的路越来越艰难，我不能与汗阿玛生隙。”

    拍拍脸，吐出一口浑气。忽地失笑，近来事情是越来越顺了，可他叹气的频率真是直线上升啊！

    脚伤初愈的高三燮非常尽本份地过来提醒：“太子爷，大学士们已经到了。”

    胤礽漫应道：“知道了，”作不经意状看了高三燮一眼，皱一皱眉，“不是给了你假，叫你好好歇着了么？多歇几日又何妨，省得落下病根儿。”

    “奴才已经好了，哪能歇着呢？还是伺候着太子爷觉着安心。”

    “是么？那走。”

    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抖动着，胤礽发现自己居然还笑得出来，d！我堕落成这样了！

    夏日的热风吹到脸上，胤礽心里怅然若失，他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一些不愿丢掉却必须失去的东西。

    ——————————————————————————————————————————

    “小人从来都是可畏的。昔年周勃以丞相之尊、皇亲之贵、开国之勋，尚受辱于狱吏。贿之千金，始得其计，绛侯既出，曰：‘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韩安国亦为其所欺，而有死灰复燃之语。”

    淑嘉说这话的时候，胤礽正坐在旁边。他还是没忍住跟老婆感慨了一下：“小人可畏啊！要不怎么说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的呢。”

    不告诉老婆丢脸为难的事情，没头没脑地吐槽一下还是可以的，没料到却引来这么一段。她不是一直很呆的么？这会儿不是该劝一劝君子无欲则刚，谴责一下小人的么？

    “就算小人猖狂，绛侯也够委屈了。”

    “一家子判了谋反才是委屈呢。”

    胤礽若有所思，道：“这样的经济学问你也知道？”

    淑嘉奇道：“这是经济学问？读书的时候就讲到了啊。正经的经史呢，司马迁记下来的。现官不如现管的，谁叫落到人家手里了呢。我倒是觉得，是说人得势的时候不可把事做绝，凡事留一线余地，谁知道人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呢，哪怕是犯人，许是蒙了冤的，终有放出去的一天。”

    胤礽以手加额：“果然！”淑嘉的后半段话他听得似是而非，前半段话却深以为然。道理都是他知道的，竟一直没有理论联系实际，看来，他要好好地再读一遍史书了。

    史书常被讥为‘为帝王将相作家谱’，此话不假，历史上的人太多，只好拣显眼的记。显眼的人，更多的是建功立业之辈，可不就是帝王将相么？胤礽读书把人当故事读，压根没想到自己个儿也是其中一员，还是注定被记录、被后人拿来品评的一员。

    他得好好分析一下，更准确地说，是好好找一找前代太子们的事迹，看看他们是怎么过这个坎儿的。一时没忍住，手欠地抱着老婆的脸蛋一挤，把老婆的脸挤得变形了，然后左右摇一摇：“你真是太好了。”

    淑嘉暴走，这个动作她还没用来虐待小胖子呢，小胖子的抽风爹居然拿来对付自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出手来，两边拽着了他的耳朵。

    四下里奴才吐血围观，小胖子看着他爹娘上演全武行，看得非常哈皮，小巴掌拍得啪啪响。被他一弄，两个家长才发现自己又幼稚了一回，讪讪地都下手了手，胤礽的耳朵被揪红，淑嘉的头发也摇得乱了。

    咳嗽一声，淑嘉红着脸去收拾头发。宫女太监如梦初醒，上来帮忙。都围着太子妃，却不敢去招惹太子。胤礽低头伸手去戳小胖子光光的大脑门儿，推他个仰八叉。小胖子笑着抓着胤礽的手指头，用来磨牙。

    “你怎么能什么都往嘴里放啊？”收拾好的太子妃过来拦住了小胖子，“你阿玛没洗手……”

    胤礽无语凝噎。许久：“不就是挤了一下脸么？”

    太子妃记仇了，不理他了。胤礽经这一闹，心里轻快了许多，凑上去腻腻歪歪粘老婆。淑嘉轻啐他一口：“越发没正形儿了。”

    原本还挂着一脸流氓相的太子爷却忽然端坐了：“我才是越发有正形了呢，”小声嘀咕，“在这儿你就容人走走形，出去了又是个端方太子了。”

    淑嘉听得说得伤感，一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好。”

    胤礽看她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倒放缓了表情：“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是心里不痛快，要发作，又忍了，倒把自己给憋了。掐你一把脸，你就揪我耳朵，汗阿玛还没揪过呢。”说到康熙，又是一顿。

    淑嘉揉了揉他的耳朵：“疼不疼？”前几天高三燮拐了脚，她连有限的情报都得不到了。老天爷，到底告诉出了什么事儿啊！不行，高三燮好像销假了，她明天就去问他。

    ——————————————————————————————————————————

    高三燮那里没有什么新消息，反是胤礽越发冲淡平和了。淑嘉发现了，他最近晚上跑自己房里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读书。读史，拣着人家太子的黑历史使劲的读，越读脸上的黑气越重。从《史记》开始，《明史》还没修完，但是作为皇太子，胤礽还是调了部分稿子来看。

    这历史上就没有什么不被人下黑手的太子，从扶苏开始（这此无太子之名，却是始皇帝的长子），然后史上第一个皇太子刘盈几乎被废掉，然后是刘荣、刘据……直到明代早死的朱标、死胖子朱高炽乃至崇祯那个没出生就被魏忠贤搞死的侄子。

    黑云罩顶！

    太子爷终于发现了，他现在干的是一份史上危险度排行前三甲的工作，他老人家正蹲在火山口上。

    我真傻，真的，怎么先前就没发现呢？怎么还自鸣得意，觉得前途似锦呢？根本是前途无‘亮’啊！

    绝不能坐以待毙！然而史上太子谋反，从无成功的，如李承乾，还找到了侯君集这样的名将当外援都被ko了，别的就不用想的。胤礽也不愿与他爹翻脸。

    苦思数日，胤礽终于选定前朝朱高炽作为学习目标。甭管这家伙如何短命，人家最后熬到头了！而且，他们的境遇也颇为相似，当然，胤礽认为自己的条件要比朱高炽好多了！

    与倒霉太子们的下场相比，对太监和气一点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与此同时，连太子的架子都拉下了，那么，让索额图功成身退，也就没有什么多好犹豫的了。我都付出那么多了，那是太子的尊严啊，你只是退个休，有什么好报怨的？

    太子爷决定了，与索额图摊牌！一回来就摊牌。

    ——————————————————————————————————————————

    康熙返京在十一月，天气已经很冷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太子率众迎接啦，汇报工作啦，一切忙完，康熙看着胤礽的脸，觉得有些内在的东西被改变了。仿佛一块璞玉，被琢磨成了和氏之璧。

    行止有礼、宽容有度，不管怎么样，这是个很好的改变，康熙满意了。听胤礽仔细汇报：“四公主下嫁事宜，儿臣已与有司议定规程，唯送嫁之人未定，还请汗阿玛示下。”说着还递上了嫁妆单子、随侍人员名录。

    康熙扫了一眼：“唔，就叫老七跑一趟。”

    让腿脚不好的人跑一趟，这个……

    胤祐却很高兴，叫纳喇氏收拾行装，他又去生母成嫔那里磕头辞行。被成嫔拉住了嘱咐了好一通，母子俩相望而笑，即使艰苦，却也是件重要的差使，对于胤祐而言，机会难得呢。

    七阿哥要办的事与热闹、忙乱相伴，而太子爷要办的事，却是极压抑的。

    高三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个月下来，他也颇接触了一些太子的私事。不见得事事光彩，倒也没有什么惊人秘密。今天，索额图来了，他也没有被摒退。索额图那惊讶的眼神，高三燮权当没看见，太子说：“他在这里，有何事不说？”的时候，他心里不免有一丝高兴。

    索额图还是老生常谈：“奴才已经联络人写好了折子，四公主走后，就可上书。今番奴才可是下了死力气，联署的人可不少。”说着，把折子递了上来。

    太子爷接过了，直接扔火盆里。

    索额图差点一头栽到火盆里去捞那已经引着了的折子了：“太子爷，您这是干什么呀，哎呀，叫他们联名得多不容易啊！”捞着火钳子就要夹折子出来，等他夹出了折子，易燃物已经烧了一半儿了。

    索额图直拍大腿：“这可如何是好？这么多功夫……”

    胤礽下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整地说了下面的话：“你为国操劳了那么多年，不要再操心了。”

    索额图直还要拍打着折子，慢慢地动作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胤礽。胤礽颊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地：“联名上书？不是请上徽号、不是劝君向善，偏偏是……为了同一个人争名求利！这是要干什么？！串起来，行！却不可以串起来向汗阿玛指手划脚！听明白了么？”

    索额图的嘴唇一直在哆嗦：“奴才……奴才这是……”他从没想到过胤礽会这样对他，虽然以前反对了，现在却像是在翻脸。索额图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皇太子，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万事开关难，既然决心已下，就是背水一战，有进无退。即使索额图现在看来是个寻常的脆弱老人，胤礽眼神反而更坚定了：“十余年前，你解任就以老病为由。如今年过花甲，更该享享清福了。只是这种事情，不该做。”

    伸出手，从索额图的手里抽出烧了一半的折子：“这个，我全当没看着。不管下了多大的功夫，它，不会被送到汗阿玛手里。你找了多少人，这里头又有多少是真心的，多少是被迫的。”

    索额图失魂落魄，耳边传来最后通牒：“致仕。”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晚了，抱歉。正在码字的时候被喊去加班，真是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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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索相也有猪队友

﻿    ﻿    索额图眼睁睁地看着抢救出来的折子被太子轻轻地又重放回了火盆里，火苗腾起，两三下，冒出一缕青烟，他还没回过神儿来。【.]事情来得太突然了，饶是索额图这样久经官场的人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只能木着脸，抬头看向胤礽，希望这位太子爷突然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说：“开个玩笑，吓着你了？”最好再变魔术似地弄出一本折子来……

    以上，纯属美好的幻想。

    太子不但没笑，脸颊还略再扭曲了，一副谁抓了把咸盐塞他嘴里的表情。就某些方面来看，胤礽与康熙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像，比如眼前的事，他就极度渴望索额图一早就自己明白过来，然后自己打报告申请退休。这样他就能与索额图抱头痛哭，达成谅解。

    看索额图的状态，最佳效果恐怕是达不成了。胤礽心中叹息，复转暗恼，他是推演过不少遍现在的情形的，索额图可能痛快答应也可能当场反对还可能翻脸走人，他也知道索额图如今看着恢复了昔日荣光想让他放手不容易，却没料到碰的是颗软钉子。索额图直接有变傻的趋势，弄得好像他在欺负老人似的。

    相当不爽。

    胤礽抿了抿嘴唇，正要说什么，索额图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抖抖索索地指了指火盆：“这就……就这样结了？”

    胤礽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突，索额图的样子绝对称不上好，胤礽给自己的打气，这是必须的。慎重地点了点头。

    索额图一阵眩晕，不但折子被烧了是真的，连太子让他致仕，恐怕也是真的了。不愿意，肯定是不愿意的，索额图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胤礽辩论，他甚至弄不明白这位爷的态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需要一点时间，认真想一想，或者再找一些人来商量一下。

    索额图有些吃力地向胤礽告退，话说得极慢，一字一顿：“太子爷，容奴才回去想想。”

    胤礽没想把他逼得太急，甚而至于，如果索额图不是在康熙那里挂了号的‘死保太子’他是不介意索额图在朝中给明珠和胤禔找找麻烦的。可能么？他亲妈管索额图叫叔啊！他还跟索额图鬼混了这么多年，早在康熙那里挂了号了。

    胤礽的喉结了动了动：“保重。”

    索额图的表情似哭似笑，还保什么重啊！

    ——————————————————————————————————————————

    接下来的日子里，外界接到的消息就是，索相告病。在这个要命的时刻，一党党魁居然休病假了，对其团队成员来说是个糟透了的消息。这个时候他们当然要去探病，而朝中诸臣，不管是敌对方来试探的，还是中立方来好奇的，抑或是有求于索相的，齐齐聚到索额图的门前。

    没有人会想到索额图这一病，完全是拜太子所赐，在所有人（包括康熙）看来，索额图与太子走得实在是太近了点儿。而在明珠那里则非常明确，这俩根本就是绑到一块儿的。索党成员都在等着呢，等着索额图从太子那里得到许可，大家都在太子那里再被记上一功。

    索额图是真病了，所以接见也是挑人的，官太小的就干脆拒绝接见。本团队成员是他想见的，自然被允许入内。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先见一见一些不得不见的人。

    比如，佟国维就派了儿子先期来探病。佟国维与索额图也就是个点头之交，关系平淡得比白开水还清，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互瞧不顺眼。（）佟国维自己不来，派来的却是长子隆科多。隆科多已经是銮仪使兼正蓝旗蒙古副都统了，来探个病，也很是能拿得出手了。

    他领了父命，递了名贴，很快就得以进去近距离围观一下据说病了的索相。索额图先前上蹿下跳着为胤礽拉拢人的时候，隆科多着实看了一场笑话来的。一面由索府那个点头哈腰的管家领着往里走，一面非常不厚道地想，在这节骨眼儿上索额图病了，还不得悔死？！

    入得室内，却是大吃一惊，索额图以前不管多倒霉，丫都一副淡定的装x相，胸有成竹的样子颇有一点宰相气度。现在好像真的被疾病击倒，眼睛深凹，脸上的褶子看着都极明显了。

    隆科多先执了晚辈礼，见过索额图。【.]索额图苦笑道：“竹筠（隆科多字竹筠）来了？恕我老朽多病罢。”

    隆科多抢上一步，扶着索额图的胳膊让他坐下，不带表演成份地吃惊：“您怎么病成这样了？前阵子咱们一道儿随驾去塞外，您还挺精神的。回来的路上……也硬朗啊。”

    索额图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唯有含糊地道：“老了，不中用了。”一句话说完，就想起胤礽说他老了，要他致仕，这回是真的心酸了。

    隆科多看这样儿不对，也不敢久留。开什么玩笑！他还小的时候，听说索额图还算礼贤下士的，但是等到他入仕了，耳朵里听的全是这货的骄横跋扈的丰功伟绩。隆科多做过侍卫，而索额图当过领侍卫内大臣，深知索额图为人。

    这个隆科多认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人，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真是太反常了。物反常即为妖，人反常要遭殃。他还是先撤为妙。

    想到这里，隆科多果断地说：“老大人何必担忧，想是连日奔波劳累所致。又值隆冬，天气也不好。您静养着就是了。”

    索额图已经咳嗽了两三回了，隆科多像是坐不住了似的，屁股在椅子上来回移了两下，跟个才出仕的年轻人初见上司一般不安。他老人家已届中年，儿子都快娶媳妇儿了，难为还能表演得如此青涩。

    作戏作够了，隆科多像是极关心索额图似的，略带懊恼：“是晚辈打扰您了，看您没有大毛病，我也好回去向家父复命，好叫家父不要太过挂心。”

    索额图也没心情留他联络感情：“代我向佟国舅问好。”

    “晚辈告退了。”

    索额图叹口气：“今儿还有谁？”

    管家偷看一眼他的脸色，咽咽唾沫：“揆叙代他阿玛来看您。”

    “看我是不是要死了？”索额图的声音阴恻恻的，听得管家一缩头。自从前番索额图叫自己的家奴给告发了之后，对周围的人都有一种不信任的态度，那眼神扫得人后脖子发凉。

    “还愣着干什么？请他进来啊！”

    揆叙也步入中年了，面上一团和气，就像他那个外宽内忌的爹。索额图腹诽完毕，还要作慈祥长者状：“还要你跑一趟啊！你阿玛还好么？”

    咦？这老头儿看着像是真病了，鞭炮呢？要是他死了，我回去绕着四九城放三天炮仗！揆叙口不对心地关切：“老大人怎地如此消瘦了？”

    索额图看得出揆叙并不是真心，这会儿却没心情跟他计较。长年的条件反射下来，倒是让索额图在面对明珠一系的时候恢复了一些战斗力，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焦灼下去。打起精神与揆叙周旋：“上了年纪了，就是这样。你阿玛身子如何了？说来我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别跟我似的再病着了。朝中可以少了索额图，可少不了明珠啊。”

    “您过誉了。朝中也不能没了您，您可得宽心安养，早些儿好了才成。”

    一来一往，明讥暗讽，都说得无趣了。在索额图又咳嗽了两回之后，揆叙无聊地告辞了。

    接着，一些碍于情面的人也来了。探病也是有讲究的，主人家见的人也是按照一定顺序排的。先亲后疏，先尊后卑。索额图这回要用一副病容把裹乱的都给打发了，然后再召集自己一伙核心成员，讨论一下对策。

    不幸的是，这一过程又被打断了。这回来的是他的女儿、女婿，他不能不见。伊桑阿与他同为大学士，却不是铁杆的索党成员。索额图现在却需要女婿的支持，不能把他与寻常小官一样拦到门外。

    不意外地，伊桑阿一见他也是一脸被驴踢了的表情。索额图想吐血，一个两个摆着张傻脸，怎么我就不能病啊？！还得耐着性子让女儿、女婿嘘寒问暖一番。乌云珠比较感性，面对病体虚弱的老父，充分发挥了其性别特点：“阿玛！您怎么能不顾惜身体呢？……”

    索额图好比被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头疼欲裂，有气无力地对乌云珠道：“是人都有生老病死，我都这把年纪了，还不许病一病么？”

    这才把乌云珠说得安静了。乌云珠还没走，心裕、法保两个又来了，乌云珠见过叔父，才去与母亲佟佳氏说话，终于放过了索额图。

    上述三拔人已经代表了非索党成员常有的立场。索额图应付完了他们，该开始处理正事了。

    ——————————————————————————————————————————

    索党核心会议召开，还是常端议事情的那几个人，干巴老头、方脸男子等等人都在。按照惯例，这些人的消息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索额图。

    索额图有气无力地说了胤礽的表现，众人听得惊呆了。干巴老头大惊失色：“这样好的机会，太子爷为何——”

    方脸男子关心得比较实际：“折子烧了？！！”看到索额图点头之后，他开始张牙舞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里面费了咱们多少功夫？为了叫那几个刺儿头联署，耗了这几个月，他们才不甘不愿地签了。要是事成还好，他们顾及太子之势，还不敢生事。现在……我真怕他们会反咬一口。”

    你们在开玩笑？难道不知道，已经有密折递到康熙案头了么？想拉拢他的人，人家还怕康熙知道呢，签完名就把事儿给上报了。这会儿，康熙爷正在生气呢，原因是其中一封里明明确确地说到了‘威吓奴才：汝竟不惧翌日有所报’？

    当时的原话是：“这件大事若成，索相必是念着你的好的，太子也那里也会知道。若是……日后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在索府的这几个人还不知道。索额图还在生气：“方才揆叙还来了，这小子，去年自二等侍卫授翰林院侍读，充日讲起居注官。什么是起居注官？！那是日日在皇上跟前晃悠的人！咱们这位太子爷，怎么就觉不出味儿呢？明珠一家得了这便宜，怎么会没有动作？怎么会消息不灵？咱们不得趁他们没站稳脚跟先抢一步把事情砸实了么？”

    干巴老头自我安慰道：“会不会是这样——”拖长了调子，想卖个关子，险些被众人用目光杀死，只能说，“古来还有‘三请三让’之说，这个……”

    “屁！”索额图来了精神，“他……让我致仕。”

    啊？！真正的惊呆了。

    跟明珠置了气，还能想法子找回场子。叫康熙给抹了，还能静等机会。被太子给捶了，只能忍了。太子，才是他们的底牌，尤其是在与明珠斗的时候。索额图已经把大阿哥得罪死了，在康熙那里也不受待见了，他只能顺着太子的意思。可实在是不甘心呐！还想挣扎啊！不然他就不会‘病遁’了。

    “这……不是真的？太子爷一向倚仗着您的。”

    “难不成有小人在太子爷耳边下舌头？”

    “太子爷有什么苦衷么？”

    七嘴八舌地乱猜。

    干巴老头温代一拍脑门儿：“是不是石家？这还没成大事儿呢，就开始窝里放横炮！联署的时候就没他们！”

    方脸男子道：“太孙是他们家的外孙，从中作梗有他们什么好？”

    众人哑然。

    干巴老头最后出了馊主意：“横竖索相是病了，不如多病一阵子，兴许……太子爷自己就想通了呢，我看，咱们还是得备着第二封上疏才是。索相也不必焦心，太子爷许就是作势呢。”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样的好事，谁拒绝谁是傻子，所以，太子只是在矫情。索额图奋斗了一辈子，当然不愿意在临老的时候放权，只能告诉自己，也许，太子真的是在矫情？那么，装病未尝不是一个试探的好方法。

    索额图决定了，他要继续病一下去。第二天，他就正式告了长假。而胤礽也不催他，只是派人例行问候。不幸的是，派来的人不是原先常见的那几个，而是高三燮。

    ——————————————————————————————————————————

    作为毓庆宫的太监头儿，太子派他去探望一个非常重要的朝廷重臣，非常合理。可是高三燮却一点也不高兴，木着脸，转达了问候。他是全程旁观了索额图与太子的对话，现在索额图居然用装病来抵抗‘被退休’。看来，他得再跑一回乾清宫了。

    索额图的心都要凉了，高三燮乃是康熙给胤礽的人啊！

    内心惊疑不定，索额图打发走了高三燮，心情非常之糟糕。太子，越来越陌生了。他不知道的是，不但是太子，皇帝也对他的行为更加不满了！

    康熙近年来头一次砸了杯子。

    乾清宫中诸人大气都不敢出，魏珠偷偷瞄了一眼炕桌，上面应该是密折。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了？打个手势，让俩小太监上前把碎瓷片收了起来，防止扎到康熙，又轻手轻脚地给康熙再换上一杯茶。非常惜命地窝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插。

    康熙在心里狠狠地咒着索额图，老而不死谓之贼！自己病着，还让党羽去四个串连！这一点天戳中了康熙心中最在意的地方。可以说，康熙的帝位自从到手之日起，就伴随着一系列的不安定因素。有一个排行靠前的兄长啦、自己不是嫡子啦、权臣啦、叛逆的藩王啦、不安定的前朝遗留份子啦、还有最近的野心家葛尔丹啦。对帝位的护食行为已经被锻炼成本能了。

    连康熙自己都没注意，他……已经有点防着太子坐大了。须知道，太子那是写进宪法的皇位继续人。只要皇帝挂了，神马遗命、神马遗诏发布时间、神马喜欢孙子、神马亲自抚育教导的借口都tmd不用，直接登基。那是谁都不能质疑的，那是太子，条件就够了。索额图这一跳，他如何能不惊心？

    康熙有点哆嗦，气的。刷刷地写指示，殷红的朱砂落在纸上，看得人心惊‘索额图有何可畏，尔尽管报来。尔等大臣是朕之臣，非索某家奴’。又要宣高三燮来，高三燮过了一阵儿才来报到。

    康熙开始数落他：“朕派你去伺候太子，是为防其亲昵匪人，为小人所乘。尔竟不能事先察觉，则与崔玉柱何异？”

    高三燮心中叫苦，他是毓庆宫首领太监，怎么能太子刚跟索额图说完话他就往乾清宫跑呢？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搞无间么？尤其太子现在对他不坏，他也不想在太子那里再留坏印象了。静听康熙骂完了，才回话：“昨儿索相到了毓庆宫……”全说完了，最后才解释，“索相走后，奴才伺候太子爷，直到宫门下钥，太监不能随意走动。今儿一早，得了信儿，索相病了，太子爷又打发奴才去探病……”消息滞后是很正常的。

    康熙发了一通脾气，耐心也回来了，听到最后一句，理智正式回笼：“他果真病了？”

    “是。看样儿，昨天儿被激得不轻。”

    康熙嘴角一翘：“你去罢。”他对胤礽继续放心了，好儿子不会拆他的台，头脑很清楚嘛。大臣，就是不能叫他们串连结党。唔，干得好！他索额图现在能串连署名要胁朕，难道就不会再要胁你么？儿子，你脑筋要清楚啊！

    ————————————————————————————————

    太子的脑筋当然清楚，索额图不来，他除了例行问候，完全没有透露出一丝盼望其回归的意思来。相反，他放下了索额图，转而关心起其他人来了。

    太子爷在与雅尔江阿聊天儿，地点是冷风嗖嗖的乾清宫大院儿，两人一道走一道说，杜绝了有人听壁脚的可能。

    对于雅尔江阿的担忧，太子殿下轻描淡写地道：“汗阿玛那里也没收到简王为旁人请封的折子，不是么？”他完全不担心雅尔江阿，雅尔江阿也是当局者迷了，正好，太子可以卖个好给他，“便是写了，汗阿玛下旨前看折子，我多半也在身侧。我不能说说叫你上，难道还不能把旁人都拉下来？”

    雅尔江阿眨眨眼。

    “你是糊涂了，你是嫡长子，顶多晚点儿，终是你的，静心等着就是了。你越急，越叫简王觉得浮躁，反而坏事。”

    雅尔江阿得了太子保证，心头一松。胤礽实在太损了，完全在釜底抽薪，但是这个计策实在太好，雅尔江阿笑了：“全赖太子了。”

    “你我兄弟，何须如此。”

    雅尔江阿也不是白痴，与太子关系好了，谁不想再投资一点？于是善意地向太子透露了一个消息：“索相虽病着，却没闲着呢，还有人在四下处找人，再写第二封折子，请封太孙……”

    尼玛！！！胤礽愤怒值破表：“都有谁？！”

    雅尔江阿见胤礽是真怒了（鉴于胤礽一惯表现，没人以为他有那个情商‘佯怒’），现在说话的地方又不对，不宜久留，一点儿顿都不打地报了一串的名字。胤礽牙痒了！他想咬人！

    作者有话要说：索相不用反扑，他老人家只要帮忙，就够太子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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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索相下台一鞠躬

﻿    ﻿    太子的脸色实在太好，雅尔江阿心里吐了吐舌头打完小报告又摘清一下自己：“事儿倒是好事，只是他们弄得动静太大了，平添了许多仇人。[.超多好]【.]”

    胤礽原是生气的，听到‘仇人’二字，不由站住了：“仇人是怎么说的？”

    弄了半天，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啊？您是怎么使的人啊？雅尔江阿飞快地答道：“阿米达等人，四下串连，人或有犹豫，动辙出口相胁……要人命什么的，不怕死么什么的。”雅尔江阿只是觉得，你自己存在了，让人觉得不能得罪你，那是你自己的本事，用到出口威胁，那就落了下乘，太让人瞧不起了。

    胤礽彻底怒了，眼睛都红了。雅尔江阿没想到太子会为这事动这样的大怒，心说，生气是该生气的，一群狗奴才在外头尽帮主子得罪人了。瞧胤礽的样子不好，急忙想溜。

    胤礽一把抓住了他：“消息确切么？”要搁旁的时候，这句话就算是把雅尔江阿得罪了。搁现在，雅尔江阿只是用不太好的语气道：“不确切我能在您跟前儿说索相的坏话？”

    胤礽听出味儿不对来了：“这是什么话儿说的？”倒像是在讽刺索额图的坏话在太子跟前说不得似的。

    雅尔江阿道：“就是这么说的，”没好气地翻一翻白眼，“要不是近来太子爷待我如兄弟，这话我都不敢说呢。外头，啧啧，”摇摇头，“把太子与索额图看成一体，索额图在外面蹦跶，大家都当太子等不及了要请立太孙。”

    “汗阿玛不会如此想。”

    “架不住有人在汗阿玛耳朵边儿念叨啊，您想，万一有人对汗阿玛说，太子爷教唆人在外头胁迫众臣——”索额图一伙拉人联名，可是找上过简亲王府的，连雅尔江阿也被善意提醒过。雅尔江阿是个连太子的账都能不买的人，哪里能被一群奴才给要胁了。他咽不下这口气，不寻机会找回场子，他就不是雅尔江阿了。

    太子与他越来越亲近，而以雅尔江阿的嗅觉，倒也发现了太子与索额图已经不太亲近了。索额图告病，太子爷冷处理，这是有间隙了，此时不下黑手更待何时？雅尔江阿索性再放低一点姿态，游说太子这其中利害关系。我不说不应该立太孙，把重点放到‘串连胁迫’上，问题一下子从锦上添花变成了火上浇油。

    胤礽自己是早已经想通了的，哪里还用雅尔江阿再提醒。雅尔江阿说的，正是他所想的，已是信了他七分。拍拍雅尔江阿的肩膀：“好兄弟，亏得你提醒我。以后我还要多多倚仗你呢。”

    “臣弟只是请太子仔细了，揆叙现可是起居注官。言尽于此。”雅尔江阿告状成功，心里淡定，偷笑两声，严肃脸向胤礽告辞。既拿到了太子的保证，康熙那里也已经挂了号了——这次随驾他把康熙哄得很好——该回去拍拍他爹的马屁，让老爷子上表了。

    胤礽对索额图，还是存着照顾之心的。凭他是谁，在你生命里呆了二十几年，都不是个容易忽略的存在。哪怕已经认识到，索额图这么些年的努力竟不全是为了太子爷，胤礽还是对索额图保留了很大的善意。

    为保全索额图，他希望索额图主动提出退休，这样不管看谁的面子，只要索额图不继续闹腾下去，不论是康熙还是胤礽都会保他全家平安富贵。以往的事情，大概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严格来说，太子爷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然还能让他怎么办？否则就是让索额图自己来说，他还想要什么？权倾朝野还是架空皇帝？不是做梦么？

    胤礽对于雅尔江阿的话也不是全信了，十几年形成的习惯了，下意识地还要护一护索额图。不行，他还是得查一查，不能雅尔江阿说了什么就是什么了。索额图在他的印象里，还是个不算很笨的人，像这回这样弄出这么大声势的事情来，不太像是他会办的。

    接着，太子爷发现了，他的麻烦大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太子想要做什么能拿到明面儿上来说的事儿，完全没问题，几乎全国所有的资源都由着他用。但是，如果他想办一点私人的、比较阴暗的事情，其人手就少得可怜——尤其在不通过索额图的时候。

    坐在书房里，胤礽颇有老僧入定之势。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他得弄几个在暗处的、用得着的人才好。比如今天这事儿，雅尔江阿提供了信息，他要核实，就需要有另一个消息来源，而且不能是与雅尔江阿关系太密切的消息来源，以防串通，影响他的判断。

    继厚黑之后，太子爷又迈出了其堕落人生的第二步：怀疑。有怀疑就有防范，有怀疑就有求证。太子爷那原本纯洁的内心，开始翻腾起阴谋的黑雾。由此及彼，他开始联想到，要如何求证，如何掌握可信的情报。

    培养人去听壁脚，是最笨的办法，也是他现在的条件很难办到的。那么，就要有线人，有乐意告诉他的人。他需要有数个不同的消息源，共同向他反馈信息，这样才能尽可能从这些人不同的主观角度来分析出事件的真相。

    他终于明白了，他汗阿玛怎么那么喜欢跟大臣聊天儿。这其实就是一个收集信息、筛选信息，最后作出判断的过程。

    我怎么那么笨？！在汗阿玛身边这么些年，明明汗阿玛已经做给我看了，我居然都没有醒悟！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眼下这个消息，他要找谁证实去？如果雅尔江阿说的是真的，他的大祸眼看就要临头了。威胁朝臣这种事情，往轻了说，是枉顾法典，往重了说，简直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有谋反之心了。必须尽快证实，然后果断作出反应。

    索额图在告病，就算胤礽肯问，恐怕他也未必肯回答。皇太子四顾茫然，发现他已经有了孤家寡人的倾向，一时之间竟无人可用。顾不得康熙会有什么想法了，胤礽硬着头皮，先见了德住。

    到年底了，派出去办事的德住也该回来送上孝敬了。德住的日子过得挺滋润，保养得越发好了，胤礽看得心里酸溜溜的。太子爷最近日子不好过，夏天瘦的那一圈，刚养回来一些又嗖回去了。

    德住眼眶含泪，几乎要哭出来了：“太子爷，您怎么清减成这样了？”

    胤礽道：“我倒觉得轻松了，那么多肉在身上，累赘得慌。”

    德住果断地落泪了。

    胤礽一挥手：“你这是什么样子？”给他赐了座，赏了茶，细细一看，“我还念着你在外辛苦，看着倒还没见消瘦。”

    德住开始表忠心：“奴才在外，无一刻不念及太子……”

    胤礽耐着性子听他唠叨完：“你辛苦了。”

    “奴才份内之事，”想了想，还是希望离领导近一点再近一点的，他主动提起了胤礽关心的事情，“奴才今番给小主子淘换了些东西，也不知道小主子稀罕不稀罕。【.]可惜奴才如今不够格儿联名，不然在折子上写个名字，也是沾了小主子的光了。”

    胤礽漫不经心地掀着茶碗的盖儿：“你也知道了？”一哂，“他们偏生出事儿来。”

    “奴才知道得算是晚了，也是奴才没用，这些事情上头没奴才什么事儿，前两天才听到风声的，”羡慕的语气，“索相好大手笔，半拉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年说还要拜访明相……”

    茶碗盖吱啦一声划在碗上，听得人后背上直起鸡皮疙瘩。“啊，那个不急。你把东西缴到后头去，给太子妃看看罢。”

    德住心中小有失望，规规矩矩地磕头告退了。

    到了后边儿，隔着帘子磕了头，太子妃也只说了一句：“辛苦。”他连小胖子的面儿都没见到。

    不是太子妃故意冷落他，太子妃自己还有心事呢，能见他就不错了。

    ——————————————————————————————————————————

    太子妃大概是这宫中女眷中最特殊的存在了，这一点从她大婚的流程中就可见一斑——再没有其他人用同一种礼仪了。同样的，她的各种待遇都是特例。不似后妃，也不似妯娌。

    妯娌们能回个娘家什么的，太子妃不能。后妃们寻常不得见娘家人，这个太子妃倒是能。西鲁特氏一个月能见女儿一次。

    这一次，带回来一个爆炸性的新闻：索额图要请封太孙。

    淑嘉觉得，这不算一件坏事，如果做成了，当然是好。不但胤礽的地位稳固了，小胖子也可从中受益。

    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西鲁特氏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为了达成目的，索额图根本是在不择手段，举凡拉拢、许诺甚至威胁的手段都用上了。石家人说了：“太子妃好歹劝着点儿太子，别太心急了。这样弄下去，要防小人在万岁爷那里下舌头，这么大地动静、口称能杀人，根本是在找死！”

    淑嘉倒吸一口凉气。她是极希望小胖子现在就被康熙给予一个认可的，可不是这个蠢办法！索额图这样做，根本是在坑她全家！

    “家里还有一句话给太子妃，不要着急。家里也盼着太子妃好，只是时机不对。到了时候，家里自不会袖手旁观。请太子妃稍安毋躁。”西鲁特氏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叹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那么高兴闺女当了太子妃。这心都操不完了。

    淑嘉这才急了，这事儿她根本不知道！坑爹啊！胤礽都没跟他说！胤礽，你这个猪头！“我从来不知道有这样的事儿，太子爷也没跟我说呢。”

    “好歹劝着点儿。我虽是妇道人家，也知道这事儿不对味儿。”

    “知道了。”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妃要还能对与索额图关系不错的德住表现得没事人一样，那她才是修炼出来了。

    德住告退后，不久，胤礽就回来。他自见完德住，又见了几个人。与索额图亲近的人，极力夸赞索相辛苦，为索相办事的人都辛苦，咱们大家也辛苦。胤礽信了八分了。

    又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倚仗的居然是这一群利令智昏的蠢货，还想求证一下。明珠一方这样敌对的就不要再想了，只好改问中立的。胤礽也知道，现在的态势，要是他去问，即使是比较中立的、不太怕报复的人，也不会直言索额图之恶。只好改找一个中立的人。

    他找上了福全。

    福全是临时被康熙叫来的，康熙预定明年册封诸子，吉日都选定了，却还不太放心儿子们搬出去住。叫来福全，是想再拜托一下哥哥：“藩王就邸，恐其滋事。你向来沉默静守，为诸王典范，多与他们聊一聊。”福全性情温和，给儿子们以好的影响最好了。

    福全默，看来康熙也不大放心这些儿子们呢。深深地躬身一礼，在康熙看来是应了。福全心里愁得跟什么似的，老大跟他不和，他跟老二那里的索额图不和。将来不管哪一个上台，他都可能受欺负。

    出了乾清宫，福全觉得天都是灰的。刚走出乾清门，又被胤礽亲自出来拦截了。眼前所有景色一起灰了。

    没想到太子居然继续对他很礼貌：“伯王安好？”然后关切地看着福全的脸色，“福全气色不大好，不如到我那里歇一歇？”

    到你那里一歇，恐怕更不好了！

    不等拒绝，胤礽居然上前搀着他了。

    福全骑虎难下，人又一向不是特别机灵，愣神的功夫就被客串绑架犯的太子侄子给绑架到了毓庆宫。神思恍惚地看着太子招呼着给他打水洗脸、沏参茶，还要宣御医。福全心里默念：这货不是太子这货不是太子……太子之前虽然对他也挺有礼貌，却还没到这个份儿上。做这个事的，要是康熙，福全完全可以接，要是太子，他吓了一大跳！

    说得好听一点，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得难听一点，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福全的神经瞬间绷得紧紧的，索额图那帮子人前阵子还找他签名来的，他当时没答应，还被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好几下。亏得他马上在康熙那里备了案，这事儿现在肯定传到太子耳朵里了。（猜错了，还没来得及说，索额图就被太子弄病了。）

    福全戒备的表情露入胤礽眼里，不由苦笑。要是搁以前，他估计是看不出来的，现在想想，他不知道错过了多少这样的场景，还自以为得意。然后，他发现，跟福全说话，有点难。

    这一位既然已经戒备上了，要他说实话就不太容易。胤礽也知道，他以前跟索额图太好了，现在要向别人打听一下关于索额图的事情，显得太不真实了。太子爷这回知道了，有些时候，不是你想知道，别人就会回答的，哪怕你是太子。

    问话，也是需要技巧的。从此，太子又领悟出另一项技能：套话。

    不动声色地下套：“伯王这是累着了么？近来可有什么烦心事儿？”

    “一切都好，只是临近年关了，事儿多些罢了。”

    “这倒是了，这两天事儿着实多了些，前两天刚送走四公主。这两天又要点看八弟娶福晋所需之物了，偏偏索额图又告病。”

    听到索额图，福全雷达全开、防御值全满：“他啊，啊，是个大忙人儿，忙正事都累病了。”太子要提折子的事儿可怎么是好？他要让我具本怎么办？皇上没发话啊！

    “他忙的可不止朝政。”

    “……”不能接口，要是接了口，就得上折子了。

    对付老实人最难了，要是他们不愿意说，以他们的性情找不出合适的借口干脆就连套话也不给你，直接闭紧了嘴巴，跟你耗上了。

    太子殿下选择了另一种方法：示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等生于皇家，生而富贵，无人敢逆。自幼及长，敢逆耳忠言者少，阿谀奉承者多。入耳皆赞美之词，欲求直言而不可得。所可信者，唯同姓亲人耳。伯王是我长辈，要是连您都不说实话了。我就太可怜了。我听说，现在外头很不太平，我很担心，此事不是我本意，”苦笑，“侄儿近来才觉得，先前是自己自大了，一直道是我说什么他听什么，如今看来……侄儿已经无能为力了。”

    “呃，太子，你这是……”坏了，他怎么没脾气了？

    “弘旦还小，将来还未可知。索额图就上下串连，此非我所愿而不能止之。侄儿心里还想，这么些年了，没有慢待过他，他竟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且威吓朝臣，状几近反，断不能容了。伯王给我句实话罢，除了您，我不知道该问谁了。”

    福全是个老实人，左右为难着。在福全看来，现在的太子还是个好孩子，不告诉他实在不忍心；同时他对索额图也很不满，这几年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得罪了索额图、索额图再在太子那里说什么、等到日后太子给他小鞋穿，他不怕，但是他怕自己死后子孙被记恨就不好办了——更该表现一下了。

    但是索额图与太子关系又素来很好，自己与太子一向不是很亲近，疏不间亲（？）忍一忍，老实人的本性发作了，还记得当初胤禔事件的教训，不直接告状了，含糊道：“您都知道了。”

    胤礽瞋目：“是真的了？”

    福全不再说话，直接点头了。

    胤礽泄气了：“谢伯王。以前，是我信错人了。”

    福全颇为欣慰，这样至少索额图的影响不会那么深，他的后半生、他家儿孙都保住了。想了想，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那个事儿，我请教过皇上，皇上没发话。”

    胤礽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深深一揖。福全连忙扶着他：“使不得。”

    “应该的。往日是我的疏忽，许也曾无意之中对伯王无礼过，还望伯王多担待。”

    老实人有一个特点，经不得别人对他们好。你对他好了，他当然会有所回报，所以福全很认真负责地隔天向康熙汇报了事情，略了最后自己提醒的那一句，夸大了太子对事件严重性的认识，以及无力控制索额图的无奈。

    老实人说的话，相信的人总是多的。康熙相信了。

    这是后话，现在要说的是太子妃。

    ——————————————————————————————————————————

    淑嘉快要发疯了，她绝对不反对册立太孙，只是没想到有人会用这样蠢的方法。

    现在，她有个在她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胤礽阻止事态的发展，表示出明确的反对意见。不管之前胤礽是否支持了禁止宫女太监乱传‘太孙’一词，如果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未必会反对。她自己在听到具体操作者的蠢事之前，也有所心动的。她先前担心的，只是康熙的意见而已，如果康熙同意了，她是双手双脚跟着赞成的。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诱人了。

    抵得住么？

    完全没问题！事实上，太子才是最坚决抵制的人！

    当淑嘉小心地提起，今天她额娘过来，带来了一些消息的时候。胤礽的雷达就打开了：“什么消息？”

    “外头风传，有人想为咱们儿子请个名份……”

    胤礽脸色立时凝重了起来：“究竟是怎么说的，你一字一句告诉我，一个字也不要漏了。”

    淑嘉头一回发现胤礽严肃起来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十足。把原话重复了一回，看胤礽没有开脸，说到“别太心急”看胤礽不开脸，生怕他积怨，连忙把后半截给说了“怕有人借此生事。”

    胤礽没生气，只是决定，他要见一见石家老神棍。

    淑嘉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从宁寿宫回来，听说胤礽在见她爹和她爷爷，脸都白了。

    其实这次会面还是很不错的，老狐狸打出了他的组合拳里的第二招。

    华善一直在等着索额图继续犯错，犯一个冒犯了皇权的错误，现在他可以发挥了：“奴才说句掉脑袋的话，太孙这事儿，索额图能比奴才得到的更多么？奴才为什么不去做？有些事儿，知道了是一回事儿，知道不能做又是另一回事儿。恪守臣节，才是真的明白人。有些东西，不能碰。老实猫着。”

    石文炳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些道理他隐隐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有那么清晰。封建官僚体制发展了两千年，到这个时候，很多事情只要在朝廷里混得足够久，对儒学又不那么特别迷信，人老成精的狐狸们都能悟到一二。或许不够清晰，有人却已经知道，不能让皇帝知道你结党谋私、觊觎大位。

    胤礽把他那个满头冒汗的岳父先放一边，认真请教华善：“您接着说。”

    华善咳嗽一声：“威吓朝臣，这是扰乱朝纲。得罪人得罪大发了，谁乐意被人威胁了性命呢？这是一根刺，有被吓得从此服服帖帖的，可要真有一个被惹毛了的，后果不用奴才说，太子爷也能知道。索额图看得上眼的人，本事可都不小。”

    胤礽长叹一声：“受教了。”

    石文炳终于忍不住了：“太子爷，一动不如一静，恪守臣节、不违子道，何处不可往？君子坦荡荡，天子圣明。邦有道，危言危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侍君以忠，君自待臣以诚。这道理，您比奴才明白”再让他爹说下去，皇帝该直接杀过来砍他们全家了。

    这话的味儿怎么这么熟呢？胤礽等他们离开了，才醒过味儿来：分明透着康熙的味儿！由此联想到，当初石家女儿被选做太子妃不是没有原因的，汗阿玛就是喜欢这个调调的。

    说的全是大道理，又教你挑不出理来，全由直道行，终达目的地。嗨，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阳谋么？！太子殿下忽然之间醍醐灌顶，他悟了！

    ——————————————————————————————————————————

    张英有些惊讶，太子爷怎么突然找上他了？实在不明白，在这要过年的时候，宫里宫外一团忙，他

    他做过胤礽的老师，当然，他比较幸运，不像汤斌那样倒霉地被整。作为康熙比较赏识的一个文人，作为朝廷大员，皇帝出巡他跟着，皇帝发诏，他给起草誉写。称得上是最靠近权利中心的几人之一了。

    当然，按照康熙的理解，有些人他和他儿子是必须共用的，张英也在詹事府里兼职，确切地说，他现管着胤礽的詹事府。不过他的主业现是礼部尚书，平常不在詹事府里混，挂职而已。

    现在太子爷要见他，名正言顺地就把他给拎了来。

    太子爷对曾经的老师还是非常客气地，受完了礼，还回了半礼。先是寒暄：“师傅可大安了？”今年早些时候，张英以老病乞休，是以胤礽有此一问。

    张英微微颔首：“有劳太子过问，臣已好多了。仍是心怀田园。”

    “师傅且还不能走呢，汗阿玛如今正用得着你，我，也有事要你帮个忙。”

    “？”

    “从詹事府找个人，弹了他们。”一张名单被胤礽轻飘飘地扔了过来。

    张英接过名单的时候，心里沉得像压了座雷峰塔。外头索党的人胡闹，怎么太子也跟着闹起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要给人好看？

    打开一看，饶是他老成持重，也差点吓掉了眼镜，这名单上的，都是索额图的人啊！

    是了，太子爷这是要逼着索额图表态，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当然，简略的内容太子也暗示了，罪余之人，妄议国事。与此同时，以前被判刑的罪名又被翻了出来，贪污、索贿、循私……

    “这个……”张英语无伦次了，完全不能想象，太子爷居然自断臂膀。

    张英的比喻比较贴切，不过用另一个字来形容也是可以的——壮士断腕。太子爷要挤脓包，说得却仍然冠冕堂皇：“爱之适以害之。我总道索额图是好的，由着他去了。不料他身边尽是小人，他又老迈，竟由着这起子小人兴风作浪，败坏名声了。他辛苦了一辈子，我总不能叫他晚节不保，还是我为他除了这群小人罢。”

    张英愣了足足有五分钟，才说：“这样……索相做事可就艰难了。”不下台不行了，不下台也没多少力气再管事儿了。

    胤礽非常淡定：“他那里，我去办。这个，您给办好了，我不想再见着这些人了。”

    张英接了个烫手山芋，他与旁人不同，名义上还是康熙与胤礽共用的。胤礽给他下命令都不用请示的，说了，他就得办。第二天看不到成绩，胤礽能等，到第三天上，他怎么解释恐怕都没用了。

    他倒是想称病，可这样做又太明显了，硬着头皮，先安排一詹事上表弹劾。此人正是王掞的儿子王奕清。此君家风纯正，对索额图一党一直看不下去，不幸的是，他们家的家教是一定要恪守正统，碍于太子的存在，不得不忍下去了。

    王奕清接了这个命令，挽了袖子就上。得到了内部消息，太子把底稿烧了，解闷了自家父亲也爽快签名的事实，没有后顾之忧，把一篇文章作得花团锦簇。把索党诸人说得犹如被恶魔魂穿了一般，听得明珠一党目瞪口呆。

    康熙看了这道弹表，自是高兴异常。前思后想，为保全太子不受影响，直接把这些人杀的杀、关的关、还流放了好几个——没有经过正常司法程度，不交部审问，不下狱问罪。稀里糊涂就干掉了。

    康熙心里还感叹，太子就是太仁弱了，居然对索额图还留了一点余地。

    ————————————————————————————————

    留什么余地啊！

    胤礽亲自去看望了索额图一回，完全不顾人家正病着。很认真地告诉索额图：“闲不下来也罢了，那起子小人我替你清了，以后不要再听他们的话，做傻事了。”然后把诸人之恶形恶状告诉了索额图。

    一段婚姻里，丈夫出轨，最后一个知道的一定是妻子。一件坏事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必然是当事者本人。索额图自己虽然已经变得很跋扈了，却没想到自己这些盟友比自己还不靠谱。

    这会儿再表白，有用么？索额图嘴里的味道是苦的，仿佛是早上喝的那碗药还没咽下去一般。太子虽没再说让他致仕的话，可是拨了牙的老虎，还能吃肉么？

    给索额图更大一击的，是过年毓庆宫赏他的东西里，除了往年旧有的之外。还有‘太子爷特命内务府制的’一柄手杖。

    闷闷地过了一个年，索额图扛到了正月，对着手杖发了三天呆。书房外伺候的人最后听到一声：“太子……太子、太子……好太子！”

    终于，在开印的头一天，上表请求解任。

    康熙意思意思地挽留了一下，索额图却从旨意的字里行间读出了‘希望你滚好’的意思。心里一凉，手中的笔仿佛有千斤重，又写了第二封辞呈，声称自己以前向个月都病着，也没工作，有他没他一个样。

    康熙再次不准。

    第三封辞呈，索额图识相地检讨了自己‘误交歹人’的错误。认为自己身居领侍卫内大臣如此重要的位置，居然识人不清，恐怕会对皇帝构成危害，坚决要求退休。

    康熙本就不是诚心，顺水推舟就准了。还给了索额图丰厚的退休金。

    索额图走了，留给胤礽一个沧桑的背影。胤礽却没功夫去看，索额图的后事，他已经估计到了，他汗阿玛是想把所有事情都做得让人挑不出来的人，应该给索额图一个安逸又不能蹦跶的环境。这，正是胤礽要的。

    也就是说，太子爷现在要关心的，不是索额图，这个麻烦已经解决了，他要操心的是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很快，他就发现了，麻烦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有些同学疑惑的索三的智商问题，只能说，丫真的恐吓人来的，还被康熙知道来的。他真有奇怪的想法来的，请封个太孙神马的，太正常了。以及，解释一下，请封太孙不是为了石家，而是为了不让即将封王的老大一边有太多筹码，先压对方一头再说。

    领侍卫内大臣和硕额驸尚之隆等、传上谕：观索额图、并无退悔之意。背后怨尤、议论国事。伊之党类，朕皆访知。阿米达、麻尔图、额库礼、温待邵甘佟宝伊等结党议论国事、威吓众人。且索额图施威恐吓、举国之人尽惧索额图乎、亦有不惧者。即今索额图家人、已将伊告发。索额图能杀害乎。至温待、额库礼、俱犯重罪流徙之人、因其年老、令回京师。伊等应安静以养余年、乃与索额图结党议论国事、妄自怨尤。伊等之党、俱属利口。……果至可杀之时、索额图能杀人或被人杀俱未可料。虽口称杀人、被杀者谁乎。

    从前索额图助伊(皇太子)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

    摇头叹息。遇上康熙了啊……

    ps：明天同事生日，要聚餐。回来得早就更，回来得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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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皇太子的新麻烦

﻿    ﻿    索额图致仕，在官场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震源是京师，余震波及全国。（）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能感受到，这个曾经权倾一时的人，他有多大的影响。也许他手上已经没有多少能用的人了，也许太子不想支持他、他就很难在熬下去，也许皇帝瞧他不顺眼了照样能收拾了他，但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他在大家心目中已经是个标杆了。

    索额图先是告病，后是致仕，索党人员惶惶不可终日。在他还是病的时候，门前就堆满了人，人人想求个主意。未果。这其中，最惨的是核心人员，大家已经知道：不但是皇帝出手办的他们，太子爷还亲自出面勒令索额图退休。

    天塌喽！

    如果只是皇帝的意思，他们还能盼望着“翌日”。现在是太子的意思，皇帝这个有子万事足、儿子说啥他听啥的混蛋爹直接出手把他们都给办了！恨呐！辛苦了大半辈子，还不是为他忙的么？现在倒好，太子自己反水了！

    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恨得想要骂这位储君两句，还没等聚齐人呢，旨意下了。

    康熙下手很快，作为一个皇帝，他对太子的表现满意了，也看出了自己疼了二十几年的宝贝儿子的内心痛苦。作为报答，康熙要为胤礽杜绝后患。

    小人惹不得，即使是皇帝，康熙也不能忽视了小人。他自是觉得索额图已经是小人一流了，不过太子重视索额图，给索额图留了一线生机，康熙也不愿驳了胤礽的面子。这孩子最近过得未免辛苦了些，长成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康熙坐在乾清宫里，看着索额图三次请求致仕的折子，笑了，笑容很冷。此时，同时索额图致仕的上谕已发，可看皇帝的样子，还是有点不太高兴。乾清宫的太监宫女早练就了从气压中推测未来是晴是雨的“皇帝心情天气预报”之绝技，敏感地嗅中了空气中的味儿不对，越发站得规矩，同时努力地稀释自己的存在感。

    与康熙相处得久了就会知道，他脾气好，但是不代表不会生气。而脾气好的人生起气来，那是把人往死里收拾的。尤其康熙是个心志坚忍的人，这样的人容忍度高不假，一旦超过了底线，记恨起人来那也是相当持久坚定的。持久到你都忘了，他还记得。

    “太子还是心太善。”不够狠，对索额图有些软了，索额图这个混蛋东西，不逼他就不会做深刻反省，看，这三本折子，一本比一本深入细致。太子所为，从质上，是对了，只是量上让康熙略感不足，却又觉得太子没有紧逼索额图也算是个厚道的人。毕竟是我儿子，康熙有点得意地想。

    康熙一句话说出来，大家的脖子缩得更厉害了，饶是亲近如魏珠、伶俐如梁九功都不敢吱声儿。换了平时，两人还能凑个趣儿说一句‘太子心善，您还不满意么？’可惜方才康熙的笑容太可怕，两人心中犹有阴影，两人心中大恨，顾问行头衔儿比咱们高、管事儿比咱们多，怎么这会儿不见人影儿了？

    这会儿太监可以装死，大学士却不能不说话。李天馥倒不觉得这是件坏事，作为一个在官场打滚了几十年、六部差点轮个遍，事事做得平衡，丁忧回家了，康熙还给他留着大学士的位子等着的人，你得相信，他是个透彻的人。他知道康熙的性子，不怕你心善，就怕你没良心，尤其是对自己的儿子。太子以后是会没事儿的，只是眼下苦着些，只要扛住了，公正持平，依旧是个好储君，皇帝也不会由着他地位动摇的。

    李天馥稍稍动了动身体，估计康熙能回神了，这才从从容容地站了起来，他手上还有几件大事，乃是非问不可的。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要顺着康熙的意思说两句话：“太子毕竟年轻，处事未必如圣上处处周到，眼下行事就其年纪已是难得的明白。陛下春秋正盛，恰可悉心教导。”

    这话康熙喜欢听，太子明白当然是指明白了索额图不是好人，又说太子略有不足，正是不着痕迹小捧一把皇帝。康熙矜持地笑笑：“你不知道，”顺势转了话题，“今儿都有什么事？”

    李天馥不急不徐地道：“索额图致仕，他身是原有的差使须得有人补上。旁的犹可，只是领侍卫内大臣一职，事关禁中，还请圣上示下。銮仪使隆科多报已备好圣驾巡幸五台山事宜，只是防卫上的事……”

    康熙略一皱眉，索额图滚了，他高兴，也省得自己动手收拾索额图。是太子察觉到了索额图不好，是太子让索额图滚蛋的，索额图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自灭家门，太子也是为索额图好。自己高兴了、省心了，索额图有了个好下场，可是太子的压力未免就会大了些。

    康熙已知索额图不安份，光看他家门前那个热闹劲儿，就知道索额图势力不小。康熙担心的是，知道太子劝索额图致仕的消息还有旁人知道，如果索党里有不满意的人，说了什么于太子不利的话，那就不好了。

    再者，康熙也知道，没了索额图太子会很艰难，又有些心疼太子。这么识大体、顾大局，生生折了个能帮他的人，接下来说不定要面临着明珠等人的为难。康熙对于两党相争，心里清楚得很，天然的护短心理与自我催眠，让他暂时忽略了胤禔的因素，直接把账往明珠那里挂了。

    儿子乖了，爹就要给儿子考虑得全面一点。胤礽长进了，能辨清是非了，做了正确的事，康熙就不能让他一个人背着全部的难处。康熙要告诉大家：太子做的都是对的，我是挺太子的，你们都不要乱动！

    “就心裕吧，他闲了这么久，白吃了朕这么多年的饭，也是时候给朕出点子力气了。”

    李天馥心里一乐，宾果，又猜对了。皇帝不会让太子太难过的。

    当然不会，康熙又下了另一道命令：“去叫凯音布来。”

    凯音布，都统，兼步军统领。步军统领全称提督九门步军统领，后来隆科多做的那个官儿就是了，掌管着京城防卫、捕盗等事宜，还管着旗人的诉讼案件。

    李天馥耳朵动了动，没吱声，等康熙说完了，他才接着说：“又有，礼部请给皇子们分封的嘉号，眼瞅着快到日子了。[棉花糖]”指了一件折子，也是让康熙来选的。

    这个需要再考虑一下，康熙只说：“知道了。”

    李天馥还有一件事要请示的：“向者命皇长子胤禔、大学士伊桑阿祭金太祖、世宗陵，祭文礼部也着人拟好了。”这是让批改的。

    大事就这么几件，康熙粗粗扫了一眼，就让李天馥下去了。李天馥出门儿正遇到凯音布，混到他们这个位置，年龄都不小了，李天馥虽看着从容大气，自己却明白这是敏捷起来了。凯音布就略有不同了，对主子爷的敬意让他略有些躬腰，然而脚步轻快颇具活力。

    李天馥与凯音布一打照面儿，各种小声问好，相互抱拳一礼，不作停留，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这里是乾清宫，皇上还等着凯音布呢。

    凯音布进得东暖阁，利索地拍下了马蹄袖子，行大礼。康熙含笑道：“你倒是精神，起罢，给他个座儿。”

    梁九功终于放心了，康熙这个样子是情绪好转的征兆。

    凯音布谢了座，这才笑道：“奴才还要给主子出力呢，怎么能不养足了精神来见主子。”

    “哦？这么说，朕倒还真有一件差使要你出力。”

    “但听主子吩咐。”

    “照着这个办。”一份血淋淋的文书就这么轻飘飘地到了凯音布眼前。

    康熙说得轻描淡写，凯音布听得内心吐血。吐血的不是任务的难度，皇帝要他抓索额图党羽，这个……对于他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儿，索额图的党羽太高调了，想不知道他们住哪儿都不行。

    这个任务背后的含义，才是让他想吐血的主因。皇上这是对太子有意见了呢？还是趁机要敲打太子？东宫一旦不稳，绝对是比索额图下台更大的地震。满腹狐疑，还要答得坚定有力：“奴才这就去办。”心里却在嘀咕，现在是春天啊，杀人一般不都是秋决的么？

    甭管这些了，先把活儿给干了吧。

    凯音布出了宫，点齐人马，照着康熙给的名单直杀过去。正好，这几个人正在开小会，一窝端得了。内容不外细数罪状，然后赐死了一批、流放了一批，流放的人也被警告：“若再行妄言、别生事端，当族诛。”

    凯音布越发不明白了，这群家伙都说什么了？

    回来缴旨，康熙也没有好心地给他解释，让他继续郁闷着了。更下了道诡异的命令：“朕将西行，汝于京中，多多留心。”我的主子嗳，您倒是告诉我，要留心谁啊？！

    康熙是不会管凯音布的疑惑的，要是事事都用人教，还不如换个明白人呢。凯音布也明白这一点，决定广撒网，多捕鱼，总会有一条是抓对了的。有了圣旨在，他四处八卦人家**也算是有了正当名目了。

    利索地跪安，还没走出门儿，就听到里面康熙的声音：“梁九功，你去毓庆宫看看，要是太子没在忙，就叫他来一趟。”

    凯音布加快了脚步，跑回他的衙门里安排人手了，事由索额图起，他那里当然要有人看着。明、索不对付，也要弄些人看着……

    吩咐完了梁九功，康熙叫来了顾问行。他对顾问行算是比较信任的，比梁九功信任得多。是以有件大事是要顾问行去办的：“你去索额图家，告诉他，他办的那些个事儿，朕已经都知道了，若非早早致仕，朕必严诘其过。”

    暗示下得非常明白，要不是太子保你，你办的那些个事儿，绝对不是这个下场。留你一条命，给我老实点！还有，太子是在帮你，不许心生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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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到乾清宫的时候，康熙正在看地图。

    请完了安，康熙招手道：“过来坐。”

    胤礽眨眨眼，他有时候是与康熙对坐，有时候就在康熙炕下最近的地方设一座。这种……康熙的手招完了，还拍拍自己身侧——这种位置得有十年以上没坐过了。

    胤礽疑惑的样子让康熙失笑：“又不是没坐过，来，你与我依在一块儿，看着也清楚，有事儿商议呢。”

    胤礽挨着康熙坐了，两个人的火力都不小，靠在一起一阵温暖，几乎要出汗了。康熙伸手捏了捏胤礽的肩膀，皱眉道：“瘦了，也没养回来。”

    胤礽道：“想是进来去了大衣裳，儿子穿厚点儿，您再试试？”

    康熙笑骂一句：“胡说八道，”指着图，“你来看看。”

    这是一幅京城的舆图，方方正正的北京城、方方正正的四九城、方方正正的紫禁城。这地图轻易是不会流传出去的，事关防卫、事关安全。图上还被康熙图了几个圈儿。

    “汗阿玛，这是？”

    “你也该知道了，朕从五台山回来，就要给胤禔、胤祉他们几个加封，他们有了爵，就要出宫建府。去年有一场大仗打，国库也不充盈。今年应该能缓过来了，正好动手，明年就能搬出去了。”

    原来是在挑地方。

    胤礽颇为认真地看了看：“这些地方原是人家旧宅，要拆除旧房，再建新府，怕是要费些时日。”说完，又看了一会儿图，心里比划了一下，如果自己能在外面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就好了。

    康熙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有些舍不得，一块儿过了这么些年，猛然间兄弟们都要搬出去了，还一下子搬出去那么多。”

    “宫里剩下的难道不是你兄弟？”

    康熙随口一句，胤礽心中如遭重击。对啊，宫里的也是兄弟，而且还是年纪小的，从现在开始调-教，未必成不了帮手。老三老四他们长大了，现在拉拢有些晚，小些的弟弟们出身高的少，正可适当关怀。又没了老大这样的坏家伙的影响，可不是老天爷给机会么？还能表现得非常有手足情、同胞爱。

    对这些没威胁的小弟弟们露笑脸，可比与胤禔周旋装友好容易得多。

    胤礽会心一笑：“小弟弟们当然是兄弟，不过大哥他们一走，心里不免空落落的。弟弟们太小，不好意思拌嘴呢。”

    “搬出去了，也还是一家人，他们也还要上朝站班议政办差，天天得见，你空的什么？”

    胤礽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儿子想左了。[棉花糖]”

    果然是个好心肠的孩子，康熙满意了，兄友弟恭，于皇家何其难得。心情一好，康熙道：“索额图因老病致仕，他是你母亲的叔叔，这么些年倒也辛苦，你去看看他罢。”

    胤礽有些羞赧，眼睛里却带着坚定。谈及索额图，胤礽语气里未免带着些伤感：“打小儿，朝廷上最熟的就是他了，看着也是个能干的。如今行事却有些糊涂了，如汗阿玛亲征时，他劝汗阿玛避葛尔丹，实是昏聩的。再叫他勉强办事，恐他出丑，念在额娘的份儿上，还是叫他早早退了，免得再叫人看笑话。”

    胤礽知道，索额图办的那些事，认真算起来，哪怕不掺杂个人因素，都够他死上一死的。还问与不问，全在康熙一念之间。

    能干？能干你怎么叫他致仕了？在你爹我面前装大瓣儿蒜！康熙淡淡地道：“他还好好地在家呆着呢，你要挂心，明儿就去看一趟。”

    胤礽有些犹豫，天人交战的样子，最后点头道：“儿子明儿就去。”

    康熙最后忍不住加了一句：“他是昏聩了，猪油蒙了心！”

    胤礽作手足无措状，康熙翘了翘嘴角，觉得逗儿子是件有趣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胤礽厌恶索额图的由来，偏偏不点明了，让胤礽去紧张。其实是这件事情父子之间暂时还无法点明，康熙不好解释他现在不想立太孙，他有点疑着索额图帮胤礽上位。虽然胤礽的行为已经间接证明了他无此心，而且对皇父很忠诚，事情却不能挑破。

    温情脉脉，总是要隔着层面纱才能温情得起来，撕下来了，看到满脸雀斑那算是好的，可以谎称俏皮，要是看到一只凤姐，就难看了。

    得了康熙的话，胤礽带上高三燮，摆开了仪仗去索额图家。自打致仕，索额图家就冷清了不少，虽不到门可罗雀，也显得凄凉。索额图昨天被康熙派人威胁，顾问行就是吃这碗传话的饭的，从语气到内容一点不差地转告了索额图。索额图本就年高觉少，被这一搅，一宿没睡。

    胤礽见索额图的时候大大地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事对索额图的打击大，可没想到会这么大。亲自扶着索额图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入手的份量极轻，轻轻松松就拎直了。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胤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索额图这样子却让他有些同情。

    索额图瘦了是真的，任谁遇了这么大的事儿，折腾了几个月，也不可能不影响健康。现在的脸色，却纯是因他昨天失眠。昨天，索额图的心情如坐过山车，被皇帝恐吓还收到消息他的那些个智囊被砍了他的爪牙被拔了，不安到了顶点。

    甚至以为皇帝要对太子动手，哪怕太子先前所为称得上是对不起他，他也不希望太子完蛋。太子坏了事儿，赫舍里家族里的其他人还能活得不错，他索额图一家肯定是要完蛋的。

    当头棒喝之下，索额图终于恢复了一点被权力与大好形势蒙蔽的理智。他说是索尼之子，却是庶出，年轻时也颇为上进，靠自己的努力爬到现在的位置，不能说是无能之罪。

    这么些年，烈火烹油的日子过下来，形势一片大好、前途一片光明，他的脑袋也用得越来越少，错事办得越来越多。机器不用要生锈、人脑不用也犯傻，今天终于翻出了最初的闯劲儿来。

    他琢磨了大半夜，终于回过味儿来：皇上这还算是要保太子的，而太子这也是在保他。回过味儿来了，才想起来怕，凭他做的那些个事儿，比鳌拜差的也就是当面逼皇帝下令，当然不能为康熙容忍。他老人家就是凭擒鳌拜起家的，想明白之后，他又担心了，待到太阳升得老高了，才合上眼。

    将有了睡意，太子来了。

    索额图理所当然请太子到正房上座，然后领着儿孙给太子请罪。

    “奴才老朽昏聩，人生七十古来稀，奴才年过七旬，行事糊涂还贪恋权位，真是该死。”

    胤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又一次亲自扶起了他：“何须如此？”

    索额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奴才这些日子清闲了，脑子也跟着明白了，功名富贵浮云粪土。只要一家子人和和气气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奴才一直以为太子年幼，不意太子比奴才更懂道理。此后奴才抛了过往，一意在家含饴弄孙罢。”

    胤礽被他哭得心里生出不忍来：“你从前那些，都抛了罢。”

    “嗻。太子爷，往后只管听万岁爷的话，听着万岁爷学，旁的不用管。奴才以前跟乌眼鸡似的，实在惭愧，”然后开始反省，絮叨，“奴才年轻的时候，也还算谦逊，是以有后来的风光。不想风光得久了，就忘了本，人一骄横，便听不进人言，便会无礼，无礼者不长久……”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直到累得直喘气才住了下来。人多口杂，他又不能暗示得太明白，只好把话藏在唠叨里，希望胤礽能听明白。

    胤礽不用听都明白。

    索额图还是不放心，胤礽要回去了，他坚持亲自把胤礽送到门口，然后近着靠近的姿势，小声道：“皇上派乾清宫总管太监来对奴才说，要奴才好自为之，先前之事，皇上尽知了。皇上灭了他们几个的口，是不想事情传出去，奴才尽力叫手下人老实些。”

    知道高三燮会满语，多才多艺的索额图老同志说了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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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会面，三方放心。康熙这里，听了回报，哼了一声‘他倒乖觉’，再一想太子的表现没什么不妥，便把索额图抛到脑后，他要出行了。索额图这里，按照他对太子的了解，觉得太子听进去了，而他说的话不怕康熙听到，也放心了。胤礽这里，见索额图不再生事，他就谢天谢地了。

    放心了好啊，放心了之后皇帝就去五台山了。

    这个时候，麻烦来了。

    索额图这时却是体会到了胤礽的难处，哪怕你是头子，也要知道有个词叫做‘尾大不掉’。哪怕尾巴不够大，只要你的神经不给力，照样管不着他。索额图算是尝到了先前骄横的苦果——他的家奴跑了。

    索额图最早跟康熙混的时候，与明珠一道参与了除鳌拜的全过程。那个时候，“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大家小心到了极点。后来，康熙赢了，掌权了，索额图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位极人臣四个字说的就是他。

    自以为无人敢惹，渐渐也就丢掉了谨慎，端议事情的时候虽然也会清个场，却是马马虎虎，能听到他‘密议’的奴才不在少数。当懒散成为一种习惯，是很难改掉的。上回回来与众人端议，‘太子让他致仕’的时候，身边就长着耳朵。

    索额图倒了，太子爷就来看了一回，当时哭得稀里哗啦，事后两人都跟没事人似的散了，毓庆宫也没赏东西来。索额图家的仆人坐不住了，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这话说得太武断了，应验的时候却是颇多。索额图这些年在康熙面前拿主意的时候，总是先拿个错主意，然后坚持，被骂，灰溜溜地改掉，行为颇似墙头草。

    索家奴才也有这墙头草的特性，索额图得势，他仗势在外头也置下一份产业，其间少不了办些个欺压良善的事情。索额图倒了，面子不再那么好使，大家不找索大人的麻烦，还不能办他家为非作歹的下人？——叫你败坏索相名声！

    走惯高埂的人是不惯走洼地的，不服气还能怎么办？打包开溜，飞快地投奔了另一个人——佛伦。佛伦，舒穆禄氏，满洲正白旗人，明珠死党。被郭琇弹劾，罢官，后起复，现做礼部尚书。

    此人非良善，心眼儿小、胆子大，反身说郭琇当吴江知县时尝侵公帑，其父景昌故名尔标，乃明御史黄宗昌奴，坐贼党诛，琇改父名冒封典，当追夺。

    然后，京中就有谣言传出，道是太子刻薄寡恩，索相好可怜，辛苦了一辈子，因为办事不力没立成太孙被太子逼得退休抱孩子。太子好狠啊！

    这影响可太坏了！联系到前段时间索额图上蹿下跳，威逼利诱，最后悄没声地事情就熄了。信的人还真不少！

    一时之间，关于太子不好的流言甚嚣尘上，当然，也传到了宫里。得，这回不是党羽不老实，是索相家的奴才太前卫，丫搞了出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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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面色不变，牙却咬得咯咯响。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吓着了淑嘉，连忙给他抚胸口顺气：“咱不生气啊，这不是知道得早么？还来得及。”

    淑嘉知道这事儿，是因为消息是石家人传进宫里来的。嗯，佛伦家是正白旗，正白旗好啊，石家也是正白旗，街坊。太子妃的娘家要是对大阿哥一党的重要成员不留点儿神，那都对不起大阿哥这样努力往上爬。

    这年头人口流动很小，尤其是这样划片儿居住的地方，简直是画地为牢了。谁家都有什么人，常出门儿的是谁，什么日子里哪家的太太喜欢回娘家、什么节日里哪家的老爷爱弄个堂会……主子们不清楚，跟着出门的、大门上当差的奴才们是门儿清的。

    石家大院儿里正有个闲得发慌的主子，每每想听新消息。老太爷早退休了，如今连站班都不站了，老朋友死得七零八落，也就剩这点儿爱好了。跟着老爷少爷出门的人、大门上的人下了班，头一件事是到老太爷那里加个班：报告最新八卦。

    华善就听到了今天的最新八卦：咱们小区隔两道小夹道的那个佛伦家，他们家来了个鬼鬼崇崇的家伙，在咱们这儿走路的，哪怕是奴才、哪怕是叫进来的小贩，步子再快，也很规矩，哪像这货，倒春寒的时候一脑门子汗，还差点儿绊倒。

    小厮为讨老太爷高兴，还学人走路：“背着这么大个包袱，这样一摇一摆地走，当贼似的……”

    华善初时没在意，等到关于太子的流言散开的时候，他才醒过味儿来。明珠等人才是关注的重点，前两天，佛伦跑明珠家去来的，然后就有流言传了出来，有鼻子有眼的。

    消息传到了宫里，淑嘉先气了一回，她噎眼了。

    流言，必须简单，必须明了，说得复杂了，传的人会记不住，然后演变出各种版本。你要让大家记住你想大家传的要点，就要自己说得简要了才行。然后流言在传播过程中，其各种衍生出来的版本才会紧紧围绕着你想传的主题而不跑题。

    而说胤礽坏话的这人，实在是太tmd深得其中精髓了。比如说，你写一篇博客，论证得有理有据，可有多少人能静下心来看？来分析？来辨别？还不如人家织个围脖，最多140个字，不到一分钟就能看完，还能顺手转发。

    她能想到的对策，就是流言对流言。‘索相下台不是叫大阿哥给逼的么？他闹得太凶了，大阿哥不高兴，大阿哥要封王了，势头可猛了呢。’都不用加注释，谁不知道两边已经势同水火了？就是康熙，对儿子回护，可也知道明、索争得凶恶。

    但是不行！这样的流言出一个还好，再出一个……康熙不是傻子！淑嘉百分这二百地相信，那些向康熙报告菜价的人不会介意多这个嘴的。辟谣又怎么样？辟了民间的，反而让康熙不爽，他忌争斗，尤其是儿子之间的争斗。

    消息她却不能压，她还得告诉胤礽。也就有了上面那一出。

    胤礽终于记起这口牙他还要用个几十年，现在咬碎了就没得用了。松了口，两边骨头都在疼。长出一口气，对上淑嘉忧心的眼：“谣言止于智者，不要怕。咱们只管把事儿做好，你只当没有这么一回事儿。听到没？”双手压上淑嘉的肩，很用力地握住，眼睛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淑嘉道：“你别干傻事儿。”

    胤礽的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我呀，什么事儿都不干。傻事儿、聪明事儿，都不干，我只干正事儿，”看淑嘉的担心未退，胤礽正色道，“我只管做我自己个儿。”唔，事情已经结束了，告诉老婆应该可以了。

    胤礽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说了出来，淑嘉听得目瞪口呆，再次确定她老公的智商不差，情商看着也不坏，可他怎么最后被废了呢？胤礽看目光有点呆滞，以为吓着她了，有点后悔了，再怎么说也是女人，拿这样的大事来说给她听，是不是刺激太大了？

    这回换胤礽哄老婆了：“没事儿的，汗阿玛尽知道其中原委。索额图送我出门的时候，悄悄告诉我汗阿玛已经尽知了，这谣言在汗阿玛那里是不管用的。我们只管尽忠尽孝，自身行得正，有何可惧？”只是对朝臣会有坏影响，这话却不能跟老婆说。

    淑嘉眨眨眼：“汗阿玛不生气就好。”

    有个好哄的老婆也不错，摆出大道理，她就全信了。胤礽抹一把虚汗：“弘旦呢？”淑嘉抽抽嘴角：“他自打学会了走路，就四下里野。男孩儿不能拘着，就叫他的嬷嬷带去苏麻妈妈那里了。”哪怕是在太后那里，都不让人放心，但是苏麻喇姑那里不一样，这宫里的女人加起来，也不如她明白透彻。

    胤礽一扬眉：“她好。你歇着罢，我还有事没办完，汗阿玛一离京，我的事儿就多。”

    淑嘉一听话不对，胤礽分明有心事，不然不会白解释最后一句，他心虚了。点点头：“别太累了。”扭脸就把贾应选叫了来：“太子爷近来精神如何？有没有说要办什么事儿？”

    “太子爷一直在办万岁爷吩咐的差事……”

    完全没有不对的地方。

    其实还是有的，只是埋在心里，淑嘉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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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造成的影响是难以预料的，大多数人传播它的时候根本不会去思考，等说的人多了，你就会以为这就是事实了。

    明珠一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暗笑不语，推波助澜。索额图一党损失惨重，被皇帝拿血淋淋几颗人头警告，暂时闭嘴了，传得最凶的，反而是两不靠的人，以及广大人民群众。

    一些因索额图倒台，觉得可以在太子面前露脸的人又缩了回去。

    当然，也有不受消极影响的，比如雅尔江阿，他于去年底被册为世子。本来是件大事儿的，未来的铁帽子王，该有多少人上赶着巴结来的，不幸遇到索相退休。这种事情就跟康熙要分封诸子一样，事先再隐秘，也会有人打听出一点消息来，大家的不安与躁动生生把雅尔江阿的喜事儿给掩去了不少。

    可这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太子跟前的头号功臣索额图没了，大家都能在太子面前露一小脸儿了。雅尔江阿估计，还有不少人给他是一个想法的。可他不怕，一是地位，未来的铁帽子王，二是关系，同姓之中跟胤礽关系好的还真没几个。

    雅尔江阿安心高卧，听到流言的时候，他笑了，这群傻x，这流言一听就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啊！爷知道啊，爷跟太子告完状，索额图就倒了。

    饶是如此，他也坐不住了。简亲王世子的份量还是够的，雅尔江阿先劝他阿玛：“对，您说得对，这起子奴才小人就是胡说八道来的！太子爷怎么会是那样的人？！索额图从去年冬天回来就病了，病了几个月了，扛不住才致仕的。”

    宗室里还有一位颇有份量的人是挺太子的。

    福全是个怕麻烦的人，能安逸就安逸，能不挪窝就不挪窝。福全倒愿意相信太子听他的劝告，疏远了索额图，而绝不是因为没立成太孙。他与太子谈过，不是么？太子一向是个好孩子，对长辈挺有礼的，现在又没了索额图，哦，他对索额图还是有情有义，没赶尽杀绝的。挺好的。

    裕亲王不大会表态，但是在简王与雅尔江阿说话的时候，他只要点个头：“很是。皇上圣明，怎么会糊里糊涂就叫索额图致仕了？这里头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就不要乱说。”高层里的诡异声音就会少很多。

    拜明索党争之赐，大部分人都会划拉等式，太子=索额图，大阿哥=明珠。太子又不是想自杀。慢慢地，朝中的流言就少了很多，但是却止不住太子形象在外界有些崩坏。还好，还没毁太多，以前太子表现得不错，康熙几道明诏表扬过他。

    严格地说起来，皇太子在朝臣中的口碑还算可以，目前还没有什么明显的恶行值得广为传播，现流言只是刚出现，被刹住了也就止住了。从他出生到现在，康熙一直都是对他都是赞赏有加的，甚至连敌对方的大阿哥也知道他是个劲敌，不大好扳——对着个没娘的孩子，努力了二十几年还没成功，大阿哥也够衰的了。是以胤礽面对的情况还不算很糟糕。

    可也够受的了。

    胤礽有些不安地在书房里踱步，他从小受到的教导就是要行止有度，这样的动作轻易是不会做出来的，一年里发作的次数真是比感冒都少。最近却不由自主地重复着做。

    胤礽熬得很苦，他有许多事情要做，却又都千头百绪。面对康熙欣慰中杂着一丝疑惑的目光（儿子越发成熟了，虽然一向认为儿子是自己的好，还是对他如此突变的懂事表示不明原因），他只能挺直了脊背，由着康熙打量。对于大阿哥一系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他唯有硬扛着。

    坚持，贵在坚持。时间长了，大家就会知道，太子，是个好人。

    有些时候，表现得是否拙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坚持。谎言重复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理。他要表现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得顶得住压力，笑得风轻云淡。他得不去想，老大被派了各种任务四处跑结交大臣，在朝野散布影响。

    顺手的捞起个笔洗，要往地下掼，又忍住了。

    “啪！”笔洗落地声，这是康熙摔的，父子俩真是心有灵犀。

    康熙当然也知道了京中流言，凯音布还是很给力的。康熙气得浑身发抖，他不追究索额图，就是不想谈什么‘太孙’。结果满京城都在说，索额图那个好歹只是在公务员中间说的，大家拿着朝廷的工资，叫闭嘴就闭嘴，一句话的功夫，体制内的问题好解决。现在弄得人民群众都知道了，人民群众交税养活的大家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康熙想杀人，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事儿是谁干出来的。他只是不明白，明珠虽有党争的毛病，却不是这么笨的人，他怎么出这个损招？他不知道朕能想明白么？

    康熙爷，现在要想的不是明珠，而是要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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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不着痕迹的准备

﻿    ﻿    五台山，佛门清净地，康熙爷的无名业火蹭蹭地往上冒。（）【.]阿米豆腐，要忍住，他人不在京里，许多事情虽然有折子，也不一定全面，不能轻易下手。这事儿不比寻常，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关系。

    即使康熙想拿人出气，也落不到实处。胤禔这回儿还在关外上坟呢，不干他的事儿。明珠……可怜的明相，他是恢复了原来的级别，却再也没当过领侍卫内大臣，从上回被康熙打残之后，人家明面儿上的显位就没了，已经不能被称为‘明相’了，明珠的影响纯是靠个人努力。康熙现在就是把他重削一回也没有用，上回削过了，明珠还是依靠余党与索额图旗鼓相当斗了近十年。

    康熙就算知道这事儿与明珠系有关系，现在也不能出手。

    消除影响，给这事儿降温。方法有两个：一、表态禁谈此事；二、用其他的话题盖过这件事。第一个文案，康熙不愿意用，所以他抉择了方案二。

    “京中来的折子到了没有？”

    魏珠哈着腰，捧着一撂折子进来了：“都在这儿了，这是部院大臣的、这是太子爷的、这是几位阿哥爷的请安折子……”

    康熙展开来一看，凯音布继续盯梢，却没有关于事件的最新进展。仿佛这件事情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般，雨点儿还在往下掉，天上已经没有了云彩。扔到一边，展开来看儿子们的折子，太子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只管汇报朝政、汇报宫中情况、汇报给他的兄弟们盖房子的进度问题。

    康熙一挑眉，于胤礽的折子里发现了这样一句：“内务府小选已开，此事由妃母们主持，选定入宫当差女子，先发内务府教导规矩，待天气渐暖，即可开放旧人、使新人当差。彼时大挑秀女亦要入宫留宿查看……”

    就是它了！

    康熙展开笔纸，写信。

    数日后，宫里就接到了康熙的亲笔信。胤礽亲自拿去给皇太后看，皇太后彼时正与太子妃闲话，说：“又到大挑的时候儿了，今年咱们可闲了，不像上一回，他们几个凑到一块儿娶媳妇儿，光相看孙媳妇儿我就不得闲呢。”

    淑嘉知道，皇家选媳妇之前，必会先看一看的，这是她经历过的，不过：“八弟的媳妇儿已经是定下来的，可九弟、十弟与他差不着几岁，难不成这回不选？”早就纳闷儿了，只是不好问而已。

    “皇帝的意思，老九、老十要先放一放，这一回先指个侧室，娶媳妇儿放到下一回。”

    是了，康熙三十七年是个不太平的年份，日后许多重要的事情，都发轫于此。真正历史上如此，本文也是如此。所谓不太平、所谓事情多，是多角度、全方位的。不特男人那里生出许多变数来，就是女人这里，命运的轮子也在嘎吱嘎吱地乱转着。

    康熙三十七年，还是秀女大挑的年份，这意味着宫里到春夏之交的时候就要开始添一批娇客，又一拨新鲜水灵的八旗少女要各奔前程了。淑嘉听到皇太后说‘侧实’猛然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秀女除了用来充实后宫，还有一项重大作用——给皇子、宗室指婚拴婚用。太子爷如今一妻二妾，一妻是她自己，二妾已经入宫六年了，不新鲜了。她家会不会再添人口？

    康熙果然是生来跟大老婆作对的，不管是他自己的大老婆，还是他儿子的大老婆。看，要娶媳妇儿的老八已经有了侧室，还没定下老婆的老九、老十，也预定了先纳妾。

    这回不给其他阿哥选正妻，这个……再顺手给太子添个小老婆，太简单了。淑嘉有了忧患意识，压根不知道康熙最近几年都没这个打算，皇帝想让太子跟太子妃多生几个男孩儿才好。

    就在这时，胤礽来了。

    皇太后看了他就招手：“来来来，一处坐。”

    胤礽先流畅地打了个千儿：“给皇太后祖母请安。”

    “嗳哟哟，看咱们太子多精神呐。”皇太后与所有老太太一样，看到心爱的孙子就想显摆，这回是显摆给孙子他老婆看。

    淑嘉忍笑道：“您说得是。”

    胤礽自是听出来了，佯嗔地横她一眼，到皇太后跟前说正事儿：“汗阿玛来信了。”

    “是么？快来，坐下来细细儿说给我听。”顺手就指了身边另一侧的炕褥，“坐得近些，我听得清楚。”

    太子夫妇一边一个，看得皇太后好生欣慰。

    胤礽展开信慢慢读着：“……宫中之事，必请皇太后下令，方可行……”这句话道出了皇太后在宫中的最大作用：橡皮图章。她也就是个下令的水平了，前面的决策已经有人给她做好了，比如说，老五、老七结婚的时候，明明康熙跟胤礽已经把钦天监上下人等都折磨得快要疯了，最后还要皇太后发个命令。

    可皇太后乐意听这个，她也乐意什么事儿都不管，只管说：“准了。”这显示出了皇帝对她的重视与尊敬。

    “还有呢？”

    “近来可请皇太后留意，相看秀女中有无合适配皇九子、皇十子之女……”

    “嘎？”

    淑嘉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皇太后可是刚说了，康熙没打算这回给九阿哥、十阿哥指婚啊！要是朝廷大事儿，她能肯定康熙不会跟皇太后说，这娶皇子福晋的事儿，康熙没必要忽悠老太太啊。

    皇太后干脆石化掉了，半晌才回过味儿来：“你没念错？皇帝早先离京的时候还跟我说不急的啊？他说了，今年不用我很辛苦，只管跟儿媳妇、孙媳妇一处说话，往后几个孙媳妇就要搬出去住了，趁这一、二年多多享用她们的孝敬。(.棉花糖)”

    胤礽心里也是诧异，他先前也没听到风声，是什么原因让康熙改了主意了呢？镇定地把手中的信函又翻看了一回，认真地对老太太说：“您看，我没念错啊。这是汗阿玛的字，这底下的印玺也没错。”

    康熙写的是蒙文，皇太后眼睛略有老花，拿远了一点辨认一下：“怪了……”

    所以说啊，皇帝心、海底针。

    很快，京中的注意力就转了，宫中接二连三地相看小姑娘，分明是要给身份不一般的人选妻。据回来的人说，头一回见面，几位主位都在的，后来就只有宜妃看得勤些。

    略一分析就知道了，目前未婚又差不多到适婚年龄的阿哥里，九阿哥、十阿哥今年都十六了，也是时候了。与其关心太子这样虚无飘缈的传说，不如考虑一下，谁家的闺女有造化。

    就像比起‘卡大校是是否被爆菊’，大家更容易被‘明天猪肉又要涨价了’这样的消息吸引一样。流言的大多数受众与太子是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完全不关心谁上位比较好，纯是八卦而已。

    选秀就不同了，可关系到前程呢！五福晋的父亲就不是什么显爵，他他拉家照样跟皇帝攀了亲，五阿哥生母宜妃可不是什么可以忽略的庶妃。如此一想，京城的人生未免开始躁动了。

    ——————————————————————————————————————————

    胤礽学康熙学得倒还像，现在发现出的一大爱好就是跟詹事府的人聊聊天儿。【.]王奕清是个方正君子，谦恭有礼，原是不该关心八卦的。他却是詹事府的人，关心与太子有关的事情是本能。

    说话的时候就毫无保留地说了：“臣居外城，消息虽不通，却知道如今大家说的、想的，大半都移到秀女身上了。果然清者自清，太子不须挂怀。”

    胤礽淡笑道：“这话很是。”暂时放心了，也明白了康熙那封信的意思。只要他汗阿玛还在保他，他就不会出事儿。

    话题一转，就说到了王奕清身上：“你父亲近来可好？”闲话家常么，当然要问候一下对方父母，咳，此句纯褒意。

    “家父还是依旧，劳太子过问了。”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兄弟的？”

    “是”

    ……

    ……

    春天下午的时光就这么消磨掉了两刻钟，皇太子的生活，在大家看来舒缓惬意、从容不迫。

    才怪！

    与王奕清聊完天，看看到了下午茶的时候，胤礽就来与淑嘉商议事情。关系是要培养的，他得修复各种关系，首先要修复的，是与康熙之间的关系。直到这个时候，胤礽才发现康熙对他是多么地维护，而他，先前确实觉得康熙对他的好太理所当然了、他对父子关系未免有些漫不经心了。

    “是啊，汗阿玛的万寿，节礼当然要早些准备，”淑嘉虽是不解，仍然老实回答，“今年与去年一样，仍旧是添了弘旦的一份子。”

    “单子拿来我看一看。”

    “赵国士。”

    比起高三燮等需要舍身救主一回才能得到信任相比，赵国士的日子要滋润很多。太子妃打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表现出疏离，赵国士为人谨慎，上手也快。此时使张小托盘托着份红纸誉写的单子就来了。

    单子呈折子状，胤礽取了来，看着依旧是那几样，太子妃进的是服装类，太子名下进的是珍玩类，儿子们各进几样珍玩凑数。太子妃做事很妥当，教人挑不出毛病来。不过有一件事她是做不到的，胤礽道：“先等一等，我用心细细地抄几遍经。”

    淑嘉有些诧异，这样的招数都不像是胤礽了：“那就得再多添一样，或撤一样旁的下来，不然数目不好看，”犹豫了一下，“怎么想到要写经的？从来万寿节礼没见着送这个的，有些招眼，也不大相宜……”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物反常即为妖，人反常要遭殃啊。

    “唔？依你怎么着？”胤礽纯讨论的口气，觉得老婆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要不佛前供着罢？一样的心意，咱们也只是盼着汗阿玛好。只要是给汗阿玛祈福了，比送到他老人家那里还强呢。”

    “好！”胤礽微微一笑，“只是不好到外面庙里去，太招眼。”

    “苏麻妈妈那里如何？”

    “善。”

    腹黑二人组笑了。送礼送的是心意，当事人明白就行了，送到苏麻那里，保证康熙能知道，比当面送还显得真诚，不作秀。淑嘉对于引导胤礽办了这件事情非常得意，胤礽则对于又掌握一种行事技巧表示满意。周公恐惧流言日，胤礽心里默念，现在这点委屈算什么？等着好了，这点子委屈今后我必要找回来。

    “说起来，咱们总是劳烦苏麻妈妈，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好好谢上一谢呢。”淑嘉又起了另一个话头。

    “怎么说？”心情大好，胤礽也有耐性跟老婆闲话了。

    “还是弘旦，太皮了，不知道像了谁，”淑嘉故意看了胤礽一眼，“咱们家是关不住他了，天天儿的我去宁寿宫，他非要跟着去，还要跟着一道儿走！”

    胤礽严肃认真状：“还真不知道像了谁，我小时候可是汗阿玛教导的端庄有礼。嗳？你方才说他一道儿走到了宁寿宫？从这儿走的？”

    “走了一半儿，走不动了，开始耍赖，蹲地上不走了。嬷嬷们抱他，他也不要。非要等他歇好了，再跟我一道走。这犟脾气！”

    “像我。”胤礽认了。觉得这是有毅力的表现，而且，必须是像了他。

    “……”你可以再无耻一点的。

    “你说了半天，还没说为什么要谢苏麻妈妈呢。”

    “我前番不是说了么？他又爱四处跑，跑到宁寿宫里也不安静。他一闹腾，皇太后祖母和妃母们又要围着他看，话也说不成，我把他扔给苏麻妈妈了，我回来时候没忘了带着他。”无辜地看着孩子爹。

    “他现在在哪儿？”

    正说着，小胖子来了。

    摇摇摆摆地自己走了来，咕咚一下趴在地毯上：“给阿玛额娘请安。”奶声奶气的，吐字还带一点点不清楚。淑嘉看他额头上已出了点汗，小脸红扑扑的：“快过来。”

    刚入二月，不敢给小孩子减衣服，小胖子依旧穿成个球。四脚非常不灵活，在地上好一阵扑腾，爬起来的时候差点大头朝下来个倒栽葱，惊险万分地站了起来。

    胤礽乐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啊？”长手一捞，拎过那一团小棉球，爷儿俩脸对脸，“谁教的你啊？”

    “回阿玛，”嗦一下，口水顺着嘴角出来了，“苏麻妈妈。”

    “他闲着也是捣乱，我头半晌得在宁寿宫里说话，嬷嬷们制不住他，索性请苏麻妈妈教导他一下儿。正好，苏麻妈妈依着宁寿宫而居，近得很。”淑嘉完全忽略了嬷嬷们之所以制不住小胖子纯是因为……她纵容的。小孩子是需要教导一下纪律性，但是嬷嬷们的方式有些惨烈了。她们不能体罚，却能围着你团团转，用恭谦的态度把你弄成个装x的傻蛋。

    苏麻喇姑亲自抚养了十二阿哥，现在十二阿哥早去书房读书了，她很有时间。最重要的是，在养十二阿哥之前，苏麻喇姑还有一个学生——康熙。康熙的启蒙课程就是她教的，苏麻喇姑还不同于一般保姆嬷嬷，人家还会骑马，内里性情就不一样。讲规矩是讲规矩，绝不会把人教人呆子。

    胤礽看看老婆，又低头看看被拎在手里的胖球，一时无语。他该说傻人有傻福么？代为照顾孩子，多么好的事情啊，还让苏麻喇姑照顾。

    淑嘉是故意的，自从小胖子学会了走路，就有意的锻炼他，领着他走走路什么的。为了迁就小胖子的行进速度，她宁愿提早出发。在这宫里，身体素质的好坏，也是一项评估其地位的项目。弘暘身体不如弘晰，虽然李甲氏更在意长子，但是宫中的奴才们对于弘晰却是更巴结。

    皇太后喜欢小胖子，小胖子又在刚学会走路想四处显摆的年纪，一老一小相得益彰，而显得小胖子这个吉祥物很孝顺，将来说起来也是一个加分项，何乐而不为？小孩子天生敏感，本能地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看到皇太后就乐呵呵的，每天准点醒来，穿好衣服就等着去见老太太。见不着他，老太太想他，他也想老太太。

    到了宁寿宫，小胖子走得累了，乖乖被皇太后抱着、被宫妃们参观。弘昱、弘晴失了先机，这份好差使被小胖子的娘抢给了小胖子，只能扼腕，不好当东施。

    参观完了，开始说正事儿的时候，他休息好了，就开始坐不大住了。让个不到两周岁，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端坐如佛，难点儿。

    淑嘉正好就拜托了苏麻，理由还正当：“当时大伙儿都在皇太后跟前说话来的，他又闹，就叫嬷嬷们带他到清静地方儿去了。”是了，当时全宫女眷都陪皇太后说话呢，没旁人能照看了。

    今天，太子殿下给皇帝的家书又有内容可写了。

    ——————————————————————————————————————————

    康熙收到胤礽的书信，展开一读：“……颇长了些斤两，拎在手里沉了不少，现在倒是还能一只手拎起来……”脑补一下胤礽拎着只肉球儿，喷笑出声，“……劳烦了苏麻妈妈，回来以后他倒是规矩了很多……”

    提笔批曰：“可，皇太后喜欢弘旦，多带去见见。苏麻妈妈教过朕，为人好。”

    停下笔，略一沉思，小胖子的成长是他所乐见的。只是有一条，他还没出过痘。这也是康熙没有急着给小胖子定位的一大原因。回去之后，该给皇孙子种痘了。康熙的行事计划里又添了一项。

    孩子爷爷想到了的事情，孩子爹且还没想到。他在忙于梳理他的关系网。

    太子爷这才意识到，真心不买他的账的人，有点多。不是对皇太子不够恭敬，而是太恭敬了，恭敬得只是在恭敬一个皇太子——人家心里不太向着你，你还挑不出理儿来。

    另有一种人，是被索额图得罪过的。索额图得罪过的人很多，明珠那一群暂且不提，还有很多不依附大阿哥却与索额图不对付的人天然对太子有些抗拒。现在索额图倒了，他们还在观望。

    如福全等，差不多已经恢复了中立的态度，甚至还有些善意的表达。其他人就难得多了，他们的背后站着一整个家族，背后的关系乱七八糟。比如富察氏的马齐兄弟，就是只拿皇太子当皇太子，半点不肯亲近型的。再比如汉臣里的李光地，这家伙滑头得很，却不肯往自己这里暂移一步。

    胤礽很努力地回想，再往前一些时候，他们还算和气的，自己是哪里得罪人了？想不出原因，太子殿下最后只能得出一个丧气的结论：他做人有问题。

    想让大家亲近他一点，就得建立好形象，就得坚持。可又不能表现得太突出了，有以势凌君的嫌疑。平衡点很难把握，着实可恼！

    太子爷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死对头上完坟回来了。上坟这个词，是胤礽心里对大阿哥此行的评论。回来之后，由于康熙不在京，当然得先跟胤礽汇报一下。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郁气十足。

    胤禔在驿站的时候就接到了消息，知道太子最近挺难熬的。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自己把索额图给干掉了，然后平白惹了一身骚，很多人说他的不是。心中快意，嘴上也麻利：“关外风光独好，太子还是多年前去过一回罢？也别光在宫里坐着啊，好男儿志在四方。汗阿玛一年总要出去几回，太子总不能老窝在家里。”

    胤礽气个半死，犹自微笑道：“大哥说的是。大嫂又——病了，你一路辛苦，回去看看罢。啊，今年大挑，汗阿玛许还给你添个侧福晋呢。”

    你更想说添个福晋？

    胤禔也想离开，看一看老婆，然后飞奔去看明珠。明珠使人递消息了，回来见一见。

    明珠如今也是个老头儿了，可他的日子比索额图舒服多了。作为与索额图互别苗头的一代强人，明知有太子还要上去挑的牛人，他与索额图的矛盾不是人品的矛盾而是利益的矛盾。说直白点，两只都不是好鸟，一样贪权纳贿、一样任人为亲、一样结党营私。不过明珠的智商情商高一些罢了。

    柄权n年，贪污受贿很多，明珠的府邸华美得很。在这样的宅子里安度晚年，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如果大阿哥再不傻一点就更幸福了。为了自身的幸福，明珠有必要提点一下胤禔，不要做傻事。

    明珠书房，两人坐定。

    胤禔一脸的高兴就止不住，眉梢眼角都带着笑着，唇角直翘：“老二这回的乐子可大了。”

    明珠心中一叹：“甩了一个包袱，太子是可乐。”

    “嘎？”

    明珠耐下心来分析：“这事儿是太子办出来的，足见东宫不蠢，”看一眼大阿哥，可惜这一位越来越呆，抬手制止了胤禔的反驳，“您还别不服气，索额图一倒，皇上待太子可更亲近了。光这一条，就值得。再年索额图的党羽，都是些个什么人？看看皇上杀的是什么人。老朽无用之人！太子还有能用得着的人，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

    叹气，再叹气，要是索额图早早地完蛋了，他也不用冒这样大的风险去扶大阿哥。算计皇位的买卖，那是灭门的勾当。可谁教索额图杵在那里挡他的道呢？要跟索额图斗，他就需要有个皇子，而大阿哥的身份又太微妙。

    早知有今天，他早就收手等索额图完蛋了！也不用现在这样骑虎难下，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胤禔道：“难不成就要这么干看着？”

    “自然不是。不过是眼下您要忍、要等，等到开府建牙了，机会也就来了。”

    “横竖也就再个把月，旨意就下来了，”胤禔小声嘀咕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您就实心办差，踏踏实实地，还有，不要说太子的坏话，不要跟他对着干？”

    “什么？！”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明珠很淡定：“您没听错。第一步我已经走下了，”伸出一个指头，“先坏他名声，太子一向过得顺利，一旦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焦躁，人一焦躁就易出错，”略带责怪地看了胤禔一眼，示意他也有这个毛病，“这个时候，咱们就不宜再有大动作，皇上盯着呢。要好好办差，使皇上知道您的能耐，这才是最要紧的。再者，阿哥们都大了，他们越能干，太子就会越慌乱，出错就会越多，就会渐失圣心，皇上就要把先前关于他不好的流言都翻出来。这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胤禔就问了一句话：“要多久？”

    明珠预估了一下：“这要看您做得如何，太子又做得如何了？不会太久。”

    竟然没个谱儿？胤禔不乐意了，连个盼头都没有了啊！他暗暗下了决心，现在忍，可以。等封了王、搬出宫，他就要下手办事儿了。他都等了二十几年了，耐心都耗光了。好容易索额图完蛋了，甭管是太子的昏招还是妙招，都是个好机会。索额图发烧，太子也得打喷嚏，趁他病，要他命！

    见胤禔不接话了，明珠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解：“您现在要办好差使，这样太子倒了，皇上才会想到您身上。否则，纵然把太子拉下了马，皇上还有十几个儿子呢。”

    胤禔不高兴了，这老头真扫兴：“我本居长。”

    “太子居贵。”

    “哼！”

    “这么些年了，奴才对大阿哥如何？可有不为大阿哥着想的时候？可会害了大阿哥？”神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干这等扶大阿哥的蠢事儿，只等太子干掉索额图，然后去嘲笑死对头。

    胤禔终于点头了，却是阳奉阴违，心中另打一套算盘。

    “八阿哥要娶福晋了，您多照看他一点儿，会有后报的，”明珠尽力给胤禔找些正面的、胤禔愿意做的事情去做，免得他冲动惹事，“安王家算得上是八福晋的娘家。”

    这话胤禔爱听：“我回去就看看他。”

    ——————————————————————————————————————————

    被说到的未来八福晋此时正在宫里。婚期定在今年，却是在分封之后，还有些日子。郭络罗氏也算是皇室的亲戚，皇太后要看她，她就得过来。

    寄人篱下的姑娘，却没有长成黛玉，偏偏是个湘云。这是淑嘉对八福晋的评价。

    上次见她的时候还很小，此时已经渐出萝莉圈，步入少女时代了。穿一身大红旗袍，脖子上一个明晃晃的项圈儿，薄施脂胭，青春少女活力十足。偏又举止大方，被皇太后、众宫妃、诸福晋们看着，也不扭捏。

    大大方方捏着帕子端坐在那里，口角带笑，跟皇太后说话：“舅舅园子里的迎春花儿已经开了呢，墙边儿上整整一大片。我索性叫他们照着鲜花的扎了绒花出来。”略略歪头，展示一下。

    皇太后喜欢喜庆的小姑娘，未来八福晋这般倒对了她的脾气，一个劲儿地说：“多好的姑娘啊，你舅舅、舅母舍不得罢？”

    郭络罗氏这时便显得有些羞涩了，先前还能说是亲戚见面，这会儿涉及婚姻问题，两颊飞红，低头不语。淑嘉对皇太后道：“老祖宗，瞧您，把人家姑娘说臊了呢。”

    皇太后方觉口误，讪讪地解释：“搁我有这么个可人的孩子也舍不得么。”

    一旁安王福晋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理儿，大不了以后多走动就是了。”

    惠妃一直以准婆婆的目光评估着郭络罗氏，指婚指得早，先前是估计家世，生父不令人满意，不过养她的舅家着实不坏，却又担心这种被舅家收养的经历会让郭络罗氏养成古怪的脾气。今见郭络罗氏是个大方的姑娘，终于把目光改成了肯定。

    今天本来是要相看九福晋、十福晋的，郭络罗氏只是作陪。不幸她一出现，其他的小姑娘几乎要沦为陪衬了，人跟人的气场，还真是不一样。

    宜妃是关心自己儿媳妇的人选了，这一回相看的小姑娘里，有一个是佟家的。乃是佟国纲的遗腹女，可惜是庶出。

    而十阿哥干脆就只有皇太后对他的婚事关心了一小下儿，其他的人既非嫡母又非养母，在人家生母不在的时候，实在没资格讨论。

    这些女人还不知道，她们在这里讨论纯属白搭——康熙压根就没打算在本期秀女里选儿媳妇！

    二月里，康熙终于赶在秀女初选前回来了。

    处理政务、召见儿子、召见大臣、听取汇报，这些自不必说。他下一站就是奔去宁寿宫请安。

    母子相见，皇太后眯起老花眼打量康熙：“看着气色很好，我就放心了。”

    康熙也道：“您玉体康健才是儿子的福气。”

    皇太后迫不及待地现宝：“我看了几个姑娘，佟家的家教不错。不过安王家的姑娘实在是好，又大方又会说话。”

    “安王家的？”

    “老八媳妇儿。”

    “您……没看看蒙八旗里的姑娘？”康熙不好意思说是逗老太太玩儿呢，只好另辟蹊径，“既叫您拿主意了，您该多看看那边儿的呢。”

    康熙皇宫就没什么蒙古妃子，皇子福晋、侧室到现在也是一个蒙古来的都没有。皇太后非常自觉地依照前例，站在康熙画的圈圈里，就没想到这一出：“啊？”

    惊喜嗳！

    康熙笑了。

    ——————————————————————————————————————————

    太子妃在生气，对象是两个不是亲生的儿子。

    坦白来说，弘暘弘晰还是很给她面子的。虽不是亲生，待嫡母也够恭敬，尤其弘晰由于生母更担心弘暘，给他一种不被关心的错觉，对嫡母更亲近一点，说话也随和。

    一随和，就露了馅儿了。

    弘晰非常淡定的口气说他哥哥：“你总不会比徐元梦差。”

    徐元梦，她娘家的老邻居，被康熙贬到辛者库籍里去的倒霉蛋。更倒霉的是……丫被康熙又拎过来到皇家学校当老师了。坑爹，太坑爹了！在八旗的都是他们家的奴才，当老师都得对学生恭恭敬敬的，不能打不能骂。在辛者库的老师，日子真tmd不好过。

    尤其，这位老师曾在学生面前被家长狠狠折了一回面子！还累及父母，还被判过死刑亏得皇帝开恩才没绞了他。

    很难抬得起头啊。

    徐元梦的骑射，一如既往地差劲，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了。

    今天，弘暘与弘晰照例过来向胤礽汇报功课，完了就来给淑嘉请安。弘晰对额娘撒娇：“大哥又在阿玛那里忏悔，说是身子不好，骑射不好，给阿玛丢脸了。要我说，有什么好愧疚的……”总觉得额娘对他比较亲近一点。

    弘暘强辩一句：“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弘晰轻描淡写一句：“你长大了总不会比徐元梦差。”然后，淑嘉变脸了。

    徐元梦是你们老师啊！你们那个态度！笨蛋！不尊敬老师怎么行？！说出去了是家教不好。

    弘晰再继续说：“听说那家伙当年……”

    “那家伙是谁？”

    “啊？徐元梦啊……”

    “徐元梦是谁？”

    “师傅啊。”

    “我还道是你的哈哈珠子呢，”不在意的口气，昭示着说话的人已经很火大了，“尊师重道的道理不用我说了罢？”

    语气很轻，重话也没有，弘晰还是嗫嚅着不敢接话。

    “听谁说的。”

    多嘴的太监，徐元梦被罚得太惨了，记忆犹新啊。

    兄弟俩被押到太子跟前了：“这事儿须得你来说。”

    胤礽很奇怪：“什么事儿？”

    指指林四儿，让他把刚才的对话学了一遍。

    “原来是这个，”胤礽笑了一笑，“这么叫也没什么。”

    “对师傅怎么能直呼其名呢？天地君亲师，都是要敬重的人，”正色地给父子三人上课，借说儿子来点父亲，“敬重他，抬高的是你自己个儿。对师傅无礼，能显得你比旁人高么？光学几个字儿，算不得读书人。有学问的人，不管做什么，都透出学问来。”

    胤礽耳朵一跳。

    据说，第二天，皇子读书处少了一太监。

    作者有话要说：你可以再抽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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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一个忙碌的春天

﻿    ﻿    李甲氏也是运气不好，以她的出身称不上大富大贵也不差了，放到外面也是当家主母的料儿，放到宫里只好给太子当小老婆，要不是上头发话，自己的儿子都不归自己管。(.棉花糖)【.]儿子们有些放到宫放觉得不太妥当的事情，在宫里面就不能开口教训，委实让人同情。

    淑嘉把弘暘交给她，也是存了私心的，不客气地说，非亲生的孩子就是烫手山芋，养得好了，不过是个无功无过，谁叫你是嫡母，要是养得不好了，那就罪过了，当面不说背后也有人说你存心刻薄。一旦自己有了孩子，那就更有了对比。顾忌太多的人，往往出了力还里外不是人。弘暘身体还不好，有个三长两短，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淑嘉可不想这样。现在毓庆宫一系的人马，万不能再出什么落人口实的事情。发个善心又能怎么样呢？不过该过问的事情，还是要过问一下，免得被人说故意惯坏庶子。

    淑嘉与两个庶子的关系称得上是不错了，这年头，还是在宫里，嫡嫡庶庶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见了，想不把这事儿当寻常都不行。严格说起来，李甲氏还没有侧福晋的名份，这俩孩子归太子妃管还更名正言顺些。额娘管儿子，还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胤礽是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的，不管怎么说，女主人还是要尽起责来比较好。把弘暘交给李甲氏也是他默许的，毕竟长子身体不好，生母或许能更尽心些也未可知。管教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希望淑嘉能够多承担一点。

    今见淑嘉管起了事情来，胤礽只有支持的份儿，同时也觉得孩子的教育问题确实是需要重视的，有个妈盯着确实有效，而李甲氏在这方面确实不够让人满意。他却忘了，宫里嬷嬷别的先不教，最先教的就是‘主子的范儿’，而李甲氏是不能向宫中规矩挑战的。甭说徐元梦的，换了旁人，那也是皇家的奴才。

    胤礽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当时他身边还有康熙这个最讲究这些的牢头，装x的功力都练到暴表了。可现在他觉得自己醒悟了、改邪归正了，分分钟的功夫就开始当起鸡毛掸子、手电筒，光照别人不照自己了。

    思及些，虎着脸对淑嘉道：“这事儿你说得是，亏得觉察得早，再这么纵下去，他们得上房揭瓦，我得请家法！”

    咱们家有个屁家法！《大清律》倒是有一本！淑嘉腹诽了一下，还要对他的话表示回应，看一眼耷拉着脑袋的两个庶子，轻声道：“话是这个话，却也不全怪他们。”

    胤礽一瞪眼颇有威力，淑嘉当他在耍宝，倒是弘暘与弘晰齐齐缩了缩脖子。好可怜……弘暘同学才六周岁半，弘晰更小虚龄五岁，都还没到足以分辩是非的年龄。这样恐吓，真容易留下心理阴影了。

    伸手摸摸两人的头：“先时又没有告诉他们，怎么能怪他们呢，我着急，是因着有人胡说八道，这些个事情不该现在与他们说的。本是与你商议的，我管不到他们读书的地方儿，正要请你去看一看。”

    胤礽看了儿子一眼：“以后不要乱听这些混帐话！听到了没有？”

    弘暘、弘晰又缩了一下脖子，齐声道：“儿子明白了。”

    你们能明白什么呀？说的人都没说明白呢。淑嘉道：“与你们一道读书的叔叔们，哪个不比你们年纪大？难不成都不知道这些事儿？你看看他们，哪个对师傅不恭敬了？”看小孩子依旧不懂，只好说，“你们只记住一条儿，得罪师傅是要吃亏的。”

    仔细想想，好像没有，小孩子的心里似懂非懂，话倒是记住了。胤礽却在一旁咬牙，他又添了一笔旧债要还。身为皇太子，平日里对师傅们的态度虽然看着谦和，实质上比一般皇子还要倨傲一点儿的。能当太子老师的，莫非大儒，有些还是朝廷重臣，声望都不是一般的好，最后都跟他不太亲近了。我小时候怎么就没个人告诉我‘得罪师傅是要吃亏的’呢？

    “你好好跟他们说说。”丢下一句话，胤礽跑了，不行，他得找个安静地儿好好想一想。不光是这一件，还有其他，接二连三的发现让他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以前他是不是漫不经心间把很多本该亲近的人都弄得对他敬而远之了？

    淑嘉这里还要给两个小孩子上思想道理课，毕竟不是生母，打完巴掌还要揉三揉。

    淑嘉叹气，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娘家的时候偶有与观音保之间的互动，那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根本没有障碍。现在有了小胖子，那是亲儿子，什么顾忌都没有，而小胖子还没有到那个需要事事说教的年龄。

    领着耷拉着耳朵的两只，一起到炕上坐了。淑嘉开始耐心地跟他们讲解，先得给胤礽开脱一下：“你们阿玛也是为了你们好，在咱们家里，自家人说出来，总比出去叫别人说了强……”

    非但后妈不是好干的差使，连人家嫡母也很难做。

    ——————————————————————————————————————————

    对自己亲儿子就容易下手得多了。

    “都不要动手，叫他自己来。”笑眯眯地坐在一旁，此时晨光初现，淑嘉早与胤礽一起用过了早点，胤礽都跑去听政了，淑嘉正好有功夫来折腾她家儿子。

    据说小朋友从小学习自己穿衣吃饭不但有利于培养自理能力，还有助于开发大脑。农历三月天，已入暮春，小胖子终于从圆南瓜造型变成胖冬瓜造型，穿的衣服少了，正适合用来作穿衣训练。

    人的性格都是在从小一点一滴的小事中渐渐形成的，包括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包括自身被要求的事情。小胖子现在也许还不知道，但是淑嘉却明白，胤礽对她说过了，康熙是有要亲自抚养小胖子的意思的，那小胖子就必须显得不乖巧但是非常懂事才好。

    可怜的小胖子才刚睡醒，打了个小哈欠。根据经验，他小人家只要乖乖坐着眼睛都不用睁开，放松身体，就有人给他穿衣服了。然后是拧了温热柔软的帕子擦到脸上，慢慢的，整个人都醒了。乐呵呵地在嬷嬷的服侍下漱口、吃早饭。【.]

    今天遭遇了个可怕的独裁者，居然不让人帮他穿衣服，就差没直接说‘不穿就把你果着带去展览’了。小胖子委屈了，欺负他的人还是他亲额娘。好想呜呜两声！

    可是不行，她额娘都不用cos阎王的脸，只要笑眯眯地发话，所有人都听话。小胖子的眼眶里包着两包热泪，抽抽鼻子，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睛。可怜巴巴地看了半天，发现他额娘都只是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乖，来，自己穿。”

    四下里一片寂静，嬷嬷们的眼神比他还可怜，小胖子非常识时务地垂下了头。小屁股一扭，送给大家一个落寞的背影，委委屈屈地跟衣服带子搏斗。

    先要拆下睡衣，然后是穿内衣、夹衣，小罩衫……初次穿衣服这样的难度有点大。天气虽已和暖，果着也容易着凉。所以，坏人大发慈悲地在小胖子把自己的衣服扒下来之后，上前来帮忙了。

    小胖子极有骨气，扭头不想搭理坏人。淑嘉也不生气，伸手戳戳小胖子肉乎乎的小肚子。被调戏了的小胖子羞涩了，鼻子一皱，开始掉金豆。淑嘉把他抱了起来，给他擦眼泪，扒在儿子耳朵边儿上小声给他上课：“唉呀呀，怎么能这么害羞呢？人不要脸才能天下无敌嗳……”

    小胖子都不知道他额娘在念叨些什么，看到有人来哄他，越发扭动着小身子要发一发威。大头朝后仰，含泪看额娘，你还不继续哄哄小爷！

    哄你个大头！

    伸手把眼泪给小胖子擦干净了，做额娘的开始摆事实讲道理，虽然听起来比较像是恐吓：“你乖啊，你看，再不穿好衣服你就出不了门儿，出不了门儿就不能跟老祖宗玩，也见不着苏麻妈妈了。”

    小胖子选择题做得还好，乖乖让坏人给他穿上了衣服。擦一擦脸，漱一漱口，这会儿还没有沾染上他阿玛和他玛法记仇的坏毛病，又笑得光灿灿的，小胖手非常不老实地伸到人家衣服里面找吃的了。

    小胖子不到两周岁，淑嘉还没把给他断奶提到行事议程上来。她能让儿子自己穿衣服，却很难给他太早断奶。宫里面的前龄前儿童，在正式往常之前还抱着乳母当零食的大有人在。管起来太难，与现有的规矩冲突也有些大了。如今能做的就是蒸个鸡蛋啊、弄点儿米粉啊，做得香喷喷的，诱拐儿子做个杂食动物。

    ——————————————————————————————————————————

    小胖子的两条小短腿已经挺结实的了，蹬蹬蹬地能走老远。淑嘉在襟口系了块怀表，打开一看，留的时间还够，也就极有耐心地等小胖子一道走。一段路，搁平常十几分钟的事儿，还是散步式的走，这会儿倒走了半个多小时。

    到了宁寿宫，依然是最早到的，大家早就放弃了与太子妃争谁先到这件事情了。一件事情，如果她能够坚持两年，怀孕的时候都没放弃，你就最好别跟她比了。再说了，太子妃又没有婆婆需要伺候，她除了处理家务，白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补眠，大家跟她耗不起。

    小胖子走得小脸通红，进了宁寿宫，皇太后非常自觉：“去拧帕子来。”她是照顾过小孩子的，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带，一些常识还是有的，比如小胖子眼下的状况，就应该给他擦擦汗，不然吹风会着凉。

    小胖子已跟他额娘一道行礼了，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好几回了，渐渐熟练了起来。皇太后拍拍手：“来，到我这儿来。”小胖子仰头看看淑嘉，得到一个肯定的动作之后，嗒嗒走了过去。

    宫女们拧好了帕子，皇太后亲自动手，把小胖子身上的汗给擦一擦：“过一阵儿，等身上干透了再放他出去。”

    小胖子出了一身细汗，热毛巾一擦极为舒坦，还哼哼了两声。淑嘉不禁莞尔，皇太后还亲了亲他的胖脸蛋。

    这一切动作做完，便有人陆陆续续地到了。先到的反而是昨天被翻了牌子的佟妃，淑嘉站起身来相迎。小胖子见有个美女来了，还很无耻地冲人家笑。

    佟妃眉梢眼角都透着笑意：“看来我今儿来的算早了。”

    皇太后道：“可不是，她们都还没到呢。快，你来坐坐。”

    佟妃先到是有原因的，老实不客气地向皇太后请示：“今年的秀女初选已过，过两天就是下一拔验看了……”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淑嘉未免悬心，于这件事情上的发言权又不是很大。决心晚间探一探胤礽的口风，再作打算，此时却是竖起耳朵来听。小胖子的早课时间也到了，苏麻喇姑处的一个小宫女悄悄走了过来，淑嘉见了便使嬷嬷带小胖子过去：“向苏麻妈妈道声辛苦。”

    佟妃多看了淑嘉一眼，心说，你算是找对看孩子的人了。心中有数，却不多话。她如今正有事需要上头点头答应，没事也不愿意结仇人。昨天已经向康熙请示，是不是可以给今年参选的佟家女孩儿一个好归宿，今天佟妃有个堂妹要参选——死鬼佟国纲的女儿。

    当今态势，判断一个家族是否兴旺、是否有前途，从其姻亲上就能看出来。不外是：内有主位、外有王妃、子弟尚主。佟家主位有了，佟妃的姐姐已经是皇后了，她自己也是主位的待遇，下次评职称也是十拿九稳的，余下的两条是需要再努力的。其中王妃比尚主还要容易些。

    皇太后发话了：“照咱们说好的，还是延晖阁那里选看。”

    宫妃们陆陆续续都到了，说的话题也比较集中，大多是选秀。娘家有女孩儿参选如佟妃的自是关心，而有儿子要娶媳妇儿的如宜妃也不放松。宜妃这些日子已得了康熙的口风，还是先给胤禟指个侧室，再徐徐查看满洲好女为媳。

    既然康熙已经答应了，这回的儿媳妇比五福晋要好，宜妃也轻松。爽朗劲儿一回来，透露出的消息也就多了：“这回给老九指个侧室也是好的，先收收他的心。”

    淑嘉自然要问：“既这么着，九弟也就要从兆祥所里搬出来了罢？那可得给我们爷收拾件衣服，预备着喝九弟乔迁的喜酒了。”

    从兆祥所里搬出来，也预示着成年的开始。宜妃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心情也好：“内务府已经着手收拾屋子了，他这两天乐得跟什么似的。”胤禟高兴，乃是可以搬出来自己胡天胡闹，隔壁还住着他家八哥，真是件舒爽的事情。

    “唔，说起这个来，咱们也要合计合计，”皇太后贡献情报，“他们外头王府里也有长成的半大小子，也是要娶媳妇儿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选前递话儿了？淑嘉越发留意了。

    不料宫妃们都很矜持，这种走后门的勾当，除非是明摆着圈地，否则当然要暗箱操作跟皇帝吹枕头风去了。皇太后左看右看，没有应声的。

    佟妃终于接话了：“这个却是没有，不过我倒听到个新消息。”

    惠妃接话：“什么消息？”

    “听说，这一回的秀女里倒真有一两个长得水灵的呢，过两天，咱们能见着了。”

    “是么？”皇太后发问。

    德妃一寻思：“是不是小半个月前儿，初选的时候。我听他们说，有个瓜尔佳氏的姑娘，看着着实可人。”初选，把关的是太监嬷嬷们，妃子们都没有亲临，这么些个人，她们看着也累。不过调去当差的太监口中，倒有可能被主位们问出些情况来的。

    荣妃就问淑嘉：“太子妃知道么？”

    我哪儿知道啊？又不是咱们家的。“姓瓜尔佳的人不少，我还真不知道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眼福了。”

    三福晋开口了：“既大家都说是个可人儿，想是能留宿宫中的。到时候，怎么着也能见着了呢。”

    这倒是个好主意。先看一看，掂掂斤两。

    估计在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们再掂斤两，最后的决定权却是在一个男人手上的。

    ——————————————————————————————————————————

    康熙此时正在检查封王诏书，一排几个卷轴，五色织锦为底。旁边是几枚新铸的印章，满汉合璧的篆文。确定没有什么纰漏了，康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转问一旁的胤礽：“看着如何？”

    胤礽帮他把印与诏书一一对应着放好，神色从容：“就等汗阿玛用玺，再叫乾东乾西那里备好仪式要用的东西，即可下诏。”

    康熙点头道：“是该叫他们也有所准备才好。”

    “下诏的日子与万寿节相近，可是双喜临门。”

    康熙捻须一笑。

    “哦，恐怕是三喜。”

    “哦？”

    “前儿听太子妃说，三弟又要做阿玛了。”

    “是么？”康熙对些消息也是很欢迎的，反正他已经起好了一堆的名字准备着了。不过等一下要吩咐准备给新孙子的赏赐呢。

    说到了万寿节，就想起来前两天得到的消息，从三月初一开始，太子就隔天送一份亲手抄的经文到佛前供着，也没宣扬。康熙算算日子，到他生日那天，正好是一九之数，心情大好。

    唉呀呀，工作那么忙，还要查儿子的功课，还要抽空抄经。康熙曾经悄悄溜到苏麻供奉的佛像前伸手翻看了一回，抄得字迹是相当的工整。两天抄一份，实在是不小的工作量。

    想到这里，心里就熨贴了：“对你还有一喜呢。”

    “嘎？”

    “傻小子，弘旦就快三岁了。你这个做阿玛的难道不要给儿子过生日？”

    胤礽一拍脑门儿：“几乎忘了，他小孩子家，生日不好做得太大。”

    “也不能俭省了。纵使俭省，也不能从朕的孙子身上省，”康熙非常慷慨，慷慨完了，还要提醒儿子，也算是解释，“今年秀女大挑，要给老九、老十指侧室，老大、老三那里也要有，你不要多心。”

    胤礽有点了迷惑，老大他们纳妾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康熙只好点明了：今年没你的份儿！

    痛快地点头：“听汗阿玛的。”

    康熙郁闷了，这种话本来应该是做母亲的跟儿子说的，仁孝皇后偏偏早逝，难道让她托梦？只好他自己说了，这个话题由父亲跟儿子说，真有点儿尴尬了。

    不得已，康熙又加了一句解释，这一句才是重点：多跟太子妃亲近亲近啊，给你选的的多好的老婆啊，康熙已知了太子妃教子一事，认为这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该做的事情，挺识大体的。既然是个合格的母亲，就要担起承认，多生几个，不要浪费了大好资源。

    胤礽大悟，继而作腼腆状：“儿子知道了。”胤礽本在焦头烂额之中，实无心再去搞三搞四。再者，与太子妃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还没过，两人精神交流也很舒坦，石家的感情他也要顾及。话又说回来了，多生几个嫡子，也是多一份保障不是？

    父子间的情份很好，胤礽也就不去纠结兄弟们羽翼渐丰的事实。既然已经是事实了，生闷气是没有用的，不如想想怎么应对。与父亲继续保持良好的沟通与互动，正是应对的一个方面，而今天的谈话里又得出另一个应对的加分项，多生几个嫡子。

    说来也巧，等他回到毓庆宫。晚间夫妻说话，他媳妇儿居然也说到了这个话题。

    淑嘉心里拧着酸汁，嘴里发苦，还要问胤礽：“要大挑了……你……要不要……”

    胤礽失笑，一把搂了老婆过来：“你要不要？”

    淑嘉瞪眼，左右为难。这表情取悦了胤礽，喜欢她，什么表情都好看，做什么事情都能为她找借口。胤礽此刻心想：嘿，还是有点酸呢，还是舍不得我。

    淑嘉期期艾艾地道：“问、问你呢，说、说我做什么。”身上没来由的燥热。

    胤礽扳着人往床上一躺：“我倒想，”看着对方有些勉强的笑，捏着淑嘉的下巴，望进带着难过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可惜汗阿玛不给，夫人就勉强陪我一道胡混了罢。”

    靠！

    “喂，不带咬人的啊。汗阿玛不给，我只好来烦你的么……”

    也许是这烦人战术生了效果，太子殿下造人成功。在被康熙谈话要求他‘努力’之后的第二天，太子妃确诊再次有孕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儿？”

    月信不至，淑嘉也略有所觉，口上却道：“这不是才知道么？这种事儿，不上两个月，哪能说得准？”

    “嘿嘿，要是个闺女就好了。”胤礽觉得儿女双全才是圆满，揣小胖子那会儿是形势所迫，需要个儿子。现在，忽然觉得，他想要一个可爱的女儿。夭折过两女，未尝不是太子的一件憾事。

    生个女儿，这样的人生就圆满了。女儿是小棉袄，贴心又温暖，不像某个已经开始露出不良习性的臭小子，昨天居然拿他那小胖爪子扯他阿玛的脸，一边一只手，往横向拉！

    太子君完全忘了，小胖子的这个动作纯属模仿，模仿的还是他。他就是这么拉过儿子的脸的。

    ——————————————————————————————————————————

    胤礽心情好，他的兄弟们的处境却不怎么好。这些兄弟，说的不是即将封王的，而是还在念书的。

    康熙爷不知道怎么地，把徐元梦给调走了，入部当差。然后，给皇子们弄了个新老师来。

    此君名叫——法海！

    这位跟金山寺的那个光头没什么关系，倒与康熙有些关系。他是佟国纲的儿子，康熙的表弟。这位当老师，身上还隐约带着一层‘长辈’的光环，康熙对佟家的偏袒是有目共睹的。这个事儿……有点儿不妙了。

    以往，皇子们只要把功课学好，见了老师都不用行礼的，还要老师反过来向学生行礼。遇到一个有礼貌的学生，对老师比较客气了，那可真是侥天之幸了。现在这一个，他向你行礼，你倒是‘坦然受之’试一试。

    小皇子们很苦逼。这种情况与弘旦小朋友面临的情况很像，一直有人帮你穿衣服，突然让你自己穿了，不是什么大事？依旧觉得心里很委屈、不大适应。

    他们的哥哥们却顾不得他们的痛苦，大号的几个忙着试衣服呢。尤其是胤祉，侧室田佳氏的产期又近，称得上是双喜临门。这不，三月初八，田佳氏给他生了个儿子。胤祉喜不自胜，对这个儿子不由高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坏了，第二天，孩子挂了……

    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孩子，又在要分封的大日子之前夭折，几天后还是康熙的生日，丧礼就只有非常简单了。虽如此，却给乾东二所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康熙的万寿节，自是热闹异常的，大家默契地不提三阿哥次子夭折的事情。把这事儿往心上一放的大概就是荣妃、田佳氏、胤祉都只能算半个。女眷们陪着皇太后开席，席间董鄂氏脸上淡淡的，心里不是不松一口气的，却要表现出悲恸来，又因是万寿节，还不能太过份。这个度掌握得实在是辛苦。

    淑嘉识相地不去多招惹她，反多与大福晋说话：“大嫂好了许多，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大福晋这两年日子倒好过了些，行事也去了焦躁，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也是汗阿玛恩典呢。倒是太子妃，又怀上了，才是遇上了喜事呢。”一语双关，还带着点儿俏皮。

    淑嘉但笑不语，心里却想，正好给小胖子断奶！

    小胖子不知道已经被狠心的妈算计上了，他还乐呵呵的，胤礽亲自领着三个儿子给康熙拜寿。他已经跟着兄弟那一拨拜过了，这回不过是因为小胖子太小，小短腿儿走得慢，他又有点儿被迫害妄想症，非眼盯着儿子不可。

    把儿子们领到场地，嘱咐道：“弘暘，打头儿走。弘晰看一下你弟弟。弘旦，仔细着别跌跤，不要怕。”他才溜回来。

    出乎意料的，弘旦一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跟地哥哥们身后，到了位置站定了，迈着小短腿，与弘晰一左一右站到弘暘旁边，像模像样地给康熙行礼，恭祝他们的祖父万寿无疆。直把康熙高兴坏了！

    胤禔脸颊抽动了一下，他儿子弘昱现在还叫保姆抱着上前行礼呢。本就比小胖子小半岁，对于小孩子来说，半岁是小胖子生命的四分之一、弘昱生命的三分之一，你就知道六个月其实是个很大的差距了。又叫老二抢风头了！真是要闪瞎人的狗眼！

    闪人眼的非止一桩，比如说，小胖子就被康熙留下来抱着了，真是引人侧目！直到底下人过来上寿进酒，康熙才把小胖子交给乳母。再比如，小胖子压根不要乳母抱，自迈着小方步，晃悠悠地踱到他爹那里跟他爹会合，乳母只能弯着腰跟着，显得矮豆丁气势十足。

    太讨厌了！

    ——————————————————————————————————————————

    太讨厌了！

    胤礽老大不高兴，老大封王了，宫里喜气洋洋。胤礽还要面上装作很高兴的样子给胤禔道喜！康熙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俱为贝勒、皇八子胤禩为贝子。后面这四个就没有吉号了。大家私下称呼起来，标准的说法就是禛贝勒、祺贝勒，等等等等。

    当然，如果你想拍拍皇子阿哥的马屁，也可以尊称一句‘四王爷’、‘五王爷’等。

    不过就是有人不买账！

    胤禛的脸黑得像锅底，严肃地瞪着来人：“汗阿玛并未封我为王，我今为贝勒……”

    马屁拍到马腿上，真是件倒霉的事儿。倒霉催的是，你还不能说他说得不对，还得老实听着。旁边路过一人，你都恨不得把脑袋钻地缝里去……

    不严肃的人也是有的，胤禔对于大千岁啦、王爷啦这样的称呼倒是坦然受之。他心里在扒拉着小算盘。封王分府，不但有正在建设中的邸，还有一次性的安家银子二十三万，此外还有京郊不远的庄子数座，又有铺子若干。

    胤禔有些手痒，琢磨着，手上有钱了，是不是要修座庙？不能总叫老二讨好卖乖的。就叫报恩寺好了，为汗阿玛祈福用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点直接发表，它给我抽进了存稿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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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选秀引发的问题

﻿    ﻿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放到康熙三十七年的紫禁城里，似乎不那恰当。许多喜事一齐涌来，也许某一件事对此人是好事对彼人却是坏事，然而加加减减地平均下来，居然有很多人都能摊上个两三件。

    首先，秀女大挑。已知的九阿哥、十阿哥是必有个正式的侧室的，这还保不住康熙一时兴起给其他的儿子再添几个侍侯的人。淑嘉虽不用担心，不过在一众有些脸色不太好的妯娌堆里，还是要克制一下不要表现出来的。而据不可靠消息，康熙也有可能再添一二妃嫔。

    其次，诸王分封，雨露均沾，乾东五所与乾西的八阿哥处都是喜气洋洋。

    再者，八阿哥的大日子也要到了，封爵加上娶媳妇儿，也是双喜临门了。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集体怀孕’事件了。说来也怪，这一年年初，从太子妃到三福晋，还有五阿哥的侧室刘佳氏，前后脚地诊出了身孕来，实实在在地为皇宫平添了几分生气。

    在这样喜庆的时光里，秀女大挑的复试开始了。通常来说，皇子福晋，哪怕是太子妃，对于大挑这事的事情也是没什么发言权的。淑嘉只是每天到宁寿宫的时候，听大家说起，今天看了正黄旗的秀女，模样儿倒好，明儿再把她们看一回，定下留宿的名单，云云。

    她倒不甚在意，只要自家后院不起火，怎么着就成。她还有一虑：如果真指了人来，也是要放到撷芳殿那里去的。她管不着后宫分配什么样的人给她，撷芳殿离得又远，所谓天高皇帝远，一个不留神怕不就要出差错？如今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可不就放松了么？

    留神听佟妃向皇太后报告：“这回秀女人数不少，可挑拣得也多，外头王府里适婚的孩子倒是不少，也要拿人来配。初定了两百一十三人留宿查看，满洲一百零七人，蒙古五十四人，汉军五十二人……”

    汉军旗果然前途黯淡的哩！

    皇太后听得很认真，又问：“内里可有宫里主子的姐妹亲戚？”有时候这样的候选人不当妃子也可以指到王府等处当媳妇儿的。宫妃们在宫中的表现，直接影响boss对其家教的评判，这个评判可能会影响一家子人的前程。

    佟妃的堂妹就在其中，大大方方地说：“奴才的堂妹，佟国纲之女也在其列。”

    皇太后又问淑嘉等孙媳妇：“你们呢？可有姐妹亲戚待选的？”大福晋拿眼睛看淑嘉，淑嘉道：“近支的还没有，再远一些儿的我们还年轻，也闹不大清楚呢。”大福晋这才道：“我们这回也没什么熟人。”三福晋、四福晋、五福晋、七福晋本次也无近支在选。

    皇太后有点遗憾地瘪瘪嘴，几个孙媳妇她看着都不坏的，要是家里有姐妹就好了。却不知几个孙媳妇不免啼笑皆非，当初她们参选的时候祖宗八代、街坊四邻差点儿没叫都翻出来，这才多久啊，皇太后就忘得差不多了。

    德妃轻声道：“这回的姑娘有点儿多了，怕住不大开呢，房舍得仔细筹划了。”可不是，空出两所宫殿来给秀女们住，一座要住上百号人呢。

    不过这不是淑嘉要头疼的，她乐得旁观。皇太后是没有主意的人，她就适合当个橡皮图章，很适时地发问：“你们怎么看的？”

    妃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插话，惠妃道：“要不就把年纪小的先留了牌子，叫她们明年再来。”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宜妃倒宁愿再多看一看，除了九阿哥，她还希望给五阿哥再添一侧室，此时反说：“不如再叫进来看一回，拣略有不足的撂了牌子。不然今年留的人，过三年又回来了，一样得挤。”

    底下的嫔、贵人，都没有发言权，成嫔一如既往当背景板，心里却如宜妃那样，希望能够多留一点人，给七阿哥添一两个。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散了场之后可以去宜妃那里探探口风，顺便请托一下。

    无子的妃嫔们，更关心有没有新来的竞争对手。佟妃倒是不须太担心，虽无正式册封，地位已隐隐高于诸妃之上，她的父亲、兄弟都很有出息，现在她所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等康熙凑足了人头集体晋升。别人就有点不是滋味了，尤其是近几年新蒙圣恩的，年纪还没有大到足以淡定。莫不分析着几个主位透露出来的信息，暗暗判定了竞争对手。

    皇太后也经过数次选秀了，对流程倒是熟悉，想了一回，转过脸问坐在身侧的淑嘉：“你说呢？”

    一群妃母们看着太子妃，淑嘉微微一笑：“怎么着都好，不过是要住得不太挤。把她们都叫进来看一看，年纪小的、看着是好苗子的不妨留一留，实在不中用的就撂了去也是省心。”

    有说等于没有说，皇太后却听进去了：“这样也成。”

    淑嘉又道：“要是到时候还觉得挤了，还有一个法子。”

    “怎么说？怎么说？”皇太后抓着孙媳妇儿的手，一叠声问着。

    “皇室繁衍，不特子孙众多，女儿也多，下嫁各处，又有子孙。若是生女，也在参选之列，不如把这些孩子单列出来先看一看，也是照顾亲戚，也是……别岔了辈份儿。秀女是供皇家的，有血脉之亲，辈份就不好乱。单列出来了，对着她们母亲的辈份，就是指婚，也方便些。您看呢？”

    佟妃的反应最快：“这可是好。难为太子妃想得周到。”

    淑嘉抿嘴微笑，低头抓着皇太后的手，作羞涩状。三福晋适时接话：“可不是，这么些年一直是这样，要不是太子妃说，我们都疏忽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其实各有心事的，有女儿的一想，这主意倒好，外孙女儿可单列出来，也算是个后门。没女儿的也不反对，倒是其乐融融。便是大福晋，她的女儿也是宗室贵女，嫁得不会低，外孙女儿也是要参选的……

    皇太后的反应是这一群人里最慢的，最后闹明白了，也觉得好：“对对对，对自家亲戚就是该好些。”

    佟妃又请示道：“这事儿，咱们议定了，却是作不了主的，还得跟皇上说一说，再跟内务府打声招呼。往后都照着这个例办了，才是大家的造化呢。”

    皇太后喜道：“你们要是不便说，我来说。这是好事。”大家齐声把事儿推给皇太后，她老人家明摆着想搀一脚，谁好把她的脚给顶回来呢？

    “那就这么着了，你们回去，把咱们家出嫁在外的女孩子们列出来，看看有谁的女儿是在选的。”皇太后发话，大家作鸟兽散。

    淑嘉要等小胖子一道回去吃饭，故而留了一会儿。皇太后自觉办了一件好事，非常关心出了个好主意的孙媳妇儿，关切地问：“今儿可辛苦你想主意了，累不了？”

    淑嘉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出什么力，不碍的。”

    第二次怀孕，也有了经验了，淑嘉倒不觉得很辛苦，换上平底鞋，穿上略显宽松的衣服，头发也不梳得那么紧，居然另有一番柔和的风情。依旧是四处闲逛，只是这回多了个小小拖油瓶。

    弘旦是个不缺爱的孩子，对于未出生的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小家伙倒是很宽容期待。每每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额娘还没有明显变化的身材，小小的脸蛋上透出敬畏的表情来，仿佛这样就可以瞪出一个二包子出来给他过一过当哥哥的瘾。

    淑嘉哭笑不得，看着弘旦有样学样地学他阿玛：“看好她，走道儿的时候不要踏到水上跌跤，不要在正午日头下晒着……”

    儿子嗳～你要是不说两句就打个小喷嚏外加一副口水要出来的样子，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这不，又来了，按奈住了激动，先来请安。皇太后一手抓着怀孕的孙媳妇，一手想拉趴在地上的重孙子，两头都放不下，左右为难的样子实在可爱。急了半天，终于说：“你快起来，过来过来～”

    就是嘛，把人叫过来就好说话了。

    ——————————————————————————————————————————

    康熙正在乾清宫里看折子，他旁边坐着的是胤礽。

    胤礽气定神闲地端坐不动，唇角微翘。他心情正好，哈哈，老大被封进了镶蓝旗。镶蓝旗是什么地方？那是简亲王家的自留地。本来，简亲王是镶蓝旗的大旗主，影响力非凡的。镶蓝旗下旗丁，纵使不是他的直属奴才，对他也要巴结个三分。

    现在呢？来了个皇子，还tmd是个大千岁！最可恨的是，还是个不安份的大千岁！这以后的日子里，简王一家要是能跟胤禔好上了，那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呢。更何况胤礽还在镶蓝旗有雅尔江阿这个钉子，哦，雅尔江阿小朋友在镶蓝旗称得上是中流砥柱了。

    你说，镶蓝旗下的包衣人……有没有可能被雅尔江阿安排进几个到胤禔家后院儿听房的？呃，错了，是听壁脚。回头要跟雅尔江阿好好沟通沟通了。

    与胤禔相比，一同封入镶蓝旗的胤祉就显得平和无害得多了。可惜了，老大的臂膀老八封入了正蓝旗，那是他老婆的舅舅家，不然……唉～

    老四、老五、老七都被封进了镶白旗，啧啧，可以预见，以他的兄弟们都会各封入旗，而活动范围受到了约束的诸王未必是个个都心甘情愿的呢。

    康熙也在微笑，老八封入正蓝旗了，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可以接手安王家势力了。一回头，看胤礽也在笑，康熙顺口问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胤礽笑得更灿烂了：“八弟的好日子近了，听说这两天一个劲儿地在偷偷地试衣裳。”

    是了，他们爷儿俩现在的议题是老八的婚事。娃娃亲订了多少年了，也该履行合同了。但是讨论事情的两个人都没把重点放到婚事本身上面。

    康熙有心打趣胤礽两句：“我倒记得你娶媳妇那会儿不光试自己的衣裳……”

    胤礽嘟囔了两句，然后忍不住地道：“他们议礼议了多长时间，先前没有太子妃服色的定式，儿子那是检查……”

    康熙淡定地另起话题，把胤礽憋个半死。只听康熙问道：“你媳妇近来如何？”

    “妇道人家，过日子罢。”胤礽知道，康熙不喜欢强势的女人，提起老婆也只是说她平淡贤惠而已。

    其实太子妃这些日子一直在折腾小胖子，每天跟苏麻喇姑上个辅导班还不算，回来吃完饭就学着认字。三字经搭配唐诗，小肉爪子不太灵活，也会划拉几十个字了。最惨的是下午，骑射课是没有了的，先学几句简单的蒙语对话，然后可怕的事情来了——他要学数数儿。

    据太子妃说：“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他就算不精通，也得都懂些毛皮，才不致叫人当傻子哄。”太子妃甚至打算教小胖子买菜砍价，咱不能当冤大头。以上，大家可以当作孕妇综合症。

    数学从来都是学生的大敌。可怜的小胖子，掰着指头数数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些很熟，接下来也还行，“十一、十二、十三、……十八”，再下面就开始混乱了，“十九、十、十一……”

    太子妃很愤怒！你复读机啊你？！

    当然，这些胤礽打算自己偷着乐。儿子他还想多留在身边过一两年，大概有个样子了，康熙要抱去养再去养。现在可不能给康熙说他儿子泪眼汪汪的样子有多可爱，坚决要多养两年。

    这时，宁寿宫的卢云来了：“给万岁爷请安，给太子爷请安。”

    康熙有点意外：“皇太后差你来的？”

    “回万岁爷的话，是皇太后差奴才来的。皇太后叫奴才来看看，要是万岁爷不是很忙，请移驾宁宫，皇太后有件事儿想与万岁爷商议。”

    康熙与胤礽对望一眼，皇太后不是个多事的人，这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么？皇太后又不是一个很沉得住气、拿得出主意的人，看卢云这样子又不像很急，到底是什么事呢？

    康熙直接问了：“究竟何事？”

    卢云道：“今儿一早，各位主子到宁寿宫向皇太后请安，说到今年大挑……（省略）……太子妃说（省略）……大伙儿都说好，皇太后就叫奴才来请万岁爷商议。”

    胤礽小有不安，却也觉得这提议不坏，不过呢，如果说这话的是皇后，完全没问题，说话的是太子妃，稍微有点多事了啊。是以他略带埋怨地说：“她偏又多事。”

    康熙对卢云道：“当时是怎么个情形，你再细细说一遍。”让卢云从头又把对话复述一回。

    卢云干的就是这个活，基本上一字不漏地又背了一回。

    康熙沉思了一下：“你去回皇太后，朕这就过去。”

    “嗻。”

    胤礽看康熙的脸色没有变差，轻声道：“汗阿玛？”

    “哦，这主意不坏，先前多少男人竟都没想到，真是糊涂。”当然啦，这种伦理大妨上的事情，皇帝是一想就明白的。万一，打个比方啊，万一，皇帝的姐妹下嫁了，生的女儿也是在选的，那是皇帝的外甥女儿。众所周知，皇帝啃嫩草是常态……这个，哪怕只是在选，也是有辱体统了，其情形堪比当爹的娶了女儿的同学。虽然目前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太大。

    康熙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内务府真是白痴！大学士枉为学究！他忘了，大学士里满人重翻译、汉人不好搀和满人的事儿，谁去提醒？满人规矩渐渐有些僵化，祖宗家法四个字越来越被提啊提的，祖宗定家法的时候，还没有外孙女儿应选呢。

    康熙能想到的，胤礽也想到了，口中还假意多埋怨了一句：“女人事情就是多，要不怎么说婆婆妈妈，不说公公阿玛呢。”

    康熙被逗笑了：“你不要怪她了，她倒是提了个醒儿。这些事儿上头，还是女人心细些呢。”不好意思明着表扬太子妃，那就是承认之前大家都疏忽了。

    不管怎么说，太子妃在康熙心中又被加了一分——唔，考虑周详（？）。

    ——————————————————————————————————————————

    等到晚些时候，胤礽与淑嘉碰面的时候，却仍是有些埋怨的：“白出这个头做什么？不过是揭人伤疤，显得他们办事不仔细。”

    淑嘉悠悠地横了他一眼：“这又不是这一、二年新办的差，就是问罪也没个问罪的人。”

    “嘎？”

    “她们那时候，一人一个说法，偏着谁都不行，和稀泥又怕她们不依不饶。再者，我要是不有个说法，又显得像个呆子了。”

    “嗯，”胤礽很淡定地总结，“你到最后也没说，她们两个谁的主意好。”果然是个歪楼的高手。

    “你怎么猜到的？”惊奇的语气。

    “卢云请汗阿玛的时候，什么都说了。”白眼一下。在外面压力太大，跟老婆这里再不能原形毕露的话，人生就太苦逼了。

    “……”

    “说起来，这一回给老九、老十挑媳妇儿，虽说是侧室，到底是给皇子挑，究竟有什么章程没有？”有没有什么借力啊、纠葛啊、暗箱啊……

    “我光听她们说了，秀女的头发丝儿都还没看着一根儿呢，要是想见，怕是得到她们里有留宿宫中的，机缘巧合了才能见上一见。”

    “听说……佟国纲有个女儿是今年的？”

    “是，也没见着呢，看起来不会低了，也不知道是谁的造化了。”

    “凭他谁，别跟老大他们闹一块儿就成了。”

    ——————————————————————————————————————————

    太子殿下的‘心想事成’技能，目前等级为0，灰色的，小括号内写着‘未领悟’。

    佟国纲的闺女转了三道弯，还是跟老大挂上了钩。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秀女大挑，皇太后其实并不忙，她老人家统共出现在秀女面前两回，就是考一考你女红什么的那一回，还有亲阅时陪皇帝出席。其他的时候，她顶多心情好了拉几个秀女来考查一下。

    而淑嘉，其中一两次，也有机会与秀女们同处。这其中就见到了佟国纲的女儿佟佳氏，虽然父亲死得早，家教却还看得过去。长相也不坏，想想她姑妈、想想她两个堂姐，也就知道了她的长相至少是中等偏上的。

    举止也端庄娴雅，很有气度。一身粉色旗妆，小两把头，戴着绒花，首饰样式简洁大方，没有堆满了宝石珍珠，却自有一股贵气。脸上挂笑，笑不露齿，一张鸭蛋脸、细长眉眼，往窗户框子里一站，露出上半身就能当仕女画欣赏。

    皇太后一看就喜欢上了，一个劲儿地夸：“真是个好姑娘，”又看佟妃，“你们家的女孩儿，看着都有造化。”

    有造化也不行啊，辈份在那儿呢，她比淑嘉还要小，却跟佟妃是一辈儿的，都是康熙的表妹。皇子们，要不起她！要不就是康熙收了，要不就只能往外指。佟妃为这个，急得头发都快要白了。

    因为佟国纲之女的辈份儿，淑嘉对她非常友好，这样的家世，就算是有谁想把她弄到毓庆宫里来，也是不能够的。宜妃有些扼腕，这个女孩儿，年纪虽比胤禟大了一岁，但是家世还是不错的，怎么就……差了一辈儿了呢？

    又有妃嫔想到了，万一……万岁爷又想来一出表哥表妹恋怎么办？对佟国纲之女格外关注。

    而另一位受到关注的，则是大家都说过一回的瓜尔佳氏了。都是瓜尔佳氏，淑嘉与她却没有八代以内的血缘关系。从面相上也看出来了，心里酸溜溜的，也得承认，人家长得真好看！

    满族女孩儿，带着一丝残存未灭的爽朗，居然还有着江南水乡的婉约。她不是那种娇小可怜、小鸟依人式的长相，确切地说，是气质。细嫩的肌肤白里透红，水漾明眸，弯月眉，这一位，站哪儿都能当画儿看。

    看到真人了，诸妃心里都咯噔一下。资格越老的，咯噔得越重！坏了，强敌！

    果然，在宫里住了一阵儿之后，五月初，旨意下了，瓜尔佳氏被康熙看中了。

    而佟国纲之女却没有跟康熙一段亲上加亲，她的牌子被留中了，却一直没有下落。

    康熙很是惆怅，他亲近母家，对于逝在战场上的佟国纲更添一份敬重，自然不会亏待他的女儿。卡就卡在辈份上了！要是佟国纲的孙女儿，指给胤禟或者胤俄都好。偏偏是他女儿。

    眼下倒是有一个人合适，康熙又有一丝犹豫了。谁呢？安郡王玛尔珲！

    对的，这家伙是未来八福晋的舅舅，按年纪呢，比佟佳氏大一轮。巧了，他媳妇儿年初刚死，正好腾了个地方儿。可怜博尔济吉特氏，好好的安郡王福晋，养大了的外甥女儿，没等到看她出门子就挂了。

    宗室中其他的人，更不合适。要么是辈份不合（这是最大的问题），辈份合的年纪还有比安郡王更大的，辈份合、年纪差不多的又没出息，三样都合上的……人家有媳妇儿了！

    佟佳氏要不是撂牌子自行聘嫁（这个未免丢脸），就是去当八福晋的舅妈。康熙是不会让舅舅家没脸的，于是，佟佳氏从八福晋的姨妈（从佟妃这里算，佟妃是老八庶母），摇身一变，成了她舅妈了。

    考虑到安郡王的情绪，还有皇家的体统，虽然指婚了，还是要求婚礼暂缓，明天再过门儿。不过，事情算是定下来了。博尔济吉特氏又一重可怜，她养大了郭络罗氏，比亲妈也差不了多少了，她死了，郭络罗氏该嫁人还是得嫁人，没有为了舅妈不出嫁的道理。最囧的是，新娘子还是从安郡王府抬出来的——娘家没人了。

    我勒个去！淑嘉忍不住对天比了个中指！

    一个安王府，再tm加上个‘舅舅佟国纲’，康熙，你太疼老八了吧？谁不知道安王府那就是八福晋的娘家啊！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今天更得好早啊！

    话说，佟家真的好牛叉，除了两代皇后，还有一个妃子，还有个王妃，还好几个世袭的爵位，将来还有个额驸……康熙朝的佟家，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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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薪底抽釜拆联盟

﻿    ﻿    老八新又添了一门亲戚，在别人看来是件好事，对于毓庆宫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太子一想到老八跟老大明显走得比跟自己近，老八越有份量，他就越不高兴。太子妃一想到老八在将来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而且，自己的到来根本没机会蝴蝶这位‘八贤王’——两人正式照面也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回，老八的关系网越大，她就越不安。

    在这个世界上，男女有别，就代表着男人与女人各有各的职责。

    胤礽对胤禩，至少现在还是把他当成是胤禔一边的人，而不是一个独立的单竞争者。是以，听到玛尔珲将要有个佟佳氏的新福晋后，他的注意力放到了如何对付胤禔上。

    而太子妃，能量就颇为有限了，她倒是找着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法子。老八不是跟兄弟们好么？她只好想法子拆一拆他们兄弟了。这件事情，她的丈夫是没有法子配合的。

    让太子现在拉□段来拉拢已经搬出兆祥所的弟弟们，这个任务委实太过艰巨了。他可以跟康熙卖萌、跟雅尔江阿和解、向儒学信徒们示好，甚而至于逼退索额图。一步一步地退让，底线一步一步地降低，心里总还有一些幼稚的坚持。

    淑嘉向他说：“老九、老十的好事儿近了，老九有翊坤宫妃母照顾，自不在话下。可是老十……额娘去得早，如今宫中妃母里也没有对他有抚育之恩的，位份也都不如当年的温僖皇贵妃。皇太后祖母身份倒是够了，却又没那个心力，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胤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跟老婆在一起，说话也就比较随便了，随着淑嘉再次怀孕，胤礽与她之间的相处，就更亲近了一层。“他不是有他的好八哥么？”都让了那么多步了，还不许我任性一回？

    淑嘉瞋目。她是不知道，胤礽与胤俄之间还有个小矛盾，事儿不大，当事人之间却都没有忘。当年，胤俄而小，作为一个小男孩子，多病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个时候胤礽已经长成为一个半大少年了，开始学着听政，正忙着别的事情，根本不会把诸多弟弟中的一个的偶尔一次病放在心上，他只是命当时的总管太监崔玉柱挑了份礼物送过去。彼时温僖皇贵妃尚在人世，胤俄有亲妈照顾着，未尝不让胤礽内心深处还有一点酸溜溜的感觉。

    事情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不幸的是，胤俄小朋友当时的出身是除了太子外最高的。从来也是娇生惯养的，这会儿脾气也是不小的，可是年纪却是小的，认真耍起小性子来也是够呛。谁对他好、谁又对他不好，他记得真真的。

    由于年龄的关系，他跟老八、老九走得近一点，老八专门来看他了，还看了好几回。胤俄就觉得他家八哥还真是个不错的人，相较之下，那个死太子就太不可爱了！

    十阿哥病了，康熙也要慰问一下的。当时胤俄还小，康熙也立场不但要做严父让儿子都成材，还要做慈父，让他们都感受到家族的温暖才好。跟儿子一长一短地说话：“今儿好些了么？”

    “好多了。”

    温僖皇贵妃就说：“今儿好些人来看他的呢，把他美得不行。”

    康熙来了兴趣：“哦？都有谁来看你啦？”他绝对盼望听到一家子兄友弟恭的儿子的。

    老十就说：“八哥对我好。”没说康熙的宝贝太子什么事儿。

    康熙这会儿对胤礽感观还是非常好的，第二天，就私下提点胤礽，要注意手足情同胞爱，比如，去看看他家十弟。(.棉花糖)老八、老九都比你小，都很注意去看老十了。你也不要忽略了弟弟啊。

    康熙完全是善意的提醒，到了胤礽这里就变了个味儿。小混蛋，居然敢告我的黑状。梁子就此结下，为了屁大点的事儿。

    人一旦有了既定的印象，接下来就很容易按着这个套路往下走。眼看着老十跟老八越走越近，然后一如所有的其他皇子般，与太子不亲近，而且是越来越向不亲近那里发展。

    胤礽这里，已经反省了，要对小兄弟们，当然仅限于对十三、十四往下更小的弟弟们。这些已经长成了的，他又拉不下脸。再算一算，跟老十合解完全不划算。老十的舅家钮祜禄氏乃是开国五大臣之后，看着很风光，但是……自家兄弟还夹杂不清楚呢，拉过来了也是碍眼。胤礽只需要几个在关键时刻能够顶用的人就行了，不用把自己打肿了脸充个胖子吸引大家的目光。有那个功夫，随便对小弟弟们里哪一个好，都能换来比老十更加死心塌地。

    老十这里呢，开始是扭性子，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你能耐我何？到他娘死了，倒是不撒娇了，性子上却还是没改过来——温僖皇贵妃一挂，老十孤寂了，还是老八、老九开解的他。

    因为胤礽心中自有一本账，而淑嘉不知道，是以她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来，胤礽为什么不喜欢老十？现在看来老八还没有另立门户，老十与老大之间还隔着个老八，怎么看都是可争取的对象啊！

    “他就是有十个八哥，也顶不了一个二哥。老八关心兄弟，那是老八，他又不能替了你的份儿。你倒跟汗阿玛说，今儿老四的课业写完了，你的就不用写了试一试。”

    胤礽若有所动，皱眉道：“这个事情你管不上，满宫里就没有能管得着事儿的人！妃母们都不动了，你哪里下得去手？一向并不如何亲近的。你看老八动了？钟粹宫动了？一动不如一静，少说少做多看看，你毕竟是这宫里的儿媳妇儿，恁多事情不是由你作主的。”

    淑嘉奇道：“谁要做他的主了？不过是看看，能帮什么帮一把。就算老八一向照看他，咱们与他住得远了些，也不碍着咱们帮一把。头先儿不大亲近，却也是自家兄弟，做得了初一才有十五。”

    “你试试？先说好了，可不许逞强！意思到了就好，那是汗阿玛的儿子。与我们一辈儿的。”

    淑嘉道：“罢罢罢，我不过一句话，你就说这么一通，我不管总成了罢？我就陪皇太后祖母过去看看，能扶就扶一把，反正我不推他。”

    胤礽道：“索性也不要与皇太后祖母明说，我这里也不告诉汗阿玛，咱们悄悄的办，不要一惊一乍的没气度。”做好事不求表扬，才会得到更多，太子爷一下子想了很远。

    淑嘉点头，心里暗暗盘算了，老十纳侧，她倒可以冷眼旁观，看缺了什么，暗中补上，以胤礽的名义送过去，让老十领自家一份人情。

    而且，老十侧纳，必然会有一点半点的疏忽的。纳侧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其次，不久就有老八娶妻，越发衬得纳侧不那么重要了。还有一点就是，老九有亲妈看着，老十没有。即使内务府再一视同仁，还有一些需要女人考虑的细节未必能照顾得到。就好比大挑，大家都知道，先初选、后复选、再留宿，这有什么用啊，你不告诉她：别吃味道重的东西、难看的时间长，不要多喝水，她照顾会遇到各种看着小却很影响心情的事儿。

    很快，淑嘉就有了可以发挥的地方。

    皇宫指婚，皇帝先把美女瓜尔佳氏留作后宫了。接下来就是给皇子们指婚了，这一回果然都是侧室，老九得了王大之女完颜氏，老十得了员外郎永保之女郭络罗氏。皇子侧纳的礼是早就有的，内务府也操办了好几回了，熟门熟路地就开始作准备。

    这下可热闹了。

    三个皇子前后脚地办喜事，院子里虽有分工，却也忙作一团。尤其是老十的院子里，有个主事的太监也不顶用，他又没经过这事儿。老九那里有宜妃坐镇还好，老十这里，往往是一道门你进我出，呯地撞到一直，东西散了一地。也有运气好没撞着的，一块儿卡着了。

    这事儿要搁到胤禩身上，早自己动手吩咐好了。胤俄这里，从小就不是个操心的命，他也指挥不了。忙得像个没头苍蝇。

    淑嘉看在眼里，在一次皇太后说：“宫里热闹了，她们陪我的功夫反少了，都忙儿子的喜事儿去了呢。”的时候，她开始游说皇太后：“听说，他们三个院子连在一块儿，一片的火红，可喜庆呢。可惜他们还没娶媳妇儿，我不好过去看。”

    惋惜的语气，引得正在无聊中的皇太后动心了。皇太后拍板：“咱们也看看去。”太子妃搭了顺风车一道儿去了乾西五所。

    ——————————————————————————————————————————

    老十正在窝火，纳侧本来是没假的，架不住几个人一齐办，事儿又多，都有些心不在焉，想请个假，也被允许了。一进了门儿，锅朝着天、瓢朝着地，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乱，那种没个理事的人的乱。

    隔壁虽然也是忙忙碌碌，却是人气十足。那种人家七子八婿贺寿，你一个光棍老头儿自己下长寿面的对比，让老十火上加火。一样的份例有什么用？舅舅给的贺礼更金贵有什么用？小老婆的爹还是个有顶戴的又有什么用？

    爷心里不爽！

    被抛弃、被人扔到角落里、被发配到了天涯海角的感觉，在未满十八周岁的叛逆少年胤俄的心里滋长出了个小苗苗。

    他八哥又去当差了，封了爵、有了佐领，他得先接手，熟悉了一干事务，至少得知道他门下都有些什么可用之人——忙得很！他又要大婚了，还要跟安王府联络感情。纵使抽出空来，也是对老十说：“你还没分府当差，有什么要用又不方便的，告诉我，我给你淘换了来。”

    这话听得舒坦，并不代表回到家里看着除了自己再没半个主子的院子不会憋屈。

    胤俄瞪着给他上茶上烫了（其实温度还好，只是十爷不爽想找茬）的小太监，一句‘拖出去打’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他大喜的日子快到了，不要见红才好。

    正在这个时候，皇太后来了。

    皇太后都到门口了，才有人发现。与传说中的“皇帝/皇后/皇太后……起驾——”，一层层喊出来不同，实际上，主子们出行要是都这样喊，以康熙朝皇宫中众多的主子数量而言，皇宫早成菜市场了。这样喊着也容易吵着主子不是？

    主子起行都是比较安静的，前头有小太监开道，或拍巴掌或用细细的哨音告诉前边儿，来主子了，该避的避，该跪的跪。

    这点儿动静比起乾西的热闹来，有点儿小。以至于到了乾西三所大门，才有奴才看见了，慌忙进来禀告。

    胤俄气也不生了，奔出来见他祖母，不小心看到了旁边一个保护动物——太子妃。本来是抬着头，行完礼听皇太后说：“起来。”就要爬起来扶老太太，一看着挺个肚子的太子妃，唧把脑袋低下去了。

    眼瞅着地、躬着身，伸手前引：“老祖宗，这里太乱，您小心点儿，走这边儿。”

    皇太后搭着小太监的手，还不忘嘱咐淑嘉：“你也小心点儿，红袖，扶好你主子。”

    胤俄对太子妃的印象很抽象，见面的次数一只巴掌数得完，印象里就是个模范贤妻，端庄得体。胤俄生日，总能得到比较合心意的礼物，毓庆宫特制的小点心也有他的一份儿。虽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却是真的。

    这会儿，她挺着个大肚子来做什么？十爷的汗就冒了出来，磕了碰了咱赔不起啊。对太子不大待见，目前还不是生死仇敌，对太子妃也没希望她出事儿。

    太子妃倒不是来讹人的，目光一扫之间，就发现了：喜棚上的红花扎得歪了，把红花调正了。屋内陈设倒是全的，只是位置不大协调，此外还有若干细节问题。心里有数，静听皇太后说话。

    皇太后笑眯眯地：“我看他们那里都插不进脚，就到你这里来坐坐了。”

    胤俄好生心酸。八哥那里生母、养母都在的还有一个大嫂当壁花，九哥那里生母带着亲嫂子在收拾，就他小白菜一样地可怜。他也不想想，宫里女人除了皇太后，谁都没有资格名正言顺地插手他的后院好？

    心中感动，有些哽咽：“谢老祖宗关心。”‘他们那里当然比我这里热闹’的话也不说了，低头给皇太后引路。

    却听太子妃轻声道：“便是他们那里都插得进脚，难道老祖宗就不过来看看十弟了？”怀孕的女人很容易感性，忽然发现，老十也是个从小没娘的孩子，对比东边两个院子一群人操心，老十这里居然冷清了，母爱未免有点儿泛滥了。

    语气柔柔的，透着亲切，太子妃说话很有技巧，不只是遣词造句，还有语气神态。有这句话，此时此刻，胤俄的心里好过了些。

    皇太后道：“嗳呀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不如你们年轻人嘴巧的……”有点儿着急在看着十阿哥，解释得语无伦次。

    胤俄一时解颐：“孙儿知道老祖宗疼我呢。”

    “对对对。”

    皇太后再呆，也是个女人，还是个经过见过不少事的女人。女人天生对摆设敏感，虽说不出门道，却能感觉得到违和。偏偏她又不会指挥，干脆就把事情推给太子妃了：“我看着这个，”指着博古架子，“不太好看，你看看呢，怎么放好看，有喜事儿总得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才好。”

    淑嘉已有腹稿道：“这一对瓶子原是不坏，不如摆在那里的几上。”话一说出，便有人动手来做，换了位置一看，果然顺眼得多了。

    皇太后放心了：“我就说么，那里……”胤俄呆呆地看着两个女人讨论他的房子，这个，算是给他当家作主么？

    最后，更劲暴的来了，很喜欢孙媳妇出的各种主意的老太太发话了：“你来弄！来来来，老十跟我说说话儿，你一个男人家，看着这些家务事也不成体统。”

    胤俄小叔子见嫂子，不由局促，头还不敢抬：“太子妃……”

    淑嘉亦低头道：“只要十爷不嫌我多事混闹。”

    皇太后道：“要闹也是我闹，给他热热闹闹地办。不对，你只许看着发话，不许动手，叫他们去动手，你安坐着。”

    胤俄道：“老祖宗，有规矩的……”

    皇太后看看太子妃：“你给他说，反正要办得好看些。”

    胤俄哪敢跟嫂子接话呢？叔嫂要避嫌啊，他落荒而逃，奉他祖母去喝茶聊天。自温僖皇贵妃去后，他与皇太后见面的机会不是特别多，甚至他的名字出现在皇太后那里的次数都不如旁人。人家的母亲说话的时候就顺捎带到了儿子，他娘又不在，他又不处在太子那样一个位置上，皇太后孙子孙女又多。

    皇太后发现了，她家十孙子有好多趣事可说啊！装个病逃课啦（千万别告诉汗阿玛）、写字儿满手墨给印到了太监脸上啦……各种淘气趣事。当然的，把这么多日子的趣事积起来说，肯定很多可以说的。

    胤俄毕竟是皇子，也不是很呆，与皇太后说了一会儿话，自然而然就开始套话了：“老祖宗怎么想到过来的？”不可能这么抽风啊，以皇太后的情商，不会顾及到这样的细节的。

    “我想来就来了。”

    “您是怎么想起来的？”

    “我脑子里一想你这里热闹，就觉得该来。”皇太后莫名其妙，她孙子说的话她都听不懂哦，难道她理解错什么了。开始沉默反省，反省也反省不出来，只好发呆。

    胤俄默，眼看气氛冷了下来，没话找话：“太子妃现在身子贵重，怕累着了她。”

    “没事儿没事儿，她还说你们这里热闹，可惜不得见来的。”

    胤俄：“……”无心插柳柳成荫呐。

    等祖孙俩联络完感情了，出来一看，东西没添一样没减一样，屋子却活泼了许多。连喜棚都显得敞亮了。

    再有礼法也要谢谢嫂子了。

    “是老祖宗的面子，不然，没有弟妹，我可不敢进你的宅子的。今儿就是老祖宗想看孙子了，我呀，侍侯着老祖宗过来。你是新郎倌儿，就不多打搅了。”

    说完，奉着皇太后走了。从头到尾，胤俄就看到她藕色的衣摆、微凸的小腹，听到一把挺顺耳的声音了，连人家现在长什么样儿都没听到，人情债就这么欠下了。这债还在累加，皇太后仿佛觉得之前冷落了十孙子，老八、老九有母亲关心，老十又可怜，得空还派人来慰问。

    而太子妃，再没出现过，太子又没邀功。时机选得又好，胤俄正处在比其他时刻更脆弱还缺少人安慰的情况下，如此这般，胤俄心里对太子一系的感觉倒是好上了不少。

    好感也是可以累加的。

    大婚前，八、九、十终于抽空再聚首，两个弟弟给他们的邻居哥哥庆祝的时候，又说到当前形势。老九祝贺老八：“八哥大婚，又有安王府这样的亲家，贵人在钟粹宫也会过得好些。保不齐，不久就是一宫主位了。”

    胤禩矜持地笑了：“这要看汗阿玛恩典。”说得倒是信心满满。

    胤禟颇为生气：“汗阿玛不该听太子的话，说什么八哥与老大走得近。贵人还在钟粹宫呢，要是早些给贵人升了位份，谁陪老大玩啊？”

    老十破天荒地说：“八哥，大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我看还他还不如太子呢。事儿还不是他起的头儿？他开罪了伯王，反叫八哥去伏低做小。他安的什么心，谁还不知道？”

    “我本是伯王小辈，伏低做小也没什么……”心里不舒服的种子还是种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你到底要闹哪样？！！！

    回复个评论都回不了……我回了十个评，一共显示出来俩，还是在同一个留言下的。

    说起来，所谓八、九、十的铁三角，八和九才是真的铁，雍正朝改名字都是一起的，但是老十虽然关系也很好，却不像前两者那样完全有难同当了。其中或许有老十母亲娘家很显赫的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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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八爷的两个传说

﻿    ﻿    相较于老九、老十纳侧的喜庆，新拿到号码牌的宫妃们就静寂得多了。（）这一次蒙康熙点中的秀女里，就没有一个父祖显赫，又或者是本人一下子就得到了正式封号了的。皇宫是个讲究等级的地方，同样一件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有不同程度的热闹。显然，这些新住户们目前还不具有让大家一起热闹的资格。

    然而，有个人的婚事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平静下来的，这个人就是皇八子胤禩。他的婚事，是一早就定下来的，说起来，其实是‘两王联姻’了。胤禩自己人缘好、肯上进，又是皇帝的亲儿子，谁也不能说他以后就没有做王的福份。而安王府，则是八福晋生长的地方。

    在康熙看来，他要为八儿子立一点人气，好在正蓝旗里楔进颗钉子，加强对正蓝旗的控制，当然也不能让老八没面。虽已封爵，其婚礼还是按着皇子的制度来，并不以其爵位为标准。而众所周知，皇子，比亲王。

    康熙都表了态了，大家就都要重视起来，毓庆宫里也不例外。老八是娶老婆，不比老九、老十是纳妾，礼物丰厚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以这三个人的私交，给老八的丰厚，老九、老十那是不会觉得不舒服的。

    淑嘉早早地开了库房，亲自带着人挑拣东西。从婚礼贺礼那一堆里挑着联珠瓶、成对的掐丝珐琅盒子、江南贡上来的缎子……淑嘉的手顿了一顿：“绿祍，当初给诚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贺礼的单子是你收的么？”

    “是啊，都搁到匣子里了，”绿祍很快就想起了东西的下落，“奴才去取了来？主子要看么？”应该是要参考的？

    当然是参考，虽然郑重，可也不能让这弟弟忽地漫过了哥哥太多。

    单子很快就取了来，淑嘉比着原有的单子，酙酌着增减。最后拟定了单子，命赵国士执笔誉抄了一回，晚间拿给胤礽去看。

    胤礽最近还在调整心态中，他先是调适了与康熙的相处，然后是处理了索额图，接着是与朝臣的关系，最近是与兄弟间的关系。胤礽最初的坚持，那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收拾他现在用着的敌人：老大，以及与老大有关系的人。

    老八是被他归入老大一伙的，是以，对与老八交好的老十，他也是爱搭不理的。但是老十一事，他已经做出了让步，默许了老婆对老十表示出了善意。人一旦突破了底线，堕落得就会非常迅猛。

    认真地看了老婆列的单子，胤礽还很体贴地说：“老八常因字写得不好，被汗阿玛逼勒着用功。我这里还有不少名人法帖，取几副给他。”

    淑嘉道：“这不是刺他么？”

    “哪里就这么小心眼儿了？你搀在笔墨里一块儿给了，这原是寻常走礼都会有的，不过是给得贵重些罢了。”

    淑嘉一想也是，送女人东西，不外首饰、衣料、脂粉等，送男人的，除了玩器也就是笔墨一类的显得雅致了。又拣了两幅董其昌的字画装了进来。

    胤礽道：“我仿佛记得这是你陪嫁里的东西？这可使不得，我书房里尽有的，你的私房轻易不要动。”他以为老八与老十一样，示好起来虽不至于很容易，也不会太麻烦。

    谁知道人家老八不领情。

    你要是以为老八是个看着才团和气、温文尔雅的人就觉得他的脾气是真的好，他那是一半修养、一半克制，生做出来的表象。

    母亲出身再卑微，他还是皇子，皇子的傲气一样不缺。大臣又怎么样？旺族又怎么样？你再强大还能比皇家更凶残么？胤禩与朝臣的交往中，虽看着和气，其心理上也是占着上风的。所谓‘礼贤下士’，这个‘下’字就表明他还是上位者。

    不过与兄弟们的相处就不一定了，要争一口气，要突出自己，可不就拧上了么？更兼太子先前表现得太不好，现在虽有改过的表现，毕竟时日尚浅，不是么？一笑而过，结婚之后，八爷就独立了，有自己的势力、建立自己的人脉，也是有足够份量的人了。

    太子爷，你这是示好么？那又怎么样？东西我先收下了，下面的事儿，咱们还得走着瞧。

    不过呢，太子爷给的礼，你就得收了，不但收了，还要谢。胤禩只得提笔写贴谢过太子爷的礼。

    谢天谢地，忙碌了这好几年，这位爷生日她要准备礼物、这位爷纳妾她还得准备礼物、这回这位爷娶妻更是大出血，淑嘉终于瞻仰到了传说中八爷很烂的字。

    胤礽带着一点取笑的口吻说：“写了十几年了，他总是不能写得好些。不知道手怎么这么硬，拐弯都带着折。”收到感谢信，胤礽因这是夫妇共同送的礼物，上面有提及太子妃，也拿来秀给老婆看一下。

    这是一张宫中常见的笺纸，上面正是八爷的真迹。内容中规中矩，可字么……不能说是惨不忍睹，可也实在不咋地。客观地说，如果胤礽的字能打个十分，这个也就是个五分的水平。如果淑嘉是在穿越之前，看到这一张毛笔字，会觉得写得还不错，分辨率还是挺高的。穿越过来二十年还有余，再看这个字就不太像话了。

    都说写字要写出风骨来，那是因为你没见着八爷的字。看了他的字，你会觉得，少一点骨头还是挺有美感的，一页纸上，字写得支支愣愣，形销骨立。比起之前其他几个阿哥结婚，太子夫妇共同送了礼物而收到的感谢信，确实差了一些。哪怕是众所周知汉语不太好的老五，其字迹也看着比老八的舒服些。

    胤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咱们常品字，说的都是书法大家，你怎么对着老八的字出神儿了呢？”

    淑嘉定神一看，不由道：“字如其人，竟透着刚硬杀伐之气呢。”

    胤礽拿着纸，左右歪，愣是没看出来，索性放到一边不去管了：“收起来罢。”虽然没了底线的太子觉得如果能够拉拢老八也是不坏，总比让他继续跟老大一起鬼混强。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在此一时。

    淑嘉也是无法，现在老八一切循规蹈矩，要硬说人家未来会如何如何，也未免太小心眼儿了。你总不能因为他现在还没犯的错，而惩罚人家，顶多防范一下。可又无从防起。婚，是老八还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事的时候康熙指的，怪不到他头上。

    顶多，暗中拉一拉老九、老十。老十还好，可老九，真是老八的铁杆，穿一个裤筒都觉得肥的那一种。伤脑筋了……

    还没想出个对策来，胤礽叫她了：“想什么呢？如今他们是还没娶上，可咱们的事儿已经了了，东西也送了，只管到时候去吃酒……不成，你到时候可不能吃酒。”

    淑嘉被他看向肚子的目光弄得耳朵也是一阵烫，称得上是老夫老妻了，有时候还是会有点难为情。胤礽突然笑得露出了流氓相：“你怎么就脸红了呢？”

    两人腻歪了一阵儿，胤礽熟门熟路地放手去感受一下胎动。说起没出世的孩子，准爸爸准妈妈总有很多奇诡的发散思维，从孩子的性别，说到性格，最后居然绕到了最近孕妇很多这个邪门的话题上了。

    淑嘉心中忽然有点不安了：“我……现在不太方便，撷芳殿里病的病、忙的忙，你……”刚才两个人说的孕妇，除了三福晋董鄂氏，还有老五的侧室、老三的两个小老婆……反正，大挑都过了，秀女都指婚的指婚、发嫁的发嫁了，嘴上大方一点也没什么。

    胤礽一叹：“家里的事儿已经够你忙的了，我又怎么能再弄着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来叫你烦心？实话跟你说罢，他们几个一封，我且没这个心情呢。宽心、宽心。”

    淑嘉克制住了问一句：要是你一切都妥当呢？

    这是个蠢问题，堪比‘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哪一个’了。选p啊选，你脑子抽了才把自己跟人家妈放到对立面上去，不能把婆婆弄得跟亲妈似的，至少也要客客气气的相敬如宾啊。有本事就让他的生活里少不了自己，因为自己的存在才一切妥当，不就结了？——当然，还要让他主动意识到这一点。

    一切思路在太子爷的忽然一句“再说了，挺方便的。”里，消散无影。顺手抄起个枕头来，太子妃胆气十足地冲流氓拍了过去！

    ——————————————————————————————————————————

    做爹娘的如胶似漆，做儿子却在凄凄惨惨。（）

    小胖子一如天下饱受早期教育荼毒的可怜儿童一般，正在背九九表。好不容易不再是复读机了，他额娘又开始考验他的智商来了。还好，他手里抱着一份表格，就是小学一年级数学课本里出现的那种梯状框框表，太子妃亲制的。

    嘟囔完了一遍，放下手里的本本，小胖子叹气了：“哼唧。”

    色赫图氏轻声道：“主子，太子妃吩咐过了，今天得背完三遍才能歇一会儿。”学习上的事儿，她是绝对坚持执行上头吩咐的。

    胖爪子一张：“五遍了！热。”

    色赫图氏连忙上前给他擦汗，又叫打扇子，再叫把井水湃的鲜榨果汁取来：“用一小盅，别冰着了肚子。”

    小胖子只是口上抱怨一下，喝完了，下地走两步，又老实爬到炕桌前：“还要背书。”继续背九九表。

    辛苦是辛苦，回来检查的时候如果表现得好，可以被允许趴到他额娘的肚子上挨他不是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家伙踹两脚。

    淑嘉很绝：“你那会儿，是你阿玛给你念书听的，所以弘旦才这么聪明，现在阿玛忙了，你要做人家哥哥了，是不是要当个小男子汉？来，背一背、念一念。”

    小孩子最好哄了！男人最好哄了！小男人是双倍的好哄，给够他面子，又是在周围的哥哥、叔叔们皆要上学的氛围里，小胖子成功被忽悠了。硬着头皮，维持着小小男子汉的尊严，文章再拗口，也念了，数学再不解，也背了！

    这里再次隆重介绍清宫学习方法之一百二十遍！口干舌燥！做额娘的还教他：“不要扯着嗓子嚎，要用巧劲儿，不然嗓子都喊坏了。”就是不说他可以少念两回。

    小小男子汉的责任压在肩上，小胖子想耍赖都得先过自己这一关。

    淑嘉有点心疼他，却不肯放松。抽空还要想着如何在他正式归别人管之前，给他理一理，打下一点基础，再养成些好习惯。

    小孩子正在开发智力的阶段，营养是不用说了，下面就是锻炼。记忆力的开发，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其余如弄个七巧板啦，都是小意思了。淑嘉记忆里的很多童年玩具，要么是女孩子玩的，要么就是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很难做的。好可惜，如果有个魔方，一定很有趣……

    淑嘉在宫里，闲着没事儿就是读书练字，字迹非常好，干脆写了许多条幅。小学时候，学校里挂了各种名人肖像还有名言警句，那几年的记忆，真tmd是终身受益！什么“业精于勤而荒于嬉”啦，什么“学如逆水行舟”啦，此外还有国际友人被断章取义的话。

    中学作业簿的背面印着‘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中学毕业n年后，淑嘉同学终于发现了爱迪生说的后半句话，然后吐血三升。

    不过，这个法子倒是不错，谎言重复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理。淑嘉挽起袖子，把毓庆宫后殿挂了半宫的宣传条。其中还有一些可能还没出生的伟人名言。

    头脑风暴么！自打从原始人变成现代人之后，古人智慧未必次于现代人，不过是信息量不够丰富而已。那就可了劲儿地给小胖子扩大知识面呗，也不是让他全背下来，生活中的浸润，比掐着脖子让他背，更有效。

    淑嘉给儿子制定启蒙课程也不仅仅是传统的《三字经》，这不，小胖子又背上了，这回背的是语文课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个必须知道！唔，营养套餐也要准备好，多吃水果和蔬菜，补充维生素嘛。

    这样养出来的小胖子长势果然喜人，虽有两个哥哥，因为不住在一起，反倒是对他额娘肚子里的那一个颇有感觉，一种长兄的感觉——除了，喜欢耍赖，不吃青椒，萝卜也要高汤煨去了难闻的味道才肯下口。

    我是哥哥，我得给弟弟妹妹做榜样，带好头。含着泪，再吞一口可怕的青菜。

    ————————————————————————————————

    小胖子应该知足的，比起某个没有被怂恿着‘给弟弟妹妹做榜样’的人，他还算幸福的。

    小胖子八叔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左右摇摆，煎熬着。一方面，自己娶了个媳妇儿，证明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媳妇的舅家还真不坏。另一方面，你，他娶媳妇儿，要拜的是惠妃，他亲妈卫贵人且要往后排一排，心里这滋味就不太好受了。左等右等，康熙就是不肯在他大婚前让他妈晋位，能够坐上主座受媳妇的礼。

    直到大婚头一天，他才死这条心，转而努力调适，准备结婚。同时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比旁的兄弟都强，好给亲额娘挣光，挣名份。

    皇子大婚，前一天也是送嫁妆。八福晋人未至，声先到，绚烂夺目。八福晋自指婚到现在，差不多十年了！十年的时候够一个权利还不小的王府准备多少嫁妆了？浩浩荡荡地队伍就把东西抬进了紫禁城。全身的穿衣镜、紫檀木的家俱、十几抬的首饰……一齐涌到了乾西头所里。

    今年新进的小宫女看得眼睛都直了，两个小姐妹咬着指头惊叹：“那个是大镜子？我给分到袁贵人那里还没见到过这个呢。”

    “刚才听分到延禧宫的小翠说了，这么些个福晋的嫁妆，都不比这一个的好，就是太子妃那会儿，也不过如此了，许还有几处不如的……”

    不合被路过的姑姑听到的，一人送一把眼刀：“都给我过来。”

    大喜的日子不兴打骂，一人头顶一只碗，南墙根儿下跪着去：“吃饱了撑的你们，真要闲了，我给你们找点子事儿做。”

    不得不说，八福晋这一出，给老八挣足了面子。因为订婚订得早，早在懵懂时，就把指婚、文定等礼过了，不然在老八的心里，又得留下一重阴影了——岳父、岳母都没了，这婚结的。

    第二天，胤禩早早起来，收拾得容光焕发，等着安王府给他送媳妇儿来。老九、老十早早地过来给壮声势，大阿哥和太子也一齐来了。老八本来很高兴的心，在看到这俩货之后就咯噔了：我大喜的日子，你们谁闹我跟谁急啊！

    哪能这么不长眼呢？老大一个劲儿地表示亲热，太子只是淡淡地看着。胤禩松了一口气，决定晚上多敬他二哥两杯酒表示感谢。

    八福的彩舆至禁城门外，众步行随舆入，到了乾西头所下来，由女官导入宫。胤禩有个布景板一样的侧室王氏，在里面跪迎主子。胤禩先还不能跟老婆见面行礼，因为合卺的时间还没到。

    有点小激动，又有些躇踌，不知道媳妇儿长什么样儿呢？八福晋却是见过胤禩的，胤禩跑过安王府，因早有婚约，舅母格外宽容，于胤禩与安王说话的时候，令人引她预先在夹道里避着，远远看了几眼。

    早定下的皇子福晋，舅舅家里也是娇养着的。八福晋的眼界很高，以她的眼界看胤禩，也算过得去了。只有一样遗憾的事儿：康熙居然已经给了他正经侧室了。好，人没有十全十美的，那她就自己挣出个锦绣光灿的前程来！

    日影西移，天渐渐黑了，胤禩终于来了。挑开盖头，一个俏丽的小佳人目光带着羞涩，仍然大胆地看着他。胤禩被这目光吸引，拉出一个笑纹来……

    ——————————————————————————————————————————

    淑嘉在胤禩的婚宴上坐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一是不放心小胖子，二也是人多饭菜的气味杂，她有些受不了。与她一同回的还有同样是孕妇的三福晋，两人又对了一下时间，明天八福晋拜过长辈之后，还要跟兄嫂见个礼的。头一站不是大阿哥那里，而是毓庆宫。

    淑嘉道：“明儿还与老四他们那会儿一样罢，咱们请过安就回家里等着。”

    董鄂氏道：“当然与以往一样。”笑容略有一点古怪。她不是个小气的人，对八福晋这样高调的出场，还是有一些不太舒服的。不过，既然太子妃没说话，她也就不用枉做小人了，随便。妻强母弱，老八有得受了。

    妻虽显得强势，毕竟是晚辈，母虽位卑，也是丈夫的亲妈。八福晋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更何况，她明面儿要先拜的婆婆乃是惠妃，至于八阿哥的亲妈，对她的礼高不过惠妃去，也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八福晋想得倒是清楚，卫贵人管不到她的院子里，她就当卫贵人是尊菩萨远远地供起来又如何？

    晨起，带着新娘的羞涩，帮胤禩穿衣。又去拜过了康熙、皇太后，然后是惠妃处。果不其然，卫贵人只能在惠妃之后，见一见儿子媳妇。卫贵人生得比惠妃要漂亮，看着也顺眼，八福晋对卫贵人称得上是礼貌周到了。倒也其乐融融。

    老八成家了，也有势力了，惠妃母子待他更是客气，末了，惠妃道：“你们娘儿俩也久未见了，如今你娶了媳妇儿，也该一处多说说话。”竟放他们到卫贵人所居之偏殿见面了。

    这一面极短，短到八福晋只是起身从上茶的宫女手上的托盘里拿了茶盏给放到卫贵人跟前，就得动身了——八阿哥的哥哥多啊！他二哥还住得远。

    传说中的八福晋呢！淑嘉作好了心理准备来见这一位强大的弟妹。本对自己的固有印象极怀疑了，你看，太子根本不是个白痴、老四囧萌囧萌的、据淑嘉所知专一好男人老八除了正式小老婆王氏至少还有俩通房……那么传说中的八福晋未必就很彪悍，对？

    但是昨天一通嫁妆，就让她的怀疑淡了许多，这气场，真不一般呢。

    是以，她作好了心理准备，见一个女权先锋。

    女权还没看出来，先锋倒是见着了。八福晋是这宫里头一个直接喊她‘二嫂’的皇子福晋。

    新婚夫妇拜见了兄嫂，说的是正式的称谓：“给太子、太子妃请安。”

    等闲谈的时候，八福晋问候淑嘉就变成了：“听说二嫂昨儿回得早，身子可还好？”

    淑嘉有了心理准备，听到二嫂两个字还是顿了一下，好在并不很吃惊，马上笑道：“弟妹有心了，本该留到最后的，只是实在撑不得了。”

    胤礽马上关心地道：“昨儿你只说乏了，难不成还有旁的不舒服？”

    八福晋掩口笑道：“太子可真疼二嫂。”

    声音清脆爽利，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点绵软之气也无，却不显得粗鲁。人才啊！

    淑嘉不接这茬儿，你再爽利，也比不上我的歪功：“去把他们叫来罢。”

    来的是三个男孩儿，从高到矮地摆开了，给八叔八婶请安。

    作为一个新嫁娘，八福晋对于生子这回事儿，有着羞涩与回避，却不能掩饰内心深处的渴望，不由多看了几眼。弘暘显得楚楚可怜，弘晰就是大方得体，小胖子最引人爱。

    眉开眼笑地给见面礼，除了笔墨等物，弘暘、弘晰得了扇坠儿，小胖子得了一整套份量十足的首饰：手镯、脚镯、项圈儿。

    胤礽如今安心要做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姿态摆得高、态度放得低。其容忍女人叽歪的指数，高到让胤禩惊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所有的小孩子都有一个诡异的观念：新娘子是漂亮的。小男孩子喜欢看新娘子，小女孩子喜欢扮新娘子。小胖子也不例外，这小色狼，居然对八福晋流口水！还拍着手要抱抱！

    八福晋挺是喜欢胖娃娃，真个儿伸手抱了起来。淑嘉道：“他可沉呢。”八福晋道：“不碍的，我看着他喜欢。”小胖子配合地笑给大家看。还往人家发育得比较好的胸脯靠了靠。

    太丢脸了！

    淑嘉挺着肚子，凑近了威胁小胖子：“你再看着漂亮姑娘就往人家身上腻歪试试！”

    八福晋愕然，旋即笑开了：“二嫂真会夸人，我都不好意思了。”

    淑嘉正色道：“前儿宁寿宫的老太监要抱他，被他三巴掌拍开了，你问他是不是有的。”

    小胖子默默地爬了下来，找哥哥去，留给众人一个萧索的背影。那是因为他想走路，不是嫌弃人家长得丑啦。

    一天结束了，八福晋问胤禩：“不是说太子不好相处么？挺和气的罢。”

    胤禩无语，他怎么知道太子又抽了什么风啊！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出虫了，老十的娘是贵妃不是皇贵妃，鉴于晋江不让v章节修改后的字数少于字数，先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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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这下宫里热闹了

﻿    ﻿    毓庆宫又迎来了八福晋这个客人，彼时淑嘉已领着小胖子从宁寿宫回来，让小胖子休息一下，再去背书。[棉花糖]小胖子仰头问：“额娘，苏麻妈妈今儿教的有点儿多，我能先温习一下儿再背旁的么？”

    淑嘉道：“也好，宁可慢着些，也要学扎实了。”

    小胖子点点头：“那我先温习国语，等会儿再背阿玛布下的功课。”说完，还眨眨眼睛。

    淑嘉笑眯眯地：“真乖，等会儿可以多吃一块桂花糖。”

    小胖子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要摸摸淑嘉的肚子，淑嘉配合地屈腿矮□子，听小胖子哥哥念叨：“你要乖哦，哥哥去用功，等会儿回来陪你玩哦。”

    淑嘉闷笑，与同样憋着笑的色赫图氏交换了个眼色：“好，你也乖，他也乖。”红袖与李忠行两个不动声色地一左一右站在淑嘉两侧，随时准备扶着太子妃。看淑嘉要直起身，连忙搀了过去。

    淑嘉把小胖子给送到他的小隔间书房里，看着小胖子颤巍巍地爬上座椅，翻书又写字。小胖子如今的小书桌、小椅子也是特制的，谁叫他现在还太小呢。小胖子的满文写得已经有了一定的分辨率了，淑嘉伸手从他的旧功课里拿出一张习字纸，描红描得还不太好，但是看得出很用心，即使水平不高，也是从头低到尾。其墨迹并不是越来越重，显得耐心渐失。

    满意地点点头，又放下纸。小宫女奉了茶上来，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

    如此静谧时刻，却被略显着急的脚步声给打断了。小胖子抬头看了一下，是前面守门的小太监，又垂下头继续鬼画符。淑嘉打了个手势，小太监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李忠行过来扶起淑嘉起身，一行人移步到外面说话。

    “主子，八福晋过来了，说是有事儿跟主子商议。”

    “哦？”

    “人已经到了，奴才们说太子妃在看小阿哥的功课，先让她坐下奉茶，就来请您了。”

    “知道了。”

    八福晋是个强势的人，这个强势，不仅是指其背景。强势也不仅仅是指见人就横眉竖眼，如八福晋倒是笑的时候居多，其存在感却极其鲜明。不在乎你说话时是不是高声，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总是绞着帕子，这完全是一种气场。八福晋就具有强势的气场，体现在其一举一动之中。

    她爱揽个事儿，也喜欢冒个尖儿。用句通俗的话说，表现欲强了点儿。

    方才在宁寿宫，大家闲话，说到了随着八福晋就位，九阿哥、十阿哥也该纳侧了。话题说是围着两个阿哥的，实则主要涉及九阿哥。八福晋仔细问了九阿哥、十阿哥的侧室都是谁，现在准备得如何了，至于其他几位哥哥的侧室，她非常有眼色地没有问及。

    三福晋与四福晋交换了一个眼色，又看向皇太后身边坐的太子妃。淑嘉心中略有一丝不快，马上又压下了。女人可以温柔、可以爽朗，甚至可以有些小性子，这些都是表象，但是不管你表现得如何，都不可以给人一种侵略感。太强势了的女人，至少在康熙当老板时候很难混。

    这一点上，八福晋就不如宜妃了。宜妃也是个性情爽朗的女人，心理也不见得特别光明，但是她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有可以退一步的深度。八福晋，毕竟年轻。由她表现。

    八福晋接下来却没有再多说话，心里却翻腾开了。皇太后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也是个很透明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单纯本质。

    皇太后说：“我那天一时高兴，还领着太子妃去老十那里看了一看，把他那里收拾了一下呢。”大家就自动翻译出来了：皇太后瞧热闹去的，干活儿的肯定是太子妃。

    八福晋也不例外，心中一想，事前的准备工作已经由别人做了，现在横插一杠子，时候也不对。只是听丈夫说过了，老九、老十与自家交好，她这个新任的嫂子总要表明一点立场。又有，太子妃这样的举措，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会形成一个效果：让接受者对毓庆宫的态度亲近。

    人就那么一个人，与这个走得近了，自然会影响与那一个的关系。八福晋既然嫁了，就要帮着丈夫处理一下人际关系。未必是要拉着老九、老十跟太子对着干，至少也要留下来离八爷近些，壮壮声势，为八爷的前途添些筹码。

    先期准备工作的时候，她还没过门儿，又已经有太子妃插手了。你做初一，我便做十五，让老十的喜宴再热闹一点也是成的。八福晋毕竟是王府里长大的，各种人情规矩也是知道的，妯娌里虽是大福晋排行居长，实际地位则是以太子妃为首。到二嫂那里备个案，自己得了令，也好名正言顺些。

    所以，散场之后，八福晋极周到地与大福晋把惠妃给送回钟粹宫歇着，然后再回到自己院儿里换了身衣服，这才往毓庆宫里来。

    ——————————————————————————————————————————

    看到淑嘉来了，八福晋起身笑道：“二嫂好忙，侄儿可好？这么小就要用功了。”

    淑嘉伸手指着座儿：“你且坐着罢，哪里用这样客气了。累你久等了。”

    八福晋等淑嘉坐下了，也一并落座：“我也就是才到，”呷了一口茶，“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件事儿，总要向二嫂请教过了才好。”

    淑嘉便问何事。八福晋笑吟吟地就说：“是我们家街坊邻居的事儿。”

    这说的是今早话题的延续，老九、老十纳侧。场面比八阿哥娶妻次了一等，热闹劲儿却是必须有的。怎么着也是初次，也要拿来打趣一下。

    尤其是九阿哥，其母为一宫主位，一母同胞的哥哥五阿哥一大家子也要来助助阵，满院子的热闹。新媳妇八福晋因丈夫与胤禟的关系好，两家又住得近，要帮衬。

    又有十阿哥比九阿哥要再晚上几天，其热烈程度就要差那么一咪咪了。纳侧这种事情，在宫外是不显的，热闹在宫内。不比娶福晋，从福晋家开始直到皇宫里，都在沸腾着。十阿哥无母，自然要差一点。

    八福晋这个热心的嫂子打的就是这么个许多问题，既为九阿哥那里锦上添花，也要给十阿哥把场子给撑起来。

    “因住得近，也就听了些儿消息，老九倒好，总有额娘领着嫂子支应着。老十那里，额娘去得早，大家伙儿又不好帮把手。”

    搁宫外头异母哥哥的老婆也是能够出面的，尤其是太子妃这样身份的嫂子，但这是宫里，同母的比较难找一点。太子妃想跟老十示好，都得借着皇太后的招牌。

    淑嘉道：“你说得很是呢。”心里已经明白了，八福晋这是要表现一下，估计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再拉近一下老八与兄弟们之间的关系。

    果然，八福晋先捧了太子妃一把：“二嫂疼我们，我与八爷成亲的时候，蒙二嫂照顾（淑嘉：我就是送了点结婚贺礼），这会儿，我也就有样学样了……（淑嘉：我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话里话外，意思不外一条，她想把老九、老十，尤其是老十那里弄得更热闹一点。从胤禩反应的情况来看，老九与他的关系更铁，而老十稍微有一点不如老九那样靠得紧密。八爷娶完了媳妇儿，终于把被这方面分散的精力转移到照顾兄弟上来了。有了媳妇，后院的事情完全可以不用管了，八爷更有精神筹划了。与老婆略提了一提最近忽略了两位弟弟，八福晋就允诺为他想办法。

    淑嘉道：“话虽如此，我们毕竟是嫂子，不好明着出面儿了。”

    八福晋掩口一笑：“二嫂是个正派人，我倒有个野路子。”

    淑嘉一挑眉：“怎么说？”

    “咱们也不用做什么，到时候只管多带些人去，人一多，可不就热闹了么？”

    这是什么好办法？老十纳侧，大家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喝喜酒的，还要怎么多带人去？

    原来，八福晋的意思，她要串个场，上下照应一下，又要把诸阿哥家里能说会道的人都带了来。这个家里的侧室会讲笑话的，就安排到比较闷一点的人的旁边，不能让一桌子的人都只是闷头吃菜，那就太囧了。（）那一个身边的丫头会圆场子，就要带到主子们的旁边，从中弥和。

    淑嘉道：“只要不坏了规矩，有何不可？只有一条，她们家的事儿我管不着，你得自己说去。我这里倒没几个巧嘴的，你看这几个，你说是谁就是谁罢。”

    八福晋道：“二嫂身子金贵，我也不敢劳动您呢，您看着使谁顺手就是谁。几位嫂子那里，我就去与他们撒个娇，放个赖罢。”

    第二天，宁寿宫里，三福晋就当着众人的面儿，对淑嘉道：“我昨夜还觉得肚子有点儿沉呢，太子妃觉得如何？”

    淑嘉道：“我这里倒好呢。”

    两个孕妇一聊上了，三福晋干脆说：“等会儿我去您那里讨教讨教。”

    不一会儿，三福晋就挺着肚子到了毓庆宫，与同样挺着肚子的太子妃聊上了。“太子妃听说了么？”

    “嗳呀，太子妃太子妃的说着，我真道自己就姓太子，叫妃了。咱们久相识的了，你不如与老八媳妇一样叫我一声二嫂。她这一叫得亲热啊，我再听妯娌们太子妃太子妃的说着，跟我拿势似的了。”笑吟吟的语调。

    三福晋笑道：“好好好，我的好二嫂。咱们的八弟妹昨儿找上我了……”一长一短地把当时的语气说了出来，三福晋颇为温婉，学八福晋的话就有点儿不伦不类。同样的内容，其意境完全达不到。

    淑嘉道：“她是在王府里养大的娇贵格格，雷厉风行些也是常有的，也不是什么坏心。愿意操心就让她能者多劳去，又如何？”对上三福晋的眼睛，笑，“八弟妹昨儿已经与我说过一回了。”

    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无奈。当面拒，太难看，答应下来了，又有些郁闷。八福晋的气场，有点让人噎着了。

    “咱们能躲一躲懒又何乐而不为呢？这样的好时光可不多呢，”只有自我宽慰，“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总要相处下去的。”

    好，太子妃几乎从来不与人起冲突的，哪怕只是个小太监，三福晋点点头：“左右也就是这么一回了，等老九、老十媳妇儿娶进来了，就再也不用她操心了。”说着难得笑得不太厚道。

    “她年轻，有冲劲儿，”摸摸脸，“一见到她水葱一样的灵醒，我就觉得自己老了。”

    “二嫂说什么啊，我与二嫂同年，您这一说不打紧，我可也老了。我总觉得自己个儿还算年轻来的，你呀，也别想这些么。”

    三福晋一走，淑嘉就叫来红袖她们几个：“你们都听到了？八福晋要做一件大事，你们不可说三道四。”但是也要放出风声去，是太子妃身子沉，正好八福晋愿意操劳，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太子妃先道歉了，大家都是当人嫂子的，多包涵一下。

    老九、老十的喜宴果然热闹了起来，欢声笑语，透着前所未有的人气。先前也是热闹，只是现在，犹如墙上的那条龙，被点上了眼睛一样。喜宴挺成功的。

    ——————————————————————————————————————————

    有了八福晋，宫里的气氛突然活跃了很多，大家也显得更加亲昵了。从称呼上开始，再到大家串门的频率的增加，皇宫看起来真像是个大家庭了。乾西头所里的夫妇两个，一活泼、一温润，成了宫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没有改变的人也不是没有，皇太后就是其中一个。

    比起八福晋的动态十足，皇太后是静态的，她年轻的时候就不是特别灵光的脑袋到了老了，就越发变得和缓了。她只能听慢慢地说话，说通俗的内容，最好是蒙语，满语也行，汉语必须慢、慢、慢。安王府的汉化程度是所有王府里最高的……

    皇太后的手边依旧坐着太子妃，一般情况下是皇太后关心未出世的曾孙，太子妃也要随时兼职当个翻译，不是语种间的，而是文言文与白话文间的。八福晋不得不翻出白居易的诗集来研究，什么叫做老妪能解。好在皇太后很喜欢听八福晋笑，听了就会会心地微微一笑，仿佛是在怀念年轻时的无忧时光。

    而康熙，虽像淑嘉猜测的那样，对强势的女人不大喜欢。不过，他老人家现在倒不觉得八福晋太过强势，只是觉得八儿媳妇儿活泼了些，倒也无伤大雅。在九阿哥、十阿哥纳侧的过程中，大家都表现得可圈可点。八福晋的年轻热心，太子妃的顾全大局（陛下，她说的那个话明着是兜底儿，实际上……），诸位嫂子们的帮忙……

    康熙先前因为太子与大阿哥时不时斗个气而时不时唉声叹气的内心，得到了很大的安慰。子孝不如媳孝，夫贤不如妻贤啊！

    一不留神，他说出来了。

    旁边胤礽的耳朵一抽，康熙笑着解释：“老八原有些过于持重了，自打娶了媳妇儿，他口角的笑影儿倒是真了些，人也开朗了，这很好。”

    胤礽很平静地接话：“儿子也挺孝顺来的。”

    康熙：……

    许久，弹弹桌上的图纸，咳嗽一声：“你看看这个如何？这个胤禔，他的王府朕还没给他造好，他倒要先给朕造寺，朕也只好一面笑纳，一面催着内务府与工部的人快点儿给他造宅子啦。真是的，这是在催朕么？他统共才得多少安家银子？”口气里可一点埋怨的意思也无。

    胤礽心里一抽一抽的，嘴上仍然道：“方才还埋怨儿子们不够孝顺呢，孝顺了又要说花钱大手大脚。”

    康熙得意地笑了。

    胤礽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老大这是做什么呢？事儿像是他能干得出来的，弄得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孝子了，但是近来居然没有特别努力撬墙角，真不像他。

    胤禔也不是一蠢到底的，何况还有个明珠劝着。明珠让他安静，他表面上应了，如胤礽一样，他离了明珠，现在能办的事情也是有限，胤禔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尾大不掉。

    胤禔最近都在忙着建立‘自己的’势力。

    新家还没落成，他要是想在外面见人，很少能离得开明珠的法眼。他有一条还与胤礽不同，丫狠不下心来，或者说气势不够，‘君’的架子不太端得住。于是便埋头先催逼着把寺庙的图纸给画下来，修来改去，作出一副不生事的模样。

    等把图纸交了，建筑公司找好了，砖瓦木料进了货。建了庙，得找些个念经的呀！胤禔就忙活开了，什么三教九流都接触着，今儿个谁谁认识个高僧，他要去拜访，明儿个西边儿来了个喇嘛，他也要看一看。

    这忙碌里，有多少是为了充门面，又有多少是为了小动作，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在宫里多扎两条根，他最大的对手胤礽弟弟还在宫里呢。惠妃是一宫主位，多少年下来，在宫里多少有些人脉，也多少有一点耳目。胤禔素来知道的，惠妃的人手，经过数番淘汰，在毓庆宫里只保留了一个小太监，撷芳殿那里倒有两个倾向于钟粹宫的宫女。

    惠妃不是个过于张扬的人，打听消息是女人的天性，她有人脉，也仅限于一些消息而已，并没有过份动用。得到了消息，为了防止她那鲁莽的儿子冲动坏事，也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说的那一半除非紧急，也是要缓一刻再说的。

    比如说，小时候，惠妃就曾禁着胤禔过分表现。直到他大了，管不了了，才叹气罢手，改为唠叨胤禔要小心保重，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胤禔绝不满足于二手消息，以前不好插手也就罢了。现在呢，他要爵位有爵位，要银子有银子，此时不挖墙角，更待何时？他把他额娘的墙角给挖了！

    前面说了，胤禔也知道他额娘有眼线的，仔细观察了一阵儿，又派出大福晋出马。夫妻同心，终于知道了卧底名单。胤禔这会儿才悄悄地找上明珠，请明珠查一查，这几个人的底细。

    明珠对胤禔的动机产生了怀疑，在他的印象里，大阿哥绝不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明珠是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套出了这几个人是惠妃安在毓庆宫的眼线。

    “您想要他们做什么呢？”他不会傻到去下毒？

    当然不是，胤禔因知道明珠不赞成他有大动作，也小心地绷着：“我真没想怎么着，眼看着王府落成，我就要搬出去了，放我额娘独自在宫里实在不放心。总要把这些人给砸瓷实了，不然，叫老二看出端倪来，叫他们反咬一口，额娘在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怎么办？”

    明珠认真了起来，倒是有这种可能的。

    胤禔又加一把火：“将要搬出来住了，难不成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要惹祸？”

    明珠沉思了一下，缓缓地道：“东宫近来有些不对劲儿，倒有些‘亲贤臣、远小人’，沉稳了许多。他不犯错儿，咱们就先不要动，动了也是白动，得等着他犯错，引着他犯错……”

    “咱们先前不就是这样干的？”胤禔不屑地撇撇嘴，“以前能，现在也能。”别以为他不知道，明珠曾经利用关系，不着痕迹地把一些不太学好的家伙放到宫里。看着是索党，却干了明党希望他们干的事情。

    比如，一些对于声色犬马有研究的家伙，在走门路和时候，明知道他们是走和索方的门路，也漏漏手指头给放进来，绝不为难。心里有鬼的太监，在削尖脑袋往毓庆宫钻的时候，绝不拦着。而这些人，都让胤礽身边的小人有意无意地发现了，然后引为知己，再接下来，就要变天了。

    本来，就快成功了，不料太子突然转了回来，真是太可惜了！

    “不要妄动，也许要紧的时候会顶大用呢。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明珠继续苦口婆心。

    胤禔现在也没想好要用这些人干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把资源拉到自己手上，然后再干一番大事。具体计划：无。

    明珠是善于揣摩人心的，看胤禔这个样子，也知道他没什么具体想法，放心地去查了。他也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可靠。

    查完了，倒也没发现什么，顺手就恩威并施，把这些人在外头的亲戚朋友搞定了。胤禔捏着结论就回来了，寻个机会去摊牌。

    这事儿要放到五年前，这些人还未必应了。现在比较一下，大阿哥已经是郡王了，自家又被捏得死死的，一咬牙，干了！惠妃此时还不知道，她的墙角被挖了。直到胤禔终于忍不住跟她说了：“儿子叫明珠又把这些人查了一回，他们不会改口的。”惠妃才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他：“果然长大了。”

    瞒着母亲挖了她的墙角，反而得到了表扬；让明珠给他出了力，还没再叽歪，胤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爷已经是郡王了，当然能干一番大事。隐隐有着，他们已经老了，我才是点钟的太阳的自得。胤禔浑身都是干劲儿，继续按着他自己的想法行事。

    好弟弟胤禩也是要再多接触一下的，关系到安王一系是否得力呢。

    直郡王夫妇与禩贝子夫妇就来了一次小聚餐，席间欢笑连连。直郡王再三保证，禩贝子的生母会在钟粹宫里过得舒坦。禩贝子向直郡王表达了感激之情。

    这些，只是表面的。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理，骂人不揭短。胤禩与生母的关系更亲近些，这种照顾生母的话，从小听到大，容忍度也高些。八福晋就不一样了，谁曾在她面前说过“你乖，我就不打你妈妈”这样的话？

    虽然说的是她的婆婆，八福晋脸上还是辣的。夫妻俩回到房里关起门来说话，八福晋别的没说，就一句话：“爷可一定要可着劲儿上进，再不能叫额娘憋在旁人的院子里行动不由自主。”

    胤禩嘴上说着：“钟粹宫妃母对我母子很好，你不要因为老大那张臭嘴就记恨上了。老大从来就是这个样儿，雷声大雨点儿小，架子拉得十足，总是办不出实事儿来。”心里却深以为然。

    一小的时候，甚至是惠妃，无论真心还是作秀，都搂着他说过：“八阿哥要用功啊，你有出息了，你额娘才能有面子，才能有身份。在主座儿上坐着让你磕头。”冲这话，胤禩承她的情。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啊抽，把我要说的话都抽忘了。

    第七遍，目录页不显示更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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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那些难念的经呀

﻿    ﻿    不管怎么说，紫禁城里的这位新住户给一向循规蹈矩，或者说死气沉沉的紫禁城注入了新的活力。[棉花糖]坦白说，八福晋没有做什么破坏规则的事情，她的一举一动，都还在这个时代的框架里。

    不是很讨人喜欢，甚至让人觉得领地被侵犯了。如果你要细数，话刚说出来，自己就会觉得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人家样样没犯到律条。可不说呢，心里又实在是难受。嫂子们憋屈着。

    要说康熙选儿媳妇还是有一套的，但凡是挑选出来的，倒还都有几分气度。憋屈一阵儿，也就宽慰一下自己：“她还年轻，不懂事儿呢，再说了，她又碍不着咱们什么事儿。大家又不跟她一个婆婆，不会受她什么亏。”至于略知一点剧透的太子妃，更关注的是八阿哥而不是八福晋。

    而八福晋也依旧我行我素，她倒是坚持下来了。她还真不是故意，完全是被环境给惯出来的。在安王府，被点作皇子福晋，虽是借居客，实际上未来的身份比主人还高，一想到这一条，你大概就该明白她一切言行的原因了。

    安王府尽心地要培养其气势，用名义上的外祖母赫舍里氏的话说就是：“拿出去不能怯场。”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是怕她因为父母的关系，过于怯懦，连安王府也要跟着不讨好。

    现在的表现，也只是其气场的一个效果而已，还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主角意识太强了，太能抢镜头了而已。而到了皇宫里，皇子嫡妻快够开两桌麻将的了，谁能认你是主角？矛盾也就产生了。

    女人除了跟妯娌斗气外，最主要的战场还是自个儿家里，争夺丈夫更重要、拼命生下嫡子更重要！这种抢镜头的勾当，一个人做是有效果的，要是大家一起做，就成闹剧了，谁都讨不着好，没的坏了自己的形象。

    是以嫂子们在最初的膈应之后，都沉默了起来，转用了另一种方法来应用。大福晋就会说：“八弟妹真是伶俐。”略带一点慈爱宽容。心里则想，我儿子也生了，女儿也养大了，那是我正经婆婆，你随意跟她聊。

    三福晋更多的时候就是安静养胎，四福晋干脆跑她婆婆那里侍疾了，德妃近来有些不太舒服，这两位还各有一个亲生子，要在家里认真带孩子。五福晋、七福晋是没有生过儿子的，更不会把八福晋当首要任务。皇宫，还是挺和谐的。

    长辈们倒是喜欢活泼一点的晚辈，比较不会冷场。前面说了，八福晋现在还是在框框里发挥的，抢镜头也是有眼色的，再抢，也是抢镜头里的，不会去抢了导演的高音喇叭。

    在这里诡异的平衡里，八福晋过门一个月，成功地在宫里留下了活跃的印象，鲜明，却还不算很糟。提起八福晋，连看守延晖阁的小太监都会说：“是个明快人。”所以说，凡事贵在坚持，做一件好事，人家可能说你在做秀，你要是秀了一辈子，那就是个大大的好人。

    大概，太子再多坚持数倍的功夫，也能收到同样的效果了。

    即使是因为怀孕，心情略有起伏而忍不住抱怨过一句的三福晋，现在也只能说：“她呀，直脾气。”

    有句俗话说得好，有脾气才有活儿。八福晋说一不二惯了的，在外祖父那里，都要供着他。到了乾西头所，她又是当家主母。越发果断干脆了。所以，八阿哥的侧室王氏，很难熬。

    八福晋一点都没针对她，她就开始难受了。与太子妃一样，八福晋显然也是希望丈夫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甭管哪个时代，做妻子要求也不外就是那么几样儿。更兼在新婚，八阿哥围着如花似玉的老婆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康熙家的小老婆都是这样了，进门儿早，早就把这当自己家了，平素处理些内院的事情，也颇有发言权，甚至隐有主母之势。等到福晋进门儿了，自己要跪迎了，才是兜头浇下盆冰水来！心都凉了。

    王氏还不比老五家的刘佳氏，已经生了长子、现在还揣着包子，正室家世又略有不足，侧室心里还颇有底气。也不像老七家的纳喇氏，已经儿女双全，丈夫又喜欢。

    她揽镜自怜，也得承认，自己长相上虽是不坏，比起八福晋却已经大上三岁了。她跟着胤禩好几年了，原该算是抢着先手的，却……一点儿消息也还没有。

    老七家的纳喇氏，虽是侧室，却是能当小半儿家的。七福晋纳喇氏过门儿到现在，也没能把大权全揽了过去。八福晋则不同，单看她进门的气势，整个头所里就没人敢跟她哼哼。即使是原与王氏比较熟悉的下人，也极有眼色地听八福晋的话了。

    除此之外，八福晋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她。进门儿还赏下了套头面、几匹缎子，除了正常的立规矩，都没让她伺候着。

    可王氏，依旧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压力。

    八福晋一来，开始还是羞涩媳妇。九朝回门儿，就化身当家主母，立起了规矩。如何作息，如何当差，无事不得闲逛，门禁严得不得了。王氏连串门儿的乐趣都没了，闷在自己的屋子里，实在难受。

    可八福晋做的，细细掰开来看，全是照着规矩来的，凭谁都不能说她在虐待人。王氏只有盼着，八阿哥新婚过了，福晋怀上了，然后能轮到自己有个孩子，也好有个指望。

    分给王氏的宫女四喜儿快步走了进来：“主子。”

    “快别这么说了，我又是哪门子的主子？”

    “唉呀，是正事儿，您就先把这些放一放。”

    “什么事儿？”

    “方才啊，奴才打那边儿过，听着前头的谙达说，万岁爷要奉皇太后去盛京谒陵。不知道这回是哪些爷们随驾呢，随驾的爷们必要带家眷的，家里总要留个看家的，这回——您是不是求求爷跟着过去？”

    王氏苦笑：“爷与福晋正是新婚，你说呢？”

    四喜儿泄气了：“您别这么着啊，好歹……”好歹什么呢？

    王氏心说，要是两个主子一道儿走了，我倒省心了，眼不见、心不念。不过……要是能跟着去……

    ——————————————————————————————————————————

    都别想了，康熙是奉皇太后谒陵去了，不过没带着八阿哥。本次谒陵，命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禔、皇三子多罗诚郡王胤祉、皇五子多罗贝勒胤祺、皇七子多罗贝勒胤祜、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皇十三子胤祥随驾。

    胤禵大为不满，缠着康熙好一阵儿：“儿子跟十三哥一向是焦不离孟的，汗阿玛，就带儿子去罢。”

    康熙不为所动，胤禵怏怏而去。

    康熙摇了摇头，德妃近来有些小恙，是以这回把老四和老十四都给留了下来。太子是留着监国的，而老八……留着为中央集权作贡献。

    临行前，康熙把留守的几个年长的儿子叫过来谈话，胤礽、胤禛、胤禩都到了。

    关于会议，从来都有一个规律，人数越少的会议越核心。如果本次会议人数众多，那就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作一些太阳下的决议。这回康熙说的话很正规：“朕奉皇太后诣陵，京中事务交付尔等，勿要尽心国事。”

    胤礽打头，兄弟三个齐声应了。

    康熙先说胤礽：“一应事务，你都是熟悉的，按原先的规矩办就好。四阿哥、八阿哥初涉庶务，许有不到之处，你是兄长，多多提点才是。”

    胤礽朗声道：“儿子遵旨，”而后细数，“汗阿玛已命吴琠代张玉书之缺，诸般要务已安排妥当，儿子们看家，不过用心而已。且四弟认真、八弟用心，可补儿臣之不足。”

    康熙对胤礽的回答显然是满意的，含笑道：“你也不必过谦。”

    然后说胤禛：“你办差不久，要多向底下的大臣们学学，有不懂的地方，可请教太子。”

    胤禛小有激动，耳朵都泛着粉红，声音也不由高了起来：“儿臣当尽心竭力，为汗阿玛办好差，给太子当好帮手。”

    康熙赞许地一笑：“得空多看看你额娘，她病着了，你十四弟又还小。”

    胤禛的兴奋点瞬间冷却，垂手道：“嗻。”

    对胤禩说的也与胤禛差不多：“正蓝旗下，能君颇多，你要虚心请教才好，”额外说了一点，“你还是新婚，也不要因公而忘私。”暗示要努力造人。

    胤禩的表现比胤禛这个哥哥还显老成：“嗻。”

    公开召见完了，就是私下的小会。

    康熙对胤礽真称得上是尽心尽力了：“你我父子又要分开了，我也想与你同行，不过京里不能放下，你先辛苦一阵儿罢，等弘旦长成了，咱们父子就都能闲下来歇歇了。”

    胤礽嚅嗫了一下：“越长大嘴倒越拙了。以往每每送汗阿玛离京，总想着放赖，说，又有多少多少回不得跟着走，又得多长多长日月不得见，上回一道儿离京是多少年前的事儿。如今，不过一个想字而已。汗阿玛自不缺人伺候，儿子，只好道声珍重了。”

    说完，抬起头，对上康熙的眼睛，不避不让，直入眼底的是复杂纠结。康熙突然发现，他儿子长大了。不是指智商、生理，而是心境。更沉稳了，更让人觉得他可信可靠了。

    “我每到一处，必来书信告知行程，”康熙只能作此承诺了，提着是提点儿子，“上月云南巡抚石文晟奏三藩属人奉旨免缉者，准其垦田应试，朕准了。”

    胤礽眨眨眼，这个事儿他知道，竖起耳朵认真听，康熙继道：“石家一门，家风淳厚，为官者深得爱民之意，为政清明，你可多见见他们，”索额图下台了，康熙也明白胤礽的处境有些艰难，是以为他再安排一点门路，“张英原是教过你的，如今，你仍把他当作师傅请教……”张英张大学士，门生不能说遍天下，那也是一把抓。

    胤禛激动的时候，眨眼的频率也比平常快着些，认真听康熙说的每一句话。然后拍胸脯保证：“儿子必定把差使办好！”声音是掷地有声。

    康熙却皱了眉毛：“我看你平时还好，怎么遇到事儿反有些一惊一乍的？宠辱不惊方是气度。”

    被康熙训了一通，胤禛的情绪再次低落了，蔫头耷脑的老实样子，让康熙有些叹气。这个得慢慢调-教呢。

    与两个哥哥相比，胤禩这回要承担的任务就比较明确了。

    康熙明确给他指出了要点：“正蓝旗下拿得出手的旗主原只有安王一家，太单调了。你新封入正蓝旗，你还年轻，不要有暮气，正可在其中有所作为。”

    胤禩正有此意，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但是有一条是肯定的，他得有自己的势力，得接触一大批人，跟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样，不管是谁都不能小看了他，都不能随意处置了他。要说干掉太子的想法，他现在还是没有的，要说辅佐大阿哥的决心，他同样是没有的。这俩他都不太待见。

    八阿哥目前的心情：高筑墙、广积粮，然后坐在墙头啃鸡腿，看看他大哥二哥的结果，再决定下一步。当然，跟他大哥，还得打一阵儿太极。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印儿，把手上正蓝旗的事儿办好了，额娘该能晋位了？

    ——————————————————————————————————————————

    康熙领着大队人马出行了，皇帝走了，妃子没目标了，皇太后也走了，大家连请安的地方都少了一处。忒无聊了。

    这样的环境却有利有孕妇的修养，以后几个月都不用起得太早，倒也是件幸事。尤其像三福晋这样有婆婆的人，伺候着婆婆去请安，再侍奉着婆婆回来，到婆婆的宫里还得再陪一阵儿笑脸……苦逼！

    现在呢，只管每天到婆婆那里报个道，说一会儿话就能回来了，生活还真是不错。有功夫就与同是孕妇的太子妃交换一点心得，今天想吃什么了，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御花园走走？

    毓庆宫的小厨房里，总是有各种点心。太子妃有一个特点，吃的东西只管好吃，不拘贵贱，也不管做法是不是复杂。

    “二嫂这里，倒像个大书房了。”私下的时候，三福晋已经很习惯这样称呼淑嘉了。

    淑嘉四下一看，半屋子的条幅：“这是弘旦常落脚的地儿，多挂点儿，好叫他看看。来，这里坐。”

    三福晋暗中记下了这个法子，打算等胤祉回来了商量一下，看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如果可以，给弘晴也这么布置。

    “咱们都是不得动弹的人，不知道老五家的现在怎么样了。”说的口气是有点羡慕，却也带着点自得的。

    淑嘉明白，因为她也略有一点。五福晋一直没怀上，却总是看着侧室生孩子、大肚子，个中滋味真是难以言明了。这一回出行，五福晋、七福晋都随夫而去，估计也是打的趁着没有乱人一道走，争取怀上的主意，侧室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咱不能不加把劲儿超过她。再说一次，康熙真是个善于坑儿媳妇的公公。

    “说起来，这几年宫里的孩子是越来越多了，到时候在一处读书，还不定怎么调皮呢？”

    “可不是，”淑嘉扳着指头一数，“弘暘、弘晰略大些，不在这一拨。往下数起，你们家的、我这里的、乾东头所的……已经七个男孩儿了。”

    三福晋咽了颗酸葡萄，吐出籽儿来才道：“你忘了算了，”看看淑嘉的肚子，又看看自己的，“还有几个呢。”

    这回没跑题，从孩子开始，掰着指头要说怀孕的人，算算预产期了。大概年轻一辈都是有机会怀孕的，这一算，手指头都不够数的。

    三福晋也不是事事顺心的，自打她生了嫡长子，三阿哥就努力往小老婆肚子里塞孩子，除了今年早夭的那个庶子，老三家后院儿里还有两个大着肚子的小老婆。是以，三福晋算数的时候，含糊着把自家那俩略提一下便带过，主要说几个弟妹。

    淑嘉呢，也不乐意提这个话题。胤礽的两个小老婆还都健在，而且用事实证明了绝对能生，不过是太子爷现在不知怎么地不去碰而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他能保持多久。淑嘉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走得远了，不小心扯出些什么来，弄得自己心情不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两个已婚妇女有默契地不提暧昧地说到了“等圣驾回来，老五家的、老七家的，保不齐又要添了呢。”、“便是这里，老四家的、老八家的也不是不可能。”

    ——————————————————————————————————————————

    老八家的正在生闷气，她的月事到了。想知道是不是怀孕，你得等两个月左右才能诊得出来，但是，如果月事来了，你就不用等两个月了，直接就告诉你，这回没戏，下回请早。

    八福晋的月事到了，还不能拿出去说。她身边的丫头有眼色地闭上嘴，给她铺床，让她躺着歇一歇。

    八福晋总不想叫人小瞧了去，满以为丈夫一直在自己屋里歇着，两人也不是不努力，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的。不料现在却是这样，小腹上有些坠疼，躺平了也睡不着，想起来又没力气。哪怕骂人发泄……也疼得没了兴趣。

    躺了一阵儿，终于小声喊人：“扶我起来。”在屋里走了一阵儿，出了点儿汗，才觉得好了些。几日后见到宫里的孕妇，八福晋的眼神里慢慢有了羡慕的神色。她的要求真不高，要个儿子就行了。

    这样的祈祷，老天爷居然没听到。又一次月信如期而至，八福晋有些沮丧了。晚间，胤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回来要进房的时候，被八福晋赶了出来：“我身上不方便，你去那边儿罢。”她这是赌着气呢。

    胤禩一笑：“我去书房。”还是新婚，得给老婆面子。三、五天他还忍得住，两人就算是同房，也不是夜夜被翻红浪，铁打的人也吃不销不是？况且新入手的事情，他晚上得加班。

    连着几天，等胤禩搬回来住的时候，八福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胤禩所为她看在眼里，也是颇为感动，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吩咐厨房准备胤禩爱吃的饭菜，夫妻两个还共饮了几杯，感情更好了。

    舒心的日子没过几天，闹心的事儿来了。时间进入九月，前阵子集体怀孕的孕妇陆续开始生产，先是三福晋，于九月初二生下了一个男孩儿。然后是九月十四，太子妃产下她的第二个儿子、胤礽的四子。接着……八福晋的月事又来报到了。

    八福晋深吸了一口气：“都发什么愣呀？！这一位比上一位更金贵，洗三的份例呢？拿来我看看，叫你们加厚的都添了没有？”风行草偃，急促促的脚步如老鼠偷食，小太监捧来了单子。

    “成了，就这样儿罢。”说话的是三福晋，她还在月子里呢，人不能出门儿，礼却是能的。她儿子的洗三，太子妃是挺着大肚子来的，她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回去禀告太子妃，恕我不能挪动了，只好等着喝小阿哥的满月酒的时候再去向太子妃道喜了。”

    淑嘉这回生产倒是比上回顺畅得多了，统共没用俩时辰，孩子就顺顺当当地降临了。哭声颇为宏亮。

    有了上一回的惊吓，胤礽提前打了申请，向康熙请示，把他丈母娘提前几天接过来住。下面就是他的权利范围内了，把太医院里的妇科大夫挨个儿筛了个遍，让他们轮流值班，务必保证太子妃随时生产，随时就有大夫来抢救。

    太子爷的心想事成技能依旧没有修炼成功。

    想要个闺女来的，偏偏又来了个儿子。准备的丈母娘和大夫也都没派上用场，他人在院子里转了八十多个圈儿，准备嚎一下表示关心的时候，他儿子先嚎了……

    太子傻眼了：“这就先下来了？怎么不费劲儿了呢？”

    太子爷的傻话瞬间传遍了宫廷……

    “要是让我有个孩子，费劲儿我也愿意啊！”八福晋听完了这笑话，却笑不出来了。

    等到五阿哥的侧室刘佳氏于九月二十四日生下女儿的时候，八福晋更难过了：“先给我个女儿也好啊！”

    等到的却是连续的失望。

    八福晋不知道的是，她没怀上孩子，失望的不止她一个。失望的还有她的丈夫，胤禩当然想要个嫡子，也很努力了，连着几个月放空，他写坏了几十页字纸，眼看康熙临行前布置下来的习字任务都要完不成了。

    胤禩很失望，他不是不努力了，不幸一妻一妾都没消息，他的脸上未免有点儿挂不住了。清宫不兴计划生育，侧室纳了许久，老婆娶了快半年了，连颗包子的影子都没见着。他爹快回来了，他的兄弟们也要回来了，这个，说起来的时候，有种‘不如人’的感觉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了，这些日子以来，**努力地抽啊抽，某肉努力地更啊更……

    好担心哪一天**不抽了，某肉的精力也在与**的抽风的斗争中耗光了……

    第五遍了，能不能少抽一点啊？好歹让我更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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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毓庆宫的麻烦事

﻿    ﻿(猫扑中文)

    “好啦，额娘，我成天坐着躺着，能吃得下多少东西？”说这话的时候，淑嘉正在坐月子，西鲁特氏得以进宫陪女儿小住些许时日。

    西鲁特氏进来伺候女儿月子不是头一回了，只是这一回与上一回的心情有了微妙的差异。

    上次来的时候，心情是如此的激动，兴奋之情使西鲁特氏这样平日很稳重的妇人也有些草木皆兵。

    闺女生了儿子嗳，嫡长之子呢，担心了近一年了，终于有了依靠了。西鲁特氏真是眼都不眨一下地紧盯着，晚上睡觉都竖起一只耳朵听着。

    梦里都念叨着，一定要平安长成啊。一定要母子平安啊，这样母子二人都能过得顺心。

    这一回依旧是关心，却多了几分自在。已经是第二个儿子了，如无意外，太子妃的地位就是坐实了，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西鲁特氏的注意力转往女儿、外孙身上放得更多些，思考什么前程问题的就少了很多。

    看女儿吃得好、睡得香，小外孙已有内务府选派好了的乳母、保姆等伺候。

    大外孙能跑能跳、会说会笑，也开始学字习书。人生太美满了。西鲁特氏没了担心的事儿，行动间与普通老太太一样了，再不想什么继承问题了。

    整天盯着女儿进补：“女人生孩子，如同死过一回，可不能马虎了。月子里落下的病根子，是一辈子的事儿。”

    “我的好额娘，这话您已经说过一回了，”淑嘉颇有点无奈，

    “我也不是头一回坐月子。”

    “那也得仔细着，你往后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呢。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儿，到老了可有得受的。”

    “知道啦～”得，老太太旁边儿红袖领着小太监抬着一席一席的炖补滋养之物，流水般往上上。

    淑嘉无奈地接过一碗汤，喝了两口，问红袖：“弘旦呢？”她好像还得给这丫头改名字？

    因红与弘同音，现在还略好些，再过两年，这名字就不能叫了。

    “咱们三阿哥被太子爷叫去了，太子爷考较大阿哥、二阿哥的功课，说三阿哥也做哥哥了，从今儿起，跟着一道儿听听。”

    “唔。”西鲁特氏因问：“您近来可照看着那两位小爷？”红袖代答：“太太，咱们主子近来身上不便，见得少些。平日里也是天天见那两位小爷的，问问功课，过几日留次饭。撷芳殿大阿哥身子不好，主子开恩，叫他生母照看着呢。”西鲁特氏笑对淑嘉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哪怕有了亲生的儿子，对丈夫的儿子也要看顾着些儿。”西鲁特氏回回见了淑嘉，除了叮嘱主母风范、照顾好儿子丈夫、看好自家门户，必忘不了这一条。

    淑嘉无奈了：“额娘，我可是那样的人？”

    “不过白嘱咐一句，人老了，爱唠叨。”

    “说来，家里怎么样了？”

    “我如今只管高坐，有她们看着呢。这几日倒好，圣驾出巡，京里的事儿就少了些。”玉妞轻手轻脚给西鲁特氏换了盏新茶。

    西鲁特氏含笑颔首为礼，继续对淑嘉念叨：“就是老太爷身子略不如前，脾气还是依旧。”母女二人都有些无奈，这位老爷子，今年以来是沉寂了不少，不大往外头闹了，可可地在家里折腾。

    华善现在的一大爱好，就是弄得长子长孙窝火，心里憋屈说不出来，因为这俩货居然不让他带曾孙玩，直接请了西席让曾孙上课去了。

    另一可恨的乃是次孙，庆德同学不但不让他玩曾孙，还过来玩他，努力想把老爷子给绕晕了，好不打他儿子的主意。

    华善的流氓级别比庆德只高不低，如何看不出来？拎着拐杖满院子里追杀：“你这猴儿，给我站住！”华善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索额图被太子逼退，这其中有他一份大大的功劳。

    现在索额图真退了，反而成了个急流勇退的好人，办过再多错事，康熙也不欲深究，太子那里呢日子久了还会念他一点情。

    这样一来，华善就难以自处了，他不能再活跃，否则容易给人一种‘这货挤了索额图，自己钻上来了’的感觉。

    这样很不好，不利于长远发展。华善只有闷在家里折腾。然后心里恨骂两句，索三，我一向坑人的，这回你反把我坑了啊！

    只好靠一些‘好消息’来让自己开心一点，比如孙女儿又生了，比如儿子、孙子升了……只能靠追杀他家二孙子来发泄积累的怨气！

    不能出门祸害人，真TMD憋屈啊！手痒了，打一打堂堂佐领、世袭子爵、銮仪卫上领差使的人，也是心情舒爽的么。

    ————————————————————————————————淑嘉的这个月子，坐得极是清闲。

    比上一回好多了。上一回，宫里孕妇也少，众人无不想至少来报个道。

    这一回呢，产妇三枚、孕妇两只，大家的精力难免被分散了。即使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太子妃身上永远比别人更引人注目，淑嘉还是觉得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随着次子的出生，大家对毓庆宫、对太子妃及其周边的人，越发的敬重了。

    这种恭敬的态度，较之先前类似被强力灌输式的填鸭式教学法，如今似乎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式的常识了。

    大多数人眼里，东宫已经是稳如磐石，关注无益了。其突出表现形式为，当初小胖子出生，大家的兴奋劲儿那是夜里都能笑醒的。

    现在呢，几乎与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成为一种既成的认知了。好比一个学生，第一次考了满分，人人羡慕叽喳好久‘啊，是他啊’、‘真好，得多用功啊’、‘咦？

    是么？我差点也能考满分的。’。等到第二次，大家会说‘又是他么？

    ’、‘他还真厉害哟。’。第三次，‘哦，又是他。’‘知道了’、‘习惯了’。

    到最后就是人人麻木，‘哦’一声，埋头读书争取自己不要不及格。对东宫一系来说，这真是个好消息。

    但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就不是那么美妙了。生了儿子了，胤礽屁颠屁颠地写信给康熙报喜去。

    不是女儿，小有遗憾，不过有个儿子也不坏，多子多福么。再者两个嫡子，即使不认真分析，潜意识里还是心情愉悦的。

    认真地报告了康熙：“……九月十四日，太子妃与毓庆宫产下一子，母子均安，此番比上回顺利……”康熙接信大喜。

    皇帝出巡，还真不是只为玩儿的。这回往盛京诣陵，也是向祖宗报告前番战功。

    同时奉皇太后同行，让皇太后遥祭一下父母，也一同接见一下蒙古诸部，拉近关系，搞搞外交什么的。

    唔，说外交似乎有点不妥当，那是促进统一战线的良好发展，增加亲密度？

    大概吧。不外是增加向心力。而国祚绵延，皇室人丁兴旺绝对是这个时代增加向心力的一个筹码。

    康熙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了这个消息。自然地，一向看他家二弟不太顺眼的坏哥哥胤禔也知道了，毫无悬念地，他生气了。

    当时，胤禔刚刚从帐外回来，他刚刚出去打听何处有得道高僧，好高薪聘请入京，到他开的庙里坐镇了。

    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年底庙就该建好了，招聘的僧徒也就位了。等到明年自家府邸落成了，庙也正式开门大吉，多好的事儿啊。

    好事儿也分个轻重大小的。

    “混蛋！”不由得胤禔不怒，他还打算明天就去康熙那里报告已经招聘到高僧的好消息呢，结果被人截和了！

    人家和得还给他大。咬咬牙，我忍了！这条消息咱不报了，你老二总不能天天生孩子，明年开春我就直接把打理得妥妥当当的报恩寺捧到汗阿玛眼眉前了，看你还有什么招儿好出！

    ——————————————————————————————————————————毓庆宫没出招儿，净忙着应付招儿了。

    先出招的居然是小胖子这个以好哥哥为奋斗目标的家伙。

    “嗳，你这是干嘛呢？”问话的是要过来阻拦的母亲。小胖子同学自从有了弟弟，越发有了哥哥样子。

    读完书就来善尽长兄义务，督促弟弟‘上进’。

    “你说话呀，叫哥哥呀，哦，要先学叫阿玛额娘，我来教你。保管你聪聪明明的。喂喂，醒醒了！怎么还睡呀，小猪！”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咦，手感不错嗳，捏一捏再。小胖子忘了兄长的督促义务，仿佛找到了一样新奇的玩具。

    二胖：“～哼唧！”蚊子好讨厌，一巴掌打了过去，闭嘴吧你，爷要睡觉。

    小胖子目瞪口呆，呆呆地转身告状：“额娘，他打我！”是你先戳他的吧？

    淑嘉一眼扫过去，方才兄弟俩亲近，她还没在意，这会儿一看，二胖的小嫩脸上已经有红印儿了！

    小胖子还委屈透顶，两眼泪汪汪地：“他怎么可以不乖？”二胖小朋友的乳母赵氏连忙上前轻轻握着二胖的小肥爪：“阿哥好，睡着了。”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二胖光光的额头，二胖舒爽了，不哼唧了。

    方氏也过来小声说小胖子：“四阿哥正在睡着的时候呢，吵醒了他，该哭了。”小胖子仰头一看，他额娘一脸无奈看着他，仿佛他干了件大坏事！

    太讨厌了！大家都坏！小弟弟不乖、不听话、不上进，他还‘昼寝’，他是朽木。

    额娘居然认为他不对，额娘偏心，呜呜，额娘不疼他了……好委屈好委屈的！

    小胖子刷地低下头，脑袋显得有点大，一点一顿，脖子都疼了！眼眶也红了，小手握在一起，看着自己的小靴子尖儿。

    倔强地不再说话，哼！我是男子汉，我扛得住。淑嘉：……她老人家（对着两个儿子比较能够这样自称了），现在还没出月子，天天被拘在屋里很憋屈。

    有西鲁特氏看着，她的抗争也只是能够在半个月后的现在下地在屋里蹓跶几步而已。

    烦如困兽，手好痒，好想揪着这个不懂事儿的不孝子新留的一点点小细辫儿扯一扯啊！

    淑嘉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儿子如此玻璃心，实在不是个好现象。开口要训，你小子怎么能不懂事儿呢？

    没满月的宝宝就是这个样子的，你可以老实一点的。你还怄上气了！你需要点挫折教育了。

    这话要是说出来了，估计小胖子就要有点儿心理阴影了。往后再发展一下，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儿。

    好在太子妃不可能是一个人，尤其与儿子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许多人围着。

    太子妃可以训儿子，发起火来说狠话。嬷嬷们却是不行的，她们还得好声好气地哄着小主子。

    色赫图氏笑着上前蹲□来：“四阿哥那是睡着了，挥胳膊的时候儿不小心碰到主子的。不信您看，四阿哥是不是睡得很香？”色赫图氏的声音轻轻的，仿佛怕惊醒了二胖，当然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的。

    气氛陡然被她营造了出来，小胖子也表情谨慎了，小小声问：“是么？我看看。”色赫图氏抱起小胖子，伸头一看，悠车里的二胖继续在乎乎大睡。

    “什么嘛，这么能睡。”小声嘀咕，还讪。西鲁特氏正也在场，此时发话了：“四阿哥睡着了，咱们也去外头坐着罢。”淑嘉穿着一件缂丝的袷袍，正伸手拎着襟口扇了两下风，气的。

    听西鲁特氏发话了，给她放风了，抬步就走。小胖子眼眶红了一回，鼻涕也有往下流的趋势。

    方氏笑道：“秋老虎还真是热呢，主子要是觉着热就擦把脸。毕竟是秋天了，再打扇儿怕受凉，您还没出月子呢。奴才们打水，也给三阿哥擦擦脸。”西鲁特氏笑道：“嬷嬷想得很是。”方氏亦笑：“奴才们的本份。”指挥宫女去打水，又领小胖子去洗脸。

    西鲁特氏紧着两步，上前小声道：“您这是怎么了？三阿哥才多大？能懂什么事儿？您这是跟他置上气了？一样的孩子，对不是亲生的都宽容了，对自个儿生的倒摆起脸子来了。仔细吓着了他。”到了外间，光线更好了，小满拧了湿热的毛巾来。

    淑嘉擦了把脸，慢慢醒过味儿来。小胖子这大概是长子长女忧郁症候群，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开始是高兴的，后来发现在自己身上的关注被分薄了，就有一种‘我被抛弃了’的错觉。

    尤其是小胖子这样，生来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越发容易想岔。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碴！

    刚才才差点给他增加心理阴影！淑嘉很是惭愧：我这是怎么了？这么情绪化？

    叹口气，到主座上坐定。看小胖子已经由嬷嬷领着上前了，有点儿磨蹭，步子里还带着委屈。

    期期艾艾的。淑嘉伸开手臂：“来，到额娘这儿来。”小胖子打量了淑嘉一下，然后往前冲，飞快地爬到座位上，扑进淑嘉的怀里：“额娘～”犹带鼻音。

    淑嘉伸手轻拍小胖子的背：“嗳，你又沉了。”

    “哼！”泄愤似地把小脸埋到额娘的胸头来回蹭。

    “这不就好了？”西鲁特氏的笑语。

    “来，额娘看看，脸上疼不疼？”

    “嗯～嗯——”母子两个一个要看，一个不给，追追躲躲，小胖子被哄了过来。

    不硬扛了，赖在他额娘怀里，伸着胳膊抱着亲妈：“额娘，我脸上有点儿疼。”

    “来，我看看。”一道细细的红痕，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不过不代表不疼。

    疑似产后忧郁症（？）的某人恢复了正常，开始心疼了。给儿子呼呼。

    小胖子高兴了：“额娘。”

    “嗯。”

    “额娘。”

    “嗯。”揽着他轻轻摇晃。晃得小胖子笑得分外开始：“额娘还是疼我的。那我不生弟弟的气了，就当他没打我这一下。”咦？

    怎么不再晃了？刚才好舒服的，小胖子转转脖子，正好看到他额娘面无表情地对他说：“谁告诉你额娘不疼你了？还有，你跟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抽过你阿玛。你阿玛一定也当你没打过他。”

    “嘎？”小胖子一抖。这个时候，被他额娘说到的阿玛，来了。

    “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你怎么出来了？弘旦也在？你弟弟呢？都起来罢。扶老夫人休息罢，怪累的。”胤礽的思维跳跃可见一斑。

    一干请安的人站了起来，西鲁特氏问了太子好，识趣地走了，把空间留给一家四口。

    临走，还给了女儿一个眼色。

    “给阿玛请安，”小胖子滑到地上，嘟囔着，

    “弟弟在睡觉。”可怜兮兮地仰头偷瞄一眼，阿玛，您一定已经忘了，对吧？

    对吧？

    “我去看看他，嗳？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阿玛了么？”好奇怪的眼神儿。

    小胖子心虚地低头。淑嘉却是笑了：“正好儿，额娘给我放风的时间也到了，我也得继续回去歇着了，”不满的口气了，

    “一块儿进去看看罢。有件事儿得先说好了啊，咱们三阿哥今儿闹笑话儿了。”

    “怎么？”上来扶着老婆的胳膊，让儿子拉着他的衣服，三人一道儿往里间走，还不忘嘱咐，

    “仔细脚下，有门槛儿。”

    “问他，”一瞄小胖子，小胖子头更低了，

    “他今儿受委屈来了。居然说‘额娘还是疼我的’，我什么不疼你了？小没良心的。”说话间到了里间，胤礽往悠车里一看，脸上严肃了起来：“四阿哥的脸怎么了？”小胖子一想，难道是刚才我戳的？

    好想哭，又忍住了，不行，他是男子汉了，得挺住。淑嘉想弯腰抱他，玉妞连忙扶着她，又与方氏打了眼色，方氏上来把弘旦抱高。

    淑嘉这才一长一短地解释：“弘旦要给他弟弟讲课，叫他起身。他弟弟睡了，不搭理，还把他脸给拉了一道儿。我瞪了他一眼，他道我只疼他弟弟，开始不疼他了，”伸手捏捏小胖子的脸，

    “你怎么能这么想啊。”胤礽大笑，摸着弘旦的头顶，轻轻抚弄：“你呀你，心胸放宽一点儿，你是阿玛额娘的儿子，怎么会不疼你呢？都一样疼的！”小胖子有点尴尬，有点感动：“阿玛～”他还撒上娇了。

    胤礽接过他来抱一抱：“又沉了。”

    “额娘也说我沉了，我才不是小猪，他更像，还在睡。”这小子居高临下看着他弟弟，深深地遗传到了家族的记仇天性。

    又挣扎着往下，胤礽顺势放低了小胖子，看他趴在悠车边上，伸手摸二胖的脸：“呼呼不疼了，哥哥不是故意的，疼吧？我以后对你好。”淑嘉道：“这下好了，你阿玛一句话，你就转过来了，偏偏跟我磨这么久。”胤礽一手拖着小胖子的腰，一手也正要伸出来跟小胖子一起摸摸二胖：“那是，儿子跟我亲啊！羡慕吧？羡慕就再生个闺女跟你亲。”淑嘉轻啐了他一口：“当着儿子的面儿又混说。”胤礽嘿嘿两声，跟弘旦两个组成流氓父子二人组，继续骚扰二胖小朋友。

    二胖乎乎中，觉得脸上好痒，讨厌的蚊子又来了么？怎么不哼哼改挠挠了？

    一巴掌又挥了来！胤礽一惊，把小胖往上一托，躺过了偷袭，又伸手握住了二胖行凶的爪子。

    “好小子！慢一点儿不是连哥哥带阿玛一直抽了？”小胖子吃了一惊，差点儿没吓得叫出来，没来得及反映出情绪，就听了这么一句，完蛋了，我小时候也这么抽过阿玛的……唔，好不舒服，阿玛，你在报仇么？

    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夹着，是没有掉到地上的危险，可是……很不舒服啊！

    淑嘉上前要接小胖子，一屋子的人才惊动起来，行动比产妇快多了，飞快地接过了小胖子，放到地上。

    一家三口，几乎个个都出一身汗，相视一笑。那个肇事的二胖子，继续～中。

    事情还没完，淑嘉还得给她儿子作后续教育。孩子幼年时期的经历、心理，会直接影响到成年以后的发展的。

    不能忽略了小胖子的衣食住行，要多与他相处，多跟他说话。其中也不乏举例：“看看你大哥、二哥，不也是一样的么？你弟弟现在跟额娘住，你这么小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躺过的……”小胖子算是明白了，他阿玛额娘等等人不是不疼他了，也不是更疼小弟弟了，不过是因为他‘长大了’，要求不一样了。

    看他大哥、二哥，已经上书房读书了，他还在由父母启蒙。等到了年纪也会去书房。

    他小时候比他弟弟还横一点，抽过骚扰他的阿玛。他小时候也是跟额娘一起住的，而小弟再大一点，也会有自己的屋子的。

    胤礽把这事儿当成笑谈：“嗳呀嗳呀，我的儿子居然吃他兄弟的醋。”年轻的母亲则舒了口气。

    在儿子多了之后，如何处理好儿子之间的关系，使之和谐发展，是门大学问。

    孩子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孩子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不可能控制他成长的每一个过程，尤其是心理。

    他生下来就是个独立的个体，会受各方面因素的影响，一定要随意注意孩子的变化。

    不能大大咧咧，一直用一种方法，那其实是一种偷懒与不关心。D！当人家的娘可真不容易啊！

    所以说，母亲是伟大的。哎，我额娘年纪也大了，明儿给她备根手杖？

    唔，在宫里太招眼，还是拨俩宫女搀着罢……出了月子就让她好好歇一歇。

    ————————————————————————————————太子妃出了月子，代表着毓庆宫二阿哥满月了，天气也进入了十月。

    二剪裁小朋友的满月酒照着他哥哥的例摆。前一天晚上，胤礽一边戳着小儿子睡着了的胖脸，一边颇为遗憾地对淑嘉道：“可惜了，汗阿玛又没赶上这一回。幸而年前汗阿玛必回的，百日宴他老人家必到的。”淑嘉道：“一家人住在一处，也不在这一回两回的。百日宴汗阿玛能赶上，也是一样的，”都已经到不了了，何必再叽叽歪歪呢？

    “不过，儿子的名儿——”

    “已请示过汗阿玛了，汗阿玛的意思，等他回来，百日的时候赐名。”

    “他们已经递了单子上来，咱们再合计一下，有没有漏了的人罢。”淑嘉一指桌子上的名单。

    百日宴，范围并不很大，虽是照着弘旦的例摆的，两兄弟的重要性还是略有区别。

    到场的也多是宫中女眷，又有留守诸臣里宗室之人，说起来也算是自家亲戚。

    裕亲王福全因病，恭亲王常宁因宠衰，皆未随驾，都在京中，此时也相偕而来。

    女眷里头，宫妃里有一些随驾而去，如宜妃，其家在盛京，这回也被带了去。

    据胤礽言语中透露出来的话看，康熙这回到盛京，依旧是住在宜妃母家，这是第二回了。

    留在京中的如佟妃、德妃、惠妃、荣妃等说要来，诸福晋自是要到的。

    胤礽看了一回，也没觉得有遗漏：“就这么办罢。”

    “好。这回他们的礼也不轻呢。”人未至，礼先到，出手皆是大方，也都是很中规中矩的礼物。

    沉甸甸的金锁份量十足，黄澄澄手镯、脚镯，各式的金银锞子。这些都是以一宫为单位的，主位的礼物下面是跟着依附而居的贵人等人的东西，这些就要次一等了。

    淑嘉看过之后就让把单子放好，命赵国士与青衿对着单子把东西一一归置入库。

    贵重物品单放一处，给儿子存成他的小金库。妯娌们出手也不轻，各家都有孩子，哪怕是为了礼尚往来好看，也出手爽快。

    底下朝臣、宗室皆有礼送，其中不管如意等物，其中雅尔江阿夫妇送的一柄紫檀如意雕工精美，镶嵌三块美玉，莹莹生辉。

    而石家送的东西里，还有几样针线。作为舅母，温都氏与觉罗氏都有针线奉上。

    出乎淑嘉意料地，胤礽如今居然对这些小事也很上心，还点评了一下名单上的诸人：“雅尔江阿是个懂事的，你对他好，他也对你好……”啧啧，雅尔江阿弟弟跟太子哥哥保证过了，胤禔那王府里，他准能插进人去。

    同样的事情再做第二回，未免就失了头回的新鲜刺激，这回也是一样。

    诸妃这回过来，其心意就没有往年那么激动。一样看过了孩子，一样夸赞了一回。

    落座，诸福晋也到了。三福晋早些时候出的月子，太子妃给她的礼不薄，她回的也厚。

    此时彼此见过，互相还问候了对方的儿子：“看着比我们家那个生得白胖些。”

    “我就不信你的孩子会生得差了，我从今儿起算是能走动了，赶明儿必去看的。”满月宴，女人们说的是儿女经，夹坐在中间的八福晋就份外难熬。

    一年以内，都叫新婚，八福晋这还早着呢。然而在皇家，情况就又是一变了。

    不但看的人急，连自己都急了起来。八福晋心里焦得跟什么似的，脸上还要笑得灿烂：“嗳呀，生得可真好，长得像二嫂呢。”三福晋道：“儿子长得像额娘，那是有福气的相呢。”

    “我也听过这么个说法儿呢……”叽叽喳喳。竟没人看出八福晋的压抑来。

    满月宴持续得并不很久，客人散去，自有首领太监出来指挥着人收拾东西。

    西鲁特氏也该回家去了。淑嘉给她带了几大包的东西回去，从药材到锻料一应俱全。

    真心觉得西鲁特氏不容易，天下做母亲的都费心，而有两个以上子女的母亲，更是加倍的辛苦。

    西鲁特氏心中自是不舍，临行还要嘱咐女儿：“坐得稳些，轻易不要动怒。你到了如今这份儿上，已经不用再多动了。对大阿哥、二阿哥好些，尤其要养好咱们三阿哥……家里不用你多思量的，切记切记。”胤礽那里，在与索额图说话。

    索额图当然要在受邀之列，明着看来他是自请退休的老臣，康熙也表扬他、给他高额退休金。

    索额图道：“以前竟是奴才错了，往后，奴才只盼年节之时能过来磕个头，心愿足矣。”胤礽在他面前，有一丝成就感的，不过被他一说，也伤感了起来：“你仍是我的叔外祖父，何必多言其余？”——————————————————————————————————————————石家当然是兴旺着的，连石家的姻亲也是仕途顺利的。

    十月里，温都氏之父鄂海，蒙康熙赏识，从按察使转为布政使。但是，毓庆宫自小胖子的‘兄长症候群事件’之后，又迎来了另一件麻烦事儿。

    太子殿下，真心地觉得自己缺钱了。毓庆宫的收支问题，太子妃打嫁进来没多久就发现了。

    那个时候她的根基尚浅，她丈夫也不大管事儿，自家地盘上的人事问题都还没整清楚，实是有心无力——她得先摸顺了丈夫才好动手。

    那个时候家底子也厚，又没有别的支出，而太子妃本人，怀孕生孩子又占了很大的精力，事情不急，也就暂时没顾上这个。

    现在，太子爷自己发现了，他有些急了。事情是这样的，毓庆宫四阿哥的满月一办，就意味着十月中旬了，他们得办年礼了。

    往年里，有太子妃操心，当然，今年还有太子妃操心，但是情势却变了。

    前面说了，胤礽先前有一大助力——索党。索党很肥，这点毋庸置疑。

    贪贿啦、勒索啦、借着某些大人物的名头在外头做买卖啦……很肥很肥。

    同样的，孝敬也不会少。现在呢，太子发现了，他不但是砍了尾巴，还砍了钱袋子。

    不过，胤礽不后悔。上有所好，下有所效。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

    齐王好紫，子曰：“恶紫之夺朱也。”太子端着架子，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地就把人比成粪土，大家自然就老实不说话。

    太子平易近人了，大家自然就更亲近他。太子想听实话，做事更务实了，就有实在人跟他说实在话。

    不实在的人，也会斟酌着说几句实话。直到这时候，胤礽才知道往日不知道的许多事情。

    他汗阿玛的法子，还真是好使。由于他的‘正直’，詹事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给太子提意见的时候也多了，打各种小报告、各种劝谏也多了。

    太子爷终于知道了，以前他有不少灰色收入是底下人勒索来的，那些人打他的旗号还吃了很多回扣、中饱私囊。

    当然，这些他决定先不追究了。还有官场上的行贿受贿，受贿的人拿了钱，上交到太子手里一部分，剩下的自己留着了，再帮着说两句好话，同样的几个人，送礼的得官。

    只要工作上不出纰漏，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真是找死！胤礽这回真出了一身汗，幸好索额图退得早。

    而据索额图本人说，康熙已经有所察觉了。你们弄的这些钱，真没几文是干净的啊！

    不要也罢！可是不要呢，手头又紧。年节到了，给汗阿玛的年礼不得不慎。

    又有，意识到人缘重要的太子，还要当一回散财童子。随着大阿哥要建庙，太子觉得自己也需要有些余钱办点私事。

    比如……到外头供养几个高僧什么的。又或者，建立一笔基金，遇到诸如教过自己的某些同志家庭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以示太子爷人品好、不忘旧人。

    君子口不言利，太子以前是钱花不完，完全没这个意识，现在要讨论了，只好先找老婆。

    说话间又有些惭愧：“咱们手上还有多少钱？”淑嘉就没想过胤礽会问她这个问，这太奇怪了！

    她已察觉到，胤礽现在很通俗了，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事儿。等了一会儿才说：“你是问现银？那个不多，又不是前边儿内务府的银库。也没太多地方放。左右不过万两，预备着有急用的。”还有日常开支，生活物品有康熙配给发放，但是各种赏钱、或是有临时用项比如皇太后要到外面做法事等等，都需要钱。

    在宫里混，出手还不能太少。这也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那——出息的项目呢？”

    “这个有些琐碎，我得看看本子。”而且很多都是太子妃的嫁妆。太子爷之前就没意识到这方面的重要，有需要一句话，内务府就拨了，办点小小私事，索额图就办了。

    他自己没置下什么产业。如果不计较其皇太子的身份，太子爷现在有的只是毓庆宫库房里的部分库存。

    房子，是他爹借他住的，车子，他爹拨给他用的，以上全能随时收回。

    无法收回的，大概就是他老婆孩子了。相较之下，太子妃有田、有屋、有铺子、有陪嫁奴才，车，康熙能收回配置的，她的私房也能造新的。

    如此对比，无语凝噎。淑嘉取来了账本儿：“因在宫里，与外头隔得远，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叫他们看着办了。咱们，且还用不大着这些呢。怎么？你有用项么？”田庄出产除了供田庄自给自足，还可变卖取钱。

    近年来的出息，淑嘉无法细细经营，看了数目，比着以前的，大差不差的也就过了。

    让他们存一半，另一半用来置新田，租出去收租子。铺子也是，并不自己经营，取租而已，取个旱涝保收。

    胤礽看了一回，无语半晌，方道：“我没有私房么？”这个，好像还真没什么。

    “库房里那些不都是你的？”扬扬手上的簿子，

    “这些难道不是咱们的？你今儿是怎么了？说这些话。”胤礽道：“难呐，不大够用的。”淑嘉几乎要感动得泪奔了，他终于发现了么？

    “给汗阿玛的孝敬还没齐呢，德住叫我给打发回去了，咱们外头没个收拢这些事儿的人了。今年，我还有旁的打算，眼下虽是够了，往后再不想辙，怕是只会越来越紧，到时候再动手就晚了。”他在未雨绸缪么？

    “你竟是想做什么呢？大概齐给我个谱儿，我好有数儿，知道缺多少银子。咱们再想辙。”胤礽吞吞吐吐：“平常赏人要不少，他们都同宫分府了，兄弟间的往来就不比原先住在一处的时候了。便是赏人，赏格也要添一添。詹事府时，有不少清廉之人……”在外头监视个哥哥朝臣，也需要拿钱买一买门路。

    明账暗账一算下来，一年至少要添上几万的收益，才能勉强过得下去。

    太子需要一个钱袋子。但是，钱不好赚。租金看似稳妥，收益却不多。

    种田的收获更是微薄。做买卖呢，手头没有合适的人。这些外账，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处理。

    太子妃用的是青衿的哥哥，打理一份陪嫁上的事务上行得通的，至于其他方面，淑嘉也不能保证他就可以。

    合计了半天，只能经商。但是缺人，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比较好。精巧的东西，如玻璃、如肥皂（此时叫胰子，已经能造了）内务府都会做，但是推广比较不方便，技术不足以推广，太子妃又不是专攻化工的。

    让她跟着去玻璃坊混一阵儿，兴许能提点儿改进的意见，她也记不得全套的工艺过程了。

    太子妃能出去混么？显然不能！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开个面向女性的商店也许不错？

    错了！比如服饰，不要错估了时代的保守，太大胆的衣服卖不出去。珠宝？

    哪里来的忘却资金？化妆品？n百年后，无数化妆品品牌打的旗号是：传统古方……正在发愁的时候，两个老家伙给他们支招了。

    索额图一向是关心胤礽的，原先的考量不去计较，现在倒是很感激。在家呆得久了，看惯了世态炎凉，才体会到太子这么做的保全之意。

    他知道太子的状态，对于太子缺钱这件事情，比旁人都清楚。反正快过年了，等到了十一月里，赶在康熙回来前，索额图送来了丰厚的年礼。

    说是丰厚，却与常年没有太大区别。却夹了一封信，因先前有奴仆逃逸事件，这回干脆让儿子亲自把信送到。

    信里面，索额图请罪道，自己先前竟然都没忙到点子上去，到了过年了，才想起来，大阿哥有启动资金，太子这里比较缺钱。

    指出一条门路，插手商业，这个行业来钱快。只要是正经生意，不中饱私囊，就不会亏本。

    而且，不需要官商勾结，只需要在某正经生意里入一干股，使其不受其他势力迫害，并不需要东宫做违法的事情。

    索额图再三指出一定是要

    “正经生意”，还说，自己在外，可以帮忙监督，如果有错，可以马上纠正

    “使不累东宫之名。”简言之，有组织、有纪律、有原则地收取保护费！

    这种事情，底下的官吏都干过，太子妃的爹，在杭州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勾当。

    同时，还有另一条路子，派奴才去经商，这一条比较困难一点，因为不知道行情。

    不如前一条稳赚。但是，外面不少王府、官宦之前都是这么干的，因为是自家的产业，是惯例默许了的。

    皇太子这里，情况应该不会差太多，但是，必须是正经生意。索额图现在倒像个啰嗦的长者，一意强调，你要当个好人。

    胤礽与淑嘉一说，淑嘉马上就明白了。这个办法她不是没想过，只是需要胤礽的同意，之前她不敢提。

    胤礽又有一个主意：“除索额图外，我也需得另特色一人，暗中留心。”双线纠察。

    淑嘉道：“依着我，竟不如不要干股，做得实在些，宁肯省一点钱出来。”把这两个主意合在一块儿，既免了收保护费的恶名，也赚了钱。

    咱们实际投资了，就是被告了黑状，到康熙那里也有话说。黑钱不好拿，太子爷又要个好名声。

    本来与民争利就需要小心的，现在宁可仔细些：“既这么着，寻一个人，用他的名义去入股。”另一个支招的人，乃是华善。

    此人心意愉悦，过年了，又可以收礼了，而索党倒台了，他们家省了很大的一笔人情面子上的开支。

    石门炳夫妇向他报告的时候，他还笑：“索额图那里还是不能少的，旁人……都是死人了。啧啧。”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索党收入少了，太子的收入也就少了。他孙女儿要跟着过苦日子了。

    明着送钱？打太子的脸。他给孙女儿支了另一招。赚舶来品的钱！石文晟巡抚云南，石琳总督两广，石家外放的人不少，在南方做官的人更多。

    更知道南方好东西多。如与云南交界之地，多象牙、宝石，在当地的价格固然说不上是白菜，却也比京城便宜数倍。

    而广州地方，更是繁华之埠，许多稀罕的西洋玩艺儿亦是从此进入内地的！

    正经生意，咱们家还有门路，都不用坑蒙拐骗的。吕不韦的爹说，奢侈品的买卖，利润仅次于政治投资。

    淑嘉对胤礽道：“不如稍等几个月，你想，哪个兄弟不缺钱呢？等他们做了，看剩下的，咱们再做，宁可手头紧一点儿，也不好与兄弟们争不是？”大家一起做了，才不会显眼。

    但是，他们未必就有这些门路和点子而且，东宫不应该做太多的买卖，收太多的钱，那样太招眼了。

    够用就行了。胤礽却说：“不好，石琳总督两广都快进入第十个年头了。汗阿玛信任他，这么干，恐于声名有累。”他仔细起来，居然有点儿畏首畏尾了。

    淑嘉倒不是很在乎这一点，他们两口子连工资都没有，胤礽还没有产业。

    康熙但凡略心疼一下他二儿子，就不会管这事儿。所要注意的，只是派的人必须可靠，而且不生事非。

    时间也要掐好了，等分府的人开始做买卖了，才能动手。胤礽道：“这个倒不用过于担心，在广州，有石琳盯着。京里，有索额图呢。”商议已定，也不用要石琳有多么照顾，他在那里，就是一种照顾了。

    选几样赚钱的买卖，太子妃出资，赚个脂粉钱。名义上还是太子妃的嫁妆生息，太子爷，只要他存在，那就是个保障。

    作者有话要说：嗳呀呀，今天好肥美啊！想说什么的，又给忘了……OTZ……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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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老板回来过年了

﻿    ﻿    且不说太子夫妇二人议定了赚钱方案，眼下还有一事需要关心。康熙爷，他回来了。

    康熙此行收获颇丰，其中一项颇有象征意义的乃是九白之贡。其先，满洲与蒙古议，喀尔喀蒙古年入九白之贡以示臣服。喀尔喀蒙古三部，车臣、土谢图、扎萨克图。先前被葛尔丹同学打得连家都快不保了，现在终于恢复过来了。康熙当然高兴。

    虽然盛京一带今年收成不好，康熙因而减免了这些地方的米豆之征，倒也不能掩盖他的好心情。往盛京一看，烦心的事儿不是没有，比如民风变得不太淳厚啦，械斗居然动刀子。

    这么大的国家，坦白说，就没有一年是全境安宁的，不是这里报个灾，就是那里告个急，皇帝他老人家早就习惯了。路上又接了添了孙子、孙女儿的好消息，还诣了好多陵，上报了自己的丰功伟绩，心情舒爽地回来了。

    因是奉皇太后回来的，这回的程序就与以往略有不同了。

    照往常，这种接圣驾回来的差使，与淑嘉是没什么关系的。她要做的，大概就是让厨房今天不要做胤礽的饭了，太子爷一准被叫到乾清宫吃他爹去了。这一回添了个皇太后回来，淑嘉就得打扮得好好得，跑到宁寿宫去迎接皇太后。

    迎接自有一套路数，到了地头一看，内命妇与外命妇三品以上都已经到了，个个穿着正式。

    这可不是一个用来争奇斗妍的场合，人人穿着标准制服，标准的打扮。要说清代命妇们的冬季制服质量还是不错的，至少内务府配发的这些绝对是过关的上好皮毛制作，即使是在农历十一月的寒风里，也只是脸上感觉有点冷而已，身上倒是暖和。

    各人依旧各人的身份、地位，一拨一拨地站好。宫妃们是一拨，皇子福晋等又是一拨，宗室命妇、大臣之妻亦各按身份，早有小太监领着大家站位。宫里铺着地砖，横平竖直的，比着砖缝儿站，无比的标准。

    皇太后一路上好吃好睡好玩，还遥祭了父母，皇帝对她还很恭敬，过得非常满足。从她那标配的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透着幸福。依旧是笑眯眯地，扶着卢云的手，稳稳地站到了地上：“都起罢。”

    宜妃是随驾人员，也是一身正式的打扮，从后面跟了上来，扶着皇太后的另一只手。宫妃里，佟妃虽是无冕之王，正式封号却偏靠后，正式排队反而落在惠妃等的后面。淑嘉则是小一辈之首，她后面才是大福晋等人。宫中皇女也成一队，列在旁边。皇女里年纪大的都已经出嫁了，如今宫中年纪最大的乃是德妃所出之皇九女，还没有封号，后面是一溜的妹妹们。

    皇太后扶着卢云与宜妃的手往宫里走，一面还招呼着大家：“都进来坐罢。”随夫同行的五福晋、七福晋亦不敢托大，悄没声地跟在皇太后身后。等淑嘉等起行了，又进入了队伍里。

    她老人家主要想见的可不是命妇们，而是道别了许久的孙媳妇、孙女儿，宫妃们尚且要往后放一放了。宁寿宫说起来是不算很小了，难的是来的人很多，就不大坐得下。这会儿还不跟后世开座谈会似的，一排一排的椅子排得像阶梯教室，是以品级略不足的人，就只好打道回府了。留下皇室妇人开茶话会。

    皇太后进了屋，宜妃就自觉到她的位子上落座了，皇太后人是稍微呆了一点儿，程序还是记得的，她先是慰问了留守的诸宫妃：“我与皇帝离了这几个月，你们都辛苦了。”

    众人连道不敢。

    皇太后道：“有什么不敢的呢？你们不是把家里打理得很好么？”

    你得相信，这话要是换了个主儿说，可能会有什么讽刺夺权的意味，但是打皇太后嘴里说出来，她就真是这么想的。宫妃们的脸色颇有向精彩化方向发展的趋势，还是要陪着笑脸。跟这么个天然呆的婆婆相处，真他妈悲催啊！

    每当这个时候，大家都巴不得皇太后面前蹦出个人来，谁都行，把这老太太的注意力给引过去！等她开始唠叨旁的时候咱们再说话好了。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大家的心声，终于大发慈悲，让皇太后自己把注意力给转移了。可不是，她老人家离京期间，宫里添丁进口，皇太后当然要问一问的。一手一个，左手太子妃、右手三福晋：“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辛苦了。”

    老太太慰问人，也就是‘辛苦’二字。

    淑嘉与董鄂氏不敢怠慢，交换了一个眼色，起身一齐上前。董鄂氏注意着，比淑嘉略略落后半步。一左一右站到了皇太后跟前。

    皇太后喜不自胜，用略带老花的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因老花，还特意往后仰了仰头：“好好，养回来了。来来来，这里坐。”

    哪怕是生到第二胎了，这俩人还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年轻，就有折腾的资本，身体复原的情况也好。

    三福晋坐在皇太后身边的次数并不多，平日要说不羡慕几乎日日伴在皇太后身旁的太子妃，那也是胡说。这回自己坐了过来，心中先是一喜，等斜签着身子挨着坐了，才发现问题之所在：太子妃她婆婆挂了，伺候着太婆婆理所当然。三福晋的婆婆……我婆婆还在下面啊！

    三福晋心里苦笑，皇太后身边的这个位置，还真不是谁想坐就坐了，真要是坐了，你还得有足够的客观条件不心虚！

    皇太后开始问小曾孙的各种情况，两个曾孙差了小半个月，算起来是年纪相仿的：“都长得像谁啊？爱睡不？跟他们阿玛像不像？弘旦、弘晴两个有弟弟了，该乐了？”

    宜妃笑对皇太后道：“他们两家还真是巧了，上一回是同年生的儿子，这一回又上。上一回是毓庆宫三阿哥大些儿，这回又是二所的三阿哥大些了。”

    宜妃说话、脾气也是极对皇太后胃口的，她会迁就着皇太后的情况，有什么也是说什么，声音清脆，听得也清楚。可是这一回，皇太后愣了足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孙子辈的排行，她是分得清的，无非一二三四五六……顺着数，他们媳妇儿也是顺着来。

    近来皇室进入了生育高峰期，宫里添的重孙辈儿有点多，还不是大排行，还是各家单独小排行，论称呼前还要加上他们的家庭住址，即xx地方+n阿哥，然后再挨着个儿对上名字。坑爹啊！成婚的有七家，其中六家都有孩子了……孩子还小，又没有什么突出事迹，还不容易记得牢。

    数学不咋地的皇太后，晕菜了，这个xx地方，现在主要是指乾东五所，那个也是个数字排号的地方。伸出指头，对着太子妃屈了屈，哦，弘旦是老三，这回这个小子是老四。再对三福晋屈一屈指头，哦，弘晴是二所，嗯，老三、三孙子家的老大，这回生的，哦，是老三，他家老二是谁来的？咦？努力想，想起来了，那个娃儿挂了……

    皇太后迷惑的眼神，让众人囧囧有神，还不敢打断她，怕她被打断了再重头想，又要耽误时间。

    眼看着皇太后终于掰扯清楚了，她把表情调整为欢乐，笑呵呵地对宜妃道：“还真是的呢？真是巧啊！”仿佛刚才那两分钟的迷惑根本没有发生过。

    众人：……

    原本趁着这两分钟时间，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的，反正皇太后的台词也就那么多了。这会儿被她老人家如此淡定的表现惊住了，场面继两分钟空白之后，定格两秒，这才开始有接话的人了。

    佟妃掩口一笑：“可不是，往后就是上书房去读书也好就个伴儿呢。[棉花糖]”她内心倒还真有点子隐忧，明着看她是居于诸人之上，真要是摆到正式场合，光这站队就……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过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真是让人憋屈。

    佟妃娘娘想转正。

    荣妃因说到了自己的孙子，也不欲专美于前，也对惠妃、宜妃道：“你们的孙子难道与他们是同年？”又说德妃，“四阿哥家的大阿哥也差不了几个月么。”

    说起来四大天王生子的本事还真遗传了下来，个个都有了孙子，还非止一个。

    空气快活了起来。到了她们这个份上，儿孙比较重要是真的。

    八福晋听得略有不喜，却明白这里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如何接口才不会扯到自己身上。虽然事儿来了她不怕，不过，心里确实不喜。

    皇太后却不会看人脸色的，慰问了大福晋：“你身子还好么？我看近来养得不坏。”又问四福晋：“你们家的小子怎么样？明儿带来我看看。”

    最后，决定不要忽略新嫁娘八福晋，正好说到儿女经，皇太后也不用费心找别的话题，直接就问了：“老八家的，你们什么时候有好消息呀？”

    真是往人心窝子上扎刀，八福晋这个月的月事刚来，身上还带着红呢。正要说：“老祖宗放心……”

    佟妃若有所觉，已经过来截和了：“瞧您，人家孩子正在新婚，脸皮薄的时候儿呢？还有这么些格格在这里。”

    皇太后一拍手：“嗳呀，瞧我，又顾前不顾后了。”转与孙女儿聊天。

    皇九女是她带大的，与皇祖母更亲些，母亲又是一宫主位，自有一番一气度。方才听着长辈与嫂子们说着诡异的话题，身为未嫁女，只好装成没听到。这会儿稳稳当当走上来请安，陪皇太后说话。

    “入冬天冷，您养的那只红嘴绿鹦哥，前两天突然说话了，‘冷，小安子，把我挪屋里去’。”

    皇太后大笑：“它还说什么了？”

    ……

    ……

    ……

    ——————————————————————————————————————————

    淑嘉从宁寿宫回来的时候，胤礽还在乾清宫里窝着。家里就只有二胖还在呼呼大睡，估摸着他还处在一个识人不清的阶段，生活也就是吃喝拉撒睡，在不高兴的时候哭两声、舒服的时候哼两声了。

    淑嘉一直都是领着小胖子步行去宁寿宫的，这回又有一点意外，因为小胖子是男的，而康熙也是男的。平常也就罢了，请安这种事情，小胖子年纪太小，而且康熙早上实在太忙。

    这回康熙是出了趟远门儿回来，处理处理政事，见见留守的儿子们，接下来就是要见孙子了。是以在宁寿宫里，几个小朋友都没出现。他们的妈去陪皇太后了，他们的爹去陪皇帝了，他们就留在家里，随时等候召唤。

    康熙召见留守三人组，这三个人搭档果然是好办事的。事无巨细，全报了上来，太子有弟弟们在，似乎是要做个好榜样，凡事更是请示汇报得详细周到。四阿哥、八阿哥虽然刚办差不久，也都学得似模似样。

    十四阿哥有些不忿，跟着去，他没去成。留守也没有前排说话。皱鼻子的功夫，康熙点他的名了：“十四阿哥呢？”

    闹脾气也要分个时刻，十四阿哥慢吞吞地挪了出来：“给汗阿玛请安。”

    康熙笑了：“居然作小儿女态。”

    十四阿哥继续别扭，康熙偏就吃这一套，一种儿子其实跟我很亲密才会有这样举动的感觉油然而生。十四阿哥再闹别扭，也是在守礼的底线内，康熙乐得与儿子相处融洽。

    经他这一别扭，康熙也松快了，要求见一下孙子了。不比小胖子当初的好运气，康熙自己去看他，现在孙子也多了，还分散到各处。以康熙凡事要求两面净光的态度来说，他是不愿意为着十分重视的那一个而过分忽略了其他人的。

    于是，豆丁总动员了。

    太子家的阵容现在看来还是十分豪华的！大阿哥眼角直抽抽，打头的还是太子家的娃！他郁卒了。这个排行问题，现在成了大阿哥心中永远的痛了。

    康熙却高兴，先考弘暘和弘晰的功课，因读书时间尚短，学问并不深，能通读通讲几章《论语》而已。考虑到他们的年龄，康熙提出了表扬，并加以勉励：“你们阿玛在你们这个时候已经日日习读，通读《论语》了。你们如今也是不坏，却要更加勤勉。”额外又提到了弘暘同学，这位其实是他的长孙，多嘱咐一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也不要过分耗神。”

    下面的豆丁们就不用这样了，豆丁都得到过父母、嬷嬷的提示，要老实呆着。能站着走进来自己趴地上行礼的，也就是小胖子、弘昱、弘晴、弘昇四个，再小一点的弘晖还是嬷嬷给抱到殿里，才自己摇摇摆摆走了几步上前的。再往下，更小的就纯是抱进来的，而新生儿因不能见风见光，还窝在家里呢。

    可是豆丁们的自制力毕竟要差上一点，弘晖已经转动小脖子找他嬷嬷了。弘昇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弘晴站在弘昱身后，想拉他小细辫儿上垂下来的辫穗儿。弘昱伸手戳了戳小胖子的后背，小胖子，脚有点麻，想换换重心动一动……

    心不在焉的时候，康熙叫小胖子了。这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待小胖子确实有些不同的，不但掂了掂重，还亲切地抱着问：“听说你开始背书了？”

    小胖严肃脸：“孙儿还给弟弟念来的。”

    那你背一背。小胖子会背的东西还真不少，这利益于他额娘教得杂，他阿玛还要搀一脚。唐诗里，不教他背鹅鹅鹅，教他背锄禾，他阿玛还让他背背《论语》。

    小胖子麻溜地背着《论语》，小孩子的记性还真不坏，背得还挺顺。康熙乐了：“背是会背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小胖子忍住了啃手指头的冲动，眨眨眼睛：“做人的道理？”

    这是他额娘在瞎掰，他额娘穿越前看过几期xx讲坛，治国平天下内容少了，修身养德的内容多了。

    康熙摸摸小胖子的头顶：“说得也有道理，却只是小道，”看胤礽的目光就带了一点压迫性，“你要多给他讲一讲才好。”

    胤礽应了。

    却不是这祖孙三代的互动，让老大很郁闷，这混蛋小子，你显摆不是？显摆你会背的多啊？他儿子略小一点，又没有一个以折腾儿子为乐的额娘，学的就少一点，会背的都让小胖子给背光了，轮到他儿子就该交白卷儿了。大阿哥直接改诅咒了。

    三阿哥这里还好，他儿子学得略多些，总有能拿得出手的一篇。再说了，他儿子还小半岁呢，又不急。他又不想儿子跟太子的儿子争个长短。

    余下的就更不急了，他们的儿子更小……

    大阿哥的郁闷还没完，康熙竟然还想起来他还有俩窝在家里的孙子。听康熙说：“太子与三阿哥又添儿子了？长得可好？”太子笑道：“是。”三阿哥则说：“儿子一直随驾，还没见着呢。”

    康熙大笑，又说五阿哥：“倒是你家小格格更稀罕些了。”

    五阿哥憨厚一笑，心里却说，稀罕个毛啊？将来指不定叫您嫁到蒙古那块草地上去呢？

    还好，康熙这回没有动身去看孙子，胤禔心理才平衡了些。

    倒是太子在这种场合更容易多说一点儿话，胤礽笑对三阿哥道：“正好儿，你这一回来，先见了一个，过不了几天，又能再见一个了。”老三的妾王氏也揣着一个包子呢，预产期也近了。

    太子爷越发注意到各种鸡毛蒜皮了。然而细节决定成败，必然是各种偶然的累积，话一出口，不免显得与胤祉亲近了一点儿。

    这边儿康熙高兴了，笑道：“那可正好，到时候给他们哥儿仨一道儿取名字。”

    取什么呀，等到取名字的时候就剩俩了！

    十几天后，皇三子胤祉的第四子，十一月二十八日卯时生，高兴劲儿还没过呢，各家礼物上的红绸刚扎上呢，申时，他挂了！洗三都没过。

    康熙脸上就不是个脸了，亏他已经挑好了名字了，孩子少了一个。叹口气：“依例办。”还没有名字的小婴儿，被装进朱红的小棺里，仪式也很简，过了三天就埋了。

    王氏是哭得肝肠寸断，也只有哭这几天了，这孩子死得不是时候，快过年了。宫里本来就是个什么时候都要说吉祥话、做吉祥事的地方，何况是进了腊月？她又没出月子，只好窝在自己屋里哭。

    她一这样，胤祉的另一个妾富察氏也胆战心惊的，她也揣上了包子，心情颇有些纠结。

    三福晋只是觉得有些晦气罢了，回来与淑嘉感叹：“我又没有旁的法子，只好叫王氏歇着去，另一个多给些份例静养。又怕百日宴的时候，再招她哭一场，越发没意思了。”

    淑嘉道：“你那个百日宴还做得，我这里这一个。”

    “怎么了？”

    “你倒是忘了他是什么时候儿生的呢？九月十四，百日都到什么时候儿了？”

    快过年了，旁的事儿都还忙不过来呢。为着忙年，淑嘉现在连母乳喂养都不能保证跟小胖子当时那样了。胤礽这个年过得比往年用心多了，夫妻两个要一起斟酌着，给这家送什么样的礼，给那家送什么样的礼……

    三福晋好像痛快了一点，人，自己郁闷的时候发现一个一起郁闷的，心情会好很多。口中还说：“甭管是什么时候，太子的嫡子，正经的皇孙，都不能简省了。”

    “就怕到时候忙不过来。”

    “您这里的事儿本就多些，我那里也不轻松，忙年就罢了……”摇摇头，“老爷子从盛京回来，带回来个陈梦雷，说是放到我们爷那里养着，我们府还没建好呢，您说我愁不愁？”

    “陈梦雷？”这名字有点陌生。

    “要命的就是他，他跟李光地还有些不对付……”

    李光地，康熙器重的大学士一枚。三藩时凭借其偷从敌占区投奔光明的功劳，被康熙赏识，然后因其学识，一直为康熙所喜。要是他的仇家，还真有点儿难。“李光地平日滑不溜手，怎么会结的仇？”

    “听我们爷说，就是三藩时的那点子事儿，陈梦雷说是他的策划，李光地说是他自己的，两人都争折子是自己写的……”

    “什么折子？”

    “我也不知道……”

    陈梦雷是遥远的事儿，即使与大学士不合，也是三阿哥要头疼的事儿了。淑嘉需要做的，是出席侄子的百日宴，然后准备她儿子的百日宴。

    皇孙的百日宴，当然不会简省了，与会者众多，得的礼物也不少，康熙亲自给两个孙子赐名，三阿哥家的那一个就叫弘晟，太子家这一个，名为弘曈。

    意思都不坏，不过，有个囧人总会有奇怪的联想。

    淑嘉囧了，苏三姑娘，起解了！

    后世有个著名的京剧选段，很多同学喜欢在才艺表演的时候演上两句，其广泛应用的程度，堪比越剧里‘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黄梅戏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看着终于不呼呼改成傻笑的儿子，淑嘉忧郁了。（你能担心点儿着调的事儿么？）

    作者有话要说：，你不抽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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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又一门显赫婚事

﻿    ﻿    且不说太子夫妇二人议定了赚钱方案，眼下还有一事需要关心。康熙爷，他回来了。

    康熙此行收获颇丰，其中一项颇有象征意义的乃是九白之贡。其先，满洲与蒙古议，喀尔喀蒙古年入九白之贡以示臣服。喀尔喀蒙古三部，车臣、土谢图、扎萨克图。先前被葛尔丹同学打得连家都快不保了，现在终于恢复过来了。康熙当然高兴。

    虽然盛京一带今年收成不好，康熙因而减免了这些地方的米豆之征，倒也不能掩盖他的好心情。往盛京一看，烦心的事儿不是没有，比如民风变得不太淳厚啦，械斗居然动刀子。

    这么大的国家，坦白说，就没有一年是全境安宁的，不是这里报个灾，就是那里告个急，皇帝他老人家早就习惯了。路上又接了添了孙子、孙女儿的好消息，还诣了好多陵，上报了自己的丰功伟绩，心情舒爽地回来了。

    因是奉皇太后回来的，这回的程序就与以往略有不同了。

    照往常，这种接圣驾回来的差使，与淑嘉是没什么关系的。她要做的，大概就是让厨房今天不要做胤礽的饭了，太子爷一准被叫到乾清宫吃他爹去了。这一回添了个皇太后回来，淑嘉就得打扮得好好得，跑到宁寿宫去迎接皇太后。

    迎接自有一套路数，到了地头一看，内命妇与外命妇三品以上都已经到了，个个穿着正式。

    这可不是一个用来争奇斗妍的场合，人人穿着标准制服，标准的打扮。要说清代命妇们的冬季制服质量还是不错的，至少内务府配发的这些绝对是过关的上好皮毛制作，即使是在农历十一月的寒风里，也只是脸上感觉有点冷而已，身上倒是暖和。

    各人依旧各人的身份、地位，一拨一拨地站好。宫妃们是一拨，皇子福晋等又是一拨，宗室命妇、大臣之妻亦各按身份，早有小太监领着大家站位。宫里铺着地砖，横平竖直的，比着砖缝儿站，无比的标准。

    皇太后一路上好吃好睡好玩，还遥祭了父母，皇帝对她还很恭敬，过得非常满足。从她那标配的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透着幸福。依旧是笑眯眯地，扶着卢云的手，稳稳地站到了地上：“都起罢。”

    宜妃是随驾人员，也是一身正式的打扮，从后面跟了上来，扶着皇太后的另一只手。宫妃里，佟妃虽是无冕之王，正式封号却偏靠后，正式排队反而落在惠妃等的后面。淑嘉则是小一辈之首，她后面才是大福晋等人。宫中皇女也成一队，列在旁边。皇女里年纪大的都已经出嫁了，如今宫中年纪最大的乃是德妃所出之皇九女，还没有封号，后面是一溜的妹妹们。

    皇太后扶着卢云与宜妃的手往宫里走，一面还招呼着大家：“都进来坐罢。”随夫同行的五福晋、七福晋亦不敢托大，悄没声地跟在皇太后身后。等淑嘉等起行了，又进入了队伍里。

    她老人家主要想见的可不是命妇们，而是道别了许久的孙媳妇、孙女儿，宫妃们尚且要往后放一放了。宁寿宫说起来是不算很小了，难的是来的人很多，就不大坐得下。这会儿还不跟后世开座谈会似的，一排一排的椅子排得像阶梯教室，是以品级略不足的人，就只好打道回府了。留下皇室妇人开茶话会。

    皇太后进了屋，宜妃就自觉到她的位子上落座了，皇太后人是稍微呆了一点儿，程序还是记得的，她先是慰问了留守的诸宫妃：“我与皇帝离了这几个月，你们都辛苦了。”

    众人连道不敢。

    皇太后道：“有什么不敢的呢？你们不是把家里打理得很好么？”

    你得相信，这话要是换了个主儿说，可能会有什么讽刺夺权的意味，但是打皇太后嘴里说出来，她就真是这么想的。宫妃们的脸色颇有向精彩化方向发展的趋势，还是要陪着笑脸。跟这么个天然呆的婆婆相处，真他妈悲催啊！

    每当这个时候，大家都巴不得皇太后面前蹦出个人来，谁都行，把这老太太的注意力给引过去吧！等她开始唠叨旁的时候咱们再说话好了。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大家的心声，终于大发慈悲，让皇太后自己把注意力给转移了。可不是，她老人家离京期间，宫里添丁进口，皇太后当然要问一问的。一手一个，左手太子妃、右手三福晋：“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辛苦了。”

    老太太慰问人，也就是‘辛苦’二字。

    淑嘉与董鄂氏不敢怠慢，交换了一个眼色，起身一齐上前。董鄂氏注意着，比淑嘉略略落后半步。一左一右站到了皇太后跟前。

    皇太后喜不自胜，用略带老花的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因老花，还特意往后仰了仰头：“好好，养回来了。来来来，这里坐。”

    哪怕是生到第二胎了，这俩人还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年轻，就有折腾的资本，身体复原的情况也好。

    三福晋坐在皇太后身边的次数并不多，平日要说不羡慕几乎日日伴在皇太后身旁的太子妃，那也是胡说。这回自己坐了过来，心中先是一喜，等斜签着身子挨着坐了，才发现问题之所在：太子妃她婆婆挂了，伺候着太婆婆理所当然。三福晋的婆婆……我婆婆还在下面啊！

    三福晋心里苦笑，皇太后身边的这个位置，还真不是谁想坐就坐了，真要是坐了，你还得有足够的客观条件不心虚！

    皇太后开始问小曾孙的各种情况，两个曾孙差了小半个月，算起来是年纪相仿的：“都长得像谁啊？爱睡不？跟他们阿玛像不像？弘旦、弘晴两个有弟弟了，该乐了吧？”

    宜妃笑对皇太后道：“他们两家还真是巧了，上一回是同年生的儿子，这一回又上。上一回是毓庆宫三阿哥大些儿，这回又是二所的三阿哥大些了。”

    宜妃说话、脾气也是极对皇太后胃口的，她会迁就着皇太后的情况，有什么也是说什么，声音清脆，听得也清楚。可是这一回，皇太后愣了足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孙子辈的排行，她是分得清的，无非一二三四五六……顺着数，他们媳妇儿也是顺着来。

    近来皇室进入了生育高峰期，宫里添的重孙辈儿有点多，还不是大排行，还是各家单独小排行，论称呼前还要加上他们的家庭住址，即XX地方+N阿哥，然后再挨着个儿对上名字。坑爹啊！成婚的有七家，其中六家都有孩子了……孩子还小，又没有什么突出事迹，还不容易记得牢。

    数学不咋地的皇太后，晕菜了，这个XX地方，现在主要是指乾东五所，那个也是个数字排号的地方。伸出指头，对着太子妃屈了屈，哦，弘旦是老三，这回这个小子是老四。再对三福晋屈一屈指头，哦，弘晴是二所，嗯，老三、三孙子家的老大，这回生的，哦，是老三，他家老二是谁来的？咦？努力想，想起来了，那个娃儿挂了……

    皇太后迷惑的眼神，让众人囧囧有神，还不敢打断她，怕她被打断了再重头想，又要耽误时间。

    眼看着皇太后终于掰扯清楚了，她把表情调整为欢乐，笑呵呵地对宜妃道：“还真是的呢？真是巧啊！”仿佛刚才那两分钟的迷惑根本没有发生过。

    众人：……

    原本趁着这两分钟时间，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的，反正皇太后的台词也就那么多了。这会儿被她老人家如此淡定的表现惊住了，场面继两分钟空白之后，定格两秒，这才开始有接话的人了。

    佟妃掩口一笑：“可不是，往后就是上书房去读书也好就个伴儿呢。”她内心倒还真有点子隐忧，明着看她是居于诸人之上，真要是摆到正式场合，光这站队就……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过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真是让人憋屈。

    佟妃娘娘想转正。

    荣妃因说到了自己的孙子，也不欲专美于前，也对惠妃、宜妃道：“你们的孙子难道与他们是同年？”又说德妃，“四阿哥家的大阿哥也差不了几个月么。”

    说起来四大天王生子的本事还真遗传了下来，个个都有了孙子，还非止一个。

    空气快活了起来。到了她们这个份上，儿孙比较重要是真的。

    八福晋听得略有不喜，却明白这里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如何接口才不会扯到自己身上。虽然事儿来了她不怕，不过，心里确实不喜。

    皇太后却不会看人脸色的，慰问了大福晋：“你身子还好么？我看近来养得不坏。”又问四福晋：“你们家的小子怎么样？明儿带来我看看。”

    最后，决定不要忽略新嫁娘八福晋，正好说到儿女经，皇太后也不用费心找别的话题，直接就问了：“老八家的，你们什么时候有好消息呀？”

    真是往人心窝子上扎刀，八福晋这个月的月事刚来，身上还带着红呢。正要说：“老祖宗放心……”

    佟妃若有所觉，已经过来截和了：“瞧您，人家孩子正在新婚，脸皮薄的时候儿呢？还有这么些格格在这里。”

    皇太后一拍手：“嗳呀，瞧我，又顾前不顾后了。”转与孙女儿聊天。

    皇九女是她带大的，与皇祖母更亲些，母亲又是一宫主位，自有一番一气度。方才听着长辈与嫂子们说着诡异的话题，身为未嫁女，只好装成没听到。这会儿稳稳当当走上来请安，陪皇太后说话。

    “入冬天冷，您养的那只红嘴绿鹦哥，前两天突然说话了，‘冷，小安子，把我挪屋里去’。”

    皇太后大笑：“它还说什么了？”

    ……

    ……

    ……

    淑嘉从宁寿宫回来的时候，胤礽还在乾清宫里窝着。家里就只有二胖还在呼呼大睡，估摸着他还处在一个识人不清的阶段，生活也就是吃喝拉撒睡，在不高兴的时候哭两声、舒服的时候哼两声了。

    淑嘉一直都是领着小胖子步行去宁寿宫的，这回又有一点意外，因为小胖子是男的，而康熙也是男的。平常也就罢了，请安这种事情，小胖子年纪太小，而且康熙早上实在太忙。

    这回康熙是出了趟远门儿回来，处理处理政事，见见留守的儿子们，接下来就是要见孙子了。是以在宁寿宫里，几个小朋友都没出现。他们的妈去陪皇太后了，他们的爹去陪皇帝了，他们就留在家里，随时等候召唤。

    康熙召见留守三人组，这三个人搭档果然是好办事的。事无巨细，全报了上来，太子有弟弟们在，似乎是要做个好榜样，凡事更是请示汇报得详细周到。四阿哥、八阿哥虽然刚办差不久，也都学得似模似样。

    十四阿哥有些不忿，跟着去，他没去成。留守也没有前排说话。皱鼻子的功夫，康熙点他的名了：“十四阿哥呢？”

    闹脾气也要分个时刻，十四阿哥慢吞吞地挪了出来：“给汗阿玛请安。”

    康熙笑了：“居然作小儿女态。”

    十四阿哥继续别扭，康熙偏就吃这一套，一种儿子其实跟我很亲密才会有这样举动的感觉油然而生。十四阿哥再闹别扭，也是在守礼的底线内，康熙乐得与儿子相处融洽。

    经他这一别扭，康熙也松快了，要求见一下孙子了。不比小胖子当初的好运气，康熙自己去看他，现在孙子也多了，还分散到各处。以康熙凡事要求两面净光的态度来说，他是不愿意为着十分重视的那一个而过分忽略了其他人的。

    于是，豆丁总动员了。

    太子家的阵容现在看来还是十分豪华的！大阿哥眼角直抽抽，打头的还是太子家的娃！他郁卒了。这个排行问题，现在成了大阿哥心中永远的痛了。

    康熙却高兴，先考弘暘和弘晰的功课，因读书时间尚短，学问并不深，能通读通讲几章《论语》而已。考虑到他们的年龄，康熙提出了表扬，并加以勉励：“你们阿玛在你们这个时候已经日日习读，通读《论语》了。你们如今也是不坏，却要更加勤勉。”额外又提到了弘暘同学，这位其实是他的长孙，多嘱咐一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也不要过分耗神。”

    下面的豆丁们就不用这样了，豆丁都得到过父母、嬷嬷的提示，要老实呆着。能站着走进来自己趴地上行礼的，也就是小胖子、弘昱、弘晴、弘昇四个，再小一点的弘晖还是嬷嬷给抱到殿里，才自己摇摇摆摆走了几步上前的。再往下，更小的就纯是抱进来的，而新生儿因不能见风见光，还窝在家里呢。

    可是豆丁们的自制力毕竟要差上一点，弘晖已经转动小脖子找他嬷嬷了。弘昇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弘晴站在弘昱身后，想拉他小细辫儿上垂下来的辫穗儿。弘昱伸手戳了戳小胖子的后背，小胖子，脚有点麻，想换换重心动一动……

    心不在焉的时候，康熙叫小胖子了。这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待小胖子确实有些不同的，不但掂了掂重，还亲切地抱着问：“听说你开始背书了？”

    小胖严肃脸：“孙儿还给弟弟念来的。”

    那你背一背吧。小胖子会背的东西还真不少，这利益于他额娘教得杂，他阿玛还要搀一脚。唐诗里，不教他背鹅鹅鹅，教他背锄禾，他阿玛还让他背背《论语》。

    小胖子麻溜地背着《论语》，小孩子的记性还真不坏，背得还挺顺。康熙乐了：“背是会背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小胖子忍住了啃手指头的冲动，眨眨眼睛：“做人的道理？”

    这是他额娘在瞎掰，他额娘穿越前看过几期XX讲坛，治国平天下内容少了，修身养德的内容多了。

    康熙摸摸小胖子的头顶：“说得也有道理，却只是小道，”看胤礽的目光就带了一点压迫性，“你要多给他讲一讲才好。”

    胤礽应了。

    却不是这祖孙三代的互动，让老大很郁闷，这混蛋小子，你显摆不是？显摆你会背的多啊？他儿子略小一点，又没有一个以折腾儿子为乐的额娘，学的就少一点，会背的都让小胖子给背光了，轮到他儿子就该交白卷儿了。大阿哥直接改诅咒了。

    三阿哥这里还好，他儿子学得略多些，总有能拿得出手的一篇。再说了，他儿子还小半岁呢，又不急。他又不想儿子跟太子的儿子争个长短。

    余下的就更不急了，他们的儿子更小……

    大阿哥的郁闷还没完，康熙竟然还想起来他还有俩窝在家里的孙子。听康熙说：“太子与三阿哥又添儿子了？长得可好？”太子笑道：“是。”三阿哥则说：“儿子一直随驾，还没见着呢。”

    康熙大笑，又说五阿哥：“倒是你家小格格更稀罕些了。”

    五阿哥憨厚一笑，心里却说，稀罕个毛啊？将来指不定叫您嫁到蒙古那块草地上去呢？

    还好，康熙这回没有动身去看孙子，胤禔心理才平衡了些。

    倒是太子在这种场合更容易多说一点儿话，胤礽笑对三阿哥道：“正好儿，你这一回来，先见了一个，过不了几天，又能再见一个了。”老三的妾王氏也揣着一个包子呢，预产期也近了。

    太子爷越发注意到各种鸡毛蒜皮了。然而细节决定成败，必然是各种偶然的累积，话一出口，不免显得与胤祉亲近了一点儿。

    这边儿康熙高兴了，笑道：“那可正好，到时候给他们哥儿仨一道儿取名字。”

    取什么呀，等到取名字的时候就剩俩了！

    十几天后，皇三子胤祉的第四子，十一月二十八日卯时生，高兴劲儿还没过呢，各家礼物上的红绸刚扎上呢，申时，他挂了！洗三都没过。

    康熙脸上就不是个脸了，亏他已经挑好了名字了，孩子少了一个。叹口气：“依例办吧。”还没有名字的小婴儿，被装进朱红的小棺里，仪式也很简，过了三天就埋了。

    王氏是哭得肝肠寸断，也只有哭这几天了，这孩子死得不是时候，快过年了。宫里本来就是个什么时候都要说吉祥话、做吉祥事的地方，何况是进了腊月？她又没出月子，只好窝在自己屋里哭。

    她一这样，胤祉的另一个妾富察氏也胆战心惊的，她也揣上了包子，心情颇有些纠结。

    三福晋只是觉得有些晦气罢了，回来与淑嘉感叹：“我又没有旁的法子，只好叫王氏歇着去，另一个多给些份例静养。又怕百日宴的时候，再招她哭一场，越发没意思了。”

    淑嘉道：“你那个百日宴还做得，我这里这一个。”

    “怎么了？”

    “你倒是忘了他是什么时候儿生的呢？九月十四，百日都到什么时候儿了？”

    快过年了，旁的事儿都还忙不过来呢。为着忙年，淑嘉现在连母乳喂养都不能保证跟小胖子当时那样了。胤礽这个年过得比往年用心多了，夫妻两个要一起斟酌着，给这家送什么样的礼，给那家送什么样的礼……

    三福晋好像痛快了一点，人吧，自己郁闷的时候发现一个一起郁闷的，心情会好很多。口中还说：“甭管是什么时候，太子的嫡子，正经的皇孙，都不能简省了。”

    “就怕到时候忙不过来。”

    “您这里的事儿本就多些，我那里也不轻松，忙年就罢了……”摇摇头，“老爷子从盛京回来，带回来个陈梦雷，说是放到我们爷那里养着，我们府还没建好呢，您说我愁不愁？”

    “陈梦雷？”这名字有点陌生。

    “要命的就是他，他跟李光地还有些不对付……”

    李光地，康熙器重的大学士一枚。三藩时凭借其偷从敌占区投奔光明的功劳，被康熙赏识，然后因其学识，一直为康熙所喜。要是他的仇家，还真有点儿难。“李光地平日滑不溜手，怎么会结的仇？”

    “听我们爷说，就是三藩时的那点子事儿，陈梦雷说是他的策划，李光地说是他自己的，两人都争折子是自己写的……”

    “什么折子？”

    “我也不知道……”

    陈梦雷是遥远的事儿，即使与大学士不合，也是三阿哥要头疼的事儿了。淑嘉需要做的，是出席侄子的百日宴，然后准备她儿子的百日宴。

    皇孙的百日宴，当然不会简省了，与会者众多，得的礼物也不少，康熙亲自给两个孙子赐名，三阿哥家的那一个就叫弘晟，太子家这一个，名为弘曈。

    意思都不坏，不过，有个囧人总会有奇怪的联想。

    淑嘉囧了，苏三姑娘，起解了！

    后世有个著名的京剧选段，很多同学喜欢在才艺表演的时候演上两句，其广泛应用的程度，堪比越剧里‘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黄梅戏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看着终于不呼呼改成傻笑的儿子，淑嘉忧郁了。（你能担心点儿着调的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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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苦逼兄弟二人组

﻿    ﻿    康熙拍拍屁股走了，走得很潇洒，有奉母行乐这一孝行当幌子、有巡视河工这一正事做理由，带着数个儿子、一溜大臣，当然也没忘从后宫里挑几个小老婆带上。

    你要说他是纯游乐呢，那是冤枉了他。老爷子算是比较知道民间疾苦的人，出发前就下诏“南巡察阅河工，一切供亿，由京备辨。预饬官吏，勿累闾阎。”——地方上不要出钱，京里自己掏腰包。

    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啊！不然，曹家的亏空是怎么欠下来的？当然，曹、李两家的亏空，也有一部分是自己折腾出来的，但是南巡绝对是一个强化项。你想啊，只要你当官儿不是当得全国皆知的清名，哪怕不奉承皇帝，也得照顾好他随行的人不是？万一哪一个伺候不周，谁在皇帝面前说句小话，前程就不要想了，弄不好还要被削。皇帝还带着太后呢，苦了皇帝也不能苦了她啊！

    一路鸡飞狗跳而下。康熙本人是极体恤大家了，只是这种组团公费旅游的形式，它本身就是件扰民的事儿。

    而康熙本人还是极严肃认真的，真的亲自乘小船跑到高家堰、归仁堤、烂泥浅等处实地考察，摆出不让人糊弄的架式，还调截漕粮十万石，发高邮、宝应等十二州县平粜。还让随行兵士不要践踏了庄稼。够认真负责的了。

    但是这些并不能掩饰南行的喜悦，比如十四爷，经常写信回来搭着他汗阿玛信件的顺风车，给他额娘显摆一下。再比如康熙爷，也没忘了给留守的两个儿子写件，叙述一路风光。

    接到了信，留守的两个人极其憋屈。汗阿玛，您老是过瘾了，还显摆搭小船，在风浪里摇摆，您老可真有情趣啊！咱们还窝在北京城里呢？尤其是皇太子，虽说留在京中是利大于弊的，依然酸溜溜地想：我连黄河黄成啥样儿都不知道，您跟我说什么波澜壮阔！

    老四更不舒服了，他弟弟跟着去了，写信回来给额娘。德妃的文化水平不太高，年纪也渐渐大了，四十来岁在这个年代有了老花眼也挺正常的。就需要有人读信，四福晋为弥合丈夫与婆婆之间的关系，倒是常去细心伺候，就添了一项差使——读信。

    读完了，回来跟丈夫汇报一下，十四弟又怎么怎么说了。额娘如何如何高兴，如何如何挂心。胤禛的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

    再泛酸，还得工作。也只好把满腔醋意化为动力，更加热情地投入到工作中来了。

    五公主新府选址的事情，经皇太子周旋帮忙（？），最后落到了胤禛的头上。胤禛对于这件事情是极严肃认真的，把这个当成了一件差使来办，日日催问内务府，划好的那块地，民房迁了没有。

    内务府的人快要哭了，他们的顶头上司海拉逊挂了，如今正是满头包的时候，这位爷又来凑热闹了！还摆出一凑到底的模样儿来。今天问：“西边儿那几家拆了没有？”明天问：“给足人家搬迁的银子了么？不要为着五公主的事儿，致人无家可归！”后天又说：“新府图纸可有了？”

    爷，您就消停消停！跟太子那样儿的多好，看，没事儿跟张英聊聊天儿，跟王掞说说话，或者跟他家詹事下下棋。您省事儿，大家也跟着省心呐。

    四爷没听到他们心底的呼声，他又来了：“昨儿的图纸我看了，院子显得窄了，把边一溜几家也迁走。”

    新任务又到了……

    这位爷可真讨厌！

    ——————————————————————————————————————————

    四爷老是让大家干活，真不是个好人，那位看起来悠闲的太子，也未必就好到哪里去。当然，他不是折腾人，而是在忧郁自身。

    太子跟皇帝见面的时候就卖萌，如今他二十五周岁生日都快到了，这么些年下来，套路都让皇帝摸得差不多了，生产过剩、库存都积压了。太子面临着各种意义上的‘经济危机’。但是他与大臣，尤其是汉臣的接触还没有那么深入，太子殿下终于找到了新的市场。

    所以，常常就会听到皇太子感叹：“我忝为皇太子，虽说留守京中为父分忧，却不能朝夕侍奉、尽孝膝前。唯认真办差而已。”

    或者关切地问：“张师傅父亲尚康健否？听说老人家近来略有不适？可要仔细呢。”

    殷殷切切，实在是个礼贤下士的好太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装模作样装得实在是想抽人！要装好模样儿，就不能发泄，不能跟往常一样看着不顺眼的人就抽，看小太监长得丑就打。可在外面按奈着脾气与人周旋，这帮子老狐狸，当面看着感激涕零的，实际上太极打得比谁都溜，一句实的都不给你。

    老王掞是看得出力挺东宫的，却只是从大义上说，从不表忠心。张英则完全不接茬儿，好像根本没有看出太子很急，很想知道这种每年都要跟皇帝分开几个月、与皇帝的接触有真空期、一定有人趁虚而入的时候该怎么办。

    憋屈死了！

    要搁以往呢，王掞说：“太子稍安毋躁，骨肉亲情岂能为区区千里、了了数月所间疏？太子只以孝悌为要，行以直道，便是为君分忧。”

    或者说：“谢殿下过问，家父已好些了，家父若知殿下过问，必是欢欣鼓舞。”

    胤礽就满意了，觉得大家向着他了。但是随着他情商的提高，观察技能等级的提升，他就发现了大家根本全是在说套话，跟元旦朝贺的时候上缴的表章作业一样。这帮混蛋之前到底糊弄了我多少回啊？！

    其实情况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鉴于太子近来表现得很好，汉臣倒也乐于向他表现一点亲近之意。在这一点上，汉臣比满臣更灵活，或者说嗅觉更灵敏。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满廷更像是一个股份制公司。最大的股东当然是皇室，余下的满人大族乃至普通族人，都是大大小小的股东，尤其是开国五大臣家族。皇家有上三族、在下五族里也有各旗主王爷，这不假。但是，组织的细胞佐领，却是分散在不同姓氏的人手里。

    比如赫赫有名的佟半朝，比如看起来也很强悍的太子妃娘家，又或者即使被削了其他官衔还保留佐领的索额图。佐领，有时候还有点儿像私产。

    通过这样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大家就可以看出来，旗人虽然自称奴才，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完全俯首贴耳的，对太子、对皇帝都是这样。人家有底气，咱有了投资，咱是来分红的。

    唔，如果董事会权力大一些，可能会剥夺底下小投资者的很多权利，甚至恶意收购，让你血本无归。但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除非有特别过硬的理由，否则，你犯了错，可能佐领给儿孙或者给兄弟、堂兄弟。

    像鳌拜那样儿的，自己给圈了，兄弟子侄最后个个都出脱出来了。无他，苏完瓜尔佳，皇帝就算想杀他，也得掂量掂量。当然，康熙留他一条活路，也有其他考量就是了。

    相较而言，汉臣受了几千年正统思想的洗礼，尤其是近一千多年来的儒教正统思想。不能排除有混水摸水者、也不能保证大家都像表现得那样忠贞，至少，在情感上，他们很好讨好——仅指对太子这样名份的人而言。

    本来嘛，你就是个来打工的，别说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了，真有责，半个多世纪前就负起责来嘛！能保证自己做一个不太坏的人就不错了。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

    很多人想安稳，想顺当，尤其对于居于高位的人来说。在这个你跟他们人口差个n倍，但是当官机会还不如人家的世道里，爬到这么高不容易。[.超多好]野心再大，你也做不了权臣，能被皇帝重视就好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想要安安稳稳活到老死，就得有点后路。居安思危、狡兔三窟，实在是逼不得已的行为。在大家看来，一静不如一动，跟着太子比跟着别人都要靠谱些。但是他们不能明确表态，他们不是股东，明明他们有职业经理人的能力却连位子都捞不到。只能默默地旁观，生存的压力啊！

    入行有风险，出手需谨慎。

    还是再观察观察，唔，跟皇太子多聊会儿天，听听他说了些什么，再分析一下其为人，还是可以的。咱们不可能有那个份量一语定乾坤，即使出手，也是需要隐晦些，即使是这些隐晦的动作，也可能面临着极大的风险。如果太子不够好，真的不是很值得。

    心里还有一点别的盘算，太子是正统，名正言顺的，所以，即使接班了，心胸也会宽一点。大家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不会被恶意报复。占着老臣的名头，许多事情就会被宽容。

    这些人里，以李光地的心思最为，他深受康熙器重，这话不是白说的。康熙都亲自把老冤家陈梦雷从东北带回来了，虽然没给他官做，也表明了一种态度。在这种情况下，李光地都没有被康熙所大弃，可见其得君心之深。

    李光地想得很好，我是汉臣，这事儿本就不是我搀和得了的，我只管高坐就好。明珠拉拢我也没理，你要是赢了，我也不反对，顶多我回家读书呗。至于太子，那更好办了，我是你爹器重的人，你这个一切都袭自你爹的继承人，自己看着办。

    忘了说一句，李光地还当过太子的老师呢。

    明白了？不到一定程度，他们是不会出手的。即使，已经有了一点好感。

    说句难听的，人家这些人，自进入官场起，就是跟一群开了作弊器、考试有民族加分的人比拼，怎么可能被你几句话就哄了过去？这根本是在侮辱整个官场的智商了。他们的年龄，有些比康熙都大，吃的盐比胤礽吃的米还多，没智商也有经验啊！

    想让人家真正为你着想，太子爷，你的路还长着呢。

    好，汉臣需要水磨石的慢功夫，那满臣呢？你想当董事长，虽然你爹的股份超过百分之五十，你还是要让中小股东认可不是？

    满臣也很讨厌！

    他们更容易不买太子的账，佟家就是一例。

    他们家的女儿是胤礽的后妈，这个关系就够微妙的了。遗憾的是，后妈对他没有尽到抚养的义务，反而养别人去了，是康熙的安排没错，可造成的事实却是太子与这一集团不亲密。

    五大臣的后裔，董鄂氏嫁给他三弟了，钮祜禄氏是他十弟的母舅家，他老婆倒是瓜尔佳氏可惜是后来改回来的姓儿……

    这些人家与他都没有一个搭话的梯子！

    胤礽头疼得要死，发现这些年他都白活了！四周的人与他都保持着客气的距离，中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罩子，看着亲近，实际上谁也摸不着谁的边儿。于朝堂而言，说是孤家寡人也差不太多了。

    我真傻，真的！浪费了这么多好时光！

    胤礽懊悔地一巴掌拍在习字本子上，他刚上学那会儿，他爹给他都配了什么人呐？！如今已经死了的汤斌等人不算，张英、熊赐履、李光地……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当时光顾着装储君的范儿，光想着认真读书必须学习好。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真是傻透了！怎么就让老师站着累晕了呢？怎么就要等到出了事儿再让老师坐下呢？

    要是当时就与老师感情很好，现在……

    交情要靠时间，尤其是人家当你老师的时候你对人家不够尊重，等到你要用人家的时候，就费了老劲了，想弥补关系还要被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小时候种下的恶果，现在已经渐渐长大成熟了，太子爷，请您慢品。

    皇太子想挠墙。

    ——————————————————————————————————————————

    皇太子的儿子也想挠墙。

    小胖子自从被父母开解过后，毕竟是小孩子，心思单纯一些，很快调整过来，又是一枚好哥哥了。他的两个哥哥，虽然不算生疏，但是人家要上课，他呢，功课到底轻松些，于是有大把的时间来玩弟弟。

    二胖同学似乎在努力长大，严格遵照‘睡一睡、长一寸’的秘方，逮空就睡！小胖子很想作大人模样的，得空就来看弟弟，如今是不戳了：“你小时候啊，哥哥都念书给你听的，那时候你可能也是睡的，没事儿，你睡，我来背书给你听，今儿阿玛讲了……”

    他改念叨了！

    齐天大圣都架不住唐僧的唠叨，二胖比不上孙猴子的能耐，小胖子却出奇地有耐心，二胖终于被念醒了。

    他是被他额娘和哥哥联手欺负醒的。

    淑嘉对于二胖也很省心最初是持欢迎态度的，不幸二胖同学即使一天可以睡二十个小时，还有四个小时是清醒的不是？如果他把睡觉的时间挪到了白天，那清醒的时候就到晚上了。小孩子耐不住，使出杀手锏——哭！

    淑嘉非常之头疼。这时候，救星小胖子来了。他到底还是心疼弟弟的，还是想做个好哥哥的，有点犹豫地问可不可以跟弟弟玩。

    来得真是太好了！淑嘉终于找到了救星：“弘旦乖～跟弟弟玩也行，不过要有嬷嬷看着，你弟弟还小，骨头还没长硬呢。你现在能跟他说说话。”

    小胖子得到许可，又吸取了被抽的教训，站到安全距离之外，各种骚扰。

    二胖终于睁着迷蒙的眼睛，醒了。

    小胖子乐了：“来，咱们说话，叫哥哥啊，叫哥哥——哥哥——”

    二胖的声带还没发育完全呢！就算听到了，依旧不明白，也学不会。

    小胖子如他父亲的遭遇一样，对着那个本应该叫自己哥哥的人先喊了无数次哥哥。他弟弟听得高兴了，还拍拍手，笑呵呵地，就是不开金口。

    小胖子虽然被教导要稳重，实在是忍不住了，在炕上直跺脚：“你倒是吱一声啊～”

    “嗦～”吸口水的声音，刚才笑得太用力了，口水流出来了。

    小胖子完败：“额娘～～～～你看看他！”

    真是一对蛋疼的兄弟！

    看够了笑话，淑嘉才上来打圆场：“累不累？你在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不会说话的，你阿玛为着让你学会叫他，天天地教你，直到周岁前后你才会说话的。”

    唉呀，她儿子会使小性子了。做母亲的就是这样，操不完的心，儿子闹别扭了，希望他懂事，儿子懂事了，又开始担心他有自我压抑倾向，非逼他蹦几下才甘心。

    小胖子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仍然不太开心，扑到额娘怀里撒了一回娇，又哀怨地看了一回笑得天真无邪的二胖小朋友。哀叹：“当个好哥哥可真难！”

    小大人的模样实在太可爱，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这个时候，胤礽来了。守门的小太监老远就看到了，先悄悄通知了屋里，又回去继续看门。

    胤礽进来的时候，该归位的都已经归位了，小胖子也乖乖坐在炕上拉二胖的小手。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老远地就听到笑声。”说话的胤礽语气略为和缓。

    “弘旦教他弟弟说话呢，先管他兄弟叫了几十声哥哥，愣没听到弘曈回话。”

    胤礽这才露出一个笑来，伸手抱着弘旦，用新生的胡碴刺他的小嫩脸：“臭小子，你也有今天啊！”又伸手摸摸小儿子的脸，“干得好！”

    打发儿子们一起玩，胤礽与淑嘉‘说大人的话’，表想歪，是正事儿。

    “趁还是头半晌，你去看一个人。”

    “嗯？谁用得着我去看望？”

    “十三弟生母病得渐渐沉重了。”有什么事儿也别在我看家的时候出啊！这账得算到谁头上啊？

    “嘎？怎么会？”传说中十三爷母亲早逝没错，可那毕竟是传说啊！传说中十三爷还从小受欺负哩！受欺负个p啊！他不欺负人就谢天谢地了，康熙喜欢他跟什么似的，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参考他的年龄，这绝对不是为了防范，绝对是喜爱！那胤礽为什么会一副十三爷的妈妈快要死了的样子？

    “要不沉重，我也不会知道。这宫里的女人，快拿药当饭吃了都。偶感风寒，主位们知道就好。今儿永和宫妃母竟是打发人来告诉我了，可见是沉重了，须得当成件事儿来办了。”

    德妃？“她是主位，难道不能自己与汗阿玛说？当年圣驾亲征，还许她带回信呢。你毕竟是皇子，差着辈份儿呢，怎好管到汗阿玛的后宫里去？”

    胤礽无奈：“她须得是汗阿玛发话，才能捎信到御前，倒不如我这里，日日快马加急有折子送的。”

    “成，我这就收拾着去。”

    ——————————————————————————————————————————

    十三爷的娘是位美人，病了也是个病美人。十三阿哥生母章佳氏，鸭蛋脸，当然现在两颊已经瘦下去了，杏核眼，现在也失了些神采，宫里流行的修长眉式，两道眉毛轻轻蹙起。

    听她说话，你就知道康熙为什么跟她连生三个孩子了：“不过是春夏常见的症候，偏又劳动太子妃跑这一回来。德主子心疼我，竟惊动了太子爷，又要惊动皇上，这是万万不可的，没的因我这些许小事，倒扰了大家的兴致。”

    很会为人着想的一个人。

    淑嘉少不了说些制式的安慰话，末了道：“德妃母也是心疼您不是？说与妃母知道，圣驾已经在回銮路上了，十三阿哥也快回了，勿忧勿念，心里一痛快，许就好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夏四月了，太子妃的生日快到了，太子的生日也快到了。小胖子的生日……已经过了，他的祖父又没赶上这一回，礼物倒是没少给。因在南巡，与皇太后一道，封了许多南方土物回来。

    章佳氏道：“您道是说到我心上了，就是想胤祥了。”

    淑嘉一笑，拉着她的手，感觉干燥而温暖，不像有危险的样子，也放心了。在她的手上拍一拍：“儿女自是医病良方。”

    这话似乎是应验了，胤祥一回来，因为已经知道了章佳氏病了，康熙体贴地打发胤祥来侍疾。没过两天，章佳氏已经能起身了。

    淑嘉心说，我就说嘛，关于十三爷的科普也是不靠谱的。“成了，这一份子也扎起来，封好了，不要弄混！这是给禛贝勒府上的。”

    嗯，随着康熙回来，皇子们要搬家了，毓庆宫又要破财了，这份子钱递出去还收不回来，太子一家子还不想搬到宫外去住。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据说，某肉在二胖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是这等睡法，很快，白天呼呼，夜里哭。

    当时肉爹刚刚晋升做人家爹，完全摸不着门道，经过恐吓、诱哄皆无效后，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爹，他拍醒了来作客的肉舅舅，一起带某肉去n远的医院看病……

    n远，路n远的！那时候又没有夜班出租，骑着自行车去的，费了很长时间才赶到，路上急得不行。

    到了医院，肉爹挂号，找大夫。跟大夫说，孩子一直哭，不知道原因啊，是不是急症啊，她还小不会说话问不出来啊……>

    一边说，一低头焦急地看某肉。

    某肉：>

    肉爹：……

    大夫：白天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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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两场寿宴一丧礼

﻿    ﻿    太子妃的生日，搁这宫里，不算大也不算小，照着成例走就是了。当然，这个成例仅指她本人的成例，例由她来开。

    宫妃们不好轻易踏进毓庆宫，却是把不轻不重的几样礼都送了来。同辈们就热闹了，妯娌聚了一屋子。连平常很安静的小姑子们，也各自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而作为长辈，太子妃倒是把康熙家数字军团的儿女们给看了个大概。

    男孩儿里最大的是太子家的俩庶子，底下都是差不多批次的豆丁，还不顶事儿呢，都过来磕过了头。因额娘们还要再吃酒，淑嘉正房里还是女性聚会，他们也就被带下去了。

    女孩子里就热闹了，大阿哥的长女如今已经十二（虚）岁了，脚上已经是花盆底的鞋子，头发也开始扎束得像大姑娘了。下面是与她的年龄成等差数列的三个妹妹，最小的也有八岁了，刚刚开始留头。

    淑嘉把她们拉到面前好一通打量，即使是老大家的闺女，她也觉得挺稀罕的。“看看大嫂，多么能干，几个闺女，个个调-教得跟朵花儿似的。教人看着都眼馋呢。大嫂儿女双全，好福气。”

    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就眼馋什么，你要让她自己先生几个闺女出来，她保管就想着儿子好了。反之亦然。

    大福晋如今有子万事足，这种多生了好几个闺女的事情再也刺激不了她，相反，她如今确是皇子福晋里最有儿女福晋的人。笑道：“有什么可眼馋的呢？太子妃要是想了，早晚也生一个。”

    同样的情境，往前放个几年，在两人都没有生出儿子的时候，那就是互相挑衅，现在却是其乐融融了。淑嘉一高兴，大方地给已经留起了头，开始打扮的大格格一整套的头面：“拿去玩罢。绿祍，把屉子里那几个匣子拿来。”取来的是些小女孩的饰品，并不成套，给其他三个格格一人一份。

    大福晋笑咪咪地：“这可怎么当得呢？我带着她们来给你贺寿的，反倒饶了东西回去。”又叫女儿们‘谢过太子妃赏啊。’然后打发女儿与五公主她们一拔了，已婚妇女说话的时候，未婚的丫头不要胡乱听，万一涉及到某些不适合姑娘听的话题就不好了。

    格格外别了婶子，去寻姑姑。

    三福晋看她们走远了，方道：“大嫂就饶了又如何？我倒想饶点子东西回去，可惜没闺女。昨儿还跟四弟妹闲聊，说起来我们都馋个闺女呢。”小捧了大福晋一下，又拉四福晋下水。

    四福晋原是静听的，她的静听功夫是一流的。凭谁有一个话痨的丈夫，开始听着还觉得烦，想跟他辩驳两句，后来光听他说话都听累了，听人说话太多，自己都不太想说了。四福晋平日里除了必须说的话，倒是不擅闲聊的。可她的长项也显示出来了——沉得住气、听得进话。女人唠叨的时候，希望有个人能听她们唠叨，三福晋也是如此，是以与四福晋的关系是很不错的。

    四福晋直到三福晋把她能引进了谈话的圈子，才面带微笑：“可不是么，”顿了一顿，“我还好些，有我们格格，闲时逗上一逗。三嫂可好，得空儿就跑过来与我抢闺女了。”她说的‘我们格格’其实是胤禛侧室李氏所出的第二女。

    谈话开始跑题，贴子开始歪。从女儿，就说到了庶女，再说到非己所出的孩子要如何对待。

    大福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胤禔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孩子都是她生的，虽然有妾，却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你不能说全是大福晋手段厉害，又或者胤禔想要嫡长子想疯了。从现在看来，胤禔与大福晋，还是有不少真感情在的。

    大福晋完全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开解诸位弟妹：“庶出也是咱们的孩子不是？养得好了，与亲生的一个样儿，都是爷的血脉不是？”

    淑嘉心里不免有点酸溜溜的，与会的各位水军也是酸溜溜的，在坐的，除了大福晋、八福晋，就没有不替别人养孩子的。八福晋那个，还是因为……胤禩跟谁都还没生过孩子。还不如有一个庶子呢，至少，八福晋现在的压力还没有那么大。

    可八福晋不这么想，她是一心想要生个儿子的，面上风光，实质上也风光。可惜夫妻俩努力了快一年了，还是没结果，即使放到两百多年后，这个情况也值得严肃对待了。

    “总要自己生一个，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祖宗。”八福晋说这话的时候作不经意状，轻轻一句话掠过，没等大福晋接口，就看她隔壁的七福晋了：“嗳哟，七嫂的这对镯子先前没见过呢，颜色可真纯呐。”

    七福晋向八福晋歪了歪身子，舒腕展示：“前儿寻出来的，我们爷过年的时候给我置办的，那会儿又不上。今儿一想，正好合适，就带了来。”

    高三燮进来请示：“主子，时辰到了，是不是开席？”

    开席了，宾主入座。清宫饮食，标准的、规范的、大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有一个显著的特点：看着好看，吃起来不咋地。油量很足，看起来明亮亮的，如今已入夏，吃起来就有些腻人。

    这不，有人终于明白地表示了反抗，七福晋，被这饭菜恶心得想吐，并且勇敢地表示了出来。

    在座的有经验的人不少，一看这个样子，就明白了七分。大福晋道：“这是怎么了？”对淑嘉眨了眨眼，“哪里不舒服了？”

    淑嘉道：“就先不要挪动了？叫个御医来瞧瞧罢。秀儿，搀七福晋到我里屋榻上歇着。”

    七福晋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些释然。月信不至，本已怀疑了，又怕不准，空欢喜一场。七阿哥胤祐之侧室纳喇氏已经生了一子两女了，她当然着急。却不想事先虚张声势，初时脉息尚浅，上回请平安脉的时候就没有诊出来，她还庆幸，亏得没嚷出来。

    到底是不是呢？如果不是，为什么月信不来？如果是，怎么平安脉没有摸出来？

    七福晋正在心情左右摇摆的时候，御医到了，认真而肯定地说，她怀孕了。

    淑嘉瞬间就看到了七福晋的脸色从惶恐、担忧，一变而为惊喜万分！仿佛一束阳光忽地打到了她的脸上，带得笑容也充满了阳光的气息。

    因是在毓庆宫，淑嘉必须得出面：“赵国士，拿上等的封儿谢了御医。弟妹，我这里可不好再留你了，你呀，得回你的五所去，好好儿地歇着了呢。至于报喜的事儿，还是你自己个儿打发人去找他七叔罢～”说得几个年长的福晋都会心一笑。

    想笑，又抿住了嘴，七福晋这会儿又有些怯懦了：“再没想到的。”

    “有什么好想不到的？”三福晋嗔了她一句。

    那边儿淑嘉又打发人亲点了两个稳重的太监、两个宫女，与七福晋带来的人一道护送七福晋回家。

    一通忙乱，这个生日过得更热闹了。

    七福晋被手下的人众星拱月般捧回家里，一路上的心情又转为得意与不确定，得意的是，盼了好几年，终于盼来了。不确定的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留下嫂子与弟妹还在毓庆宫里，先说话的却是八福晋，七福晋有喜虽刺得她有些不舒服，刚才看向七福晋肚子的眼睛都差点儿拔不出来了，这会儿却强撑着不肯表现得软弱了：“虽说七嫂回去了，咱们也很该再喝两盅，一则是二嫂的生日，二则也是为七嫂高兴高兴才是。”

    难得她说得语句流畅，没有半点不情愿。淑嘉道：“忙了一通，菜都冷了，赵国士，叫他们重整席面。”

    太子妃的话还是很好用的，当下热汤热菜上了来，酒也重新灌了。一帮子万事不愁的人，心情也好，也不在乎七福晋的幸福会衬得自己不幸，居然很为七福晋高兴。

    五福晋就有点儿强颜欢笑的意味了，她与七福晋是同年结的婚，处境也相似，现在七福晋有喜了，她还没信儿呢。不由看了看现在与她是隔壁的八福晋，叹气，人跟人还不一样。这一位，虽然也还没信儿，可人家是新婚，不急呐！自己呢？过门儿好几年了，现成的娘也当了，当替别人养孩子去了！

    可接下来的话题她还得接着说，别的话题上她能当壁花，这个话题就不行——已经说到了分府之后大家的聚会问题了。

    八福晋可能是受了刺激，开始活跃了起来：“咱们各把住的地方儿再报一回，再把一年里谁的生日都写了出来。比如这个月是太子妃的生日，咱们到宫里来，前前后后就不用再多张罗旁的戏酒了。最好能三不五时地一处说说话，也不致生疏了。”

    这是个好主意，淑嘉乐得凑趣儿：“既这么着，不如写下来，”命取笔纸来，“旁的我不问，你们一道儿聚的时候，可得叫上我。正好，我也想出去转悠转悠了。”

    这场生日宴还算是宾主尽欢的，大家约定了，因新搬宅子需要收拾，收拾好了就邀太子妃去玩。

    ——————————————————————————————————————————

    接着就是喜事不断。

    先是，南巡的人回来了，各人迎着各人的丈夫，当然欢喜。胤祐是在外地得到妻子有孕的消息的，虽然不是新鲜，却因嫡出而添了份郑重。而久病的章佳氏，因康熙回来、儿子胤祥也来侍疾，病情居然有所好转，又是一喜。

    再一喜，乃是康熙事先择定的‘宜搬家’的吉日到了，众皇子，有爵的都集体乔迁新居了！再不搬家，皇帝又得去塞外还要带着儿子一道去，又要耽误事儿了。

    搬迁的日子定在胤礽的生日之后，也是康熙的私心，让儿子们借此多叙一叙兄弟情，不要因为不住在一起了，就彼此生份了，以后还是要合作的。

    康熙的主意打得好，儿子们却不很领情。中国人的许多重要的事情不是在谈判桌上谈妥的，而是在酒席桌上搞定的。但是……不包括这些家伙之间的感情。

    胤礽生日，乃是他的憋屈日。要过生日先拜牌位，那是他生母的忌日。一想到这个，什么过生日的心情都没了。他还得强颜欢笑招呼人，何其苦也！兄弟们也不舒服，要搬家了，都想着新家的事儿呢，哪有心情来陪笑？

    胤禔因琢磨着搬家之后就给新庙挂牌好呢，还是再多等两天择个吉日，胤礽已经下来巡场了。心不在焉地站起来：“恭喜恭喜。”胤礽如何看不出他走神？暗恨，你个蠢货，倒摆起谱来了！还恭喜，你想恭喜我什么？

    皮笑肉不笑地：“大哥开府建牙，该我说恭喜才是。恭喜恭喜，迁乔新居。”

    胤禔本就对胤礽有点儿偏见，就算胤礽笑得像朵花，胤禔也会说：塑料的，假花！还是狗尾巴造型的！这会儿胤礽笑得就很矬，胤禔也不客气地腹诽：小王八蛋，在咒我滚蛋么？我一定会回来的！（咦？灰太狼？）

    两个虚情假意的家伙联络完了感情，胤礽与他三弟说话了。胤祉方才正在想：新府里有书房，还建了个藏，我那些书哪样的该往哪里放呢？汗阿玛发的那个陈梦雷我得把他摆哪里儿？花园子要不要整修一下？老大建了庙，我是不是也要跟个风？

    胤禔与胤礽说话的时候，他才把注意力拉回来，这会儿端起酒盅来，说了句颇为像样的祝寿词：“臣弟祝太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好废话啊，谁的生日不是年年过的？即使不摆酒，照样也是生日也会长一岁好不好？

    胤礽心情却好了些，这好歹像是在祝人家生日快乐啊。

    接下来的弟弟们就都很乖巧了，年龄的关系，松龄鹤寿什么的话是不合适说了，不过敬贺生辰之类的话是可以说的。即使说得略有不妥，也不可能比胤禔更招主人家记恨了，所以，大家很安全。

    所以，四爷敬完酒之后很安心地走神了。邻居是老八，嗯，他人还算不坏的，我家书房里不知道内务府有没有按我的要求去装修？书架必须是紫檀的，屋里要有兰花……嗯，可以就地监工五公主府的建造事宜了。（作者按：此后，四爷高兴了，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每天都往工地蹓跶一圈儿。）

    五阿哥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泰然，只是此时也有点小激动，要搬出去住了呢～唉呀，九弟昨天还缠着要到我那里去看的，九弟不太安份，额娘嘱我要看好他的。可是额娘又很纵容他，估计额娘也会帮他讲情，那我要怎么跟汗阿玛打申请？又要怎么看着他不乱跑？

    眼神一飞，就飘到他九弟那里了，在胤禟身上一扫，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又收回了视线。不对，继续飞一眼，他九弟根本没发现他在忧虑自己，九弟一直在围着八弟转。

    胤禟怎么可能是个笨蛋？哪怕他比较喜欢跟八哥混，也不能忽略了亲哥哥，至少，表面上要做到的。比如说，要想出宫玩，你不能跟长辈们闹着要去异母哥哥那里，而忽略了同样开府在外，脾气很好、为人很好、对你也很好的同母哥哥。

    九阿哥耍了个心眼儿，虚晃一枪，闹着要去他五哥那里。出了门儿，可就全由着爷了。到了五哥那里晃一晃，然后说想八哥了……

    胤禟心里想得美，越发跟他八哥周旋了。他座位旁边的胤俄就有点心乱了，也想出宫看看，想出去，也就只有他八哥那里了，然而看起来八、九比较亲近？同样犹豫的还有十四阿哥，他也是想出去，可与胤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有哥哥在外面，但是亲哥哥与自己不太亲……

    从记事起，胤祯就知道，他跟四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是四哥跟额娘关系很是客套，要是四嫂跟着一起来看额娘，你一准会以为四嫂是额娘的亲闺女，他那个四哥是女婿！

    而且四哥待他不好！总是板着脸：“你怎么能如此懒惰？”、“字写完了么？”、“不要以为天资好就能不用功。”等等等等！好讨厌的！

    更讨厌的是，四哥居然教十三哥算学而且不教自己！谁才是你亲弟弟啊？！（十四小朋友，教你十三哥算学那是你汗阿玛的意思，你怪错人了！）

    十四阿哥有点幽怨地看着莫名与他四哥投缘的十三哥，发现十三同学正在愁眉苦脸。伸胳膊捅了捅胤祥：“十三哥，你怎么了？”

    “哦，昨儿没睡好。”其实是昨天他额娘的病居然复发了，十三同学很是忧愁，但是在太子的生日宴上，他克制了说不好消息的冲动。

    “哎，他们要搬出去住了，咱们什么时候跟汗阿玛说，到哥哥们府上看一看，路上也能看些风土人情？”

    “啊？哦，哥哥们还没搬呢，等他们搬了罢。”神飞天外地回答，脑子里还在转悠，御医今天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可恨！年纪太小，读书还不够多，完全听不懂。可是御医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不行，我得早点溜回去看看。

    “十四弟，我得去看看我额娘。”

    “嘎？”

    胤祥觑着个空儿，摸到胤礽身边：“太子爷。”

    “老十三呐？怎么了？”胤礽酒没喝得太多，脑子还清楚，刚才好像看到伯王家的保泰了，正想去寒暄两句，对福全的身体状况表示一下关心呢。

    “臣弟想先回去了？”

    这又是怎么了？胤礽似这等交际活动还不是特别得心应手，没练过呐！皇宫是个装13大于天的地方，即使是宴会，也有流程，谁坐哪里，谁先敬酒，什么时候奏乐，谁吃饭奏什么样的乐。太子爷没有担忧的时候，只要按着剧本念词儿就行，现在想表现了，他得演出感觉来。可这方面的课程，他缺课啊！还缺了很多年的。

    “是饭菜不合口？”太子爷没话找话说。

    果然，就没什么人把他额娘的病当回事儿，胤祥闷闷地想。“不是……”

    胤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娃表情不对，拉着胤祥到了安静的角落：“今儿事多，我走不开，有什么合意的，你只管告诉我，叫他们改过来就是了。”他敢这么说，也是没太重视这个弟弟，换了别人，他早揣摩上了。能做到这一步，对于胤礽来说已经很值得表扬了，至少他没有忽略了十三弟。

    胤祥生于康熙二十五年，快到十三周岁了，如今环境下不算小孩子了，却活得不算太过复杂，如今皇室还不是九龙夺嫡的大乱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用担心的语气带点抱怨地说：“我额娘昨儿病情有所反复，我有些不放心，想过去看看。”

    胤礽顺口道：“也好。你先站一站，我叫他们送你。”

    “臣弟带了人来的，太子忙那边儿去罢，您是寿星，这会子功夫瞅不见您，他们该急了。”

    胤礽还是叫来贾应选：“送十三爷去妃母那里。回来告诉太子妃一声儿。”

    胤祥挂念母亲，没有强辞，匆匆与贾应选一道出去了。

    太子爷的生日，太子妃倒是不用出来应酬，淑嘉现在正带着儿子们吃饭。给胤礽拜完寿，哥儿四个就到了后面来了，现在正吃得欢。李佳氏与李甲氏本是站着伺候的，等她们布完一轮菜，才命她们坐下：“意思到了就成了，你们站着，他们也用得不香。”

    一齐坐下吃饭，二妾不敢坐实了，饭也吃得很小心。期间，二胖同学在隔壁哭醒一次，乳母回禀：“换了身干净衣裳，已经哄好了。”

    人家吃饭他尿尿，这饭好像也有点吃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贾应选回来跟太子妃嘀咕上了，李甲氏耳朵一跳，也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奴才……太子爷……十三爷……那一位……病……不大好……”

    ——————————————————————————————————————————

    章佳氏的病情越来越沉，御医使出浑身解数、胤祥日夜侍疾也是没用。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到胤祥这里却不是这样，他依旧白天上课、下课后就去侍奉他的母亲。一个月后，看章佳氏没有好转，干脆向法海请了假，又向康熙说明情况。

    康熙是提倡这种精神的，看胤祥又要上课又要侍疾，已经瘦了一大圈，如果两者只能择其一的话，康熙宁愿儿子是个孝子，他答应了。

    可是随着章佳氏的病一直不见好转，就这么拖着，康熙开始考虑起他十三儿子的学习问题了。从再次复发都一个月了，不见好也不见差，这要拖到多久呢？她要不好，胤祥就要失学了？儿子的孝心他已经看见了，那么，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父亲，他不能让儿子失学。

    “你并不是御医，尽心便可，回来读书罢，每日下了课再去也就是了。”这么成月地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胤祥是拧不过康熙的，抗争了两回，发现康熙脸色不好，眉头已然皱起。他那以前都不太关心兄弟的二哥都忍不住来劝解了：“听汗阿玛的话，你的学业好，妃母才会觉得欣慰。她心里舒坦了，病还好得快些呢。”

    那一边，他四哥开始杀鸡抹脖地使眼色，太子不动，胤禛不好有所动作。太子开始说话了，胤禛也见缝就钻地给提示。胤祥的小细胳膊终于败给了康熙的大腿：“儿子遵旨。”

    康熙又看了他好几眼，才让儿子们都散去。出了乾清宫，胤礽道：“十三弟拉下了些功课，事出有因，倒也没什么。今儿天已经不早了，你且去看看妃母，明儿按点上课就是了——”声音压低了，“今儿河道总督于成龙疏报，邵伯更、高邮九里等处被水冲决。汗阿玛曾屡谕于成龙，作速挑浚芒稻、人字两河，现在果然……老爷子正不顺呢。你便是有旁的想法，也要过了这一阵子再说。”

    河决淮、扬，鱼米之乡，临近天下赋税重地！胤禛、胤祥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胤祥白着脸，乖乖点头：“臣弟知道了。”

    儿子不在跟前，章佳氏又挺了几日，终于在康熙三十八年的七月二十五日撒手归西，留下未成年的一子二女。

    胤祥当时在上课，听到消息立时就木了。缓缓地向法海一拱手，慢镜头一样飘出教室，然后拔足狂奔，奔到章佳氏卧内，拉着母亲的手，犹觉得尚有余温。

    胤祥登时大喜，转骂宫女太监：“再胡吣咒儿额娘，都抓来打死！”抓着章佳氏的手放到脸颊旁，“还暖着呢！额娘，额娘、额娘、我是胤祥，您睡了么？额娘……我不吵您，您睡醒了叫我。”

    章佳氏死了，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正式册封的重要性来了。甭管你活着的时候有多风光，只要没领证儿，哪怕有妃的待遇，死的时候也没办法按妃子的品级办，除非特旨。

    内务府新任总管大臣也算有心，也是知道章佳氏还有个颇得皇帝喜欢的儿子，一面拖着准备东西、又叫多运冰块来，大夏天的尸体不好放，一面上折子请示康熙：用什么级别葬她啊？您再不说话，咱们只好胡乱葬了她了啊！您不觉得，我可会被十三阿哥记恨呢。

    康熙正跟洪水死磕呢！因为洪水，还要修堤、还要问责、还要听朝臣扯皮！章佳氏的丧仪就这么等啊等，虽有内务府先期具折了，还是没有得到批复。胤祥的帽子已经蒙上白布了，两个格格头发都拆截了、章佳氏生前使唤的宫女也截发了，住在宫里的太子一家已经很严肃地换上了素服、准备收拾头发了，就是等不来正式的丧仪。

    毓庆宫很郁闷，因为太子身份的关系，没有他爹正式小老婆名号的女人，这个……没办法比较正式悼念的。胤祥这回的假倒是批了，守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还要照顾两个妹妹：“你们还小，又是女孩子，夜里该我来守，去喝口热汤。”

    直到头七的时候，闰七月初二，康熙才抽出空来，“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其谥为敏妃。”尸首都凉透了，才等到了任职通知书。以及按例安葬的旨意。

    章佳氏，现在可以称之为敏妃了，如今正式算是入了后宫主位的序列，葬仪也比较象样了。更重要的是，有了庶母的名份，大家就有据可循，可以确定自己要守什么样的礼节了。

    住在宫外的，该哭灵的哭灵、该吊唁的吊唁。住在宫里的，该安慰的安慰、该做事的做事。敏妃的身后，留下最大的一笔财富就是三个孩子，胤祥还没成婚、两个格格更小，交给谁呢？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说起来，佟妃倒是很想接手的，自己没孩子，养一个别人的嘛，她姐姐当时不就是这样的？老四生母还在，都能养得很贴心，十三的妈还死了呢。可康熙就是不发话。康熙觉得，胤祥十四了（虚岁），都能搬出兆祥所了，在这个时候给他个妈？需要不需要啊？

    而且母亲刚死，直接放到兆祥所住两年，孝期一满就指个侧室，搬出来得了。所以，康熙就没发话要把胤祥交给谁。

    胤祥这些日子仿佛猛然开窍了一般，往日与十四结伴胡闹的气质完全不见了，剩下的就是懂事儿了。抚慰妹妹、应酬来吊唁的兄弟，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他汗阿玛。康熙对胤祥很欣赏，又孝顺，又懂事儿，多好的儿子啊！他一欣赏谁了，就会把谁拎过来观赏、到谁那里转悠。

    康熙一转悠，把过来的福晋们累得够呛。怎么着也是庶母，自太子妃往下，都要过来看一看。可康熙是公公，她们又要回避，两次之后，康熙改拎胤祥过去聊天，把地方留给女人们了。

    淑嘉占了地利，于敏妃尚未得到正式追封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闰其名曰：妃无子妇，我来充数。

    又不是民间给婆婆办丧事，皇家庶妃，还用不着这样。可多少是份心意，人情也是要做下的。康熙没皇后，没个一语定乾的人，宫妃们也不可能成立治丧委员会给章佳氏办丧事。皇帝也在忙，皇太后是有权，就是没主意。

    太子妃只要到皇太后面前说一说：“十三弟和两个妹妹都还小呢。”把兄妹三人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皇太后马上就会心软：“你去看看。”

    要太子妃做的事情并不多，她主要做的，就是让敏妃的地方规矩起来，不要因为三个小主子年纪小就都松懈就好。太子妃一到，原本偷懒的也不敢再摸鱼了。

    一切都有序地进行着。

    直到一个插曲的发生。

    敏妃终于入葬了，大家也能安歇了。康熙爷于闰七月末，又要带着大队人马出塞去了。胤祥也在名单里，康熙的意思，也是想为他纾解纾解。太子爷……苦逼地继续留守。这一回，他已经没力气去卖萌了，只好嘱咐康熙：“注意饮食，早去早回。”

    康熙微笑：“朕省得。你在京中，也要留意将养。”太子越来越懂事了，拙于言辞，却做得很好。

    摸摸胤礽长出毛茬的头皮，淑嘉有些惊呆了！

    想当年，她最腹诽的东西之一就是这光头细辫儿。现在辫儿慢慢地流行图粗些的了，可是光头依旧。满人男子，只有在亲近长辈过逝的时候，才不剃头，让它就这么长的，平日里都是与灯泡争辉来的。

    淑嘉从穿过来就没经过几回葬事，也没遇到过特别需要她周围的男子不剃头表示哀悼的人物。太皇太后死算一回，那时日子久远了，她身边的男子也是父兄，平常见面不多，那时是冬十二月，还个个戴帽子。

    如今遇到了一回，不免惊诧了……为毛她会觉得长了板寸的胤礽这么陌生？人果然是习惯的动物啊！我当初的心情，现在还记得么？初到的性情，现在还留有几分？人果然善变，那么，我现在要做什么？又要怎么做？我已经沉浸在这宫城的争斗中多久了？我……还是我么？我想做什么样的自己？

    就是让这太子妃忽然化身哲学家的板寸毛茬儿，惹下了一件大事！

    皇帝要走，临走大家要聚一聚。

    尤其是皇太子留守，怎么着也要跟兄弟们私下告个别不是？这一告别，惹事了！

    康熙有庭训，哪怕是三九天，也要衣冠端正。请大家注意，现在是闰七月，说是夏天，仍旧很热，不然就不用出去避个暑什么的了。要说明的是，这是个聚会，而太子这里是有帽架的。

    胤礽安排得周到：“都擦擦汗罢。”大家去了帽子，不得不说，头发长得多了，确实热！

    然后，时间静止了。大家的目光集中到诚郡王的脑袋上——

    胤祉的脑袋……它是光溜溜的，在一排十几颗毛刺刺的栗子果里，是那么地光彩夺目！

    众人：……

    胤祉一愣：“怎么了？”

    胤祥的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看看胤祉的脑袋，又看了看参照物——太子的脑袋。也不顾身高上的差距，扑上去就揪住了他三哥哥的领子：“你！”

    敏妃死了还不到百日，百日内，他们是不能剃头的！连太子都给面子地遵守了，按规矩，他比兄弟们要守的时间还要短些。你丫剃了头，就表示不把我妈放眼里啊！什么人死了他们不用守制的？答应啊、常在啊……这样的人。

    敏妃是有了正经册封的主位！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额娘不配么？人都去了，你还要羞辱于她！你混蛋！胤祥双眼发红，眼眶已经开始湿了。居然还跟没事儿人似的，你根本就是无视我额娘的身份啊！

    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母丧、妹幼、等了七天才等到母亲的丧仪规格、没能见到母亲生前的最后一面、父亲还有点不重视……重重压力之下，胤祥现在还能忍住没把他捏得咯咯响的拳头往胤祉的脸上招呼，那真是他够成熟了。

    不过……快绷不住了。

    近距离听到胤祥把牙咬得咯咯响，胤祉慢了两拍才发觉：事情大条了！呀，我剃头了！怎么就忘了他妈刚死呢。再过半拍，反应过来了，他妈死后被追封了，我……忘了！

    想解释：那啥，都死七天了，才追的封，那会儿……我没留神这道旨意。一直是固有印象了，你妈不是主位，现在这不是那啥了么？可看着胤祥能红的眼，胤祉喉咙里像被硬块堵住了！

    他小时候有一点结巴的毛病，这会儿又回来了，虽然满腹学问，现在一被吓到，他结巴了，还进化成了暂时性地哑巴。

    胤祥看着胤祉好久了，发现这个哥哥傻瞪着眼睛跟他练对眼神功，连句解释都没有！更火大了，从脸到额头到耳朵到脖子全气红了，整个人像煮熟的螃蟹，头上还冒着愤怒的蒸气。

    不得不说，此时的皇子们还是颇为稚嫩的，经验严重不足。最长者胤禔也不满三十岁，从他二十余年的生活阅历里，还翻不出一个像胤祉这样胆大妄为的人来。（胤禔心声：老三行啊，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证据顶在头上！你牛！）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圣贤书读大的，哪怕心理有点小阴暗，表面工程还是要做到的，大家都傻了，两军对阵都吓不倒他们，却被三阿哥弄懵了（集体心声：他疯了？）。胤祉这样的举动还真没见过，诚郡王成功地到了他的一众兄弟，也成功惹毛了胤祥。

    胤祥的喘息越来越重，他的哥哥们越像呆了一样，没有出来劝架。

    胤禛待他更亲近些，先惊呼出声：“十三弟！”

    胤祉会恨死你的，四爷！

    因为胤禛这一声招呼，仿佛是进攻的指令，十三爷的拳头终于吻上了诚郡王刮得光洁的脸颊……

    砰！

    作者有话要说：严重怀疑老三在雍正登基后被修理，有一部分原因是四爷要给他十三弟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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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剃头事件的后续

﻿    ﻿    十三同学现在年纪不大，发育还没完全，简言之，长得不够身强力壮，他那一个有力的小拳头，并没能把他三哥打成个猪头。（）胤祉只是脚下略有踉跄，身子晃了一下又站住了。

    仿佛电影镜头一样，所有的动作有一瞬间的静止，然后全场就活动了起来。兄弟们这会儿倒有志一同，齐齐上来劝架。胤祉今天成功做了聚会的不合谐音，他一直在跟不上节奏，捂着很疼的脸在发呆。

    “老十三，你……”

    还你个什么劲儿啊？！一帮子兄弟一边儿心说：你真特么二！一边从座儿上站起来，要过来拉胤祥。口中还不能骂胤祥，这事儿搁谁不生气啊？你骂胤祥什么呢？——‘你怎么能为了你亲妈把你犯二的三哥给打了‘啊？谁说试试，等你妈死了，咱也剃头。

    胤祉不这样想，他一反应过来的时候是愧疚的来着，现在这份子愧疚又让他十三弟给打飞了，捂着脸，他瞪起了眼。他一瞪眼，胤祥愤怒的小宇宙都要爆发出来了，你做错了事情，连句道歉都没有吗？你还瞪我！信不信我见一回打一回？不行，手痒了，又抡了一拳！

    幸好幸好，这屋里除了这俩，还是有比较正常的人类的。继胤禛提醒了胤祥一声之后，本地地主太子殿下很快也恢复了正常，刷地站了起来：“胡闹！快点儿把他们拉开了！”不用他说这一声，也已经有人上前了。

    胤禛、胤禩、胤禟上前把胤祥给扯开了，胤祥发狠的时候，还真是有一把子力气，三个哥哥跟他拔了一会儿河，差点儿扯断钮绊才把他按到了椅子上。四个人的辫子在混乱中都快拉散了。

    皇七子胤祐腿脚不便，在一边喝茶围观打酱油。胤禔等他三个弟弟把胤祥拉开之后，才乍着双臂拦在胤祥与胤祉中间：“这是怎么了？”就差喊‘不要冲动’了。

    胤祺比较憨厚，他比两个当事人还急，围着场地打转儿：“哎哎，别打别打。”胤禟翻他一个白眼：“五哥，你擦擦汗。老十三，咱们几个哥哥松手，你别再犯浑啊！”十四同学心里比划了两下十三刚才的招数，嗯，出拳角度不错。

    综上所述，皇子打架、劝架、围观起来，跟普通小市民也没啥两样。

    被拉开之后，胤祉捂着伤处死活不肯挪开手，胤祥在那里气得鼻子直喷气，风暴中心的两个人没一个开口说话的。其他人却装不了哑巴，胤禛比较心急，说了胤祥一句：“你呀！”然后巴巴地抬眼看向太子，该怎么着，您拿个主意。

    他这一动作，马上引起了大规模的效仿。胤祺学得最快，他应变稍差一点，一想，对啊，这是在太子的地盘上发生的事情，太子又是兄弟里地位最高的，当然是要听他的主意。马上，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不管是随大流的，还是心里有想法的，都看向了太子。

    随大流的自不必说，心里有想法如后面几个，想的大概就是：这事儿难办，咱们还是避一避的好。

    这事儿呢，确实难办。要搁往常，胤禔早诅咒上了，诅咒胤礽居然占着太子的位子，大家有什么事儿都先想到胤礽。这会儿，他乐了，嘿嘿，烫手的山芋可不好接啊！

    看，十三弟那愤怒又带着期盼主持公道的小眼神儿，太子，你要为他训斥老三么？看老三那委屈又带着希望逃过一劫的可怜目光，太子，你真要为一个死人收拾老三？

    两难了？

    这想想着，胤禔也带着看好戏的心情，把脸转向了坐在上首的胤礽。

    胤礽在诸多目光汇聚过来的时候，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倒霉处境。

    他想吐血！

    合着你们全装死是？把事儿推给我是？

    怎么随着我脑筋明白了，身上的麻烦事儿就越来越多了呢？（殿下，以前的麻烦事儿也是一点都不少的，不过那时候都被您那粗大的神经给忽略了。）

    怎么办？全体的视线都放到了他的身上，胤礽虎着脸，目光在两个光事人身上扫来扫去，借以拖延时间。同时，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都说大脑的运转速度能赶得上光速，胤礽这会儿速度不及这个也快了，他的脑子现在比较灵光。

    这事儿必须表态，胤礽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是表明了立场，偏向了谁，这事儿都不好善了。

    皇子里唯二的郡王之一，皇帝比较喜欢又亲近丧母颇能拉到同情分的小弟，选哪一个？

    再前推个五年，二话不说，安抚一下老三，郡王，弟弟里唯一能跟老大抗衡的啊！可现在，他犹豫了，且不说他有心在年幼的弟弟们里培养亲信，单就是安抚胤祉这个犯大错的人，都会让兄弟寒心好？而且，老三蠢成这样了，要他当队友么？

    怎么办呢？

    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况下，你可以拖，拖到事情凉了，此处不成立。（）那就还有另一条，把事情推决策者。

    胤礽不作严肃状了，长叹了一声：“老三，你……老十三，你也……罢了，此事不是我能作得了主的。咱们，一道儿去见汗阿玛罢！老三！把你那帽子给戴好了。老十三，你擦把脸再过去。路上都不许闹，叫底下奴才看见了不像话儿。一切，自有圣裁。”

    胤祉得了台阶，慌忙把帽子往脑袋上扣，被众兄弟围观光头，很是让他尴尬。而胤祥，瞪大了眼睛，被他四哥又给压了下来。

    “都理理衣裳，”胤礽这会儿像个老妈子，“咱们兄弟在屋里甭管怎么闹，出了门儿都不能叫底下人看了笑话儿。”

    可不是，两个打架的（一打人、一挨打），三个拉架的，都衣衫不整。赶紧穿……呃，整理衣服，还有头发也要稍作整理。

    一行人，开拔去乾清宫。胤礽打头，举步前还使眼色命隔离两个当事人。然后威吓自己的奴才：“今儿的事儿，谁都不许说出一句！”

    出了门儿，正巧遇到了太子妃领着三儿子回来。淑嘉今天在宁寿宫里说话，估摸着时间，上完朝，兄弟道别——这件事情通常情况下都会发生，一般在父子谈心之后，时间也不长，跟太子无萌可卖一样，兄弟之间话别也就那么几句了——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接了小胖子回来吃饭。

    没想到今天发生了小插曲，又是打又是拉还要善后，在大门口儿，数字军团遇上了带儿子上苏麻补习班下课回来的太子妃。

    淑嘉二十几年的生涯里，这么全地一次性参观这么多数字军团，这还是第二回。上一回是她结婚第二天，认一认亲戚。可这些亲戚的脸色实在不好：“怎么了这是？”

    大伯子、小叔子们还很懂道理，哪怕正在生气的胤祥，也低头见礼，然后老实把眼睛放到自己的靴尖儿上。小胖子乖乖上前，似模似样地拍拍袖子：“给阿哥请安，给诸位伯伯、叔叔请安。”

    胤礽道：“你跟你额娘先吃饭，阿玛与你伯王、叔叔们要去乾清宫说事儿。”

    小胖子很懂事地答应了，站到他额娘身旁，作保护状。

    “咱们走罢。”

    ——————————————————————————————————————————

    淑嘉莫名其妙地看着数字军团绝尘而去，拉着儿子进了门儿，正好看到贾应选：“正好儿，你过来一下儿。”

    进门，丢了小儿子给大儿子玩。

    淑嘉抿了口茶：“不是说道别么？方才又是怎么了？”闻着味儿不对呢。

    贾应选苦着一张脸：“主子，您来得迟了，没看着。三爷的脑袋，光光的。十三爷的火气就来了。太子爷看事儿不对，就把阿哥爷们全领到乾清宫去圣裁了。”

    “嗯？”老三的头光了？敏妃尸首都火化了，丧事算是大体结束了，淑嘉一时没想到。老三的头光了，又怎么样？光……“啊？！”

    “是啊，敏主子的百日还没过呢。”

    “太子爷是怎么说的？”

    贾应选把刚才的场景仔细复述了一回，使太子妃相信，太子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做出不该做的举措。

    有这么件事儿压着，谁听着了都该不舒服的。淑嘉有些郁闷，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老三，你不是书读得挺好的么？这样的伦理道理你都忘了？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同样持疑的还有康熙爷。

    太子领着众兄弟进门的时候，康熙心情正好，一边传膳，一边看绿头牌，准备翻个今年不得随驾的妃子的牌子，来个雨露均沾，也显示皇帝公正不是？

    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儿子们到了。

    康熙还奇怪呢：“怎么又回来了？你们兄弟说着说着舍不得分开，就着伴儿到朕这里讨吃的了？”人还来得挺齐。蹭饭像他二儿子的风格，不过这组团蹭饭……老二你怨念是不是大了点儿？不就是没带你一道公费旅游么？

    他这话一说出口，胤祥开始呜咽。

    康熙愣住了：“怎么了这是？”

    寻常帽子是不能脱的，否则就没有‘免冠谢（请）罪’这个说法了。清代见礼，男子么，隆重也就是个肃、跪、叩。事情刚刚发生，而太子及时控制了毓庆宫的局势，不令外传，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康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胤礽无奈，回头看看身后，目光直指老三。

    “胤祉？”老三怎么了？值得你们组团过来？

    胤礽伸手摸了摸帽沿儿：你磨蹭什么啊？早死早超生了你。

    胤祉一咬牙，把帽子掀了下来。

    胤祥放声大哭，趴在地上都哽咽了，差点没背过气去，还不忘伸手把自己的帽子给摘了。阿哥们一齐脱帽跪了一地。

    康熙即使迟钝，也该看出来万毛丛中一点光了。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个迟钝的人，一眼扫过，四核处理器的大脑就想通了原委，他怒了！

    胤祉这会儿屁都不敢放一个了，一身冷汗全出来了，他汗阿玛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一时想到了个七成。康熙凡事要求尽善尽美，对儿子们尤其如此。特别是在礼法、为人上头。

    趴在地上，胤祉等着宣判。

    康熙没判，先审他！“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大约是忘了敏妃已经被追封了，还有，天太热了，马上要跟着圣驾启程了。路上毕竟不比家里，想着剃一回头，路上省事儿？汗阿玛生气了，他生气了。他会把我怎么样呢？敏妃是追封的，又是庶母，不会罚得太严？胤祉抠着地砖缝儿，大脑系统快要崩溃了。

    看胤祉不说话，康熙气得冲出下来，一阵风似的直冲到胤祉跟前，毫不犹豫地抬起了龙腿。我踹！胤祉被他一脚踹到肩头，趔趄了一下，接着接了第二脚，被踹倒于地。

    胤祥暗暗解恨，踹得好。我擦！怎么不踹死他？！

    可他的哥哥们还要上前抱着康熙的大腿：“汗阿玛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汗阿玛……”

    胤祉一咧嘴，短路跳闸不知道多久的大脑神经终于接上线了，开始放声大哭：“都是儿子不好，儿子犯了糊涂了，居然没守礼制。汗阿玛、汗阿玛，儿子知错了！”

    康熙气得手抖，被太子与大阿哥一边一个扶住了，往宝座上一摁。太子还说：“赶紧的，奉茶上来。”哦，刚才一生气，面前的桌子也让康熙爷给掀了，东西全砸了。

    亲自捧了茶给康熙，看他抖着手喝了两口，又扔了茶盏。胤礽给他抚胸摸背地顺气：“是在儿子那里，呃，看到的，已经叫底下人闭嘴了。毕竟不是好事儿，没的叫他们说嘴。”

    康熙哼了一声：“是么？”

    胤祥打了个噎嗝，作努力隐容状。胤礽道：“汗阿玛，还是叫弟弟们起来说话罢，十三弟这些日子本就累得不轻。”

    康熙哼了一声，抬抬手：“起罢！”横了老三一眼。胤祉膝盖一软，又跪下了。

    “你说，你这该怎么办？”

    胤祉脑袋碰着地，就一句话：“全凭汗阿玛处置，儿子绝无半句不甘，”又看胤祥，“十三弟，是我糊涂了。”

    胤祥扭过了脸去。

    康熙继续哼哼，问儿子们：“你们说，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大家的目光继续往太子身上丢。老三心里念叨着，别说太狠啊，老十三念叨着，罚死他，哦，不，是罚他死。

    靠！又看我？太子有脑溢血的前兆了。老大，你不是总想着法儿抢我风头的么？这会儿你怎么萎了？！

    这事儿不好办，除去老三、老十三的感情问题，光说量刑，就很为难。

    胤礽道：“此事确是三弟不对，儿臣以为此事，家国一体。先不说旁的，他得到妃母灵前请罪，此是家事。至于国事，在于汗阿玛一心。”打太极，我也会！

    胤祥忍不住开始哼了，声音很小，大家却都听见了。再看胤祉，原本很热切盼望而抬起的脸上，也是一脸便秘。

    胤禔有些幸灾乐祸，看，都不领情。

    王爷，您真是高兴得太早了。太子说惩罚的时候，胤祉也盼着有个别人给求情的，结果，您还是没有淡定到位，早些时候跟太子一人一边扶康熙去了，这会儿正在老爷子另一边儿呢。

    胤祉抬头一看，太子是说意见的人，目光移向大阿哥，你也装死？！你tm不是最爱跟太子唱反调的么？不是还跟我说，你心里与我一向亲近的么？我擦！你居然装壁花？！

    胤禩安心看戏了，心说，这下可难喽，换了我，也没个合适的方案啊。这事儿跟利益均沾啊、把蛋糕做大啊什么的没半点儿关系，纯粹是东风西风问题。

    底下的人各有各的想法，真正只是为这事担心的，不过五阿哥一人。胤祉是担心自己，胤禛有点担心胤祥，十拉架任务完成，跟一个从头酱油到尾的七阿哥、十四一道，组成了看戏五人组。

    胤祥还在那里诅咒他三哥回去变秃子，脑袋上再长不出一根毛来呢。

    康熙听了胤礽的话，倒是挺满意的，潜意识里觉得太子很乖，根本没有越界。只是说了‘家事’，‘国事’大权还是让汗阿玛作主。

    深吸一口气，在胤礽那里是想破头的大事，在康熙这里根本就不算个事儿：“你昏聩！糊涂？你怎么不糊涂到旁的事情上头？”康熙决定给三儿子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记住什么是长幼尊卑，以及……长辈是必须尊敬的！敏妃，那不止是你庶母，还在一定意义上代表着你爹，那是伺候过你爹的人。

    “尔今日无礼于敏妃之丧，翌日是不是也要无礼于朕躬？”听，这才是重点！你们一群傻货都没领会到领导的真实意图，一直都没抓到重点，难怪领导不高兴了。关礼制屁事！你高喊着礼制，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也没用。

    “德不足以堪王位。”削人这事儿，康熙最在行了，直接把诚郡王给削成了祉贝勒，咳咳，贝勒没那个吉祥字号的前缀。好打脸的举动。

    胤礽有些受惊，那个翌日神马的……真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联想啊！他从来不知道他汗阿玛的想象力会丰富至此。

    康熙又抚慰胤祥：“你年纪还小，不要自苦，年轻时亏了身子，老了养不来！胤祯，陪你十三哥回去歇息一下，”两人住得近，“胤祺、胤祐，你们两个领他们两个回去。”

    喘口粗气，康熙仍觉不解气，开始给剩下的儿子上课了！胤礽苦哈哈地听康熙讲各种伦理道理，论家庭关系的重要，论身为皇子、尤其是成年皇子必须守规矩，在皇父之下老老实实，不可生出骄娇之心，轻侮之意……

    康熙强调，做不好这些事情的人，也不会能做成大事，尤其批评了胤祉的轻浮行为。……

    ——————————————————————————————————————————

    灌了两耳朵的大道理，心里怦怦直跳地揣着关于他汗阿玛强大想象力的认知，胤礽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了。

    早饭没吃！一天里只吃了几块糕点权充早点，又是听政、又是告别、中间还劝架、还带着小朋友找家长评理、还被家长施以心理上的暴力……

    胤礽回到家里，两耳有些轰鸣。怎么觉得日子越来越难熬了呢？

    淑嘉看他脸色不对，又知道了早上发生的事情。早吩咐毓庆宫的人：“今儿办事都轻着点儿。弘旦，你要乖，今儿不要吵闹。”

    把音量降到最小，拧了帕子，给胤礽擦脸：“我听贾应选说了，事儿，还算顺利么？”

    胤礽蔫蔫地嗯了一声，胃里空空，却对老婆提出来的：“用过饭了么？要不要垫一垫？”的提议提不起兴趣，“让我静一静。”

    淑嘉一挥手，识相的宫女太监退的退、避的避。

    一盏温茶端来：“将将放凉一点儿的，你慢慢想。”

    胤礽呆坐了一阵，想什么呢？他爹的联想力？已经知道了的事实，想个p！揉了揉脸：“我还没吃早饭呢！”吃饱了才有力气周旋不是？

    血糖值回来了，胤礽脾气也好了一点儿：“老三叫汗阿玛给降成贝勒了。”话匣子一旦打开，说得也就多了起来，皇太子开始释放心理压力了：“汗阿玛直接踹上了，又问大伙儿，这事儿该怎么办。老三就知道嚎丧，早干嘛去了？老十三犹自不忿，倒把我夹中间儿了，”开始大骂他的兄弟们都是王八蛋，“一个一个的，这会子倒成了没嘴的葫芦了！平日里多少巧话都抢着说，多少功劳都抢着表，遇到这等难事，都推给我了。”

    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要学会适时的发问引导，让对方把话都说出来：“那您是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又推给汗阿玛了。老爷子可真狠，”呃，关于老爷子的猜测先放一放，继续骂兄弟，主要是骂老大，顺捎上几个看戏也中枪的，“我说，叫老三去妃母灵前请罪，旁的事儿，听汗阿玛作主。可老十三未必乐意，换了谁，吃了老三的心都有了，就这么放过了，肯定不甘心。老三那里被汗阿玛降了爵，兄弟里没一个帮腔的。我还说话了，保不齐也被记恨上了！老大该得意了，他待着看我笑话儿呢，平日里轻狂成那样儿，这会儿居然一言不发了，装什么小姐样儿。”

    从其语速语气来看，太子爷气坏了，也有些急。丫终于明白了，他是太子，这身份看着金贵，但是很多时间压根不顶用，还会招灾惹祸。

    淑嘉直指要点：“你跟老三、老十三单独说过话了么？老三回府了？老十三呢？你有没有去慰抚一下？”

    胤礽一怔，忘了！他光想着扔烫手山芋兼分析他汗阿玛了。

    不顾金秋下午两点正热的温度，胤礽亲自跑了趟兆祥所。胤祥正在坐着发呆，来安慰他的人都回家吃饭了，十四找他额娘讲新闻去了。他在思考，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额娘才过世，老三就这样明着欺负人，下面要怎么混？

    “十三爷？太子爷过来看您了。”小太监提醒着胤祥。

    他有点混沌地眨了眨眼：“哦。”这位午饭没吃，纯恶心的不想吃。

    胤礽进得屋来，对着胤祥相了一下面，关切地道：“五弟、七弟回了？你脸色不大好。”

    胤祥闷闷地道：“五哥、七哥早回了，弟弟没事儿。”

    “你这脸色可不像没事儿，身子是自个儿的，你累坏了、气坏了，难道就不想想妃母会不会心疼？”

    胤祥的脸色更难看了。

    胤礽把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这事儿是老三不对，你不生气才是奇怪。必也觉得罚得轻了，又不伤筋动骨。这确实是件大事，必须要罚，可毕竟不是军国要务，又不可能喊打喊杀。”

    胤礽的语气重了一点儿，站起身来，双手扶上胤祥的肩膀：“这事儿汗阿玛那里已是罚了他，你再不甘也得作成无事状。听我说，妃母已去了，你只好靠着自个儿了，”自嘲地一笑，“没了额娘的孩子……得叫自己讨人喜欢，”稍稍俯身对视，“你明白不明白？”

    “太子爷？”

    “我就是你二哥，听你们哥哥弟弟叫得痛快，啧。不说这个了，我下边儿说的，你听好了，记住了——你是我弟弟，我说这些。老三也是我弟弟。你是汗阿玛的儿子，老三也是。你是旁人的兄弟，他还是。哪怕他做错了事儿，招着了你。再怄下去，汗阿玛会为难。为人子，当恪守孝道，不能因自己的喜怒，令父母不乐。人生在世，不可恣意妄行。”

    胤祥一愣，咀嚼了一阵儿话中之意：“臣弟，明白了。”boss大腿要抱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三爷之初领悟。

    五个字，重如千钧。

    胤礽生出一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胤祥扯出个笑来：“我真明白了，二哥。”

    “好好歇着，你还要随驾呢。你明白了，我就放心了，随驾的时候任性要不得，”摸摸十三的后脖子（戴帽子，头顶摸不着），“不要多想，日子还要过呢。我是不是忘了说，老三又叫加罚抄《孝经》了？”

    老十三那里哄过了，老三这里真是困难啊！胤礽想了半天，也不能亲自跑一趟，打发了高三燮去传话：“这事儿是你糊涂了，静心思过。汗阿玛心里明白着呢，你改过了，他老人家自能看得见的。”

    老三很蔫很蔫，窝在家里抄《孝经》，是的，他被禁足了，多旅游团里除名了。听了高三燮的话，腹诽得厉害，你们这些家伙都是这样说，从老大开始，几个住在宫外的都来看他。先场面地说一句，你这样做不好啊（这些人的亲妈都活着），然后暗示，爵位呗，迟早会升回来的。

    如果是老大，还要说：“我们吓个半死，太子不同于我们兄弟，与大家还有君臣之分呢，汗阿玛又素来疼他，竟也不给你求个情。”

    求你x的情！你也没说话啊！太子和大阿哥都不是好鸟！胤祉闷闷地想。

    虽然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皇帝的行程是不能耽搁的，就这样，笼罩着一团诡异烟雾的皇家旅行团出动了。为示安抚，康熙一路把胤祥带到身边。期间，懂事孝顺的十三阿哥，给康熙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的v文已经开始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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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好一个一家团聚

﻿    ﻿  康熙又走了，紫禁城里却进入了繁忙的施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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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带着大部队一走，就代表着宫里人少了。人少了，就代表建筑施工不会惊扰到特别多的主子，最主要的是，不会惊扰到级别高的主子。

    紫禁城一般会在夏季进行一点例行的维护工作，比如，拔一拔屋檐上的草啊、收拾收拾掉色的彩绘啊什么的、清一清地砖缝隙里的苔藓啊。土木建筑的原因，前两项工作更加重要。

    不过由于年年都要做，这项工作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也就几天的功夫。平常康熙奉着皇太后往畅春园里一住，隔几天一回来，事情已经都办好了——只是皇太子一家就要年年在这里监工了。

    今年也是如此，不过却又额外添了一项工程：整修撷芳殿，上回修了半拉，太子妃她怀孕了，只好停工，接下来就是种种事情作梗，等想再修的时候，她又怀上了，趁现在，她还没怀第三胎，赶紧修！

    “又要开始修了？住得好好的……难道弘暘他们住的房子有坏了的地方？”听到这话，淑嘉略感诧异。一个地方住得久?万?书?吧?耍匀欢坏鼐突嵘龈星槔矗绕涫窃谀阕〉没雇κ娣氖焙颉Ｋ衷谝丫挥心敲聪胪⒎嫉罾锇崃耍匀欢宰靶薜氖虑橐膊淮蠊匦摹?br/>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难免有些吃惊：这事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来汇报的是高三燮，一条一条地汇报：“这工程原是做到一半的，因怕对您有冲撞，故而停了，如今皇孙已诞，也没什么忌讳了。

    那里原是前明东宫，虽是小阿哥们亦不可使之居于正殿，只收拾了两处偏殿厢房居住。原本两位都还小，又有主子仁慈，许与生母同住。如今他们也都长大了，住的

    地方也该扩展扩展了。”

    哦，还有这么一个原因呢？淑嘉有些懊悔，居然没有想到弘暘与弘晰的住处狭窄的问题。这个狭窄，也是因人而异的。就说这两个小阿哥吧，他们能住多大的地方？但是他们伺候的人、尤其是近身伺候的，却要跟着他们住，随着年龄的增长，还要扩建出书房等处，原来的房子就不够用了。

    “原来是这样儿，我记得上回动工的时候，白天是不许四下走动的。如今还是这般？”

    “回主子话，正是。并不碍事儿的，一大早，外头匠人还没回来的时候两位小阿哥就已经动身去读书了，等后半晌回来，匠人也该出去了。”

    “大夏天的，太热，他们歇晌要回哪里？”淑嘉有些为难，撷芳殿那里肯定是不行了的，“把这里收拾出两间屋子来，给他们哥儿俩晌午歇脚时用。”

    “嗻。”

    事情还没完。

    胤礽回来吃饭的时候，又说了一回这个事儿：“头先遣高三燮来回，你知道要重修撷芳殿那里的事了么？”

    淑嘉一点头：“我寻思着，在这里收拾出两间屋子来给他们哥儿歇晌。弘晰还好，弘暘身子骨儿有些弱，硬扛不得。”

    胤礽对此表示出了赞同的意思：“也好，收拾出哪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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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道：“正说呢，原是我这里东配殿叫弘旦住了，西配殿预备着叫弘曈过两年搬出去的。这会儿，正好把这一处给他们哥儿俩先用着，就怕窄了些。”胖兄胖弟二人

    组也在场，一个已经被他额娘要求练习自己吃饭，另一个虽然在哺乳，也要抱出来馋一馋他。二胖小朋友还听不懂话，兀自傻笑。小胖子听到自己的名字，飞快地抬

    眼看了一下父母，继续低头与碗里的青菜作斗争。用筷子吃饭比拿笔写字还难！

    胤礽心说，这修房子是修对了！“这倒不怕，原是先住着的。汗阿玛的意思，先凑合着住一阵子，把撷芳殿那里全部重建好了，咱们再一体搬过去。”

    “嘎？一体搬过去？”淑嘉惊讶了。小胖子也一知半解地惊讶了一下。

    胤礽道：“先用膳，等会儿我与你细说。”

    食不语。

    淑嘉心里有事儿，食不知味，小胖子吃得辛苦无比，饭量虽比大人小，吃饭花的时间却不少。期间被他阿玛取笑：“你拿筷子竟比拿棍子还难！”

    吃完了饭，小朋友被父母领着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太子夫妇一面看着儿子不太情愿地蹓跶，一面聊天说事儿。

    “方才的话儿你才说到一半儿呢，什么是一体搬了去？你也去么？那这里？”环顾了一下四周，淑嘉有点不知所谓了。

    胤礽略有得意地道：“你也不想想，咱们这里快住不下啦。弘旦、弘曈要长大，得自己住。光他们俩还成，要再来一个呢？住到哪里？所以汗阿玛临行前说……”

    —————————————-———我是倒叙的分割线————————————————

    康熙临行前又单独

    把太子叫过来作了一番嘱咐与工作上的布署。太子一直在小心地稀释自己在朝廷中的存在感，开始韬光养晦，不让他阿玛觉得他有侵略性。这让康熙觉得舒服，舒，

    是舒展的舒，没有一种手脚被人无形中压制了的感觉，这样他胡思乱想的几率就大大地降低，对太子依旧是循循善诱、和蔼可亲地进行关心与教导。

    胤礽知道康熙的心情不太好，先有宠妃殒命，继而胤祉犯二，后有康熙的乳母瓜尔佳氏去世。接二连三的，心情能好起来才怪。所以胤礽见康熙的时候就非常小心。

    只管向他汗阿玛请教：“汗阿玛启驾后，朝中诸务儿臣依旧照旧例上禀么？”

    “这是自然。”

    “安王新娶福晋事，内务府俱已准备妥当，钦天监择了些日子，不过佟家与安王府那里各有看好的日子。未知汗阿玛有何示下？”因为关系到佟家的女儿，胤礽才有此当面一问，不然，当玛尔浑，他还真不用这样问，到时候一封折子就是了。

    康熙想了一下：“钦天监那里的日子选好了？”

    “有

    几个备选的，都是吉日。两边儿都想等天冷些再办，到底迟到什么时候，还是没定。儿子寻思着，不如请汗阿玛定夺了。”鄂伦岱不怎么靠谱，此君有一特点，与其

    父性情相似，有些傲慢，需要人供着、捧着，希望玛尔浑先低个头啊、卖个好什么的。而玛尔浑也是含金汤匙长大的，对亡妻的感情还不算浅，你要折我面子，

    我……反正我能等你妹妹等成老姑娘看你急不急。

    康熙无奈地说：“佟家的姑娘年纪也不大，留些时候就先留罢，鄂伦岱等俱要随驾，这两个月是办不了喜事了，等朕回来再说。”鄂伦岱，你就会给我惹麻烦！我……忍了！

    “嗻。”

    “对了，朕启驾后，宫中你要再多留些意，朕意把撷芳殿那里一块儿修了。”

    胤礽诧异道：“这事儿不是早就说了么？”

    “不只是一个撷芳殿，还有前明的端本宫、端敬殿。”

    “嘎？”

    “我

    看你办事很是周到，怎么轮到自己的事情就不想想清楚了？你与太子妃再给朕添个孙子，毓庆宫里还住得开么？”说到这里不免有些骄傲，觉得儿子儿媳在这一点上

    真是让他满意，“等到住不开的时候再翻修就来不及了，不如现在先建好。往后毓庆宫里，专作你读书、议事这所，东边儿的便是起居之处。”

    胤礽把他的地盘给想了一下，发现他住的地方实在太小了，人均居住面积远不达标，往后再有孩子，加上伺候的人，要想继续住下去，只好加盖违章建筑了。

    康熙把这些事情都先想到了，胤礽这是真的感动了，其实只要不犯到逆鳞，他汗阿玛对他真的没话说。“这……儿子，谢汗阿玛。”

    康熙笑眯眯地拿出一卷儿纸来，递过去：“看看。”

    胤礽打开一看，得，他爹已经悄悄地把图纸给弄好了，还是样式雷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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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这地方，他老人家绝对要亲自过问，在这件事情上，只有规矩、礼制，还有一点潜意识里的迷信。绝对没有商量，不会有‘你看看想添什么’这样问题出现的。

    打开图一看，比毓庆宫的地盘大多了，前殿后寝，四周是些小院落，厨房、茶房、库房等等一应俱全，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康熙待他的太子，真是没话说。

    胤礽感动地，把图纸重又卷上，双手捧着放到康熙的案前：“儿子，儿子，儿子真是没想到，汗阿玛待儿子……”激动地哽咽了。

    康

    熙故作淡定地挥手：“这也不算什么，我就不能给儿子盖房子啦？你的兄弟们开枝散叶、建功立业，有功赏爵、开府建牙，你的毓庆宫也是人丁兴旺，住不开来，自

    然要想办法的。毓庆宫连着奉先殿，是朕亲择的地方，再扩建不易。撷芳殿好歹是前明东宫，风水也相宜，建来正好。不要辜负了大好的地方儿，多多把这些院子里

    填满了才好呢。”不由越说唇角就越翘了起来

    胤礽唯有抽抽鼻子答应而已。

    康熙最后敛了笑容：“有件事儿，你心里有个数，等建好了，都挪进去了，孩子们也该种痘了。”

    胤礽一愣：“汗阿玛，出痘凶险，他们还小。”

    “不小啦，你五（虚）岁出的痘，弘晰都多大了？就是弘旦，也不小了。弘暘因身子弱，先看看再说。不单是毓庆宫阿哥们，就是你的侄儿们，朕也要叫他们开始种痘了。这事最是要紧，你们都是新宅子，未有秽物堆积，也易种成。”

    胤礽想了一想，应了下来：“全凭汗阿玛作主。”

    “拿回去看看罢。”

    ———————————————————倒叙完毕——————————————————

    淑嘉听完，心里一突，也就是说，毓庆宫还是胤礽办公的地方？只是住宅区搬到了原东宫？这样，她就离胤礽远了啊！而且，那地方还不止住了她一个！本来吧，太子跟他的小老婆被隔绝开了，他很少见着小老婆，也懒得跑腿倒也罢了。

    现在呢？天天都住在一个大四方框里头，抬抬腿就……不是她对胤礽没信心，实在是她的要求在这个年代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尤其是在这个宫里。再者，现在地方小，康熙没塞人进来，就是塞了，有这个理由往外面一扔也清净。可到了宽敞地方，用什么理由处理她们？

    别怪我狠心，谁换了我这地界儿，能欢笑着让别的女人跟自己的老公睡？然后还可能生一堆孩子，完了可能跟胤禔那货似的跟太子叫板？看不见的时候，她能当不存在，反正老公在自己这里，要是成天见面还要争夺老公的注意力，这日子可怎么过？

    搬是必须要搬的，地方不够用是真的。理由康熙也说了，他们夫妻再添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大，住不过来是必然的。

    很短的时间内会搬也是真的，诸王府邸同样兴建，也只是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充分证明了内务府、工部等处的办事效率，在他们需要认真工作、想要认真工作的时候，还是非常高的。

    这可怎么办？

    还有，种痘？淑嘉好想哭：“种痘？”这年头是种的人痘，不是牛痘，很危险的！更可恨的是，她对于牛痘这样不危险的方式的认知，仅仅是小时候打过两针疫苗！我擦！不种痘，就可能患天花挂了，种人痘，也有可能挺不过挂了，种牛痘，你让我到哪里去找针管和疫苗啊？

    “不碍的，”胤礽安慰妻子，“就是大人担心些，咱们家的孩子，凡是种痘的，多半都挺了过来。种过痘，才能安心。我当年就是汗阿玛亲自照料，这不也一直康健？咱们儿子一看就是有福相的，必不会有事的。来，看看这院子要怎么分。”

    “哎。”不种不行，小胖子的身体素质应该能扛得过吧？

    一下子来了两件头疼的事情，淑嘉现在需要冷静地考虑一下，她自己的定位究竟是什么。究竟是要在后院一亩三分地里兴风作浪，还是有更高的追求？如果是前者，就是怎么把侧室们克得死死的，不对，是把胤礽笼在身边不去看别的女人，这一点这几年她做得非常成功了。

    这份成功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促成的，有她的努力，也有其他的原因。但是她必须面对七年之痒，在这个皇城里，七年之痒可能会提前成五年、三年。到时候，她要何去何从？

    跟女人混战？

    不！错了！必须把胤礽扶上台，然后把儿子扶上台！淑嘉心里很不是滋味，这tm叫什么事儿？她老公还在那里筹划着：“这里给弘旦，离我的地方儿近，趁汗阿玛还没跟我抢人，多教导他一点儿。这块儿给弘曈……这儿离花园子近，给咱们闺女……”（您闺女还没个影儿呢！）

    她……

    张不开嘴，不能说：你不许看旁的女人。她得忍，得自己把所有的事儿都想得尽可能全了，想到了应对的方法，才能开口。她已经想好了，随着老大封王，索额图退

    休，毓庆宫的处境会进入寒冬，她必须不能再躲在旁边旁敲侧击了，至少要让胤礽知道，她也有见解，能跟他商量事情，帮他分担、给他减压。孩子都生了俩了，他

    们可以互相坦诚的。

    可现在，她犹豫了，他们俩的基础：婚姻，本身就有问题。问题在于，太子妃想要的，三百年后也有很多男人做不到！

    “往后咱们这么多人住一块儿，真正就一家团聚了。你们热热闹闹的，我心里也痛快。”胤礽下了结论，男人么，如果其奋斗结果能让妻儿过得舒服，那也是一大成就和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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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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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儿子要亲生才好

﻿    ﻿    到了现在这个环境，就必须要考虑到居住地所代表的政治意义。(请记住我.)

    此事好有一比，xx小言里写的，男主爱女主啊，那个爱啊那个爱，结果呢？把那女的搁宫外头，外室。傻丫头还tm冰清玉洁、与世无争地住在那里享受与众不同的宠爱，读者也觉得内男的对正经老婆不屑一顾，身在曹营心在汉，还要写人家正妻如何幽怨苦逼、各种故作坚强羡慕嫉妒恨。

    爱她爱到让她配不上跟自己并肩站，这个爱哟～

    这么一解释，你大概齐就知道住址、身份，这种‘流俗’的东西，其背后的含义了。

    神马？你是说不让她处在一个箭靶的位置？这种鬼话你也信？这么，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那个你不爱的女人的、死了都得跟她埋一个坑里，你爱的那一个，她啥都没有了。明白了么？所以，现实社会里，无数小三打破了头也要抢到一张受‘世俗’社会保护的结婚证，以期可以分遗产。

    胤礽他是太子，就只能一直住在宫里，他只能追求世俗的利益，而不是虚无飘缈的神马‘最爱’。此事当然有弊端，即，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不方便联络大臣。但是绝对也有其有利的一面，即，天下人都知道，你是继承人！更重要的是，让各方势力不能忽略了你。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跟这权力核心所在的地盘上各种钻营、收买。

    从来东宫挨着皇宫，或者干脆就在宫墙里边儿。它就是这个意思，给天下人看。

    胤礽必须住在宫里，而毓庆宫不够住了，必须换个大地方。再抱怨在宫里不方便，太子夫妇还是不会选择出宫建府。再觉得兄弟封爵是个大威胁，也不反对他们搬出紫禁城。即使反对有效，也绝不能提出反对。再不情愿，太子妃也得准备好了携夫带子跟侧室住。

    所以，淑嘉心里在膈应，身体上已经很合格地表现出了惊喜：“是么？前两年说要往那边儿搬的时候，我就盼着了呢，可惜一直没搬成。既这么着，我往后就不用带着孩子掐着点儿地躲詹事府的人了。”

    太子的詹事府属员，显要位置都是由朝廷官员兼着，是康熙对儿子的一种保护。低级别的官员，则就只有这一件差使，合为皇帝青眼看中，认为是未来栋梁，专门与太子磨合备用的人，个个都非常奋发，迟到早退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更不可能集体旷工。男女有别，太子妃只能躲着走。

    胤礽放下图纸，揽着老婆拍拍背，安慰着：“这几年辛苦你了。往后就省了这些麻烦事儿，来，看一看，你觉得这个屋子要怎么摆设？咱们库房里的东西，可就能派上用场了。”一面把怀里的人往桌案前带。

    淑嘉低头看图纸，新东宫的设计仿照紫禁城，中路三座主殿，前殿乃是胤礽宴客之所，中间是他的起居之处，最后是太子妃的住处，各有配殿。东西两路，仿东西六宫之设。花园的位置也一样，在太子妃居所之后。唯有库房略有挪动，宫城的茶库锻库在东六宫以东、延禧宫外，这里，四四方方，小院子外边儿是粗使杂役、上夜人的住处。而宫城乾东五所、乾西五所的位置，则是东宫的库房。

    “东边儿一溜院子，得留给儿子们住，叫闺女住西边儿。孩子还小，还是靠着咱们，时时看顾着才放心呢，”再往外一排才是侧室们的小院儿，物理隔绝，能做多少是多少，“宫里没有皇孙们的住处，孩子们得跟着咱们一道儿住呢。还没长大的小孩子靠着外沿儿住，离粗使的人近，也不叫人放心。”

    胤礽伸手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也觉得把孩子的院子放得靠中间一点比较放心。至于小老婆，他还没注意到。再者，谁也不会妄算皇帝的寿数，但是潜意识里还会觉得：你丫能活到孙子娶妻生子么？胤礽的意识里，他、他老婆，带着儿女们住，住在这里的时间里，孩子们都还是未成年。未成年人需要父母贴近照看的。

    “这里，先给弘晰、弘暘住，弘暘隔壁的院子，我就安排他额娘住，虽隔了道墙，倒也方便照看，如何？”淑嘉指了指位置，李甲氏一直被她安排来照看弘暘，继续照看也无不妥。

    “甚好。你看这花园子里头种什么树好？可有个园子随我的意逛了！”胤礽有一种翻身农奴得解放的快意，“御花园那里，总要防着有妃母们过去，他们住后头的，都少有得逛的，何况于我？”

    宫里什么都多，尤其是各种门和夹巷，每天固定的时间，把巷子口的门一锁，唯有插翅能飞过。（）尤其是后宫里的门巷，前朝为了好看，门都要开着。后宫里跟电路开关似的，打开这里，从前边过来的人能通到御花园，关上了，你就是能摸进来，另一头也是锁上的。相反，另一条回路不断闸，就能一路畅通地过去。

    作为皇太子，成年之后，与后宫妃母就必须避讳了。他还有个给人一种‘不可嬉闹’印象的爹，要表现，就得老实不往后头跑，想散步都只有这么一点大的地方。憋死了！

    淑嘉笑了：“旁的不说，只要有水的地方把栏杆修得高些就好，孩子们还小，怕淘气呢。”

    “这么说，我就只好到畅春园里垂钓了。”胤礽放松地开玩笑。

    “说起来，畅春园竟是个什么模样儿呢？”

    胤礽带着一丝惊讶：“是啊，你还没去过呢！”

    你才想到啊？

    “也没什么，就是住得更舒坦些儿，唔，汗阿玛还令在读书处外种了些稻子，令知稼轩之事。”

    “不知什么时候能去看一看呢。”

    “畅春园就在那儿，等汗阿玛回来，再奉皇太后去的时候，你也跟着去就是了，”胤礽倒不觉得这个是大问题，转又安慰淑嘉，“这个小花园子修好了，景致也不会差，这么着，这么一大块地方儿，咱们能拿主意改的，也就是这里了，你也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弄得舒服些，如何？咱们的新家，可是不差呢。”

    胤礽这话说得倒也不差。新居自身而言，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地方宽敞、布局合理、规格极高，环境也好，还是全部新建的。如果不追究合住人的话，一切还是令人满意的。

    淑嘉也只能打起精神，与他讨论室内装潢问题。

    胤礽颇为得意：“整个儿算起来，比他们在外头的王府也不算小了，难得的是地方儿好！”继续炫耀其地理位置，“这儿，乃是滋长之地。”

    他这话，倒触动了淑嘉的心思。

    相比毓庆宫，这个地方还真更适合皇太子居住。即使你自己是个不坚定的无神论者、不坚定的大胡子信仰者，也得承认这样一个事实——风水，有时候还真挺玄的。

    原来设计的时候，太子所居之处为正在于此，号东宫、春-宫，东方青龙属木，万物滋长之意。太子东宫，方方正正，地方宽敞，明代太子住这儿，基本上，除了崇祯的倒霉儿子，凡是住这儿的都当皇帝了。

    再看清代，住到毓庆宫的这个太子是个什么下场（抹汗，史上的、史上的啊）。康熙不用原有的东宫，愣把儿子搁毓庆宫了。得，是离他近了，可毓庆宫挨着奉先殿，虽说供的是神主牌位，也是阴森森的。又是一长条形，显得逼仄，让人压抑。

    想想看，在那里住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倒霉的自己，真是够旺的。唉呀，不行，还是要在这里住到搬新家的，不能乱想这个，想多了会脊梁发寒的，负面效应会把她逼得想挠墙。

    不行，有个地方她得思考一下。

    那个倒霉催的坤宁宫，原本正门开在中间儿，明代的皇后大部分过得还算有尊严也都混了个善始善终。即使被废的那两个，一个是活着的时候坐位在新皇后上边儿，皇帝死的时候还有些后悔废了他、后世皇帝还给她恢复名誉了，另一个呢最后还被嗣皇帝接过去荣养。

    到了清代，改成口袋式的了，大门都不在正位了，结果呢？淑嘉不知道后半截清史，前半截到现在统共五个，扳指头一数，头一个，废了，第二个，差点废了、无儿无女无宠、现守寡，第三个，长子夭折、生次子的时候她死了、次子最后还没当上皇帝（史上），第四个，在这儿住了半年死，第五，没住就死了……

    参观过故宫的人都知道，西路被慈禧改建了，然后……大清国，完了。所以说，不要乱搭乱建么！装修是个技术活！就算建材达标了、没砸到承重墙也没挖到水管电路，还可能有其他的一系列问题。（以上几段，纯属作者胡言乱语，不必很当真。）

    到晚上睡觉之前，淑嘉已经坚定了两条信念：第一、搬过去住其实挺好的；第二、我得想办法让他们重新装修房子，把门改过来。

    商议已定，进屋就寝，一夜无话。

    ——————————————————————————————————————————

    一整个八月，宫里都很安静，这个安静是指人事方面的，不是指物理声音方面的，毕竟修建东宫也是个大工程。

    这一天，淑嘉依旧是把小胖子送到苏麻喇姑处，同时带了些蔬果去感谢苏麻喇姑。苏麻喇姑在宫中地位超然，但是其份例领的却仍然是奴才的量，并不超过主子。比大家的要少一些。

    淑嘉平日里送她东西，绝不会次次都是贵重的，更多的时候，都类似当季果蔬啊、笔纸啊、苏麻年纪大了送副眼镜啊、这样比较实用的东西。用淑嘉的话说，就是权作束脩，不过咱不送干肉条，送点儿实用的，聊表心意。

    每次呢，到了门口儿，还叫小胖子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来，亲自给递到苏麻跟前了。搞得有点儿郑重了。

    今天也是这样，苏麻例行地接过了，说：“又叫小主子费心了。”对着小胖子严肃认真的脸，她有点儿无奈，又颇为欣慰。自打某一天，小胖子见了她必作揖行礼之后，苏麻拐这小子说了实话：“额娘说了，对师傅得尊重，苏麻妈妈是启蒙师傅，尊师重道从现在就得做起。”

    苏麻对太子妃抗议过：“奴才就是奴才，哪有叫主子给奴才行礼的呢？”

    太子妃回说：“天□份贵重，莫过于皇家。然而礼不可废，送他过来，是叫学道理的，凡事不止听其言、还要观其行。不然背了一肚子圣贤书，却又去做贼，还有什么意思？就是汗阿玛，师傅讲书的时候也有个座儿呢。他难得还能贵重得过汗阿玛去？您只安坐。旁的时候我不管，这会儿他得明白这个理儿。”

    从此，苏麻与小胖子，一师一徒，倒也相处和睦，长辈越发尽心教导，小的这个也更严肃认真地对待。

    今天例行的东西又来了，她便不再抗议，认真收下。然后送太子妃去串门儿，自己教小胖子学习满语，近来又渐添些蒙语课程。有时候还再额外讲些规矩，讲一些顺治、康熙小时候的事儿，说一说孝庄生前的事迹一类。小胖子与天下小朋友一样，爱听故事，吸收知道还挺快，最喜欢的就是听苏麻讲古。

    不得不说，太子妃太***阴暗了！苏麻是谁？历经三朝的人精儿，还是在核心地段呆了几十年的人。她哪怕是讲故事，只要不是神话故事重复地讲，那就只能说些前人佚事。这些事情，都发生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墙之内，种种阴谋阳谋，有些是史书上也没有的，却被亲历者记了下来。

    苏麻一直是站在胜利者这一边儿的，以其对孝庄一系的忠心，故事的中心必然是这些形象高大的人物的智慧形象，是他们胜利的经验。这些，是花钱也买不到、求神都求不来的。

    苏麻明明白白地教养过两个人，一、康熙，当时已经被孝庄所重视，在孙子里视为继承人；二、十二阿哥胤祹，生母不显。结果呢？各自活得很好。重视的那一个，现在当皇帝了。在兄弟里不明显的那一个，跟大家也不抱团，自自在在地生活，偶尔犯点儿小二。

    从小被他额娘送来受熏陶的小胖子，其成长轨迹现在都能猜得出来了。

    今天学习之后，讲的是康熙擒鳌拜的旧事。小胖子总结曰：“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潜台词：做人要蔫坏蔫坏的才行。

    苏麻想想：“还真是，小主子说得明白。”小胖子认真地道：“不是我说的，是圣人说的。”

    苏麻和气地笑了：“哪怕是圣人说的，小主子记住了，也就是自己的了。道理就是让人学的。不过啊，有时候话也不可太省呢。”

    “怎么说？”小胖子的严肃劲儿去了，好奇心来了，极为好学地扯着苏麻的袖子要求接着讲。

    苏麻道：“该说的时候说，该安静的时候安静。”

    不懂。继续求问。

    苏麻便接着讲故事……

    等太子妃串完门儿回来接孩子下课回家吃饭的时候，小胖子已经又学一肚皮知道了。

    娘儿俩一边蹓跶回来，一边聊天儿。

    “今天苏麻妈妈都讲了什么了呀？”

    “讲皇祖旧事呢。”

    “是么？都说什么事儿啦？”

    一问一答，复习功课。淑嘉并不太在意小胖子的文化课，那个回去小胖子要复习的，写出来胤礽会亲自检查，淑嘉顺势看一眼就知道他的具体水平了。而这些小故事呢，淑嘉认为比那些功课还重要。君不见，八爷的字写成那样也阻拦不了他的好名声？情商有时候比智商还重要。

    听了苏麻所言，淑嘉一面点头一面对小胖子夸奖：“宝宝说得真好，这些事故额娘以前只是听外头人说，都没宝宝说得这么细致好听。”鼓励鼓励，下回继续认真听，认真领悟！

    接了小胖子回来，喝茶休息。兼调-戏二胖，二胖今天挺给面子，老实叫了声：“得得。”把小胖子喜得不行：“额娘，他叫我了，他叫我了，你乖～再叫一个给额娘听听。”

    二胖转身，给他哥哥一个二头身的背影。又米糖吃，不叫了。淑嘉笑着去抱二胖，小胖毫不吝啬给他额娘一个笑脸。淑嘉对小胖子道：“你的功课可还没复习完。”

    小胖子带着点儿高兴、带着点儿遗憾去复习功课了，淑嘉逗了一会儿小胖子，就要处理家务了。

    据回报，广州那里的路子都看好了，京中的铺面也相中了。就等其他人动手，太子随个大流了。

    很不幸的是，现在外面的几位爷根本就是还没动静！青衿回报：“奴才接到外头传来的信儿，那几位爷那里都还没大动静儿呢。各家铺子还在租给旁人，庄子也还没收拾好。这些日子，福晋们都在忙着接见各处管事婆子，盘点数目呢。直王府动静大点儿，却是支银子修庙、请僧人，并没有赚钱的买卖。”

    淑嘉听完默然。

    “这个不怕，人呢？要紧的是人要可靠，不可在外擅作威福，反会坏了名声。”

    “正在选呢，总得要又知道内情，又踏实可靠的，这却需要些时日的。如今拢共才找了四个，南边儿四老太爷倒是荐了一个人——只是还不够。”

    “横竖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如今这样，不拘哪里省出一抿子来，拔过去叫他们采办些样品来，也是看看他们的眼力见儿，也是看看办事牢靠不牢靠。就说是要办些年礼。”

    “嗻。”

    办完这些，又看了一回库存，想了一下未来的家居摆设。小胖子写完功课，跑过来继续想撬开二胖小朋友的嘴，让他再叫哥哥。未果。

    这时，前头贾应选过来了：“太子爷叫三阿哥到前头去，开始考较功课了。”

    淑嘉拍拍小胖子的头：“你还不收拾了过去？”小胖子恋恋不舍地整理衣服，去里间看自己的课业本子去了。这个习惯得益于苏麻喇姑与太子妃的双重教导，重要的、自己做的事情，临交验前必须再亲自检查一回。

    今天的检查很顺利，三兄弟都过关了。胤礽领他们过来用点心，然后歇个晌，下午继续工作。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只是在吃完点心之后，弘暘没有立时去睡，反而是向淑嘉提出了要求：“额娘，能不能叫我额娘晌午一块儿来住？”

    淑嘉心里吃惊，面上不显，反而笑吟吟地问弘暘：“是不是一向是你额娘陪着，一时换了地方睡不香？”

    弘暘摇摇头：“不是的，额娘这里一切俱是妥当，儿子与弟弟无不如意处。只是，昨天听宫女说，白天那里吵，额娘她们不得安生。阿玛额娘疼儿子们，叫晌午到这里来歇息，只是……想到额娘还在那里，儿子心中不安。”

    毕竟是亲生的！

    淑嘉心里憋屈死了。

    别急，你也有亲生的。

    二胖战斗力不行，小胖子还是可以的。这小子非常懂事地说：“那我跟弟弟一直在额娘这里歇，把我的屋子腾给她们。”大方，一定要大方，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苏麻妈妈说了，为上者要大度，对兄弟要友善，对他们的妈也要给面子。额娘说了，东西是你的，借给他眼馋一下又怎么样。

    再说了，我今天一定要从那个小胖墩儿嘴里再榨出声哥哥来！不叫就不给他睡觉！

    滴溜溜的眼睛一转，小胖子诚恳地请求母亲。

    答应了就傻了，哪有庶母往嫡子房里住的道理？虽说宫里会有移宫事件发生，前明东宫还住过张皇后，那都是办了正式转让手续，最后又转过来的。现在这事却是万万不可的。

    胤礽先生气了：“两个都胡闹！”看弘暘，“先时东西六宫修宫室，你的祖母们也是这般白日禁出的，我就没听说有避居的，难不成我的侧室竟比后宫主位还娇贵？”

    胤礽火气有点大，整个八月，都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拿出来向康熙特别报告的事情。每回写折子都是那些套话。兄弟们搬出去了，连做代笔人，向兄弟和父亲卖好，代为报告喜讯的事儿都不用他做了。

    太子与皇帝的互动，面临着无话可说的囧境！想到胤禔不知道会怎么下舌头，他就心焦。信的内容少了，回信的内容也就漫无目的，不能从中推测康熙的态度是否有所变化。

    拍灭了一个，又拍另一个：“还有你，虽然小，也要知道规矩不能乱，你的屋子怎么能叫庶母过来住？”

    转过脸对高三燮道：“撷芳殿那里是谁当的差？吕有功么？居然不拦着，你亲自去，告诫李甲氏，怎么能支使孩子出来闹腾？问问她，毓庆宫里可还有地方盛她？！”

    太子殿下需要安定团结，东宫现在的内务第一要务乃是维稳，不许做出诸如上访之类的不和谐举动！

    “要是撷芳殿盛不下她，我就……”

    “好了，”淑嘉终于从他儿子的战斗力带来的震憾中恢复过来，“是孩子心疼母亲了，不要迁怒。懂得孝顺，是好事儿。两个孩子懂事，见见李甲氏也是有见识的，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你想多了，”又对高三燮道，“不要去了。”

    胤礽一瞪眼睛：“都去睡觉！”算是默认了。

    ——————————————————————————————————————————

    西配殿里，有点惊讶、有点被忽视的弘晰不满地问弘暘：“额娘住得不舒服？你怎么也不跟我说？还独个儿跑过来说。额娘叫你说的？怎么没跟我说？”

    弘暘默，身体不好的孩子，心思有点儿细。忍下了话，蒙头不理人。

    弘晰恨恨地道：“那难道不是我额娘？我也一样是额娘的儿子，怎么就不告诉我，偏叫你……”

    弘暘一掀被子：“是我自己想说的，不干额娘的事儿。”真是他自己想的，他跟自己的亲妈更亲近些，不像弘晰，有点觉得被忽视了，反而对两边的亲疏不那么明显。

    弘晰一顿，埋怨弘暘：“那也该跟我说，我要知道了，总不会办成这样，额娘也差点儿挨着了。”

    弘暘不说话了，嬷嬷们来了：“主子，该安置了，后半晌还有课呢。”对了，这俩的年纪到了能上骑射课的时候了。

    另一边儿，小胖子折磨弟弟的愿望落空，不高兴地回去住了。好，自己的房间依旧归自己是个好消息，还是高兴一点。

    而小胖子的父母，却有另一番交流了。淑嘉轻声埋怨了一句：“当其子女不言父母之短。”

    胤礽哼了一声，不想说话。

    “是我没想周详，光顾着两个孩子了，倒忘了他们的额娘。毓庆宫（此处指胤礽寝宫）不是还有两处配殿么？一处存书（太子妃撺掇的），另一处可以收拾出来……”

    “不要说了，另一处我还有旁的用处呢！”那一处是胤礽招呼比较倾向于太子的、可以发展为心腹型詹事府官员来喝茶，张英就有此殊荣。坐在西配殿里，对门又是存书的地方，显示出了太子大人好学、不好珠宝美色。

    “我怎么不知道？”

    “睡了。”当然是太子自己的主意，原本锁上的配殿打开了一打扫就成的，一句话的事儿，不用通过老婆。也没有过来跟老婆端议：这样拉拢他们行不行。

    午觉起来，太子妃下令，今天中午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然后对弘暘道：“你安心去用功，你说的那个事儿，我再想想办法。”

    两兄弟走了。

    晚间的时候，胤礽的脾气过了。淑嘉对他道：“差点儿忘了说了，我叫南边儿的先进些样子来看看妥当不妥当，铺子的事儿还要等呢。外头那几个府里，都还没有动静？”

    “小半年了，还没动静？”

    不急不急，也快了。荣国府修个花园，光弄个十二个小姑娘的戏班子就要三万两银子，直郡王修庙，肯定不止十二个和尚。

    “和尚也要穿衣吃饭、也要法器经卷，这得花多少钱？连买地带修建，又是一笔不小的款子。再俭省，也得花个几万银子。”

    胤禔有钱，不过二十三万，他现在要给自家佣人发工资、给老婆孩子发零花钱。此外还有其他的用项，比如礼尚往来，有自己府邸的人就是与住在宫里的不一样，更要多花钱。

    “估摸着今年年底之前，胤禔就会发现，他家库房去了一小半儿了。再说了，”淑嘉微微一笑，“直王的的大格格的嫁妆也得从现在开始攒了，哪怕到时候有汗阿玛慷慨，他也不可能一毛不拔。“

    你家可有四人组成的等差数列待嫁团啊。淑嘉默默地想。

    胤礽听到这个好消息，脸色变成一天中最好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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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赚钱是个技术活

﻿    ﻿    经商补贴家用这种事情，实在是急不得，想赚钱，就得一步一步来，哪怕你是想诈骗，也得很设好了局不是？哪怕是想讨饭，也得先弄个破盆不是？哪怕来钱多的抢银行，你还得先弄个头套吧？何况你需要的还不是一个小数目，并且是常年需要。(.请记住我们的网址)

    先弄个样品，也是考验一下办事者的能力，是非常有必要的。

    买洋货这个行当，由来已久，却不是非常地普及。背过历史课本的同学大约都还记得，鸦片战争之前中国在国际贸易里是入超，国货很受外国欢迎，而外国的东西在中国没多少市场。

    在这里呢，要更正一下，生活用品方面，这个年代的舶来品没有国货受欢迎。但是，奢侈品方面呢，还有颇有几样很得大家（这里的大家指买得起的人）的喜欢的。

    比如说吧，外国出产的象牙啦（国内产量也少）、珠宝啦、某些香料啦，这是传统的输入商品。此外还有新兴的，如大座钟、小怀表、样式新奇的玻璃盏、装饰华丽的镜子等等。

    有些东西光装运就需要一点技术含量（或者说经验），如玻璃镜子你就不能跟铜镜似的运。

    还有，什么样的东西受京城人士的欢迎，不要真以为这里是个钱多人傻的地方，有些东西他们还真不稀罕去买。

    太子妃这个职业的一大缺点就是几乎不太可能见着外臣，淑嘉只能通过青衿等人传达讯息。淑嘉把命令传了下去了之后，外面就开始紧张地动作了起来——办事效率也在考核的范围之内。

    当天也只得到了一个‘次日带人动身南下的消息’，淑嘉别无他法。倒是胤礽，如今手上倒有几个算是可靠的人，到外面半是查看、半是监督地一看，确实是在干活儿。

    这是一件事，另一件对于弘暘提出来的‘他额娘’的午休问题，太子妃只能非常遗憾地表示目前没有空房非常好心地问李甲氏要不要跟她中午挤一挤，把李甲氏吓个半死。她还不能责怪弘暘，又不敢多表白‘说了人家也未必信啊’。

    战战兢兢，好好表现，以图后效。

    胤礽早把这事丢到脑后，听说了自家的商业问题之后，道：“既这么着，叫他们先办着罢，我估摸着，一来一往，又是押着东西，没几个月办不下来。”

    “年前能回来就好，我也没指望这一次能有多大的收益。就算是咱们自用的，比起在京中采办还是要划算。”

    胤礽取笑道：“这会儿算来算去的，咱们倒好像一对儿守财奴了。”

    淑嘉白了他一眼：“这世上有几个不为钱财操心的？你昨儿还说呢，库里银子不大够使了。”

    “我那是朝政。”哪一年不要免几十个地方的钱粮？皇帝出行不要钱啊？跟葛尔丹干仗，把国库掏了一半儿好不好？今年还闹了场大水，修堤坝、赈灾民，样样要钱。

    得，只要是当家的，就得知道柴米贵。两个人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想表白了。

    胤礽又叹道：“汗阿玛快回来了。”

    “这不是好事么？”

    抬抬眼皮，看看老婆：“定的是九月初。”

    “是啊，早就说了，出行的银子都使出去了，迎汗阿玛回来不花什么钱。”

    “下个月就是皇太后祖母圣寿了……”为难的事儿在这儿呢。

    “这有什么？我早就准备好啦，”淑嘉扳着指头数，“插屏、佛像、衣裳、摆设……原先办的那些还有余量，尽够了。咱们虽说看着紧点儿，也足够支撑二年的了。”

    “这点子可不够，今年他们都开府了，手头宽裕了，看汗阿玛万寿的时候，那还是现添补的一些个呢，都已经很能看得下去了。这会儿皇太后祖母圣寿，他们只有办得更尽心。这且不说，年礼呢？得做齐了全套，还不知道南边儿来的东西咱们用得用不得呢。”

    淑嘉出了口气：“也是。”

    他们都想错了，搬出去的人压根儿就不很宽裕。

    ——————————————————————————————————————————

    “叫他们到我这里交账来，”三福晋董鄂氏冷静地吩咐道，“你们两个，到外账房上去，把管事的叫到二门上来，预备问话。内账房的也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康熙已经带着大部队回京了。人人兴高采烈，最不高兴的当属三阿哥夫妇了。

    今年三福晋没有随着胤祉一道北上，她们家刚分府，零零碎碎收拾院子就花了一个月。又要与各处管事沟通，熟悉家中事务，清点自家财产，事情办到一半儿，又诊出有孕来，三福晋干脆就没去。她心里也埋怨胤祉的，怎么在大事上这么糊涂了？

    最可恨的是，事先也不说一声，自己一拍脑袋就把头给剃了，当时三福晋正在去探望生病的大福晋呢。回来就听说她老公把头剃了，皇帝一生气要剃他的郡王衔儿。连累得额娘和老婆孩子一起跟着窝脖子。

    这事儿还没办法讨饶。

    三福晋的主意，只能在未来的日子里讨好。讨好皇太后、讨好皇帝，在各宫主位那里拉关系，时常进宫去跟二嫂拉拉家常增进感情，等到有好事儿的时候能想起胤祉，走个曲线升爵之路。

    这不，皇太后生日十月初三，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到了。这可是个要上赶着表现的好机会，礼物要送到、心意要表达好，可就要下些本钱了。三福晋先开了库房，看看东西。因为要郑重，就看什么都觉得轻了，勉强选了一些，觉得需要采买。

    这一个多月以来，断断续续的，她在整理财务状况之外，倒也收集了不少东西。只是前儿铸的一尊金佛到了，样子倒是让人满意，今儿再看的时候，觉得后背的地方衣裳纹路不够柔和。三福晋就想再重置一样，替了这尊金佛。

    这就要用到银子。还有进奉的衣裳，还有两件没有得，但是预定的款子已经付了，需要催工。三福晋想在奉上之前多提前几天，自己验看，哪怕有不满意的地方也有时间修改。

    外面先把账本儿奉进来，人在二门外等着回话。董鄂氏一翻看，就皱了眉了：“账面怎么没多少银子了？”

    她这里的婆子就要跑到二门上，传话把话再问一遍。

    外面说：“除置办皇太后圣寿节礼，又有今年的年礼也要开始着手了，虽不急，也略办了十几样儿，这一笔又去了二万。咱们府里也没有把十几万的银子这么空堆着的事儿，有些还存在库里呢。（）”

    婆子再回来回禀董鄂氏：“外头说……”账房管事还有一句话她没敢学‘统共分了这些银子下来，也不能一年就使尽了啊。’

    董鄂氏在婆子跑腿的功夫里还在翻看账本儿呢：“这一样，该是有内务府发的东西，怎么是自家采买了？马克笃呢？这不该是他着人领的么？”

    婆子再跑出去。

    外头回道：“他不是叫革职了么？”

    内面，董鄂氏听得哑然，是啊，胤祉已经不是王了，哪里来的长史？恨声道：“这起子混账，都是他们不劝着点儿贝勒，闹出这样的事儿来，他反倒没事儿了。”

    这话说得不公平。

    皇三子、原诚郡王胤祉，急匆匆地在敏妃丧期百日内剃头，惹得十三阿哥胤祥对他对了拳头。挨了打，因为不占理，还被他爹接着削了一回。

    康熙削人，只要是动手了，就没有小动静。这不，出发前，胤祉先被他削了一通，因为时间紧，又有其他事情做，康熙没把事情全办完。再重申一次，一定不要小瞧皇帝的记性、不要忘记他们的小心眼儿。别以为收拾你一轮就完事儿，皇帝那是在割韮菜，一茬一茬的。最擅长在你以为被骂过没事儿的时候，再敲你的闷棍。

    从塞外回来之后，康熙闲了，有精力了，仔细收拾他三儿子了。康熙在对待儿子的问题上，有一大特点就是诛连。他的儿子都是好的，生来就很乖，如果不乖了，一定是有人把他们带坏了。对胤礽是这样，先前把太子爷身边的崔太监打成猪头的就是他。

    这一回，因为事情犯得大，原诚王府的属员几乎个个倒霉。康熙爷的原话：“办理王府事务官、王府长史等、不行规谏甚属可恶。将伊等锁拏，从重治罪。”

    这下可热闹了，一个说情的都没有，议罪开始了。皇三子人缘不好也不坏，皇子的是非朝臣不好随意言论，可他的僚属就倒霉了。

    “办理王府事务侍郎绥色、辛保，王府长史马克笃、一等侍卫哈尔萨等，俱应革职、枷号三个月、鞭一百、不准折赎。……辛保、马克笃、哈尔萨，俱著革职、鞭一百、准其收赎。绥色自任侍郎以来，实心效力著从宽免罪。”

    别人挨打挨罚的，就绥色屁事儿没有，最好命的是他才对。

    董鄂氏余怒未消，把账本儿翻得哗哗响。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余额脑袋都疼。

    三阿哥和三福晋……也开始缺钱了。

    与被抽的倒霉蛋相比，胤祉的下场算是好的了。

    虽然他降爵的正式批文下来了，人被拘留、仪仗减了、老婆孩子的待遇降了，交给他养的陈梦雷还要归他养继续消耗贝勒府的口粮。但是，要知道的是，他的佐领没有削，势力还在。也没罚他的钱、收他的地。只是被打了脸，心情不爽而已。

    到了三福晋这里，不爽还要加上一层。贝勒和郡王的年俸，那是不一样的！郡王岁俸银5千两、禄米5千斛，贝勒岁俸银2500两、禄米2500斛，差了整整一倍！这日子可怎么过？

    说明一下，这种禄米质量有时候不是上佳，比住宫里吃惯了的好米要差些，需要倒卖了换买上等米吃。这米也是钱呐！一年少两千五百两银子，两千五百斛米，两年就少更多。三福晋只能庆幸，大家工资不是月薪，而是半年薪，一年领两次，今天这两次在降薪前已经领完了。

    皇子的排场不能少，三阿哥还好个风雅，爱收集各种名人字画、宋版书籍，还要养几个清客，时不时开几场诗会！

    搬出来住，尤其是年节的时候，有一件事情是少不了的：戏酒！一日戏酒，按照皇子家的标准来算，也得上千，这还是省的。不比荣国府里老太太带着少爷小姐取乐一台戏就够了，贝勒府摆酒，至少是男女各一拔，席面最少也要开个十桌——每处。

    宫中各处的年节之礼、兄弟们那里的年节之礼……

    这还不算完，董鄂氏看到账本儿的时候，非常惊讶：“这一笔五千银子哪里去了？”

    外面回话：“咱们贝勒叫支的，贝勒外出相中了个庙，要扩建。先支五千用着，余下的接着支……”

    还要花钱？建什么庙啊？董鄂氏气急，不耐烦再这样一来一回的递话。索性吩咐：“你们，抬个大插屏出去，到二门那里摆着，我亲自与他们说话去！”

    再这么磨下去她得气死！

    “福晋，您是有身子的人了……”

    “去！”

    “嗻。”

    二门处，隔着门，隐隐看着有粗壮婆子抬着屏风过来了，管事们忙从讨好他们的人偷偷给搬来的小杌子上坐了起来。“快快，把这个收起来！蠢东西，里边儿摆屏风了，是福晋要出来了。”不愧是管事的，够精明。当然，账还没问完，福晋要更仔细的问话，除了叫他们进去，就只有她自己出来了。

    外面一通忙乱，终于藏好了证据，里面一道屏风摆起。账房管事连忙低头，听着里面脚步细碎之声，衣服悉索一阵，接着静了下来。婆子站到插屏边儿上，使眼色以示三福晋已经坐定了。

    几人隔着屏风请安，三福晋压压火：“起吧，给他们设座儿。”

    “就算刨去了这些，我怎么记得还得有一万银子的？”

    “福晋不是吩咐到外头再置处庄子，另有适合的铺子添两处，一道好收租花用么？”

    董鄂氏：“……”

    晚些时候，胤祉终于回来了，经过一番折腾，他脑袋上的毛茬又出来了短短一层，胡茬子也出来了。董鄂氏心里有事，依然尽心伺候着他，叫人给他打水洗脸，换衣服。

    叫厨房上饭菜，夫妻二人默默地吃饭。好容易饭吃完了，茶捧上了，胤祉抿了一口就说：“我去东小院儿歇着罢，”说完又缀上一句，“你是有身子的人了。”东小院儿里住着胤祉的侧室田佳氏。

    胤祉洗了脸、吃了饭，人又活过来了。

    董鄂氏的肚子约摸有四五个月了，听了这话，冷笑一声：“谁管你去哪里？我不过与你商议一下皇太后祖母的寿礼。”

    胤祉脸上辣了一下，又作平静状，皱眉道：“怎么？有什么难处么？”

    董鄂氏道：“还差几样东西呢，得采办。”

    “账上支银子就是了，这事儿你发话就成。咱们又不是没钱。”

    我靠！

    董鄂氏耐着性子告诉胤祉：“钱花得太快了，三月间支了一万银子转眼就用尽了（康熙生日，因分府，更补了不少寿礼；然后是室内大改造，置了些想要的家俱；还安置了陈梦雷、给家中奴才发见面礼）。四月里我叫他们又领了二万，到五月又花光了（五月里有太子生日；胤祉住了一阵儿觉得不满意想弄个雅致点的书房，重装了家俱、弄了花木；各种侄子侄女生日，买了一处小庄）。六月开始准备皇太后祖母寿礼，又有中秋节礼，又支了三万……到今儿，算上你的俸禄，账面上只剩下三千了。”

    胤祉被前面的话搅得头疼，只是给老婆面子才不打断，不意听到了最后一句：“三千？”

    “半年，六、七万的银子只剩三千了。今儿我问了账房，家里就剩三千了，照这么下去，这点儿银子不够过两年了。”你还被减薪降级。我还要给全家奴才一年添四季衣服、发工钱，光他们一年就得耗去几千两。

    胤祉嘴角一抽，问题严重了：“咱们不是有庄子铺子取租？如今只是新府，要添置的东西多了点儿，往后就不用这样儿了。”

    董鄂氏与胤祉扳倒了算账，那些个庄子、铺子的收益是不少，加起来也就够半年花用的：“往后房子是不用翻修了，爷是不是忘了，咱们年礼还没备呢！往宫里送的，哪一宗能少了五千？宫里有几处是必送的，加起来又是几万。”给这些人送东西，可不是一个包袱皮裹着就完事儿的，礼单上的项目至少要二十项。这得多少钱？

    胤祉也顾不上抱小老婆了，认真跟老婆思考对策中……

    三福晋趁机问：“你支了钱修庙？五千还不够？”

    “是啊，我还要给那庙换个新名儿，叫永恩寺，如何？只盼汗阿玛能早日消气……”继续思考对策中。

    听说胤祉有这个典故在内，三福晋才不再说什么了，也一起发起了愁。

    ——————————————————————————————————————————

    比起太子妃和三福晋，大福晋的苦逼就更上一层楼了。太子妃有个已经挺靠谱了的老公，而三福晋的老公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面能听得进老婆的话。至于大福晋，她老公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皇帝回来了，皇太后的寿礼进入了筹备阶段，不止毓庆宫和祉贝勒府，直王府那里也手头紧了起来。

    胤禔为卖乖，建庙养和尚可比胤祉修书房花得多，哪怕是郡王的俸禄不少，全填进去了也不大够，还要从家里出了几千两。年礼节礼，万寿、圣寿、惠妃千秋，宫中其他主位的生日也要略微意思一下。

    大福晋还有一块心病：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自己也若有所觉了，开始拼命给闺女攒嫁妆！四个女儿！一人一份儿。都说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儿，分钱这种事情，也是人越多越不够分的。而且大女儿再两三年就得出嫁了，接下来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婚礼，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留给她扩大再生产以筹钱的时间不多了。

    王府嫁女儿，不能差了吧？她闺女也就是个郡主的级别，与公主差的不止是等级，还有背后的待遇。嫁妆也是给女人撑腰的一部分。各种名贵名料、珍玩字画、生活用具、衣料首饰、添庄子、买铺子……

    大福晋一算，除了已经花用的银子，现在所有的家底子倒是刚刚够陪送的了。这年头养闺女，其实挺赔钱的。她儿子还没长大，没法儿娶个媳妇赚回来。从搬家到现在，把家务理顺，再开列嫁妆单子，着手准备嫁妆，觉得手头紧最后完全没有招了。

    所以，大福晋找胤禔端议来了。

    胤禔今天回来得略晚，已经派人说晚上不回来吃了，他要到明珠那里去坐一坐。大福晋一直等到掌灯时分，才等到了他。

    “今儿忙不忙？”

    “还行，什么事儿？”

    大福晋也是拿皇太后生日先说事儿，胤禔不以为意：“怕什么，办就是了。”有我在，没问题。

    问题是没钱！

    大福晋把这话说出来之后也是算经济账，除了三福晋背过的台词（把修书房换成建庙），额外添了几句：“几个丫头都大了，嫁妆也不是笔小数，到时候还要陪送庄田铺子，府里余下可出息的项目就更少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胤禔并不放在心上，他背靠明珠这个大财产，不正当敛财的办法很多，觉得钱不是问题。“这个你不用操心。”

    他有旁的事情要操心呢，今年是乡试的年份，明天就开春闱了。不得不承认满洲亲贵掌权，但是官场上你不能不拉拢汉臣。他今天就是跟明珠商议这个事儿来的，一脑子的‘要是明年选出来的人不合咱们的意，先参考试循私’、‘考生里倒有在旗的人呢，这人只要不傻透，就可聊一聊’。

    大福晋见丈夫这样，明显是讨论不下去了，只得作罢。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根本没有机会跟胤禔讨论这个问题。九月里，大学士阿兰泰病了，此人得康熙器重，派皇子去探病。正好，胤禔打报告给康熙，庙建成了，叫他们念经给皇太后祖母祈福。

    康熙是同时接到这两份报告的，权衡一下，老三亲近被他不喜欢、老四有点儿毛躁、老五木讷、老七没形象……最后选定胤禔去探病。

    大阿哥再次露脸儿，一门心思扑到这些事情上，对于家中的‘小事’人家不在意。

    接着，阿兰泰在大阿哥探完病后就挂了。康熙又给阿兰泰赐奠加祭，还给了谥号，这可是一项很高的荣誉，还定了‘文清’这个褒义十足的谥号。

    大阿哥一心要表现，又从家里支银子去阿兰泰家上礼，以示自己礼贤下士、对朝臣非常客气。

    大福晋就看着账面上的银子哗哗地往外淌，庄田铺子的收益还要过两个月才能缴上来，愁眉不展中。

    ——————————————————————————————————————————

    陆陆续续地，凡分府在外的人，都觉得日子开始紧巴巴的了。如同胤祉家账房说的那样，谁也不会把二十几万的银子直接全堆家里，都是存库里，然后一点一点地提。

    现在到了下半年，都花了很多了，收入项却没有增加。一次说账上没钱要去库里取、两次说没钱要去取……说到三次四次的时候，当家的福晋们都开始警觉了。

    这些人里，五阿哥、七阿哥还好些，余下的就过得很紧。

    四阿哥那里除了正常开销，还有额外的花费。他虽是面上淡淡的，对亲戚倒还照顾。德妃的娘家并不显赫，日子过得不是特别宽敞，要周济一、二。侧室李氏，虽是在旗的，家族却很矬地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为了自己面子上好看，也是看在李氏生了儿女的份上，胤禛示意出钱给李氏的父亲李文璧跑跑官。

    前面说了，老四的品味还挺高，一般的东西他老人家看不上眼……

    等等等等。

    贝勒的工资还不算高，四福晋开始发愁了。

    胤禩这里，又是另一种情况。

    胤禩要追求生存空间，就要与人交往，人情最是花钱的一件事。

    八福晋的舅舅家是必须要交好的，八福晋目前官爵最大的舅舅排行第十五，底下还有不少弟弟，那么……她有多少舅舅？这些舅舅里因为父亲是亲王、母亲是索尼之女，很多人地位都不低，即使被康熙一次一次削了这么久，还是不能随便忽视。与之相对的姨妈呢？

    玛尔浑与佟家扯了这么久的皮，终于决定下个月迎福晋过门儿了。这笔花销也要自掏腰包。

    胤禩又要对其他宗室长辈尊敬，不时跑跑人家家里，有时还要邀请别人到自家‘坐坐’。裕亲王、恭亲王近来身体都是越来越差，探病你不能空着手。

    康熙要求他在正蓝旗站住脚，拢一拢人心。对佐领内属官，家庭有困难的就得资助。一次不用多，架不住次数多。

    八福晋这里呢，一向衣食无忧，行事也慷慨大方。等到发现的时候，花去的钱并不比修了庙的老大少。

    谁能想到，天潢贵胄也为钱发愁呢？

    最先有动静的是直王府。十月里，康熙巡视永定河工，在外蹓跶了一圈儿，回来之后发现大学士李天馥死了，又是予祭葬，定谥号。

    胤禔照样要给丧家送钱，一面对大福晋说：“这事儿你看着点儿。”他还有别的事情要操心呢，比如，李天馥死了，大学士就位置就有空了，要怎么争取这个空位给想给的人呢？

    大福晋实在忍不住了，入冬开始，陆续置办年礼，几天花了上万银子了都。她终于问了胤禔：“爷，你到底有什么法子把这账平了？照这么下去，银子不够二年花的了。不能没了钱再想办法。”

    胤禔对老婆的意见还是挺重视的，打定了等会儿跟明珠去商议的主意之后，随口道：“等会儿我去明珠那里，看看他那里有什么办法。”

    好吧，明珠是个能人，从一个穷困潦倒的家伙，混到现在百万身家，他是非常有办法的。大福晋这里，她爹就是明党的骨干，从小就听着明珠很好很强大的话，此时也不疑些什么，对胤禔道：“你什么时候儿回来？要不要预备宵夜？”

    “炖那个鸭子肉粥罢，这两天屋里地龙烧得太热，有些燥。”

    “好。”

    明珠给胤禔出的主意，与索额图给太子出的主意也没什么差别，不外是——“直王要是现在手头紧，奴才这里倒可支应一二。要是想要长远的，倒有个法子，如今仕农工商，一头一尾最是赚钱。”

    “怎么说？”

    “为官的，有人送钱。这一条儿，您已经是郡王了，一个中秋节，收的东西也未必会少了，只是换不成现银罢了。这一条儿，奴才做得，您现在做不得，您得要好名声儿，往后只收门下奴才的就好。只要稍作暗示，往后他们就会越来越多地给您送东西、送钱。”

    “那商呢？”

    “濮阳人吕不韦贾邯郸，见秦质子异人，请其父曰：‘耕田之利几倍？’曰：‘十倍。’‘珠玉之赢几倍？’曰：‘百倍’。”

    “所以他们有钱！这倒是好，可我是皇子，难道要经商？哦！叫门下奴才去？又或者……”收保护费。

    看吧，这些人来钱的方法也就这么单调的几条。

    明珠无奈，掉了另一袋书：“立主定国之赢几倍？’曰‘无数。’，”然后解释，“仕与商，都是一个道理，为仕者你帮他们了，他们自然有孝敬。他们孝敬你，为的就是你帮他。然则，狡兔三窟，不能只干一样儿。”

    明珠给胤禔传授了半天的致富之道，差点儿就说：“你别干了，我给你钱算了，一年十万够不够？”

    胤禔最后却听懂了：“成，容易赚钱的行当，我叫奴才们去做，难入手的，就入份子去。或者，叫他们投到我门下。”

    你可算是明白了。

    作为一个贪污受贿没少干，还经常索贿，被参仍不敢其志的资深贪腐者，明珠是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威逼利诱这样的事情，他自己也没少干。他所谓的‘大阿哥需要好名声’，也只是说‘你把屁股擦干净点儿，下手抢钱的时候要微笑’而已。

    不似索额图是被抽得惨的，虽没改邪归正，却懂得躲地雷了。也不似石家，有现成的门路，一路可以官商勾结到底。

    商议完钱的事儿，开始密谋大学士的位置问题。明珠有两招：一、自己如今是不能出面了，就让自家党羽去表现、推自己人上去；二、把己方不利的家伙给参下来。

    ——————————————————————————————————————————

    “主子、主子，来了来了。”青衿喜滋滋地过来道。

    彼时天冷，淑嘉刚从外面回来：“我天天儿回来，你怎么就喜成这样儿了？”

    “是咱们往南边儿的人回来了。”

    “唔？”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算来自从下了命令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这倒好，我今儿正要再点点进上的年礼呢，可巧他们就来了。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青衿递上了单子：“都在这儿了。”

    折叠成手风琴状的纸，约摸有半寸厚，拉开，写着蝇头小楷，顶头还写着请安的话。淑嘉先看办事人员的名字，有青衿的哥哥、红袖的叔叔，另有两个是先前报上来的石琳所荐之广州商人，最后是索额图的班底。

    经过数次家奴或叛或逃事件后，索额图的警惕心大大提高，同时，不坚定份子也走得差不多了。索相大人从家生子里挑机灵的，把人家一家子都放到自己府里当差。

    看起来是全家优差，实际上——想逃都是一大坨人，目标太大，分散转移都很困难，非常容易控制。

    淑嘉失笑：“难为他们了，这么点子时间，又要赶路、又要挑货的。”

    打开来看正式内容的前两页，乃是大家孝敬给太子一家的各种东西，包括给太子的做成观赏盆景的珊瑚树、给太子妃的一对雕琢好了的红宝石（下写是鸽血红），给小朋友们的玩耍盒……

    再往下才是货物清单：“大象牙两支、西洋大自鸣钟一座、小自鸣钟六座、怀表十二块、大穿衣镜一面、半身镜四面、靶镜二十、奇秀琥珀十二块、新机哔叽缎八匹、中哔叽缎十二匹、织金花缎五匹、丁香油、蔷薇花油、檀香油、桂花油各五十罐……”

    每大项底下详细写了这一项的内容，怀表一项就细列：素金壳一块、金壳带缠枝纹一块、金壳镶宝石一块等等。小自鸣钟下列的是：四柱亭式小自鸣钟一座、婴戏捧花小自鸣钟一座（淑嘉怀疑那是小天使围着表盘式）、等等。

    往下还有些宝石类：还有南海的珍珠、大小珊瑚珠、几枝约有三、四尺高的珊瑚、锡兰来的各色中上等宝石。

    又有一些琉璃，都注上‘异式杯’、‘异式碗’一类，想是花纹不同。有些还特意注上‘透明’。

    淑嘉看到最后，问青衿：“这些要花多少银子？”

    青衿道：“听外头说了，他们那的东西，尤其是这些珠宝，比在京里要便宜许多，只是税抽得高，又要打通关节，他们还要狠赚一笔，到了京里才觉得贵。这些并不全是咱们家自个儿花钱的，也是凑份子，南边儿四老太爷搭个话儿算一份子，两广的商铺帮着进货都是积年老手、眼睛毒，里头还有索老大人的本钱呢。”

    奢侈品的利润，啧啧。吕不布的爹说百倍之利，那是夸张了，不过翻两番确实是能够保证的。

    淑嘉从里头拣了怀表、琥珀、靶镜几样，把花纹细致的勾了：“这几个送过来看看。”又勾了半身镜两面，宝石时只留了注明送给自己的，又留了一小匣二十颗大珠：“叫他们订做几个小匣子来。”

    把单子留下了，等胤礽回来商量的功夫，青衿讲起了外面的笑话儿：“他们都说，替主子们办差算是烧了高香了。不单赚钱赚得痛快，也少受多少搓磨。他们到京已有三天了，卸货、入库、誊单子、重新装进匣子里，忙了个昏天黑地，却在看了直王府的伙计后笑得直打跌。”

    “怎么说？”

    “直王府上个月开了间当铺，那也是个只要有眼力就稳赚不赔的买卖，又有明珠给了他些积年的老人，掌眼是够了的。只是直王依旧嫌赚得少、赚得慢。又想做珠宝生意来的，派了门人去，铺面倒是有，只是招不来有力的匠人、伙计。结果您猜怎么着？”

    “？”

    “做这一行的，内里利大，从源头上就连成一条线儿了，没个人领路，都插不进脚去。进去了也要吃亏，他们在广州进的东西，比常价贵了三倍，还都是次货，有些干脆就是拿另一样顶这一样。四老太爷荐来的那个陈先生，看了直王府的伙计就笑了：这人打咱们来之前刚从我们那里回来，宰他的那一笔真是叫人做梦都能笑醒。”

    “直王府才开的铺子，怎么……”

    “后来他们打听了，这人原是在旁家做的，后贪图直王府的靠山，就跟着来了。您想，他原就是个摸不着门的，如今只怕还是一头雾水呢。”

    淑嘉揉揉眉心：“他怎么就不找个懂的人呢？”各个王府都有自己的买卖，最好的几家生意背后都有靠山，想背弃这个投了那个，也要看原来的主人家答不答应。不好跟主子抢，还治不了你一个奴才？保管整死你都不用自己动手。

    青衿上来给她揉肩膀：“奴才方才不是说的么？明珠是帮他找能人来的，架不住他急啊，什么都想插一手，明珠自个儿都还没能把天下的好处占尽呢。要奴才说，这些行当里头，当铺最好，利高，不用东奔西跑，只要把库房弄好，他又有眼力好的人，还是王府的本钱。其实要奔赴的，路途就是一险，还要看天气、防着意外。”

    “这倒是了，凡是宫里下嫁的公主，产业里有一项就是当铺。”

    据说，不久之后，直王府的珠宝铺子就倒了，从那以后胤禔就开始发狠去抢人家已经做成的门路了——这是后话。

    ——————————————————————————————————————————

    胤礽回来的时候也是春风满面的，康熙去谒陵，途中下了人事任命：以马齐、佛伦、熊赐履、张英为大学士，陈廷敬为吏部尚书，李振裕为户部尚书，杜臻为礼部尚书，马尔汉、范承勋为兵部尚书，王士禛为刑部尚书。

    除了一个佛伦，其他人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尤其是张英和熊赐履，都是他老师还。

    听说了自家买卖很顺利，而且老大还吃了暗亏，胤礽的笑意都止不住了：“这些东西，咱们也不好都留下，拣几样可用的，折价记在咱们的账上，其余都叫他们发卖吧。年礼已经备得差不多了，今年并不很用这些。”

    “好，”淑嘉又汇报了自己留下的东西，“他们各有东西孝敬你我并孩子们，这个留下了，另他们也大了，每人配块怀表好看时辰，琥珀靶镜，可添给格格们玩……”

    “这些你作主罢。”胤礽心里想的是：这是一项很好的买卖，可不能跟老大似的办砸了。只要索额图与石家不拌嘴，让两家互相促进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呢。

    画外音：从此以后，京城商店开始倒霉，诸皇子想补贴家用，大规模抢夺业务。混战，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爬到bs，摸到了找回评的方法，兴奋去试，果然找回了很多。是后台有个审核系统，要自己手动一条一条恢复。高兴地摁啊摁，然后……系统崩了，有一百多条死活看不见了……

    对病弱的受，不该让他承担这样大的工作量的，我忏悔。

    说这些，是向关心某肉的大家报告一下，某肉现在活过来了。那啥，大家继续看文吧。想潜水的继续潜水，不需要为某肉一时玻璃心冒头啥的。那么抽，留评不容易费时又费力的，大家看文开心就好。

    最后，试着贴一下八爷的手迹

    其实老八的字在我们现在看来还好啦，不过在当时就悲剧了。

    下面是和大人和美男的，偶心水这个好久了，偶想像中淑嘉同学的字应该是向这个看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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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新生代流氓组合

﻿    ﻿    自圣驾从塞外回来之后，太子爷只有一件不太如意的事情，鄂伦岱的妹妹还是进了玛尔浑的门儿！老八两口子颠颠地就跑回去请安，回来就被老大叫去喝茶了！更让人郁闷的是，鄂伦岱到现在还不大买自己的账！

    前面已经大致解释了当今朝廷比较突出的特点：股份制。[棉花糖](.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咳咳，虽然口称‘奴才’，可这些‘奴才’的胆子却是极大的，能耐也是不小的，当然，脾气有时候也不太好，心眼儿通常还会窄上那么一窄。

    突出的例子就是佟国纲、鄂伦岱父子了，那是真的当面不给康熙台阶儿下。佟国纲是康熙亲舅舅也就罢了，毕竟是长辈，鄂伦岱还是康熙表弟呢，照样儿耍横。表兄弟俩顶起牛来，皇子们苦哈哈地劝：“汗阿玛，您别生气了，啊～”就是没一个跳出来说鄂伦岱‘你混蛋！你犯上！来人！拖出去！打！’

    对皇帝尚且如此，何况太子？大清朝还叫大金国那会儿，就比较流行更换继承人，也比较没有嫡长继承的观念。这个习俗到现在还有些残余，咱就是跟皇家作对，问题也不会太严重（参照人物：鳌拜）。

    这一家子还是康熙的母族，还是他的妻族，就更牛气。

    说起来鄂伦岱这样的你还好弄他一点儿，换了他叔叔佟国维，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呢心志比他侄子还坚定，真正软硬不吃、油盐不浸！他自有一套评价人的标准，觉得你不好，观点就很难氛围过来。要是觉得你好呢？也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对于佟家与开国五大臣这样的家族来说，荣华富贵，他们全有了，而且还不怕全军覆没。重复一回，人口问题制约了很多事情的发生，也使清廷形成了不同于其他时代的鲜明特色。如诛连，顶多是‘同祖子孙不得为官’，而不会诛你九族诛你十族的。

    简言之，犯罪成本很低，哪怕是跟皇太子对着干，成本照样不高。还有保留最低的本钱，以图日后翻本的可能。

    对于皇太子来说，另一年少无知时种下的恶果，大概就是对这些人不够足够的尊重。你想啊，跟皇帝吵架，这种犯上的事情做下来了，连块油皮都没伤着，有这个做对比，你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觉得‘这家伙真不坏’？

    更郁闷的是，佟家不同于别家，还有着辈份上的优势。皇子们机灵的，多有示好的。四阿哥有养母这一层关系，又有妹妹要嫁进佟家，他对佟家感情上也很靠近，够行了吧？佟国维为首的佟家人还不买账！

    要顺他们的毛，难呐！想压一压他们也很难，康熙不喜欢大臣结党，佟家还就真的不像索、明那样摆好了拳架子——他们家佟半朝啊！开个家庭会议就够个‘党’了。

    遇上这么伙子人，你挠头吧！

    胤礽这两年修复与文臣之间的关系算是比较成功的，苦逼地、坚毅地忍了下来，也渐渐从其中得到了乐趣。可对于佟家，他除了笑得更真诚一点，暂时就是没有好办法。

    所以，在听说老大通过老八靠近到了（？）佟家之后，胤礽的紧张之心可想而知。佟氏不像其他的朝臣，胤礽知道康熙心里对这家人抱有多大的热情，把对亡母的思慕之心移情过去，那照顾是相当可怕的。佟家人说话的份量也是不轻的。

    胤礽只好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好在是佟国纲一支，现在还是佟国维说话更有份量一点儿。”说完，又自嘲地笑笑，真是自欺欺人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淡淡在飘在空中，透着股诡异。

    从警觉自己处境不妙开始，胤礽就着手建立自己能够用得着的势力。这项工作是隐蔽的，进行得很缓慢。班底就是他的詹事府诸人，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屋漏偏逢连阴雨，小太监来报：“张大学士求见。”

    “快请！”胤礽马上就作了决定，要跟张英独处，已经越来越不容易了，难得张英特意过来找他。

    张英原是名正言顺地管着詹事府的，自打做了大学士，越发地忙了。与张英的交好，乃是胤礽近年来颇觉得意的一件事。张英为人慎密恪勤，颇有古时大臣风范。最让胤礽满意的是，他不但教子有方、思想正统，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惹事！

    这一点很重要！太子身边原来的人，从外援到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哈哈珠子，就没一个省心的，排队一齐砍了，大概也都不是很冤。由此可见，张英是多么地难得了。

    随着对形势的越来越了解，胤礽对张英这样的人也就越来越佩服，这样才是真·聪明人啊！

    张英跨进惇本殿，胤礽已经起身立于座前相迎了。张英连忙上前紧跨了几步，到胤礽面前行礼，胤礽看他拜到一半，抢一步上前扶着了他的胳膊：“师傅别来无恙？”

    张英支吾了一下，胤礽已经虚扶一把，让他坐下了：“奉茶。”

    他自己也回到位子上坐下，非常关切地道：“如今要与师傅品茶评书，越发地难了。”

    张英长叹一声：“臣是来向太子请罪的。”

    “？”疑惑的眼神。

    “臣自蒙圣恩，为大学士，竟无暇得兼顾詹事府事。”

    胤礽一笑：“师傅得汗阿玛器重，我也是欢喜的。”张英的文辞书法很得康熙喜欢，一为大学士，行动不离左右，让他给拟旨。有这么个人在康熙那里杵着，做梦都能笑出声儿来。太好了，汗阿玛要下什么旨意，必然要叫他的，若是瞒着我又对我不利的，从源头上他就能给堵住了。

    有句英文说得好，一个硬币都有两面。张英受到康熙青睐是好事，同时也带来了另一面，就是张英自己说的，他没有办法再兼顾詹事府。对于张英来说，这样不能兼顾还要占着位子的事情，是他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他不能荒废了詹事府事。所以，他今天已经跟康熙上折子请辞了。

    理由如上。

    康熙已经同意了，却暗示他来跟太子打声招呼：“你们毕竟相处这么些年了，你奏与朕事，疏章未上而不令他人知，是你为人慎密。朕也知道你的难处，你说得也都在理，朕既准了，太子仍是不知。你与他仔细说一说。”多好的大臣啊！有什么事儿不会嚷嚷得天下皆知。

    张英领命而来。

    胤礽傻眼了，表情有那么两秒是真实的呆滞：“你已经辞了？汗阿玛也准了？”

    张英不跟他废话：“殿下，还是想想接下来何人管詹事府事的好。以臣私度，必是熊赐履，殿下与他好好相处，必有所得。”

    “怎么说？”以张英平素慎密，能这样坦诚地帮忙他的私活儿，不顺竿子爬那是傻子。

    太子两年多的努力得到了一丝回报，张英说得很慢：“历来管詹事府事的，先前汤斌乃是殿下授业之师，汤斌卒，陛下点臣管詹事府事，下一个，该还是与殿下相处过的人才是。如今熊赐履与臣同授为大学士，且又是吏部尚书，正与臣之位相当。臣辞而得准，盖因臣要伺候拟旨，除此之外，熊赐履与臣同。”

    胤礽认真地听了，不时点点头：“愿如师傅所言。”

    这里面要介绍一个潜规则，除了朝廷重臣在詹事府兼职之外，还有一条就是詹事府的头子得有一定份量。而且，从康熙任命的前两任管詹事府事的人来看，都是汉臣，也如张英所说，都是太子的老师。要相信，在太子还小的时候，康熙真是疼他疼到骨头里，一点疑心都没有的，只怕他不上进，不怕他太上进。太子老师，皆是一时精才。

    哦，扯远了。真相就是，第一任头子汤斌是尚书，第二任头子张英，在兼管詹事府事之前还被康熙拔啊拔，一年之内从礼部侍郎转成兵部侍郎再转回礼部当尚书，到级别够了，成詹事管的头子了。

    现在呢，张英硬扛着从礼部尚书兼到了大学士打辞职报告，如果康熙不是到了非扫太子面子不可的地步，下一个来的人，就必须与张英职衔相当。

    张英屈一屈手指，算给胤礽听：“康熙三十七年，大学士原有五人，王熙为首，余者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李天馥。六月张玉书丁忧加籍，补以吴琠，又是五人。到了今年，”今年是个换血年，“九月阿兰泰卒、十月李天馥卒。十一月，圣上补马齐、佛伦、熊赐履与臣，与王熙、吴琠、伊桑阿，共有七人。”

    王熙是不要想了，人家是康熙那里的头子，要是再兼任了，影响未免有些不好。佛伦，那家伙，就是给了也不想要的。他与伊桑阿、马齐还都是满臣。

    剩下的人里，也就熊赐履的赢面儿大了。

    张英这个一向守口如瓶的家伙能说这些，必是已经看得很准了的。胤礽起身，长揖为礼：“谢师傅指点。”

    张英受了这一礼，因为他还有其他要指点的：“生受殿下一句师傅，不免多唠叨两句——与熊赐履好好相处。”

    胤礽认真记下了，张英又说：“与殿下相处已久，殿下比前些年，更沉稳了。这样很好，恭谦慎恪能廉，圣上所喜。”完全提醒了啊！

    胤礽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已经摸到了康熙的性情，知道张英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这种提醒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吓人啊？遗言似的！叹了口气，这大概是能与张英聊的最深入的一次了，接下来张英就是给皇帝写圣旨的人了，最好不要结交皇子，皇子也不要去结交他。

    胤礽深深一礼，添了几分郑重：“胤礽谢师傅教我。”

    ——————————————————————————————————————————

    次日，果然有明旨发下，准了张英的请辞。

    康熙把胤礽留下来谈话：“张英可与你说了？”

    胤礽作愁苦状：“昨儿他到儿子那里，已是说了。既是汗阿玛用得着，凡事当以汗阿玛为先，只是——儿子与一良师相失。”

    康熙安抚道：“他还在朝中么。毓庆宫与乾清宫很远么？你不是天天也要过来乾清宫，也是能见的。”

    胤礽心道，毓庆宫与乾清宫，可真不是一般的远！口中唯唯。

    康熙道：“你也不要不甘心么。听说你常与张英得空品茶评书？朕再给一个能一同品书论道的人就是了，保管比张英还合适。”

    “？”胤礽已经把疑惑+询问+求知的眼神练得炉火纯青了。

    “当年为你选师傅，张英、李光地都是教过你的，你难道忘了，你的性理诸书还是熊赐履教的呢！如今他的学问越发的好了，就是他了！”

    果如张英所料啊！这些年的功夫换张英这几句话，还是划算的！

    胤礽谢过了康熙，然后请示：“儿子想，开一次宴，召詹事府诸人，给张师傅饯行，也是给熊师傅接风，不知汗阿玛意下如何？”

    康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

    胤礽回来就跟淑嘉说了这事儿：“在前边儿开宴，不必多开，就詹事府的事，不拘大小，都有一份子。再备些给两位师傅的礼，开了单子点了东西来给我看一下儿。”

    “好。”

    送给文化人的东西就是方便，上等的笔墨纸砚就是很好的礼品。如果再添上几张名人字画，就更好了。送张英，胤礽还亲自书写了条幅，称其为良师亮弼。接熊赐履，胤礽这家伙用的是实际行动——亲自把人摁椅子上，一口一个老师。

    熊老先生和张老先生心中的小人内牛满面：咱们终于活着见到皇太子懂事儿的，这一天了。倒霉鬼汤斌、耿介那伙子人，真是死不瞑目。

    大约熊、张二人也通过气了，熊赐履也冷眼旁观了一阵儿太子的表现，对太子的改变持欢迎支持的态度。心里不免就有‘若能教辅出新一代圣君，也是青史留名的大好事’，这样的想法了。

    惇本殿的酒宴开得并不大，上首是胤礽，一左一右就是两位师傅，下面才是几个团圆桌。都是斯文人，熊赐履还在里面见到了熟人——王掞之子王奕清，看情形，这家伙跟太子关系还不坏。

    王奕清之父王掞算上熊赐履的门人，其人如何，熊赐履是知道的。看王奕清这个模样，不似纯是敬‘皇太子’，还是对这位二阿哥很欣赏的样子。熊赐履记下了这一笔。

    之一处酒宴开得不大，另一处就更小了。

    俩人。

    一老一小。

    两个无赖。

    老的那个，无赖之相外露。小的那个，斯文地流氓着。

    让我们拉近镜头，老的是鄂伦岱，小的，居然是庆德。

    也就就是说，在皇太子还对佟家无计可施的时候，有一个小无赖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头说起。

    ——————————————————我是倒叙的分割线————————————————

    鄂伦岱的妹妹在十月里终于嫁给了安郡王玛尔浑，不论对方年纪如何，至少修养啊、素质啊、爵位啊，是配得上佟佳氏了。

    安王府原在衰落的气势，因有了八皇子做外甥女婿，又有了反弹的趋势。而佟半朝，一直牛着、横着。往两处送贺礼的人就数不胜数，两府门前车水马龙。这些人里，有些就是递了单子、送了礼就走人。有些人就能捞到进府喝茶的机会，再高一等的，能跟主人多聊一会儿天。

    石家是正白旗，跟安王府的正蓝旗挂不上钩。以亲戚血缘论，也远得十万八千里。两家也没什么交情，所以只是备了面子上的礼而已。

    至于佟家这里，鄂伦岱目光诡异地看着上门来的石文炳和庆德。这两个家伙扶着个老头——华善，就这么坐在他家客厅里了。这几个人官不算显赫（石文炳从兵部尚书给转成户部尚书、华善无职、庆德还在原职鬼混），爵位也不高（最大的是伯爵、还有一个老婆死了年的和硕额驸、一个新晋的子爵）。

    谁叫他们是皇帝的亲家呢？鄂伦岱赏脸见了，诡异的表情就没停止过。华善他以前经常见的，等他阿玛死了，这死老头就只来吊唁过，然后只是寻常走礼了，今天这算是什么？

    提示一句：鄂伦岱跟他爹简直是前世冤家。

    华善一说话就咳嗽：“佟氏一门自是显贵，又不用我们多费什么心。平日里礼尚往为而已。这回的事儿又有些不同……”

    简单地说，跟你爹是老朋友，他死了，你……跟他生前关系不好，他死后你也过得很好，我呢，干脆就不在你面前摆长辈的架子，不招你的眼了。没有密切往来，不代表我忘了老朋友的后人。你现在嫁妹妹，我就不能不过来了。

    老狐狸出了重手，厚厚的礼单一放：“心意而已。知道你们府上不缺这点子东西。我也行将就木了，了一了心愿。”

    石文炳只要跟他爹一起出现，总要跟着作各种翻译的解释，不过这一回，比起他的解释，鄂伦岱倒更喜欢华善的直白，他能跟佟国纲闹起来，终是同极相斥，父子的脾气、性情太像了。

    鄂伦岱是个平常说话不太避讳的人：“老头子去后，原先巴结讨好的倒都还在，只是不那么热切了，”大家把更多的热情投到佟国维那里了，“我还道您与他们一个样儿。如今我嫁妹妹，他们的礼，还是那样，您不一样！老头子倒交了个不坏的朋友。老爷子，您坐。”

    石文炳干瞪眼，庆德闷笑。

    见过一面，因印象还不坏，鄂伦岱对华善祖孙就更记住了。

    某日在宫里，见到庆德，闲得无聊的皇帝大表弟就与同样很闲的太子二舅子聊上了。

    我靠！你小子不像你爷爷，倒像你爹啊！来，陪你世叔聊聊天。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总结完毕。

    ——————————————————倒叙完毕————————————————————

    从此，鄂伦岱倒与庆德隐约成了忘年交——不太平等的那种。

    鄂伦岱这里，各从他爹死了，他倒开始有些怀念了：阿玛自从你走了，除了皇帝我再也找不到吵架的人了！寂寞啊！还好遇到了庆德，鄂伦岱算是明白为什么他阿玛当年跟华善一道儿玩了。估摸着俩人一道请旨抬旗也是事先有过商量的，不然怎么那么巧。（可怜的人，你爹当年没告诉你么？果然关系不太好。）

    比起佟家其他人，庆德也更喜欢鄂伦岱这样的脾气。很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不说他也能表现出来，看你不顺眼了，会说‘你这件衣服太难看了’而不像其他人当面不想说或不敢说，背后却在偷笑。也不像他顶头上司隆科多，心思十八道弯儿。上司的爹佟国维，能生出那样的儿子也是个难缠的家伙。

    接着，庆德就发现他陷入了一个苦逼的境地。

    华善跟佟国纲，辈分相当，还是和硕额驸，虽然这个头衔不怎么值钱，有时候倒也有用。庆德，他比鄂伦岱矮了一辈儿！他平时在外面还装鹌鹑！华善有不乐意的时候还跟佟国纲耍个赖，反正他的形象就是那样儿了，庆德不行啊！

    鄂伦岱找他喝酒，他再想回家抱老婆，也得一起。有一回，他刚跟隆科多周旋完，就不想再见佟家人（原因后面会提到），鄂伦岱到了，捏着他的肩膀跟堂弟借人：“这小子借我使使。”

    庆德百般告饶，最后搬出他爹：“阿玛说我近来很不务正业，要我早些回家，每日必要问话的。”

    鄂伦岱笑得狰狞：“你阿玛？石文炳？走，我带你找他去！”

    直接找家长抢人啊！

    亏得石文炳随着年纪的增长，面部表情有面瘫化的趋势，才压住了心中的诧异，认真对鄂伦岱说：“他还年轻，正该用心当差、建功立业，还不到潇洒的时候呢？”

    得到鄂伦岱的白眼：“你我这样人家的孩子，说这些个话，太假了！这小子哪里没有建功立业啦？他立了大功了！”发动了‘摆明就是不讲理’技能，抢人去他家喝酒去了。

    从此，庆德就多了个酒肉朋友，两人在一起，骂骂（别人的）娘、斗斗嘴，也是乐趣。前提是，别让庆德跟隆科多先纠缠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有同学说昨天的图太小了，今天重新贴。

    八爷的字

    和美人的心水死了！第一眼看到上这样的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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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猪也是分种类的

﻿    ﻿    詹事府的头子换人了，自是需要一番磨合。(.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熊赐履也是官场老人了，詹事府里兼职的都跟他多少有点交情，全职的多少都承认此老倒是有学问。有着大学士、尚书的头衔，熊赐履还是很能压得住场子的。

    胤礽这里很是高兴，张英临走时间接表明了立场，他在康熙那里至少不会坏自己的事儿。而熊赐履，以前就是他的老师，虽然后来关系平平，却也是自己这一边的人。自从送行兼接风宴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胤礽办事的能力原就不差，现在把人际关系也当成件事来办，进步神速、效果极佳。

    勤学好问、礼贤下士、关心群众，詹事府中有新进人员家庭困难，还得了太子一百两银子的救济。数目不大，却很暖人心。

    胤礽还有一样狡猾的地方，他每回与张英、熊赐履见面，先商议一回政事，说一说朝廷上的动态，评一评詹事府诸人，然后……讨论功课！本就是师生关系，拿这个来说事儿那是再好不过了。

    相处得时间长了，人与人的亲密度就自然会上来。讨论功课，口水浪费得多了就要喝茶。“师傅爱什么样的茶？我这里倒是有几样儿……”话题再伸展开来，说到衣食住行上头去了。

    然后就知道了，张英吃东西的口味淡些，而熊赐履吃菜喜欢调料多一点儿。某日，事情多，讨论得晚了，胤礽要留饭，张英却说：“臣是外臣，非奉旨不可留宫中，太子查之，慎之。”

    第二天，胤礽就很无辜地向康熙忏悔。康熙笑道：“一顿饭值什么？往后要是时候不早了，你便留他一留。”

    胤礽得到了保证，下一回张英被迫加班的时候，胤礽就先说了：“知道先生守规矩，我已得了汗阿玛的口谕了。再叫高三燮跑一回，去乾清宫那里禀一声儿，再往宫门处打个招呼，先生用完饭再走。”

    张英推辞不过，吃饭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桌子上的饭都是很合口的。太子越来越像他家皇帝爹了，这种对细节的留意，颇有康熙的风范了。胤礽对张英的惊讶装作没看见，提都不提这是特意准备的，而且，这样的加班餐也不是经常性的，张英管詹事府期间，只是有幸吃了两次而已。

    而熊赐履这里，延续了张英时期的传统，有加班餐。他到詹事府时已经是十一月末了，马上进入年尾，各种总结、汇报、新年贺词、来年计划……忙得不亦乐乎，加班的机会也就多了。

    简单的饭食，太子一改奢侈之风，只是用标配吃饭而已。饭是到后面毓庆宫里吃的，那是胤礽的标配寝殿，装饰自然是豪华的。熊赐履略一打量，却发现里面的装饰有些已经显得有点儿陈旧了，并不是新换上的，可见这位最近确实改进了很多。

    太子的表现，越来越让这些理学老臣们满意。

    老臣们一满意，自然就要督促你更上进，谁叫你变乖了呢？谁叫你有前途了呢？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一个班里，你要是学习一直平稳地保持倒数第一，老师最后都麻木了。你要是本来成绩还不差，还自己奋进了，还看得出来，这一次考试比上一次高了两个名次，下一次又高了两个名次，老师也乐意提拔提拔你不是？

    与你亲近了，就要跟你多念叨一点儿。

    “佛伦亦是大学士，殿下见了他，也不要太冷漠了。”熊赐履谆谆靠诫。

    胤礽很认真地问熊赐履：“师傅，我对佛伦是有些儿看不过眼，只是——有那么明显么？”

    熊赐履很认真地想了想：“单看殿下对他，也没什么，只是人怕比。臣与张英虽与殿下相识日久，较佛伦辈亲近些。殿下，人与人，怕比的。”

    胤礽颊上肌肉跳了一跳，没忍住：“我对他还是笑不出来。”对明珠呢，可以说是麻痹敌人什么的，佛伦差明珠一个等级呢，见了对方头子要笑，见了对方喽啰还是要笑，太子又不是卖笑的。

    熊赐履哑然，突然觉得太子还是那个太子，与六岁时那个披着礼貌外衣，骨子里骄傲得紧的皇太子，根本就还是一个人。不管过了多少年、经了多少事，有些特质还是不会变的。

    熊赐履也知道，之前教了那么多年都没改过来的事儿，不可能靠一句话就能扭围得了他的观念。只好摇头寄希望于多念叨他几次，让他表面上做得比较和气。

    胤礽看熊赐履的表情也知道他不是很满意，想了想，添上一句：“他心胸太窄。”

    这倒是实话了，熊赐履道：“圣上用他，用其能，殿下明察之。不可因一己之好恶，而有失偏颇。”正义凛然地，暗示，我知道那家伙是明珠一党的，跟您作对很久了，可您也得客观看待他啊。

    胤礽无奈地答应了：“知道了。”试试看吧。

    熊赐履头疼了，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六岁的小太子，犟得像头牛。不是说他的表情，完全是指他的行事，你说什么，只要他不乐意的，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当面答应了，那是给你的面子，背后绝对把你的话当浮云！

    可是吧，一想到太子如今这样努力，又起当自己学生的时候进步了好多，收敛了好多，又舍不得放弃。

    熊赐履纠结了。

    胤礽反笑了：“师傅怎么这个样子？也不避着师傅了，谁都知道我跟他们不太对付的，有一天，我对他们笑了，他们该想，这太子是不是又在想损招了？您说是不是？”

    熊赐履哑然。

    除此之外，太子对熊前师傅的话，还是很能听得进去的。让多读书就多读书，让与兄弟保持友善就保持友善，让对康熙好点儿再好点儿那就更加孝顺。

    熊赐履就纳了闷儿了，太子不是应该跟大阿哥是死对头么？怎么放着头子不管，对着喽啰死磕？

    对此，胤礽的解释是：“我的兄弟都是极好的，只是叫这起子小人挑唆的。我与大阿哥‘不和’，这话儿有多少年了？总有十年了罢？彼时我们才多大？纵有些磕绊，大抵也就是些小事儿，何致于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与大阿哥就成了对头了？为一己之私，离间天家骨肉，实在可恨。”

    这话，当然也就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

    熊赐履对此表示赞同，没有索额图和明珠，太子和大阿哥想闹也闹不起来的。不过呢，大阿哥要是自己没想法，怎么就被人利用了去呢？作为一个学术水平很高的儒学者，熊赐履对此进行了深入的挖掘。

    最后认定，太子弃了索额图，那是明智的，与其上述言论相符。盖因索额图乃其母族近亲，人又退隐，所以言谈间避了开去。而大阿哥，这货不是好东西，他到现在还跟明珠一起鬼混，一定有所企图。

    熊师傅给胤禔添上了一笔，忘了本次谈话的初衷乃是劝太子要对佛伦更加客气一点。

    等他下回想起来，过来跟太子继续‘直言极谏’的时候，发现太子的膝盖上坐着个肉团子！

    毓庆宫什么时候变成托儿所了？太子还变身男阿姨？熊赐履退后一步，看看写着毓庆宫的满汉合书匾额，再往前走。眯一眯眼，适应了光线，发现太子的膝盖真不是谁都能坐的，这一位恰是有资格坐的。

    小肉团子裹着件四开裾的褂子，石青色，暗纹。圆乎乎的胖脸，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了他一下，然后从太子的身上圆润了下来。乖乖站到太子的椅子旁。

    熊赐履见过胤礽，胤礽等他行完礼，礼貌地请他入座。笑道：“这是弘旦。”原来是他！这小子也太……可爱了吧？什么都是圆乎乎的，五官形状是能看出来长得不差，只是一圆，就有了‘笑果’，还好他现在年纪小仅仅是q了，要是长大了还这样……

    熊赐履的脑筋以老年人罕有的速度运转的时候，胤礽已经对他儿子介绍人了：“这是熊师傅，以前教过我的。”

    接着，小胖子就踱着小四方步走到他跟前，深深一揖了。

    熊赐履连忙跳了起来：“使不得。”

    太子没拦着他说话，只是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儿子t他老师。

    小胖子眨着眼睛，诚恳地、疑惑地、请教地问：“对老师不应该尊敬的么？阿玛额娘是这么教的。您是阿玛的老师，是阿玛要尊敬的人，我也该尊敬您吧？”

    一口一个尊敬，把熊前师傅听得满头大汗。你爹小时候没这么乖啊！

    熊赐履道：“人有五伦，天地君亲师，小阿哥是君，臣是臣。君在师上……明白了么？”

    小胖子到底年纪小，听明白了前面两句，对于后面大段的解释，完全晕菜——有些东西跟他爹娘讲的不一样啊。

    禀承有不懂就问的良好习惯，t开始：“您还没说，要不要尊敬师傅呢。”

    “……”可以说不要么？

    “那……亲也在师上么？”

    “对。”反正你家亲都是我君。

    “额娘说了，对师傅不尊重，回来抽我。所以，还是得尊敬，是吧？”

    “……”我错了，我真错了，你爹小时候比你乖多了。

    话虽如此，倒是对毓庆宫的整体印象更好了几分。

    皇太子看够了戏，出来解释：“尊师重道，尊师尚在重道前，不然，朝廷何以祭孔孟？”向一老一小感叹，“位卑而敬不若位尊而知敬。”

    本来太子的理论水平就是很高的，现在借机给儿子上课：“人生在世，束缚良多，有些束缚会压抑人的本性，只有在这些束缚不在的时候，才能真正看出来一个人的真性情。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人若贫，则无法享乐，是贫困压抑享乐之心，只有富贵时，才知是不是真心安于朴素……”

    小胖子一知半解中，蚊香眼看他爹。他爹说这样，半是教育他，半也是做秀给熊赐履看。伸手摸摸他的头：“带上刚才的字儿，去你额娘那里看你弟弟罢。晚间回去咱们再讲课，你不许再逗你弟弟了，他现在真说不出话来。”

    小胖子失望地垂着头，看贾应选已经把桌上的字纸收起来递给赵国士了，默默地伸手，踮着脚尖，伸直了手臂，要扯起字纸自己拿。赵国士看了一眼胤礽，得到默许，放低了身子交给他。

    弘旦把纸小心卷了个坑坑洼洼的卷儿，先向胤礽告退，得到允许。还不忘耷拉着脑袋跟熊赐履告别：“老师傅，我走了。”（喂，那是大学士，不是看门大爷。）

    “这小子，话都不会说，”胤礽看着肉团子圆润出殿外，因为不让人抱，非要自己晃，过门槛儿的时候几乎是用爬的，笑着对熊赐履道，“他就是这个样儿，每日跟他额娘去宁寿宫里请安，闹得狠！干脆就送到苏麻妈妈那里修身养性，规矩倒是好了不少。”

    —————————————————————————————————————————

    弘旦到后面的时候，他那个弟弟还在睡得口水横流。撒娇似地跑到他额娘那里，发现额娘正歪着休息。

    把纸卷儿藏在背后：“额娘，我回来啦。”

    “今儿讲什么了？”淑嘉打起精神来，要过年了，偏偏不得安生。不说走礼、见人事儿，还有一个病号要探望——固伦淑慧公主，康熙的姑姑，病得很沉，沉到搬到京城来养病了。

    弘旦献宝地拿出卷得形状诡异的字纸：“阿玛教我背书认字。”

    展开一看，《过秦论》。胤礽，你行的！

    淑嘉心说，你这是以秦自喻了？别开玩笑了，不行，我得教儿子《六国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这当然是玩笑话，怎么着也得等他把这一篇给背熟了，再背下一篇。孩子记忆力好使，也不是这么个使法儿的。

    “那你背下了么？”

    “一头写着一头背，刚背了一会儿，有个老大人来了，说是阿玛的师傅，熊师傅！”

    熊赐履？淑嘉想了想，年礼簿子上有他，听说他过得不太宽裕，礼物里实惠的东西就送得多一点，只是还不敢明着送钱，他儿子都很小，算是老来得子，淑嘉已经预备了几个红包，到时候等熊老夫人过年入宫的时候，当是给她家孩子的压岁钱。

    “额娘？”

    “哦，来，背给额娘听听。”

    考儿子功课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因为……她儿子就没有背不下书的时候，你完全不用有‘唉呀，生了个傻儿子可怎么办？’这样的担忧。

    ————————————————————————————————

    却说，熊老师傅对毓庆宫的印象越来越好，言行中当然会有偏袒。只是他是康熙比较信任的人，平日做事又加倍小心，抓不着把柄。

    有人生气了。

    胤禔对明珠发脾气了：“那个熊赐履，亏得汗阿玛还夸过他的，不过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他自己票拟错误，欲诿咎同官杜立德，改写草签，复私取嚼毁，失大臣体。他兄弟奏对欺饰……”

    明珠很郁闷，本来吧，努力了很长时间，即使被皇帝削过，他也扯了太子的后腿了。眼见胜利在望了，不意太子居然转了性子，事情变得非常棘手。太子越来越难搞，他在反省，他在纠正错误，隐藏得更深，颇有一种从妖怪位列仙班的进化。有多久，他们抓不到太子的把柄了？

    而眼前这个，就知道‘把他搞死’！一点也不知道进步！越来越暴躁了！

    明珠渐渐对胤禔失了耐心。真是距离产生美，以前一个宫内、一个宫外，见面盖因有外敌压力，一碰头就是商议对策。现在呢，一齐搬出来了，时不时串个门儿，相看……至少明珠有点厌了。

    明珠很郁闷，胤禔自封王后，愈发自负，以前是偶尔自作主张，现在呢，是经常有小动作。明珠自认很对得起胤禔了，帮他斗太子，帮他拉朝臣，帮他出主意。胤禔缺钱了，他给钱、给主意。

    结果呢，胤禔觉得不够，又私令人去开珠宝铺子。

    有那么容易的事么？

    明相，对手凶残如野猪，队友蠢钝如家猪，肿么办？

    胤禔唠叨了半天，没想出个好主意来，弹劾吧，熊赐履那点儿事都过去了。把矛头指向太子吧，太子早把腐肉剜掉了。

    明珠心里叹息一声：“你就是再急，也要等到出了正月！不要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快过年了，大家都报喜不报忧的，你要干架，不是找抽么？

    胤禔怏怏地：“那就干看着了？”

    “您不是修了座庙？多去那里走动走动，示以清静无为……”相珠开始讲兵法，如何迷惑敌人，然后攻其不备。

    胤禔满意地走了。

    送他的是揆叙，揆叙对大阿哥的印象并不很好。弯腰垂头，不让胤禔看到他眼中的不耐。每次这货一来，就是他阿玛不高兴的时候。身为人老子的，阴天下雨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心情不爽了，正好拿儿子来出气。

    明珠家兄弟几个，对大阿哥的印象，都不太好。

    偏偏这祸头子还要表示亲切，垂问：“近来差使可还顺利？”

    顺你个头！没有你就顺了，亲天嗳～八阿哥比这家伙有前途多了！

    送完胤禔，做好心理准备、耷拉着脑袋准备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平日里也不多劝着大阿哥一点儿？怎么叫他这样冲动？”之类的教训。却看到明珠翻翻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揆叙抽起了肩膀，肢体语言：我做好准备了，您骂吧。

    明珠却没骂他，只是让他传话出去：“年里年外，不要跟着裹乱。”没有明珠的人，大阿哥那纯是光杆儿，想闹也想不起来的。

    不知道现在改行还来不来得及？可不可以重新选？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继续贴，重新注册了一个相册，第三个了tt

    八爷的字

    和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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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年大将军中进士

﻿    ﻿    明珠其实是个好男人，少年发奋图强，事业家庭双丰收。（）难得的是，成名之后还对老婆挺专一。虽说他的夫人乃是英亲王阿济格嫡出第五女，但是阿济格因同母弟多尔衮的原因，跌得比多铎还惨。削爵，幽禁，籍其家，诸子皆黜为庶人，赐死。

    相反，与功成名就之后相比，明珠早期是不算显赫，但是毕竟是叶赫部贝勒金台石孙，那是孝慈高皇后的娘家。对于两家这一段相爱相杀的历史，大家说起来都有意回避，却不能抹杀这样一个事实——人家世有佐领。

    两相比较，觉罗氏还算是高攀了。

    就这样，明珠对老婆依然很好，显然最初就是比较两情相悦的。两人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就是纳兰性德、次子揆叙、三子揆方。

    纳兰性德最优，文武兼备，实在为明珠争了不少分数——却是早亡，留下一屋子的孤儿寡妇。若干年来，不但没能帮到明珠，反正要明珠为他留下的孩子考虑。好在纳兰性德的基因着实不坏，留下的儿子如富森、富尔敦等皆勤学好问，亦可出人头地。

    儿子好办，女儿就麻烦了。

    作为祖父的明珠，少不得要为这些没有了父亲的孙女儿筹划一二。

    明珠的夫人觉罗氏，则在康熙三十四年的时候被家奴所杀。故事有点离奇，此女爱吃醋，总是不乐明珠亲近年轻美貌的女子。明珠表现得已经够规矩了，至少没有什么私生子事件传出。咳咳。

    可是觉罗氏就是放不下，对于与明珠走得近的或者是明珠夸赞过的女子，她总要收拾人家一二。阿济格bh的家风，延续到了这位格格的身上，直接把明珠夸其眼睛漂亮的家中女仆的眼珠子给挖了下来！

    把人家如风似玉的女儿给毁了，人家的爹不干了，就把她给捅了。因为事实太不名誉了，朝廷众人讳莫若深。

    明珠也没续弦。

    于是，有什么家事，只好拎二儿子来商量一下。

    今天要说的，乃是纳兰性德之女的婚事。

    “你侄女儿已过及笄之年，上回大挑，她额娘过世，误了年纪。等到下回，又是逾龄了。这两年咱们须得相好了人家，再上个折子，万岁爷要是有心给她个好前程，就会有说法。要是没有，自是准咱们自行发嫁。”

    明珠心里是有个小算盘的，康熙很赏识纳兰性德，若因其父而护其女，孙女的前程必是不差的。大概会指个宗室，其实九阿哥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如果无意抬举呢，他还可以从孙女的婚姻安排上，做些文章。

    揆叙想了想：“纵使说了人家，门第太好的，怕嫌弃侄女儿没有父母。次一等的自然不这么讲究，我又不想委屈了侄女儿。”这是大实话，父母缺一，还有可能被接受，这全折了的……

    明珠脸色微沉：“正好，快过年了，走动的时候多留神，只要孩子好，家里风气正，家境次一点儿我也情愿，多陪送些就是了。”

    揆叙应下了，心说，这可真是有点儿难。

    带着心事回到自己房里，正好看到妻子耿氏。耿氏是有事情与揆叙商议来的，八福晋下了贴子，邀这位表姐过府一叙，日子定在年后。

    是的，你没听错，是表姐。耿氏，和硕柔嘉公主与耿聚忠之女。别看和硕柔嘉公主有公主的封号就以为她是皇帝的闺女，他其实是安亲王岳乐的女儿，被顺治抱到宫里养，然后封了公主，嫁到三藩之一的耿家去的。

    三藩之乱的时候，耿精忠因为尚主，同他做了多罗额驸的二哥耿昭忠一块儿在京中，非常识时务地没有裹进去。出于各种政治需要，两家都保存了下来，还编把家人了五个佐领，隶汉军正黄旗。二十五年，昭忠卒，谥勤喜。二十六年，聚忠卒，谥慤敏。

    这要放到股市里，绝对是抄底逃顶的大牛！

    耿氏的出身，配得上纳兰明珠的儿子了。

    揆叙听到‘禩贝子府’四个字，眉头就舒展了开来。八阿哥会做人，与他的亲戚关系已经挺远的了，还那么和善友好。年底走礼，他会回礼，以八福晋的名义给表姐。有戏酒，不忘了下份贴子给明府。

    议政的时候，你会发现，他总是不温不火，从容坦言。

    面圣的时候，举止有度，谈吐非凡。

    八阿哥曾与揆叙笑言：“你我之间，放到寒门小户，也算是半个连襟了，到了宫里，规矩竟是一层一层的。私下里，还是放松些，你也自在，我也自在。”

    揆叙连称不敢。

    八阿哥又说：“你是有学问的人，我还想向你请教呢，你要这样，我可无法开口了。纵使不说这个，难道不看钟粹宫妃母的面子么？”笑吟吟的模样儿，令人如沐春风。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比起那个二五眼的大阿哥，八阿哥简直就是圣人了。

    “去就去罢，八阿哥那里，不比别人处，去是必去的，去了，你也不会觉得不舒坦。”

    “这倒是。”耿氏笑着答应了。

    揆叙‘唉哟’一声：“你是舒坦了，我可有事儿了，对了，到那里去，你也留意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倒要我留意了？”

    “阿玛方才叫我去，说了侄女儿的婚事。”

    “她没经大挑，却已在御前挂了号了，咱们家的女孩儿惹人注意，比不得旁人家能悄没声儿地就把事儿办了。总要报个逾龄才好自行聘嫁。”

    “这个我知道，不过这么一说，听阿玛的意思，许就提前请旨了。”时间不等人，等报完逾龄，那可就真的晚了！再相看、再准备，绝对是老姑娘了。

    “成。”

    ——————————————————————————————————————————

    年，每年都在过。清朝的年，也过了二十多个。在宫里过年，也不是头一回了。

    只是这一个年，实在是别的一番滋味，嗯，与往年相比，变化还挺大的。

    不是挺流程，而是指细节。

    诸子分封了，年礼上就各逞技能。进给皇帝的、进给皇太后的、进给各自生母的……哦，还有孝敬皇太子的。不要以为这钱是白拿的，你得回礼，发红包。康熙最是破费，他还得按照大家的等级，给每个人发年终奖。皇太子倒是收了以万计的大红包一个，缓解了一点资金上的困难。

    模仿皇帝，皇太子也给詹事府诸人发了红包。一下子就把他刚从康熙那里得到的银子用掉了四分之一。詹事府人不算太多，少则百两，最多的熊赐履得了两千。

    然后是给儿子发红包，这倒是均等，一人一堆金银锞子，其实赏赐些文房四宝与玩具。

    淑嘉还很熟练地给宫女、太监们发红包，给李佳氏、李甲氏发红包。即使手上的总结的流程，还是很忙：“青衿，他们新年衣裳都得了么？”、“给熊老夫人的东西都备妥了么？”

    紫裳捧着一套衣服过来：“您歇歇罢，这些事儿都先缓一缓，您不再看看进上、进皇太后的年礼么？”

    瞧，事儿又来了。

    新年赐宴，依旧是男女分开。

    皇太后看着一屋子花枝招展的晚辈，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样才热闹嘛！你们一走，我这里都冷清了。”因为福晋们都搬走了，平日不常见，哪怕给婆婆请安，也不是日日来的，或三日或五日，才过来一次，皇太后颇为怀念以往的日子。

    宜妃笑道：“老祖宗这是嫌弃咱们平日里闷声不响、不讨您喜欢呢。”

    皇太后道：“胡说胡说，就你还闷声不响、不讨喜欢？你都当婆婆的人了，还这样淘气。”

    老太太，哪有大过年的说人家‘胡说’的呢？

    这还不算最囧的，好歹皇太后的话音里是在夸宜妃‘讨人喜欢’，众人一笑也就揭过去了。

    下面的事情就比较囧了。

    皇太后破坏气氛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她看到了和硕荣宪公主，荣宪公主是荣妃之女，下嫁博尔济吉特氏乌尔滚。乌尔滚的父亲鄂齐尔乃是固伦淑慧公主亲生的儿子。算起来荣宪公主是嫁给了姑祖母的孙子，与丈夫也算是表亲。

    固伦淑慧公主作为孝庄文皇后仅存于世的孩子，是受到康熙与皇太后极大重视的。年前，康熙出巡，她带着孙媳妇一起晋见康熙，因年老多病，康熙特把她接到京中来继续住。荣宪公主也跟着一起被打包，过来伺候祖婆婆。

    京师的医护条件是比草原上强多了，固伦淑慧公主从巴林到京城居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经过休养，总能恢复得很好，然后回巴林再住一阵子。这一回，固伦淑慧公主甚至除了风到京师的时候进请过一次安，其后甚至无法再挪动进宫了。京师的医护条件似乎对死亡的临近束手无策了。

    怎能叫人不担心？皇太后忍了好几天，因为要过年了，不好说丧气话。今天，终于在这个公众聚会场合，公开破功。

    “唉呀，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还能怎么样了？新大宴嗳～这都不来，不是脑抽就是命短。

    旋即，就有人接话了，佟妃笑道：“听人说，凡老人病了，熬过了冬天，开春就有望好了的。如今过年了，就是春节。”

    底下附和一片。

    大福晋道：“可不是，万物复苏么。[.超多好]我们也盼着春天早些到呢，说起来，三弟妹产期就在近前了吧？”

    歪楼，快点一起歪楼！

    三福晋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御医都嘱咐轻易不要出门了，要不是这是新，她该窝家里才是。

    至少有三个妯娌羡慕地看着她：怎么这好好命，接二连三地生儿子，而且已经有前面生的儿子打底，这一胎即使是女儿也很不错啊！七福晋很郁闷，好容易怀上了，她在九月底还是生了个女儿。

    没有生育的五福晋和八福晋就更郁闷了，五福晋这里，与丈夫关系平平，五阿哥更喜欢侧室一点。真是不指望了！八福晋跟八阿哥关系是够好了，平时也够努力了，依旧没有消息。

    两人一遇到这种情况胃都抽得疼，妯娌里就她们俩没生过！

    八福晋把心一横，终于转移了话题，邀请大家到她那里看戏：“订了一班小戏，左右是些亲近的人，等宫里热闹过了，咱们也乐一乐。”

    这一建议得到了广泛的响应，妯娌们纷纷表示到时候一定准时出现。八福晋笑谓三福晋：“这一回我可不敢招你了，你如今可不大方便，等侄儿满月，咱们一块儿闹你去。”

    与群众打成一片跟肚子里的孩子相比，三福晋明智地选择了暂时自己玩：“那我要把这一笔给记下了，往后少不得要你还这一回。”

    “成啊。”

    淑嘉笑道：“你们俩还真记上了，这事儿不如这样办——赶明儿老三家的只管挑老八家的快临盆的时候也邀上一席，咱们都去……”

    四福晋附和：“如此大妙！”

    七福晋一撇嘴：“你与八嫂是邻居，仔细她拦着你家大门不叫你走。”

    “怕什么，不是还有五公主么？你们俩一头一个，叫她不知道拦哪个是好，就全跑啦。”淑嘉继续出馊主意，无非是新年说笑，不用太费脑子，只要别跟皇太后似的说‘嗳呀没看到xx，她是不是死了’就行。

    五公主的座位离嫂子们挺近，闻言往这里看了一眼。被八福晋看到了，把她也拉入了伙：“到时候与咱们一道罢。”这样的邀请让人很难拒绝。

    笑作一团。

    皇太后乐呵呵地对众妃道：“她们年轻人说说笑笑的，光看着都觉得快活。”

    对，只要您绷住了别乱说话。

    ——————————————————————————————————————————

    要聚会，也要等宫里的形式走完之后才行。今年额外有一事，固伦淑慧公主病得很重，连康熙都去探病了，大家也只好去走上一回。

    淑嘉甚至问胤礽：“固伦公主现病着，我们于此时宴饮嬉闹，是否不敬？”

    胤礽心说，说来最好是不要去的，只是兄弟们的媳妇都去，太子妃不去，看着是懂礼了，未免不合群。心思一动，他跑去探康熙的口风：“八弟妹设宴，年前就下了帖子，她们女人们要小聚一会子，说是自从分了府，就不得一处说话。儿子想着，固伦淑慧公主尚在病中呢……这……”

    这样的态度让人颇为满意，康熙虽然抑郁，倒也通情达理：“有这分子心就好，淑慧公主未必就是不起，这样小心倒像是要出忌讳的事情。”即使有什么，大过年的，也不能因为一个公主，弄得整个皇室都不娱乐了。康熙自己还张罗着宴请外藩诸王公台吉呢。

    得了默许，太子妃这才放心地赴宴去了。时间已经到了初七以后了，这也就是耿氏接到的那个贴子的那个宴会。

    托妯娌们的福，入宫几年没有踏出宫门一步的太子妃终于有机会出了宫墙透透气了。

    ——以上，只是理论上的。

    从紫禁城到八阿哥家，直线距离颇近，众所周知，这年代的紫禁城方圆多少米以内绝对不可能出现流动摊点的——上哪儿看市井百态去？！纵使有那么几个行人，在出宫墙之前，她就登舆，帘子一放，啥都看不到——太子妃出行，是要排护军开道的，把闲人一赶，街道上清清净净。

    一路上越到地头了感觉就越热闹，从静无人声，直到有些喧嚣。

    把帘子撩开一道缝儿，瞥一眼出去，只有几个行人围观，倒是很有一些不同规制的车马。

    放下帘子，太子妃都不用下地，直接从大门穿了过去，到了后院儿，才有人来请太子妃移步。

    淑嘉搭着红袖的手，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八阿哥府的管事头儿亲自来接，据高三燮的情报，此人姓秦：“给太子妃请安。我们福晋与大福晋、四福晋、五福晋、七福晋都在花厅里候着了。请您移步。”

    说是移步，也有人抬了户舆过来。

    秦管事眼看着太子妃金黄色的旗袍下摆与元色貂皮大氅下白色绣花的花盆鞋底在地上敲出声响，继续躬身前导。

    八阿哥的府底挺漂亮的，虽然没有看到市井百态，看看不一样的建筑也是不错的。淑嘉双手抱着手炉子，慢慢打量着八阿哥府内宅景致。

    到了花厅，妯娌们果然已经到了。除了她们，还有一些或梳两把头，或戴钿子的女人，年纪最大者不过四十，小者却是大福晋的女儿。

    见过礼，淑嘉坐到了首座。

    耿氏偷眼打量了一下太子妃，一身明黄绣龙纹旗袍，头上戴着钿子，约摸二十三、四岁，身形颀长，两道长长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形状很长的凤眼。耿氏敢打赌，别看那双眼睛春水般泛着澄澈，那只是你没看到它们夏天水位暴涨。

    戏台子早就搭好了，却先不唱戏，而是说话。

    话题先是取笑了一下三福晋：“真是有一利就有一弊，咱们这回的热闹她就来不了。”

    大福晋与众人一齐笑，笑着笑着又喘起了粗气，声音像坏掉的风箱。大格格连忙上来给她捶背，八福晋吩咐下人：“麻利着点儿，给大福晋换新茶。”

    淑嘉就夸大格格：“好孝顺的女儿，实在是叫人羡慕。”

    大福晋呷口茶压一压，呼吸渐平，拉着大格格的手对众人道：“不是我自夸，我的这些女儿，都是极好的。”

    女人们聊天，歪楼是常态，不歪楼是不正常的。话题从三福晋说到了大格格，然后说到了大格格到了出门子的年纪，大格格害羞，嗔了一句，绕到屏风后面躲了。

    耿氏留神听着，心道，侄女哪怕没福气配宗室，有青年彦也是一样的。

    这个讨论组里，除了大福晋，其他几个福晋纯是打太平拳的：她们又没有闺女要马上嫁人！直到秦管事来请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移步去点戏？”

    话题才告一段落。

    新的戏，无非那么几出，目前没有人白目地点非悲剧。

    听完戏，各自回家。

    耿氏向揆叙报告了一日行程：“也没有说什么有意思的孩子。”

    揆叙宽慰妻子：“哪儿能一眼就相中了呢，阿玛的本章还没上呢。”

    明珠正在写奏折，预备着尽早递上去。没议婚之前，递本说孙女超龄了，请求高抬贵手，那是请示。要是已经商议好了，再要求把孙女儿给黜了，就是偷跑步。挨到了皇帝开始处理政务，再晚两天递上去。积压了若干政事，皇帝肯定要先处理那个忙得头晕眼花的时候脾气就会大，这个时候拿鸡毛蒜皮去烦他，那是找抽。等他闲下来了，再上本，成功率会高一些。

    这一等，又有别的事情发生——固伦淑慧公主死了。康熙先是忙着探病，继而忙着给他姑妈写祭文去了，写完祭文，大宴三天招待蒙古外藩。

    明珠只好继续等。

    终于，固伦淑慧公主的丧事办完，骨灰运往巴林夫家入土为安了，明珠才递上了他的报告。

    康熙正在感伤怀旧：又一个老人去世了，旧年认识的人越来越少了，真是寂寞啊。

    看到明珠的请示，写的是纳兰性德的女儿明年准超龄，等到明年，跟一大堆落选秀女们一起看女婿，这个没爹娘的孩子可能不被看好，那就太可怜了。

    康熙本就不欲留纳兰氏的女孩子如何如何，又在心软的时候，直接批了个‘准’字。

    ————————————————————————————————————————

    康熙抹一抹伤感的眼泪，他还得工作：今年是个很忙的年份，二月里是春闱；他还要处理一下河务，去年的大水实在太扰民！同时，还有各地民生问题，各地督抚还要轮流进京陛见。

    胤礽就见到了他的前老师之一：管直隶的李光地。然后，他憋了一肚子气。

    李光地深得圣宠，为人非常不简单，不孝、卖友的名声背在身上，愣没伤着他分毫。可见其能耐之大了。同样的，此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滑不溜手。对于皇太子的转变，虽然早有耳闻（想想直隶与京师的关系），仍然不肯轻信。

    胤礽不止一次对淑嘉说：“李光地比张英、熊赐履难相处多了！”督抚进京，眼看一个个‘封疆大吏’从眼前飘过不能明着拉拢，真好比娶了媳妇儿不给洞房！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入京见驾的湖广总督郭琇。

    再简介一下郭琇，此人十多年前乃是倒明的急先明，一本弹章，明珠下马，余国柱、佛伦跟着中枪，元气大伤。不管最后便宜了谁，反正是坑了明党一大把。明党怎么会甘心？

    佛伦更不会轻易放手，不但坑郭琇，还诬赖人家郭琇的爹是明末御史黄宗昌的家奴，郭琇的爹不叫郭景昌，原名叫郭尔标，曾经投过叛党，郭琇私改父名还请诰封，应追夺。部议如所请，逮赴江宁勘治。郭琇的仕途因此被耽误了十年，直到去年，康熙南巡想起他来了，认为他居官清廉，又有能力，以前在地方混的时候很有一套，直接把郭琇提成了湖广总督。

    郭琇沉寂十年，一口冤气可忍不住了，这不，报仇来了！

    人家直接上了人事档案：他爹郭景昌原来是老家即墨县学的痒生，领过津贴补助的，有档案可查。

    佛伦悔青了肠子，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把他爹的档案给抽了！老子可是当过山东巡抚的啊！

    有这件事情发生，哪怕没有太大收获，胤礽也认了！

    佛伦答不上话，认命请罪的样子够胤礽笑上好几天的了。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春闱结果出来了。这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其中有个人，要做明珠的孙女婿了，他还被点为庶吉士，他爹还叫年遐龄。年遐龄，河北巡抚（带侍郎衔以示与中央保持一致），汉军镶黄旗人。

    太子爷示好了半天，没能拉动他的李师傅。而那个与明党不对付的郭琇，面完圣没两天就走了，要‘把失落的十年夺回来’，分秒必争地去管辖区除弊兴利，根本没给太子爷出手的时间。

    明珠这不声不响地，忽忽两三个月，把湖北巡抚弄成亲家了！

    我勒个去！！！

    ————————————————————————————————————————

    我勒个去！

    心里暗骂的还有淑嘉。春闱她是知道的，却接触不到最后的成绩单，也只是‘知道’而已。后面的殿试，照样不归她关心。康熙定了庶吉士，由于人数太多，她也没记住，只知道今年有个宗室很上进，居然也考中了，这是个典型，被胤礽说过。

    直到这一天，陪着皇太后说话，众人八卦。已经生完孩子的三福晋也来了，听众人说康熙准备给大格格拴婚，三福晋笑道：“今年喜事儿可真多。”

    淑嘉因问：“怎么除了侄女儿、咱们五公主，还有谁么？”

    三福晋道：“倒真有一件，双喜临门的好事呢。”湖北巡抚和大学士结亲，准新郎是新科进士、庶吉士，准新娘的爹称为本朝第一才子也不为过，这绝对值得八卦一下了。

    皇太后是根本弄不清这里头的职衔名称，完全就是知道，‘有个年轻孩子，读书很好，然后做官了，刚做官要娶媳妇儿’：“他还真是命好。”

    众人：“是啊是啊，真是件大喜事。”

    太子妃：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为毛年羹尧居然不是四党，而是明珠的孙女婿？不是明党也是八党好吧？

    淑嘉的脑子是真反应不过来了，年大将军？！他不是武的么？怎么改文的了？这家伙她是知道的，因为年大将军有个妹妹给老四当小老婆，‘据说’老四为拉拢他娶了他妹妹的。

    p啊！

    年羹尧明明是个书生进士，他是怎么当上大将军的？这年头文转武虽然不太难，可也没这么容易吧？大将军是那么容易当的么？而且，明珠既然择了这个孙女婿，怎么会让年羹尧去便宜了旁人？

    难道是同名同姓？［1］淑嘉错乱了。

    某肉极其憋屈，然后发现，大家也被tx着，都以为自己是沙发，其实只是把前面的评抽没了，突然之间心理平衡了。    唔，关于年大将军，事实的真相是，这就是那个年羹尧。后来当巡抚，遇上西北战事，显现出了能力。以及，他妹妹是康熙亲·自·册·封给老四的侧福晋，然后他们家才转成老四门人的。谁tm再说老四为了拉拢年大将军卖身咱抽谁！年家真不是包衣抬旗神马的，人家在东北的时候已经入旗了。

    咱们再来tx代码君

    八爷的字

    然后是和美人的

    终于贴上图的某只继续崩溃中！

    昨天，改了新抽法了，开始把作者回复给抽没了，我回了十几个评，没一个回得上的！页面上回，回不上。后台回，还是回不上！

    极度崩溃中，气得都忘了在有话说里通知大家一下，评偶看到了，但是……回！不！了！

    更完了文，才想起来有话没说，可是后台实在太tm抽了！

    然后又被代码君tx，重发和美人书法，把上面的一段话给粘过来。

    ps：希望今天能回复得了留言。我继续来贴！不信了！乃们不许欺负我回不了评就一个劲地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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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合家团圆的预演

﻿    ﻿    对于年羹尧被暂时划到明珠一方，对于事件本身，胤礽的失望之情并不是特别大。他暗恼的是：明珠这个老不死的头脑居然还这么灵活！他怎么还不老糊涂啊？    是了这才是太子在意的地方。

    相较而言，年遐龄固是封疆大吏，年羹尧也算是政治新星，具有被拉拢的价值，也只是被拉拢而已。天下督抚总在二、三十个（总督数目不固定时有增减），年遐龄还不算特别拔尖儿的，他的顶头上司郭琇才引人侧目呢。

    皇太子现在的眼中钉、肉中刺在身上插了好几根，大阿哥算一个、明珠算一个、八阿哥只能算半个，而佛伦必须是一个。现在明珠还精明着，不易动手，还主动退居幕后了，叫佛伦倒霉才是当前的工作重点！太子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这个老头的身上盯了很久了，久到熊老师再次登门提醒二学生：“勿喜怒形于色。”

    胤礽拔了拨了拨茶碗里的浮叶，叹道：“他这个心眼儿小成这样，叫我怎能不害怕？郭琇，耿直御史，居官有声，为人清廉、为政有行。只因说了实话，弹劾了他们，就被耽搁了十年，要不是汗阿玛想起，必致一生磋砣。小人可畏！”

    熊赐履也有点兔死狐悲之感，虽然这兔子现在败部复活了，他也得承认胤礽最后一句说得有理，不过：“康熙二十八年，御史张星法劾山东巡抚钱珏贪黩，珏奏辨，因及琇尝致书属荐即墨知县高上达等，却之，遂挟嫌使星法诬劾，下法司讯。法司奏琇请托事实，当夺官。这些都是实情。”熊老师开始给二学生继续讲‘不欺暗室’。

    胤礽微哂：“师傅这是逗我呢，我说的是别一件。康熙二十九年，江宁巡抚洪之杰以吴江县亏漕项，事涉郭琇，牒山东追琇赴质，”冷笑，“郭琇，十八年，授江南吴江知县。材力强干，善断疑狱。征赋行版串法，胥吏不能为奸。居官七年，治行为江南最。这是吏部的考评！康熙二十五年汤师傅荐他入京！事情过去四年了！人都致仕了，还要这样羞辱他。”

    顿了一顿，胤礽继续道：“洪之杰，康熙二十七年四月就是江苏巡抚了。偏这时候想起吴江县的漕项亏空了！偏他佛伦当时又是山东巡抚，郭琇是山东即墨人！佛伦又黑了他一把。”

    熊赐履倒不惊异于皇太子对此事的敏感，如果皇太子只是为佛伦倒霉叫好，那他才要担心呢。倒是皇太子对于郭琇履历的熟悉，让他颇觉欣慰了。依然要劝皇太子：“制怒！制怒！”

    胤礽喘了口粗气，喝了两口茶才平静下来。（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郭琇名声好，他就要败人家的名声。我敢说，把经吴江县的所有漕项都亏空了，也抵不上他佛伦贪的。这还不够，还要辱及郭琇生父，实在丧心病狂。”

    熊赐履默然，然后对胤礽道：“两人相斗之事，殿下万不可过于表露偏袒，此事，从一开头，圣上就有数。”

    熊赐履这么多年宦海沉浮，那是在鳌拜时期就一眼看透问题本质的人，直接上书：“得选好老师、好伴读，陪皇上认真读书，不能虚应故事。”潜台词，不认真教他，他永远不能自立，不能亲政。

    这一回，熊赐履是看出来了，佛伦要倒霉。郭琇他爹又不是今年才当的庠生，当年查都没查就给了处份。还是郭琇的仇家佛伦告的黑状，要说没有康熙什么事儿，真是侮辱朝廷的智商。

    康熙绝对是心中有数！

    郭琇十余年前的弹劾，绝对是拍到了康熙的穴道上，是深得康熙之意的。只是当时党争情势严峻，各方角力之下，康熙需要让明党也出出气。

    而且郭琇还得罪了一大批人，如王鸿绪、高士奇（这个比较重要），让这俩下不来台。

    郭琇，出头鸟、汉人、康熙九年进士、四十来岁的年纪（康熙二十九年时），对于左都御史这个位置来说，算得上年轻。冷一冷，磨磨楞角，以后再起用，也不怕浪费了人才。

    大家的怨气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地方，郭琇的旧案被翻出，什么请托啦……呃，就这一条，也只是为一个县令递了几话，康熙就直接让郭琇休致（你退休吧）。对比十年后又把人家拎出来当总督，这个退休实在是够有意思的。

    如今，把不共戴天的两个人又回到了一个朝廷，还不像当年明珠、索额图，又是皇帝亲戚、又有功劳，还需要制衡。根本就是见面必死一个！郭琇是康熙亲自弄回来的，那这回，要走的就是佛伦的！

    但是呢，熊赐履即使是对着自己的学生，也是说话留一半儿。[棉花糖]关于佛伦，他只对二学生说了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踣。”

    留下二学生自己琢磨，熊老师……去跟张同事聊天儿去了。

    —————————————————————————————————————————

    还好，二学生没把熊老师的话当成是为敷衍他而说的大道理，他认真琢磨了。接着就按兵不动，果然，佛伦也被翻旧案了，淑嘉明显地感觉到了胤礽情绪的好转：“有什么高兴事儿？”

    “看得出来？”反省反省，熊老师提醒过了，要保持面瘫、面瘫，面瘫才是王道。

    “也不是，看是看不大出来，”上下一打量，胤礽也不自在地扭扭身体，淑嘉最后下结论，“就是，觉着你……是不是遇上喜事儿了？”气场在那里啊。

    胤礽吸取教训，咳嗽一声，努力让气场变正常一点儿：“你肯定是觉察错了，我这是在生气呢！”

    “嘎？”

    “这起子蛀虫实在该杀！”胤礽的表情变得狰狞了，“知道陕西官员侵吞籽粒银案么？”

    淑嘉老实摇头：“没听过，你说，我听。”她只知道最近外面空气有点紧张，据小道消息说是有人叩阍告状，但是具体告的是什么，人名一串一串的，小道消息实在是掰扯不清楚。

    “当年，发给陕西五十几万的籽粒银子，叫借给百姓，结果这些混帐行子居然从中贪污挪用。如今查下来，统共才有二十六万落到实处，余下的三十多万，全叫他们给吞了！王八蛋！”皇太子说到最后是真的动的怒了，我手上都还没有这么多现银呢！

    淑嘉附和：“确实该罚。”

    “罚？杀都不为过，已经拟了三个斩监候，七个降级，”重点来了，“汗阿玛居然赦了佛伦不问。”

    “这干佛伦什么事儿？”

    “那时候是川陕总督。”

    “他做过川陕总督？”彻底不了解这行情的太子妃发问，越发觉得皇太子政治常识比自己丰富，而自己，在这方面就是无知。

    “对啊，康熙三十一年到康熙三十三年。”胤礽随口答道。

    “……”佛伦从川陕总督任上卸任都满六年了！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太晚了点儿？而且，到现在还没解释为什么你这两天这么高兴啊！淑嘉至少知道，佛伦是对头，没道理佛伦没事儿，胤礽会高兴。

    “那……汗阿玛说了为什么不问他了么？”

    胤礽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太高兴：“佛伦从宽免降级调用。著以原官致仕。”

    康熙，再一次让人退休了，这一回退休的人换成了佛伦。

    拔去了眼中钉、肉中刺的滋味，真***的好受。

    —————————————————————————————————————————

    心情大好的皇太子左顾右盼，新科进士们已经入了翰林院深造了。胤礽有些泄气，心道，明珠这混蛋还真是够狡狯的！点儿掐得准不说，还提前把孙女儿给预备好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他，这老滑头，确实有一手！

    感叹完毕，继续抱他汗阿玛的大腿，跟着去畅春园里住了。

    这一回，皇太子打包了老婆、皇帝打包了老娘，一道去了畅春园。淑嘉依样画葫芦，打包了两个儿子。

    往年是怕儿子年纪小，怕照顾不周，当年就是为了弘旦才没有跟着去的。现在呢，孩子多了，有经验了不那么如履薄冰了，也养得粗放了一点，一块儿顺捎了去。弘暘、弘晰并李甲氏、李佳氏，淑嘉也叫他们一道来了，其实前两个是跟着叔叔们一块儿读书的，后两个，纯粹是给弘暘一个面子：“去年是没地方儿，今年正好，都一块儿去避避吵闹。把屋子东西清点锁好，就一道儿去罢。”

    一句话说完，欢呼声一片。淑嘉道：“可得先立了规矩了，你们的书还是要读的，出去园子里住，规矩还是要守的。不许乱跑。那里水多，咱们住的地方挨着船坞，无人陪同，不许私自靠近，落水里不是玩的。”

    弘晰压着兴奋，连连点头：“好额娘，我们都记住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瞧你乐的，咱俩得跟着两宫的驾走。你们先去收拾东西去，”然后是嘱咐太监、宫女、嬷嬷：“旁的事先放一入，方才我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不许小阿哥们独自近水，住园子里的这些日子，他们身边一刻也不许缺了人。”又指派了弘旦的乳母、保姆两人班，轮流陪伴，说什么不许离开，让赵国士总揽。至于二胖，他现在还在努力向爬行动物进化。

    一切收拾妥当，留下看家的人，紫禁城的巨头们往畅春园去了。

    坐在车里，同样看不到什么，这是随着圣驾出行的，清场的程度更是高。连入畅春园大宫门，都是闷在车里的。直到了地头，才下地自己走。

    胤礽在畅春园独有一处居所，名曰无逸斋。无逸斋地处畅春园西路，五间正殿，原是胤礽独居的，现在搬进来一家子人，未免显得拥挤而热闹。但是环境却是很好，建筑也看着顺眼。

    淑嘉扶着红袖的手稳稳地站在地上，抬眼一看，满眼清亮。青翠高大的树木，绿叶有些已半由浅绿转成深绿的。畅春园建成于康熙二十九年，到现在已有十年的时间了，树木长得很好。

    而畅春园最让人眼睛舒服的地方，乃是它的青砖乌瓦白墙，一派水乡园林风光！真是太养眼了！

    胤礽说一句：“你们安置着，我去清溪书屋那里给汗阿玛请安。你们安置好了，也速去皇太后祖母那里。”就真的扔下老婆孩子跑东路那边去了。

    淑嘉这会儿也顾不得‘三百年后畅春园已经没影儿了，逮着了就要可着劲儿好好逛一逛，还不花门票钱’了，收回看景的目光，投放到人的身上。这一看，心里叹气了。

    不少人都是头一回来这里，眼中止不住的惊讶那是肯定的。大家在那个金壁辉煌的宫里呆太久了，又是头回见，不得不惊讶一下。小孩子们最外露，严肃的父亲离开了，额娘很疼大家、乐于在小事上纵容他们，转着小脑袋四下乱看。规矩倒是学得不错，还没有乱跑。小动作却是有的，弘晰戳戳弘暘，弘暘横他，弘晰吐吐舌头，然后扭头往弘旦那里扮了个鬼脸，弘旦往口腔里鼓了满口的气撑起两颊，回一个变形的表情。

    李甲氏与李佳氏欣喜于能出来透气，又怕表现得明显了让人小瞧了去。

    宫女太监里，也有以前跟着胤礽来过的，保持着平静的面容，眼睛里透一点得意，又极力敛住了。新来的，眼中惊讶，也不肯太过外露，怕被挑了理去。

    “要住些日子呢，以后有看的时候儿，都先安顿下来。景虽好看，看就是了，却是不要胡乱逛！规矩还在的，谁出了事儿，国法罚完了，我这里还有家法。”

    众人一缩脖子，齐声应了。

    分配开始，宫女太监住集体宿舍交给随着来的高三燮不用说。正殿当然是太子、太子妃带着两个小男孩居住。东边儿是一对小学生合住，西边儿就是两个侧室，好么，！

    今天下班回来，发现这个黑洞受终于把前几天吞的评吐了出来。高兴去看评。嗯，dt902同学，乃137章的评吐出来了，积分已送，请查收。    正高兴着呢，发现昨天码字的时候想着贴图的事儿，居然虫了……

    感谢同学指出，唔，晓雾，有两个虫，一个是太子妃衣服的颜色，上一个还写是金黄的，下一次就写成明黄了，已改。另一个是七福晋对八福晋的称呼，已改。

    还有神马要说的？唔，对了，大家的评偶都在想办法去找去看了，说得好辛酸。但是还在抽，后台有时打不开，有时会把作者回复抽掉，偶还是会想办法继续看的。想要积分的姑娘，评上标上‘jf’，满二十五个字即可——当然，还要不要被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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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畅春园有庄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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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草已经长了、莺也飞了，但是畅春园里儿童们即使不上课，也不能放风筝。【虾米文学>

    淑嘉把屋子分派完，径往正殿走了过去。对于看金瓦红墙看得有些审美疲劳人来说，无逸斋是非常舒适，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光彩夺目，自有一股秀丽温婉。虽说室内陈设免不了带一些特供物品特点，可总体看起来轻松啊！突然之间，淑嘉明白了康熙为什么隔三岔五要过来住一阵儿了。

    顿顿鸡鸭鱼肉，你也得允许咱吃点儿香菇菜心不是？何况这畅春园级别比香菇菜心还要高一点。

    李佳氏看看李甲氏，见她已经举步随上了，也一拧帕子，一道前行。

    太子妃前头走，左右是红袖、李忠行。两个侧室一左后一右后，跟着进了屋。后面是大小不等四个男孩子，弘暘、弘晰带来人各留下一个听支应，其余都去收拾屋子了。屋里没有落脚地方，外面又不许乱跑，一齐跟着进了正殿。

    弘旦、弘曈因跟着太子夫妇住，一个自己走、一个被抱着继续乎乎大睡，一起进了门。连着他们嬷嬷、太监都排好了队跟了后面。太子妃处太监头儿赵国士则落到后面，眼都不错地与弘旦处郭朝用盯着太子妃亲生俩儿子。

    畅春园虽是园林，但是居住地方还是传统宫殿式建筑，一字相连五间上房，中间明间里设有宝座，正间与次间以缕空隔断相隔、次间与梢间倒是由木板墙与合扇门相间。

    黄色宝座两边立着孔雀毛扎成仪仗用扇子，水磨石地砖上铺着大红地毯，唔，颜色还挺多。

    胤礽不场时候，这个位子自然是归了淑嘉去做。大部队到达之前，驻守这里人都已经打扫过一回了，家俱擦得锃亮，一应织物事先也洗过了。一眼望去，即使曼子略有些旧了，也是干干净净。

    淑嘉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对着地下两溜椅子一扬下巴：“都坐吧。”

    二胖小朋友有特权，睡梦中被抱到了宝座旁。他三个哥哥一齐谢座，然后按着排行坐了。弘暘弘晰还好，已经可以独立、比较有仪态地坐上了。弘旦现还是个小矬子，其身高与座椅不成正比。有心跟爬墙头似伸两只爪子扳着沿儿、蹬着胖萝卜腿爬吧，又太破坏形象了。

    好伺候人已经很有经验了，郭朝用一个眼色，立马有一小太监过来蹲□子，双手交叠、掌心向上，放小胖子腿前权充一级台阶。小胖子踩着人家手，终于比较有面子地坐上了椅子。

    李甲氏、李佳氏告了座，只敢坐个沿儿，根据现代礼仪，这是合乎规范，但当时，只能说明一点：你丫地位不够。皇太后躺宝座上都没人管。

    绿衽觑着空儿，上前请示：“主子，奴才带着他们先把东西放下，收拾出里间来，您换了衣裳好见皇太后主子。余下怕太忙乱了，您去请安功夫，奴才们再收拾。”

    淑嘉点了点头：“你们看着办。太子爷先前若有规矩，先照原来规矩来。晚间太子爷回来了，咱们再商量。”

    “嗻。”

    悉悉索索间，东西已经搬了进去，众人无论是说话还是行动都保持着低音效，生怕吵醒了二胖。

    二胖还天真无邪地直乎乎。

    李忠行屈膝弯腰：“主子，奴才方才仿佛看到此处看守太监，要叫来问话么？”

    淑嘉点了点头：“叫罢。”正好绿衽五分钟之间让底下人把东西搬进时间走人了，太子妃要换衣服是提前预备好了，特意用一个不同颜色包袱包起来，这会儿把这一套衣服与搭着首饰一找，衣服往架子上一放顺顺褶，首饰往桌上一摆，梳妆匣一开，一个手势，全退到屋外檐下候命了。

    李忠行出去叫人功夫，青衽已经出来给红袖打手势了。

    红袖亦屈膝弯腰：“主子，时间先腾出来了，把小阿哥抱进去睡罢。”

    看看，这才是真•模范员工！

    二胖小朋友被抱到里间床上重放平，过程中只哼哼两声，就接着睡了。【虾米文学>

    什么？没铺床？

    亲，你看过皇帝出行带铺盖么？哦，如果是南巡坐船，那肯定要往船上放。如果是现巡幸塞外，路上也许遇得着。现是从北京市中心到北京西郊，皇家没这么寒碜，再寻不出第二床被子来了。

    睡觉小朋友被支开了，嬷嬷们进去看着了，里间门儿关上了。你几乎可以听得到一二十口子人一齐松了口气长叹：终于可以大点儿声音说话了。

    来回话留守太监运气好，正赶上可以大点儿声间回话好时间：“给主子请安，奴才是此处留守太监何长名。无逸斋留守太监五名，恭迎主子。奴才们接到上头话，打五天前就开始打扫收拾。”

    淑嘉看这太监，没有胡子，估摸着岁数三十上下。出于对胤礽原班人马不信任，她不知道这家伙靠谱不靠谱。她老公有一项本领是别人比不上，即总能把接触得多人变得很欠抽。

    现不知道这项技能还不技能表里？

    “你这里多长时间了？”标准问题。

    “回主子话，自打康熙二十九年园子建成，奴才就被拨到这里伺候太子爷了，如今是第十个年头了。”

    “这园子你都熟？”

    “是，要说整个不敢说，可无逸斋附近，这西路倒是惯看了。从无逸斋往清溪书屋去路也是知道。”

    “你可知往皇太后处走法？”

    “是，先前皇太后主子住园子里时候，太子爷也去请安。奴才有幸跟着走过几遭。”

    淑嘉一笑，老板不时候，摸鱼是常态，这园子里当差，又不需要伺候，就算把这里逛遍了也不稀奇。这还又是个太监，去哪里还真都没个禁忌。

    太子妃只说了一个字：“赏。”

    打赏荷包也是事先准备好了，听何长名报上有五个人之后，绿衽就飞地点出五个荷包来。何长名磕头谢赏，知道这大概是要他出去了，太子妃还要见太后呢，她不去见太后，这屋子里如何好动手大收拾？

    被打发走之前，听太子妃说：“你既对这里熟，往后我少不得要问你话。”

    何长名又地上碰了一个头：“奴才听主子吩咐。”太好了，要是太子妃这里留个好印象，能够升格到宫里当差，还是东宫当差，那可是……

    淑嘉道：“吴明礼，你去看看，叫他们着点儿收拾，别先撂下，把换衣裳找出来，”又对底下坐着五个人道，“他们收拾出来了，你们先去换衣裳，等会子咱们一道去皇太后那里请安。”

    吴明理出去蹓跶了一圈就回来道：“已经有个大模样儿了，可请几位主子移步换衣裳了。”

    几人起身告退。小胖子是住正殿，不用走。但是哥哥们都起身了，他还得辛辛苦苦再爬下来，目前哥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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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小胖子进了里间，两人衣服已经找了出来。小胖子还是幼童，母子俩隔着个屏风就各自换了衣服，换衣服之前还顺手洗了把脸。全过程下来只听到了几声轻微水声和布料摩擦声。二胖依旧乎乎……

    两边厢房里，也进行着速换装。时间很紧，但凡你手上有活，而你领导随时都可能召唤你时候，那种紧迫都是一样。

    两个小孩子又是男孩儿，衣服还简单些，两个女人，不但要换衣服，还要重梳头整理首饰。太子妃物质上对大家倒是大方，一点儿也没亏着你，怎么看都是鲜亮。

    这宫里头，行头很重要。这会儿，哪怕这两位真有跟太子妃过不去，想控诉一下受虐待，也不会用穿旧衣服办法：太败坏形象了！不能做到让每个人都觉得你‘像朵崖边风中颤抖小花’进而同情，好还是穿得光鲜些，让不明真相群众不敢轻易惹你。

    将将弄好，又要排队到正殿这里等候。弘晰悄悄打开怀表看了一看时间，这四个人里也就他有这胆子做这个小动作了。李甲氏一看，这是过年时候太子妃赏给几个儿子，据说是太子妃门下奴才买卖，孝敬进来。

    自己儿子被别人照顾，这个别人呢，级别比自己高、年纪比自己轻、钱比自己多、还负责给自己发工资，重要是——儿子还要管她叫妈、比起你她对你丈夫所有权受法律保护。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如今看着儿子一举一动，生活方方面面都印着她痕迹，个中滋味，真是难以言表。

    正胡思乱想时候，太子妃出来了。换了一身衣服，藕色绣百蝶穿花旗袍、白玉镶宝玉扁方于浓黑头发中间露出两头嵌着宝石，首饰并不多，样样是内务府造办处精心制作又经皇帝发话、太子那专拣好东西用眼光给挑出来。

    这世上有一种人，哪怕跟你站一起，你都会觉得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特种。她能把路边摊坐出五星级酒店效果，一分钟吞完一个汉堡还让人觉得动作优雅。你拿着VIP贵宾卡，都能让人家酒店服务员觉得你是来吃霸王餐……

    李甲氏不平之心被瞬间秒杀，尤其看到太子妃牵着三阿哥手一道出来时候，这种感觉浓重了。乖乖她手下讨生活吧，咱们日子总比八福晋那里王氏强多了！

    八福晋对王氏也没有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是说话太直接了！还没搬出宫时候，李甲氏听说过两回，八福晋能直接说：“你怎么畏畏缩缩跟只病猫似？！我能吃了你？”

    说是绝对无心，王氏跟八福晋都不是一个重量极，八福晋没把这对手搁眼里。那是一种绝对优势下，怎么着都不用怕她会背后捅刀子自信，口气让人哆嗦。这位好歹，和气多了。

    既然大家都收拾好了，淑嘉估摸着皇太后那里差不多也该好了，那就出发吧。

    第一次进园子，路还不熟，便叫何长名领路。何长名因说：“咱们这儿离皇太起居之处并不太远，皇太后主子住集凤轩，也西路。只是主子们路上不太熟，是不是叫肩舆？”

    “既是不远，就不必了。”淑嘉估算了一下，再远也不可能比毓庆宫到宁寿宫远吧？

    何长名有意卖弄，选了一条既近，又能看不少景致路来走。其实吧，这地方三步一景、五步一阁，凡是有点东西地方，都能题个匾、立个碑：住这里人太苦逼，不可能当北背包客，就只好这方寸之间琢磨了。

    淑嘉见着了传说中无逸斋旁菜园子和稻田，只是菜园子里有菜，稻田里就只能看到水了——现才刚到播种季节。

    三个男孩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些稀罕东西，终于忍不住走着走着就往这边偏了。赵国士连忙走几步悄悄跟上。

    淑嘉见状摇头，千算万算，忘了这一条：她儿子不够了解民间疾苦。教程需要修改啊！

    一路行行，看着景色，不由地行程就慢了下来。等到了集凤轩，花时间比从毓庆宫到宁寿宫还多。

    皇太后早收拾好了，正与这次伴驾而来佟妃、宜妃、十五阿哥十七阿哥之母王嫔以及前年刚选进宫如今颇得圣宠瓜尔佳氏小姑娘一处说话。

    众人见礼，起身。淑嘉笑道：“老祖宗，我带着您曾孙来请安啦，这是弘暘、这是弘晣、这是弘旦，您都见过。小那个还太小，正睡着，怕带过来醒了哭闹，明儿他睡够了不吵了，再抱来，”又稍介绍了一下两个侧室，“这是弘暘、弘晣额娘，这是……”

    皇太后眼珠子往曾孙身上看，尤其喜欢小胖子，老太太们都喜欢胖嘟嘟吉祥物。对太子妃招手：“知道了，都见过。来来来，你来坐啊。”把我曾孙都带过来好捏一捏。

    李佳氏存感比李甲氏还要弱上许多，非常适合当酱油党。这么些年下来，她也死了心了，安心做她酱油党。她倒挺适应现生活，单看李甲氏这些年操心费力照顾儿子却见不着丈夫近与儿子相处时间都少了一半儿，她就能保持平和了。

    小人物自有一套生存办法，不是有大智慧，纯是叫生活逼。

    上前见过礼，李佳氏发动稀释存感技能，安心当酱油党。偏就有人不让她当。宜妃突然对她们道：“你们主子把你们也带来了？还是头回来罢？”

    李佳氏与李甲氏一齐抬头：“是，托主子福。”

    老太太‘瞅谁顺眼就无条件夸奖’特点此时发作了：“可不是，咱们太子妃好心了，唉呀，你自己也是头回来吧？”

    这话要换一个人来说，淑嘉绝对会以为是为自己拉仇恨值来。可是皇太后……她也只能认了。

    “是啊，以前都没机会，老祖宗过来都不捎上我。”

    皇太后遇上这种时候就没辙了，她不会拐弯，只好摆事实讲道理：“这回不是带你来了嘛，”没词儿了，只好转移话题，“来来来，都叫乌库妈妈看看。”

    小胖子为熟门熟路，压着着急，跟着哥哥们上前再次行礼，等皇太后问了弘暘、弘晰：“几岁了？园子好不好玩？”之后，轮到他了，才用与他身材不太相符灵活身手奔向老太太。佟妃笑道：“咱们阿哥长得可真好，小老虎似。”

    宜妃道：“可不是么，看着就讨人喜欢。”

    弘暘有些扫兴，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学问备考，不幸Bss是文盲！悲剧！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淑嘉倒是把他们兄弟拉到跟前，一边一个摩挲着脑袋，不使他们觉得太被冷落。

    小胖子蒙语说得挺流利，蒙语老师那是草原生活过蒙族人。皇太后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很开心：又有一个是会说蒙语了，啦啦啦啦，又多了一个可以聊天不用带翻译了，好高兴好高兴。今天再多上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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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好高兴好高兴时候，她家乡，一个刚念完经和尚，哦，是喇嘛，正是好不高兴！

    “京城来了审案子人了，说是传了大皇帝旨意，喇嘛犯法也要治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肉弟胖胖来了——

    今天上午，某肉正跟工作奋斗时候，胖胖发来短信，对话如下：

    胖：姐姐

    肉：有事？

    胖：表示问候啊，还好吧？

    肉：还行……

    胖：@

    肉：喂喂！突然发短信居然说这个，你有没有良心啊？！昨天后背疼

    胖：发现异样所以问一下啊，你还好吧？

    肉：还好…周末准备睡懒觉

    胖：休息、休息一下

    肉：胖纸！

    胖：还有医药费吧？

    肉：有……

    胖：可怜孩子_

    肉：靠！胖纸胖纸！你全家都是胖纸，你家全小区都是胖纸！

    胖：还有我们家姐姐也是胖子。

    肉：……猛然想起，上次Tx肉堂妹，说她是小猪，她说‘你就是猪姐姐’。

    我们家这都是什么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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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脑电波频率问题

﻿    ﻿    淑嘉喜欢畅春园的环境，跑到这里来，严格算来是比在紫禁城里住更省心了的。居住的环境好，生活水平也没有下降，最重要的是——人少！每回去请安聊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技能都不用开到顶级——统共就那几个聊天的人。    畅春园兴建伊始，为的是皇家避暑消闲，不用走得太远。围绕着这个主题，它用的是前明时的李园，那本身也就是个倾向于度假别墅的地方。虽然有澹宁居这样的听政之处，其余的地方还是以上述目的为主。

    所以，畅春园的一大功能是娱乐休闲，而不是居住，尤其是它的生活区。生活区远远大于工作区，有山有树有亭有花，主要是观景的，所以，供居住的房屋就没有紫禁城的多。

    此园建成是在康熙二十九年，动工还要在更早，那个时候皇家的人口比现在少得多了。康熙估计也没料到后来会生出这么多折磨他的儿子，娶进来这一堆看着大家闺秀，内里奇形怪状的儿媳妇，更别提他那不断壮大的后宫了。

    人多地方少，一个后果就是：这地儿不是谁都能来的。看着绿树碧水温婉柔和的畅春园，其实比金壁辉煌庄严肃穆的紫禁城还难打入。

    太子妃就是到今年才有机会跟着太子一块儿来的，当然，以前她的资格是够的，可是有事情缠身，就必须留在紫禁城里。

    康熙的儿子也不是都能过来陪住的，年长已经分府了的同志，对不起，都出钱给你们盖房子了你们还来蹭住真是太不厚道了！每天早上过来上班，下班就回去吧！什么？以前你住过的？以前你还没娶媳妇儿呢！自然的，福晋们除了给皇太后请安时能过来，也是不能住进来的。

    唯有几个还没娶福晋的小阿哥，一道被打包放到西花园里，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每天依旧是要读书，还要被考试。弘暘、弘晰每天就跟着这几个叔叔一处读书。十六阿哥、十七阿哥还没到上学的年龄，被放在住惯了的紫禁城里。

    后宫的妃嫔要依其位份、受宠程度、是不是要留下来看家处理其他事情等待条件来排序，如这一次康熙带来的就是他最近几年非常喜欢的佟妃、宜妃、王嫔以及与王嫔同等待遇的瓜尔佳氏。

    而儿子随着过来的德妃，却留在宫里与荣妃、惠妃一道主持宫务。荣妃是被儿子牵连兼年纪也不小了，德妃就属于要准备跟女儿多相处相处再为五公主作九月大婚的种种准备，惠妃这里，是这一回没有轮到她。不过，相信康熙心中有数，必有其他补偿。

    住进来的主子就这么几个人，小叔子们还几乎见不着面、康熙那里除非有大事发生那是根本见不着面，名义上的长辈又只有这几只，就算是要跟侧室好好相处，也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

    何况，她家两个侧室现在很乖，太子妃要做的就是跟几个人说话而已。

    “东宫那里的工程，怕是快建好了罢？”说话的这是宜妃，她为人爽快些，消息也很灵通。

    皇太后对这个话题倒是感兴趣：“这么说，你们快要搬到新屋子里住了？定了时候了么？我怎么不知道？”

    淑嘉道：“下边儿回说还得等一阵儿呢，连造扇子带修花园一块儿的，怎么着也得到夏末呢。”

    王嫔与瓜尔佳氏多数时候在听，虽没有正式册封，待遇已是有了，到了畅春园这人少的地方，坐的凳子也捞到了一只。端正坐好，口角微微上翘，目光柔和，捏着帕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做了完美的布景板。

    王嫔花的心思更多一点，作为一个汉人，进了这清代的后宫，满语已经很让她吃力了，又遇上个汉语不好、蒙语最顺溜的婆婆。

    好在入宫的时候年青，大脑处于好使的阶段，康熙又比较宠她，指派了个通满汉双语的宫女给她，让她跟前学习……可蒙语就得自己想办法了。王嫔入宫的时候有十六、七了，学一门新语言还好，再添一门蒙语……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子妃当年刚穿越过来时的苦逼学习生涯，如今在王嫔身上重演了一回——更惨烈！太子妃当年魂穿，硬件上是婴儿，学习起来省事儿的多。

    太子穿过来的时候，住在自己家里、自己是嫡出的小姐，能管得着她的人都是她亲人、对她天然爱护，基本上只要她不抽风，就是个主角命。衣食无忧、不用担心被讨厌、被下绊子，只管吐槽、卖萌、学习古文化。反正她还小，说不标准也丢脸。

    王嫔这里，住在别人家里、当人家没有正式职称的小老婆，后宫里能管得着她的人因为她的到来被分薄了宠爱，基本上只要她不表现得乖一点，就是个找死的命。（）担心被厌弃、被小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还要努力提高自身语言水平。要是学不好，还要被笑话。

    内心稍微弱一点的人，早忧郁死了！她却挺了下来。满语跟着宫女学，蒙语就只好靠听的！一点一点地分析，遇到不懂的地方，看哪个会一两句的宫女问一问，被翻牌子的时候问皇帝。

    皇帝不是专职老师，耐心教育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皇帝与太子之间。王嫔没有一个蒙语老师，只能靠每天一点点的时间去积累。这么些年下来，基本的对话是能听得懂的，说还是不大能说的，只好越好认真地去听。

    很好，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康熙颇为欣赏她的用心，也会指点她一二，心里越发疼她。圣宠有了，儿子也来了，她才算是慢慢地站稳了脚跟，如今能在这里坐着听各方神圣说话了。

    佟妃跟太子妃说：“乔迁大喜，可惜不能去讨杯喜酒吃。”

    太子妃笑道：“妃母册封大喜，我却是可以去讨杯喜酒的，到时候咱们多喝两杯，补回来如何？妃母大喜。”

    佟妃指着太子妃笑对皇太后与宜妃道：“瞧瞧，本是我想讨喜酒而不得，想叫她送给我的。她这一说，我非但得请她，还要请双份儿的。再说了，喜的又不是我一个，这一位不也是？”

    佟妃提到的这一位，就是布景板二人组里的瓜尔佳氏了。

    瓜尔佳氏忙说：“我自是喜的，却是比不上您呢，您破费一些也是高兴。”说着，两人的笑容也加深了。

    皇太后奇怪地说：“我怎么记得还有一个谁也要晋位的？”

    宜妃道：“是钟粹宫的卫氏。”

    与分封诸皇子的时候一样，这种宫妃册封的消息，也是老早就传出来的。吹风会、准备种种衣服、铺宫、仪仗，选拔添加伺候的宫女……康熙还是集体婚礼的踏实拥趸者，动静越发地大了。

    根据内务府要准备的朝服、吉服、铺宫、宫女等一系列情况来分析，这一回共计册封贵妃一位、嫔两位。贵妃就是佟佳氏，嫔就是瓜尔佳氏和卫氏。前二者是家世与宠爱的混合，后一个，目前来看，大部分原因是生了个好儿子。

    王嫔憋着一股劲儿，肚子里还真是有些委屈。佟佳氏那就是座大山，压在人头上喘不过气来；瓜尔佳氏入宫比她晚、没生过儿子、论宠爱两人也相仿。论起努力，她比上面两位辛苦得多了，论成果，她都结俩果子了那两个还是花骨朵，就是在成份上不如人家，比她早进宫的佟佳氏是贵妃了、比她晚进的瓜尔佳氏也是嫔了。

    这样的成功，无法模仿。

    还好，卫氏让她看到了希望。她如今儿子也有了，照康熙的教育方法，也是坏不了的，她只要等等等，熬到儿子长大有出息了，她也算是挣出头来了。前提是儿子顺顺利利地长大，别跟荣妃似的，生得多、活得少。同时，眼前这个太子妃也是不能得罪的，这个是未来老板娘啊。

    太子妃正与她有一样的想法，在座的康熙后宫，就王嫔没有正式任命书。入宫比瓜尔佳氏早、还生了儿子，结果呢？还是一个不尴不尬的‘王嫔’。倒是卫氏终于熬出头来了，眼看王嫔也只能走卫氏的老路了。

    女人，还是得靠儿子，丈夫什么的，实在不靠谱！遇上康熙这样xxoo的时候凭感觉，晋升的时候理智又回笼的，真是恨不得有爹是李刚、儿子五道杠！至少得有这两条里的一条，才能在康熙的后宫混口热饭吃。

    李甲氏这时候的心思恰与这两位一样，这样的八卦她也曾有一点耳闻，倒不如现在这样直观有冲击。她的出身不算很差，却也与佟佳氏、瓜尔佳氏这样的大族没法儿比，倒不如……靠儿子！

    李佳氏则满心愁苦，靠儿子也得有得靠啊！得先生出来才能靠呢！

    皇太后还在那里不知人间疾苦地问宜妃：“是老八的额娘？她是个有福的，生了个好儿子。”

    宜妃已经后悔没有转移这个话题了，她是妃，与惠、荣、德齐平，是宫中正式职称最高者。甭管之前佟妃是不是已经隐为六宫首了，那时候佟妃还没正式职称呢。宜妃无人时也不是没笑过佟妃，看着风光，没有册封一切都是虚的。

    现在好了，人家来实的了，从白板直接刻成了九条！噼哩叭啦地开始全方位地放金光——就差亲自生一个儿子了。

    宜妃改变不了这个现实，也不想提起来给自己添堵不是？跟王嫔似的，遇着个除了家世好，别的什么都不比自己强的人过来插队，还插在你前边了，你怄不怄？

    皇太后问的这一个她倒不讨论，干脆把话题往八阿哥身上引：“可不是，她有子孙福的。”

    这个……有点刺了佟妃的心，瓜尔佳氏的笑容也硬了。

    皇太后继续全方位、多角度、无差别攻击，这回中招的是宜妃，生生被皇太后给憋住了：“我记得老八两口子这好有两年了罢？还没喜信儿？”

    靠！跟您这天儿没法儿聊了！

    淑嘉道：“您也说了，他们这才两年，又都是年轻人。八阿哥新领了差使，忙呢。迟早会有的。”

    宜妃终于抽出身来了，看太子妃跟皇太后歪楼，从八阿哥的新差使，说到了八福晋多么可爱：“她跟老四媳妇儿是邻居，一道儿催逼着自己的爷去看五公主的府邸建得怎么样了。”

    五公主是皇太后关心的一个孙女儿：“对啊，这事儿我知道，是你们聊天儿的时候你出的主意？”看吧，她只记得她关心的人。

    “我就胡说的，当时是老三媳妇儿舍不得五公主，最后叫四阿哥抢了妹子去。”

    歪楼歪楼。

    满宫里也就你们俩这脑电波是一个频率的。宜妃崩溃地想。照这么发展下去，太子妃公然又是几十年后另一个皇太后——如果她能活那么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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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请安之旅，无异于一次心灵上的苦刑。

    李甲氏、李佳氏都有此感，无非是表现出了太子妃地位何等稳固，反衬出自己是如何苦逼。想翻身也得看一看眼前这几个榜样，没有一个靠谱的家世，有宠爱也没用、生儿子还得等儿子长大，在那之前想翻身？没门儿！还是老实窝着，以期活到儿子有出息吧。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那个时候，一屋子的妃嫔、福晋扎堆儿，感觉还不是那么强烈。如果你睡觉的时候背景音是一堆人叽叽喳喳、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来，你也就睡着了，如果就那么两个人在你耳朵边儿上八卦，想不醒都难。

    宿命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浓过。

    别说什么自身条件好，就能够吸引人。一堆女人堆里，谁都先跟太子妃说话，一直跟太子妃说话，能想着提起她们两句，那是人家八面玲珑表明没忘了你，绝不是在重视你。红袖还被皇太后问了一句：“跟你主子来开心不开心？”呢。

    李甲氏与李佳氏跟着八卦完毕的太子妃回来，得到许可回房：“屋子也收拾好了，你们各自回去，看看中意不中意。”

    两人默默无语地回去了。

    说起来也怪，要说这二位目前都属于‘被太子妃压制群体’，照说应该结成统一战线的。只是在太子妃来之间，两位暗地里已经憋着较了多少回劲儿了。李佳氏样样惜败，被压制得过于不爽，对于后来过来的太子妃压了李甲氏一头，她其实是心里暗爽的。

    让她跟李甲氏结盟那是万万不能的，她还没这种意识。要联手做什么？干掉太子妃？其实小妾干掉正妾这种戏码，越在这种时候越上演不了，干掉皇后比干掉太子妃方便多了——你不会遇到来自上层的阻力。

    即使退一步，架空了她。得好处的必然是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李甲氏，难道要我继续在你手下讨生活？

    那还不如看着你憋屈着在太子妃手下讨生活呢！想都不要想，太子妃的大腿要抱好，反正太子妃来了，李甲氏一定更难受。

    可今天这一幕，却触动了李佳氏的心肠——没儿子，真可怕！她可以默默地缩在角落里，一直抱着老板的大腿讨生活，但是，总要有个盼头不是？没有儿子，就这样过一辈子？李佳氏害怕了，她想要个儿子。

    自认一直对太子妃恭敬有加，从来不添堵，太子妃是不是也该给她点赏赐了？好有四、五年了，自打太子妃嫁过来，太子爷就没来过，她连跟太子见面的机会都少。虽说有这样那样的明摆着的理由，但是在太子妃怀孕期间太子都没找过其他人，李佳氏再傻也知道这里边儿有点儿问题。那是太子！坦白说，在男女问题上操行不太好。

    这一回，太子妃却把她们俩都带了来，还搁到一个院子里住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么些年的忍让开了花、结了果，太子妃她……

    李佳氏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妆奁匣。

    李甲氏这里，先是暗中把李佳氏列为竞争对手的，一直把人克得死死的，她先是拉不下脸来缓解两人的关系。接着就被太子妃指派了照看亲生儿子的任务，弘暘的身体先天破得够可以，她操不完的心，早把这一出给忘了。

    到了现在，李甲氏反比李佳氏更老实了。她有儿子了，她可以等！现在要是蹦跶得欢了，儿子就是她的死穴。能不能照顾自己的儿子，都是太子妃一句话的事儿。

    皇太子的后院儿，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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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热闹起来的，却是弘暘与弘晰的屋子。

    哥儿俩回了屋，坐倒擦脸喝茶，弘暘还是嘟着脸。

    弘晰小心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哥哥！太小孩儿了！

    弘暘的气性比弘晰要大，身体不好，却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生母照看着，那种疼爱不可言喻。在清宫，生母不能照看孩子那是很常见的，能见着了，反是造化。李甲氏每每担心儿子，却无法照料，一旦开了禁，母爱泛滥之情真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了。

    在撷芳殿的一亩三分地里，弘暘就是小皇帝，这话绝对没有水份。被生母护得太好，心智上就会好强，又不够有城府，一旦不是焦点了，自然而然会有落差。

    弘晰则不然，在李甲氏这里，虽说是一样的儿子，却是排行第二的，重要性差了一点儿。身体还好，就比较不需要额外照顾。这事儿，大约跟感情问题有点类似的，一个男人，谈恋爱时面对俩姑娘，一柔弱、一强势，选哪一个？

    成本输出也要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弘晰稍微忽略一点也能健康长大，弘暘要是被忽略了可能就要坏事儿，是要两个儿子还是只剩一个？当妈的肯定是两个都要。

    在李甲氏这里被忽略了，却在太子妃这里得到了弥补，好的坏的他都尝了些儿，承受力好太多了。

    弘晰很看得开，开解哥哥：“挂着脸做什么呢？这儿风景好，你还是开开心心的罢。”别以为我不知道，不是看着没被夸就不高兴么？上课的时候你要是没被夸，嘴上嘟得能直接横根笔！我要是被夸得狠了，你那眼神儿……（幽怨，弘晰小朋友那眼神儿是幽怨的）。在额娘那里，有你在，我不是也被忽略了么？你真小心眼儿。

    弘暘很不高兴：“谁说我挂着脸了。”

    弘晰真想抽面镜子竖他面前让他看，这回真翻白眼了：“是是是，哥哥您这是高兴的。”

    “别烦我，温习你的功课去！仔细阿玛回来查你，”弘暘端起了哥哥的架子，虽然小正太的样子有点逗，“上回你就就有两幅字儿写坏了……”

    弘晰也不高兴了，谁乐意被揭短呢？弘暘功课上死用功，自己也不是偷懒的人啊：“你写字儿的时候我也没闲着，这些日子就这一回你就翻过来掉过去的说，一天说三回，你累不累啊？”找存在感是吧？当然，弘晰小朋友不知道‘存在感’三个字。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必须得承认，弘暘的情感历程跟他家大伯有点儿像的。即使没有小胖子弘旦，在他二弟弘晰这里，他也有类似的挫败感。额娘更关心他一点，到了师傅那里、到了阿玛面前……大家都更看好弘晰。后来又来了一个肉球儿，什么都不做就抢夺注意力，实在是他￥#%#……的！

    弘暘涨红了脸：“难不成你上回叫阿玛说的事儿是我编的？你不是写坏了字儿叫罚了？有与我犟的功夫，这会子早把字儿写好了。也省得再被说。”

    弘晰确实聪明又用功，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有时候挺没面子的。都找不到当哥哥的感觉，遇到弘晰出了个错儿，当然要拿来说一说。从儿童心理学上来说，还是很有爱的。

    无奈弘晰也是儿童，更不懂什么心理学，他跟着炸毛了，李甲氏虽然更疼哥哥一点儿，也不是无视他，更何况在其他环境下，他更顺遂。能忍弘暘念叨，那是因为有规矩，怕被收拾。

    忍无可忍的时候，就无须再忍了。弘晰也红了脸：“你是没叫说哩，阿玛从来不说你。”潜台词：你没有被骂的价值。

    讨厌！就知道挑我的刺！你坏透了！

    接下来火爆程度上升，技术含量下降（本来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纯粹就演变成了九岁准少年与六岁真儿童之间的幼稚斗嘴了。

    小哥儿俩说话的时候嬷嬷、太监是不会插嘴的，等看到情势不对的时候，已经无法控制他们的情绪了。年纪再小也是主子，精奇嬷嬷可以‘请阿哥放低声音’，却没权利喝斥。

    最苦逼的是这俩人还不跟别的孩子似的，让嬷嬷‘劝诫’，太子妃拿他们的生母当另一个精奇嬷嬷来用了。太子妃直接把她们叫过来问：“你们能把阿哥给我带好了？尤其是大阿哥，你们能比他生母更尽心，伺候着他平安康泰？”

    嬷嬷从此不敢多管了。

    小孩子们更形成了不太听嬷嬷话的坏习惯。

    直到引出了大人来。

    被叫到无逸斋正殿的几步路上，两人的脑袋就降温了。宫里的教育也不是白学的，终于知道这种事儿传出去了掉份儿。耷拉着脑袋，还得想想怎么糊弄过去。说真话没胆量，说假话……哥（弟）能配合么？

    “这是怎么了？”淑嘉刚刚歇下，二胖醒了，满炕乱爬地作反，她刚刚对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正累着呢——睡饱了的胖子，实在是人间凶器，丁点儿大的身躯里蕴含着诡异的力道。

    弘晰先堆起讨好的笑：“在说哪里更好看呢。儿子说是咱们这儿好，哥哥非说方才那处庙好看……”

    弘暘肚里生气，也没戳破弘晰的信口开河，低头不吭声。听上头一句：“这也值得吵？你看这里好、他看那里好，本是寻常，”又不是人民币，谁都喜欢，“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也就是这个意思。”

    弘晰怕嬷嬷们告状，李甲氏没功夫照顾他的时候，都会嘱咐嬷嬷‘看着他点儿，有什么事儿必要回我’，直接养成了弘晰的警惕性。

    当着他们的面儿，嬷嬷们是不会告状的，一副低眉顺眼相。

    等太子妃说一句：“去歇一下，你们阿玛等会儿就来了，要是你们玛法不留饭，今儿咱们一道用饭。”也没人留下来。

    孩子，你傻了，这里不光是你带回来的人，还有更熟悉地形的本地留守太监。第一时间，太子妃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你……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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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回来的时候不太高兴，面上没带出来，淑嘉与他朝夕相处却能感觉得到。微妙的气场，不是很高兴，也没有怒到极点。

    也不点破：“可是回来了，就等你开饭呢，”笑吟吟的，“今儿人是齐了。”

    大团圆的景象让胤礽心情舒畅了些：“去见过皇太后祖母了？都说了什么了？”一面洗脸洗手。

    “闲说，看到了几位妃母、嫔母。”

    胤礽手下一顿：“今儿汗阿玛召了礼部的人，也说到了这事儿。”

    “？”当着你的面儿说这个？

    “礼部拟了册封的嘉号，汗阿玛得先挑好了，他们去铸金册啊。”

    “都圈了哪几个字？”良妃她是知道的，嗯，现在是良嫔，贵妃现在好像无佳号？那么同姓的那位是什么嫔？

    “圈了良、和二字。”

    哦哦，八阿哥生母晋位了，无形中增加了老八的份量，也是给老大拉分，所以，太子不高兴了。

    错了，不止这样。胤礽牙缝里挤出一句：“汗阿玛说老八辛苦办差，给他晋贝勒衔！”

    这才是心情不好的真相！

    康熙要让八阿哥去正蓝旗办事儿，就得多给他点儿筹码不是？不然谁听你的啊？看看恭亲王，现在都成隐形人了！那也是先帝的儿子呢，不是还不如安王府的势力？

    康熙开始给儿子加筹码了，晋其生母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现在又晋了老八的爵位。

    应该说，康熙对胤禩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与安王府关系不坏，致使团结在安王府周围的人也视其为自己人。由于一直忙着这些事，倒与大阿哥的联系不那么紧密了。康熙索性再添一把火。

    不用警告，直接给了他条件，两个平等的阿哥，谁需要依附谁呢？

    可胤礽不这么看，老八还那儿跟明珠家腻腻歪歪呢！八福晋管揆叙的老婆一口一个表姐，叫得如此亲热……

    这一顿饭，本是淑嘉不太期待的，她于开饭前就发了话，叫李佳氏、李甲氏坐下吃饭：“坐吧，一家子坐一块儿才吃得香。”然后就看着这两个靠了座，坐在了男孩子们的下面。

    再一看，或许是她眼花了，李佳氏这是重新上妆了吧？衣服也换了，首饰搭配也很好，合在一起很能凸显出她的优点。

    李甲氏……倒是一惯如此了，她这是往慈母转型。

    事实证明，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有时候还是很形象的。胤礽正处在乱斗时期，让他有心情调戏小老婆，现在还差了点儿。胤礽一边儿吃饭还一边儿琢磨着：汗阿玛要调兵丁疏浚河道，正在选人呢，看样子是在历练小一辈儿，这事儿最好不能叫老大得的去……

    他哪有那缠绵的心情啊！这两天跟太子妃住一块儿也都是盖棉被纯聊天了！

    脑电波的频率要一致，不但是跟皇太后聊天时的要诀，也是tx皇太子的要决。对于现在的皇太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体面地熬上那个位子更重要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背也不疼了。

    出去吃饭前发现，腿也肿，差点没塞进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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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心头滴血荐对头

﻿    ﻿    李甲氏肚里偷笑，她与李佳氏相处日久，还当着竞争对手，一眼扫过去，与太子妃发现了同样的问题。【]这还真是……心急啊！    她的心里不是没有活动过，有儿子当然好，儿子是根本，如果能让太子再多看自己两眼对儿子也好不是？可她没那么心急，太子妃刚刚松动了，你就忘了自己是谁，那不是自找难看么？阴谋一点说，为了长远的打算，也要先低调，取得太子妃的信任再下手不是？

    宫里多的是修理人的办法，不至于动手上阵打断胳膊腿儿的，可让你难受的办法那可多得是啊。

    李佳氏好歹也是给胤礽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与他相处的时间也是有的，不能说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至少能看出来太子心不在此。不由心里尴尬了，不自然地摸了摸鬓边的头发，又放下了手。

    淑嘉挑挑眉，再看看胤礽，依旧一副对目前居家生活不太感兴趣的状态。早上刚到的时候，她还能看得出来胤礽对于大家都能过来是表示满意的，这会儿风向就转了。太子居然是个政治动物！

    太新奇了！真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直以来，胤礽与胤禔之争，被掩盖在索、明党争之下，大家似乎都忽略了问题的实质，关注的焦点也有点模糊了。总之，给人一种其实这两个皇子是被权臣忽悠了的错觉。你会觉得，真正不共戴天的是索额图和明珠，而太子和大阿哥还是小孩子斗气。

    有这种感觉的非止康熙一人，他们与背后的势力绑得太深太久了，这种较量从童年就开始了。你大概不会觉得五岁以下小朋友之间会有什么刻骨仇恨，这种观念根深蒂固，早忘了现在已经是二十年后了。

    到了现在，太子一方不动弹了，韬光养晦去了，使得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事情都结束了。却不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这会儿，太子妃才猛然发现，她老公……居然开始靠谱了！

    我早该发现的！

    淑嘉有些懊悔，怎么还以为他二呢？现在的太子，完全让人找不出理由来收拾他！儿子有了，佞臣去了，生活简了，礼貌全了……

    这一切跟他日夜相对的老婆到现在才发现，他完全做得不动声色。

    刚嫁过来那会儿，她不是没听说过这位爷的传闻。询问太监履历的时候，发现了有些是老人、有些是新来的，不免会问一句：“原先当差的呢？”

    回答的人的脸色就会非常精彩！支吾半晌，说出了的实情让淑嘉以为自己嫁了个反-社-会。（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那脾气，上来就要把人捶成肉泥。现在可好，胤礽几乎从来不罚人，罚也有理有据，直接上慎刑司。

    以前在不顺心的时候，逮谁都是一顿，才不管你官至几品，是不是他家远房二大爷。现在倒好，老八、良嫔晋升这样的事情，他只是这样给一张冷漠含怒的脸。

    照这么下去，他真是前途无限！

    除非康熙突然化身成了刘邦，身边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戚夫人；或者胤礽再突然抽风，结权臣、打权贵、死花钱，太子爷那是稳稳的了。    真的是我蝴蝶的？淑嘉的心颤了一下儿。【]

    “怎么了？不合口儿？”胤礽放下筷子，从一旁侍立的宫女手里顺了帕子擦擦嘴角。

    “哦，”淑嘉稍惊，又笑了，“在想又要出钱了。”

    “嗯？”

    “一位妃母、两们嫔母，甭管先前风不风光，现在是主位了，可是件大事儿呢。这比由嫔进妃、或是由妃进贵妃都要紧。”

    “你先吃完了再说罢。”胤礽的神经被气动了，就是主位两个字让他有些咬牙。一直以来，胤礽这里都没有帮忙吹枕头风的！好后悔，他亲姨妈活着的时候都不亲近，现在可好了，抓瞎了。

    老大那边儿可有两个主位了！等一下，两个……

    心里有事儿，胤礽还是味同嚼腊地吃完了晚餐。残肴撤去，他还面瘫着脸把大小老婆打发了，把三个儿子拎了来训了一回话，不外“此处虽是避暑消闲之处，带你们来可不是叫你们贪顽偷懒的，今儿就罢了，打明儿起，把功课给我重拾起来。”、“弘暘与弘晰的功课有师傅，随师傅安排，弘旦……我与你额娘说，先由她教着。”

    把孩子们，尤其是后两个的好心情打散了，这才让他们下去。弘旦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哥哥回房了，再把眼睛转向他阿玛，意思很明白了：阿玛，别忘了你跟这儿住的时候我都要当你跟额娘的灯泡的。

    胤礽无奈伸手抄起了他，抱到外间去，三个坐着的女人一齐起身。他老人家对小老婆们就一句话：“还没歇着去呢？”

    李甲氏从从容容起身：“奴才们陪主子说说话，这就回。”李佳氏心里有想法，尴尬又上一层，闷不作声地随李佳氏行礼退了出去。

    胤礽这才跟老婆说话。

    抱着儿子说一些不算很重要的事情，是淑嘉给他养成的习惯。所谓耳濡目染，胤礽处理政事的本事还不是康熙一点一点带出来的？淑嘉说他二，纯是攻击人家社交能力，对于胤礽的智商以及工作能力，她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

    而小胖子，注定得走上这条路，为什么不让他们父子多一点相处？

    有些情况下，胤礽与如张英、熊赐履这样的人聊天的时候，或者是与詹事府诸人说话的时候，她也会掐着点儿，变着法儿地让小胖子出现。让胤礽养成这种‘商量事情的时候带着儿子’的习惯，就会让胤礽一方的人渐渐接受小胖子的存在。

    就好比满朝文武，尤其是汉臣，对于皇太子存在的心理上的支持，那完全是几千年的传统与几十年圣贤书熏染出来的巴甫洛夫反应。大家都说宗法，说得多了，你也就信了，一提继承人，就是嫡长，先嫡后长。三百年后搁大街上拎个人出来，多半还是会这么说。即使他们会说，‘xx集团次子如何如何能干，完全可以继承’，但是心里也会想‘长子不能继承未免可惜了/他要是长子就更完美了’。

    小胖子的出身是够了，现在要做的，不过是加深这种印象。

    ——————————————————————————————————————————

    胤礽心里对嫡子也是高看一眼的，说起来，这种宗法观念举国上下无论男女老幼，概莫能免。即使是在他的敌人那里，也必须承认，这个太子非常难搞。在真实历史中，也是太子自己出错儿+敌人努力近四十年，才被搞下台的。其难度可想而知。

    对于小胖子多出现这一点，他的接受度也挺高。自打有了小胖子，不说太子妃了，他自己都恨不得能‘低调’地拿儿子出来显摆一下！嫡子嫡孙绝对是大杀器！有时候不用淑嘉动脑筋，他也会把儿子抱出去卖个萌。

    这会儿，捏着小胖子的嘟嘟脸，他反而笑了：“给贵妃她们的礼，你有谱儿了么？”

    淑嘉道：“已拟了不少单子，只是有件事儿我有些吃不准。”

    “这还有你吃不准的事儿？”胤礽是纯惊讶了，在他的印象里，他老婆在人际关系方面是攻无不克的，面面俱到得令人发指。

    “贵妃那里还好，两位嫔母那里让我很是头疼。按说该是一样的，只是其中有一位已经是阿哥之母，年岁又长，有心多添一份子……也不能欺了另一位年轻。”

    胤礽笑了：“我道是什么？我正想着呢，那一位已经定了一个良字，该是良嫔了。既是八弟的母亲，当然要多一份子。你要为难，咱们就给八弟贺一贺。”

    “嘎？”

    连生了两个儿子，展现了一些处事能力之后，胤礽对淑嘉说的事就更多了：“老八是钟粹宫看着长大的，与我是亲不起来了，可也不能看着他们抱成一团儿不是？往后啊，咱们得对老八他们再好一点儿。”

    在胤礽看来，这计很妙成功率高，不会产生‘有问题要自己扛，不能让女人跟着担惊受怕’的愧疚感。他说得极是痛快。

    淑嘉垂下眼皮，看着小胖子的光脑门儿在烛光下一晃一晃的，心说：小子，你学会了没有？你爹这回是真·腹黑了。你大伯要是不痛快了，你玛法该削他了。

    “老八的心，会心大么？”

    胤礽吃饭的时候心都放到这件事情上了，以饭都没尝出滋味来的代价想出来的损招，他的信心还是有的：“现在谁管他老八？”蔑视腔，对老婆再解释一下，具体操作要她来办的，必须达到效果，“只要老大不乐意就成了。一回不行就两回。”

    在他心里，老八不是对手，从来都不是。甭管是老八心大了，还是老大心眼儿小了，除非老八是老大的忠犬发了血誓效忠，最后他们都只有分手一途。胤礽相信，坚持就是胜利。

    “曾参是有名的贤人，路人三呼，其母逾墙。何况……老八名声不坏却不是圣人，老大也不是老八的额娘！”

    “我明白了。这么说来，嫔母册封，必有不少人往贝勒府里送礼的，估摸着宫外头那些弟妹也得备上两份子礼，再不济，也要到八弟妹那里多计一份子的喜酒呢。”

    “这事儿你看着办罢。对了，也不要捧得太过了，着了痕迹，没意思。像跟上赶着似的。”

    他是真·坏透了！

    解决了问题，胤礽心情大好，抱着小胖子往天上扔了又接下。小胖子兴奋地咯咯笑：“再来一个。”淑嘉果断使眼色，嬷嬷、太监围了一圈儿，随时待命。

    还好，没出事儿。

    玩够了，二胖也醒了，小胖子兴奋劲儿没过，跑过去捏他的脸，直到把弟弟欺负到哭。把胖嘟嘟的家伙弄哭什么的，最好玩了（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最后一齐被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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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计完一兄一弟，第二天高高兴兴的皇太子，又挨了一闷棍。

    派出军事帮忙修筑堤坝、防旱排涝这种事情，并不是人民子弟兵的专利。康熙爷也用八旗子弟二过同样的事情。他与胤礽、诸大学士商议：“命八旗兵丁协助开河，也是省了河工，也是练练兵。试一试上命下达，指挥便利。光能打能杀还不行，真上了阵，还要看能否如臂使指。”

    要练兵，还是锻炼领导能力。胤礽自是不愿意交给对手，是以在人选上，他荐了老将。

    康熙摇头：“朕要练练年轻人。”

    年轻人？胤礽耳朵一动，想荐他二舅子庆德，这家伙还立有大功，在康熙这里印象很好，根正苗红。动动嘴唇又忍住了。

    “汗阿玛的意思是？”

    “你说呢？”

    氛围有点古怪，胤礽第六感发挥了作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估摸着要想用老大。舔舔嘴唇，胤礽问康熙：“这工程不大，顶多动个两千人，汗阿玛是想用底下奴才呢？还是练练自家人？”

    “接着说。”

    “要用底下奴才呢，叫兵部或是领侍卫内大臣，把适龄的、差不多的孩子报一报，汗阿玛看想栽培谁就是谁了。要是用自家人，还不如……叫大哥呢，”克制克制，不能说得咬牙切齿，“就是人少了点儿，叫一郡王领这工部的差使，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康熙笑道：“你与我想到一块儿了，不怕，我叫雅尔江阿、岳希他们为副，一道去。”这样就能看出来是锻炼，不是下放到专业不对口的对方。

    胤礽心里把胤禔抽了无数回，口中还道：“修河堤，是不是叫工部的人再参谋一下？”

    “这个朕已经想到了，命工部把如何做具折，再派员参赞即可。”说起来，太子对老大成见少了呢，果然没了教唆犯，他儿子都是好的！

    真是一个让人泪如崩的结果。

    康熙又加了一句：“你现在政务很通了，却漏了一条，知道么？”

    “嘎？”

    “须得待止了雨水，才好动工。非到决堤险境，下雨的时候是不修堤的。”

    “不是汗阿玛提及，儿子还真想不起来，此事还要叫钦天监算一算了？”认真学习的态度。

    “正是。”

    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一圈，

    胖纸什么的，欺负起来要慎重。胖胖没我高的时候，常与之进行肢体冲突，打哭之。某一天，发现他长得跟我一样高了，而且他还比我胖，果断中止了不斯文的行为，改为语言攻击，气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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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抢丈夫与死老婆

﻿    ﻿    三月十八，是康熙的生日，本该是大办的。只因今年事情多，又是河道防务又是要试天下士子，皇帝还带着一家子人跑到畅春园里来住，康熙便命停止行礼筵宴，也算是省了一件事情。

    该送的礼还是要送的。

    康熙是个兴趣爱好广泛的皇帝，除了满洲之骑射、汉族之诗文，他还喜欢西学。当然，需要爆料的是，此君作诗就是个打油水平——淑嘉背过他老人家的诗，真心觉得不如胤礽写的，彼时她还没有被选作太子妃，评价还算客观。而且，比较通乐理的康熙……其实唱歌挺难听。还有就是，他骑射是不错，却……有点儿爱显摆，排一排n个侍卫，一挥胳膊把人推倒这种事情，是他爱做的事儿，这个……他都伸手推了，别人敢不倒么？

    哦，说到哪儿了，对，说到了送礼。送礼就要投其所好。康熙喜欢西学，尤其是钟表类的，送钟太tmd难听了，最好不要由东宫送，淑嘉就准备了两只怀表，于原本的素金壳子上命精巧匠人再加一层寿字纹的外壳。

    其余如意、服饰、珍玩自是有的，以儿子们名义送上的几样小玩艺儿也是备好了的。打头的却是一架屏风，上头是胤礽亲笔所书之康熙诗词，以太子手稿为模本，召的能工巧匠给镌到玻璃炕屏上。

    这样礼物极得康熙的心意，命摆在了澹宁居。

    被叫过来议事的简亲王雅布不由往这屏风上多看了两眼，康熙原是要说话的，见雅布目光所向，伸出拇指顺了顺唇上的两撇小胡子：“这是太子抄录的，如何？”

    雅布早上被留了下来，说是要讨论宗室内的事情，他现管着宗人府，责无旁贷地过来了。不料自己就是往那里多看了两眼，皇帝就转移了话题，言语之间不要太得意哟。

    雅布心说，太子的字儿您已经不止一回拿出来炫耀给大家看了，用不用这样啊您？口中还道：“太子自幼龄起，便习书不缀，如今越发长进了。”

    康熙满意了，咳嗽一声：“今日留你下来，是有一件事情，如今族内人口繁衍，究竟有多少男女了？”

    雅布就是管这个的，宗人府最大的任务大约就这么几条：一、定期检查宗室人口，登记造册；二、有什么违法乱纪的拿起来关一关（仅限于自家亲戚才能关进来）；三、有什么爵位啊、级别啊、继承上的问题，往上报一报。其实也有一些细务，却都比不上这三项了。

    咳嗽两声，雅布开始背数据。

    康熙听了，问：“未领差使之闲散宗室，生计如何？”

    这个问题是问到点子上去了，雅布道：“他们要是点底子，自己又不挥霍的，打发门儿奴才去经营，固比不上有差使的人，倒也使得。”

    又问：“则子女婚嫁之事如何？京中婚嫁奢侈之风日盛，他们可还撑得住？”

    康熙是近来为五公主准备嫁妆有感而发，一、他闺女嫁给佟家，少了一个内安朝臣外抚蒙古的资源；二、他闺女的嫁妆还真是一大笔开销，对于现在要填河工无底洞的康熙来说，触动还是很大的。

    雅布默，良久才颤巍巍地答：“儿子娶妻倒还罢了，嫁闺女实在是……”京中权贵人家婚嫁，男方给聘礼、出房子，女方出嫁妆、装修。一般情况下，嫁妆是要高出聘礼的，这会儿养闺女真是赔钱不解释。

    宗室里养男孩儿是赚钱的，因为聘礼什么的都是法律规定的数目，不需要出得太多，爵位高的人家，还有国家机关代出。养女孩儿就不一样了，这嫁妆什么的还是要代表着脸面的。

    康熙静了片刻，道：“宗室觉罗等女,有愿与朕养者,朕可养而嫁之。有女年长、父母不能遣嫁者,朕亦代为嫁之。著查明奏闻。”

    雅布剧烈地咳嗽着，康熙道：“你坐罢，身子骨儿还没好么？”一使眼色，澹宁居小太监连忙上来捶背递茶。

    雅布回完了话，顺势坐下了，顺了气儿，才恭敬地回答：“皇上遣来的御医很有手段，觉着舒服了些。许是春天犯了痰疾。”心里却道，皇上，咱身子不好，您体谅点儿别吓我啊！谁不知道闺女到你手上，那就是肉包子……咳咳，去扔给蒙古了？

    就是再不心疼闺女，也不带这样儿的。您把五公主留京里了，这会儿想找顶缸的了啊？唔，我家有好几个没嫁的，没事儿，这点子嫁妆我还出得起！

    口上依旧是答应了。

    康熙道：“你如今身子不好，办完这件差使，多歇着点儿。到了你我如今的年纪，身子好比什么都强。”

    雅布唯唯：“奴才哪能跟皇上比呢，如今是越发不中用了。”

    “何必自谦，来年出塞，朕还要与你赛一次马呢。”

    “嗻。”

    ——————————————————————————————————————————

    做完了这件事情，康熙把皇太后等人扔到了畅春园，带着太子跑回了紫禁城。今年除了常态的三年一选的春闱，还有对各地贡士的选拔，选出来的人，康熙要去赐个宴。

    留下几个原是觉得得到了美差的妃嫔脸上有点儿不太好。咳咳，留在紫禁城的人有福了。这个……相较之下，不得不说，太子妃把俩侧室带在身边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人都有底线，做事必须绕开。对一般男人，你可以对他好，软化他、让他在婆媳矛盾的时候明智一点和个稀泥两边儿说和、使婆婆对你好；你就不能直接逼着他承认‘我跟你妈掉水里的时候你得先救我！’

    对皇太子、皇帝这样身份的男人，你可提高自身素质、摸清他的喜好，让他离不开你，眼珠子就围着你一个人打转。绝对不能逼着他同意‘我就只要你’，敢这样做，你的苦日子就来了！你说孤独伽逻？拜托，她刚跟老公约誓‘不生异腹子’，转过脸老公去抱小老婆了。娃没生出来，不算违约。

    所以，淑嘉的策略就是，对胤礽好，潜移默化让他觉得舒服、离不开。

    再用康熙的喜好来制约他。说起来也怪，康熙的后宫就没断过进新人，所有却都认为他是个不喜欢亲近美色的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康熙可以说是‘用对后宫人员的朝堂化管理’，让众人觉得他是个公正的皇帝，没有被女人冲昏头脑，做出宠谁就让谁上位的事。

    胤礽，正是被忽悠的众人之一。

    他一旦形成‘汗阿玛不喜欢男人沉迷美色’的论断之后，就会自觉遵照执行。况且，他跟老婆还合拍，用不着打野食。就这样，为防万一，淑嘉还是把俩侧室带上了。不沉迷，不代表就不会一时动动心，不是么？

    男人们走了，女人们闲了，陪皇太后聊天，皇太后念叨：“皇帝昨儿就回去了，今儿还没回来。”

    求求您，别念叨了，再念叨，这几位妃母、嫔母的脸色就要由青转黑了！原以为跟着过来就这么几个人分皇帝，不想皇帝跑回去了，让她们想分都分不着。

    淑嘉道：“老祖宗，瞧把您给盼的，您在这儿，汗阿玛怎么会不回来？如今汗阿玛是有正事儿要忙，试一回能花几天？转天就回来了。”嗯，有胤礽的内部情报，当人家正室就是有这样的福利。当然，昨天夜里太子夫妇的河蟹生活也居功至伟，咳咳，估计着太子殿下交完公粮，仓库要空那么两天才能……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佟妃等心理上得到了安慰，笑道：“还是太子妃说得明白，咱们净这儿跟老祖宗一块儿干着急了。”

    皇太后连连点头：“对对对，既这么着，咱们等着就是了。对了，他们几个的媳妇儿前儿还说过两天要过来请安，如今两天了，怎么也不来了？人多些，还热闹点儿。”

    宜妃回道：“老五媳妇儿回说，老大媳妇儿病了，她们探病去了。”

    淑嘉亦道：“妃母说的是，我也接到信儿了，已打发了人去看。回来说已经叫了御医了，方子也定了、药也吃了。我正想跟老祖宗讨个假，等我们爷回来，就去探探大嫂。”

    皇太后对此很赞成：“这很好，胤礽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儿就去罢，”又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了呢？我这老婆子倒是少病痛，白可惜了。”

    佟妃道：“那是老天爷赐的福份，老祖宗怎么倒感叹上了。就是老大媳妇儿，毕竟年轻……”

    佟妃所言，正是大家所想。大福晋拖着这么长时间了，从她生完次女开始，身体就有些不太好，接下来不是连着生了仨孩子？久病床前无孝子，放羊的孩子没人信，说的就是同一个道理：同一件事情重复得多了，大家也就麻木了，就像听祥林嫂哭诉的酱油群众一样。

    大家说两句大福晋，就把话题说到了保养上。什么丸药好，什么汤水滋补，各有各的秘诀，就是只透出一点皮毛出来。淑嘉道：“这个跟大夫看病似的，得看各人体质如何。有的方子，你用着合适，我用着未必就合适。”

    佟妃对这个表示赞同：“这话倒是，体寒的要温补，体热的要清毒败火。”

    这郡女人说话，就没有不歪楼的时候。

    ——————————————————————————————————————————

    诚如淑嘉所料，没过几天，康熙就打包着他家的太子又回到畅春园了。

    小别胜新婚，一番缠绵自不必说。统共一个男人，你得了，旁人就得不到，这是客观事实。两个侧室这里，发现日子还不如以往好过呢，尤其是李甲氏。她现在的目标明确：带好儿子，如果能让太子对自己母子更好一点，那自然不坏；如果不能，也不算吃亏。好好讨好太子妃，跟三阿哥打好关系就是了。

    可这样看着丈夫天天跟太子妃腻歪算什么？眼不见为净也就是了，如今这是……她比太子妃还憋屈！

    李佳氏是有追求的人，膈应归膈应吧，好歹离太子更近了一步。可惜太子不搭理她。

    当你想要跟某人展开一段或曲折离奇或细水长流或惊天动地或莫名奇的恋情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先弄明白他会对什么感兴趣，至少也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佳氏虽然没有这么明确的指导思想，但是她的目标很明确：生个儿子有依靠。生儿子的前提是跟太子xxoo，这年头又没有试管婴儿。

    李佳氏改变了策略，先到太子妃这里套近乎，打听太子近况来了。

    淑嘉有些好笑，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告诉你啊？胤礽昨天是抱怨来着：“我差点儿就要后悔了，看汗阿玛这两天的意思，挑浚河湾的事儿，还是要交给老大。过两天汗阿玛就要带着他们去巡视河堤，我还是留守。看着合适，就要当场点了老大了。”

    她要是再坏心一点，就该趁胤礽心情不好的时候，挑唆着李佳氏去碰个钉子彻底倒霉。还好，太子妃还没坏到这一步，只是说：“朝上有些事儿，不是咱们该问的。既来了这里，就不要辜负了好风景，静心休养就是。太子爷总有心情好的一天。”

    李佳氏面上一红，心里不由添了一点怨了，静心……您可没太静啊。太子爷心情不好，您不是也得了好了么？

    更让她心中难平的是，没两天，胤礽的气场明显变和善了，还是没理她。

    胤礽高兴是有原因的：康熙把大阿哥给说教了一通。

    同样是看到了太子的手书，简亲王雅布得出的结论是：皇帝，你对你家太子太好了，太爱显摆他了！直郡王胤禔得出的结论是：汗阿玛，你对老二太好了，太偏心了！

    当天康熙召胤禔，是要跟他提前打声招呼了，这回交给你办事，把简亲王世子雅尔江阿、僖郡王岳希、贝勒延寿、公齐克塔哈、普奇，这些人都交给你带着，你爹我对你很好吧？你要感恩啊，要乖乖办差、努力锻炼自己啊！

    宗室公内有年青愿效力的，朕叫都统、副都统酌量派往。你会同内大臣公费扬古、派遣管辖兵丁。酌派章京。工部司官派二员、令记工程档案。其章京兵丁、须派四十岁以内之人。有年老残疾者、毋得派遣。诸凡人员及废官、有愿浚河效力者、亦令前往。

    我这可真是在锻炼你，要定个保国的好贤王啊！

    还有，你跟你的合作对象得处好关系啊，他们不是你那个老实头的伯王，吃了咱们爷儿俩的闷亏他看到朕的面子上就给咽了。你一定要放低了身段……,可怜天下父母心！

    话还没说呢，就看到胤禔的小眼神儿非常不好！居然瞪着那炕屏发呆！插叙说明一下，这炕屏呢，康熙为了显摆皇家之父慈子孝，还就放到接待比较亲近的朝臣的里间的南沿炕上，还就摆在他旁边。

    胤禔的眼神让康熙非常不爽！原以为这太子首先懂事儿，大阿哥也跟着不闹了，年前年后这段日子，都太平了很多，现在看来，太子继续懂事，还推荐了你，你呢？你那是什么眼神！

    康熙改了说词，隐指胤禔：“不要多生是非，这回朕要给你差使，可是叫你变稳重的，不是叫你结仇的。不要以旁人和气便自己骄狂……”歪楼是项技术活，康熙还是给歪到了兄弟关系上，“尤其是雅尔江阿、岳希几个，他们都是宗室，于公于私，都要孝悌友爱……这差使朕原想给老三或老四，还是太子荐的你。”

    （太子：汗阿玛，你骗人！明明就是等着我提名老大！）

    胤禔那叫一个憋屈。可是不能得罪他汗阿玛，于是马上跪地认错：“儿子先前糊涂，办了不少错事，今后再不会了。”

    这消息传到胤礽耳朵里，如何不喜？这就能说明汗阿玛一如既往地信任自己，而对胤禔渐生不满了。他敢拿胤禔的脑袋打赌，他这大哥下回绝对吸取不了教训。这回认了错，下回再犯，你说是个什么罪过吧。

    胤礽在康熙身边当然也有耳目，他却不走上层路线，那些个首领太监经的见的多了，想打动就很难。

    还不如年纪小的新进太监，康熙的寝宫不是后宫，是有太监值班的，日夜都可近前。召见大臣时，如搬凳子、递茶这种事儿，级别不够的大臣，那都是小太监来伺候的。

    小太监刚进宫，感情上还很单纯、贪欲也小，从这时候进行投资，那是相当划算的。

    不过是在他们受罚的时候略说一句：“汗阿玛一向仁慈，在这里罚他也不好看，或交慎刑司，或免了罢。”他绝对有恃无恐，因为以康熙的习惯，是不会这样罚的，惹到了皇帝肯定是直接扔慎刑司的，这个说不定是不懂行，就惹了前辈被掐的。

    或者，于某人艰难的时候，也不点破，直接扔个小银锭子解其燃眉之急。

    你说感激不感激？

    没两回，就有人会小声提醒他：“万岁爷今儿见了某某大臣，脸色不太好，说着河道总督什么什么的，太子爷仔细点儿。”

    成了！

    太子爷，你……

    初时是得意于自己的眼光，后来渐渐发现，其实太监也不完全是‘狗奴才’，对小太监们反添了一点真切的关怀。等小太监渐渐长成大太监，太子依旧和气的时候，被皇帝问及：“诸皇子如何，太子如何。”

    他们只要说一句：“皇太子不会作践人。”也就够了。

    等康熙再问：“为什么这说？”

    “一早的时候，旁人对师傅们（指大太监）好，受罚了，师傅们有人讨情，奴才们没什么人理。也就太子爷和八阿哥会说两句。”

    善哉，善哉。

    ——————————————————————————————————————————

    到了四月，康熙果然先召见了几个比较重量级的人物。对于已经认错的儿子，康熙还是很宽容的，依旧准备让胤禔领衔办差，还把后勤给他安排好了。这差使，要换了别人，光是工钱、饭钱、疏浚要用的材料，就不知道要扯多少皮了。

    胤禔有个好爸爸，直接让大学士、内大臣给胤禔当后援，直接下谕，让都统、副都统选四十以下精壮，让工部派技术人员协助，让……

    这差使要是干不好，真是老天都不答应了。

    胤禔看到的却是另一方面。

    畅春园，澹宁居。

    地上跪着胤禔、雅尔江阿、岳希、延寿、克塔哈、普奇，炕上坐着康熙，康熙下手椅子上坐着胤礽。

    跪胤礽，真让胤禔不甘不愿，不过……身后一个亲王世子、一个郡王、一个贝勒、两个公，这些人都要与他相处一两个月，完全是得到允许的勾搭！还有配合的费扬古、部院堂官。

    难道——

    胤禔激动了！他被封入镶蓝旗，雅尔江阿家正是镶蓝旗里的大宗，雅布掌宗人府，这个——

    胤禔非常激动地几康熙保证：“儿臣等必惮精竭力。”

    雅尔江阿想翻白眼，用得着么？就是放个泥人在那儿，有汗阿玛这些安排，那也是成的。哦，错了，泥人能干好，大阿哥未必能干好。得，绕他远点儿。坏了！我是要立点功劳镀金来的，不是被拖累来的啊！

    声明一点，跟大阿哥合作有一条很囧：他想凡事自己做主，功劳自己拿。

    雅尔江阿后悔积极表现了。

    让他后悔的事情还在后面，皇帝开完了吹风会，把全家老小又转移回了紫禁城。留下太子看家，带着他们出巡。按照预定流程，于视察河堤之时，果断下令让他们去疏浚河道。

    领了旨，就得去干活。胤禔为了好好表现，事必躬亲，为了多、快、好地干完，日夜催逼下面，底下哀嚎一片。却对雅尔江阿为首的亲贵非常纵容。

    我宁愿他跟我对着干！雅尔江阿心里哀嚎，完了，被他这一宽纵，我算是被下面归入他那‘不恤下属型’的类别里了，那些旗丁还有我门下的呢，你这样使他们叫我怎么收场？

    无奈，硬着头皮去讨情，胤禔相当大方：“既是兄弟你来讲情，我当然要给你这个面子。”

    雅尔江阿：……

    这就又有了苦乐不均的问题，他还得再去安抚。

    胤禔的示好，真是让人想抽他！

    必须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王霸之气？雅尔江阿先前敢跟太子不对付，绝对是因为他的底气也够硬，不可能因为太子一点示好就化身为太子的忠犬。

    与太子互相结盟，让他尝到了甜头，立场是有所倾斜不假，也还没到这个份儿上。这不，他答应了给太子安排间谍，人是安排了，有用的消息一条都没送出来过。不外是些，大阿哥又去明珠家这样的不太有用信息。

    可这里，雅尔江阿彻底火了，胤禔，你个祸头子。我哪怕不跟太子混，也不能教你得意了。

    nnd！我认了，你不是觉得我该跟你好么？行！我给你找帮手！

    太子二哥，兄弟我欢乐地去当无间道去喽！

    这个效果绝对是胤礽想不到的！他没把雅尔江阿想得有那么单纯，两人是一类货色，谁也别笑话谁。亲近是有的，让他肝脑添地那是汗阿玛都未必能办得到的事情。只要立场上亲近，不拖后腿，偶尔还能帮个小忙，胤礽也就知足了。

    万想不到，雅尔江阿居然变得如此积极。只因胤禔一直在工地上忙，除了对这次一起来高干们释放善意，且没别的动作；而明珠党的实力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相互知道了，实在没有什么新消息，让雅尔江阿格外暴躁，发誓一定要找出大阿哥的破绽来。

    ——————————————————————————————————————————

    就在东宫后院有人心怀不满、工地现场有人心怀鬼胎的时候，四月底，康熙回京了。

    这时候，居然传出消息来说，大福晋死了！

    也意外，也不意外。

    众人又匆匆忙忙准备参加她的丧礼，而大阿哥一点也没有耽搁，直接从工地上奔回家。

    某肉开始考虑锻炼身体（嗯，保卫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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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一脉相承的忽悠

﻿    ﻿    大福晋不算是个坏人，在这个年头，想当坏人也是要靠天份的，比如她那个丈夫。(.棉花糖)可大阿哥再怎么不地道，有一点却是让淑嘉比较赞赏的：他对他老婆，那是真不错。

    当然，像迫不及待生孩子这种事情，淑嘉不是没腹诽过他，大福晋这一身的病，绝对跟产后没调养后又再次生育有直接关系。可是……这货‘洁身自好’得让人吐血！在这一点上，胤礽跟他一比就是个渣。

    淑嘉捧着茶碗的手抖了一抖，又放下了。

    “主子，素服找出来了。”

    大福晋与淑嘉是嫂子，自然要有所表示，又因淑嘉是太子妃，这表示就比其他皇子福晋要略轻一点儿。倒是毓庆宫的四位小阿哥，齐刷刷得与一众皇孙一样打扮去露个脸儿。

    李佳氏与李甲氏两个都换上了素净衣服过来报到了，这都常在眼前晃了，没道理不带着一块儿去。

    李甲氏眼中透着点儿担忧，小孩子干净，弘暘又弱，去这丧礼上，会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冲撞了？这话她又说不出口，太子妃都叫把三阿哥和四阿哥打扮打扮带出去了，她有什么理由不让侄子又哭一哭大伯母？

    淑嘉心里也有点发毛，丧礼那种地方，你就是不迷信，也不想让小孩子去，那里哭天喊地的，容易有心理阴影。

    千叮万嘱：“嬷嬷，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不要叫靠得太近，遇到吵闹的地方，都避着点儿，跟着大伙儿一道走，不许落了单！”

    吵闹这种事，也是要分场合的。

    比方说，在大队吊唁的客人没到的时候，镶蓝旗胤禔门下的哭得真像是死了亲娘。等到太子来了，一个个光剩抽噎的力气了。成年诸阿哥虽都住在外面，但是大福晋的丧礼是有官方规定的，由礼部操办，定好了各种流程的时间，也就是八阿哥过来问一声有什么要帮忙的，其他的人，接到通知，按点到的现场。

    大阿哥一脸灰败，看着憔悴了很多。他在工地上，条件再好也抵不住风吹日晒，原只是瘦了些，面色有点黑，反显得精神又健康。如今被这一打击，又转成了又黑又瘦的干巴样了。

    胤礽这会儿也敛了嘲笑的心情，假惺惺地慰问：“大哥，节哀。”口气里的惋惜却是真的，大福晋还真没招过他。

    死一个大福晋也没什么好笑的，死了大阿哥才……嘘——这事儿只能yy，哪怕这会儿太子掌权了，能随便处置胤禔了，他也不能下狠手。残害手足的名声实在不好听，不过，削了他的权，砍了他的人，让他不得志，倒是可以的。

    胤禔一见胤礽，也是雷达全开，天敌，巴甫洛夫反应！有这个感觉的不止一个。胤礽没说什么出格的话，胤禔也只有含糊着应了。

    接下来，老三、老四、老五、老七、老八……一直到丁点儿大的老十七都来了。能说的也就是那么几句，反复安慰。

    胤禔长子弘昱，还是个豆丁，遍寻不见母亲，已经哭红了眼睛。有他在，直郡王府里的安排也就很尽心，绝不会惊着了他这个年龄的豆丁们。

    弘暘、弘晰大些，已经能够很稳重地拈香了。这灵堂里的气氛真的很诡异，弘暘觉得皮肤上有些冷，不由打了个寒颤。当然了，现在已经渐渐不流行火葬了，时值夏季，保存尸体就是个技术活儿。

    大福晋是成年人，又有爵位，丧事不能草草结束，停灵的时间就会长。要长时间保存尸体，降温工程是不能少的。满室黑、白、蓝等颜色，长长的冷色幡布从屋顶垂下，地上还象征性地铺着草编的垫子……够瘆人的。

    有点哆嗦地拈完香，弘暘搓了搓胳膊。弘晰底子好，倒不觉得冷，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两人行完礼，退了出来。

    剩下的豆丁实在太小，连拈香的动作都是由他人代为完成。他们只是过来磕头，然后接过已经点燃的香，拜几拜，再把香交由他人给供上去。

    女眷这里，大福晋原是当家人，现在倒好，她死了，接待的人都没有。八福晋倒是有心帮忙的，无奈这中间有一层‘国事’，康熙已经有所批示。有礼部诸官员拟的程序，直郡王府也有太监的，一道儿把大福晋的事儿办了。

    一干女眷在大福晋家聚会，可惜东道主已魂归离恨天了。有资格接待这些皇子福晋的女眷，这阖府上下也就是大福晋的几个女儿了。大格格一身素白，领着妹妹们来给一众婶母请安。胤禔的侧室跟在她们的后面，一道儿行礼。

    淑嘉跑到直郡王府坐了主座：“好孩子，快起来罢。”

    细细一看，大格格脸上黄黄的，眼睛已经红得像个核桃了，红红的鼻尖儿犹带水痕。二格格、三格格、四格格更是如此，一个挨着一个，只是强撑着。

    妯娌们交换了眼色，淑嘉抬手：“累着了罢，好可怜儿的，快坐下来跟我们说说话罢。”

    四个格格齐齐福了一福，才坐了下来。

    淑嘉一长一短问着：“家里现是谁管？你们姐弟近来生活如何？你额娘的大事儿，底下人可还尽心？”

    答话的主要是大格格，一一回答了，还说：“劳婶子过问。”

    八福晋道：“你是这府里正经的大格格，哪个敢不服？你就把事情先管起来。要是底下有作耗的，你尽管说了出来，你阿玛自能收拾了他。要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敢闹事儿，跟婶子们说，我们自然给你们作主。”

    这不三不四，说得很妙，大约估计也许是指侧室？反正，八福晋的眼刀在底下人身上刮了个遍。

    四福晋嗔道：“你也不怕吓着了孩子，别胡说。”

    八福晋冷笑道：“我说的才是为着她好呢，你们额娘去了，有些人可不会看你可怜，反觉得是机会了。这会儿你要不压住了，叫他们闹起来，以后且有得看呢。”

    听得人心里发冷。

    五福晋也出来打圆场：“大格格他们是上了玉牒的皇孙女儿，更不要提弘昱了，八弟妹。(.棉花糖)”

    淑嘉道：“我们都是孩子们的婶子，既挂心，难道还不能时不时地看一看他们？”又对大格格道，“你呀，照看好你弟弟妹妹才是要紧。”

    几个女人连削带打，也不知道敲打了谁。

    ——————————————————————————————————————————

    回到无逸斋，淑嘉就吩咐：“叫他们做些安神汤来，给阿哥们服下。换下来的衣服赶紧着浆洗了再送来，下回好穿。你们几个，换好了衣裳都到后边儿的小佛堂里拈香。”

    一番安排下来，李佳氏听着也暗暗点头：她儿子也一道儿去了，必会一样尽心的。这么些年，她对孩子倒还是不见有坏心的。

    即使是换了衣服，现在也不能穿鲜亮的颜色，孩子们都正经八百地穿着石青色四开裾的便服，显得老成了不少。

    胤礽回来得稍晚，他先把儿子们打发了来，自己又多留了片刻，与兄弟们、眼熟的官员们说了会儿话才回来。

    大福晋死了，怎么说也不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情，气氛略有压抑，闷闷地吃了一餐饭。

    吃完了，淑嘉看弘暘脸色不太好，问：“方才的药吃了么？”

    “回额娘的话，已经服下了。”

    淑嘉一皱眉：“既这么着，今儿也累了，都歇着去罢——你睡前再服一剂。”

    胤礽静听着淑嘉说完了，才问：“他如今还在服药么？”

    淑嘉道：“将从外头回来，叫他们兄弟都服一剂安神汤。我瞧他像是没有全缓过来，叫他再服一剂再睡。”

    “唔。”安排得不错，胤礽不再发问了，那表情就是在等清场了。众人退去，小胖子左看右看，摇摇晃晃地往西暖阁里去温习功课了。

    淑嘉看着他的样子，想起弘昱与他差不多大：“弘昱才多大呢，就没了额娘。”有点惊心是真的。

    胤礽道：“我只知道直郡王缺不了福晋。”这个他比较担心，明年就又是秀女大挑的年份了，万一康熙再给胤禔指个不错的福晋，他又该头疼了。

    淑嘉问胤礽：“大格格今年十三了，看样子，是要再留三年了？”

    胤礽愈发头疼了！胤禔有四个女儿可以联姻，要命的是还都长大了！可以接二连三地往外批发！他俩女儿还全挂了，最大的儿子今年才十岁，想正式定婚至少要过个四、五年。加加减减下来，胤禔至少在抢先他两年！

    “不说这个了，有了这个事儿，你的生日是过不好了，今年委屈你了，”胤礽解释道，“虽说他们碍不着咱们，大嫂刚去了，咱们就大操大办的，叫别人看着也不像话。”

    “我省得。我与大嫂也处了这么些年了，她走了，我哪里还有心行乐呢？”

    “等明年，咱们搬了新居处，我给你好好贺一贺寿，如何？”

    “好！我可等着了，到时候可是要讨债的，你要是忘了，我可是不依的。哎，你现在就得记着啊。”识大体也要有个度，太好说话了，存在感就会减弱，到最后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儿可别哭。

    “嗻～”

    淑嘉起身，拉着他的手，往西暖阁里走：“看看儿子去，他小小一个人儿，又没正经念过书，经了今天的事儿，得开解开解才好。”

    一起给儿子上课。

    人家小胖子还懵懂着呢：“以后见不着大伯母了？”以前也没见多少次啊！每次都捏我的脸，好疼的！还得冲她笑。

    “对……”淑嘉犹豫着如何开口。是‘忘了回家的路’呢？还是‘到遥远的地方去了’呢？还是‘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大家’呢？

    胤礽直接动手，拎起儿子：“她去见祖宗了。”

    淑嘉：……你说得太直接了吧？

    “见祖宗？”

    “对，见祖宗们了，去侍奉祖宗了，不回来了。等到她的子孙到了岁数，也就去侍奉她，她也就开始享福了。”

    淑嘉：……你——你个大忽悠！

    ———————————————————插叙———————————————————

    忽悠是门技巧，不可遗传，却可传授。

    胤礽这忽悠，完全是学自康熙。

    已经三头身太子殿下一枚：“汗阿玛，我额娘呢？”瞪他的大哥有额娘抱，香的耶！

    青年康师傅，抽抽鼻子：“你额娘去侍奉祖宗，代汗阿玛尽孝了。”

    比现在的小胖子还小一点的太子殿下紧张脸：“当差么？什么时候轮休回来？辛苦不辛苦？”

    差点泪崩的康师傅：“侍奉祖宗不怕辛苦的，等……你额娘辛苦够了，会有后来的人去侍奉她。”

    “我额娘也是主子吧？叫奴才们去侍侯，不要叫我额娘去～”各种扯袖子，“我的奴才使不完，叫他们去帮额娘！汗阿玛，我出人！把我额娘换回来！”他最后一句话还说得气势十足，完全达到了康师傅对于太子威严的要求。

    真的崩了的康师傅，抱着儿子开始哭。

    小时候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是越来越模糊了，太子殿下已经完全不记得当初自己那样的无常识又不讲理地把当朝皇帝搞哭，康师傅也致力于让儿子过得舒服再舒服一点，好让丧母的消极影响降到最低，很少提这方面的话题。

    长大后的太子，没有人提醒，也就把这段插曲放到了角落里化作尘土。只留下一个‘侍奉祖宗’的好理由，还以为是自己的独创。

    ————————————————插叙完毕————————————————————

    侥天之幸，这场丧事上没有发生出格的事情。祭文由礼部拟好，一应事宜都有官方操办。事主的亲戚们也表现得不错，上次犯了抽的老三这次也表现得很规矩。大福晋毕竟还年轻，没有出嫁的女儿和儿媳妇，有些程度就找了宗室中辈份合适的人来代做。一切都还算顺利。

    因为血缘太近，直到整个丧事结束，康熙诸子成家的拖家带口，没成家的独自一人，又跑了几回丧家。弟弟们眼看着胤禔日渐憔悴——憔悴得有点过头——不由暗叹：这货居然还是情圣？！

    胤禔对妻子的一往情深，倒是搏得了康熙的好感，为他加分不少。康熙是个重感情的人，胤禔又没因为对老婆好而耽误了事儿，康熙对此表示满意。丧事期间数次遣人过去问候，并且向胤禔承诺：“不但福晋后事要妥当，福晋所留子女，朕自会看顾。”

    胤禔蔫着接了旨，谢了恩，眼看着老婆入了土，儿女又有皇帝应承照看。松了一口气的他，跑到报恩寺去再给大福晋点灯，念经，四处供养僧人为大福晋祈福。

    十余年夫妻，生时无大过，死了就全念着她的好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一去，好像自己也挂了一半儿。胤禔唯恐对老婆不尽心，总觉得这些僧人道行不高，怕不能保佑了大福晋的在天之灵，也是要给自己一些安慰，变着法儿的继续招揽僧徒。

    受本民族历史的影响，清廷对佛教的信仰，非止是中原佛教，还有蒙、藏等地的喇嘛教。与中原佛教相比，喇嘛教更具神秘色彩，神秘未知的事物，人们往往会夸大其作用。胤禔正在需要心理安慰的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努力延揽精通佛法的喇嘛来供养。

    还真让他找着了一个！

    巴汉格隆是看蒙古不太好混，跑到北京来混口饭吃的。

    清皇室有信仰喇嘛教的传统，到了康熙这会儿，喇嘛教与佛教都在宗室里有大批的信仰者。上至皇太后、皇帝，中间有诸皇子，下了各黄带子、红带子，就没有不信的。

    这个地方比较好混一点。

    原来蒙古是喇嘛的乐封，不意前阵子康熙发话了，对去蒙古审理蒿齐忒等旗盗案的通政使司左通政张格说：“蒙古性情、怠惰愚蠢、贪得无厌，不可以内地之法治之。顺其性以渐导，方能有益……且蒙古惟信喇嘛，一切不顾此风亟宜变易。倘喇嘛等有犯法者，尔等即按律治罪，令知惩戒。”

    竟是别的可以不管，喇嘛必须收拾！

    巴汉格隆种种阴暗事都做得，在蒙古没人去得罪他，但是中央官员一到，他这个就是违法的。与其等被当成典型挂墙头，不如先一步开溜，找个能庇佑的人。

    初到京师，他也不是见庙就投，而是作一副隐士状。显一些神通——蒙古的外伤药是很灵验的——引得不少人传说这个外来的喇嘛有些本事。

    这不，被胤禔招了来。

    巴汉格隆于佛法上倒还真有些造诣的，与胤禔一聊，同样文化课学得不错的胤禔觉得他也不是寻常江湖骗子，就邀请他为报恩寺的多样化发展来添砖加瓦了。

    正合我意！

    巴汉格隆就在报恩寺住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除了在有话说里再放一遍，偶……没别的办法对付晋江的抽了。    晋江太抽了，同学们对我太好了，不好意思因为防盗文让大家一遍一遍的刷，直接放。

    大福晋不算是个坏人，在这个年头，想当坏人也是要靠天份的，比如她那个丈夫。可大阿哥再怎么不地道，有一点却是让淑嘉比较赞赏的：他对他老婆，那是真不错。

    当然，像迫不及待生孩子这种事情，淑嘉不是没腹诽过他，大福晋这一身的病，绝对跟产后没调养后又再次生育有直接关系。可是……这货‘洁身自好’得让人吐血！在这一点上，胤礽跟他一比就是个渣。

    淑嘉捧着茶碗的手抖了一抖，又放下了。

    “主子，素服找出来了。”

    大福晋与淑嘉是嫂子，自然要有所表示，又因淑嘉是太子妃，这表示就比其他皇子福晋要略轻一点儿。倒是毓庆宫的四位小阿哥，齐刷刷得与一众皇孙一样打扮去露个脸儿。

    李佳氏与李甲氏两个都换上了素净衣服过来报到了，这都常在眼前晃了，没道理不带着一块儿去。

    李甲氏眼中透着点儿担忧，小孩子干净，弘暘又弱，去这丧礼上，会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冲撞了？这话她又说不出口，太子妃都叫把三阿哥和四阿哥打扮打扮带出去了，她有什么理由不让侄子又哭一哭大伯母？

    淑嘉心里也有点发毛，丧礼那种地方，你就是不迷信，也不想让小孩子去，那里哭天喊地的，容易有心理阴影。

    千叮万嘱：“嬷嬷，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不要叫靠得太近，遇到吵闹的地方，都避着点儿，跟着大伙儿一道走，不许落了单！”

    吵闹这种事，也是要分场合的。

    比方说，在大队吊唁的客人没到的时候，镶蓝旗胤禔门下的哭得真像是死了亲娘。等到太子来了，一个个光剩抽噎的力气了。成年诸阿哥虽都住在外面，但是大福晋的丧礼是有官方规定的，由礼部操办，定好了各种流程的时间，也就是八阿哥过来问一声有什么要帮忙的，其他的人，接到通知，按点到的现场。

    大阿哥一脸灰败，看着憔悴了很多。他在工地上，条件再好也抵不住风吹日晒，原只是瘦了些，面色有点黑，反显得精神又健康。如今被这一打击，又转成了又黑又瘦的干巴样了。

    胤礽这会儿也敛了嘲笑的心情，假惺惺地慰问：“大哥，节哀。”口气里的惋惜却是真的，大福晋还真没招过他。

    死一个大福晋也没什么好笑的，死了大阿哥才……嘘——这事儿只能yy，哪怕这会儿太子掌权了，能随便处置胤禔了，他也不能下狠手。残害手足的名声实在不好听，不过，削了他的权，砍了他的人，让他不得志，倒是可以的。

    胤禔一见胤礽，也是雷达全开，天敌，巴甫洛夫反应！有这个感觉的不止一个。胤礽没说什么出格的话，胤禔也只有含糊着应了。

    接下来，老三、老四、老五、老七、老八……一直到丁点儿大的老十七都来了。能说的也就是那么几句，反复安慰。

    胤禔长子弘昱，还是个豆丁，遍寻不见母亲，已经哭红了眼睛。有他在，直郡王府里的安排也就很尽心，绝不会惊着了他这个年龄的豆丁们。

    弘暘、弘晰大些，已经能够很稳重地拈香了。这灵堂里的气氛真的很诡异，弘暘觉得皮肤上有些冷，不由打了个寒颤。当然了，现在已经渐渐不流行火葬了，时值夏季，保存尸体就是个技术活儿。

    大福晋是成年人，又有爵位，丧事不能草草结束，停灵的时间就会长。要长时间保存尸体，降温工程是不能少的。满室黑、白、蓝等颜色，长长的冷色幡布从屋顶垂下，地上还象征性地铺着草编的垫子……够瘆人的。

    有点哆嗦地拈完香，弘暘搓了搓胳膊。弘晰底子好，倒不觉得冷，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两人行完礼，退了出来。

    剩下的豆丁实在太小，连拈香的动作都是由他人代为完成。他们只是过来磕头，然后接过已经点燃的香，拜几拜，再把香交由他人给供上去。

    女眷这里，大福晋原是当家人，现在倒好，她死了，接待的人都没有。八福晋倒是有心帮忙的，无奈这中间有一层‘国事’，康熙已经有所批示。有礼部诸官员拟的程序，直郡王府也有太监的，一道儿把大福晋的事儿办了。

    一干女眷在大福晋家聚会，可惜东道主已魂归离恨天了。有资格接待这些皇子福晋的女眷，这阖府上下也就是大福晋的几个女儿了。大格格一身素白，领着妹妹们来给一众婶母请安。胤禔的侧室跟在她们的后面，一道儿行礼。

    淑嘉跑到直郡王府坐了主座：“好孩子，快起来罢。”

    细细一看，大格格脸上黄黄的，眼睛已经红得像个核桃了，红红的鼻尖儿犹带水痕。二格格、三格格、四格格更是如此，一个挨着一个，只是强撑着。

    妯娌们交换了眼色，淑嘉抬手：“累着了罢，好可怜儿的，快坐下来跟我们说说话罢。”

    四个格格齐齐福了一福，才坐了下来。

    淑嘉一长一短问着：“家里现是谁管？你们姐弟近来生活如何？你额娘的大事儿，底下人可还尽心？”

    答话的主要是大格格，一一回答了，还说：“劳婶子过问。”

    八福晋道：“你是这府里正经的大格格，哪个敢不服？你就把事情先管起来。要是底下有作耗的，你尽管说了出来，你阿玛自能收拾了他。要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敢闹事儿，跟婶子们说，我们自然给你们作主。”

    这不三不四，说得很妙，大约估计也许是指侧室？反正，八福晋的眼刀在底下人身上刮了个遍。

    四福晋嗔道：“你也不怕吓着了孩子，别胡说。”

    八福晋冷笑道：“我说的才是为着她好呢，你们额娘去了，有些人可不会看你可怜，反觉得是机会了。这会儿你要不压住了，叫他们闹起来，以后且有得看呢。”

    听得人心里发冷。

    五福晋也出来打圆场：“大格格他们是上了玉牒的皇孙女儿，更不要提弘昱了，八弟妹。”

    淑嘉道：“我们都是孩子们的婶子，既挂心，难道还不能时不时地看一看他们？”又对大格格道，“你呀，照看好你弟弟妹妹才是要紧。”

    几个女人连削带打，也不知道敲打了谁。

    ——————————————————————————————————————————

    回到无逸斋，淑嘉就吩咐：“叫他们做些安神汤来，给阿哥们服下。换下来的衣服赶紧着浆洗了再送来，下回好穿。你们几个，换好了衣裳都到后边儿的小佛堂里拈香。”

    一番安排下来，李佳氏听着也暗暗点头：她儿子也一道儿去了，必会一样尽心的。这么些年，她对孩子倒还是不见有坏心的。

    即使是换了衣服，现在也不能穿鲜亮的颜色，孩子们都正经八百地穿着石青色四开裾的便服，显得老成了不少。

    胤礽回来得稍晚，他先把儿子们打发了来，自己又多留了片刻，与兄弟们、眼熟的官员们说了会儿话才回来。

    大福晋死了，怎么说也不是一件普天同庆的事情，气氛略有压抑，闷闷地吃了一餐饭。

    吃完了，淑嘉看弘暘脸色不太好，问：“方才的药吃了么？”

    “回额娘的话，已经服下了。”

    淑嘉一皱眉：“既这么着，今儿也累了，都歇着去罢——你睡前再服一剂。”

    胤礽静听着淑嘉说完了，才问：“他如今还在服药么？”

    淑嘉道：“将从外头回来，叫他们兄弟都服一剂安神汤。我瞧他像是没有全缓过来，叫他再服一剂再睡。”

    “唔。”安排得不错，胤礽不再发问了，那表情就是在等清场了。众人退去，小胖子左看右看，摇摇晃晃地往西暖阁里去温习功课了。

    淑嘉看着他的样子，想起弘昱与他差不多大：“弘昱才多大呢，就没了额娘。”有点惊心是真的。

    胤礽道：“我只知道直郡王缺不了福晋。”这个他比较担心，明年就又是秀女大挑的年份了，万一康熙再给胤禔指个不错的福晋，他又该头疼了。

    淑嘉问胤礽：“大格格今年十三了，看样子，是要再留三年了？”

    胤礽愈发头疼了！胤禔有四个女儿可以联姻，要命的是还都长大了！可以接二连三地往外批发！他俩女儿还全挂了，最大的儿子今年才十岁，想正式定婚至少要过个四、五年。加加减减下来，胤禔至少在抢先他两年！

    “不说这个了，有了这个事儿，你的生日是过不好了，今年委屈你了，”胤礽解释道，“虽说他们碍不着咱们，大嫂刚去了，咱们就大操大办的，叫别人看着也不像话。”

    “我省得。我与大嫂也处了这么些年了，她走了，我哪里还有心行乐呢？”

    “等明年，咱们搬了新居处，我给你好好贺一贺寿，如何？”

    “好！我可等着了，到时候可是要讨债的，你要是忘了，我可是不依的。哎，你现在就得记着啊。”识大体也要有个度，太好说话了，存在感就会减弱，到最后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儿可别哭。

    “嗻～”

    淑嘉起身，拉着他的手，往西暖阁里走：“看看儿子去，他小小一个人儿，又没正经念过书，经了今天的事儿，得开解开解才好。”

    一起给儿子上课。

    人家小胖子还懵懂着呢：“以后见不着大伯母了？”以前也没见多少次啊！每次都捏我的脸，好疼的！还得冲她笑。

    “对……”淑嘉犹豫着如何开口。是‘忘了回家的路’呢？还是‘到遥远的地方去了’呢？还是‘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大家’呢？

    胤礽直接动手，拎起儿子：“她去见祖宗了。”

    淑嘉：……你说得太直接了吧？

    “见祖宗？”

    “对，见祖宗们了，去侍奉祖宗了，不回来了。等到她的子孙到了岁数，也就去侍奉她，她也就开始享福了。”

    淑嘉：……你——你个大忽悠！

    ———————————————————插叙———————————————————

    忽悠是门技巧，不可遗传，却可传授。

    胤礽这忽悠，完全是学自康熙。

    已经三头身太子殿下一枚：“汗阿玛，我额娘呢？”瞪他的大哥有额娘抱，香的耶！

    青年康师傅，抽抽鼻子：“你额娘去侍奉祖宗，代汗阿玛尽孝了。”

    比现在的小胖子还小一点的太子殿下紧张脸：“当差么？什么时候轮休回来？辛苦不辛苦？”

    差点泪崩的康师傅：“侍奉祖宗不怕辛苦的，等……你额娘辛苦够了，会有后来的人去侍奉她。”

    “我额娘也是主子吧？叫奴才们去侍侯，不要叫我额娘去～”各种扯袖子，“我的奴才使不完，叫他们去帮额娘！汗阿玛，我出人！把我额娘换回来！”他最后一句话还说得气势十足，完全达到了康师傅对于太子威严的要求。

    真的崩了的康师傅，抱着儿子开始哭。

    小时候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是越来越模糊了，太子殿下已经完全不记得当初自己那样的无常识又不讲理地把当朝皇帝搞哭，康师傅也致力于让儿子过得舒服再舒服一点，好让丧母的消极影响降到最低，很少提这方面的话题。

    长大后的太子，没有人提醒，也就把这段插曲放到了角落里化作尘土。只留下一个‘侍奉祖宗’的好理由，还以为是自己的独创。

    ————————————————插叙完毕————————————————————

    侥天之幸，这场丧事上没有发生出格的事情。祭文由礼部拟好，一应事宜都有官方操办。事主的亲戚们也表现得不错，上次犯了抽的老三这次也表现得很规矩。大福晋毕竟还年轻，没有出嫁的女儿和儿媳妇，有些程度就找了宗室中辈份合适的人来代做。一切都还算顺利。

    因为血缘太近，直到整个丧事结束，康熙诸子成家的拖家带口，没成家的独自一人，又跑了几回丧家。弟弟们眼看着胤禔日渐憔悴——憔悴得有点过头——不由暗叹：这货居然还是情圣？！

    胤禔对妻子的一往情深，倒是搏得了康熙的好感，为他加分不少。康熙是个重感情的人，胤禔又没因为对老婆好而耽误了事儿，康熙对此表示满意。丧事期间数次遣人过去问候，并且向胤禔承诺：“不但福晋后事要妥当，福晋所留子女，朕自会看顾。”

    胤禔蔫着接了旨，谢了恩，眼看着老婆入了土，儿女又有皇帝应承照看。松了一口气的他，跑到报恩寺去再给大福晋点灯，念经，四处供养僧人为大福晋祈福。

    十余年夫妻，生时无大过，死了就全念着她的好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一去，好像自己也挂了一半儿。胤禔唯恐对老婆不尽心，总觉得这些僧人道行不高，怕不能保佑了大福晋的在天之灵，也是要给自己一些安慰，变着法儿的继续招揽僧徒。

    受本民族历史的影响，清廷对佛教的信仰，非止是中原佛教，还有蒙、藏等地的喇嘛教。与中原佛教相比，喇嘛教更具神秘色彩，神秘未知的事物，人们往往会夸大其作用。胤禔正在需要心理安慰的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努力延揽精通佛法的喇嘛来供养。

    还真让他找着了一个！

    巴汉格隆是看蒙古不太好混，跑到北京来混口饭吃的。

    清皇室有信仰喇嘛教的传统，到了康熙这会儿，喇嘛教与佛教都在宗室里有大批的信仰者。上至皇太后、皇帝，中间有诸皇子，下了各黄带子、红带子，就没有不信的。

    这个地方比较好混一点。

    原来蒙古是喇嘛的乐封，不意前阵子康熙发话了，对去蒙古审理蒿齐忒等旗盗案的通政使司左通政张格说：“蒙古性情、怠惰愚蠢、贪得无厌，不可以内地之法治之。顺其性以渐导，方能有益……且蒙古惟信喇嘛，一切不顾此风亟宜变易。倘喇嘛等有犯法者，尔等即按律治罪，令知惩戒。”

    竟是别的可以不管，喇嘛必须收拾！

    巴汉格隆种种阴暗事都做得，在蒙古没人去得罪他，但是中央官员一到，他这个就是违法的。与其等被当成典型挂墙头，不如先一步开溜，找个能庇佑的人。

    初到京师，他也不是见庙就投，而是作一副隐士状。显一些神通——蒙古的外伤药是很灵验的——引得不少人传说这个外来的喇嘛有些本事。

    这不，被胤禔招了来。

    巴汉格隆于佛法上倒还真有些造诣的，与胤禔一聊，同样文化课学得不错的胤禔觉得他也不是寻常江湖骗子，就邀请他为报恩寺的多样化发展来添砖加瓦了。

    正合我意！

    巴汉格隆就在报恩寺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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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越来越腹黑的人

﻿    ﻿    大福晋过世了，活人的日子还是得过。大阿哥继续顶着半秃的脑袋跟全秃的道友们神神叨叨地说话。太子继续跟各种政务死磕，间或要注意一下人际关系，继续为这些事情愁得头发要发白。三阿哥向陈梦雷请教学问，期间还要商讨一下如何在皇父那里扳回印象分……

    等等等等。

    因皇太子还要过生日，大家必得在四月末回到紫禁城。皇太子的生日，受贺前必得拜仁孝皇后的牌位，而仁孝皇后的牌位放在奉先殿里。无逸斋地方虽不算小，却摆不开受贺的大排场。两个原因叠加的结果，就是淑嘉又回了毓庆宫。

    唔，心里舒服多了！

    五月初三日，胤礽拜过康熙、皇太后，然后去隔壁奉先殿看妈妈，回来再板着脸受大家朝贺。场面上的宴席结了，回来跟老婆清点贺礼。

    过生日的心理阴影……他这辈子是很难有机会摆脱了。脸上不见喜色，对于清点礼物倒是出奇的有耐心。

    淑嘉看他的脸色略有不妥，挥手让闲杂人等退开，自己也翻弄着柄象牙扇子缩在一边。

    人少了，胤礽心里舒服了点儿，年年如此，没老婆前，他都会想醉上一醉，说几句梦话叫几声额娘。有了老婆，有个人默默陪着，也不很搭话。心里不舒服的意思，说过一回就行了，年年跟老婆重复着，他会看不起自己。

    现在，他不能醉，不能做出格的事情，不能留下不好的名声。他得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不然脑筋清楚的时候胡思乱想，他会把自己逼疯。

    翻着手上的礼单，哼道：“老大家里没了管事的人，居然还没错了礼。”

    淑嘉默，估计是大福晋去世前就准备好了的，真是到死都在为丈夫操心。口上却道：“他们家大格格也不小了，我在她那个年纪，也差不多晓事儿了。”

    胤礽接着翻：“老三？唔，他倒是有心了。”想升回郡王了吧？这么努力表现。可惜了，汗阿玛不会这么快改主意的，得再冷冷你。

    “佟国维？”依旧不冷不热的让人恼火。

    “张师傅、熊师傅，唉～李光地？这个滑头，”嘀咕着，“依旧不温不火。”亏他还是我老师！

    淑嘉：你这是在通过礼单分析各人态度么？靠！谁说他不通人情世故了？

    淑嘉：……这家伙在这些事情上完全不用担心了。就目前观察来看，他要是再被废了，一定是老天爷瞧我不顺眼。

    悄悄对门外打了个手势，让外面的人准备好小胖子和二胖，等胤礽出来的时候好卖个萌，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这倒是做对了，皇太子头顶的黑气在看到自家软绵绵的白胖包子之后瞬间散去。

    “去瞧瞧弘暘阿哥和弘晰阿哥他们准备好了没有，今儿咱们自家开个小宴，不用叫他们来闹。”

    胤礽正在拿下巴蹭得二胖扭着脖子四下躲，二胖：‘阿玛’太坏了，扎人，疼！咦？不疼了？

    （那是太子啊，必须整洁，你当太子天天都cos颓废男啊？扎你的时候都是清晨胡茬刚出来的时候，扎完你他就刮脸去了。）

    “小厨房备了席面？”百‘忙’之中抽空问话的皇太子。

    “是啊，这五六年不是年年如此么？都是家常小事，那一回你说喜欢就一直这样儿了。”围观儿子被欺负还不救援的太子妃。

    “多添两份子，看看……汗阿玛与皇太后祖母有没有空来，就说，什么繁文缛节都没有，就是一家子人吃顿饭，”放下儿子，“我亲自去请汗阿玛……”

    “我去宁寿宫。”看这配合。

    胤礽深知，每年的这一天，康熙必是独处的，不必担心打扰到某个妃子的好事，然后被吹枕头风什么的。康熙一听胤礽说：“儿子生日，外头热闹我也提不起精神来，就想着一家人聚聚，有心叫兄弟们，大哥那里又——，旁的兄弟再劳顿着过来，动静又太大了，”配合着盯着靴子尖的动作，口气带着犹豫，“汗阿玛，过来么？”

    康熙马上就答应了，反正他也没事儿干。

    皇太后这里，很快乐地答应去毓庆宫加餐：“你昨儿进的那道茉莉花好吃，今儿还有么？难得花儿也能吃。”

    “那是小时候在杭州吃过一回，您要喜欢吃，叫他们再做就是了。”

    两尊大神到了毓庆宫，一看，果然是小宴，太子一家，再添上他们俩。

    用的是团桌，男女各一桌。阳盛阴衰，加上侧室都是站着的，桌子上只有两个人了。淑嘉笑道：“老祖宗，咱们这么坐着也怪没趣儿的，叫她们下首坐下伺候罢。”尤其是李甲氏，可是两个孩子的妈。

    皇太后道：“这样才热闹。”

    康熙看着一儿四孙围在左右，儿子左边陪坐，大孙子执壶、二孙子捧杯，小胖子在他右边看着弟弟，如此和乐的一家。歪头对胤礽叹道：“见你如此，我也纵见了你的母亲，也无愧憾之意了。”

    胤礽一哆嗦：“汗阿玛说什么呢？”瞪眼，“儿子少了一份子天伦，还指望您多多给补上呢。”凶悍的样子，让康熙很受用。这一天，父子俩受的刺激侧重点不同，倒也有相通之处，眼下的相处让两人都有点失态了。

    小胖子：揣摩中。

    ——————————————————————————————————————————

    康熙再次带着一干人等进驻畅春园，时间已经进入了五月。庶吉士已经选定，前面所提的未来大将军年羹尧，也在其中，正好，他还将洞房小登科。不过现在，因有大福晋的丧事，他的这件喜事暂被冷了下来。还好，已经放过了小定，只等再过些时候，择个吉日，成其好事。

    皇帝在的地方，那就是朝廷。大学士、各部大臣等回事，外官进京晋见，都在这里进行。

    畅春园与紫禁城不同，取的是清凉消夏，十来年林木花草郁郁葱葱，比较适合‘幽会’。

    雅尔江阿最近忙得一塌糊涂。河工上的事情，因为大阿哥有事，就落在他们几个副手的头上了，这其中他不是最年长的，却是身份最高的，亲王世子位比郡王，他还是铁帽子亲王的世子。虽说如此，可僖郡王岳希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老、辈分也比他高——此人是安亲王岳乐的另一个儿子。

    有这样的下属，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老安亲王府的人，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雅尔江阿也是有傲气的，尤其是他父亲简亲王雅布如今身体不太好，简亲王府他已经是顶梁柱的存在。现在是捞政绩、混资历，使以后简王府不被人小瞧的时候。更得咬牙撑着！

    他又与胤禔同在镶蓝旗，于情于理，还得去吊唁。吊唁过了，还记得他跟胤禔依旧是仇家，他还跟太子密谋着去玩无间！有了些进展呢，又要过来跟胤礽说一说。

    “自打直王福晋故去，直王府就跟个筛子似的，四下都是眼儿。”雅尔江阿毫不客气地批评现在的直王府漏洞百出。

    “刚死了当家主母，乱些也是应有之义。”

    雅尔江阿冷笑：“这回可不一样。他那后院儿里的女人，就没个顶用的。大格格倒是有些见识，可惜还小，又年轻脸嫩。小姑娘家家的，没那个底气管到前头去。”

    胤礽感兴趣地一挑眉：“这么说，你是有所斩获了？”

    “那是，”雅尔江阿不谦虚地承认，“那一位，如今整天与僧徒泡在一起，自己府里的事情倒是少管了，里头交给闺女和太监，外头就交给长史、明珠还有些倒三不着两的小人。直王福晋在时，还会问一问：书房里当差的都有谁？如今……”摇头，那完全就是官场晋升模式了。

    管事的看，提拔谁对我有利，那就提拔谁。大福晋会想，这人是哪里的人，对我丈夫忠不忠心、对我和我儿子有没有不满。这就是差距了。

    胤礽会意：“家里没个能干的女人就是不行。”

    “谁说不是呢。”雅尔江阿赞同，不由想起自家老婆还是挺能干的。

    胤礽说完也觉得自己运气不坏，意识到自己无意只地勾起唇角笑容猥琐了，连忙整肃表情，嘱咐雅尔江阿：“他既整天不着家，你这几个钉子，只怕眼下用处不大。却又不可动作太大，弄进去的人多了，反使其生疑就不好了。”

    “难不成我还真把直王府当成筛子了？四处的眼儿等着插。也就这么几个，可位置是真顶用，”雅尔江阿也是心里有数的，“不过，他们传过来的消息看，老八每到老大那里……言语间有点儿怪。”

    “怎么说？”

    “挺怪的，我只道老八人不坏，待谁都和气，口碑又好，急人所难，难为他跟老大这样的人相处这么些年还恭恭敬敬的……”止不住夸了胤禩好几句，雅尔江阿皱起了眉头，“不瞒你说，我一直道老八是个好人，可如今看来，他也不是个呆子。”

    胤礽听雅尔江阿夸了老八这许多，心里略有不适，也没出声阻拦，他得收集情报，听到最后果断发问：“你就直说他怎么了罢。”

    “没一句实的！”雅尔江阿干脆地回答，“听着都像是表白，一句瓷实的都没有。不满您说，我原是不在意这些的，后因与太子相交，自己也略办些事情。真要做了什么，就像咱们方才这样，我会回说，事情办得如何了，弄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话。”

    两人头顶，现在湖边伪作钓鱼斗笠，还不在树荫下，谨防树后有人。坐得久了，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雅尔江阿还顺势四下打量了一下，再次确认。

    转了一圈脖子，胤礽也起身了，把钓竿放在一边，听雅尔江阿接着说：“老八这里，只管说：‘请大哥放心，我与安王那里一切都好。’再没别的了。最傻的是老大，他……也真当一切都好了。”

    比较起来，眼下这个会追问细节的太子，倒是比较靠谱一点。

    其实人家胤禔不是没有计划，大方向是早就定了的：一、给自己加分，二、给太子减分。等两样做到了一定程度，开始发难，先谋求废了太子，再为自己谋求太子之位。不过如今正在丧期，胤禔还没心谈论这个。先前有心情谈论的时候，雅尔江阿的人还没有混进核心地带。

    胤礽大概能猜得出来胤禔的想法，不就是想上位么？想混上来……你先给我多生俩侄子行不行？冷笑一声：“他还是多念念经文，去去戾气罢。”

    说得雅尔江阿也是一笑。

    ——————————————————————————————————————————

    胤禔到底有没有多念经文，由于雅尔江阿那个混进书房的眼线资历还浅，目前还没有达到心腹级别——话说，混到了心腹一级还乐不乐意再当眼线就是两说了——混不到跟着出门的美差（直郡王的跟班，少不了有人塞红包），雅尔江阿是不知道的。

    但是，大阿哥常与僧徒相处又听喇嘛讲经，这件事一传到康熙耳朵里，马上就赢得了老爷子的好感。在康熙看来，会念经信佛的人，心境应该是日趋平和的，再往深了说，是追求个往生啊什么的，在现实生活中就会少生事儿。大阿哥刚死了老婆，又很可怜，康熙对大阿哥的同情怜悯之心涨了起来。

    赐衣、赏贡果、与直王子女增添供奉……一条一条的措施下来，连胤礽都要产生错觉了！

    人，紧张的时候就需要有个纾解的渠道，如果条件允许，去打个人啊、掐个架啊、k个歌啊……发泄完了，情绪好了，冷静下来就能处理事务。以往胤礽的发泄渠道里比较著名的一个就是打人，管你是谁，遇上爷心情不好算你倒霉。打死之人不知凡几。

    现在他意识到这样不好，得克制。改成在老婆房里悄悄地转圈儿——不能叫外人见了，不然还不定说什么呢。“太子不稳重。”、“太子着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了。”、“太子……”

    转完了圈儿，情绪稍微好一点儿，还能跟老婆聊聊天，听她开解开解。说实话，每次听淑嘉用那种‘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如此，你就平和着办’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太子不是没有挫败感的。

    次数多了，淑嘉就摸着了门道。不过，自打前回‘原来是这样，你差什么急呢？他挖河，你就帮他看着。’话一出口，发现胤礽脸上麻木的表情，淑嘉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太淡定了。

    今天，她改了方式：“怎么了？”

    胤礽没绷住：“汗阿玛又赏他了。”不但赏了，还各种安慰。

    淑嘉诧异道：“又？这总有三、四回了罢？”

    胤礽比划了个手势：“两个三、四回，第六趟了！外头疯传着呢。我今儿还在澹宁居又见到他被汗阿玛留了一留。”他还撒娇！他还卖萌！人家卖笑他卖哭！

    淑嘉皱眉，康熙对儿子其实挺感性的，容忍度奇高：“他刚逢大丧，汗阿玛多慰抚两句也是应有之义吧？”

    “哼。”

    “你脸上叫弘曈给挠了两道印子，汗阿玛不是也问了好几回？”说到这个，淑嘉就郁闷了，坊间差点传出来太子家的葡萄架倒了这样的传闻！她还没养猫，不能让胤礽抱着去遮一遮，真是他～｜￥……#

    看到淑嘉郁闷的脸，胤礽的心情好了不少，指着颊上：“瞧已经消了。谁不知道你疼我？定不会以为是你干的……”

    靠！

    “再说我可真挠了啊！”

    胤礽笑得狡猾：“孩子小的时候，你才不留指甲呢，从你到毓庆宫第二天我就知道了。”老大得意一会儿又如何？有个贤惠懂事的老婆的好处他是得不到了！我一家和乐，上下一心，难道还会因为这一事，让你翻了身去？

    淑嘉五指成爪，低头一看，还真叫他说着了！闷闷地道：“怎么我不痛快了，你倒好了？合着这不痛快到我这儿来了？”

    胤礽笑而不语。

    淑嘉有些泄气地说：“十三弟丧母，汗阿玛还行动把他带上呢，他又能如何？”恹恹的语气，虽然说话的内容本质上与以前的淡定没什么两样，因为语气不同，胤礽今天倒是能接受了：“说的也是。他在外头逼死人命的事儿还没闹到御前呢，我给压了……”

    笑得极是阴险。

    “？”

    “你道买卖是那么好做的？赚钱的生意都有了主儿了，他要插手，只好强夺了。被夺了生计的人……”可怜哟。

    “……”居然没有借题发挥？

    “放心，我才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太下作了！我叫底下的人不要闹，我还会给他求情。不过再心疼大哥，也不能欺瞒阿玛……案卷我倒是存了下来，过两天再徐徐告诉汗阿玛。”

    你真的黑了！快回想一下，我没得罪过这货吧？淑嘉很惊悚地翻拣记忆中。

    抽内部消息，周五**会恢复普通的抽法，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单纯就坑品而言，我真的是个好人tt如果大家看不到内容即使写着‘作者已经删除文件’那也是**抽了，本文到目前为止，我没锁过文。

    ps：三天了，总是忘了说，最近回评又很艰难了……我有看，但是有时候回不上。

    大福晋过世了，活人的日子还是得过。大阿哥继续顶着半秃的脑袋跟全秃的道友们神神叨叨地说话。太子继续跟各种政务死磕，间或要注意一下人际关系，继续为这些事情愁得头发要发白。三阿哥向陈梦雷请教学问，期间还要商讨一下如何在皇父那里扳回印象分……

    等等等等。

    因皇太子还要过生日，大家必得在四月末回到紫禁城。皇太子的生日，受贺前必得拜仁孝皇后的牌位，而仁孝皇后的牌位放在奉先殿里。无逸斋地方虽不算小，却摆不开受贺的大排场。两个原因叠加的结果，就是淑嘉又回了毓庆宫。

    唔，心里舒服多了！

    五月初三日，胤礽拜过康熙、皇太后，然后去隔壁奉先殿看妈妈，回来再板着脸受大家朝贺。场面上的宴席结了，回来跟老婆清点贺礼。

    过生日的心理阴影……他这辈子是很难有机会摆脱了。脸上不见喜色，对于清点礼物倒是出奇的有耐心。

    淑嘉看他的脸色略有不妥，挥手让闲杂人等退开，自己也翻弄着柄象牙扇子缩在一边。

    人少了，胤礽心里舒服了点儿，年年如此，没老婆前，他都会想醉上一醉，说几句梦话叫几声额娘。有了老婆，有个人默默陪着，也不很搭话。心里不舒服的意思，说过一回就行了，年年跟老婆重复着，他会看不起自己。

    现在，他不能醉，不能做出格的事情，不能留下不好的名声。他得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不然脑筋清楚的时候胡思乱想，他会把自己逼疯。

    翻着手上的礼单，哼道：“老大家里没了管事的人，居然还没错了礼。”

    淑嘉默，估计是大福晋去世前就准备好了的，真是到死都在为丈夫操心。口上却道：“他们家大格格也不小了，我在她那个年纪，也差不多晓事儿了。”

    胤礽接着翻：“老三？唔，他倒是有心了。”想升回郡王了吧？这么努力表现。可惜了，汗阿玛不会这么快改主意的，得再冷冷你。

    “佟国维？”依旧不冷不热的让人恼火。

    “张师傅、熊师傅，唉～李光地？这个滑头，”嘀咕着，“依旧不温不火。”亏他还是我老师！

    淑嘉：你这是在通过礼单分析各人态度么？靠！谁说他不通人情世故了？

    淑嘉：……这家伙在这些事情上完全不用担心了。就目前观察来看，他要是再被废了，一定是老天爷瞧我不顺眼。

    悄悄对门外打了个手势，让外面的人准备好小胖子和二胖，等胤礽出来的时候好卖个萌，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这倒是做对了，皇太子头顶的黑气在看到自家软绵绵的白胖包子之后瞬间散去。

    “去瞧瞧弘暘阿哥和弘晰阿哥他们准备好了没有，今儿咱们自家开个小宴，不用叫他们来闹。”

    胤礽正在拿下巴蹭得二胖扭着脖子四下躲，二胖：‘阿玛’太坏了，扎人，疼！咦？不疼了？

    （那是太子啊，必须整洁，你当太子天天都cos颓废男啊？扎你的时候都是清晨胡茬刚出来的时候，扎完你他就刮脸去了。）

    “小厨房备了席面？”百‘忙’之中抽空问话的皇太子。

    “是啊，这五六年不是年年如此么？都是家常小事，那一回你说喜欢就一直这样儿了。”围观儿子被欺负还不救援的太子妃。

    “多添两份子，看看……汗阿玛与皇太后祖母有没有空来，就说，什么繁文缛节都没有，就是一家子人吃顿饭，”放下儿子，“我亲自去请汗阿玛……”

    “我去宁寿宫。”看这配合。

    胤礽深知，每年的这一天，康熙必是独处的，不必担心打扰到某个妃子的好事，然后被吹枕头风什么的。康熙一听胤礽说：“儿子生日，外头热闹我也提不起精神来，就想着一家人聚聚，有心叫兄弟们，大哥那里又——，旁的兄弟再劳顿着过来，动静又太大了，”配合着盯着靴子尖的动作，口气带着犹豫，“汗阿玛，过来么？”

    康熙马上就答应了，反正他也没事儿干。

    皇太后这里，很快乐地答应去毓庆宫加餐：“你昨儿进的那道茉莉花好吃，今儿还有么？难得花儿也能吃。”

    “那是小时候在杭州吃过一回，您要喜欢吃，叫他们再做就是了。”

    两尊大神到了毓庆宫，一看，果然是小宴，太子一家，再添上他们俩。

    用的是团桌，男女各一桌。阳盛阴衰，加上侧室都是站着的，桌子上只有两个人了。淑嘉笑道：“老祖宗，咱们这么坐着也怪没趣儿的，叫她们下首坐下伺候罢。”尤其是李甲氏，可是两个孩子的妈。

    皇太后道：“这样才热闹。”

    康熙看着一儿四孙围在左右，儿子左边陪坐，大孙子执壶、二孙子捧杯，小胖子在他右边看着弟弟，如此和乐的一家。歪头对胤礽叹道：“见你如此，我也纵见了你的母亲，也无愧憾之意了。”

    胤礽一哆嗦：“汗阿玛说什么呢？”瞪眼，“儿子少了一份子天伦，还指望您多多给补上呢。”凶悍的样子，让康熙很受用。这一天，父子俩受的刺激侧重点不同，倒也有相通之处，眼下的相处让两人都有点失态了。

    小胖子：揣摩中。

    ——————————————————————————————————————————

    康熙再次带着一干人等进驻畅春园，时间已经进入了五月。庶吉士已经选定，前面所提的未来大将军年羹尧，也在其中，正好，他还将洞房小登科。不过现在，因有大福晋的丧事，他的这件喜事暂被冷了下来。还好，已经放过了小定，只等再过些时候，择个吉日，成其好事。

    皇帝在的地方，那就是朝廷。大学士、各部大臣等回事，外官进京晋见，都在这里进行。

    畅春园与紫禁城不同，取的是清凉消夏，十来年林木花草郁郁葱葱，比较适合‘幽会’。

    雅尔江阿最近忙得一塌糊涂。河工上的事情，因为大阿哥有事，就落在他们几个副手的头上了，这其中他不是最年长的，却是身份最高的，亲王世子位比郡王，他还是铁帽子亲王的世子。虽说如此，可僖郡王岳希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老、辈分也比他高——此人是安亲王岳乐的另一个儿子。

    有这样的下属，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老安亲王府的人，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雅尔江阿也是有傲气的，尤其是他父亲简亲王雅布如今身体不太好，简亲王府他已经是顶梁柱的存在。现在是捞政绩、混资历，使以后简王府不被人小瞧的时候。更得咬牙撑着！

    他又与胤禔同在镶蓝旗，于情于理，还得去吊唁。吊唁过了，还记得他跟胤禔依旧是仇家，他还跟太子密谋着去玩无间！有了些进展呢，又要过来跟胤礽说一说。

    “自打直王福晋故去，直王府就跟个筛子似的，四下都是眼儿。”雅尔江阿毫不客气地批评现在的直王府漏洞百出。

    “刚死了当家主母，乱些也是应有之义。”

    雅尔江阿冷笑：“这回可不一样。他那后院儿里的女人，就没个顶用的。大格格倒是有些见识，可惜还小，又年轻脸嫩。小姑娘家家的，没那个底气管到前头去。”

    胤礽感兴趣地一挑眉：“这么说，你是有所斩获了？”

    “那是，”雅尔江阿不谦虚地承认，“那一位，如今整天与僧徒泡在一起，自己府里的事情倒是少管了，里头交给闺女和太监，外头就交给长史、明珠还有些倒三不着两的小人。直王福晋在时，还会问一问：书房里当差的都有谁？如今……”摇头，那完全就是官场晋升模式了。

    管事的看，提拔谁对我有利，那就提拔谁。大福晋会想，这人是哪里的人，对我丈夫忠不忠心、对我和我儿子有没有不满。这就是差距了。

    胤礽会意：“家里没个能干的女人就是不行。”

    “谁说不是呢。”雅尔江阿赞同，不由想起自家老婆还是挺能干的。

    胤礽说完也觉得自己运气不坏，意识到自己无意只地勾起唇角笑容猥琐了，连忙整肃表情，嘱咐雅尔江阿：“他既整天不着家，你这几个钉子，只怕眼下用处不大。却又不可动作太大，弄进去的人多了，反使其生疑就不好了。”

    “难不成我还真把直王府当成筛子了？四处的眼儿等着插。也就这么几个，可位置是真顶用，”雅尔江阿也是心里有数的，“不过，他们传过来的消息看，老八每到老大那里……言语间有点儿怪。”

    “怎么说？”

    “挺怪的，我只道老八人不坏，待谁都和气，口碑又好，急人所难，难为他跟老大这样的人相处这么些年还恭恭敬敬的……”止不住夸了胤禩好几句，雅尔江阿皱起了眉头，“不瞒你说，我一直道老八是个好人，可如今看来，他也不是个呆子。”

    胤礽听雅尔江阿夸了老八这许多，心里略有不适，也没出声阻拦，他得收集情报，听到最后果断发问：“你就直说他怎么了罢。”

    “没一句实的！”雅尔江阿干脆地回答，“听着都像是表白，一句瓷实的都没有。不满您说，我原是不在意这些的，后因与太子相交，自己也略办些事情。真要做了什么，就像咱们方才这样，我会回说，事情办得如何了，弄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话。”

    两人头顶，现在湖边伪作钓鱼斗笠，还不在树荫下，谨防树后有人。坐得久了，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雅尔江阿还顺势四下打量了一下，再次确认。

    转了一圈脖子，胤礽也起身了，把钓竿放在一边，听雅尔江阿接着说：“老八这里，只管说：‘请大哥放心，我与安王那里一切都好。’再没别的了。最傻的是老大，他……也真当一切都好了。”

    比较起来，眼下这个会追问细节的太子，倒是比较靠谱一点。

    其实人家胤禔不是没有计划，大方向是早就定了的：一、给自己加分，二、给太子减分。等两样做到了一定程度，开始发难，先谋求废了太子，再为自己谋求太子之位。不过如今正在丧期，胤禔还没心谈论这个。先前有心情谈论的时候，雅尔江阿的人还没有混进核心地带。

    胤礽大概能猜得出来胤禔的想法，不就是想上位么？想混上来……你先给我多生俩侄子行不行？冷笑一声：“他还是多念念经文，去去戾气罢。”

    说得雅尔江阿也是一笑。

    ——————————————————————————————————————————

    胤禔到底有没有多念经文，由于雅尔江阿那个混进书房的眼线资历还浅，目前还没有达到心腹级别——话说，混到了心腹一级还乐不乐意再当眼线就是两说了——混不到跟着出门的美差（直郡王的跟班，少不了有人塞红包），雅尔江阿是不知道的。

    但是，大阿哥常与僧徒相处又听喇嘛讲经，这件事一传到康熙耳朵里，马上就赢得了老爷子的好感。在康熙看来，会念经信佛的人，心境应该是日趋平和的，再往深了说，是追求个往生啊什么的，在现实生活中就会少生事儿。大阿哥刚死了老婆，又很可怜，康熙对大阿哥的同情怜悯之心涨了起来。

    赐衣、赏贡果、与直王子女增添供奉……一条一条的措施下来，连胤礽都要产生错觉了！

    人，紧张的时候就需要有个纾解的渠道，如果条件允许，去打个人啊、掐个架啊、k个歌啊……发泄完了，情绪好了，冷静下来就能处理事务。以往胤礽的发泄渠道里比较著名的一个就是打人，管你是谁，遇上爷心情不好算你倒霉。打死之人不知凡几。

    现在他意识到这样不好，得克制。改成在老婆房里悄悄地转圈儿——不能叫外人见了，不然还不定说什么呢。“太子不稳重。”、“太子着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了。”、“太子……”

    转完了圈儿，情绪稍微好一点儿，还能跟老婆聊聊天，听她开解开解。说实话，每次听淑嘉用那种‘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如此，你就平和着办’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太子不是没有挫败感的。

    次数多了，淑嘉就摸着了门道。不过，自打前回‘原来是这样，你差什么急呢？他挖河，你就帮他看着。’话一出口，发现胤礽脸上麻木的表情，淑嘉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太淡定了。

    今天，她改了方式：“怎么了？”

    胤礽没绷住：“汗阿玛又赏他了。”不但赏了，还各种安慰。

    淑嘉诧异道：“又？这总有三、四回了罢？”

    胤礽比划了个手势：“两个三、四回，第六趟了！外头疯传着呢。我今儿还在澹宁居又见到他被汗阿玛留了一留。”他还撒娇！他还卖萌！人家卖笑他卖哭！

    淑嘉皱眉，康熙对儿子其实挺感性的，容忍度奇高：“他刚逢大丧，汗阿玛多慰抚两句也是应有之义吧？”

    “哼。”

    “你脸上叫弘曈给挠了两道印子，汗阿玛不是也问了好几回？”说到这个，淑嘉就郁闷了，坊间差点传出来太子家的葡萄架倒了这样的传闻！她还没养猫，不能让胤礽抱着去遮一遮，真是他～｜￥……#

    看到淑嘉郁闷的脸，胤礽的心情好了不少，指着颊上：“瞧已经消了。谁不知道你疼我？定不会以为是你干的……”

    靠！

    “再说我可真挠了啊！”

    胤礽笑得狡猾：“孩子小的时候，你才不留指甲呢，从你到毓庆宫第二天我就知道了。”老大得意一会儿又如何？有个贤惠懂事的老婆的好处他是得不到了！我一家和乐，上下一心，难道还会因为这一事，让你翻了身去？

    淑嘉五指成爪，低头一看，还真叫他说着了！闷闷地道：“怎么我不痛快了，你倒好了？合着这不痛快到我这儿来了？”

    胤礽笑而不语。

    淑嘉有些泄气地说：“十三弟丧母，汗阿玛还行动把他带上呢，他又能如何？”恹恹的语气，虽然说话的内容本质上与以前的淡定没什么两样，因为语气不同，胤礽今天倒是能接受了：“说的也是。他在外头逼死人命的事儿还没闹到御前呢，我给压了……”

    笑得极是阴险。

    “？”

    “你道买卖是那么好做的？赚钱的生意都有了主儿了，他要插手，只好强夺了。被夺了生计的人……”可怜哟。

    “……”居然没有借题发挥？

    “放心，我才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太下作了！我叫底下的人不要闹，我还会给他求情。不过再心疼大哥，也不能欺瞒阿玛……案卷我倒是存了下来，过两天再徐徐告诉汗阿玛。”

    你真的黑了！快回想一下，我没得罪过这货吧？淑嘉很惊悚地翻拣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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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固定思维害死人

﻿    ﻿    康熙习惯，六部尚书、侍郎这样位子，他是喜欢经常性地变动一下。【虾米文学xiaienxe]反正吧，六部尚书分满汉，这就是十二个人；各有左右侍郎，左右侍郎还分满汉，再加上二十四，别提还有级别相同或是相近都察院、理藩院等处了。

    即使不上升下降，手上现有人都够他年年换人，换到他们死！如果你听到某某从户部右侍郎转成兵部左侍郎了，一定不要惊讶，这只是正常人事变动。

    只是这一回变得有点奇特，特默德，从工部右侍郎转成吏部右侍郎了。他詹事府任过职，现还兼着职呢。由不得胤礽不思量一下了。

    可惜，特默德严格说来是效忠于皇帝，给皇太子后门开得不是很大。不然，倒是可以暗示一下，把直郡王那里中层力量给打个不及格什么。那样会不会太明显了？胤礽默念三声：我是个有手足情同胞爱好人，然后打消息了这个念头，果断地揣着他大哥黑状本子去找康熙了。

    告状是门技术活。

    有些事情适合光明正大地告，有些事情要背后拿来说才会有效果，有些问题适合判官生气时候拿来火上浇油，有些问题就适合判官高兴时候拿来破坏气氛。根据被告情况不同，也要区分告状台词和时间。

    对于大阿哥这一状要怎么告，胤礽也是掐着点儿算好了。告得早了，大福晋刚死，康熙看他太可怜，说不定就放过了。告得迟了，康熙从别渠道得知了，未必就有自己亲自下眼药效果。这种事情还不适合落井下石，他倒霉时候搀一脚，容易让人察觉到意图。眼下不说，等胤禔犯了大错儿再说，还会让人怀疑：你早不说晚不说，是不是就等这功夫？

    现这个时间刚刚好，大福晋人死如灯灭，丧事一办完，有再多哀伤、对大阿哥再多同情也该过去了。感情免死项，叉。离大阿哥犯事又不很久，说出来不会引起旁人怀疑你意图，对己方产生后患项，叉。

    告状时候语气诚恳一点、担心一点，把自己从报复可能性里摘出来选项，勾。

    胤礽打听好了日子，估摸着当值至少是不会告诉胤禔真相人。揣着个本本，飘进了澹宁居。将到中午了，康熙处理完了事情，用过了早膳，还没翻牌子，正是父子说话好时光。

    “怎么又想起来过来陪朕了？”

    胤礽一笑，辫繐儿身后轻晃：“过来跟汗阿玛说说家常。”

    康熙原是捧着本书来看，听他这么说，不由有些惊讶：“你也会说家常？”

    胤礽暗叫一声惭愧，撇撇嘴：“儿子也有家人，怎么就说不得家常了？”

    康熙放下书，很感兴趣地指了指炕上：“过来坐着说，你有什么要说？”

    “五公主下嫁日子已经定了九月了呢。”

    “唔。”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五公主府邸，建了四弟贝勒府旁边儿，他们兄妹倒可互相照应。”口气里带着点儿羡慕。

    康熙笑了：“你这是想出去看看了？”

    胤礽也笑，有点不好意思：“是有点儿，上回，弘旦他额娘去了八弟那里，回来说很是热闹，儿子还真想出去看看兄弟们呢。”

    “你有这个心很好，哪天得了空，就去罢。”

    “五公主那里也成了？听说，宫外头，还兴考较妹夫呢。”胤礽说着兴奋了起来。

    康熙喷笑：“你妹妹还没下嫁呢，你就开始想着作弄妹夫了？好！准了！”

    胤礽敛了笑，抓着自己辫梢轻轻甩着：“汗阿玛可真疼闺女，千挑万选了女婿，还要再让儿子去考上一考。”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康熙下地踱了两步：“儿女难道不是一样疼？朕对你难道又不关心了？你媳妇儿，朕给你挑得不好么？”

    胤礽把辫子轻地往背后一甩，也下地站好：“也不是。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总是疼儿女。”

    “？”越发摸不着头脑了，“那是当然！”

    “汗阿玛也是一样罢？”

    康熙有点生气了：“朕难道不是一个好父亲？”

    胤礽作为难状，艰难地从靴掖里抽出小黑状，双手捧上：“汗阿玛方才说过，您也是疼儿女好父亲，看时候可记得方才话，看过了，可不许生气。”

    康熙伸手一抽，就把小黑状接了过去，到炕上坐定了，才翻开来看。看得眉头都皱了，看向胤礽眼神也锐利了起来：“这是真？你如何得知？”

    告状就从来不怕你不接话，噗通一跪：“儿子有罪，前阵儿不敢告诉您。大哥那会儿正伤心时候儿，再为这个去问他话，是儿子不厚道了。可是这等事，可大可小，还是请汗阿玛派员查明。要是假呢，可正视听，也为大哥正名。要是真，趁事情还没闹出来，还好收拾善后。”

    康熙暗忖，京中王府插手各项买卖事情，已经是项定律了。如果不能做几门买卖，一个王府是支撑不下来。别看现是盛世，米价也不贵，但是奢侈消费水平那是非常高。光做一次生日，唱戏就得几百两，一场生日下来没个几千两就过不去，再看上点儿稀罕珍玩，那花费就没个边儿了。

    各家虽有庄子，但是众所周所，农业附加值是低。所以，对于各位亲戚让门人、奴才去开店，康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他儿子也闹出这样事了，不由得他不恼了：“这要怎么善后？这竟是真了？”

    胤礽闷头道：“不好说。儿子倒想是假。”

    “哦？”

    “儿子要是烦着大哥，该等到他再多闹些事儿，叫御史参他。可是现他怪可怜……汗阿玛方才说了，对儿女一样疼。给五公主建府办嫁妆，是汗阿玛一片慈父之心。如今对大哥，再怜悯些儿罢。别把事儿闹大，悄悄查一查，自家事自家了。”

    康熙正气着呢，他心里，自家儿子，甭管哪一个，自己挑三拣四也就罢了，可放出去必须是光鲜体面。旁人做这样事，康熙都能忍了，自己儿子，偏偏不能忍，爱之深、责之切，大概就是康熙心情了。

    又听胤礽用刚才话作套来给胤禔求情，还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气极反笑：“你们哥儿俩倒是相好上了！难为你这一通胡说八道了。”

    胤礽正色道：“回汗阿玛，好不好另说。大哥可有四个闺女，一年大似一年，都要备嫁了，如今大嫂又去了。他疼侄女儿们，与汗阿玛疼妹妹们，也是一样。儿子……也不会给人求情来，别说是他了，”小声嘀咕，“是不太会说话。与其等汗阿玛从旁人那里知道了，不如恶人由我来做。再怎么着，也是皇家体面。”

    言语间已经坐实了胤禔罪名，还装得很无辜，很为整体皇室声誉考虑，还一力撺掇着康熙去暗访。

    康熙绝对听进去了，想收拾大阿哥与顾虑到所有人面子之间挣扎，太子表现得非常到位。说得还有理有据，显得很是有情有义。

    康熙需要考虑一下，让胤礽先回去了。想了一会儿，决定先把这事儿弄清楚再说，按说不应该啊，胤禔分府钱应该够花一阵儿了！

    查查直郡王账本儿就会发现，他修个庙、养些僧徒就花了几万两。做过一次赔本买卖，又折了些本钱。大福晋临终前，为女儿备嫁，确实买进了不少东西。康熙因为这个情况，反而相信了胤礽所说为了‘皇家体面’，才管这闲事儿。

    他是被捆绑了，胤礽说了两件事，一是大阿哥为女儿攒嫁妆、二才是他告大阿哥状动机。前者实，好证明；后者虚，心里没法儿看。现前者被证明了，后者，也就被康熙默认为真实了。

    ——————————————————————————————————————————

    直郡王府就京中，案发地点也京里，查访起来很方便。有点份量朝臣都知道，皇帝有个密折，与各种心腹以密折通信，报告奇奇怪怪事情，如果他知道了什么你觉得他不应该知道事情，那很正常，有人打小报告了。

    当康熙把查一查直郡王所做事情命令发下去之后，接到命令人丝毫不觉得惊讶。只是心里有些发抖，京师就这么大地界儿，有什么大事儿，还是事关大千岁，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装聋作哑，那是不想当出头鸟，白惹一身腥。现老爷子发话了，连苦主名姓都晓得了，还不知道他握着什么证据，可不能为着护直郡王而把自己填了进去。

    打定主意，又见发下来不是明谕，放心大胆地就去‘查访’了一下，然后写成言辞隐晦报告。不说是直郡王逼死人命，只说这桩买卖很赚钱，直郡王接手这桩赚钱买卖是有，原主交出买卖后穷死了也是有。剩下，您猜吧。

    康熙再生气，依旧是个护短人。气过了，算一算，胤禔手上买卖也不算少了，以后生活也能维持了，想来会收敛一点。这回就不点名批评了，把胤禔拎过来谈话而已：“你现日子过得下去么？”

    “谢汗阿玛垂问，儿子如今过得还成。”

    “你们都分府不久，银钱上头事情怕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可有饥荒时候？”

    “？没有，儿子也有赐园产业，现也会打理了，够使了。”还捞了几间铺子，绝对够了。胤禔与胤礽有个脾气倒是很像，从小也是捧着长大，不喜欢诉苦，他们喜欢当霸王。这个脾气这回坑了他。

    常态下，大家扩张到了一个度之后，与其他势力达到个均衡，然后就各有制衡，不会再闹出大事儿。康熙听了胤禔回答，想到胤礽说大阿哥刚没了福晋，再逼问不厚道，就轻轻把这事儿揭过了。连当事人都没提，只是让下面人照顾一下苦主家属生活而已。

    胤禔都不知道发生过了什么，事情就过去了，就这样，他可能警醒么？

    这就是康熙了，对你印象还行时候，你有什么事儿他都不用你操心就给你办了，事情抹平了你还不知道。对胤礽是这样，对胤禔也是这样。对其他人，还是这样。

    为了这事儿，康熙还下令把分府出去诸皇子经济情况作一个汇总，发现其他儿子目前没有老大这样赤字危机之后，才放心去收拾国家大事去了。

    被他重提拔湖广总督郭琇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很就列了八条革除宿弊条陈来，涉及禁止酷刑、包揽诉讼、陋规杂派等等，都是很好建议。

    胤礽见康熙很就准了，心中大乐，郭琇位置越高，明珠那边儿就得越小心。

    ——————————————————————————————————————————

    朝堂上事情，淑嘉是越发不懂了，即使胤礽告诉了她一点情报，她也记不清各人履历，顶多知道几个重点而已。自从发现胤礽腹黑之后，她一直想：他这样，应该是蝴蝶了吧？可我没做什么呀！细数一下，她还真没发现自己扭转了什么重大历史事件。又心慌，一点前情提要都不知道，要是真出了事儿，她连个对策都没有！

    当然，对这段历史细节不熟悉，是她心中永远痛。

    只好放开了所谓剧情早知道，把眼前事情做好。摸着石头把河过，是件考验人事儿。舒了口气，把线头剪断。

    自打结婚，她就没正经动手做过什么衣服，如今不过是做几样荷包、裁几个额帕之类小物件儿，大针线活是缝过两件小孩子衣服给儿子穿。

    手上这个额帕是预备着过阵儿弄好了给皇太后，等一会儿还要再自己动手做几色针线，时间到了五月末，给皇太后寿礼又要筹备了。

    接着是八月十五，还要监督做月饼。

    放下手中活计，舒服问秀妞：“那张历书呢？”

    说是历书，其实是几张表格代称，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三十天，弄得像本日历，其实是备忘录。【虾米文学xiaienxe]这个东西宫里早有其雏形，宫中旧例，先帝忌日等日子，包括康熙都要穿素服——其实是颜色庄重少纹饰衣服。为了提醒，专门制了一张表格来提醒皇帝。

    胤礽这里也有一份。

    随着皇族人口越来越多，单凭脑子记是记不全，淑嘉就依旧着宫中旧例，做了这样一份日常备忘录。除了忌日外，还有各位亲戚生日，年节庆典一类。如果这一年有事项要记，就那一页夹小纸条。

    比如十二月里就夹了一张‘妃母、二嫔母册封’条子，淑嘉习惯是本月那一页看完之后提前往后翻个两三页，看看有什么要提前准备。这不，七月里有胤祐生日，又要备礼了。

    淑嘉发现自己主要职责一共就那么几样：收礼送礼、生孩子养孩子、哄丈夫、。

    这些问题本身并不难，现钱也差不多够花了，孩子也有了，丈夫也黑了。难是不要遇上要你半边脸哭半边脸笑高难度——淑嘉回畅春园几乎是用逃！

    从畅春园回宫，原因有二：一、大福晋丧事，二、胤礽生日。胤礽生日是她家事儿，还好说，倒霉就倒霉这大福晋丧事，除了去直王府，当然要跑一趟钟粹宫。

    惠妃死了儿媳妇儿，绝对是件丧气事儿，需要安慰。你得愁苦着脸让她节哀，你不得穿得花哨了。

    她房客卫氏却有着下半年册封喜事，你敢穿着素服戴着白花去她那里恭喜么？

    相信这是大家都很苦恼一件事。

    还好，现逃出来了。等再回去，丧事淡了，喜事就能再次被恭喜了。

    再次确认了要准备诸般事项，淑嘉觉得她需要着手处理一下后院里问题。当然后院这个词儿，畅春园里，其实是‘前院儿’。

    自从毓庆宫里回来，李甲氏就又操心上了。弘暘那本就不太好小身板，也许是真大福晋丧礼上被什么冲撞了，他又病了。征得了淑嘉同意，她就泡弘暘那里了。

    要淑嘉动脑筋是李佳氏。要是再感受不到李佳氏散发出来荷尔蒙与怨念，她就是真•迟钝星人了。这事儿没什么好说，老公坚决不能让。什么先来后到、什么嫡妻侧室，甭管占着什么理，要抗议找康师傅抗议去！

    女人们能做，要么出嫁前去死，要么结婚后去争，仅此而已。

    弘暘、弘晰已经出生了，淑嘉别无选择，只能好好待他们。但是接下来要再不作为地由着庶子冒出来，那就是坑儿子也坑自己了！

    淑嘉知道，自己走一步险棋，可她必须压一压李佳氏。

    李佳氏这里，也是积极开动脑筋。胤礽兴趣爱好是广泛，当初她与李甲氏平分天下时候，就是各有特点，虽然都是淑女型，但是李甲佳偏向大方，她就是小家碧玉、楚楚可怜。

    病了这一段日子，越发惹人心疼了。

    李佳氏恍然大悟，许久不出手了，居然忘了投其所好。

    李佳氏坚定了风格好几天，还是没效果，诡异气场浓烈了。浓烈到照顾儿子李甲氏都发现了，不要提一直主子们身边伺候人了。李甲氏发现归发现，继续当隐形人，她想看看太子妃是怎么处理，也想知道……李佳氏会有个什么下场。其实两人真掐起来，于她反而有利些。

    秀妞等倒忍不住了：“主子，您瞧着那一位了么？瞧太子爷时候，眼睛都发绿了。”

    淑嘉差点被茶呛着：“发绿？她又不是狼！很明显么？”

    红袖很严肃地点头：“谁还看不见啊？”

    “那太子爷怎么就没发现呢？”

    “您还笑！”

    “她既想，我就给她这个机会，不知道她拿不拿得住了。”

    “主子？！”吓死人了，这宫里还有把丈夫往外推？

    迟早有这么一天，与其总是预防着，不如直接断了她念想。

    这一步是险，却不是没有把握。淑嘉垂下了眼睛，几年下来，朝廷上事儿她是没弄明白，胤礽是个什么喜好，她还真是知道。侧室们是个什么风格，她要是不知道就白白浪费了崔太监这个有效资源了。

    李佳氏想错了！太子爷喜欢放得开！太子妃能占着太子爷这么些年，那是因为大大方方、灵活多变。当初大着胆子敢公开勾引太子爷小受们都差点能把太子爷拐走，绝对不是因为羞涩！那是长相不差外加放得开。

    这还不是大餐和小菜区别，完全是同一样食材制作水平高低。同样是烤肉，你是五花肉烤成焦炭，人家就是香嫩可口，选哪个，一目了然。可恨是，这种事情，知道人绝对不会告诉你！太子那里，有现成选择，不会费心教你。太子妃就不会说了。

    直白地说，太子妃把胤礽养刁了，李佳氏已经不是他那盘菜了。

    这是一个主要方面，小老婆功用就是这个，不能让太子提起‘兴趣’侧室，其功用就剩下当摆设了，打帘子都有宫女太监了。

    总之，这一天，胤礽很高兴时候，淑嘉问李佳氏：“你这几日都有些没精神，是哪里不舒坦么？”

    李佳氏轻声慢语：“奴才只是些许胸闷，天气毕竟热。”

    这只是个开头。

    前面说过了，太子夫妇生活里除了商讨事务、逗孩子、裹床单，还会开个私人读书会。淑嘉看胤礽意犹未时候，说起了李佳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去看看罢，以前不住一块儿不方便，如今一处了，总要抚慰一下不是？一家子和和气气才好。”

    胤礽就没往太子妃有什么阴谋上面想，平日里待人又和气，也不表现得小心眼儿，给侧室每样待遇都是很好。还劝自己来看看侧室，这样表现无可挑剔。

    他答应了：“成，我去看看。”

    淑嘉屋里紧张地等着，她这简直是自杀，红袖看她眼神根本就是明白地说：你这是犯二。

    胤礽有个看法没有错，淑嘉对侧室们物质生活还是很照顾。李佳氏卧房里许多摆设都是太子妃后给她添置，有些东西是胤礽见过了，见此状点了点头。

    李佳氏正斜歪着，鬓发略有些散，脸上脂粉也很淡。她惊喜，让胤礽心里很是舒服：“你歪着不要动了，我来看看你。”

    一撩衣摆，挨着病人坐下了。

    李佳氏心中窃喜，她本无病了，撑着坐了起来：“奴才没有大碍，爷还过来看奴才，奴才真是……”说着哽咽了，把脸往一边偏过去，又露出个45度角来。

    胤礽咳嗽一声，别过眼去，面上颇有笑意。

    李佳氏卧房里就有一座小自鸣钟，正好，刚才太子夫妇还说到了钟摆原理。钟摆原理是近代钟表理论源起，胤礽刚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朝臣可不知跟太子爷讨论这个，康熙希望儿子博学却不希望他玩物丧志。

    进了李佳氏卧房，自然就看到了这个自鸣钟——它是带响，刚才又讨论它，带着心理暗示了。

    顺手捞了起来：“这个倒你这里了？喜欢么？”这对太子来说，其实是一种调戏，一种表态。套句《大明宫词》里台词，‘我是皇帝，只有江山’。这些家伙对人好，就是高官厚俸地赏。

    李佳氏表现良好，胤礽又想起她为自己生了两个女儿，又可怜她两个女儿都挂了，就要照顾一照顾她。

    既然太子来了，李佳氏牢记目标，顺着胤礽话往下说：“是，是前些时候儿太子妃赏。后宫那里都是稀罕物件儿，太子妃就赏了奴才了。奴才很喜欢，这西洋来东西真是精巧。”

    说到精巧，胤礽就要讲一点情趣，笑道：“也不是”

    李佳氏开始作惊奇状听，胤礽有了讲下去欲-望，等他口沫不横飞也讲了大半天，一低头，李佳氏两眼已经成蚊香状了。

    忘了说了，想当解语花，你还得跟他有共同语言不是？家务事，太子妃全说完了。课外兴趣小组……太子说李佳氏都听不懂，她上哪里去弄明白‘语出何典’又二元一次方程怎么解啊？

    她倒是想学，也努力去听，可你拿初中代数题去考个只会加减乘除人，是不是太凶残了？

    李佳氏是真努力学习，也克制着自己表情去听，只是太子妃对于大家死穴掐得太准了！李佳氏又许久不见太子，原有技能熟练度掉得厉害。

    胤礽有些无趣，李佳氏马上调整状态，作惶恐状，怯怯地：“奴才太笨了，爷学问好……”兼以柔着衣角动作。

    胤礽还真心软了，上前解救了可怜衣服，一双柔荑也就入手了。李佳氏微微颤抖，胤礽略有心痒……

    然后，拥之入怀。

    还抖……

    亲亲眼皮，又抖了！

    嘴唇下滑，抖得厉害了。

    再接再厉。

    喂！你倒是给个别反应啊！

    你你你你……你抖个没完了你！

    你是我小老婆吧？我xx你不犯法吧？怎么你弄得跟我要强x你似？

    胤礽镇定地把人放到榻上：“你好好歇着罢。”

    就说了，有别选择，干嘛费事儿解释啊？！

    李佳氏懵了！她之前与胤礽生了两个女儿了都，可见相处无碍，可见太子也是不讨厌她这样。现这是怎么了？

    解释一下，以前他们相处，是太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李佳氏只要接受就行。太主动了，那个……她放不太开，毕竟受是正规教育，不是红牌上岗培训。就算有人提醒她‘不要扭捏了’，天然习惯那儿呢。为太子生了两个女儿事实也证明了，这是行得通。能体面地xx，何必要‘放、荡’让太子觉得自己轻浮呢？

    啊！

    “主子！太子爷出来了！奴才算了时辰，正好一刻钟！”办不了什么事儿，放心吧，八卦太监吴明理汇报。

    淑嘉刷地就笑了出来，被红袖白了一眼，小声道：“您就折腾吧。”要是旁时候也就算了，明明李佳氏有企图，你还送肉入虎口。

    “怎么了？我说，我方才走时候你就跟这自鸣钟前站着，那会儿……申时末刻，现是酉初……你就这么站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灿烂地笑：“想你行不行？”

    悉悉苏苏，自动清场声。

    “你还真敢说。”上前，搂，被反搂，好暖和。

    含糊声音：“敢想就敢说，我真挺想你。”

    “就这么一会儿。”她是有点儿醋了？其实挺可爱。

    吃醋也要有技巧，如何表现出来就是技巧了。“我天天这么想不行啊？你管我！”

    “还真管着了……”

    ［哔——］

    精彩决斗，是台面下，无声无息，没有观众，甚至对手都不知道你出招了，是只能自己暗爽那一种。

    就像见蔡恒公那位扁鹊他家大哥，本事高，名气反而小。

    宫斗要决，于不动声色。

    我果然是寂寞，淑嘉有些无聊地想。

    寂寞也不错，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也不想太闹腾了。

    我本也不是什么神仙姐姐，凡人自有凡人婚姻生活，从不讳谈经营，也不怕被说市侩。凡事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不能因为爱情之花美好，就把它放悬崖上等人攀折，苦逼着等人付出，是傻子行为。

    他不懂，慢慢教他，他要跑，二丫，上绳子！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不知道有没有写崩掉TT

    这一章后半段真好难写……

    不知道这样二姑娘会不会很阴险？这样二太子会不会不讨喜……

    刚才唠叨着忘了贴正文了，贴回来。第一次没贴成……继44、52之后，又抽出个54错误代码！喂！现不是上数学课，我算数从来都不好TT

    康熙习惯，六部尚书、侍郎这样位子，他是喜欢经常性地变动一下。反正吧，六部尚书分满汉，这就是十二个人；各有左右侍郎，左右侍郎还分满汉，再加上二十四，别提还有级别相同或是相近都察院、理藩院等处了。

    即使不上升下降，手上现有人都够他年年换人，换到他们死！如果你听到某某从户部右侍郎转成兵部左侍郎了，一定不要惊讶，这只是正常人事变动。

    只是这一回变得有点奇特，特默德，从工部右侍郎转成吏部右侍郎了。他詹事府任过职，现还兼着职呢。由不得胤礽不思量一下了。

    可惜，特默德严格说来是效忠于皇帝，给皇太子后门开得不是很大。不然，倒是可以暗示一下，把直郡王那里中层力量给打个不及格什么。那样会不会太明显了？胤礽默念三声：我是个有手足情同胞爱好人，然后打消息了这个念头，果断地揣着他大哥黑状本子去找康熙了。

    告状是门技术活。

    有些事情适合光明正大地告，有些事情要背后拿来说才会有效果，有些问题适合判官生气时候拿来火上浇油，有些问题就适合判官高兴时候拿来破坏气氛。根据被告情况不同，也要区分告状台词和时间。

    对于大阿哥这一状要怎么告，胤礽也是掐着点儿算好了。告得早了，大福晋刚死，康熙看他太可怜，说不定就放过了。告得迟了，康熙从别渠道得知了，未必就有自己亲自下眼药效果。这种事情还不适合落井下石，他倒霉时候搀一脚，容易让人察觉到意图。眼下不说，等胤禔犯了大错儿再说，还会让人怀疑：你早不说晚不说，是不是就等这功夫？

    现这个时间刚刚好，大福晋人死如灯灭，丧事一办完，有再多哀伤、对大阿哥再多同情也该过去了。感情免死项，叉。离大阿哥犯事又不很久，说出来不会引起旁人怀疑你意图，对己方产生后患项，叉。

    告状时候语气诚恳一点、担心一点，把自己从报复可能性里摘出来选项，勾。

    胤礽打听好了日子，估摸着当值至少是不会告诉胤禔真相人。揣着个本本，飘进了澹宁居。将到中午了，康熙处理完了事情，用过了早膳，还没翻牌子，正是父子说话好时光。

    “怎么又想起来过来陪朕了？”

    胤礽一笑，辫繐儿身后轻晃：“过来跟汗阿玛说说家常。”

    康熙原是捧着本书来看，听他这么说，不由有些惊讶：“你也会说家常？”

    胤礽暗叫一声惭愧，撇撇嘴：“儿子也有家人，怎么就说不得家常了？”

    康熙放下书，很感兴趣地指了指炕上：“过来坐着说，你有什么要说？”

    “五公主下嫁日子已经定了九月了呢。”

    “唔。”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五公主府邸，建了四弟贝勒府旁边儿，他们兄妹倒可互相照应。”口气里带着点儿羡慕。

    康熙笑了：“你这是想出去看看了？”

    胤礽也笑，有点不好意思：“是有点儿，上回，弘旦他额娘去了八弟那里，回来说很是热闹，儿子还真想出去看看兄弟们呢。”

    “你有这个心很好，哪天得了空，就去罢。”

    “五公主那里也成了？听说，宫外头，还兴考较妹夫呢。”胤礽说着兴奋了起来。

    康熙喷笑：“你妹妹还没下嫁呢，你就开始想着作弄妹夫了？好！准了！”

    胤礽敛了笑，抓着自己辫梢轻轻甩着：“汗阿玛可真疼闺女，千挑万选了女婿，还要再让儿子去考上一考。”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康熙下地踱了两步：“儿女难道不是一样疼？朕对你难道又不关心了？你媳妇儿，朕给你挑得不好么？”

    胤礽把辫子轻地往背后一甩，也下地站好：“也不是。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总是疼儿女。”

    “？”越发摸不着头脑了，“那是当然！”

    “汗阿玛也是一样罢？”

    康熙有点生气了：“朕难道不是一个好父亲？”

    胤礽作为难状，艰难地从靴掖里抽出小黑状，双手捧上：“汗阿玛方才说过，您也是疼儿女好父亲，看时候可记得方才话，看过了，可不许生气。”

    康熙伸手一抽，就把小黑状接了过去，到炕上坐定了，才翻开来看。看得眉头都皱了，看向胤礽眼神也锐利了起来：“这是真？你如何得知？”

    告状就从来不怕你不接话，噗通一跪：“儿子有罪，前阵儿不敢告诉您。大哥那会儿正伤心时候儿，再为这个去问他话，是儿子不厚道了。可是这等事，可大可小，还是请汗阿玛派员查明。要是假呢，可正视听，也为大哥正名。要是真，趁事情还没闹出来，还好收拾善后。”

    康熙暗忖，京中王府插手各项买卖事情，已经是项定律了。如果不能做几门买卖，一个王府是支撑不下来。别看现是盛世，米价也不贵，但是奢侈消费水平那是非常高。光做一次生日，唱戏就得几百两，一场生日下来没个几千两就过不去，再看上点儿稀罕珍玩，那花费就没个边儿了。

    各家虽有庄子，但是众所周所，农业附加值是低。所以，对于各位亲戚让门人、奴才去开店，康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他儿子也闹出这样事了，不由得他不恼了：“这要怎么善后？这竟是真了？”

    胤礽闷头道：“不好说。儿子倒想是假。”

    “哦？”

    “儿子要是烦着大哥，该等到他再多闹些事儿，叫御史参他。可是现他怪可怜……汗阿玛方才说了，对儿女一样疼。给五公主建府办嫁妆，是汗阿玛一片慈父之心。如今对大哥，再怜悯些儿罢。别把事儿闹大，悄悄查一查，自家事自家了。”

    康熙正气着呢，他心里，自家儿子，甭管哪一个，自己挑三拣四也就罢了，可放出去必须是光鲜体面。旁人做这样事，康熙都能忍了，自己儿子，偏偏不能忍，爱之深、责之切，大概就是康熙心情了。

    又听胤礽用刚才话作套来给胤禔求情，还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气极反笑：“你们哥儿俩倒是相好上了！难为你这一通胡说八道了。”

    胤礽正色道：“回汗阿玛，好不好另说。大哥可有四个闺女，一年大似一年，都要备嫁了，如今大嫂又去了。他疼侄女儿们，与汗阿玛疼妹妹们，也是一样。儿子……也不会给人求情来，别说是他了，”小声嘀咕，“是不太会说话。与其等汗阿玛从旁人那里知道了，不如恶人由我来做。再怎么着，也是皇家体面。”

    言语间已经坐实了胤禔罪名，还装得很无辜，很为整体皇室声誉考虑，还一力撺掇着康熙去暗访。

    康熙绝对听进去了，想收拾大阿哥与顾虑到所有人面子之间挣扎，太子表现得非常到位。说得还有理有据，显得很是有情有义。

    康熙需要考虑一下，让胤礽先回去了。想了一会儿，决定先把这事儿弄清楚再说，按说不应该啊，胤禔分府钱应该够花一阵儿了！

    查查直郡王账本儿就会发现，他修个庙、养些僧徒就花了几万两。做过一次赔本买卖，又折了些本钱。大福晋临终前，为女儿备嫁，确实买进了不少东西。康熙因为这个情况，反而相信了胤礽所说为了‘皇家体面’，才管这闲事儿。

    他是被捆绑了，胤礽说了两件事，一是大阿哥为女儿攒嫁妆、二才是他告大阿哥状动机。前者实，好证明；后者虚，心里没法儿看。现前者被证明了，后者，也就被康熙默认为真实了。

    ——————————————————————————————————————————

    直郡王府就京中，案发地点也京里，查访起来很方便。有点份量朝臣都知道，皇帝有个密折，与各种心腹以密折通信，报告奇奇怪怪事情，如果他知道了什么你觉得他不应该知道事情，那很正常，有人打小报告了。

    当康熙把查一查直郡王所做事情命令发下去之后，接到命令人丝毫不觉得惊讶。只是心里有些发抖，京师就这么大地界儿，有什么大事儿，还是事关大千岁，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装聋作哑，那是不想当出头鸟，白惹一身腥。现老爷子发话了，连苦主名姓都晓得了，还不知道他握着什么证据，可不能为着护直郡王而把自己填了进去。

    打定主意，又见发下来不是明谕，放心大胆地就去‘查访’了一下，然后写成言辞隐晦报告。不说是直郡王逼死人命，只说这桩买卖很赚钱，直郡王接手这桩赚钱买卖是有，原主交出买卖后穷死了也是有。剩下，您猜吧。

    康熙再生气，依旧是个护短人。气过了，算一算，胤禔手上买卖也不算少了，以后生活也能维持了，想来会收敛一点。这回就不点名批评了，把胤禔拎过来谈话而已：“你现日子过得下去么？”

    “谢汗阿玛垂问，儿子如今过得还成。”

    “你们都分府不久，银钱上头事情怕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可有饥荒时候？”

    “？没有，儿子也有赐园产业，现也会打理了，够使了。”还捞了几间铺子，绝对够了。胤禔与胤礽有个脾气倒是很像，从小也是捧着长大，不喜欢诉苦，他们喜欢当霸王。这个脾气这回坑了他。

    常态下，大家扩张到了一个度之后，与其他势力达到个均衡，然后就各有制衡，不会再闹出大事儿。康熙听了胤禔回答，想到胤礽说大阿哥刚没了福晋，再逼问不厚道，就轻轻把这事儿揭过了。连当事人都没提，只是让下面人照顾一下苦主家属生活而已。

    胤禔都不知道发生过了什么，事情就过去了，就这样，他可能警醒么？

    这就是康熙了，对你印象还行时候，你有什么事儿他都不用你操心就给你办了，事情抹平了你还不知道。对胤礽是这样，对胤禔也是这样。对其他人，还是这样。

    为了这事儿，康熙还下令把分府出去诸皇子经济情况作一个汇总，发现其他儿子目前没有老大这样赤字危机之后，才放心去收拾国家大事去了。

    被他重提拔湖广总督郭琇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很就列了八条革除宿弊条陈来，涉及禁止酷刑、包揽诉讼、陋规杂派等等，都是很好建议。

    胤礽见康熙很就准了，心中大乐，郭琇位置越高，明珠那边儿就得越小心。

    ——————————————————————————————————————————

    朝堂上事情，淑嘉是越发不懂了，即使胤礽告诉了她一点情报，她也记不清各人履历，顶多知道几个重点而已。自从发现胤礽腹黑之后，她一直想：他这样，应该是蝴蝶了吧？可我没做什么呀！细数一下，她还真没发现自己扭转了什么重大历史事件。又心慌，一点前情提要都不知道，要是真出了事儿，她连个对策都没有！

    当然，对这段历史细节不熟悉，是她心中永远痛。

    只好放开了所谓剧情早知道，把眼前事情做好。摸着石头把河过，是件考验人事儿。舒了口气，把线头剪断。

    自打结婚，她就没正经动手做过什么衣服，如今不过是做几样荷包、裁几个额帕之类小物件儿，大针线活是缝过两件小孩子衣服给儿子穿。

    手上这个额帕是预备着过阵儿弄好了给皇太后，等一会儿还要再自己动手做几色针线，时间到了五月末，给皇太后寿礼又要筹备了。

    接着是八月十五，还要监督做月饼。

    放下手中活计，舒服问秀妞：“那张历书呢？”

    说是历书，其实是几张表格代称，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三十天，弄得像本日历，其实是备忘录。这个东西宫里早有其雏形，宫中旧例，先帝忌日等日子，包括康熙都要穿素服——其实是颜色庄重少纹饰衣服。为了提醒，专门制了一张表格来提醒皇帝。

    胤礽这里也有一份。

    随着皇族人口越来越多，单凭脑子记是记不全，淑嘉就依旧着宫中旧例，做了这样一份日常备忘录。除了忌日外，还有各位亲戚生日，年节庆典一类。如果这一年有事项要记，就那一页夹小纸条。

    比如十二月里就夹了一张‘妃母、二嫔母册封’条子，淑嘉习惯是本月那一页看完之后提前往后翻个两三页，看看有什么要提前准备。这不，七月里有胤祐生日，又要备礼了。

    淑嘉发现自己主要职责一共就那么几样：收礼送礼、生孩子养孩子、哄丈夫、。

    这些问题本身并不难，现钱也差不多够花了，孩子也有了，丈夫也黑了。难是不要遇上要你半边脸哭半边脸笑高难度——淑嘉回畅春园几乎是用逃！

    从畅春园回宫，原因有二：一、大福晋丧事，二、胤礽生日。胤礽生日是她家事儿，还好说，倒霉就倒霉这大福晋丧事，除了去直王府，当然要跑一趟钟粹宫。

    惠妃死了儿媳妇儿，绝对是件丧气事儿，需要安慰。你得愁苦着脸让她节哀，你不得穿得花哨了。

    她房客卫氏却有着下半年册封喜事，你敢穿着素服戴着白花去她那里恭喜么？

    相信这是大家都很苦恼一件事。

    还好，现逃出来了。等再回去，丧事淡了，喜事就能再次被恭喜了。

    再次确认了要准备诸般事项，淑嘉觉得她需要着手处理一下后院里问题。当然后院这个词儿，畅春园里，其实是‘前院儿’。

    自从毓庆宫里回来，李甲氏就又操心上了。弘暘那本就不太好小身板，也许是真大福晋丧礼上被什么冲撞了，他又病了。征得了淑嘉同意，她就泡弘暘那里了。

    要淑嘉动脑筋是李佳氏。要是再感受不到李佳氏散发出来荷尔蒙与怨念，她就是真•迟钝星人了。这事儿没什么好说，老公坚决不能让。什么先来后到、什么嫡妻侧室，甭管占着什么理，要抗议找康师傅抗议去！

    女人们能做，要么出嫁前去死，要么结婚后去争，仅此而已。

    弘暘、弘晰已经出生了，淑嘉别无选择，只能好好待他们。但是接下来要再不作为地由着庶子冒出来，那就是坑儿子也坑自己了！

    淑嘉知道，自己走一步险棋，可她必须压一压李佳氏。

    李佳氏这里，也是积极开动脑筋。胤礽兴趣爱好是广泛，当初她与李甲氏平分天下时候，就是各有特点，虽然都是淑女型，但是李甲佳偏向大方，她就是小家碧玉、楚楚可怜。

    病了这一段日子，越发惹人心疼了。

    李佳氏恍然大悟，许久不出手了，居然忘了投其所好。

    李佳氏坚定了风格好几天，还是没效果，诡异气场浓烈了。浓烈到照顾儿子李甲氏都发现了，不要提一直主子们身边伺候人了。李甲氏发现归发现，继续当隐形人，她想看看太子妃是怎么处理，也想知道……李佳氏会有个什么下场。其实两人真掐起来，于她反而有利些。

    秀妞等倒忍不住了：“主子，您瞧着那一位了么？瞧太子爷时候，眼睛都发绿了。”

    淑嘉差点被茶呛着：“发绿？她又不是狼！很明显么？”

    红袖很严肃地点头：“谁还看不见啊？”

    “那太子爷怎么就没发现呢？”

    “您还笑！”

    “她既想，我就给她这个机会，不知道她拿不拿得住了。”

    “主子？！”吓死人了，这宫里还有把丈夫往外推？

    迟早有这么一天，与其总是预防着，不如直接断了她念想。

    这一步是险，却不是没有把握。淑嘉垂下了眼睛，几年下来，朝廷上事儿她是没弄明白，胤礽是个什么喜好，她还真是知道。侧室们是个什么风格，她要是不知道就白白浪费了崔太监这个有效资源了。

    李佳氏想错了！太子爷喜欢放得开！太子妃能占着太子爷这么些年，那是因为大大方方、灵活多变。当初大着胆子敢公开勾引太子爷小受们都差点能把太子爷拐走，绝对不是因为羞涩！那是长相不差外加放得开。

    这还不是大餐和小菜区别，完全是同一样食材制作水平高低。同样是烤肉，你是五花肉烤成焦炭，人家就是香嫩可口，选哪个，一目了然。可恨是，这种事情，知道人绝对不会告诉你！太子那里，有现成选择，不会费心教你。太子妃就不会说了。

    直白地说，太子妃把胤礽养刁了，李佳氏已经不是他那盘菜了。

    这是一个主要方面，小老婆功用就是这个，不能让太子提起‘兴趣’侧室，其功用就剩下当摆设了，打帘子都有宫女太监了。

    总之，这一天，胤礽很高兴时候，淑嘉问李佳氏：“你这几日都有些没精神，是哪里不舒坦么？”

    李佳氏轻声慢语：“奴才只是些许胸闷，天气毕竟热。”

    这只是个开头。

    前面说过了，太子夫妇生活里除了商讨事务、逗孩子、裹床单，还会开个私人读书会。淑嘉看胤礽意犹未时候，说起了李佳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去看看罢，以前不住一块儿不方便，如今一处了，总要抚慰一下不是？一家子和和气气才好。”

    胤礽就没往太子妃有什么阴谋上面想，平日里待人又和气，也不表现得小心眼儿，给侧室每样待遇都是很好。还劝自己来看看侧室，这样表现无可挑剔。

    他答应了：“成，我去看看。”

    淑嘉屋里紧张地等着，她这简直是自杀，红袖看她眼神根本就是明白地说：你这是犯二。

    胤礽有个看法没有错，淑嘉对侧室们物质生活还是很照顾。李佳氏卧房里许多摆设都是太子妃后给她添置，有些东西是胤礽见过了，见此状点了点头。

    李佳氏正斜歪着，鬓发略有些散，脸上脂粉也很淡。她惊喜，让胤礽心里很是舒服：“你歪着不要动了，我来看看你。”

    一撩衣摆，挨着病人坐下了。

    李佳氏心中窃喜，她本无病了，撑着坐了起来：“奴才没有大碍，爷还过来看奴才，奴才真是……”说着哽咽了，把脸往一边偏过去，又露出个45度角来。

    胤礽咳嗽一声，别过眼去，面上颇有笑意。

    李佳氏卧房里就有一座小自鸣钟，正好，刚才太子夫妇还说到了钟摆原理。钟摆原理是近代钟表理论源起，胤礽刚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朝臣可不知跟太子爷讨论这个，康熙希望儿子博学却不希望他玩物丧志。

    进了李佳氏卧房，自然就看到了这个自鸣钟——它是带响，刚才又讨论它，带着心理暗示了。

    顺手捞了起来：“这个倒你这里了？喜欢么？”这对太子来说，其实是一种调戏，一种表态。套句《大明宫词》里台词，‘我是皇帝，只有江山’。这些家伙对人好，就是高官厚俸地赏。

    李佳氏表现良好，胤礽又想起她为自己生了两个女儿，又可怜她两个女儿都挂了，就要照顾一照顾她。

    既然太子来了，李佳氏牢记目标，顺着胤礽话往下说：“是，是前些时候儿太子妃赏。后宫那里都是稀罕物件儿，太子妃就赏了奴才了。奴才很喜欢，这西洋来东西真是精巧。”

    说到精巧，胤礽就要讲一点情趣，笑道：“也不是”

    李佳氏开始作惊奇状听，胤礽有了讲下去欲-望，等他口沫不横飞也讲了大半天，一低头，李佳氏两眼已经成蚊香状了。

    忘了说了，想当解语花，你还得跟他有共同语言不是？家务事，太子妃全说完了。课外兴趣小组……太子说李佳氏都听不懂，她上哪里去弄明白‘语出何典’又二元一次方程怎么解啊？

    她倒是想学，也努力去听，可你拿初中代数题去考个只会加减乘除人，是不是太凶残了？

    李佳氏是真努力学习，也克制着自己表情去听，只是太子妃对于大家死穴掐得太准了！李佳氏又许久不见太子，原有技能熟练度掉得厉害。

    胤礽有些无趣，李佳氏马上调整状态，作惶恐状，怯怯地：“奴才太笨了，爷学问好……”兼以柔着衣角动作。

    胤礽还真心软了，上前解救了可怜衣服，一双柔荑也就入手了。李佳氏微微颤抖，胤礽略有心痒……

    然后，拥之入怀。

    还抖……

    亲亲眼皮，又抖了！

    嘴唇下滑，抖得厉害了。

    再接再厉。

    喂！你倒是给个别反应啊！

    你你你你……你抖个没完了你！

    你是我小老婆吧？我xx你不犯法吧？怎么你弄得跟我要强x你似？

    胤礽镇定地把人放到榻上：“你好好歇着罢。”

    就说了，有别选择，干嘛费事儿解释啊？！

    李佳氏懵了！她之前与胤礽生了两个女儿了都，可见相处无碍，可见太子也是不讨厌她这样。现这是怎么了？

    解释一下，以前他们相处，是太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李佳氏只要接受就行。太主动了，那个……她放不太开，毕竟受是正规教育，不是红牌上岗培训。就算有人提醒她‘不要扭捏了’，天然习惯那儿呢。为太子生了两个女儿事实也证明了，这是行得通。能体面地xx，何必要‘放、荡’让太子觉得自己轻浮呢？

    啊！

    “主子！太子爷出来了！奴才算了时辰，正好一刻钟！”办不了什么事儿，放心吧，八卦太监吴明理汇报。

    淑嘉刷地就笑了出来，被红袖白了一眼，小声道：“您就折腾吧。”要是旁时候也就算了，明明李佳氏有企图，你还送肉入虎口。

    “怎么了？我说，我方才走时候你就跟这自鸣钟前站着，那会儿……申时末刻，现是酉初……你就这么站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灿烂地笑：“想你行不行？”

    悉悉苏苏，自动清场声。

    “你还真敢说。”上前，搂，被反搂，好暖和。

    含糊声音：“敢想就敢说，我真挺想你。”

    “就这么一会儿。”她是有点儿醋了？其实挺可爱。

    吃醋也要有技巧，如何表现出来就是技巧了。“我天天这么想不行啊？你管我！”

    “还真管着了……”

    ［哔——］

    精彩决斗，是台面下，无声无息，没有观众，甚至对手都不知道你出招了，是只能自己暗爽那一种。

    就像见蔡恒公那位扁鹊他家大哥，本事高，名气反而小。

    宫斗要决，于不动声色。

    我果然是寂寞，淑嘉有些无聊地想。

    寂寞也不错，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也不想太闹腾了。

    我本也不是什么神仙姐姐，凡人自有凡人婚姻生活，从不讳谈经营，也不怕被说市侩。凡事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不能因为爱情之花美好，就把它放悬崖上等人攀折，苦逼着等人付出，是傻子行为。

    他不懂，慢慢教他，他要跑，二丫，上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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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世事洞明皆学问

﻿    ﻿(猫扑中文)    正文

    或许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祖国有一份期望，希望这个国家越来越好，越来越……照着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去演变。不同的是，有的人去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有的人真的只是在梦想，还有的人一直表达着不满。

    康熙也是个有理想的人，真幸运，他有这个资源让这个国家按照他设计的蓝图去建设。

    实际上的满汉分治，确实地说是旗、民分治，作为统治基础，无数次地强调不要忘掉祖先的尚武之风。

    努力消除四周的风险，平三藩、收台湾、剿灭葛尔丹……

    在文化上也要做出圣明之象，坚定地通过科举把汉族知识份子笼络住。

    最重要的还是在权力架构上的设想，太子居中，大阿哥为辅主军事，三阿哥主文，四阿哥去办庶务……同时，还要让诸庶子长大后作为钉子扎进八旗里。

    最后一点需要解释一下，按，皇子们成年是必要封入各旗的，即，上三旗里是绝不会出现有高级封爵的皇族的，他们都作为大小旗主封入各旗当主子去了，从此拖家带口归入下五旗。能留在上三旗的觉罗，那都是级别低到一度程度血脉还很远的人。就没有一个王爷是呆在上三旗的。

    八旗有上下之分，却不代表着上三旗随便拿出个人来就比下五旗高贵。

    下五旗里能人多啊，铁帽子王们、开国的亲戚们……一堆一堆的，你就是个皇子，被封进去了，也未必就能横行得了。股份制，同志们，这是股份制。

    对于已经做了几十年皇帝的康熙来说，控制欲当然是越来越强了的，要是不想多抓点股份在手上，那就不是他了。中央集权的副产品——凡事都想掌握一下。所以，八阿哥胤禩的任务就显得格外的受重视。

    最近这些年来，安王府的势头太耀眼了。势力也确实大，岳乐的儿子们出了好几个王，还有贝子等衔，康熙的儿子们其爵位也不过如此了。尾大不掉是最忌讳的事情了，必须砍。

    康熙个对儿子们要求严格的皇帝：老子把你们封进去了，你们堂堂皇子，还要看除了你爹之外的人的脸色，你你你你……你太给老子丢脸了，老子抽你！

    就是这样。想不被骂，就要站住脚；想要被表扬，就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还好，他的儿子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康熙微笑着，听着底下汇报说八阿哥的贤名渐起，在正蓝旗里混得很是滋润。笑对胤礽道：“看来封他入正蓝旗是封对了。”

    胤礽抽抽嘴角：“八弟为人和气，一向是有口碑的。”

    康熙捻须不语，选八阿哥入正蓝旗，还有一大原因乃是他能放低姿态。这要封的是大阿哥，不谈其年龄是不是跟郭络罗氏配得上，光老大那脾气，还没无间成功就得叫人给阴了。

    安王府在文人中一向有好评，岳乐的儿子们文学造诣都很不错，选个外表很和气、母亲出身不高的老八，也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

    因为老八办事得他的心意，康熙是绝不吝封赏的。卫氏就要被册为嫔，老八也做到了贝勒。

    唉呀，大好的国家，按着自己的意志运行，越来越繁荣昌盛。自家子孙万代，绵延不息还一直荣华富贵着，真是一件美事！

    太子渐渐有样子了，康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子，越发沉稳也更加老实贴心。年幼时的骄横之气渐去，人也成熟了起来。太子越来越表现出一副‘亲贤臣、远小人’的贤明之相来，中正诚恳，康熙更要用心培养这个接班人了。

    太子对政务也比较熟悉了，对官员也算熟悉了。但是还不行，康熙手中现在正得用的大臣年纪都与康熙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更老！太子熟悉了他们还是没用的，等太子接手了，这些人也差不多该死光了。要让新生代的朝廷官员向太子靠拢，给太子进行人才储备。

    “升詹事府詹事巢可托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胤礽对此不置可否，不是所有从詹事府里出去的人都是亲太子党的，比如王鸿绪，比如佛伦，这俩都曾在他那里搞过兼职，结果呢？前者现在还是对自己不大理睬，后者干脆就是死对头家的。

    胤礽从康熙这里退下去，邀熊赐履说话。

    对于康熙给自己的安排，胤礽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让他郁闷的乃是康熙如此扶植他的兄弟们。

    熊赐履对此只有一句话告诉太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乾纲独断之事，非臣下可置喙。”

    胤礽大悟：我刚才又把自己当中心了！引申义：要达到自我中心，得先把皇帝放在中心才行。不能跟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似的，满地打滚儿要糖吃，我要这个我要那个的，得知道考试得了优秀，不闹也有糖吃。

    你不是当家人，凭什么让事情全围着你转呢？

    胤礽越发刻苦地练习基本技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一心扎在了政务上。今年工作的重点乃是河工，他就把大半心思放到这个上面，何处筑堤了，多少长多少宽，用工几何，需要多少日才能筑成。

    淑嘉便陪他做数学应用题，连着做了一个多月。由此才知道，祖国的大好河山，其实每年都有几条波澜壮阔的河会发发洪水，几座风景秀丽的山滑滑泥浆……

    一个肯扎扎实实干事的皇太子，是康熙乐于见到的，嘴上说：“河工虽重，你也不要忘了旁的事情。”又挑剔一下这里没算好，或是对于拨款上某处有不到位的地方。心里还是高兴了，这儿子有毅力、有耐心，从来办事都很让人放心，再次肯定太子是处理政务的好苗子！而且还很乖，很能充分领会领导意图，不染指已经分派给别人的任务，造成秩序上的混乱。非常好。

    ——————————————————————————————————————————

    康熙提拨八阿哥、继续培养太子的同时，也没忘了其他的儿子。

    四阿哥为其侧室之父谋缺的事儿，当然是瞒不了康熙的。

    再次佩服一下康熙的记忆力。

    太子越老实，康熙就越发会把许多权谋上的东西跟他说，把太子带在身边的时间也越发的长了。拿起吏部上缴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等着升、补、迁的人员名单。国家官员的调动，不止是三年一次的京察之后才进进行的，平常哪个月不调一调官员呢？

    这一回，翻到某一页，康熙就停住了，转了个方向：“你来看看这个。”

    胤礽顺着康熙掐过的指甲印儿一看，恰看到了‘李文璧’三个字。“？”不解的眼神，“汗阿玛说的这个人，是有才干的？还是先前犯过事儿的？”

    康熙摇头道：“都不是。”

    “汗阿玛？您还是跟儿子直说了罢，实在想不起来。”

    “朕指过一个李文璧之女给四阿哥。”

    “哦？也许是同名呢？”这您都记得？因为李氏没有侧福晋的名份，虽然生了一儿一女，胤礽倒是知道了老四有个小老婆姓李。不意康熙居然还记得这小老婆的爹是谁！太神奇了！

    康熙一笑：“错不了，他这个官儿里头，还有老四出的力，”这事儿他早知道了，皇帝的信息来源很广，“李氏又为四阿哥添了一子一女，朕记得的。”

    “……”我都不知道老四在干这事儿。

    “知府、知县，临民之官，不可轻与。遇到这样的事儿，要看先先他素日品行如何。”说着，居然就圈了人家的名字，表示同意了。

    胤礽很奇怪：“这个李文璧是有能耐的人了？怎么蹉跎至今？”

    康熙深入分析解释：“你们的媳妇都是我仔细挑选过的，模样、品行都过得去。侧室也是，虽不似挑选福晋般严格，也要看得过去。朕既挑了李氏，她当时就很看得过去，就是说……家教好！李氏并非旺族，未必请得起好师傅，能教出好女，必是父母的功劳。”

    胤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听康熙继续分析。

    “只是本事大概有限，真是能干的，早出头了（皇孙的外祖父还是挺能唬人的），他最多也就是这个样儿了。既是人品不坏，管的地方又不大，哪怕能力有限，也坏不了事儿。朕也要给老四这个体面。”

    重点在最后一句，胤礽敏锐地抓住了康熙话中未尽之意。

    想了一下，胤礽才慢慢地开口：“所谋者不大，老四也许就是为了儿子、女儿面子上好看些罢？这个体面是要给的，”胤礽试图接通与康熙的脑电波，按照规章处理事情他在行，这些个弯弯绕绕他操作的时间毕竟短些，“品级也不高，哪怕有点子不妥，或黜或降，也不伤脸面。再者……儿子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儿？”

    康熙赞许地点头：“朕也当不知道。”扯过名单，继续画圈儿。

    胤礽心里不停地回放刚才康熙的分析，这老爷子，真是绝了。以后要更加锻炼记忆力，还有从蛛丝马迹里分析还原出事件的真相来。而康熙对于此事的处理，也让胤礽学习到了不少东西：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也不用向当事人点明。

    对了，等会儿回去就问问老婆她那里应该有分名份单，胤礽分明记得，上次研究年礼的时候，看到上面标记着几乎京中所有重要人物的详细家庭资料。虽然他只看人家当家人，但是其他家庭成员的资料是在册的没错。

    所以说，送礼是门大学问！你可以借着准备东西，光明正大地打听打听人家家里有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牛够不够用，要不要准备头牛当礼物……

    呃错了，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了解人家的家庭结构，家里有没有合适婚配的少男少女，家中是老婆当家还是婆婆作主……

    哪怕是户部的黄册、宗人府的玉牒也只记录你家有谁谁、谁是谁生的，可不会告诉你，他们家兄弟不和，‘赏’的时候要记得一视同仁——如果要挑拨，当然可以从中作小动作。

    细节，决定成败。

    —————————————————————————————————————————

    无逸斋里，淑嘉正在。太刺激人了！这年代的数学公式跟她原来学的不太一样，中间还本土化了一些细节，前天算土石方的时候脑子都要抽筋了，不行，她得整理一下思路！

    四下静悄悄的，冰盆在屋子的角落里慢慢地融化，送来清凉。小胖子就在她隔壁的桌子上面练字，一板一眼的。弘暘渐渐恢复过来，今天与弘晰一道去上课还没回来。李佳氏最近都说病了，一半是为躲羞，一半也是被打击的。李甲氏在做针线，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中秋了，不论是给太子、太子妃，还是给几个小阿哥，都要有针线活这一项的。

    既然主子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太监与宫-女更是COS起木头人来。

    偌大的无逸斋只听到外面树上的知了在叫，叫了两声，还停了。这是粘竿处的人，拿着面筋把知了给粘了下来，免得惊扰到了主子。

    胤礽回来，自有太监提前开道，路上小声吹着口哨，到了门口，轻声拍了下巴掌。

    淑嘉从一堆数字中冒出头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些给扔到一边儿了。算算家用什么的，她很在行，算这些……从小数学就没得过高分！要不是小胖子也在一边儿写字，她得给儿子做个好榜样，她早扔下不干了。

    “看这一头汗。”边说边接过投好的湿帕子给胤礽擦脸。

    身高的差距在宫中制式高底鞋的搀和下变得不很明显，胤礽略弯弯腰，就享受到了老婆的爱心服务。

    小胖子放下笔，乖乖过来请安：“阿玛。”

    “你今儿都做什么了？”

    “回阿玛的话，儿子背《论语》了。”

    “字呢？”

    “正写着，快得齐了。”

    胤礽耐着性子，点评了一下小胖子的字：“笔力稍嫌不足，倒也中规中矩。”取笔圈了其中几个写得好的，又让小胖子背书。

    一百二十遍从小胖子开始背书起，就在毓庆宫里重现江湖了。哪怕你IQ为60，光凭条件反射都能背下来了。

    检查完了儿子的功课，让他继续写字，皇太子夫妇这才移师东次间里‘讨论大人的事儿’。

    “你要那个做什么？”问是这么问了，淑嘉还是叫了声，“紫裳。”

    紫裳答应一声，进了卧室，于匣子里翻出了一本册子来递给淑嘉。

    淑嘉接过了，揭开封皮一看：“就是这个了，”顺手塞给了胤礽，“你要找什么的？”

    “看看。”胤礽顺口答了下来，但是看那架势，是打算当成课本来研究了。

    淑嘉有点黑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些妇道人家的事儿，你倒上起心来了。”

    “你不知道，”胤礽从册子里抬出头来，“这里头学问大着呢，不要小瞧了家长里短……”

    黑线的平方。

    “看岔了，那一页要合着后一页看的。”

    “呃？怎么说？”把手上的册子斜过来，让淑嘉指一指。

    “这里，隆科多，”淑嘉翻拣着给胤礽解释，“他与发妻不合，啧，孩子都生了……是父母之命，隆科多的母亲是赫舍里氏，这里，娶的妻子是这一家，门第不算很高，倒也殷实。”往后翻了N页，才翻到隆岳父家，差点儿不够格上册子了。

    “唔，连上了。你接着说。”

    淑嘉冷笑：“他瞧上了岳父的侍妾，硬给抢过来了！”［1］

    咔！胤礽石化了。抢岳父的小老婆？听说过XX庶母的，这跟岳父抢人的还是头一回。隆科多，那个算是你小岳母啊！你要两家的脸面都往哪里放啊？

    “弄了回来还叫这小妾给拿捏住了，叫往东不往西，跟灌了米汤似的！”TMD比穿越女狠多了，即使是万能玛丽苏也比不上啊，搞完岳父搞女婿，还把正室给整治了，还……尼玛佟国维是什么人啊？！！！家里这样他居然不收拾！这女人简直是开了金手指！你让我这个真·穿越来的人情何以堪啊？

    “这等秘辛，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们在一块儿，就是说这些呗，”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大消息，“上回我额娘带着二嫂来的，说是二哥对这位上司不大恭敬，她们也是没法子了。这四儿收了旁人的银子，就在隆科多那里吹枕头风，硬是安插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进去，净添乱。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就是想恭敬也恭敬不起来。”

    “唔。”

    “也就是他们家了，换一个人，御史们怕不咬死他。不说旁的，单这出身来历……”

    隆科多的历史作用她是忘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佟家的立场倒是明显可见的。鄂伦岱是个比较情绪化的人，脾气直，与庆德处得不坏，连带的对毓庆宫的态度有所缓和。可是佟国维一脉，实在是冷静得令人发指，绝对连隐晦的善意都没有。

    正好，有这么把柄在手，完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

    想到一块儿了，胤礽把这一页折了起来：“以后有什么他们家的消息，都告诉我。”

    “呃？”

    派人去打听不方便啊！虽然太子现在也培养出一些靠谱的人来用，毕竟是悄悄进行的，人手有限，佟家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你去打听，反不如这些京中八卦来得方便。“我要知道。”

    “哦，好……”有些担忧的眼神。

    胤礽伸手拉拉淑嘉的脸颊，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就是要替天行道，也要看看时候儿呢。他就说是舅父给的陪嫁丫头，我也讨不着好儿。可这女人，看着就不安份，必会再生事的。到时候……”

    你不是跟老大好么？（大误，人家是觉得老八和气。）敢跳出来我就给你一板砖！汗阿玛最腻味这种事儿了！举凡悖逆、丑闻，反正就是说出来不好听的，他都讨厌！当然，现在不行，佟妃要册封为贵妃了，这当口还是缓一缓的好。

    太TMD惊悚了！比算一百道土石方的题目还惊悚！谁能告诉我，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嗳？这个是什么？”

    “啊？哦……这个啊——”这是另一张小纸条儿，写了一半儿还没移到另一个本子里的，“老四、老五、老七家里都有双身子的人，日子就在下半年，我预备着走礼的时候照着开单子呢。”

    胤礽哗哗地翻着册子：“老八那里……还没消息？”比着小纸条上的列表。

    “啊……是啊。”

    胤礽撇撇嘴，人家家里，结婚几年了，大老婆不生儿子也生闺女，即使大老婆生不出来，小老婆也是高产的。到了老八这里，啥都还没有一个，真是……老八，你不会是气管炎了吧？

    咦？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康熙不喜欢强势的女人，更不喜欢把手伸到男人事里的女人。他老人家明确表态了，明朝再矬，也没有女主干政的事情，真是值得表扬！推而广之，一个女人，要拿爷们的标准来衡量自己，那就等着被康师傅拍死吧。

    老八，你危险了，再不离你大哥远点儿，二哥就要对你老婆下手了。

    淑嘉还在想，这位爷如今越发叫人琢磨不透了。难道自己的智商退化了？居然会被他给绕晕，这真是个不好的现象。

    不行，她得加紧督促儿子，我弄不明白你，叫我儿子来弄你！

    回来太子妃就写了个条幅给小胖子：“，人情练达即文章。”给我猜你爹去！

    （二丫，你堕落了！）

    ——————————————————————————————————————————

    综合看来，太子在不断进化中，越来越有阴险狡猾腹黑无赖的派头。

    然而，太子毕竟不是皇帝，有些事情他还作不了主，等事情到了眼前，他的心就得再抽抽两下。

    孙思克死了，这位是河西四将里硕果仅存的一位，也挂了！

    康熙果断地启动了他的培养下一代计划，军事方面的，让大阿哥出面奠酒，赐鞍马二匹，银一千两。对此，胤礽只能对天比个中指，然后默默地忍了！

    另一件事情，就他就必须表个态了。

    三阿哥胤祉找上了他。

    胤祉自打犯了错，老实了差不多一年了，事情也变冷了。除了十三阿哥见了他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之外，旁人已经很少提及他的囧事了。可是帽子上的东珠、家里的屋子、发到手里的工资都明明白白地昭示一个事实：你，被降级了！

    不想翻身那是乌龟！

    虽说龙生九子不成龙，可也不能基因突变呐！

    胤祉看事情也冷了下来，更知道今年随驾出塞的名单里有自己，就想活动活动。康熙那里，他是不敢莫名其妙地主动提起旧事，哪怕是去检讨也不行。

    想要升职，除了自己表现之外，还要有门路，有人帮你说话。胤祉把主意打到了胤礽的身上。

    “太子爷，您看成么？”

    胤礽想吐血！什么成不成啊？你自己还没摘干净，可不可以不要先想着帮陈梦雷啊？

    胤祉求胤礽的，不是让他为自己的爵位说话，而是帮陈梦雷在康熙那里美言几句。

    “汗阿玛也是赏识陈梦雷的，不然也不会亲自把他带回京里来了，如今放在我那里养着，又算个什么事儿呢？”真相是：胤祉替康熙养人养得很开心，聊天也聊得很投机。陈梦雷学问好，又颇解人意。两人感情好着呢！

    胤祉之所以为陈梦雷说话，乃是打的把陈梦雷推上去，然后陈梦雷为自己求情的主意。

    在此之间，胤祉与陈梦雷也是有过数次交谈的。陈梦雷明确指出：“太子对您虽然不错，可是十三阿哥也是他的兄弟。圣上重孝悌，您这个错儿闹得有些显眼。阿哥们是不敢在这事儿上求情的。”

    “依你怎么着？”

    “朝臣倒是可以说话。”陈梦雷认为，胤祉这事儿不至于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只要认真听话，办出点儿业绩来，适当的时候有人为他表上一功，康熙也就会顺水推舟了，毕竟压着个成年的儿子也不是个事儿，胤祉也就只犯了这一桩。

    扳来算去，没人会搭这个话。

    陈梦雷感叹：“可惜臣不得面圣……”

    对啊！还有他！胤祉把陈梦雷上下一看，正好，就是你了！

    他哪里知道陈梦雷是想干掉李光地的！两人起-点差不多，就因一个蜡丸献书的事情，成全了李光地，蹉跎了陈梦雷。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能凭自己的学问让康熙把他带回来，他当年的罪过是附逆三藩啊！

    从陈梦雷现在的文学造诣上来看，哪怕发配到东北，他的智商也没降低，如果当年李光地没有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如果自己能够与李光地一起叙功，如今李光地做到直隶巡抚的位子，自己也不会差啊！

    哪像现在，流放期间，自己病得差点死了、老婆死了、爹妈在老家死了没法儿奔丧、儿女也没得到良好的照顾……［2］

    这都怪谁？！！

    去他妈的李光地！当初约好了，我打探了虚实、你去上京告密。我留在福建更危险好不好？结果呢？你独吞了功劳，假惺惺说两句我罪不致死的好话，以为还救了我一命就算完了？

    你还我爹妈、还我老婆……

    这冤仇真是比山高比海深了。在奉天流放期间，他就无数次诅咒李光地去死，最好是爹妈也死了、老婆也没了一个人凄凄惨地过，从外面回来，锅是冷的，上顿饭的碗还没刷。被子盖了一年，也没个人给拆洗一下，只好换一头继续盖，然后又闻到自己积年下来的臭脚丫子味儿！

    陈梦雷深信自己本事比李光地不差的，他只要一个支点而已。李光地再得圣宠，现在人在外面，哪怕是直隶，离京城也还有些距离。康熙也不会事事都跟李光地商议，李先生正在忙着与郭琇等人做康熙交待下来的任务——商议科举事宜。

    大好的机会，不趁虚而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年了，他尽力与胤祉相处愉快，使这位三阿哥对自己好感大增，就是要等这位爷帮他推荐一下。

    正好，胤祉也需要他这么个人。而且，康熙确实是赏识陈梦雷的学问的。可他不能自己荐了陈梦雷，他荐陈梦雷，陈梦雷为他说好话，真当康熙是傻子了。这圈子一兜，就兜到胤礽这里来了。

    推荐陈梦雷？

    那等于杠上李光地！

    真做了……会被熊老师抽打的！李光地还是我师傅呢！

    利益无法均衡，存异了就没法儿求同。

    谈判破裂。

    胤祉耷拉着脑袋走了。

    胤礽硬着一张脸发呆，陈梦雷真不算什么，有李光地在，就不会让陈梦雷得志，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弥补与胤祉之间的这道缝隙。老三很少求他办什么事儿，还一向对他比较亲近，可不能因为一个陈梦雷而疏远了。

    他不在乎兄弟们与他不够亲密，他关心的是，如果兄弟们都不与他好了，落到康熙眼里，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老三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吧？觉得我驳了他的面子？那就叫他转回来，给点儿实际的？

    老三的爵位……不行，汗阿玛还没这个意思呢……

    陈雷梦，你个祸头子！

    作者有话要说：

    ［1］这是真的，这女人真比穿越女厉害多了！所以说，穿越的真别瞧不起土著的。

    ［2］陈梦雷真的很惨……这样的日子一过十七年。

    据说今天晋江会好，可是我试了试后台，各种404。D回一条评刷了五遍！

    或许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祖国有一份期望，希望这个国家越来越好，越来越……照着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去演变。不同的是，有的人去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有的人真的只是在梦想，还有的人一直表达着不满。

    康熙也是个有理想的人，真幸运，他有这个资源让这个国家按照他设计的蓝图去建设。

    实际上的满汉分治，确实地说是旗、民分治，作为统治基础，无数次地强调不要忘掉祖先的尚武之风。

    努力消除四周的风险，平三藩、收台湾、剿灭葛尔丹……

    在文化上也要做出圣明之象，坚定地通过科举把汉族知识份子笼络住。

    最重要的还是在权力架构上的设想，太子居中，大阿哥为辅主军事，三阿哥主文，四阿哥去办庶务……同时，还要让诸庶子长大后作为钉子扎进八旗里。

    最后一点需要解释一下，按，皇子们成年是必要封入各旗的，即，上三旗里是绝不会出现有高级封爵的皇族的，他们都作为大小旗主封入各旗当主子去了，从此拖家带口归入下五旗。能留在上三旗的觉罗，那都是级别低到一度程度血脉还很远的人。就没有一个王爷是呆在上三旗的。

    八旗有上下之分，却不代表着上三旗随便拿出个人来就比下五旗高贵。

    下五旗里能人多啊，铁帽子王们、开国的亲戚们……一堆一堆的，你就是个皇子，被封进去了，也未必就能横行得了。股份制，同志们，这是股份制。

    对于已经做了几十年皇帝的康熙来说，控制欲当然是越来越强了的，要是不想多抓点股份在手上，那就不是他了。中央集权的副产品——凡事都想掌握一下。所以，八阿哥胤禩的任务就显得格外的受重视。

    最近这些年来，安王府的势头太耀眼了。势力也确实大，岳乐的儿子们出了好几个王，还有贝子等衔，康熙的儿子们其爵位也不过如此了。尾大不掉是最忌讳的事情了，必须砍。

    康熙个对儿子们要求严格的皇帝：老子把你们封进去了，你们堂堂皇子，还要看除了你爹之外的人的脸色，你你你你……你太给老子丢脸了，老子抽你！

    就是这样。想不被骂，就要站住脚；想要被表扬，就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还好，他的儿子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康熙微笑着，听着底下汇报说八阿哥的贤名渐起，在正蓝旗里混得很是滋润。笑对胤礽道：“看来封他入正蓝旗是封对了。”

    胤礽抽抽嘴角：“八弟为人和气，一向是有口碑的。”

    康熙捻须不语，选八阿哥入正蓝旗，还有一大原因乃是他能放低姿态。这要封的是大阿哥，不谈其年龄是不是跟郭络罗氏配得上，光老大那脾气，还没无间成功就得叫人给阴了。

    安王府在文人中一向有好评，岳乐的儿子们文学造诣都很不错，选个外表很和气、母亲出身不高的老八，也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

    因为老八办事得他的心意，康熙是绝不吝封赏的。卫氏就要被册为嫔，老八也做到了贝勒。

    唉呀，大好的国家，按着自己的意志运行，越来越繁荣昌盛。自家子孙万代，绵延不息还一直荣华富贵着，真是一件美事！

    太子渐渐有样子了，康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子，越发沉稳也更加老实贴心。年幼时的骄横之气渐去，人也成熟了起来。太子越来越表现出一副‘亲贤臣、远小人’的贤明之相来，中正诚恳，康熙更要用心培养这个接班人了。

    太子对政务也比较熟悉了，对官员也算熟悉了。但是还不行，康熙手中现在正得用的大臣年纪都与康熙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更老！太子熟悉了他们还是没用的，等太子接手了，这些人也差不多该死光了。要让新生代的朝廷官员向太子靠拢，给太子进行人才储备。

    “升詹事府詹事巢可托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胤礽对此不置可否，不是所有从詹事府里出去的人都是亲太子党的，比如王鸿绪，比如佛伦，这俩都曾在他那里搞过兼职，结果呢？前者现在还是对自己不大理睬，后者干脆就是死对头家的。

    胤礽从康熙这里退下去，邀熊赐履说话。

    对于康熙给自己的安排，胤礽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让他郁闷的乃是康熙如此扶植他的兄弟们。

    熊赐履对此只有一句话告诉太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乾纲独断之事，非臣下可置喙。”

    胤礽大悟：我刚才又把自己当中心了！引申义：要达到自我中心，得先把皇帝放在中心才行。不能跟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似的，满地打滚儿要糖吃，我要这个我要那个的，得知道考试得了优秀，不闹也有糖吃。

    你不是当家人，凭什么让事情全围着你转呢？

    胤礽越发刻苦地练习基本技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一心扎在了政务上。今年工作的重点乃是河工，他就把大半心思放到这个上面，何处筑堤了，多少长多少宽，用工几何，需要多少日才能筑成。

    淑嘉便陪他做数学应用题，连着做了一个多月。由此才知道，祖国的大好河山，其实每年都有几条波澜壮阔的河会发发洪水，几座风景秀丽的山滑滑泥浆……

    一个肯扎扎实实干事的皇太子，是康熙乐于见到的，嘴上说：“河工虽重，你也不要忘了旁的事情。”又挑剔一下这里没算好，或是对于拨款上某处有不到位的地方。心里还是高兴了，这儿子有毅力、有耐心，从来办事都很让人放心，再次肯定太子是处理政务的好苗子！而且还很乖，很能充分领会领导意图，不染指已经分派给别人的任务，造成秩序上的混乱。非常好。

    ——————————————————————————————————————————

    康熙提拨八阿哥、继续培养太子的同时，也没忘了其他的儿子。

    四阿哥为其侧室之父谋缺的事儿，当然是瞒不了康熙的。

    再次佩服一下康熙的记忆力。

    太子越老实，康熙就越发会把许多权谋上的东西跟他说，把太子带在身边的时间也越发的长了。拿起吏部上缴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等着升、补、迁的人员名单。国家官员的调动，不止是三年一次的京察之后才进进行的，平常哪个月不调一调官员呢？

    这一回，翻到某一页，康熙就停住了，转了个方向：“你来看看这个。”

    胤礽顺着康熙掐过的指甲印儿一看，恰看到了‘李文璧’三个字。“？”不解的眼神，“汗阿玛说的这个人，是有才干的？还是先前犯过事儿的？”

    康熙摇头道：“都不是。”

    “汗阿玛？您还是跟儿子直说了罢，实在想不起来。”

    “朕指过一个李文璧之女给四阿哥。”

    “哦？也许是同名呢？”这您都记得？因为李氏没有侧福晋的名份，虽然生了一儿一女，胤礽倒是知道了老四有个小老婆姓李。不意康熙居然还记得这小老婆的爹是谁！太神奇了！

    康熙一笑：“错不了，他这个官儿里头，还有老四出的力，”这事儿他早知道了，皇帝的信息来源很广，“李氏又为四阿哥添了一子一女，朕记得的。”

    “……”我都不知道老四在干这事儿。

    “知府、知县，临民之官，不可轻与。遇到这样的事儿，要看先先他素日品行如何。”说着，居然就圈了人家的名字，表示同意了。

    胤礽很奇怪：“这个李文璧是有能耐的人了？怎么蹉跎至今？”

    康熙深入分析解释：“你们的媳妇都是我仔细挑选过的，模样、品行都过得去。侧室也是，虽不似挑选福晋般严格，也要看得过去。朕既挑了李氏，她当时就很看得过去，就是说……家教好！李氏并非旺族，未必请得起好师傅，能教出好女，必是父母的功劳。”

    胤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听康熙继续分析。

    “只是本事大概有限，真是能干的，早出头了（皇孙的外祖父还是挺能唬人的），他最多也就是这个样儿了。既是人品不坏，管的地方又不大，哪怕能力有限，也坏不了事儿。朕也要给老四这个体面。”

    重点在最后一句，胤礽敏锐地抓住了康熙话中未尽之意。

    想了一下，胤礽才慢慢地开口：“所谋者不大，老四也许就是为了儿子、女儿面子上好看些罢？这个体面是要给的，”胤礽试图接通与康熙的脑电波，按照规章处理事情他在行，这些个弯弯绕绕他操作的时间毕竟短些，“品级也不高，哪怕有点子不妥，或黜或降，也不伤脸面。再者……儿子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儿？”

    康熙赞许地点头：“朕也当不知道。”扯过名单，继续画圈儿。

    胤礽心里不停地回放刚才康熙的分析，这老爷子，真是绝了。以后要更加锻炼记忆力，还有从蛛丝马迹里分析还原出事件的真相来。而康熙对于此事的处理，也让胤礽学习到了不少东西：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也不用向当事人点明。

    对了，等会儿回去就问问老婆她那里应该有分名份单，胤礽分明记得，上次研究年礼的时候，看到上面标记着几乎京中所有重要人物的详细家庭资料。虽然他只看人家当家人，但是其他家庭成员的资料是在册的没错。

    所以说，送礼是门大学问！你可以借着准备东西，光明正大地打听打听人家家里有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牛够不够用，要不要准备头牛当礼物……

    呃错了，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了解人家的家庭结构，家里有没有合适婚配的少男少女，家中是老婆当家还是婆婆作主……

    哪怕是户部的黄册、宗人府的玉牒也只记录你家有谁谁、谁是谁生的，可不会告诉你，他们家兄弟不和，‘赏’的时候要记得一视同仁——如果要挑拨，当然可以从中作小动作。

    细节，决定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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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逸斋里，淑嘉正在。太刺激人了！这年代的数学公式跟她原来学的不太一样，中间还本土化了一些细节，前天算土石方的时候脑子都要抽筋了，不行，她得整理一下思路！

    四下静悄悄的，冰盆在屋子的角落里慢慢地融化，送来清凉。小胖子就在她隔壁的桌子上面练字，一板一眼的。弘暘渐渐恢复过来，今天与弘晰一道去上课还没回来。李佳氏最近都说病了，一半是为躲羞，一半也是被打击的。李甲氏在做针线，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中秋了，不论是给太子、太子妃，还是给几个小阿哥，都要有针线活这一项的。

    既然主子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太监与宫-女更是COS起木头人来。

    偌大的无逸斋只听到外面树上的知了在叫，叫了两声，还停了。这是粘竿处的人，拿着面筋把知了给粘了下来，免得惊扰到了主子。

    胤礽回来，自有太监提前开道，路上小声吹着口哨，到了门口，轻声拍了下巴掌。

    淑嘉从一堆数字中冒出头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些给扔到一边儿了。算算家用什么的，她很在行，算这些……从小数学就没得过高分！要不是小胖子也在一边儿写字，她得给儿子做个好榜样，她早扔下不干了。

    “看这一头汗。”边说边接过投好的湿帕子给胤礽擦脸。

    身高的差距在宫中制式高底鞋的搀和下变得不很明显，胤礽略弯弯腰，就享受到了老婆的爱心服务。

    小胖子放下笔，乖乖过来请安：“阿玛。”

    “你今儿都做什么了？”

    “回阿玛的话，儿子背《论语》了。”

    “字呢？”

    “正写着，快得齐了。”

    胤礽耐着性子，点评了一下小胖子的字：“笔力稍嫌不足，倒也中规中矩。”取笔圈了其中几个写得好的，又让小胖子背书。

    一百二十遍从小胖子开始背书起，就在毓庆宫里重现江湖了。哪怕你IQ为60，光凭条件反射都能背下来了。

    检查完了儿子的功课，让他继续写字，皇太子夫妇这才移师东次间里‘讨论大人的事儿’。

    “你要那个做什么？”问是这么问了，淑嘉还是叫了声，“紫裳。”

    紫裳答应一声，进了卧室，于匣子里翻出了一本册子来递给淑嘉。

    淑嘉接过了，揭开封皮一看：“就是这个了，”顺手塞给了胤礽，“你要找什么的？”

    “看看。”胤礽顺口答了下来，但是看那架势，是打算当成课本来研究了。

    淑嘉有点黑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些妇道人家的事儿，你倒上起心来了。”

    “你不知道，”胤礽从册子里抬出头来，“这里头学问大着呢，不要小瞧了家长里短……”

    黑线的平方。

    “看岔了，那一页要合着后一页看的。”

    “呃？怎么说？”把手上的册子斜过来，让淑嘉指一指。

    “这里，隆科多，”淑嘉翻拣着给胤礽解释，“他与发妻不合，啧，孩子都生了……是父母之命，隆科多的母亲是赫舍里氏，这里，娶的妻子是这一家，门第不算很高，倒也殷实。”往后翻了N页，才翻到隆岳父家，差点儿不够格上册子了。

    “唔，连上了。你接着说。”

    淑嘉冷笑：“他瞧上了岳父的侍妾，硬给抢过来了！”［1］

    咔！胤礽石化了。抢岳父的小老婆？听说过XX庶母的，这跟岳父抢人的还是头一回。隆科多，那个算是你小岳母啊！你要两家的脸面都往哪里放啊？

    “弄了回来还叫这小妾给拿捏住了，叫往东不往西，跟灌了米汤似的！”TMD比穿越女狠多了，即使是万能玛丽苏也比不上啊，搞完岳父搞女婿，还把正室给整治了，还……尼玛佟国维是什么人啊？！！！家里这样他居然不收拾！这女人简直是开了金手指！你让我这个真·穿越来的人情何以堪啊？

    “这等秘辛，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们在一块儿，就是说这些呗，”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大消息，“上回我额娘带着二嫂来的，说是二哥对这位上司不大恭敬，她们也是没法子了。这四儿收了旁人的银子，就在隆科多那里吹枕头风，硬是安插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进去，净添乱。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就是想恭敬也恭敬不起来。”

    “唔。”

    “也就是他们家了，换一个人，御史们怕不咬死他。不说旁的，单这出身来历……”

    隆科多的历史作用她是忘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佟家的立场倒是明显可见的。鄂伦岱是个比较情绪化的人，脾气直，与庆德处得不坏，连带的对毓庆宫的态度有所缓和。可是佟国维一脉，实在是冷静得令人发指，绝对连隐晦的善意都没有。

    正好，有这么把柄在手，完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

    想到一块儿了，胤礽把这一页折了起来：“以后有什么他们家的消息，都告诉我。”

    “呃？”

    派人去打听不方便啊！虽然太子现在也培养出一些靠谱的人来用，毕竟是悄悄进行的，人手有限，佟家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你去打听，反不如这些京中八卦来得方便。“我要知道。”

    “哦，好……”有些担忧的眼神。

    胤礽伸手拉拉淑嘉的脸颊，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就是要替天行道，也要看看时候儿呢。他就说是舅父给的陪嫁丫头，我也讨不着好儿。可这女人，看着就不安份，必会再生事的。到时候……”

    你不是跟老大好么？（大误，人家是觉得老八和气。）敢跳出来我就给你一板砖！汗阿玛最腻味这种事儿了！举凡悖逆、丑闻，反正就是说出来不好听的，他都讨厌！当然，现在不行，佟妃要册封为贵妃了，这当口还是缓一缓的好。

    太TMD惊悚了！比算一百道土石方的题目还惊悚！谁能告诉我，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嗳？这个是什么？”

    “啊？哦……这个啊——”这是另一张小纸条儿，写了一半儿还没移到另一个本子里的，“老四、老五、老七家里都有双身子的人，日子就在下半年，我预备着走礼的时候照着开单子呢。”

    胤礽哗哗地翻着册子：“老八那里……还没消息？”比着小纸条上的列表。

    “啊……是啊。”

    胤礽撇撇嘴，人家家里，结婚几年了，大老婆不生儿子也生闺女，即使大老婆生不出来，小老婆也是高产的。到了老八这里，啥都还没有一个，真是……老八，你不会是气管炎了吧？

    咦？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康熙不喜欢强势的女人，更不喜欢把手伸到男人事里的女人。他老人家明确表态了，明朝再矬，也没有女主干政的事情，真是值得表扬！推而广之，一个女人，要拿爷们的标准来衡量自己，那就等着被康师傅拍死吧。

    老八，你危险了，再不离你大哥远点儿，二哥就要对你老婆下手了。

    淑嘉还在想，这位爷如今越发叫人琢磨不透了。难道自己的智商退化了？居然会被他给绕晕，这真是个不好的现象。

    不行，她得加紧督促儿子，我弄不明白你，叫我儿子来弄你！

    回来太子妃就写了个条幅给小胖子：“，人情练达即文章。”给我猜你爹去！

    （二丫，你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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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看来，太子在不断进化中，越来越有阴险狡猾腹黑无赖的派头。

    然而，太子毕竟不是皇帝，有些事情他还作不了主，等事情到了眼前，他的心就得再抽抽两下。

    孙思克死了，这位是河西四将里硕果仅存的一位，也挂了！

    康熙果断地启动了他的培养下一代计划，军事方面的，让大阿哥出面奠酒，赐鞍马二匹，银一千两。对此，胤礽只能对天比个中指，然后默默地忍了！

    另一件事情，就他就必须表个态了。

    三阿哥胤祉找上了他。

    胤祉自打犯了错，老实了差不多一年了，事情也变冷了。除了十三阿哥见了他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之外，旁人已经很少提及他的囧事了。可是帽子上的东珠、家里的屋子、发到手里的工资都明明白白地昭示一个事实：你，被降级了！

    不想翻身那是乌龟！

    虽说龙生九子不成龙，可也不能基因突变呐！

    胤祉看事情也冷了下来，更知道今年随驾出塞的名单里有自己，就想活动活动。康熙那里，他是不敢莫名其妙地主动提起旧事，哪怕是去检讨也不行。

    想要升职，除了自己表现之外，还要有门路，有人帮你说话。胤祉把主意打到了胤礽的身上。

    “太子爷，您看成么？”

    胤礽想吐血！什么成不成啊？你自己还没摘干净，可不可以不要先想着帮陈梦雷啊？

    胤祉求胤礽的，不是让他为自己的爵位说话，而是帮陈梦雷在康熙那里美言几句。

    “汗阿玛也是赏识陈梦雷的，不然也不会亲自把他带回京里来了，如今放在我那里养着，又算个什么事儿呢？”真相是：胤祉替康熙养人养得很开心，聊天也聊得很投机。陈梦雷学问好，又颇解人意。两人感情好着呢！

    胤祉之所以为陈梦雷说话，乃是打的把陈梦雷推上去，然后陈梦雷为自己求情的主意。

    在此之间，胤祉与陈梦雷也是有过数次交谈的。陈梦雷明确指出：“太子对您虽然不错，可是十三阿哥也是他的兄弟。圣上重孝悌，您这个错儿闹得有些显眼。阿哥们是不敢在这事儿上求情的。”

    “依你怎么着？”

    “朝臣倒是可以说话。”陈梦雷认为，胤祉这事儿不至于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只要认真听话，办出点儿业绩来，适当的时候有人为他表上一功，康熙也就会顺水推舟了，毕竟压着个成年的儿子也不是个事儿，胤祉也就只犯了这一桩。

    扳来算去，没人会搭这个话。

    陈梦雷感叹：“可惜臣不得面圣……”

    对啊！还有他！胤祉把陈梦雷上下一看，正好，就是你了！

    他哪里知道陈梦雷是想干掉李光地的！两人起-点差不多，就因一个蜡丸献书的事情，成全了李光地，蹉跎了陈梦雷。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能凭自己的学问让康熙把他带回来，他当年的罪过是附逆三藩啊！

    从陈梦雷现在的文学造诣上来看，哪怕发配到东北，他的智商也没降低，如果当年李光地没有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如果自己能够与李光地一起叙功，如今李光地做到直隶巡抚的位子，自己也不会差啊！

    哪像现在，流放期间，自己病得差点死了、老婆死了、爹妈在老家死了没法儿奔丧、儿女也没得到良好的照顾……［2］

    这都怪谁？！！

    去他妈的李光地！当初约好了，我打探了虚实、你去上京告密。我留在福建更危险好不好？结果呢？你独吞了功劳，假惺惺说两句我罪不致死的好话，以为还救了我一命就算完了？

    你还我爹妈、还我老婆……

    这冤仇真是比山高比海深了。在奉天流放期间，他就无数次诅咒李光地去死，最好是爹妈也死了、老婆也没了一个人凄凄惨地过，从外面回来，锅是冷的，上顿饭的碗还没刷。被子盖了一年，也没个人给拆洗一下，只好换一头继续盖，然后又闻到自己积年下来的臭脚丫子味儿！

    陈梦雷深信自己本事比李光地不差的，他只要一个支点而已。李光地再得圣宠，现在人在外面，哪怕是直隶，离京城也还有些距离。康熙也不会事事都跟李光地商议，李先生正在忙着与郭琇等人做康熙交待下来的任务——商议科举事宜。

    大好的机会，不趁虚而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年了，他尽力与胤祉相处愉快，使这位三阿哥对自己好感大增，就是要等这位爷帮他推荐一下。

    正好，胤祉也需要他这么个人。而且，康熙确实是赏识陈梦雷的学问的。可他不能自己荐了陈梦雷，他荐陈梦雷，陈梦雷为他说好话，真当康熙是傻子了。这圈子一兜，就兜到胤礽这里来了。

    推荐陈梦雷？

    那等于杠上李光地！

    真做了……会被熊老师抽打的！李光地还是我师傅呢！

    利益无法均衡，存异了就没法儿求同。

    谈判破裂。

    胤祉耷拉着脑袋走了。

    胤礽硬着一张脸发呆，陈梦雷真不算什么，有李光地在，就不会让陈梦雷得志，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弥补与胤祉之间的这道缝隙。老三很少求他办什么事儿，还一向对他比较亲近，可不能因为一个陈梦雷而疏远了。

    他不在乎兄弟们与他不够亲密，他关心的是，如果兄弟们都不与他好了，落到康熙眼里，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老三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吧？觉得我驳了他的面子？那就叫他转回来，给点儿实际的？

    老三的爵位……不行，汗阿玛还没这个意思呢……

    陈雷梦，你个祸头子！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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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国事家事天下事

﻿    ﻿(猫扑中文)    整个皇室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事事按照精确的时间表来运行，皇帝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要遵守这样的规矩。康熙三十九年的七月末，在计划里又是康熙巡幸塞外的日子了。

    从七月初开始，诸皇子、宗室、朝臣就为随驾这事儿明争暗斗得不可开交。汉臣还好些，人家不用被圈养，请假要方便得多。满臣简直就是挽起袖子只为争这一席之地了。皇子们更上用上了诸如撒泼放赖等种种手段，反正每年都要闹上这么一出的，大家也都不怕丢脸。

    康熙似乎颇为享受这一过程，看着儿子们使出浑身解数，个个都单纯可爱了很多。

    康熙心里早就定下了方案，出行带儿子是必须的，太子留守也是必须的。又因为是要促进满蒙关系，还要展示大国威仪，带几个成年儿子就是应有之意了。而几个小儿子如此天真可爱，正可满足皇帝的慈父情怀，也要捎上一些。

    汉臣里，出行离不开的写圣旨枪手张英同学是必须跟着的，熊赐履老了就留下来陪太子，其余人按顺序轮流来。宗室里面，比较亲近的人去的频率就多一点，余下的也是排个班好了。

    OVER。

    打定主意就看着大家胡闹，为这事儿吵吵架，总比党争强多了！

    康熙不紧不慢地批着折子，中元节了，七月十五，要派人祭陵去。一共八处，得选八批人去。唔，今年的工作重点还是河工。河道总督张鹏翮是得他信任的，依旧要让其他人密折监督一下。

    康熙一面批着折子，一面指示张英：“拟旨，派官祭永陵、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

    张英开始写草稿，文不加点，只在派员名单的地方空了出来，让康熙拿主意。

    此时，当值大学士马齐夹着本折子过来了。

    请安行礼毕，康熙习惯性地一指下手的一个绣墩：“坐罢。”

    马齐谢了座，恭敬地捧出折子来：“直隶巡抚李光地议考试事的折子到了。”起立，把折子交给魏珠，由魏珠转呈康熙。

    康熙开始头疼，国家乱吧，兵戈四起如三藩时，那麻烦是摆在眼面儿上的。国家太平了吧，又会滋生出一些‘富贵病’来。国家一旦平静了，就容易形成人员相对稳定的特权阶级，而特权阶级为了维持其特权地位，总要让自己的后代继续拥有特权，达到家族的持续繁盛。

    直白点地说，当官的儿子要继续把持着政治资源，并且向经济、军事等各方面进行渗透。而有钱人的儿子要继续有钱，并且向官场上迈进。

    一言以蔽之：培养官二代、富二代，乃至官N代、富N代，家天下式的发展。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康熙自己，要自己儿子当皇帝、孙子接着当皇帝……管他们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问‘何不食肉糜’。

    当然，康熙爷自己是不会承认自己与这些不为国家着想、只想把自己不定是什么货色的儿孙推上位的家伙是一类人。

    这一回考试，物议沸腾。不但朝中出身低一点的科道们非常不服，康熙也觉得不能再放纵了——今年会试所中大臣子弟居多，孤寒士子少之又少。也有这种情况：有钱人家能够提供更好的条件供孩子学习，其成材率高也是正常的。

    可如今这孤寒士子占的比率也太少了点罢？你们能不能做得好看一点？多取一点有能力的人？成才数量=成才率×人口基数。这个工式康熙还是知道的，成才率再高，你们的基数有多少？报到朕面前的人，至少该是对半开的吧？

    真要是对半开，康熙也就忍了。如今呢？你们弄群猪来，还怎么给朕干活？

    康熙爷的愤怒点在这里。

    所以康熙让李光地、张鹏翮、郭琇、彭鹏四个人去议，这四个人里，张鹏翮、李光地任过学院，居官皆善。彭鹏、郭琇两人居官名声好，也清廉。又都是经过考试过来的，比较知道内情。

    康熙限时，离得近的李光地六天内必须给答案，张鹏翮远些，往返限二十日，郭琇、彭鹏处，算着日子也得回来！

    反了你们了！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当然，封建教教育下长大的马齐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接着请示：“銮仪卫已准备妥当，圣驾明天可奉皇太后返宫。未知主子意下如何？”

    “唔，朕将北行，天将入秋，宫中也不甚炎热了，正可返回。”

    ——————————————————————————————————————————

    重新又回到了熟悉的地盘，这一年反反复复地搬家，哪怕不用自己动手，也觉得麻烦得很。

    好在康熙马上就要走了，令人心理上颇为轻松。住回毓庆宫，胤礽的小老婆们又要窝回撷芳殿了，这件事更是大快人心。东宫的兴建工作已经进入了内部装修阶段，这时候的装修并不需要打墙钻眼儿，噪音也小。主要是往里加隔断啊、门扇啊、画彩绘啊一类，前两者可以量好了尺寸，在外面做好了拿进来一装就成。后面那个就更是个寂静的活儿。

    连弘暘、弘晰都搬回去了。

    胤礽又恢复了忙碌。

    康熙是真心在培养他的太子，继巢可托之后，他又任命詹事府詹事徐秉义为礼部侍郎，仍管詹事府事。

    接着，也许是为了补偿胤礽在索额图退隐之后的损失，康熙把先前因为‘人材不及’而被勒令解退的镶白旗汉军副都统一职，抬手就给了富达礼。又把庆德从銮仪卫里抽出来，弄成了御前侍卫。

    接了委任状的兄弟二人心中惊喜是有的，更多的是惆怅。离开了原有的工作岗位，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人际关系里，一切都要重新来。

    家里的男人开了一次小会，华善乐了一回：“你们两个倒是都有出息了！好好干。”

    石文炳则说：“要用心当差，尽力为主子办事。不可生出骄狂之心……”

    华善给足了石文炳面子，没有插话，等到石文炳把话说完：“富达礼一向稳重，却要明白，如今你是副都统，差使要办，却不可与都统相争，不要着急非要做出政绩来。你可如如今你才三十五岁，做到副都统已是主子开恩了，往后还要在这个品级上做个十年八年的才有望做都统。多看看旁人是怎么做的，往后自己个儿才能做得更好……”

    华善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直数了五个一百，石文炳终于停下喝茶喘口气了。老爷子大喜，轮到我来了。

    嘴巴刚刚张开，准备咳嗽一声，石文炳喝完茶、歇够了，把炮口对准了庆德：“还有你，你大哥并不是很担心，你的脾气实在让人不放心，”意有所指，指向大概是他那个不怎么靠谱的阿玛，“你这回不可再与上司不合了！你在那里嘀咕些什么？隆科多不修私德，那是他的家事，你又不是御史，还轮不到你开口！他阿玛都不管的事儿，你充什么英雄好汉？这回你的头儿是领侍卫内大臣，你自个儿掂掂份量！”

    越说越生气，火气蹭蹭往上冒，这倒霉孩子！平常自己就是个流氓，这会儿居然正义起来了！

    气地又灌一口茶，手指一伸，直冲着庆德，张口又来：“你道这京中谁不知道隆科多的家事？就是没有一个提起的人，你阿玛我就瞧得起他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庆德一直装死，这会儿终于辩驳了一句：“那也不能叫我跟这么个畜牲点头哈腰的。”

    石文炳动了真怒：“你懂什么？！你以为佟家为什么能容得下这事儿？他那个妾，儿子都给他生了！”作为一件绯闻，男人们对这样的花边儿其实也挺八卦的，石文炳知道了也不稀奇。

    隆科多抢人的事儿，开始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等到大家都知道的时候，四儿已经给他生下了儿子玉柱。就是佟国维，这会儿也歇菜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儿子看孙子，只能忍了。谁叫他这当人家爹的不能一直盯着儿子的后院儿呢。

    庆德嚅嗫着不说话了，石文炳黑着脸还要再说什么，华善终于跳了起来：“为着个外人，说话没完没了的！”老子已经让你先说了，你居然不记得投桃报李把话筒给我转回来！抢戏啊你！找抽了吧？

    石文炳颊上肌肉抖了三抖，终于认真坐了回来，向华善认错：“儿子不过要他居官谨慎些……”

    华善一声冷哼，清清嗓子，呆住了，要说什么已经忘了。气死我了！手里的拐杖一顿地，发出一声钝响，直接向石文炳开炮了：“你在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未必就有这样的成就了（这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他们比旁人家的孩子好多了，你就会在家里摆老子的威风！（你在说你自己么？）”

    三句话骂过，他想起来要说什么了，拿拐杖一指庆德：“你急的什么鬼啊？佟家的孙子要尚主了，旨意都下了，你这会子要真闹出什么事儿来，皇上都能活啃了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真瞧他不顺眼，你也别自己出头啊，直臣多得是，想要好名声的御史也多得是。现在还不是动佟家的时候，真到了那个份儿上，你只要一句话，有的是人精来出头。”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呆孙子？形势，你会不会看形势啊？

    老爷子憋得狠了，自从索额图完蛋了，他非常有眼色地不再去招惹太子，窝在家里快憋疯了，人是越宅越萎的。今天终于有一件可以发挥的事情了，华善的流氓本色再度满血复活。

    “要办谁，也要看看风向，看看时候。你说罢，外头正在打着仗呢，大将军在前线抗敌，你要弹劾他老家多占了二亩地，非要把他捆回来问罪，你是不是找抽？事情不一样，道理是一样的！皇上要捧的人，只要没有大纰漏，些许瑕疵，不会有人在意的。”

    庆德依旧不肯服软。富达礼忍不住劝了劝他：“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隆科多作恶，是不会有止境的。他原还只是私德，如此那个妾，居然代他收受贿赂，”冷笑，“主子爷是断断容不下这样的事情的。你现在发其事，罪过轻微，打两板子算完，你还结了仇。”

    华善大喜：“对对对，往常看你小子呆得像个傻子，这回终于说了句聪明话。”

    富达礼：……

    石文炳：……

    华善继续给庆德进行机会教育：“你哥哥说的是，打蛇不死反成仇，懂不懂？惯他们两年，以为没人敢管了，胆子越发大了，一参一个准啊。主子最恨的就是女人办男人的事儿，她还搅乱了孝康皇后的母家，更得恨了，”说到点子上去了，“如今这样，他哪怕被罚了，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回过头来，他更要变本加厉，到时候你就治不了他了。他有父亲、有兄弟宗族，得叫他不得了家族人心，你才能动得了他。佟半朝，真以为是看假的么？”

    庆德抬起头，一脸狞笑：“上回大嫂病了，跟额娘出门儿的是我媳妇儿。去佟家见佟老夫人，佟家老太太倒是和气，TMD那个贱-人，公然摆出与额娘平起平坐的架式来了。佟家老太太乏了去歇着，该她正经儿媳妇来陪额娘说话的，这货居然出来了！我媳妇儿差点儿没给噎死！转过脸儿，她都要跑娘家诉苦了！”

    擦啊！

    男人们都怒了。富达礼与庆德坐得近：“你怎么不早说？”

    “呸！我整死他再说也不迟。佟家欺人太甚！”

    石文炳生完气，反而平静了：“是单对你们额娘这样呢？还是所有命妇堂客都这样？”

    庆德一翻白眼：“阿玛，儿子虽闲些，也不带这么打听这些事儿了。管他们家对别人如何，弄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跟额娘坐着一排高，我就容不得。”

    “你闭嘴，嚷嚷什么呢？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惹祸就在眼前。惯得眼大心大了，还愁不惹事么？你玛法和哥哥给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再给你说一句：忍着点儿。我看你跟这个女人都像了，你咆哮得什么？往常你在家里再不着调儿我都不太管你了，左右你出去倒是有点样子的，如今在外头也没样子了，如何是好？你还要收拾他？这么下去，该有人收拾你了。想收拾别人，先得自己做好了，明白不明白？”

    道理是懂了，心里气愤还是有些难平的。终于咬牙应了：“儿子理会得。”跟鄂老不修聊天去喽～鄂同学如今既是公爵还是都统还是内大臣，领着侍卫们玩儿，正好，一老一小，又碰面了。多打听点儿消息也是好的。

    你们惦记什么呀？你们家二妞已经把隆科多的事儿在太子那儿挂上号儿，就等秋后算账了。太子那个家伙，记性力是遗传自康熙的，记仇的功夫自不必说了。佟国维一脉到现在还不怎么鸟太子呢。

    这些家伙，就没有人会想到隆科多的正室这会儿正被折磨者，需要早点营救。看，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得到庆德的保证，华善与石文炳商议着：“咱们家老三，是不是也该谋个出身了？”观音保同学还是官学里混着，积攒人脉、结交同窗呢，本次会议从缺。

    石文炳坚持着稳定的原则：“老三还小，入仕早，怕做事不周，反惹麻烦。”

    “他就是活到一百岁，在你眼里还是个毛脚蟹！”

    “咱们家都是荫进，儿子想叫他考翻译。”

    华善老大不高兴：“你管怎么进身的呢，只要有能耐会办差就成。”

    “他这个年纪，也是熬资历，不如考个翻译。他两个哥哥都算是从武的，不如叫他从文。”

    商议无果，还是富达礼说：“哪怕考试，也要过三年。要补个蓝翎侍卫，圣驾又要巡幸塞外。等圣驾回来再说？”

    好吧。暂搁置。

    富达礼与庆德对望一眼，这事儿就不算什么大事儿。兄弟俩对于大事的定义：如果阿玛和玛法意见一致了，一定是发生大事了；反之，则否。定义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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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大舅子们升了职，太子当然是高兴的。石家就这一点最招人喜欢，不张扬，却又低调不起来。等到你认真审视的时候就会发现，靠，人家是如此的牛叉。因为华善对索额图的不顺眼，太子原是对这老头子既欣赏其神棍又纠结其小心眼的，等到索额图真退休了，这种感觉更浓烈了。

    这老头人老成精，索额图退了，他便跟着退，死活不出山，又让胤礽记不起他这个仇来了。看来，华善只是就事论事了，索额图当时也闹得忒不像话了，胤礽这样下了结论。

    再看另一个升了职的人。向徐秉义表达了自己的祝贺，胤礽满意地发现，徐秉义同学，即使做侍郎去了，也不会吃里扒外的。

    詹事府供职的大家，有一个共识：给太子好好干活，比在朝廷里奋斗更容易让皇帝发现。詹事府的编制小于朝廷，人员的稀少，使得大家的机会就多——每年至少有两个月的时候皇帝是不在京城的，在此期间，政务归太子管！多好的表现机会啊！只要太子不长歪，谁不愿意进行一点感情+政治的投资呢？

    除了前途之外，大家也能看得到，凡是从詹事府出去的人，平常太子是不会管的，但是你要是有了困难，东宫会拉你一把。太子幼年时的老师汤斌、耿介等人，人都死了，近来其家属开始拿毓庆宫的特别津贴了。不多，每年就是在年节的时候有一份子礼，节俭的人家三个大节下来，补贴家用是绝对够了。

    太子妃的格言就是：“毓庆宫不留余钱。咱们要念着人家的好，人死了，情份还在。”

    如今的熊老先生，家里日子清苦些，他过生日，毓庆宫给的寿礼里就有全套的当季衣裳。孔诞日，送纸笔；夫人寿，衣料头面；既体面又实用，正经的名目下解决你的困难。

    太子妃现在是彻底明白过来了，什么培养门人啊、给他跑官送钱啊，那都是扯淡！培养一个人，不但是忠心，最重要的是能力。索党里不乏对太子死忠的人，结果呢，那RP，那本事！还惹皇帝讨厌，叫康熙一勺烩了。

    眼下国家的选拔制度、皇帝的用人风格，已经把最讨便宜的人给筛选出来了，康熙还亲手把诸多人才、能臣送到詹事府里来，放到朝廷里去，放手让太子去使，你还费那个费干嘛？啊？感情投资就行了，亲！比跑官容易多了。

    挖国家墙脚，从来都是一件……呃……非常划算的事情。

    不过，做起来要非常小心才行，这是一个技术活。

    挖人墙角招人恨，轻则背后吐口水，重则暴力报复，如果你挖了皇帝的墙角，一旦叫他老人家知道了，皇帝能挖你祖坟。

    淑嘉做得很小心，反正人娶了媳妇儿之后，行事方针就会有一个大的改变。具体表现，那就是为人处事、人际交往。从已故的老师那里开始，是个良好的开端。由殁及存，慢慢地，等大家发现的时候，毓庆宫的行事风格里，已经深深地打上了太子妃的烙印。

    效果还挺好的。

    哪怕是明珠，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好老婆为太子加分不少。所以，明珠也在示意揆叙：“叫你媳妇儿去见见惠主子，直王府不能没有当家主母。兴许下一个媳妇儿能叫他变得聪明些。”

    明珠现在在骑驴看马阶段，自是不能马上就放弃了胤禔。

    耿氏见着了惠妃，把家中的意思一转达。惠妃马上说：“我何尝不是这样想？他是我生的，我再明白不过他了。他本事是有的，就是做事儿一根筋，不肯多转两道弯。有个媳妇儿照应着，也好少得罪些人。他家里那些儿女，皆是没长大成人，我是日日担心呢。明年就是大挑了，怎么着也得给他个媳妇儿，不能帮他旁的，哪怕只是管管家、照应照应孩子也是好的。”

    现在开始掰正大阿哥，只怕有些晚了。

    毓庆宫已经得了先手了。

    夫妻二人，双管齐下。感情牌越打越顺，未来的政治分红报告书内容里形势喜人，有什么理由让原本就是太子属员的人离心离德呢？又有什么理由，让朝廷中非诸王门人的大臣们不对太子好一点呢？

    鉴于皇太子面对重重质疑，坚持做个好人，愿意为他出主意的人也更多了。

    近来康熙出行，胤礽头疼的不是如何处理遗留下来的事务，这些事情十年前就难不倒他了。康熙一走，他还能从容地与留守大臣联络感情。他头疼的，乃是如何送行！

    萌卖得差不多了，都是当爹的人了，再卖萌就不好看了。您放心地去，我一定乖乖看家，这是场面话，每回必说，了无新意的。我舍不得您啊，您带我去吧，已经回回说了，说得康熙都……再无可安慰之词了。

    这时候，救星来了。

    徐秉义于胤礽着急之时，给他献计来了：“后日圣驾启行，殿下当率留守百官送行。今闻皇孙已习骑射——”让你儿子去卖萌！

    胤礽眨眨眼：“你说的是。”

    不但会骑射的被带了去，不会骑射的小胖子也被带了去。康熙宽大的御辇里，坐着祖孙三代，小胖子被康熙抱在怀里，沉得像个秤砣，把康熙的心都填满了。叽叽咯咯：“草原上好玩儿么？阿玛说好，孙儿想去。”

    这货绝对继承了他爹小时候对康熙的态度，扯着皇帝的胡子卖起萌来。康熙真是痛并快乐着：“你长大些就带你去。”

    “那我二哥也长大了，怎么不带他去？”勤学好问，勤学好问。

    “他要读书～”耐心十足。

    “十六叔也要读书呢。”步步紧逼

    弘晰适时开口：“三弟，我今年不去也成的，玛法自有安排的。大哥如今不太舒坦，咱们都在家里陪陪大哥呢。”

    小胖子大发慈悲放过了康熙，小声嘀咕着。

    康熙报复地伸手掐着他的胖脸：“你怎么不早说呀？早说了玛法就准了，现在收拾行李也来不及了。”绝对是在欺负小孩子的智商。

    小胖子仰起了脸，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天真地说：“那孙儿现在说了，明年带我们去，这算早了吧？皇帝不能骗人哦，我信玛法说话都是算数的。”欺负小孩子是要遭到惨烈报复的。

    康熙哑然。

    胤礽终于伸出爪子把小胖子拎了过来抱住了：“你省省罢。”

    康熙却说：“你不要吓着他，”身子前探，继续掐脸，报复回来，“成，答应了。”

    小胖子得意地笑着，看看他爹再看看他哥。父子同心，忽悠成功。伸出胖爪子揉脸，一定被掐红了，哀怨地看了康熙一眼。康熙把他抢回来接着抱，这回下手很轻，揉着胖脸，轻声嘱咐胤礽：“有河道总督的折子，八百里加急递过来，旁的事都不急。”

    场面很温馨，胤礽也应了：“五公主婚仪已定，嫁妆也陆续备好了，汗阿玛千万早些回来。”

    康熙答应了，又温言问弘晰：“你哥哥身子不好？”

    “是，今儿不能过来送行，哥哥遗憾得紧。”

    “上回说你已经背完了《论语》？”

    “是，开始背《孟子》了，只是意思还不甚明白。阿玛说，多背背，等师傅开始细讲了，就会明白得多。”

    ……

    ……

    ……

    今年随驾的是皇长子、皇三子、皇四子、皇五子、皇八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皇十五子、皇十六子，后面两个还算小，坐车，前面几个就都骑着马。胤祯在马上伸头遥望御辇，问胤祥：“快到地界了，太子怎么还不出来？这要说到什么时候啊？”

    胤祥道：“多半是在嘱咐事情罢，汗阿玛要离京一个多月，多说些话也是常理。”

    胤禔望向御辇的眼神，简直想穿透重重阻碍，直接毙皇太子于当场了。

    终于，御辇停了。

    送行的和随行的分列两边，胤礽率先跳了下来，弘晰在太监的帮助下也下来了。康熙亲自把宝贝胖孙子递了下来，胤礽接住了，放到了地下。

    告别仪式这才开始。

    由于萌已卖完，这场告别就是官样文章。同样千篇一律的告别讲稿，由于有了刚才的祖孙互动，说起来都别有一番情调。气场肉麻无比，刺激得人直打哆嗦。

    回到毓庆宫，小胖子表功：“阿玛，我说得不错吧？”

    “是不错，手劲儿也够不错的。”

    小胖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都去换身衣裳罢。”

    “我还教弟弟说话呢，等玛法回来，一定要教弟弟会叫人了才好。”小胖子欢乐地折腾他弟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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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康熙巡幸塞外期间，最大的事务也就是河工了。其实的事情算起来都是毛毛雨，胤礽继续在京里与他的熊老师联络感情，继续与他的幕僚们增进友谊。

    直到九月里，五公主的婚事近了，康熙回来了。

    对于东宫来说，圣驾回来了，不但代表着太子监国任务的完成，也不止是五公主的婚事开始了。对东宫最大的影响，反而是徐秉义带着詹事、侍郎的头衔去主持武会试以及康熙对朝臣的又一训斥。

    徐秉义倾向于东宫，那么，他选出来的人，多少会受其影响，对胤礽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另一件事，同样是个好消息。

    前边已经把有关考试的事儿骂了一通，那些涉及的汉臣要更多些，这一回随受火力的主要是满臣。随着‘太平盛世’的到来，旗下大臣更愿意让孩子们入部院，关系网错综复杂，一旦有提拔升迁这样的好事，统统给自己这一阶层的人。有苦差使就推给别人。

    直接惹火了康熙。

    旗下大臣子弟当令为侍卫执事勤劳效力的，要保持勤劳尚武的风尚的！现在呢，你们腐化堕落了！

    “今八旗满洲汉军大臣，除同族不论外，其子孙兄弟伯叔兄弟之子，在部院衙门为司官、笔帖式者，著查明写摺子呈览。朕阅其可留者留之，可去者去之。上三旗以侍卫执事选用，余著随旗行走。俟伊等父兄不在见任时。再行补用部院衙门。”

    此令一下，断了石文炳的念想。观音保就是考试了，也入不了部院，以他的年纪，外放又很吃亏。

    只能灰溜溜地打报告，送观音保去宫里当侍卫。满洲正白旗，你不侍卫谁侍卫？

    胤礽高兴的不是这个，而是……部院里的旗人少了，汉臣就得多，汉臣更倾向于皇太子，不像旗人，如果是胤禔的门下，想让他效忠自己，那是难如登天。现在的五、六品小官，资历浅显者，未必就不是昱日的栋梁。

    而做了侍卫的旗人子弟……在这宫里，他有大把的时间与他们接触。即使不接触，在大家面前，皇太子也能保证足够的上镜率。

    这就像看新闻联播，你要高考考时政了，学校强制每天七点到七点半你就得看它，一天两天，保证你把播音员的脸记得比你自己的脸还熟！而且还非常相信：领导人都很忙，国内很幸福、国外很混乱。

    心情一好，参加五公主的婚礼也就表现得更加和气了。虽然，他对佟家还是不很待见。

    五公主受封和硕温宪公主，下嫁佟国维之孙舜安颜，舜安颜受封为和硕额驸。头一日，公主的妆奁已经运出宫去铺陈了。

    大婚的正日子，嫂子们早早过来看新娘子。

    五公主的礼服是标准制服，穿戴起来也是端庄秀丽。再大方的准新娘，也会有羞涩的时候，被嫂子们看得很害羞，温宪公主不由偏了偏头，以避开热情的目光。

    淑嘉笑道：“新娘子害羞了。”

    四福晋上前推了推五公主：“这会子羞的什么呀。”

    温宪公主挥挥手里的帕子：“热。”

    福晋们笑作一团。

    淑嘉道：“是她运气好，我那会儿，正是夏天，才是热得不得了呢。”

    一句话勾起不少人的同感，七嘴八舌，倒是让温宪公主紧绷的神经有所放松。

    “吃点儿切好的苹果，不要多喝水。”

    “热了叫他们打扇儿。”

    “这会儿好有些时辰呢，你先起来走走，等会儿你要坐大半天呢。”

    叽叽喳喳，直到五公主的精奇嬷嬷过来说：“向皇太后、皇上、德主子行礼去了。”五公主这才起身。

    婚礼极是热闹，佟半朝家娶了个公主媳妇儿。公主下嫁，命妇翊升舆，下帘，内校舁出宫，仪仗具列，灯炬前引。福晋、夫人、命妇乘舆陪从，诣额驸第行合卺礼。

    陪从的福晋就有四福晋和八福晋，正好去热闹热闹。淑嘉非常不幸，不能跟着去。和硕公主出嫁，还劳动不到太子妃

    而胤礽对佟家的不待见，在这次喜事上涨到了七分。佟家，对他并不热情，甚至，对老八更热情些。

    在这里，胤礽也发现了苗头上的不对。佟国维等人明明不待见老大的，言谈举止上就看得出来，甚至比对自己还敷衍。胤礽无声地笑了，看来老八也是另有小算盘呢。

    老大……他知道么？

    自然是不知道的。

    胤礽加深了笑纹，你们乱去吧。大哥，我会当个好弟弟的，不会让你一直蒙在鼓里的。结合着老八两口子近来的活跃程度，胤礽有点儿同情胤禔了。人家都要自立门望了，你还当他是个好弟弟。

    咦？汗阿玛知道老八的心事么？

    这会儿胤禩自己都还是有点儿迷茫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要什么了。他努力上进了，他的额娘就要晋位，大家都有脸面。他当然要上进。之后呢？他还是不明确的。大约，就是‘要上进’吧。

    从这个层面上说，康熙大约是知道胤禩已经与胤禔渐行渐远了的。

    康熙是要胤禩‘能干’，看到胤禩办得好，他现在是持鼓励态度的。他看到胤禩比较独立于胤禔，也是持支持态度的。胤禔自己是皇子，叫另一个皇子跟在身后摇旗呐喊算个什么事儿呢？胤禩要是铁了心跟着胤禔混，康熙绝对不会给他晋爵。你想自己看低自己去当跟班儿，我何须捧你？

    康熙知道，但是康熙赞同。

    胤礽眯起了眼睛，就是不知道老大知道之后，会是个什么情形儿？大约是要闹的吧？闹起来最好，自己断了自己的路，省得我动手。

    唔，伯王身子越发不好了，或可请旨看一看去。嗯，还有叔王，虽然汗阿玛已经不大待见他了，毕竟是叔父。与叔王走得近了，汗阿玛会不高兴，但是太淡薄了，也不大好。光看伯王、不看叔王，也显得功利了些。

    话又说回来了，胤礽很是羡慕着常宁的恣意而行，虽然得罪皇帝，可是自己爽得要死！

    叹了一口气，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的，现在……都扭曲得自己觉得自己变态了。去看看叔王罢。

    就这样，在妹妹的婚礼之后，在额驸一家入宫行礼谢恩的时候，太子爷华丽丽地走神儿了。亏得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不然……佟家该更觉得太子傲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内容有点多，暂不放有话说。如果晋江还抽，我再回来放……

    今天继续抽，刚刚更新完，打开页面就发现目录页下一片空白，只有小菊花在转，什么评都看不见，我就知道，它还在抽。

    今天本文字数过百万，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考完了四六级的同学，你们好么？

    下面是正文

    整个皇室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事事按照精确的时间表来运行，皇帝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要遵守这样的规矩。康熙三十九年的七月末，在计划里又是康熙巡幸塞外的日子了。

    从七月初开始，诸皇子、宗室、朝臣就为随驾这事儿明争暗斗得不可开交。汉臣还好些，人家不用被圈养，请假要方便得多。满臣简直就是挽起袖子只为争这一席之地了。皇子们更上用上了诸如撒泼放赖等种种手段，反正每年都要闹上这么一出的，大家也都不怕丢脸。

    康熙似乎颇为享受这一过程，看着儿子们使出浑身解数，个个都单纯可爱了很多。

    康熙心里早就定下了方案，出行带儿子是必须的，太子留守也是必须的。又因为是要促进满蒙关系，还要展示大国威仪，带几个成年儿子就是应有之意了。而几个小儿子如此天真可爱，正可满足皇帝的慈父情怀，也要捎上一些。

    汉臣里，出行离不开的写圣旨枪手张英同学是必须跟着的，熊赐履老了就留下来陪太子，其余人按顺序轮流来。宗室里面，比较亲近的人去的频率就多一点，余下的也是排个班好了。

    OVER。

    打定主意就看着大家胡闹，为这事儿吵吵架，总比党争强多了！

    康熙不紧不慢地批着折子，中元节了，七月十五，要派人祭陵去。一共八处，得选八批人去。唔，今年的工作重点还是河工。河道总督张鹏翮是得他信任的，依旧要让其他人密折监督一下。

    康熙一面批着折子，一面指示张英：“拟旨，派官祭永陵、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

    张英开始写草稿，文不加点，只在派员名单的地方空了出来，让康熙拿主意。

    此时，当值大学士马齐夹着本折子过来了。

    请安行礼毕，康熙习惯性地一指下手的一个绣墩：“坐罢。”

    马齐谢了座，恭敬地捧出折子来：“直隶巡抚李光地议考试事的折子到了。”起立，把折子交给魏珠，由魏珠转呈康熙。

    康熙开始头疼，国家乱吧，兵戈四起如三藩时，那麻烦是摆在眼面儿上的。国家太平了吧，又会滋生出一些‘富贵病’来。国家一旦平静了，就容易形成人员相对稳定的特权阶级，而特权阶级为了维持其特权地位，总要让自己的后代继续拥有特权，达到家族的持续繁盛。

    直白点地说，当官的儿子要继续把持着政治资源，并且向经济、军事等各方面进行渗透。而有钱人的儿子要继续有钱，并且向官场上迈进。

    一言以蔽之：培养官二代、富二代，乃至官N代、富N代，家天下式的发展。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康熙自己，要自己儿子当皇帝、孙子接着当皇帝……管他们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问‘何不食肉糜’。

    当然，康熙爷自己是不会承认自己与这些不为国家着想、只想把自己不定是什么货色的儿孙推上位的家伙是一类人。

    这一回考试，物议沸腾。不但朝中出身低一点的科道们非常不服，康熙也觉得不能再放纵了——今年会试所中大臣子弟居多，孤寒士子少之又少。也有这种情况：有钱人家能够提供更好的条件供孩子学习，其成材率高也是正常的。

    可如今这孤寒士子占的比率也太少了点罢？你们能不能做得好看一点？多取一点有能力的人？成才数量=成才率×人口基数。这个工式康熙还是知道的，成才率再高，你们的基数有多少？报到朕面前的人，至少该是对半开的吧？

    真要是对半开，康熙也就忍了。如今呢？你们弄群猪来，还怎么给朕干活？

    康熙爷的愤怒点在这里。

    所以康熙让李光地、张鹏翮、郭琇、彭鹏四个人去议，这四个人里，张鹏翮、李光地任过学院，居官皆善。彭鹏、郭琇两人居官名声好，也清廉。又都是经过考试过来的，比较知道内情。

    康熙限时，离得近的李光地六天内必须给答案，张鹏翮远些，往返限二十日，郭琇、彭鹏处，算着日子也得回来！

    反了你们了！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当然，封建教教育下长大的马齐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接着请示：“銮仪卫已准备妥当，圣驾明天可奉皇太后返宫。未知主子意下如何？”

    “唔，朕将北行，天将入秋，宫中也不甚炎热了，正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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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又回到了熟悉的地盘，这一年反反复复地搬家，哪怕不用自己动手，也觉得麻烦得很。

    好在康熙马上就要走了，令人心理上颇为轻松。住回毓庆宫，胤礽的小老婆们又要窝回撷芳殿了，这件事更是大快人心。东宫的兴建工作已经进入了内部装修阶段，这时候的装修并不需要打墙钻眼儿，噪音也小。主要是往里加隔断啊、门扇啊、画彩绘啊一类，前两者可以量好了尺寸，在外面做好了拿进来一装就成。后面那个就更是个寂静的活儿。

    连弘暘、弘晰都搬回去了。

    胤礽又恢复了忙碌。

    康熙是真心在培养他的太子，继巢可托之后，他又任命詹事府詹事徐秉义为礼部侍郎，仍管詹事府事。

    接着，也许是为了补偿胤礽在索额图退隐之后的损失，康熙把先前因为‘人材不及’而被勒令解退的镶白旗汉军副都统一职，抬手就给了富达礼。又把庆德从銮仪卫里抽出来，弄成了御前侍卫。

    接了委任状的兄弟二人心中惊喜是有的，更多的是惆怅。离开了原有的工作岗位，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人际关系里，一切都要重新来。

    家里的男人开了一次小会，华善乐了一回：“你们两个倒是都有出息了！好好干。”

    石文炳则说：“要用心当差，尽力为主子办事。不可生出骄狂之心……”

    华善给足了石文炳面子，没有插话，等到石文炳把话说完：“富达礼一向稳重，却要明白，如今你是副都统，差使要办，却不可与都统相争，不要着急非要做出政绩来。你可如如今你才三十五岁，做到副都统已是主子开恩了，往后还要在这个品级上做个十年八年的才有望做都统。多看看旁人是怎么做的，往后自己个儿才能做得更好……”

    华善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直数了五个一百，石文炳终于停下喝茶喘口气了。老爷子大喜，轮到我来了。

    嘴巴刚刚张开，准备咳嗽一声，石文炳喝完茶、歇够了，把炮口对准了庆德：“还有你，你大哥并不是很担心，你的脾气实在让人不放心，”意有所指，指向大概是他那个不怎么靠谱的阿玛，“你这回不可再与上司不合了！你在那里嘀咕些什么？隆科多不修私德，那是他的家事，你又不是御史，还轮不到你开口！他阿玛都不管的事儿，你充什么英雄好汉？这回你的头儿是领侍卫内大臣，你自个儿掂掂份量！”

    越说越生气，火气蹭蹭往上冒，这倒霉孩子！平常自己就是个流氓，这会儿居然正义起来了！

    气地又灌一口茶，手指一伸，直冲着庆德，张口又来：“你道这京中谁不知道隆科多的家事？就是没有一个提起的人，你阿玛我就瞧得起他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庆德一直装死，这会儿终于辩驳了一句：“那也不能叫我跟这么个畜牲点头哈腰的。”

    石文炳动了真怒：“你懂什么？！你以为佟家为什么能容得下这事儿？他那个妾，儿子都给他生了！”作为一件绯闻，男人们对这样的花边儿其实也挺八卦的，石文炳知道了也不稀奇。

    隆科多抢人的事儿，开始知道的人并不是特别多，等到大家都知道的时候，四儿已经给他生下了儿子玉柱。就是佟国维，这会儿也歇菜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儿子看孙子，只能忍了。谁叫他这当人家爹的不能一直盯着儿子的后院儿呢。

    庆德嚅嗫着不说话了，石文炳黑着脸还要再说什么，华善终于跳了起来：“为着个外人，说话没完没了的！”老子已经让你先说了，你居然不记得投桃报李把话筒给我转回来！抢戏啊你！找抽了吧？

    石文炳颊上肌肉抖了三抖，终于认真坐了回来，向华善认错：“儿子不过要他居官谨慎些……”

    华善一声冷哼，清清嗓子，呆住了，要说什么已经忘了。气死我了！手里的拐杖一顿地，发出一声钝响，直接向石文炳开炮了：“你在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未必就有这样的成就了（这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他们比旁人家的孩子好多了，你就会在家里摆老子的威风！（你在说你自己么？）”

    三句话骂过，他想起来要说什么了，拿拐杖一指庆德：“你急的什么鬼啊？佟家的孙子要尚主了，旨意都下了，你这会子要真闹出什么事儿来，皇上都能活啃了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真瞧他不顺眼，你也别自己出头啊，直臣多得是，想要好名声的御史也多得是。现在还不是动佟家的时候，真到了那个份儿上，你只要一句话，有的是人精来出头。”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呆孙子？形势，你会不会看形势啊？

    老爷子憋得狠了，自从索额图完蛋了，他非常有眼色地不再去招惹太子，窝在家里快憋疯了，人是越宅越萎的。今天终于有一件可以发挥的事情了，华善的流氓本色再度满血复活。

    “要办谁，也要看看风向，看看时候。你说罢，外头正在打着仗呢，大将军在前线抗敌，你要弹劾他老家多占了二亩地，非要把他捆回来问罪，你是不是找抽？事情不一样，道理是一样的！皇上要捧的人，只要没有大纰漏，些许瑕疵，不会有人在意的。”

    庆德依旧不肯服软。富达礼忍不住劝了劝他：“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隆科多作恶，是不会有止境的。他原还只是私德，如此那个妾，居然代他收受贿赂，”冷笑，“主子爷是断断容不下这样的事情的。你现在发其事，罪过轻微，打两板子算完，你还结了仇。”

    华善大喜：“对对对，往常看你小子呆得像个傻子，这回终于说了句聪明话。”

    富达礼：……

    石文炳：……

    华善继续给庆德进行机会教育：“你哥哥说的是，打蛇不死反成仇，懂不懂？惯他们两年，以为没人敢管了，胆子越发大了，一参一个准啊。主子最恨的就是女人办男人的事儿，她还搅乱了孝康皇后的母家，更得恨了，”说到点子上去了，“如今这样，他哪怕被罚了，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回过头来，他更要变本加厉，到时候你就治不了他了。他有父亲、有兄弟宗族，得叫他不得了家族人心，你才能动得了他。佟半朝，真以为是看假的么？”

    庆德抬起头，一脸狞笑：“上回大嫂病了，跟额娘出门儿的是我媳妇儿。去佟家见佟老夫人，佟家老太太倒是和气，TMD那个贱-人，公然摆出与额娘平起平坐的架式来了。佟家老太太乏了去歇着，该她正经儿媳妇来陪额娘说话的，这货居然出来了！我媳妇儿差点儿没给噎死！转过脸儿，她都要跑娘家诉苦了！”

    擦啊！

    男人们都怒了。富达礼与庆德坐得近：“你怎么不早说？”

    “呸！我整死他再说也不迟。佟家欺人太甚！”

    石文炳生完气，反而平静了：“是单对你们额娘这样呢？还是所有命妇堂客都这样？”

    庆德一翻白眼：“阿玛，儿子虽闲些，也不带这么打听这些事儿了。管他们家对别人如何，弄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跟额娘坐着一排高，我就容不得。”

    “你闭嘴，嚷嚷什么呢？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惹祸就在眼前。惯得眼大心大了，还愁不惹事么？你玛法和哥哥给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再给你说一句：忍着点儿。我看你跟这个女人都像了，你咆哮得什么？往常你在家里再不着调儿我都不太管你了，左右你出去倒是有点样子的，如今在外头也没样子了，如何是好？你还要收拾他？这么下去，该有人收拾你了。想收拾别人，先得自己做好了，明白不明白？”

    道理是懂了，心里气愤还是有些难平的。终于咬牙应了：“儿子理会得。”跟鄂老不修聊天去喽～鄂同学如今既是公爵还是都统还是内大臣，领着侍卫们玩儿，正好，一老一小，又碰面了。多打听点儿消息也是好的。

    你们惦记什么呀？你们家二妞已经把隆科多的事儿在太子那儿挂上号儿，就等秋后算账了。太子那个家伙，记性力是遗传自康熙的，记仇的功夫自不必说了。佟国维一脉到现在还不怎么鸟太子呢。

    这些家伙，就没有人会想到隆科多的正室这会儿正被折磨者，需要早点营救。看，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得到庆德的保证，华善与石文炳商议着：“咱们家老三，是不是也该谋个出身了？”观音保同学还是官学里混着，积攒人脉、结交同窗呢，本次会议从缺。

    石文炳坚持着稳定的原则：“老三还小，入仕早，怕做事不周，反惹麻烦。”

    “他就是活到一百岁，在你眼里还是个毛脚蟹！”

    “咱们家都是荫进，儿子想叫他考翻译。”

    华善老大不高兴：“你管怎么进身的呢，只要有能耐会办差就成。”

    “他这个年纪，也是熬资历，不如考个翻译。他两个哥哥都算是从武的，不如叫他从文。”

    商议无果，还是富达礼说：“哪怕考试，也要过三年。要补个蓝翎侍卫，圣驾又要巡幸塞外。等圣驾回来再说？”

    好吧。暂搁置。

    富达礼与庆德对望一眼，这事儿就不算什么大事儿。兄弟俩对于大事的定义：如果阿玛和玛法意见一致了，一定是发生大事了；反之，则否。定义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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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大舅子们升了职，太子当然是高兴的。石家就这一点最招人喜欢，不张扬，却又低调不起来。等到你认真审视的时候就会发现，靠，人家是如此的牛叉。因为华善对索额图的不顺眼，太子原是对这老头子既欣赏其神棍又纠结其小心眼的，等到索额图真退休了，这种感觉更浓烈了。

    这老头人老成精，索额图退了，他便跟着退，死活不出山，又让胤礽记不起他这个仇来了。看来，华善只是就事论事了，索额图当时也闹得忒不像话了，胤礽这样下了结论。

    再看另一个升了职的人。向徐秉义表达了自己的祝贺，胤礽满意地发现，徐秉义同学，即使做侍郎去了，也不会吃里扒外的。

    詹事府供职的大家，有一个共识：给太子好好干活，比在朝廷里奋斗更容易让皇帝发现。詹事府的编制小于朝廷，人员的稀少，使得大家的机会就多——每年至少有两个月的时候皇帝是不在京城的，在此期间，政务归太子管！多好的表现机会啊！只要太子不长歪，谁不愿意进行一点感情+政治的投资呢？

    除了前途之外，大家也能看得到，凡是从詹事府出去的人，平常太子是不会管的，但是你要是有了困难，东宫会拉你一把。太子幼年时的老师汤斌、耿介等人，人都死了，近来其家属开始拿毓庆宫的特别津贴了。不多，每年就是在年节的时候有一份子礼，节俭的人家三个大节下来，补贴家用是绝对够了。

    太子妃的格言就是：“毓庆宫不留余钱。咱们要念着人家的好，人死了，情份还在。”

    如今的熊老先生，家里日子清苦些，他过生日，毓庆宫给的寿礼里就有全套的当季衣裳。孔诞日，送纸笔；夫人寿，衣料头面；既体面又实用，正经的名目下解决你的困难。

    太子妃现在是彻底明白过来了，什么培养门人啊、给他跑官送钱啊，那都是扯淡！培养一个人，不但是忠心，最重要的是能力。索党里不乏对太子死忠的人，结果呢，那RP，那本事！还惹皇帝讨厌，叫康熙一勺烩了。

    眼下国家的选拔制度、皇帝的用人风格，已经把最讨便宜的人给筛选出来了，康熙还亲手把诸多人才、能臣送到詹事府里来，放到朝廷里去，放手让太子去使，你还费那个费干嘛？啊？感情投资就行了，亲！比跑官容易多了。

    挖国家墙脚，从来都是一件……呃……非常划算的事情。

    不过，做起来要非常小心才行，这是一个技术活。

    挖人墙角招人恨，轻则背后吐口水，重则暴力报复，如果你挖了皇帝的墙角，一旦叫他老人家知道了，皇帝能挖你祖坟。

    淑嘉做得很小心，反正人娶了媳妇儿之后，行事方针就会有一个大的改变。具体表现，那就是为人处事、人际交往。从已故的老师那里开始，是个良好的开端。由殁及存，慢慢地，等大家发现的时候，毓庆宫的行事风格里，已经深深地打上了太子妃的烙印。

    效果还挺好的。

    哪怕是明珠，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好老婆为太子加分不少。所以，明珠也在示意揆叙：“叫你媳妇儿去见见惠主子，直王府不能没有当家主母。兴许下一个媳妇儿能叫他变得聪明些。”

    明珠现在在骑驴看马阶段，自是不能马上就放弃了胤禔。

    耿氏见着了惠妃，把家中的意思一转达。惠妃马上说：“我何尝不是这样想？他是我生的，我再明白不过他了。他本事是有的，就是做事儿一根筋，不肯多转两道弯。有个媳妇儿照应着，也好少得罪些人。他家里那些儿女，皆是没长大成人，我是日日担心呢。明年就是大挑了，怎么着也得给他个媳妇儿，不能帮他旁的，哪怕只是管管家、照应照应孩子也是好的。”

    现在开始掰正大阿哥，只怕有些晚了。

    毓庆宫已经得了先手了。

    夫妻二人，双管齐下。感情牌越打越顺，未来的政治分红报告书内容里形势喜人，有什么理由让原本就是太子属员的人离心离德呢？又有什么理由，让朝廷中非诸王门人的大臣们不对太子好一点呢？

    鉴于皇太子面对重重质疑，坚持做个好人，愿意为他出主意的人也更多了。

    近来康熙出行，胤礽头疼的不是如何处理遗留下来的事务，这些事情十年前就难不倒他了。康熙一走，他还能从容地与留守大臣联络感情。他头疼的，乃是如何送行！

    萌卖得差不多了，都是当爹的人了，再卖萌就不好看了。您放心地去，我一定乖乖看家，这是场面话，每回必说，了无新意的。我舍不得您啊，您带我去吧，已经回回说了，说得康熙都……再无可安慰之词了。

    这时候，救星来了。

    徐秉义于胤礽着急之时，给他献计来了：“后日圣驾启行，殿下当率留守百官送行。今闻皇孙已习骑射——”让你儿子去卖萌！

    胤礽眨眨眼：“你说的是。”

    不但会骑射的被带了去，不会骑射的小胖子也被带了去。康熙宽大的御辇里，坐着祖孙三代，小胖子被康熙抱在怀里，沉得像个秤砣，把康熙的心都填满了。叽叽咯咯：“草原上好玩儿么？阿玛说好，孙儿想去。”

    这货绝对继承了他爹小时候对康熙的态度，扯着皇帝的胡子卖起萌来。康熙真是痛并快乐着：“你长大些就带你去。”

    “那我二哥也长大了，怎么不带他去？”勤学好问，勤学好问。

    “他要读书～”耐心十足。

    “十六叔也要读书呢。”步步紧逼

    弘晰适时开口：“三弟，我今天不去也成的，玛法自有安排的。大哥如今不太舒坦，咱们都在家里陪陪大哥呢。”

    小胖子大发慈悲放过了康熙，小声嘀咕着。

    康熙报复地伸手掐着他的胖脸：“你怎么不早说呀？早说了玛法就准了，现在收拾行李也来不及了。”绝对是在欺负小孩子的智商。

    小胖子仰起了脸，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天真地说：“那孙儿现在说了，明天带我们去，这算早了吧？皇帝不能骗人哦，我信玛法说话都是算数的。”欺负小孩子是要遭到惨烈报复的。

    康熙哑然。

    胤礽终于伸出爪子把小胖子拎了过来抱住了：“你省省罢。”

    康熙却说：“你不要吓着他，”身子前探，继续掐脸，报复回来，“成，答应了。”

    小胖子得意地笑着，看看他爹再看看他哥。父子同心，忽悠成功。伸出胖爪子揉脸，一定被掐红了，哀怨地看了康熙一眼。康熙把他抢回来接着抱，这回下手很轻，揉着胖脸，轻声嘱咐胤礽：“有河道总督的折子，八百里加急递过来，旁的事都不急。”

    场面很温馨，胤礽也应了：“五公主婚仪已定，嫁妆也陆续备好了，汗阿玛千万早些回来。”

    康熙答应了，又温言问弘晰：“你哥哥身子不好？”

    “是，今儿不能过来送行，哥哥遗憾得紧。”

    “上回说你已经背完了《论语》？”

    “是，开始背《孟子》了，只是意思还不甚明白。阿玛说，多背背，等师傅开始细讲了，就会明白得多。”

    ……

    ……

    ……

    今年随驾的是皇长子、皇三子、皇四子、皇五子、皇八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皇十五子、皇十六子，后面两个还算小，坐车，前面几个就都骑着马。胤祯在马上伸头遥望御辇，问胤祥：“快到地界了，太子怎么还不出来？这要说到什么时候啊？”

    胤祥道：“多半是在嘱咐事情罢，汗阿玛要离京一个多月，多说些话也是常理。”

    胤禔望向御辇的眼神，简直想穿透重重阻碍，直接毙皇太子于当场了。

    终于，御辇停了。

    送行的和随行的分列两边，胤礽率先跳了下来，弘晰在太监的帮助下也下来了。康熙亲自把宝贝胖孙子递了下来，胤礽接住了，放到了地下。

    告别仪式这才开始。

    由于萌已卖完，这场告别就是官样文章。同样千篇一律的告别讲稿，由于有了刚才的祖孙互动，说起来都别有一番情调。气场肉麻无比，刺激得人直打哆嗦。

    回到毓庆宫，小胖子表功：“阿玛，我说得不错吧？”

    “是不错，手劲儿也够不错的。”

    小胖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都去换身衣裳罢。”

    “我还教弟弟说话呢，等玛法回来，一定要教弟弟会叫人了才好。”小胖子欢乐地折腾他弟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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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康熙巡幸塞外期间，最大的事务也就是河工了。其实的事情算起来都是毛毛雨，胤礽继续在京里与他的熊老师联络感情，继续与他的幕僚们增进友谊。

    直到九月里，五公主的婚事近了，康熙回来了。

    对于东宫来说，圣驾回来了，不但代表着太子监国任务的完成，也不止是五公主的婚事开始了。对东宫最大的影响，反而是徐秉义带着詹事、侍郎的头衔去主持武会试以及康熙对朝臣的又一训斥。

    徐秉义倾向于东宫，那么，他选出来的人，多少会受其影响，对胤礽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另一件事，同样是个好消息。

    前边已经把有关考试的事儿骂了一通，那些涉及的汉臣要更多些，这一回随受火力的主要是满臣。随着‘太平盛世’的到来，旗下大臣更愿意让孩子们入部院，关系网错综复杂，一旦有提拔升迁这样的好事，统统给自己这一阶层的人。有苦差使就推给别人。

    直接惹火了康熙。

    旗下大臣子弟当令为侍卫执事勤劳效力的，要保持勤劳尚武的风尚的！现在呢，你们腐化堕落了！

    “今八旗满洲汉军大臣，除同族不论外，其子孙兄弟伯叔兄弟之子，在部院衙门为司官、笔帖式者，著查明写摺子呈览。朕阅其可留者留之，可去者去之。上三旗以侍卫执事选用，余著随旗行走。俟伊等父兄不在见任时。再行补用部院衙门。”

    此令一下，断了石文炳的念想。观音保就是考试了，也入不了部院，以他的年纪，外放又很吃亏。

    只能灰溜溜地打报告，送观音保去宫里当侍卫。满洲正白旗，你不侍卫谁侍卫？

    胤礽高兴的不是这个，而是……部院里的旗人少了，汉臣就得多，汉臣更倾向于皇太子，不像旗人，如果是胤禔的门下，想让他效忠自己，那是难如登天。现在的五、六品小官，资历浅显者，未必就不是昱日的栋梁。

    而做了侍卫的旗人子弟……在这宫里，他有大把的时间与他们接触。即使不接触，在大家面前，皇太子也能保证足够的上镜率。

    这就像看新闻联播，你要高考考时政了，学校强制每天七点到七点半你就得看它，一天两天，保证你把播音员的脸记得比你自己的脸还熟！而且还非常相信：领导人都很忙，国内很幸福、国外很混乱。

    心情一好，参加五公主的婚礼也就表现得更加和气了。虽然，他对佟家还是不很待见。

    五公主受封和硕温宪公主，下嫁佟国维之孙舜安颜，舜安颜受封为和硕额驸。头一日，公主的妆奁已经运出宫去铺陈了。

    大婚的正日子，嫂子们早早过来看新娘子。

    五公主的礼服是标准制服，穿戴起来也是端庄秀丽。再大方的准新娘，也会有羞涩的时候，被嫂子们看得很害羞，温宪公主不由偏了偏头，以避开热情的目光。

    淑嘉笑道：“新娘子害羞了。”

    四福晋上前推了推五公主：“这会子羞的什么呀。”

    温宪公主挥挥手里的帕子：“热。”

    福晋们笑作一团。

    淑嘉道：“是她运气好，我那会儿，正是夏天，才是热得不得了呢。”

    一句话勾起不少人的同感，七嘴八舌，倒是让温宪公主紧绷的神经有所放松。

    “吃点儿切好的苹果，不要多喝水。”

    “热了叫他们打扇儿。”

    “这会儿好有些时辰呢，你先起来走走，等会儿你要坐大半天呢。”

    叽叽喳喳，直到五公主的精奇嬷嬷过来说：“向皇太后、皇上、德主子行礼去了。”五公主这才起身。

    婚礼极是热闹，佟半朝家娶了个公主媳妇儿。公主下嫁，命妇翊升舆，下帘，内校舁出宫，仪仗具列，灯炬前引。福晋、夫人、命妇乘舆陪从，诣额驸第行合卺礼。

    陪从的福晋就有四福晋和八福晋，正好去热闹热闹。淑嘉非常不幸，不能跟着去。和硕公主出嫁，还劳动不到太子妃

    而胤礽对佟家的不待见，在这次喜事上涨到了七分。佟家，对他并不热情，甚至，对老八更热情些。

    在这里，胤礽也发现了苗头上的不对。佟国维等人明明不待见老大的，言谈举止上就看得出来，甚至比对自己还敷衍。胤礽无声地笑了，看来老八也是另有小算盘呢。

    老大……他知道么？

    自然是不知道的。

    胤礽加深了笑纹，你们乱去吧。大哥，我会当个好弟弟的，不会让你一直蒙在鼓里的。结合着老八两口子近来的活跃程度，胤礽有点儿同情胤禔了。人家都要自立门望了，你还当他是个好弟弟。

    咦？汗阿玛知道老八的心事么？

    这会儿胤禩自己都还是有点儿迷茫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要什么了。他努力上进了，他的额娘就要晋位，大家都有脸面。他当然要上进。之后呢？他还是不明确的。大约，就是‘要上进’吧。

    从这个层面上说，康熙大约是知道胤禩已经与胤禔渐行渐远了的。

    康熙是要胤禩‘能干’，看到胤禩办得好，他现在是持鼓励态度的。他看到胤禩比较独立于胤禔，也是持支持态度的。胤禔自己是皇子，叫另一个皇子跟在身后摇旗呐喊算个什么事儿呢？胤禩要是铁了心跟着胤禔混，康熙绝对不会给他晋爵。你想自己看低自己去当跟班儿，我何须捧你？

    康熙知道，但是康熙赞同。

    胤礽眯起了眼睛，就是不知道老大知道之后，会是个什么情形儿？大约是要闹的吧？闹起来最好，自己断了自己的路，省得我动手。

    唔，伯王身子越发不好了，或可请旨看一看去。嗯，还有叔王，虽然汗阿玛已经不大待见他了，毕竟是叔父。与叔王走得近了，汗阿玛会不高兴，但是太淡薄了，也不大好。光看伯王、不看叔王，也显得功利了些。

    话又说回来了，胤礽很是羡慕着常宁的恣意而行，虽然得罪皇帝，可是自己爽得要死！

    叹了一口气，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的，现在……都扭曲得自己觉得自己变态了。去看看叔王罢。

    就这样，在妹妹的婚礼之后，在额驸一家入宫行礼谢恩的时候，太子爷华丽丽地走神儿了。亏得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不然……佟家该更觉得太子傲慢了。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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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有惊无险闯过关

﻿    ﻿(猫扑中文)    “给太子爷请安。”

    “得啦，老四，快起来吧，这里就你我兄弟，又没有外人。”

    太子跟四阿哥的关系还算可以的，没有想象中的过于亲密死忠，却也是中规中矩。一个是兄长应有这义，另一个就是克恪尽臣弟之责。

    温宪公主婚事结束之后，两人凑到了一起聊天儿了。

    太子跟大阿哥不和是摆到台面儿上来的，就算太子表现出来友善了，目前为止，相信的人也不多，顶多是觉得太子长进了，绝对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对他哥不存一丝芥蒂了。外人尚且如此，就别提另一方当事人了。而胤礽新近与三阿哥又有了一点心结，太子爷的兄弟里面，也就老四能多说上几句话了。

    四阿哥这里呢，也有一点孤拐的脾气，他还真是不大会讨好人。与众兄弟也有点不大亲近，后世传说里的四与十三组合现在倒是有些雏形了，可惜十三还小，老四已经领了差使，两人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真难得，两个孤家寡人凑到一起来了。说起话来，自然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你如今可满意了？与五公主两个，如今是兄妹做邻居了，你看额驸待咱们妹妹如何？”

    亲情上有所缺失的胤禛对于妹妹还是抱有挺大的期望的：“她是新婚，我们不好去打扰，她四嫂倒是去看了两回，道是过得不错，额驸家的教养也好。”

    胤礽一笑：“不好也得好，不是还有你们在一边儿看着么？可惜了，我竟没去她那里看看，你二嫂常说你眼光好，想来你督造的公主府也很是能看的。我想前殿是按制兴建的，并不好出格，你是怎么建的园子？我那新宫将成，园子总是觉得不大满意，你倒跟我说说，我也好试着改一改。”

    胤禛一开口，胤礽就后悔了，悔不该，提到了胤禛比较感兴趣的地方。这位平常三巴掌拍不出一个字来的家伙，这会儿话跟今年决了口子的河堤似的巴拉开了：“您过奖了……园子……花树……引水……”

    胤礽耐着性子在那里听，其实他今天是有两个目的的：一、与老四联络一下感情，这个弟弟毕竟不是敌对状态。二、打探一下消息，这个消息不是五公主过得好不好，而是康熙交给老四的一项差使。

    “你果然有一手，怨不得汗阿玛把整备进献皇太后祖母六旬圣寿礼物的差使交给你。这眼光，果然是兄弟里头一份儿的。”

    本年度皇室最大的庆典绝不是温宪公主的婚礼，而是皇太后的六旬圣寿。康熙是个孝顺的人，皇太后的生日在康熙朝本就是件大事，今年又是皇太后的六十大寿，更要重视。送的礼物当然要仔细。

    其中一条要诀就是：不要跟皇帝送的重了样儿，或者即使有一样的，也不可以在质量上、规格上超过了皇帝的礼物。

    康熙把准备寿礼的差使，人尽其用地交给了胤禛。历年来，进上的礼物里，康熙比较来比较去，老四准备的是最有眼光的。就把今年的任务交给老四了。

    胤禛面上微微有些泛红，看得胤礽不由暗叹，这个老四，身为皇子说他单纯那是侮辱，可这脾气也忒直爽可爱了。（其实胤禔也很直爽的，就是在胤礽眼里绝对不可爱罢了。）

    胤禛轻轻咳嗽了一下，努力整肃了面容回答：“是哥哥兄弟们都有差使了，臣弟也就有这点子能耐，咳，才领了这个差使。”

    “皇太后祖母的圣寿，可不是小事呢，你又何必自谦？”胤礽取笑一句，“每每我看到你挑出来的东西，总是觉得雍容大气，很是不坏的，”状似无意地问，“对了，前儿我仿佛听内务府的人说，寿礼还没齐？你竟是备了什么呢，要这么费事儿？”

    胤禛一个不慎，就说了出来：“已经得了佛三尊，珊瑚进贡一千四百四十分，自鸣钟一架，寿山石群仙拱寿一堂，千秋洋镜一架，百花洋镜一架。东珠、珊瑚、金珀、御风石等念珠、一九。皮裘一九。雨缎一九。哆罗呢一九。璧机缎一九。沉香一九。白檀一九。绛香一九。云香一九。通天犀、珍珠、汉玉、玛瑙、雕漆、官窑等古玩、九九。宋元明画册卷、九九。攒香九九。大号手帕九九。小号手帕九九。金九九。银九九。缎九九。连鞍马六匹。”

    胤礽心里算着，淑嘉开的单子上有如意，有针线衣裳倒都没重样……自鸣钟重了，问问样式，不可高过了汗阿玛的。本来准备了一枝珊瑚树的，只好按下另寻替代的，把珊瑚树挪作明年万寿节礼好了……

    “皮裘是什么皮的？自鸣钟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胤礽继续套取有用情报。

    胤禛又从头把这些东西的规格都说了，居然头头是道，若干物品就像摆在心里一般，一一说出来，比照着单子念的还清爽。

    胤礽心道，老四倒真是个实心办事的人，将来可用。唔，想到哪里去了？不由关切了两句：“差使要办，也不要忘了备你自己的那一份子寿礼才是。我那里还有些东西，你要是用得着，叫你媳妇到你二嫂那里挑就是了。”

    胤禛道：“臣弟的那一份子也备得差不多了，多谢太子垂问。”

    太子还有要垂问的呢：“如今你差使上头还缺些什么呢？要不要紧？赶得及么？圣寿在十月初三，如今已是九月下旬了。”

    胤禛自豪地回答：“缺的是御制万寿无疆赋围屏一架，御制万寿如意太平花一枝，御制龟鹤遐龄花一对，东西是汗阿玛亲定的款式，赋是汗阿玛自制的，做起来要更精细些，大约再过两天就得了。”

    胤礽得了消息，又与胤禛说了些闲话，问他弘晖近来如何等等。提到胤禛家的二格格，口气颇为羡慕：“有个闺女真好，贴心，我都盼不来。”

    这回轮到胤禛安慰他了：“毓庆宫有四位阿哥，听说个个都懂事听话，您这是高兴的罢？”

    通过一番对话，太子得到了有用的情报，还博取了四阿哥的一些好感，对四阿哥的了解又深入了一层。胤禛与太子的交情也加深了一点，并且在他二哥那里留下了‘办事认真、可以用’的好印象，还bula了一堆，话痨的情节得到了实现。

    皆大欢喜。

    胤礽回到毓庆宫，就叫淑嘉把单子拿来：“今儿遇着了老四，汗阿玛把圣寿节礼的事儿交给他了。我问清了样式，咱们送的自鸣钟略有些大了，改个小一号的，珊瑚作明年万寿节礼罢。那一对洋镜倒是使得，再寻点子旁的添进去。”

    淑嘉道：“凡是万寿、圣寿，送的礼物不过那些，名目重了再所难免，规矩不过了汗阿玛就成。往年圣寿，我也打听来的，今年也得了些消息——备的这些东西并没有超过的，如何要再改？尤其是自鸣钟，寻来实在不容易。”

    “大差不差的也不行，总要看得出来……”跟皇帝的差了一等，那样才行。

    “成……”淑嘉打听消息得弯弯绕绕许多层，胤礽倒好，直接问了领差使的，这就是差距啊！真是让人泪流满面，好比你每天学习到11点，才考个90分，沾沾自喜着呢，另一个一直不及格的人，某一天开始认真了，刷地考了99。他还只是上课认真听讲而已，还是你说“要认真学习啊”，把他给带动的。让人情何以堪？

    好吧，他开始用心了，总比自己忙个半死强得多。淑嘉这样安慰自己。

    “就用玳瑁簪子如何？”

    “也好。至于珍珠、玛瑙等物，不过了格子就行，咱们也添尊佛像进去，不要过了尺寸。”

    十月初三，圣寿节到了，康熙还令膳房数米一万粒，作万国玉粒饭。又选肴馔果品等物进献。

    淑嘉与众宫妃、福晋、命妇一道去宁寿宫贺寿，宁寿宫里，论资排辈地坐着。太子妃依旧坐在皇太后旁边，另一边打头坐着的就是佟妃。宁寿宫里几张大案上摆着康熙恭进的寿礼，又从诸阿哥、宗室、大臣的寿礼里选了一些有代表性的也放上去。

    大家送的东西果然也就是那些，佛像啊、观音啊、珍玩啊……在这宫里，最常见的就是这些珍宝了。再值钱，也不算很刺激人。即使这里面有些东西让大家的荷包大出血。

    最刺激淑嘉的，乃是皇太后现在安逸快活的笑容。想想她在顺治朝受的苦，再看看在康熙朝享的福。淑嘉越发坚定了信念：儿子好，才是真的好！

    ——————————————————————————————————————————

    受了刺激的太子妃回到毓庆宫来继续教导儿子，小胖子的功课还是很不错的，比起当年的伪幼儿二妞妞还要强上几分，让淑嘉无语凝噎。只好每天去欺负二儿子。

    没错，欺负！

    二胖小朋友终于会说话了，小胖子冲他叫了几百声的“哥哥”，他都没理。反是胤礽，这回只叫了几十声“阿玛”，他倒学会了。惹得小胖子跟他额娘同仇敌忾，每每欺负二胖。

    二胖：我冤！‘MA’的音最好发么！

    把二胖摆成个大字形之后，淑嘉良心发现了，对小胖子说：“好了，不要玩你弟弟了，你的功课怎么样了？”

    小胖子看到弟弟裹着尿布，两条腿支楞着，正想给他摆成个M型，他额娘居然良心发现了。嘟着嘴噗了一声：“额娘，您看过儿子的功课才许儿子跟弟弟玩的。”

    淑嘉动作速度地把二胖给裹严实了：“天冷了，别冻着他了。”交给嬷嬷带着了。

    “你五（虚）岁了，明天就该出去读书了，不要光想着玩弟弟啊。”

    “真哒？”小胖子一蹦三尺高，“跟大哥、二哥一起么？也能学骑马么？也有正经师傅教么？”

    “……”你以为上学很快乐啊？

    “是啊是啊，你还不快去背书去！你哥哥他们每日比你早起半个时辰，背书要背一百二十遍，你呢？赶明儿师傅查起来你背得不好，可别哭鼻子。”要怎么能让他多睡一会儿呢？唔，让他晚上早些睡！全家的小朋友都必须早睡！

    “我现在背书也背一百二十遍，我也不怕早起。才不会叫师傅说我背得不好呢！”一蹦一跳地去背书了，蹦到一半儿还扭头，“我更不会哭鼻子。”他还无法无天地跟他额娘扮鬼脸，仿佛在嘲笑做母亲的杞人忧天！

    “……”有时候，有个爱学习的儿子，当爹娘的也挺郁闷的，他压根不给你说教的机会。本来还要安慰一下儿子，以后要起得更早，写得更多，但是不要怕，这是在充实你自己，熬过这十几年就自由了，额娘帮你……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倒出来，淑嘉郁闷了。

    胖子，你等着！

    太子妃内心狞笑着，今年冬天她有活儿干了！做书包，给小胖子缝书包、缝笔袋，往后不让小太监给他捧书本儿，叫他自己背！锻炼他，荼毒他！让他减肥！反正营养好，课本也不多，不怕压着他不长个儿。

    既然是要拿出去给人看的书包、笔袋，就要做得精致些，不可以丢脸。选上好的厚实布料，比着书本的大小，估摸着会装几本书，淑嘉动手裁起了书袋。裁到一半儿，才想起来：弘暘、弘晰……她都没想起来给人家做书袋的。

    这个……

    淑嘉摸了摸鼻子，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滑过，心里有些犯难。

    “主子，”青衿挑帘子进来，“皇太后主子那里来人传说，说是叫您去说话。”

    淑嘉一愣：“说了是什么事儿了么？”

    青衿身后就闪出两个宫女来，淑嘉认得，这是皇太后身边宫女里比较得用的玉晶和重宝。两人进来一齐蹲了个万福，请过安，淑嘉道：“坐罢。”

    玉晶笑道：“老祖宗催得急，奴才们不敢耽搁呢。”

    重宝继道：“承乾宫主子、宜主子、德主子、惠主子几个都在呢，就等您了。”

    淑嘉看了看身上的家常衣服，只得叫红袖：“给我换身衣裳，”又对玉晶、重宝道，“你们不坐也得坐了。”

    两人一看，太子妃身上只穿着玉色绉绸袷袄，如今十月中旬的天气，出门确实需要添衣裳的，抿嘴一笑：“得令。”

    地龙烧得暖，换衣服也不怕冻着了，淑嘉重换了一身玉色江绸袷袍外罩宝蓝缂丝五彩银鼠皮氅衣，走到门口，秀妞又把一件大红春绸貂皮斗篷给她披上。

    玉晶拍手笑道：“这样一看，果然精神了许多，老祖宗必须欢喜。”

    重宝道：“可不是，前儿还说呢，下雪了，雪地里红梅花儿好看。您这一身儿，保管叫她老人家看了还想再看。”

    “就是就是，老祖宗一看您这样儿，手里一松，怕不给几位阿哥多添几位侧福晋呢。”

    淑嘉笑道：“你们倒是会说话！我果然要给你们些铜子儿买糖吃。”说是铜子儿，实则是荷包里放着小银锞子。

    两人大大方方地接过：“咱们可就谢过主子的赏了。下回有这好差使，咱们还抢着来呢。”

    皇太后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皇太后一大特点，就爱相信身边人说的话，有的时候连康熙都无可奈何的。也就养成了这些人比较活泼的性子。

    “那敢情好，你们一来，我这里也热闹些。说来——早上还没听到这个信儿的，怎么忽地说起这个来了？”这种选孙媳妇的事情，太子妃说话的余地也不大，一般也就是个旁听，主要还是看长辈的意思。因住在宫里，多少都会听到一丝风声的。夏天在畅春园，皇太后见几家闺秀的时候，淑嘉就是知道的。

    “老祖宗现想起来的，”玉晶模仿着皇太后的语气，“嗳呀，老十三和老十四也大了呢！”

    行了，我知道了，老太太又说风就是雨了。这事儿还关系到她的孙子们，别人还不好拦。

    到了宁寿宫，佟妃等果然都到了。她们毫无怨言，于佟妃这是对其地位的肯定，对德妃，事关她儿子。连宜妃，因为皇太后想起老九还住在宫里，又有她带过的老五，也想给他们添人，就把这些人统统叫了过来。

    淑嘉：……我该庆幸她没想给我添两个人使使么？

    皇太后呆是呆了一点，却还是有底线的，比如：干系皇太子的事儿，她不插手。除非皇帝表现得非常明显了，需要有个台阶下，她才开口。整个后宫，那是谁都不说关于皇太子的事儿的。

    今天要说的是明年秀女大挑，大阿哥需要一个继福晋，九阿哥、十阿哥的嫡福晋也该提上日程了，此外还有十二、十三、十四三个也都长成了。

    淑嘉很黑线，这大阿哥的继室、其余几个阿哥的嫡妻，是女人作不了主的事情。而十二、十三、十四的侧室，也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

    结论，老太太午睡醒了，起来太闲，这是找大家说话呢。大家平日里见过几个闺秀不假，也都作不得数的，还得看闺秀她爹合不合适呢。

    德妃只管欣慰：“老十四转眼也长成了。”妃母，您家十四是康熙二十七年生的，今年十二周岁！选秀不止摧残少女啊！

    宜妃则是算计着：“老九那个性子，是得娶个媳妇儿收收心了。”妃母，娶了媳妇儿也管不住您那个儿子，管得住他的是他八哥！

    惠妃放心了：“有个媳妇儿看着家里，老大也得省心不少。”靠！他还是打光棍儿算了！

    叽叽喳喳。

    事关小叔子，淑嘉不发表意见，免得惹火烧身。听佟妃提了比较可行的建议：“既是要给他们哥儿几个添人，是不是要把乾东五所或是乾西五所给收拾出来了？如今除了九阿哥、十阿哥在乾西五所，大些的阿哥们出宫建府，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可还在兆祥所里住着呢。又有，十三阿哥的额娘将过周年……”

    终于开始讨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了，淑嘉认真听了起来。

    听完了，最终可行的结论就是：由皇太后向康熙提出把乾东五所给收拾出来，收拾好了把阿哥们给搬进去住。

    由于接近年底，宫中事务颇多，工程可能就要开春后才能进行了。宜妃道：“这倒不怕，纵使指了婚，光是准备也要些时日呢，耽误不了事儿。十三阿哥还要出了孝才能再纳侧娶妻，越发不用急了。”

    从头到尾，也就佟妃的提议得到了一致好评。

    淑嘉从宁寿宫回来，把事儿跟胤礽一说，胤礽一皱眉，弟弟大了，局势开始乱了啊！从老八的身上，他看到了混乱的开端。依然不相信老八现在对大位有什么企图，却已有自立门户之举了。

    这其实是在分散力量，本来没有这些弟弟们，大臣们或甲或乙或中立，选择起来很简单，胤礽也比较容易摸清他们的立场。

    现在倒好，本来要他中立就行了的人，如今有了立场，比如投奔了老八，你能轻易预测他下一步的行动么？

    吁出一口气：“你不说话是对的，这些事儿，最后拿主意的还是汗阿玛。”说到这里，胤礽又郁闷了，他家汗阿玛那是什么眼神儿！居然要把齐世那只猴儿的闺女指给老九。

    老九跟我本来就不亲，再添一个这样的岳父……纯是来恶心我啊！

    胤礽还是存了一点拉拢老九的心思的，毕竟老八现在不住宫里了，地理上疏远了，随之而来的会是心理上的疏远。不料老八老九这里竟然是距离产生美，老九依然把他八哥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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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为别人的事情伤脑筋了，还是想想你们自己吧！

    毓庆宫要搬家了！东宫已经修建完毕，康熙亲题了正殿的匾额，用的倒是旧宫名，只是改成满汉双语合制的。

    前面的正殿名为端敬殿；中间还是胤礽寝宫，名为端本宫；后面淑嘉的所居之正殿名为端仪宫。［1］

    议事之处为殿，起居之所为宫。三大殿的模式纯是为了规制，有了毓庆宫这个办公场所，要端敬殿……其实没什么大用处。大概也就是……太子妃在巧节庆的时候受贺罢了。如此说来，这东宫倒显得像是太子妃的天下了。

    按照事先与胤礽商议好的分配方案，西路的院子几乎都是空着的，淑嘉有些心惊胆战的。胤礽浑然不觉，倒是对屋子的摆设要求非常之苛刻。

    淑嘉从来不知道胤礽能龟毛成这样！

    “都要紫檀的，颜色一样，看起来才顺眼。”

    “幔子颜色不要深的，配紫檀的颜色就不好看，换成浅色。”

    ……

    ……

    ……

    等他收拾好了，淑嘉也得承认，收拾得挺不错。还没夸两句呢，人家直奔后花园儿了。

    淑嘉很郁闷，这十月末的天儿，枯枝残叶结了冰的池水，有什么好看的？胤礽是去指挥修理的：“这一处，匠气太浓，石头移走，扔那里去！那边儿的桥，栏杆底下再加一道，阿哥们都还小，别漏进去了……”

    如是数日。

    淑嘉很是崩溃，这完全不是胤礽的风格好不好？

    直到胤礽指挥完了，淑嘉才问：“你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啊？啊！看着舒坦！”小声嘀咕，“在外头憋着也就罢了，家里必得舒服了才成。”

    真相是：太子爷的许多设想，在朝上都不好说出来，他是二把手！只好在他当一把手的地方肆意妄为来了。

    淑嘉目瞪口呆之余，也产生了无限同情，二把手，不好当。尤其是胤礽还是个处在年轻好新奇年纪的二把手，他有无限的创意，他的政务能力让他能作出合理的规划，但是囿于其身份，他只能憋着！

    伸手摩挲着他的光头：“谁憋屈你了？在自己家里，说出来罢，没外人儿，说出来了，心里也舒坦了。我不会说，总是会听的。我帮你记着，什么时候想做了，我背给你听。”

    胤礽开始嘀咕：“户部库里的银子开始不够使了，这些年旗下人丁繁衍，成丁领钱粮又是一大笔。逼得没法子，只好令些无关紧要的人出籍为民。我想着，咱们不是有奴才做西洋玩器的买卖么？据说，走的时候过江浙，收些绸缎茶叶瓷器，到了广州，一转手，几倍的利，一个来回，是做两笔买卖……要是……本就开了四处海关，已见其利，怎么就不能再多开呢？”

    淑嘉心里激动得要死，这年头不怕你开放啊：“是好主意啊！”［2］

    赞许的眼神，激动的感情是明摆着的，胤礽抱着老婆蹭：“我还没说呢，底下有人刚提出来，就叫一群人给打回去了。说的还只是开个海禁，令庶民自谋生路……”

    哦，似乎是顺治的时候禁过海，康熙时为收拾台湾也实行过，可是近年来下垂有所松动的呢。

    不过，胤礽有这个想法，那就是件好事儿。接触得多了，只要坚持下来，总比闭关锁国强！

    先记下来了！就算胤礽以后忘了，她也要提醒他，提醒不了他，就去对儿子碎碎念！

    确实需要先记下来，眼下有一件事情是迫在眉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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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不仅仅是表示你换了个地方住，现在它还代表着，诸皇孙种痘的日子到来了。

    天花对于满蒙来说，是种可怕的传染性疾病，本身人口就不算特别多，对于天花的免疫力又低。皇室近枝亡于天花者都是一大把——

    礼亲王代善的三个儿子长子岳托、第五子巴喇玛、第六子玛占都死于天花。另外，代善的外孙公爵和尔本，也亡于天花。

    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之孙锦柱二十二岁时死于天花。

    努尔哈赤第十五子豫亲王多铎，三十六岁时因感染天花而死。

    最有名的天花患者当数康熙的爹，顺治。皇太极没种过痘，一听说有天花流行，就四处奔逃，名曰避痘。

    成人尚且如此，免疫力差的幼童更不必说。

    康熙的帝位有一半儿还得归功于得过天花。胤礽当年出痘，康熙于三藩之乱期间，不理朝政地去照顾他，整整十二天。哪怕是太子病了，如果不是事情太过凶险，康熙也不至于在紧急时刻作出如此行为。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形象地说明一件事儿，这年头，天花是个危险的事儿。

    种痘，也不那么太平。它实质上是让你得一次轻微的天花，让身体获得免疫力。抽掉所有形容词：得天花！话题又绕了回去——危险！

    东宫里有孩子的两个女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了。

    为此，乔迁之喜也没那么欢快了，崭新的房子，住起来也没滋没味儿了。匆匆看到一眼新东宫，淑嘉心乱如麻。

    宫外几家有孩子的王府也是一团忙乱，收拾干净的屋子、选拔合适的奴才、准备各种要用的物品。

    种痘因事关重大，有其严密的操作程序对接种者也有严格的要求。

    康熙与胤礽在乾清宫里东暖阁里分坐两座，听着底下太医院院判加一级孙之鼎领着痘科的御医来汇报工作。孙之鼎作为领导，先说个大概：“臣等奉旨已为诸皇孙请脉，毓庆宫大阿哥素来羸弱不宜种痘，毓庆宫四阿哥未满周岁不宜种痘，其余皇孙本次均可。如今天气已冷，正宜。”

    痘科之御医开始将本专业课题了：“毓庆宫大阿哥往年皇子种痘之时，臣等一体请脉，皆体弱不宜。如今已过七龄，再种也有凶险。其余皇孙，毓庆宫四阿哥、祉贝勒府弘晟阿哥、祐贝勒府弘曙阿哥皆身体康健，只是年岁未足，待到后年卤门已合，可与皇十七子等一道种痘。”

    胤礽叹了一口气，他对长子还是挺在意的，只是形势比人强，也只有认了。四个儿子，有三个能够种痘，也是不错的了。

    康熙又问：“太医院之痘科大夫可够使的？”

    “本次种痘，只种皇孙，且并非同日种痘，足够支应。皇孙女定在明年正月。”

    “痘痂呢？”

    “痘痂已取，取自三岁痘疹发得稀疏而没有任何恶性症状之男童。于发病第十三日上取痂。此子如今已痊愈，”痘科御医一板一眼地回答，“取痂未过百日，正合用。”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胤礽就着急一点，有点急切地问：“可还有旁的要准备的？”

    痘科御医回道：“宫中祭神送神之仪，自有定例，不是太医院的差使。臣等只要准备些汤药，为皇孙们调整身子，喝上十天，再请脉。彼时脉相合宜，便可种痘。”

    康熙对此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孙之鼎把写好的报告留下来之后，带着痘科御医告退了，留下皇帝和太子继续研究。

    康熙见胤礽有些心神不宁，安慰他道：“如今种痘的方子比先前妥当多了，宫中皇子皇女种痘者不知凡几，宫外王府里的阿哥、格格因种痘得活者众多。太医院的痘科大夫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你不要太急。”

    胤礽还是心神不宁，这回要出痘的，一个是嫡子，另一个则是已经长得大了的庶子，都是很重要的儿子，担心才是应该的呢。

    康熙看了一回奏折，又看了一回御医所开之调理身体的方子，觉得没问题了，才放到一边。“传内务府总管、传掌仪司。”

    内务府总管是个肥缺，同时也是个操心费力的活计，皇家生老病死、衣食住行都得跟着操心。这回是为了种痘，他们主管祭神送神等仪式。

    也是请安，然后内务府总管先奏：“所需之炭火、毡幕皆已准备齐全，为防意外，每位皇孙都备了双份的用度。祭神用的豆神娘娘、香烛、供品、桌案等都得了。就等定下皇孙们种痘的地方，就可遣人送过去布置。又有伺候皇孙种痘的大夫、太监等的一应用度，奴才们俱已调拨停当。”

    掌仪司的回话就更详细了：“送神所需之纸扎冠袍带履、香亭、船、伞、轿、马、宝幡、黄钱阡张、元宝、香烛、纸花，及赏赐医官红缎、银两、金花、馒头等物，已详列单子交各处预备。所用猪口、羊只、鼓手、校尉，亦已预备。”

    康熙翻了翻这一份报告，批示道：“大夫、太监日用之肉各加一斤，天寒，大夫赏皮衣一袭、太监赏棉衣一领，赏手炉脚炉，自伺候小阿哥们日起，每日各加炭十斤。”

    安排得妥妥的了，康熙又缀上一句：“毓庆宫二阿哥、三阿哥，挪到毓庆宫里种痘，叫高三燮整理出屋子来。”

    “汗阿玛？”

    小胖子这回不在东宫里出痘，是康熙思前想后的结果。康熙决定，还是把小胖子和胖子他二哥一起放到毓庆宫里出痘。弘暘与弘曈这回是不种痘的，他们住在东宫，万一弘旦、弘晰种痘的时候不小心把他们俩感染上了呢？

    这是物理隔绝。

    想得如此周到，胤礽没话说了。

    胤礽在康熙那里显得急切，回到自己家里，就得表现出一家之主的沉稳：“慌的什么？宫里宫外，又不是没有人种过痘，不都过来了么？”

    “那不……”不是我儿子么？！淑嘉张张口，又合上了，问胤礽：“这么说，都预备妥当了？”

    她还算好的了，李甲氏是根本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竖起耳朵听太子妃。

    “汗阿玛的意思，弘晰、弘旦，先在自家调理身体，待御医请过脉后挪到毓庆宫里出痘。”

    “啊？”淑嘉吃了一惊，“怎么……倒要挪出去了？”

    李甲氏也站不直了，身子前倾，很想弘暘怎么办？

    还好，太子妃帮他问出来了：“不是说搬了新地方，在自家种痘的么？怎么又要再挪一回？还有，他们两个种痘了，弘暘呢？”

    胤礽把康熙的意思明白地表述了出来：“怕他们两个出痘把另两个也给带上了。弘暘的脉相不合，弘曈还小。”

    这样的安排，即使是爱子心切的母亲也挑不出毛病来了，淑嘉揪心道：“种痘的时候我能去照顾么？”

    胤礽横了她一眼：“裹什么乱呢？”他心里也很乱，“有御医不用你。你看好了孩子罢，要是你去了，带了什么回来，把孩子给染上了，可怎么好？”

    这差不多是‘两个孩子选一个’的翻版了，淑嘉的心像在热水里烫过。儿女都是债啊！

    “放心，有我呢！我是出过痘的，倒可以去看看。”胤礽不确定地说。

    为了怕孩子多想，两个要出痘的孩子都被隐瞒了其中凶险，弘旦还道是考验呢：“出过痘，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成！额娘～我去几天就回来，别想我啊！等我回来了，您要教会弟弟叫哥哥啊～”

    说完，他还笑得没心没肺。

    “好……”说着，一把就掐上胤礽的胳膊。

    胤礽乖乖接话：“过阵儿可就只有阿玛陪着你呢，你还不快说两句好听的？”

    “是是是，好阿玛～”那语调，跟他额娘哄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太子殿下又被掐了。

    这事儿里头，难过的不止是大人。

    弘暘是因为身体弱，不合适，暂定本次不出痘——就他那小身板儿，不种痘还能多活几年，要是种了痘一个扛不过可就彻底歇菜了。这也意味着，此君……即使没有两只胖子，也与继承人的称号无缘了。

    对此，弘暘的郁闷又加了一层，闷闷地不肯说话。一方面，他也担心弟弟们，另一方面又怨恨自己的身体不好。

    李甲氏简直不知道忙哪头好，一面要看着弘晰喝药，一面还要抚慰弘暘：“等你身子好了，自然也能种痘的。”

    弘暘马上九周岁了，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少了，至少种痘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不答话。

    李甲氏只能恨恨地说：“真是前世带来的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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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喝了十天的药，御医来请脉，道是已经调理妥当，可以开始种痘了。

    两个孩子被打包送到了毓庆宫里。

    小胖子还在原来住过的地方，弘晰则在曾经过来歇晌的屋子里，两处都已经蒙上了红毡。淑嘉让郭朝用、赵国士两个重量级的太监跟着照顾小胖子，弘晰那里用的是吕有功，俱是稳妥之人。

    在开始种痘前，淑嘉还是可以过来看一看的，亲自把儿子送了过去，然后她需要拈香敬神。李甲氏跟在她的后面，太子妃因为名义上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拈了两回香，李甲氏单在弘晰处敬香。

    接着，她们俩就被恭请出了毓庆宫，整个毓庆宫的后殿被拉起了警戒线。淑嘉只能在东宫里翘首以盼。

    当天胤礽就没回来，虽然带话说：“出痘凶险，怕不慎过给了孩子。”其实情况很危险。

    弘晰那里还没见动静，小胖子当日即出了痘，情况很不妙。这个出痘出得或早或晚，只要不是发不出来，就不很危险。惨的是小胖子现在的情况，御医回说：“头面周身见点，颗粒细碎，颜色深红，身热气粗，烦躁口渴。”

    坐镇乾清宫的康熙就坐不住了，发痘要发得颗粒浆顺饱满才好，他老人家本来是要出巡的，直接取消了行程，跑到了毓庆宫。胤礽已经原地打转了，看到康熙就像看到了救星：“汗阿玛！”

    “不要急，怎么回事儿？”

    这两位都是出过痘的，不怕传染，直接到后边儿来了，胤礽一路急匆匆地道：“弘晰还没有动静，弘旦……出痘颗粒细碎，怕是不大顺。”

    “弘晰这个不碍事儿，出痘有早晚，出齐了就好。”

    说话间已经到了警戒线里面了，叫来御医：“这会儿免了这些虚礼罢，说，怎么了？”

    御医也是满头汗：“血热太盛，中险之症，痘尚未出齐，臣等议用清解透喜汤。”

    康熙对种痘是深有研究的，胤礽也临时抱佛脚背了不少书，一齐催着：“那就赶紧用药。”

    康熙还说：“消息不要传到后面给皇太后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传话出去，朕与太子这几日就住在这里了！非军国要务叫内阁酙酌着办。”

    胤礽顺着他的话吩咐下去：“不许走漏一丝消息出去，更不要传到端仪宫，不要叫外面的人裹乱！”

    两人就此驻扎下来了。

    即使这样，到了第三天上，御医回话的时候都不敢看这两位的脸了：“痘虽出齐，仍颗粒细碎血热太盛……”抖啊抖，“议用活血助长汤、松花粉。”

    “还不快去！”胤礽这是N年来头一回在康熙面前抢话，康熙也没有在意。

    父子俩四目相望，牙关咬紧，都说不出话来。从这一天起，毓庆宫静得像座坟墓，其肃穆程度跟隔壁的奉先殿有得一拼。

    原本值守的御医、太监还领到了几副牌，可以作为娱乐的，现在倒好，皇帝和太子在这里担心他们家孩子，谁能当着他们的面儿再娱乐啊？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此时，弘晰也发出痘来了，却是很顺利。两位却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了。

    淑嘉作为一个无法接触朝臣的太子妃，还不知道出了这回事儿，只是在担心着儿子。每每去宁寿宫里，皇太后也不知道内里情况，须知康熙并不是日日过来请安的，他不来，那是正常，无法据此推测外面出了事儿。

    李甲氏天天按时来报到，就希望能从太子妃那里探听出一点儿消息，太子妃自己也不知道呢，只好一起着急。更裹乱的是——弘暘与弘曈又一起病了！

    兵荒马乱不足以形容现在东宫的情形。

    到了这个份儿上，淑嘉反而镇静了：“都裹什么乱？！该传御医的传御医，他们各有各的嬷嬷，都尽心伺候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各处值守之人，各安本份，天还没塌呢！”

    “你也不要乱，弘暘年纪小，正是要你这个做额娘的照顾的时候，你从今儿起不必到我这里立规矩了，照弘暘去，等孩子好了，领过来给我看就是了。”

    “宫里规矩，不许妄议主子长短，你们都记住了，不要叫我在旁处听到什么！”

    太子妃不知道朝中情况，大阿哥却是知道的。皇帝和太子神隐一个礼拜了，能不知道么？皇孙要种痘，胤禔是知道的，他家现在正准备着呢，就等宫里派御医出来了！

    与此同时，朝中众臣也是议论纷纷。本来是要准备过年的时节，硬是没有一丝喜气了。不许泼水、点灯、炒豆、放鞭炮……好像很凶险啊！万一有个意外，一定要防止两个心情不好的男人出来之后找事儿！

    跪倒在佛前，胤禔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求的什么。念到一半，发觉附近有人，扭头一看，却是巴汉格隆。笑问：“王爷是在为府上阿哥祈福么？听说要种痘了。”

    胤禔干巴巴地道：“啊。”对啊，我儿子还要种痘呢，抓着真•神棍的手：“这佛灵的罢？”

    巴汉格隆认真地答道：“这世上没有不灵验的佛，只有不虔诚的心。”还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胤禔果断地要求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神棍给他儿子祈福：“旁的都是假的，只要我儿子好才是真的。”

    ——————————————————————————————————————————

    弘暘是老毛病了，开的也是老方子。弘曈只是受了点儿凉，服了几帖药，也渐次好转。

    毓庆宫里，康熙与胤礽两个抠着眼睛的男人也终于听到了好消息。御医的声音兴奋得发抖：“行浆充满，渐次收靥结痂。”太好了，终于要好了。

    康熙与胤礽都听到了彼此的出气声，相视一笑，一笑便再也止不住！

    西边儿的御医也应景地来报告：“二阿哥行浆充满，渐次收靥结痂。”

    实是大喜！

    到第十二日上，毓庆宫里‘遵例送圣’。

    康熙与胤礽已经累得动弹不得了，分别派人往各处报喜，康熙又下令：“宫外各阿哥，各依次序种痘。”两人结伴窝在毓庆宫里胡乱睡了一宿。醒来的时候却是深夜了，睡了大半个白天外加半个晚上。

    睡不着了，索性聊天儿。胤礽感叹：“儿女都是债，汗阿玛，儿子小的时候儿，也是这样么？”

    “你？也是十二天，那会儿还有三藩在闹腾，你这回可比我当年舒坦多了，我可没个谁陪着一起照看儿子……”声音小了下去，父母早逝是康熙心中一大痛。

    胤礽握住康熙的手，不吱声了。康熙伸出另一只手覆了上来，四只手交叠在一起，暖透了心里。在这时候，皇帝与太子也只是父子而已，，两人居然又睡过去了，直到该起床上班的时辰。

    洗漱、更衣，精精神神地出现在了众臣面前。

    脸上带着担忧的，又变成了大阿哥、三阿哥了，他们两家的孩子，今天开始种痘。眼神里惴惴不安的是四阿哥和五阿哥，下面是他们家的，七阿哥家要更迟一点。

    而透着羡慕表情的是八阿哥：老子很想也担心一回啊！

    康熙神清气爽地表示，前两天他只是一个老人家担心孙子，看来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孙子‘得祖宗庇佑’，身体非常好。他要出去继续玩了！对了，太子，你继续留下来办公，哦，你去祭一回陵，别忘了去你妈妈坟上也看一看……

    就差把“我就是偏心眼儿”直接写脸上了，大阿哥没心情在这会儿记恨这个，心里还在想呢，那佛一定要灵啊，我可是真心实意求我儿子平安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先是一些解释：［1］前两个名字是原有的，后一个是我编的。

    ［2］中国最早的海关是在康熙年间设立。

    最后，关于舜安颜，有的同学昨天提到了，我记得之间写他是佟国维的孙子。现在看来，他不是隆科多的儿子。佟国维有七个儿子，隆科多排行第三。

    从《清史稿》里只记载舜安颜是佟国维孙来看，他不可能是隆科多的儿子，因为以隆科多在朝中的影响力，不可能不提到他而只提到佟国维。但没有史料确切记载舜安颜到底是谁的儿子，从上述条件来看，其父亲的官职应该比较低或没有什么作为。

    祝四六级考试的同学如同本章标题0

    “给太子爷请安。”

    “得啦，老四，快起来吧，这里就你我兄弟，又没有外人。”

    太子跟四阿哥的关系还算可以的，没有想象中的过于亲密死忠，却也是中规中矩。一个是兄长应有这义，另一个就是克恪尽臣弟之责。

    温宪公主婚事结束之后，两人凑到了一起聊天儿了。

    太子跟大阿哥不和是摆到台面儿上来的，就算太子表现出来友善了，目前为止，相信的人也不多，顶多是觉得太子长进了，绝对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对他哥不存一丝芥蒂了。外人尚且如此，就别提另一方当事人了。而胤礽新近与三阿哥又有了一点心结，太子爷的兄弟里面，也就老四能多说上几句话了。

    四阿哥这里呢，也有一点孤拐的脾气，他还真是不大会讨好人。与众兄弟也有点不大亲近，后世传说里的四与十三组合现在倒是有些雏形了，可惜十三还小，老四已经领了差使，两人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真难得，两个孤家寡人凑到一起来了。说起话来，自然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你如今可满意了？与五公主两个，如今是兄妹做邻居了，你看额驸待咱们妹妹如何？”

    亲情上有所缺失的胤禛对于妹妹还是抱有挺大的期望的：“她是新婚，我们不好去打扰，她四嫂倒是去看了两回，道是过得不错，额驸家的教养也好。”

    胤礽一笑：“不好也得好，不是还有你们在一边儿看着么？可惜了，我竟没去她那里看看，你二嫂常说你眼光好，想来你督造的公主府也很是能看的。我想前殿是按制兴建的，并不好出格，你是怎么建的园子？我那新宫将成，园子总是觉得不大满意，你倒跟我说说，我也好试着改一改。”

    胤禛一开口，胤礽就后悔了，悔不该，提到了胤禛比较感兴趣的地方。这位平常三巴掌拍不出一个字来的家伙，这会儿话跟今年决了口子的河堤似的巴拉开了：“您过奖了……园子……花树……引水……”

    胤礽耐着性子在那里听，其实他今天是有两个目的的：一、与老四联络一下感情，这个弟弟毕竟不是敌对状态。二、打探一下消息，这个消息不是五公主过得好不好，而是康熙交给老四的一项差使。

    “你果然有一手，怨不得汗阿玛把整备进献皇太后祖母六旬圣寿礼物的差使交给你。这眼光，果然是兄弟里头一份儿的。”

    本年度皇室最大的庆典绝不是温宪公主的婚礼，而是皇太后的六旬圣寿。康熙是个孝顺的人，皇太后的生日在康熙朝本就是件大事，今年又是皇太后的六十大寿，更要重视。送的礼物当然要仔细。

    其中一条要诀就是：不要跟皇帝送的重了样儿，或者即使有一样的，也不可以在质量上、规格上超过了皇帝的礼物。

    康熙把准备寿礼的差使，人尽其用地交给了胤禛。历年来，进上的礼物里，康熙比较来比较去，老四准备的是最有眼光的。就把今年的任务交给老四了。

    胤禛面上微微有些泛红，看得胤礽不由暗叹，这个老四，身为皇子说他单纯那是侮辱，可这脾气也忒直爽可爱了。（其实胤禔也很直爽的，就是在胤礽眼里绝对不可爱罢了。）

    胤禛轻轻咳嗽了一下，努力整肃了面容回答：“是哥哥兄弟们都有差使了，臣弟也就有这点子能耐，咳，才领了这个差使。”

    “皇太后祖母的圣寿，可不是小事呢，你又何必自谦？”胤礽取笑一句，“每每我看到你挑出来的东西，总是觉得雍容大气，很是不坏的，”状似无意地问，“对了，前儿我仿佛听内务府的人说，寿礼还没齐？你竟是备了什么呢，要这么费事儿？”

    胤禛一个不慎，就说了出来：“已经得了佛三尊，珊瑚进贡一千四百四十分，自鸣钟一架，寿山石群仙拱寿一堂，千秋洋镜一架，百花洋镜一架。东珠、珊瑚、金珀、御风石等念珠、一九。皮裘一九。雨缎一九。哆罗呢一九。璧机缎一九。沉香一九。白檀一九。绛香一九。云香一九。通天犀、珍珠、汉玉、玛瑙、雕漆、官窑等古玩、九九。宋元明画册卷、九九。攒香九九。大号手帕九九。小号手帕九九。金九九。银九九。缎九九。连鞍马六匹。”

    胤礽心里算着，淑嘉开的单子上有如意，有针线衣裳倒都没重样……自鸣钟重了，问问样式，不可高过了汗阿玛的。本来准备了一枝珊瑚树的，只好按下另寻替代的，把珊瑚树挪作明年万寿节礼好了……

    “皮裘是什么皮的？自鸣钟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胤礽继续套取有用情报。

    胤禛又从头把这些东西的规格都说了，居然头头是道，若干物品就像摆在心里一般，一一说出来，比照着单子念的还清爽。

    胤礽心道，老四倒真是个实心办事的人，将来可用。唔，想到哪里去了？不由关切了两句：“差使要办，也不要忘了备你自己的那一份子寿礼才是。我那里还有些东西，你要是用得着，叫你媳妇到你二嫂那里挑就是了。”

    胤禛道：“臣弟的那一份子也备得差不多了，多谢太子垂问。”

    太子还有要垂问的呢：“如今你差使上头还缺些什么呢？要不要紧？赶得及么？圣寿在十月初三，如今已是九月下旬了。”

    胤禛自豪地回答：“缺的是御制万寿无疆赋围屏一架，御制万寿如意太平花一枝，御制龟鹤遐龄花一对，东西是汗阿玛亲定的款式，赋是汗阿玛自制的，做起来要更精细些，大约再过两天就得了。”

    胤礽得了消息，又与胤禛说了些闲话，问他弘晖近来如何等等。提到胤禛家的二格格，口气颇为羡慕：“有个闺女真好，贴心，我都盼不来。”

    这回轮到胤禛安慰他了：“毓庆宫有四位阿哥，听说个个都懂事听话，您这是高兴的罢？”

    通过一番对话，太子得到了有用的情报，还博取了四阿哥的一些好感，对四阿哥的了解又深入了一层。胤禛与太子的交情也加深了一点，并且在他二哥那里留下了‘办事认真、可以用’的好印象，还bula了一堆，话痨的情节得到了实现。

    皆大欢喜。

    胤礽回到毓庆宫，就叫淑嘉把单子拿来：“今儿遇着了老四，汗阿玛把圣寿节礼的事儿交给他了。我问清了样式，咱们送的自鸣钟略有些大了，改个小一号的，珊瑚作明年万寿节礼罢。那一对洋镜倒是使得，再寻点子旁的添进去。”

    淑嘉道：“凡是万寿、圣寿，送的礼物不过那些，名目重了再所难免，规矩不过了汗阿玛就成。往年圣寿，我也打听来的，今年也得了些消息——备的这些东西并没有超过的，如何要再改？尤其是自鸣钟，寻来实在不容易。”

    “大差不差的也不行，总要看得出来……”跟皇帝的差了一等，那样才行。

    “成……”淑嘉打听消息得弯弯绕绕许多层，胤礽倒好，直接问了领差使的，这就是差距啊！真是让人泪流满面，好比你每天学习到11点，才考个90分，沾沾自喜着呢，另一个一直不及格的人，某一天开始认真了，刷地考了99。他还只是上课认真听讲而已，还是你说“要认真学习啊”，把他给带动的。让人情何以堪？

    好吧，他开始用心了，总比自己忙个半死强得多。淑嘉这样安慰自己。

    “就用玳瑁簪子如何？”

    “也好。至于珍珠、玛瑙等物，不过了格子就行，咱们也添尊佛像进去，不要过了尺寸。”

    十月初三，圣寿节到了，康熙还令膳房数米一万粒，作万国玉粒饭。又选肴馔果品等物进献。

    淑嘉与众宫妃、福晋、命妇一道去宁寿宫贺寿，宁寿宫里，论资排辈地坐着。太子妃依旧坐在皇太后旁边，另一边打头坐着的就是佟妃。宁寿宫里几张大案上摆着康熙恭进的寿礼，又从诸阿哥、宗室、大臣的寿礼里选了一些有代表性的也放上去。

    大家送的东西果然也就是那些，佛像啊、观音啊、珍玩啊……在这宫里，最常见的就是这些珍宝了。再值钱，也不算很刺激人。即使这里面有些东西让大家的荷包大出血。

    最刺激淑嘉的，乃是皇太后现在安逸快活的笑容。想想她在顺治朝受的苦，再看看在康熙朝享的福。淑嘉越发坚定了信念：儿子好，才是真的好！

    ——————————————————————————————————————————

    受了刺激的太子妃回到毓庆宫来继续教导儿子，小胖子的功课还是很不错的，比起当年的伪幼儿二妞妞还要强上几分，让淑嘉无语凝噎。只好每天去欺负二儿子。

    没错，欺负！

    二胖小朋友终于会说话了，小胖子冲他叫了几百声的“哥哥”，他都没理。反是胤礽，这回只叫了几十声“阿玛”，他倒学会了。惹得小胖子跟他额娘同仇敌忾，每每欺负二胖。

    二胖：我冤！‘MA’的音最好发么！

    把二胖摆成个大字形之后，淑嘉良心发现了，对小胖子说：“好了，不要玩你弟弟了，你的功课怎么样了？”

    小胖子看到弟弟裹着尿布，两条腿支楞着，正想给他摆成个M型，他额娘居然良心发现了。嘟着嘴噗了一声：“额娘，您看过儿子的功课才许儿子跟弟弟玩的。”

    淑嘉动作速度地把二胖给裹严实了：“天冷了，别冻着他了。”交给嬷嬷带着了。

    “你五（虚）岁了，明天就该出去读书了，不要光想着玩弟弟啊。”

    “真哒？”小胖子一蹦三尺高，“跟大哥、二哥一起么？也能学骑马么？也有正经师傅教么？”

    “……”你以为上学很快乐啊？

    “是啊是啊，你还不快去背书去！你哥哥他们每日比你早起半个时辰，背书要背一百二十遍，你呢？赶明儿师傅查起来你背得不好，可别哭鼻子。”要怎么能让他多睡一会儿呢？唔，让他晚上早些睡！全家的小朋友都必须早睡！

    “我现在背书也背一百二十遍，我也不怕早起。才不会叫师傅说我背得不好呢！”一蹦一跳地去背书了，蹦到一半儿还扭头，“我更不会哭鼻子。”他还无法无天地跟他额娘扮鬼脸，仿佛在嘲笑做母亲的杞人忧天！

    “……”有时候，有个爱学习的儿子，当爹娘的也挺郁闷的，他压根不给你说教的机会。本来还要安慰一下儿子，以后要起得更早，写得更多，但是不要怕，这是在充实你自己，熬过这十几年就自由了，额娘帮你……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倒出来，淑嘉郁闷了。

    胖子，你等着！

    太子妃内心狞笑着，今年冬天她有活儿干了！做书包，给小胖子缝书包、缝笔袋，往后不让小太监给他捧书本儿，叫他自己背！锻炼他，荼毒他！让他减肥！反正营养好，课本也不多，不怕压着他不长个儿。

    既然是要拿出去给人看的书包、笔袋，就要做得精致些，不可以丢脸。选上好的厚实布料，比着书本的大小，估摸着会装几本书，淑嘉动手裁起了书袋。裁到一半儿，才想起来：弘暘、弘晰……她都没想起来给人家做书袋的。

    这个……

    淑嘉摸了摸鼻子，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滑过，心里有些犯难。

    “主子，”青衿挑帘子进来，“皇太后主子那里来人传说，说是叫您去说话。”

    淑嘉一愣：“说了是什么事儿了么？”

    青衿身后就闪出两个宫女来，淑嘉认得，这是皇太后身边宫女里比较得用的玉晶和重宝。两人进来一齐蹲了个万福，请过安，淑嘉道：“坐罢。”

    玉晶笑道：“老祖宗催得急，奴才们不敢耽搁呢。”

    重宝继道：“承乾宫主子、宜主子、德主子、惠主子几个都在呢，就等您了。”

    淑嘉看了看身上的家常衣服，只得叫红袖：“给我换身衣裳，”又对玉晶、重宝道，“你们不坐也得坐了。”

    两人一看，太子妃身上只穿着玉色绉绸袷袄，如今十月中旬的天气，出门确实需要添衣裳的，抿嘴一笑：“得令。”

    地龙烧得暖，换衣服也不怕冻着了，淑嘉重换了一身玉色江绸袷袍外罩宝蓝缂丝五彩银鼠皮氅衣，走到门口，秀妞又把一件大红春绸貂皮斗篷给她披上。

    玉晶拍手笑道：“这样一看，果然精神了许多，老祖宗必须欢喜。”

    重宝道：“可不是，前儿还说呢，下雪了，雪地里红梅花儿好看。您这一身儿，保管叫她老人家看了还想再看。”

    “就是就是，老祖宗一看您这样儿，手里一松，怕不给几位阿哥多添几位侧福晋呢。”

    淑嘉笑道：“你们倒是会说话！我果然要给你们些铜子儿买糖吃。”说是铜子儿，实则是荷包里放着小银锞子。

    两人大大方方地接过：“咱们可就谢过主子的赏了。下回有这好差使，咱们还抢着来呢。”

    皇太后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皇太后一大特点，就爱相信身边人说的话，有的时候连康熙都无可奈何的。也就养成了这些人比较活泼的性子。

    “那敢情好，你们一来，我这里也热闹些。说来——早上还没听到这个信儿的，怎么忽地说起这个来了？”这种选孙媳妇的事情，太子妃说话的余地也不大，一般也就是个旁听，主要还是看长辈的意思。因住在宫里，多少都会听到一丝风声的。夏天在畅春园，皇太后见几家闺秀的时候，淑嘉就是知道的。

    “老祖宗现想起来的，”玉晶模仿着皇太后的语气，“嗳呀，老十三和老十四也大了呢！”

    行了，我知道了，老太太又说风就是雨了。这事儿还关系到她的孙子们，别人还不好拦。

    到了宁寿宫，佟妃等果然都到了。她们毫无怨言，于佟妃这是对其地位的肯定，对德妃，事关她儿子。连宜妃，因为皇太后想起老九还住在宫里，又有她带过的老五，也想给他们添人，就把这些人统统叫了过来。

    淑嘉：……我该庆幸她没想给我添两个人使使么？

    皇太后呆是呆了一点，却还是有底线的，比如：干系皇太子的事儿，她不插手。除非皇帝表现得非常明显了，需要有个台阶下，她才开口。整个后宫，那是谁都不说关于皇太子的事儿的。

    今天要说的是明年秀女大挑，大阿哥需要一个继福晋，九阿哥、十阿哥的嫡福晋也该提上日程了，此外还有十二、十三、十四三个也都长成了。

    淑嘉很黑线，这大阿哥的继室、其余几个阿哥的嫡妻，是女人作不了主的事情。而十二、十三、十四的侧室，也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

    结论，老太太午睡醒了，起来太闲，这是找大家说话呢。大家平日里见过几个闺秀不假，也都作不得数的，还得看闺秀她爹合不合适呢。

    德妃只管欣慰：“老十四转眼也长成了。”妃母，您家十四是康熙二十七年生的，今年十二周岁！选秀不止摧残少女啊！

    宜妃则是算计着：“老九那个性子，是得娶个媳妇儿收收心了。”妃母，娶了媳妇儿也管不住您那个儿子，管得住他的是他八哥！

    惠妃放心了：“有个媳妇儿看着家里，老大也得省心不少。”靠！他还是打光棍儿算了！

    叽叽喳喳。

    事关小叔子，淑嘉不发表意见，免得惹火烧身。听佟妃提了比较可行的建议：“既是要给他们哥儿几个添人，是不是要把乾东五所或是乾西五所给收拾出来了？如今除了九阿哥、十阿哥在乾西五所，大些的阿哥们出宫建府，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可还在兆祥所里住着呢。又有，十三阿哥的额娘将过周年……”

    终于开始讨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了，淑嘉认真听了起来。

    听完了，最终可行的结论就是：由皇太后向康熙提出把乾东五所给收拾出来，收拾好了把阿哥们给搬进去住。

    由于接近年底，宫中事务颇多，工程可能就要开春后才能进行了。宜妃道：“这倒不怕，纵使指了婚，光是准备也要些时日呢，耽误不了事儿。十三阿哥还要出了孝才能再纳侧娶妻，越发不用急了。”

    从头到尾，也就佟妃的提议得到了一致好评。

    淑嘉从宁寿宫回来，把事儿跟胤礽一说，胤礽一皱眉，弟弟大了，局势开始乱了啊！从老八的身上，他看到了混乱的开端。依然不相信老八现在对大位有什么企图，却已有自立门户之举了。

    这其实是在分散力量，本来没有这些弟弟们，大臣们或甲或乙或中立，选择起来很简单，胤礽也比较容易摸清他们的立场。

    现在倒好，本来要他中立就行了的人，如今有了立场，比如投奔了老八，你能轻易预测他下一步的行动么？

    吁出一口气：“你不说话是对的，这些事儿，最后拿主意的还是汗阿玛。”说到这里，胤礽又郁闷了，他家汗阿玛那是什么眼神儿！居然要把齐世那只猴儿的闺女指给老九。

    老九跟我本来就不亲，再添一个这样的岳父……纯是来恶心我啊！

    胤礽还是存了一点拉拢老九的心思的，毕竟老八现在不住宫里了，地理上疏远了，随之而来的会是心理上的疏远。不料老八老九这里竟然是距离产生美，老九依然把他八哥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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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为别人的事情伤脑筋了，还是想想你们自己吧！

    毓庆宫要搬家了！东宫已经修建完毕，康熙亲题了正殿的匾额，用的倒是旧宫名，只是改成满汉双语合制的。

    前面的正殿名为端敬殿；中间还是胤礽寝宫，名为端本宫；后面淑嘉的所居之正殿名为端仪宫。［1］

    议事之处为殿，起居之所为宫。三大殿的模式纯是为了规制，有了毓庆宫这个办公场所，要端敬殿……其实没什么大用处。大概也就是……太子妃在巧节庆的时候受贺罢了。如此说来，这东宫倒显得像是太子妃的天下了。

    按照事先与胤礽商议好的分配方案，西路的院子几乎都是空着的，淑嘉有些心惊胆战的。胤礽浑然不觉，倒是对屋子的摆设要求非常之苛刻。

    淑嘉从来不知道胤礽能龟毛成这样！

    “都要紫檀的，颜色一样，看起来才顺眼。”

    “幔子颜色不要深的，配紫檀的颜色就不好看，换成浅色。”

    ……

    ……

    ……

    等他收拾好了，淑嘉也得承认，收拾得挺不错。还没夸两句呢，人家直奔后花园儿了。

    淑嘉很郁闷，这十月末的天儿，枯枝残叶结了冰的池水，有什么好看的？胤礽是去指挥修理的：“这一处，匠气太浓，石头移走，扔那里去！那边儿的桥，栏杆底下再加一道，阿哥们都还小，别漏进去了……”

    如是数日。

    淑嘉很是崩溃，这完全不是胤礽的风格好不好？

    直到胤礽指挥完了，淑嘉才问：“你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啊？啊！看着舒坦！”小声嘀咕，“在外头憋着也就罢了，家里必得舒服了才成。”

    真相是：太子爷的许多设想，在朝上都不好说出来，他是二把手！只好在他当一把手的地方肆意妄为来了。

    淑嘉目瞪口呆之余，也产生了无限同情，二把手，不好当。尤其是胤礽还是个处在年轻好新奇年纪的二把手，他有无限的创意，他的政务能力让他能作出合理的规划，但是囿于其身份，他只能憋着！

    伸手摩挲着他的光头：“谁憋屈你了？在自己家里，说出来罢，没外人儿，说出来了，心里也舒坦了。我不会说，总是会听的。我帮你记着，什么时候想做了，我背给你听。”

    胤礽开始嘀咕：“户部库里的银子开始不够使了，这些年旗下人丁繁衍，成丁领钱粮又是一大笔。逼得没法子，只好令些无关紧要的人出籍为民。我想着，咱们不是有奴才做西洋玩器的买卖么？据说，走的时候过江浙，收些绸缎茶叶瓷器，到了广州，一转手，几倍的利，一个来回，是做两笔买卖……要是……本就开了四处海关，已见其利，怎么就不能再多开呢？”

    淑嘉心里激动得要死，这年头不怕你开放啊：“是好主意啊！”［2］

    赞许的眼神，激动的感情是明摆着的，胤礽抱着老婆蹭：“我还没说呢，底下有人刚提出来，就叫一群人给打回去了。说的还只是开个海禁，令庶民自谋生路……”

    哦，似乎是顺治的时候禁过海，康熙时为收拾台湾也实行过，可是近年来下垂有所松动的呢。

    不过，胤礽有这个想法，那就是件好事儿。接触得多了，只要坚持下来，总比闭关锁国强！

    先记下来了！就算胤礽以后忘了，她也要提醒他，提醒不了他，就去对儿子碎碎念！

    确实需要先记下来，眼下有一件事情是迫在眉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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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不仅仅是表示你换了个地方住，现在它还代表着，诸皇孙种痘的日子到来了。

    天花对于满蒙来说，是种可怕的传染性疾病，本身人口就不算特别多，对于天花的免疫力又低。皇室近枝亡于天花者都是一大把——

    礼亲王代善的三个儿子长子岳托、第五子巴喇玛、第六子玛占都死于天花。另外，代善的外孙公爵和尔本，也亡于天花。

    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之孙锦柱二十二岁时死于天花。

    努尔哈赤第十五子豫亲王多铎，三十六岁时因感染天花而死。

    最有名的天花患者当数康熙的爹，顺治。皇太极没种过痘，一听说有天花流行，就四处奔逃，名曰避痘。

    成人尚且如此，免疫力差的幼童更不必说。

    康熙的帝位有一半儿还得归功于得过天花。胤礽当年出痘，康熙于三藩之乱期间，不理朝政地去照顾他，整整十二天。哪怕是太子病了，如果不是事情太过凶险，康熙也不至于在紧急时刻作出如此行为。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形象地说明一件事儿，这年头，天花是个危险的事儿。

    种痘，也不那么太平。它实质上是让你得一次轻微的天花，让身体获得免疫力。抽掉所有形容词：得天花！话题又绕了回去——危险！

    东宫里有孩子的两个女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了。

    为此，乔迁之喜也没那么欢快了，崭新的房子，住起来也没滋没味儿了。匆匆看到一眼新东宫，淑嘉心乱如麻。

    宫外几家有孩子的王府也是一团忙乱，收拾干净的屋子、选拔合适的奴才、准备各种要用的物品。

    种痘因事关重大，有其严密的操作程序对接种者也有严格的要求。

    康熙与胤礽在乾清宫里东暖阁里分坐两座，听着底下太医院院判加一级孙之鼎领着痘科的御医来汇报工作。孙之鼎作为领导，先说个大概：“臣等奉旨已为诸皇孙请脉，毓庆宫大阿哥素来羸弱不宜种痘，毓庆宫四阿哥未满周岁不宜种痘，其余皇孙本次均可。如今天气已冷，正宜。”

    痘科之御医开始将本专业课题了：“毓庆宫大阿哥往年皇子种痘之时，臣等一体请脉，皆体弱不宜。如今已过七龄，再种也有凶险。其余皇孙，毓庆宫四阿哥、祉贝勒府弘晟阿哥、祐贝勒府弘曙阿哥皆身体康健，只是年岁未足，待到后年卤门已合，可与皇十七子等一道种痘。”

    胤礽叹了一口气，他对长子还是挺在意的，只是形势比人强，也只有认了。四个儿子，有三个能够种痘，也是不错的了。

    康熙又问：“太医院之痘科大夫可够使的？”

    “本次种痘，只种皇孙，且并非同日种痘，足够支应。皇孙女定在明年正月。”

    “痘痂呢？”

    “痘痂已取，取自三岁痘疹发得稀疏而没有任何恶性症状之男童。于发病第十三日上取痂。此子如今已痊愈，”痘科御医一板一眼地回答，“取痂未过百日，正合用。”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胤礽就着急一点，有点急切地问：“可还有旁的要准备的？”

    痘科御医回道：“宫中祭神送神之仪，自有定例，不是太医院的差使。臣等只要准备些汤药，为皇孙们调整身子，喝上十天，再请脉。彼时脉相合宜，便可种痘。”

    康熙对此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孙之鼎把写好的报告留下来之后，带着痘科御医告退了，留下皇帝和太子继续研究。

    康熙见胤礽有些心神不宁，安慰他道：“如今种痘的方子比先前妥当多了，宫中皇子皇女种痘者不知凡几，宫外王府里的阿哥、格格因种痘得活者众多。太医院的痘科大夫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你不要太急。”

    胤礽还是心神不宁，这回要出痘的，一个是嫡子，另一个则是已经长得大了的庶子，都是很重要的儿子，担心才是应该的呢。

    康熙看了一回奏折，又看了一回御医所开之调理身体的方子，觉得没问题了，才放到一边。“传内务府总管、传掌仪司。”

    内务府总管是个肥缺，同时也是个操心费力的活计，皇家生老病死、衣食住行都得跟着操心。这回是为了种痘，他们主管祭神送神等仪式。

    也是请安，然后内务府总管先奏：“所需之炭火、毡幕皆已准备齐全，为防意外，每位皇孙都备了双份的用度。祭神用的豆神娘娘、香烛、供品、桌案等都得了。就等定下皇孙们种痘的地方，就可遣人送过去布置。又有伺候皇孙种痘的大夫、太监等的一应用度，奴才们俱已调拨停当。”

    掌仪司的回话就更详细了：“送神所需之纸扎冠袍带履、香亭、船、伞、轿、马、宝幡、黄钱阡张、元宝、香烛、纸花，及赏赐医官红缎、银两、金花、馒头等物，已详列单子交各处预备。所用猪口、羊只、鼓手、校尉，亦已预备。”

    康熙翻了翻这一份报告，批示道：“大夫、太监日用之肉各加一斤，天寒，大夫赏皮衣一袭、太监赏棉衣一领，赏手炉脚炉，自伺候小阿哥们日起，每日各加炭十斤。”

    安排得妥妥的了，康熙又缀上一句：“毓庆宫二阿哥、三阿哥，挪到毓庆宫里种痘，叫高三燮整理出屋子来。”

    “汗阿玛？”

    小胖子这回不在东宫里出痘，是康熙思前想后的结果。康熙决定，还是把小胖子和胖子他二哥一起放到毓庆宫里出痘。弘暘与弘曈这回是不种痘的，他们住在东宫，万一弘旦、弘晰种痘的时候不小心把他们俩感染上了呢？

    这是物理隔绝。

    想得如此周到，胤礽没话说了。

    胤礽在康熙那里显得急切，回到自己家里，就得表现出一家之主的沉稳：“慌的什么？宫里宫外，又不是没有人种过痘，不都过来了么？”

    “那不……”不是我儿子么？！淑嘉张张口，又合上了，问胤礽：“这么说，都预备妥当了？”

    她还算好的了，李甲氏是根本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竖起耳朵听太子妃。

    “汗阿玛的意思，弘晰、弘旦，先在自家调理身体，待御医请过脉后挪到毓庆宫里出痘。”

    “啊？”淑嘉吃了一惊，“怎么……倒要挪出去了？”

    李甲氏也站不直了，身子前倾，很想弘暘怎么办？

    还好，太子妃帮他问出来了：“不是说搬了新地方，在自家种痘的么？怎么又要再挪一回？还有，他们两个种痘了，弘暘呢？”

    胤礽把康熙的意思明白地表述了出来：“怕他们两个出痘把另两个也给带上了。弘暘的脉相不合，弘曈还小。”

    这样的安排，即使是爱子心切的母亲也挑不出毛病来了，淑嘉揪心道：“种痘的时候我能去照顾么？”

    胤礽横了她一眼：“裹什么乱呢？”他心里也很乱，“有御医不用你。你看好了孩子罢，要是你去了，带了什么回来，把孩子给染上了，可怎么好？”

    这差不多是‘两个孩子选一个’的翻版了，淑嘉的心像在热水里烫过。儿女都是债啊！

    “放心，有我呢！我是出过痘的，倒可以去看看。”胤礽不确定地说。

    为了怕孩子多想，两个要出痘的孩子都被隐瞒了其中凶险，弘旦还道是考验呢：“出过痘，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成！额娘～我去几天就回来，别想我啊！等我回来了，您要教会弟弟叫哥哥啊～”

    说完，他还笑得没心没肺。

    “好……”说着，一把就掐上胤礽的胳膊。

    胤礽乖乖接话：“过阵儿可就只有阿玛陪着你呢，你还不快说两句好听的？”

    “是是是，好阿玛～”那语调，跟他额娘哄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太子殿下又被掐了。

    这事儿里头，难过的不止是大人。

    弘暘是因为身体弱，不合适，暂定本次不出痘——就他那小身板儿，不种痘还能多活几年，要是种了痘一个扛不过可就彻底歇菜了。这也意味着，此君……即使没有两只胖子，也与继承人的称号无缘了。

    对此，弘暘的郁闷又加了一层，闷闷地不肯说话。一方面，他也担心弟弟们，另一方面又怨恨自己的身体不好。

    李甲氏简直不知道忙哪头好，一面要看着弘晰喝药，一面还要抚慰弘暘：“等你身子好了，自然也能种痘的。”

    弘暘马上九周岁了，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少了，至少种痘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不答话。

    李甲氏只能恨恨地说：“真是前世带来的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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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喝了十天的药，御医来请脉，道是已经调理妥当，可以开始种痘了。

    两个孩子被打包送到了毓庆宫里。

    小胖子还在原来住过的地方，弘晰则在曾经过来歇晌的屋子里，两处都已经蒙上了红毡。淑嘉让郭朝用、赵国士两个重量级的太监跟着照顾小胖子，弘晰那里用的是吕有功，俱是稳妥之人。

    在开始种痘前，淑嘉还是可以过来看一看的，亲自把儿子送了过去，然后她需要拈香敬神。李甲氏跟在她的后面，太子妃因为名义上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拈了两回香，李甲氏单在弘晰处敬香。

    接着，她们俩就被恭请出了毓庆宫，整个毓庆宫的后殿被拉起了警戒线。淑嘉只能在东宫里翘首以盼。

    当天胤礽就没回来，虽然带话说：“出痘凶险，怕不慎过给了孩子。”其实情况很危险。

    弘晰那里还没见动静，小胖子当日即出了痘，情况很不妙。这个出痘出得或早或晚，只要不是发不出来，就不很危险。惨的是小胖子现在的情况，御医回说：“头面周身见点，颗粒细碎，颜色深红，身热气粗，烦躁口渴。”

    坐镇乾清宫的康熙就坐不住了，发痘要发得颗粒浆顺饱满才好，他老人家本来是要出巡的，直接取消了行程，跑到了毓庆宫。胤礽已经原地打转了，看到康熙就像看到了救星：“汗阿玛！”

    “不要急，怎么回事儿？”

    这两位都是出过痘的，不怕传染，直接到后边儿来了，胤礽一路急匆匆地道：“弘晰还没有动静，弘旦……出痘颗粒细碎，怕是不大顺。”

    “弘晰这个不碍事儿，出痘有早晚，出齐了就好。”

    说话间已经到了警戒线里面了，叫来御医：“这会儿免了这些虚礼罢，说，怎么了？”

    御医也是满头汗：“血热太盛，中险之症，痘尚未出齐，臣等议用清解透喜汤。”

    康熙对种痘是深有研究的，胤礽也临时抱佛脚背了不少书，一齐催着：“那就赶紧用药。”

    康熙还说：“消息不要传到后面给皇太后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传话出去，朕与太子这几日就住在这里了！非军国要务叫内阁酙酌着办。”

    胤礽顺着他的话吩咐下去：“不许走漏一丝消息出去，更不要传到端仪宫，不要叫外面的人裹乱！”

    两人就此驻扎下来了。

    即使这样，到了第三天上，御医回话的时候都不敢看这两位的脸了：“痘虽出齐，仍颗粒细碎血热太盛……”抖啊抖，“议用活血助长汤、松花粉。”

    “还不快去！”胤礽这是N年来头一回在康熙面前抢话，康熙也没有在意。

    父子俩四目相望，牙关咬紧，都说不出话来。从这一天起，毓庆宫静得像座坟墓，其肃穆程度跟隔壁的奉先殿有得一拼。

    原本值守的御医、太监还领到了几副牌，可以作为娱乐的，现在倒好，皇帝和太子在这里担心他们家孩子，谁能当着他们的面儿再娱乐啊？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此时，弘晰也发出痘来了，却是很顺利。两位却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了。

    淑嘉作为一个无法接触朝臣的太子妃，还不知道出了这回事儿，只是在担心着儿子。每每去宁寿宫里，皇太后也不知道内里情况，须知康熙并不是日日过来请安的，他不来，那是正常，无法据此推测外面出了事儿。

    李甲氏天天按时来报到，就希望能从太子妃那里探听出一点儿消息，太子妃自己也不知道呢，只好一起着急。更裹乱的是——弘暘与弘曈又一起病了！

    兵荒马乱不足以形容现在东宫的情形。

    到了这个份儿上，淑嘉反而镇静了：“都裹什么乱？！该传御医的传御医，他们各有各的嬷嬷，都尽心伺候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各处值守之人，各安本份，天还没塌呢！”

    “你也不要乱，弘暘年纪小，正是要你这个做额娘的照顾的时候，你从今儿起不必到我这里立规矩了，照弘暘去，等孩子好了，领过来给我看就是了。”

    “宫里规矩，不许妄议主子长短，你们都记住了，不要叫我在旁处听到什么！”

    太子妃不知道朝中情况，大阿哥却是知道的。皇帝和太子神隐一个礼拜了，能不知道么？皇孙要种痘，胤禔是知道的，他家现在正准备着呢，就等宫里派御医出来了！

    与此同时，朝中众臣也是议论纷纷。本来是要准备过年的时节，硬是没有一丝喜气了。不许泼水、点灯、炒豆、放鞭炮……好像很凶险啊！万一有个意外，一定要防止两个心情不好的男人出来之后找事儿！

    跪倒在佛前，胤禔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求的什么。念到一半，发觉附近有人，扭头一看，却是巴汉格隆。笑问：“王爷是在为府上阿哥祈福么？听说要种痘了。”

    胤禔干巴巴地道：“啊。”对啊，我儿子还要种痘呢，抓着真•神棍的手：“这佛灵的罢？”

    巴汉格隆认真地答道：“这世上没有不灵验的佛，只有不虔诚的心。”还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胤禔果断地要求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神棍给他儿子祈福：“旁的都是假的，只要我儿子好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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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暘是老毛病了，开的也是老方子。弘曈只是受了点儿凉，服了几帖药，也渐次好转。

    毓庆宫里，康熙与胤礽两个抠着眼睛的男人也终于听到了好消息。御医的声音兴奋得发抖：“行浆充满，渐次收靥结痂。”太好了，终于要好了。

    康熙与胤礽都听到了彼此的出气声，相视一笑，一笑便再也止不住！

    西边儿的御医也应景地来报告：“二阿哥行浆充满，渐次收靥结痂。”

    实是大喜！

    到第十二日上，毓庆宫里‘遵例送圣’。

    康熙与胤礽已经累得动弹不得了，分别派人往各处报喜，康熙又下令：“宫外各阿哥，各依次序种痘。”两人结伴窝在毓庆宫里胡乱睡了一宿。醒来的时候却是深夜了，睡了大半个白天外加半个晚上。

    睡不着了，索性聊天儿。胤礽感叹：“儿女都是债，汗阿玛，儿子小的时候儿，也是这样么？”

    “你？也是十二天，那会儿还有三藩在闹腾，你这回可比我当年舒坦多了，我可没个谁陪着一起照看儿子……”声音小了下去，父母早逝是康熙心中一大痛。

    胤礽握住康熙的手，不吱声了。康熙伸出另一只手覆了上来，四只手交叠在一起，暖透了心里。在这时候，皇帝与太子也只是父子而已，，两人居然又睡过去了，直到该起床上班的时辰。

    洗漱、更衣，精精神神地出现在了众臣面前。

    脸上带着担忧的，又变成了大阿哥、三阿哥了，他们两家的孩子，今天开始种痘。眼神里惴惴不安的是四阿哥和五阿哥，下面是他们家的，七阿哥家要更迟一点。

    而透着羡慕表情的是八阿哥：老子很想也担心一回啊！

    康熙神清气爽地表示，前两天他只是一个老人家担心孙子，看来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孙子‘得祖宗庇佑’，身体非常好。他要出去继续玩了！对了，太子，你继续留下来办公，哦，你去祭一回陵，别忘了去你妈妈坟上也看一看……

    就差把“我就是偏心眼儿”直接写脸上了，大阿哥没心情在这会儿记恨这个，心里还在想呢，那佛一定要灵啊，我可是真心实意求我儿子平安的啊！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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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忍字心头一把刀

﻿    ﻿    康熙拍拍龙臀准备跑路，留下胤礽在家里收拾局面。（）

    他汗阿玛出行，他得过问一下外出事宜，他的兄弟们家里有孩子要种痘，大家要过年，后宫还有仨小妈等着册封……年关近了，诸多的事情都要他来处理。要把除密折外的折子一一看过，然后分门别类写条陈，重要的事情连折子一块儿报，不太重要的在自己折子里也要列明。忙了个昏天黑地。

    就在这当口儿，他还得安慰老婆。

    两个孩子从毓庆宫回到东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太子妃亲自跑到端敬殿里坐等，李甲氏早早就到太子妃处报到，一并跟着来了，李佳氏也过来贺喜。

    只有弘暘与弘曈两个，交给嬷嬷看好，暂不令出。

    两人在一干太监、宫女的拥簇下进了大门儿，就有小太监飞快地奔过来：“来了来了，两位阿哥都过来了，是自个儿走过去的呢，可精神着呢！”

    淑嘉原是前抻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嗳呀，回来了就好。”

    不一刻，两人就回来了，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给额娘请安。”

    淑嘉从他们进门眼睛就放在了弘旦的身上，nnd！我儿子瘦了！小胖子原本是膘肥体壮的胖墩子一个，像个西瓜，现在仍胖，却是冬瓜了！真是他胖的时候你担心，如今开始胖了，更心疼了！

    淑嘉的眼圈儿就红了，这才小半个月，就瘦成这个样子。

    李甲氏的眼睛则是一直粘在弘晰的身上，弘晰出痘比较顺利，折腾得也少，只是原本颊上带着的婴儿肥消了些。与对照组弘旦小朋友一比，就显得格外受老天爷的待见。

    “都快起来罢！”淑嘉哽咽着开口，“过来叫我看看。”

    凑近了一看，两人脸上、脖子上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浅浅的痘痕。淑嘉伸出指尖，轻轻地那痕迹上触了一下，又让两人在面前转了个圈儿。唔，痕迹不像是去不掉的样子，都还在幼年，细胞活力很bh的生长期里，照顾得宜，不会落下什么明显痕迹的。胤礽的脸上、身上，就没有什么明显疤痕，不像康熙，据短短的那一点照面时间来看，康熙的脸上，确实是有些麻子的。

    看了一回，又推着弘晰到李甲氏那里：“去，叫你额娘也看一看。”

    李甲氏一得了令，急急伸手捧着弘晰的脸左右端详，又哭又笑：“瞧他这样儿。”

    缩水版小胖子左右打量着：“额娘，大哥和弟弟呢。”

    他们俩没出过痘，得先跟你们隔离了。淑嘉道：“你大哥正病着，你弟弟正睡着。过会子再见罢，这阵儿为你们的事儿，屋子也没心情收拾了，你们呀，先换身衣服，回来再说。”

    原本带去出痘时穿用的东西已经统统烧了，现在这一身是早先准备好替换的。但是从毓庆宫里出来，为防万一，还是再换一回的好，这一身衣服，也趁早烧掉了事。

    小胖子嘟了一下嘴，他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额娘总是用对小孩子的口气跟他说话？

    “儿子明白了。”

    他这表情一出，淑嘉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轻声哄着他：“你那房里，还是你原先的模样儿，你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改的，回来说给额娘听。咱们收拾完了屋子，就看弟弟。弘晰也是一样。都听话。”

    好吧，你说听话，大家就都得听话。

    老老实实回去换衣服。

    带去的衣服销毁了，还好，太子家的儿子，替换的衣服还是有几件的，更兼正在长个儿的时候，衣服是季季都做新的。临近新年，不断有新衣服交工。

    重新洗个澡，换上新衣服。东宫里的太监们把这些换下的东西，连同洗澡用的大木盆一道儿带出去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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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谢地，他们总算是好了，”淑嘉也暂放弃了无神论，攥着已经捏了一个月的佛珠，“得到佛前上炷香！”

    自打孩子要种痘，而皇太后那里不停地拜佛开始，淑嘉也请了一尊回来，放到室内供着。李甲氏那里，估计也少不了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林四儿，你去宁寿宫，给皇太后报个信儿，就说咱们二阿哥和三阿哥已经大安回来了。我随后就带他们过去。”

    正好省了再回答他们为什么不让见兄弟的问题。

    到了宁寿宫，皇太后很是开心：“都过来叫我看看，唉呀！弘旦，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真是问到点子上了，怎么一起种痘的人，弘晰只是略略有一点儿瘦，而弘旦却缩水了一圈儿？

    淑嘉也不知道，正好，一道儿审了。

    反正两个阿哥已经平安归来了，想来封口令是不必再深刻执行了。两位女士终于得知当日凶险，皇太后一直念佛，淑嘉脸上都变色了：“怎么不早回报？”

    “万岁爷和太子爷下令了，不许外传，谁都不知道。如今大安了，才敢说……”

    “不要告诉她，省得她担心，所有问题我自己扛”，听起来很美好，被隐瞒的人绝对不会感激。这种被隐瞒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看看弘晰再看看弘旦，想想当时……淑嘉很是愤怒。

    皇太后那里抱怨：“皇帝怎么连我也瞒着？”想找人算账，发现皇帝到底是皇帝，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已经开始打包行李要跑路了。而且，乾清宫太监来回说，皇帝和太子太累了，直接睡了。

    皇太后这回非常有气势地道：“皇帝要离京，总要过来给我说一声的，到时候我问他！”

    康熙临走前，当然到了宁寿宫。忽悠这个老太太，他还是有一手的：“儿子是怕消息传出来，人心惶惶。老大他们几个家里的孩子也是安排在今年种痘的，正在调理身子呢，一旦传出凶险，倘若惊着了他们，反而不好。”

    皇太后只是要个说法而已，甭管说不说得通，有个说法就行。事情晾了一天，皇太后的火气也没有这么大了。康熙见老太太不追问了，告辞走人。

    太子妃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等啊等，太子跟皇帝睡了。她的火气值是上扬的，皇太后那里消的火都到了她这里了。有了一个缓冲的时间，她还制定了一个小计划。

    等胤礽第二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直接把冬瓜胖往他阿玛面前一放：“给你个西瓜给我瘦成个冬瓜，还不叫我知道，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胤礽很无奈：“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能过去么？这家里还要你照看呢。”

    道理她是知道的，也跟冬瓜胖解释过了，不过……还得叫胤礽说出来，叫儿子听到了。得让冬瓜胖知道，不是当妈的不关心他，放他在小黑屋里关着，而是他额娘去不了。更是让胤礽知道，有事儿不告诉老婆，后果很严重。

    有了这两个目的，即使知道胤礽说的是实话，即使自己能够理解，只是感情上过不去。即使知道无理取闹不太好，她也得再坚持个两三天。冬瓜胖父子听到属于胖子的形容词从西瓜变成冬瓜，登时被打懵。

    “知道了担心，总比不知道胡乱担心强呢，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胤礽本来很占理的，无奈被‘西瓜变冬瓜’这一比喻勾起了慈父心肠，连带的对于老婆的‘无理取闹’容忍度也提高了很多。反正自家儿子已经平安归来，他心情正好，极有耐心地天天解释。

    什么“汗阿玛也在啊，你去像什么话呢？”、“你也没出过痘，染上了怎么办？”、“家里还有个小的呢，你照看一个，我照看一个，不是正好么？难道要弘曈在家里没人管不成？”

    直到冬瓜胖都帮着说话：“额娘，我好好儿的回来了。是很想额娘来的，额娘现在都不理我，专理阿玛去了。”

    淑嘉这才‘回转’过来。戳着冬瓜胖的脸：“小没良心的，跟你阿玛一道呆了才几天，就帮着他说话了。”

    冬瓜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热得难受痒也不能抓，口里只管叫着“额娘”，结果额娘一直没出现，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打击大得超乎想象。在这个时候，照顾他的是他亲爹还有亲爷爷，信赖的产生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亏得他额娘够阴险，还抱着他哭：“想死我了。想你又不能去看你，回来就变了个模样儿，叫我替了你去罢。”最后一句话，绝对真心。

    冬瓜胖对于这次事件却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孩子么，到底是愿意相信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心生芥蒂的是另一个小朋友。

    弘晰同学由于出痘顺利，并没有得到其父亲和祖父的特别关照，只是在顺利落痂之后见到了父亲和祖父的面儿。一出了屋子就看到了两位明显消瘦的脸，心里非常塌实。

    后来看到冬瓜胖，他还吃了一惊，挺关切地：“你怎么瘦成这样啦？”摸摸自己的脸，没瘦得这样厉害呀！

    冬瓜胖倒也大方：“我觉得还成啊。”

    两人一齐回家，他们的父亲和祖父已经在毓庆宫里歇下了。见过了太子妃、见过了母亲，换好衣服又被皇太后揩油。

    到此为止，事情还是很顺利的。

    再回来，见到了他大哥。这一位的脸色就非常美妙了，开始有些不咸不淡，气得弘晰想掀桌子。亏得我还担心你哩！

    弘暘那里憋屈得难受，被人打入另册的感觉，再豁达的小朋友也会想不开。看到他弟弟的样子，就觉得是被讽刺了。含糊地哼了两声：“你回来啦。”把一头热钻过来看哥哥的弘晰噎个半死。

    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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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们的心事，很多时候大人是不以为意的，总以为是闹闹小别扭，过两天就会好。弘暘随着身体一直不好，性子也越来越别扭，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放着个亲妈照顾，都开解不了他……大家也就当他天性如此了。

    更何况，东宫里最近非常之忙。

    刚搬来的时候，因为有两位阿哥要种痘的事情，许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处理。两个主子，胤礽现在要监国，淑嘉还要处理人员的分配、房屋的微调，还有新的准备工作等等。

    就是李甲氏，被十几天提心吊胆折磨得够呛，带着一种补偿的心理，对弘晰也格外关注。

    弘暘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两腿乱蹬了。嬷嬷从外间进来，刚说了句：“阿哥仔细身子。”就被他瞪了回去。

    半大的小主子，眼神还是有点儿威力的。嬷嬷只是上前给他盖好了被子，又悄悄退了回去——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弘暘一生气，觉得身上发热，掀了被子，趴床上不动了。

    第二天起来就是高热不退，东宫里又是一通忙。

    李甲氏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儿，心说，事情真是邪了门儿了。

    淑嘉这里重新分配了各人的职责，大体上的都还没有变，原先是伺候谁的，现在还是伺候谁。因为搬了家，地方大了，内务府又重新调拨了人手来，都先放在或是花园、或是各处空院子里，待观察过后再作安排。

    分派差使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家的空院子实在太多了！正殿三所，她和胤礽用了，这个没问题。四周院落十二，三个大一点的儿子一人一个，两个侧室一人一个，还剩一多半儿没人住呢！

    这不是提醒着：‘家里该添人了’么？

    搬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当时因为忙，还没想好怎么办，暂放下了。现在她有心情处理这个问题了，方法也很简单：先下手为强，填满它们！

    这天，看着胤礽心情好，淑嘉与他商议：“咱们这里也算是方便了，只有桩还差着点儿。是不是重调一下儿？”

    胤礽便问：“什么事儿？”

    “先前光顾着想住的事儿了，反是忘了，是不是请尊菩萨回来？咱们这里收拾出一座小佛堂？”也是有借口的，两个孩子出痘的时候，她都急了，想要个求心理安慰的地方。

    清宫有这个传统，胤礽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放到哪里好呢？”

    “建的时候没想到，再要重新动工，也是惊扰人，没得叫人说嘴。便是可行，又怕坏了布局，不如用现成的院子，”当然是放在西边一带很空的院子里的一座，“正殿、厢房都是全的，请了神像来就成。也如皇太后祖母那里，并不用僧道，叫两个太监守着就好。”

    考虑得还算周到：“明年春天罢，现在太忙。”

    你答应了就行。

    接下来就是布置出一个藏书的院子来，今年过年，请女眷们到东宫来小聚的时候，必然需要一处院子处退步。

    太子妃默默地盘算着，然后问太子：“外头几家侄儿们出痘如何了？”

    胤礽掰了掰指头：“如今才第八日上，再过几日方能知道呢。然后是汗阿玛回京，接着是册封妃母，年后还有一拨种痘的。”

    他天天写折子，必有一条是今天太医院回报，某处种痘进展如何。他比较关心的，自然是胤禔家里的情况，据可靠消息：非常顺利。

    另据也很可靠的消息：大阿哥天天烧香念佛。

    真是一片慈父心肠，他还得硬着头皮写折子，把他大哥给夸赞一番。

    ！

    不夸还不行，他爹正在外头办事儿，快过年了，九五至尊还亲自出行，像现在这个节气跑出去，哪怕是皇帝，也很受罪。他是去办正事的，接见了藩王，赏出不少银子，笼络一下人心。

    也是在办事的时候，你要跟他磨磨叽叽，说不定他就恼了。

    ——————————————————————————————————————————

    胤礽从中斡旋的结果就是，回来之后，康熙对他好一通表扬，称赞太子：“深得朕心，有太子在，朕方得无忧。”

    接着，他又亲自询问御医诸皇孙种痘的情况，得知所有人都很平安之后，非常大方地又赏了御医。还叫把种过痘的孙子们都带过来看一看。

    在康熙看来，人人平安，那就是件大好事，挨个儿把孙子们抱了一回。弘晰与弘旦是他亲见了平安的，这回并没有特别关照，反是把住在宫外的孙子们一一问了个遍。

    这些小孩子，在更加幼小的时候是见过祖父的，这会儿却很有一些已经不认识了。不但是小孩子不认识祖父，康熙也渐渐不能把孙子们都认全了。几个年纪相仿、脸型还没长开，由于同祖的关系面相上还都有一点点相似的小孩子尤其难认。一水儿的或青四开裾褂子，粉嫩的正太脸，高短胖瘦还都差不离。

    康熙倒是认得弘昱，余下就有些分辨不清了。魏珠很是机敏，一看这个样儿，就在康熙背后朝一堆阿哥们使眼色、打手势。一指着弘晴，比划着口形：“哪家的？！”

    三阿哥马上狠点头。

    魏珠就凑上前对康熙介绍：“这是祉贝勒家的弘晴阿哥。”现在孩子还小，差个一、两岁，分别是很明显的，是以能够看得出排行来。

    以下诸人都摸着规律了，不用魏珠再费力打手势，主动给魏珠使眼色了。

    一排问下来，康熙心情舒爽：“这样我就放心了！”又以对胤礽说，“如今快要过年了，过完了年，给孩子们都种上。”

    胤礽笑道：“孩子们康健，全赖汗阿玛庇佑呢。”

    众阿哥一齐感谢皇帝对自家儿子的关心。

    胤礽心中略有不足，他的长子，一向体弱多病，这一回又与种痘无缘，终究是桩憾事。人就是这样，好了还想好，没种痘的时候想，哪怕只有两个平安过来了也好。现在两个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他又想，要是弘暘也一道儿得以保全，那该多好。

    胤禔与他想的恰是同一件事情，心中正在嘲笑着他家二弟：你家还有一个以后但凡听到痘疫就要担心的呢。这里要为胤禔解释一下，他对还是奶娃娃的侄子们本身并没有恶意，他的不喜欢的，从来就只有太子而已。其他人，只是顺捎的。你为太子争脸了，我就记你一笔，直郡王账上的大笔冤仇就是这么来的。

    嘲笑完了太子，胤禔又想起另一桩心事来，他是佛前许了愿的，保了他儿子平安，他要还愿的。咂咂嘴，那个蒙古喇嘛还是有点灵验的么。回去继续拜佛去。

    有同样心思的人不止大阿哥，他的不少弟弟都佛前许愿了，家里都供了佛的，一个都想着，该还愿了。［1］

    只有康熙没这么无聊，他老人家还有正事要做。接着，他就干了一件让太子后悔自己当年二百五的事情：以翰林院检讨杨名时充日讲起居注官。

    杨名时，李光地的学生，真正意义上的学生，跟着李光地学习过经学。李光地还是他的座师。

    悔死了！当初没跟李光地打好关系！

    康熙不知道他家宝贝太子有这样的心思，他还要赶在年前把佟妃、和嫔、良嫔的就职仪式给办下来。

    ——————————————————————————————————————————

    淑嘉近来神清气爽，她家宝贝儿子种痘安全回来。当时是心疼得不行，不过……冬瓜体型确实比西瓜要顺眼，看着也健康。二胖小朋友也已经能说不出词了，插播一句，二胖小朋友九月里已经满了一周岁。

    抓周的时候，非常没创意地抓了些弓矢、珠宝，亏得淑嘉眼明手快，弄了一管颜色漂亮的毛笔，让他给抓到了，不然就要丢人了。

    二胖在他额娘的不断骚扰之下，终于开口会叫额娘了。

    刚会说话的宝宝卖萌，真是个大杀器，饶是胤礽已经经过了冬瓜胖的攻势，依旧被二胖拿下。

    淑嘉看这样子，直接把孩子丢给他，让他当奶爸去。据说，每一个教自家宝宝叫‘爸爸’的妈妈，都有一颗腹黑的心，为的是半夜宝宝哭的时候踹老公一脚：“快，你儿子/闺女叫你了，冲牛奶/换尿布去。”然后自己呼呼大睡，让命苦的老公起床哄孩子。

    反正这两个小白眼儿狼第一次学会的，永远不是叫额娘，而是叫阿玛！

    她还有针线要做，到了正月就不好动这些了。明年弘旦要读书了，书包是必须有的。亲妈动手做的，跟吩咐别人去做，那是不同的概念。

    只是依然没有想好用什么理由来说明没给俩庶子弄，只给亲生儿子弄。这时候必须得承认“视若己出”这四个字，有时候纯粹就是扯淡。

    或者再说得露骨一点，对于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你的爱心可能会让你把他“视若己出”。但是如果是一个你老公跟别人生的孩子……这个“视若己出”的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

    还没想好理由的时候，她就得出席一件后宫盛事——册封。

    从册封的待遇上，完全看得出这三个女人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了。地位最高的非佟佳氏莫属，这其中当然也有她家世背景的关系，但是无疑，她在康熙心中的评价是很高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做贵妃。

    一个对照组，平妃，那还是仁孝皇后的妹妹，为康熙生过一个儿子的人，死后追封的位份不过是个妃而已。

    而良嫔，无疑是此次垫底的，在诏书里，她的名字甚至排在了刚入宫两年的和嫔之后。

    册封的使节，册贵妃用的是老牌大学士伊桑阿，册和嫔，用的是大学士马齐，也是个头面人物。册良嫔，仅是内阁学士席哈纳而已，少了一个‘大’字，感觉骤降一档。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纯粹是因为儿子争气。

    无论何时何地，康熙爷对人的差别对待，都是让人难受的。八阿哥接到消息，脸色就非常精彩。本次册封，另两位都没有儿女，唯有良嫔，儿子已经娶妻分府，府里分外热闹，送礼的人一堆一堆的。

    □在东宫也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看的人谁不说八阿哥气势渐长，前途无量？

    偏偏这仪式规格打了八阿哥的脸。

    论资历，和嫔不如良嫔，论儿女，和嫔现在什么消息还没有，论品格，八阿哥眼里他额娘绝对是优秀。就这样，都一样册封为嫔了，还要吃一道暗亏。

    八阿哥愤怒了。

    还有不识趣的过来催他：“爷，万岁爷叫您每日写了字儿交给他老人家看呢。”又戳另一处痛脚！

    胤禩跳了起来：“滚！”

    不怕死的硬着头皮：“快过年了，又要到良主子的好日子了，爷的字儿要是写不好，遭了训斥……怕不好看。”

    胤禩被浇一盆雪水，脑袋上冒着白烟，咬牙切齿：“去！找个字儿写得差不多的，替爷写两篇交了。还不快去～”这个波浪线绝不是发嗲，而是气得拉不直声调。

    再生气还能怎么着？做出这事儿来的是他爹，他爹目前职位：皇帝。只能忍了！忍也不是好忍的，忍字心头……一把刀！

    鼻子里狠喷了两道白气，胤禩揉着太阳穴，他是真看不懂他汗阿玛了。说对他不好吧，老婆给了个实惠的，给他额娘晋了位。说对他好吧，你九十九拜都拜过了，最后一哆嗦，就是不把面子给足了。

    这老爷子！

    这老爷子只是有自己的行事标准而已，老爷子自己都不能让他的儿子们和平相处了，作为儿子的八阿哥，又怎么能让这位皇帝老子做事都如了自己的意呢？

    说起来，康熙对胤禩还真是不坏，为了让胤禩能在正蓝旗里站稳脚跟，他在快过年的时候，硬是敲了人家安王府一闷棍，一刻都等不得。前两天册了良嫔，过两天就给良嫔的儿子在正蓝旗的障碍来了一扫帚。

    他翻出了旧账，找出岳乐管理宗人府时徇情将贝勒诺尼母子枉法拟罪的事情，让宗人府议罪。最后把死人岳乐著追革亲王为郡王。除了还保留玛尔浑的郡王外，把岳乐的儿子岳希革去郡王、吴尔占革去贝子，俱授为镇国公。

    结合着前几年把景熙也的郡王也给革了看，康熙这是对安王府钝刀子刮肉。把胤禩夹在中间，为难得紧！

    八阿哥的为难，并不是在表现上的，他还能调节，太子妃的为难，那真是绝对意义上的“于众目睽睽之下”了。

    册封主位，内位命妇都要到贺的。到贺，就要行礼，根据沿用至今的规矩，要行跪叩之礼。

    寻常福晋也就算了，太子妃这个……

    受礼的人就先有不安了，佟妃还好些，与来贺的诸妃还完礼，连忙把太子妃也给让到位子上坐了，才叫太监扯着嗓子喊落座。良嫔、和嫔两个，干脆连椅子都坐不塌实了。

    淑嘉感受到了四下的目光，还得强撑着，妯娌们怎么做，她也怎么做。仿佛一切天经地义，至少看起来一派悠然，并不勉强也没有觉得不甘。

    心里已经把当初制定礼仪的官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了：你们怎么忘了这世上还太子妃这个坑爹的职位？！

    ]为囧四说一声，康熙家的儿子，有一多半儿是信佛的，盖庙的老大、老三就不说了，其他还有很多与僧徒来往的，也有写充满佛性的诗的。掩饰野神马的，还都谈不上。风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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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皇太子神功初成

﻿    ﻿    妃嫔们领到了正式的任命书，新年也快到了。（）佟佳氏终于名正言顺地居于诸妃之首了，良嫔在苦熬了这么多年之后，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真是皆大欢喜。

    成为主位，就要有自己的宫室。佟佳氏还没有正式册封的时候，就已经居于承乾宫了，那里是她姐姐孝懿原先住过的地方。在孝懿皇后还是皇贵妃的时候，佟佳氏就跟着姐姐住了。

    孝懿皇后做了半天的皇后就崩逝了，佟佳氏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已然享受着妃的待遇，承乾宫再没有大过她的人了。如今得了正式许可，她也还住在这里，只是内务府又给添置了许多正式的贵妃的铺宫，再依其位次给添了些使人手。

    和嫔、良嫔，原不是主位，是依着旁人而居的，这会儿就得搬出来。正好，搬了新家，新模新样的，欢欢喜喜好过年！和嫔被分在了永寿宫，良嫔的则从钟粹宫挪到了储秀宫。

    此时的后宫，其实是人满为患的，名义上的东西十二宫，并不都用来安放妃嫔。启祥、长春两宫要留着秀女大挑的时候给留宿的秀女住，景仁宫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为妃时的寝宫，现在空置着。等等等等。

    本来就不是特别大的居住空间，又被挤压，还不断进新人来，人均居住面积是越来越少了。

    只有一条好处：新的时候显热闹！

    宫女们因近新年，被允许打扮，哪怕刚被上头捶了一顿，那也要摆出一副笑脸儿来。反正看起来要喜庆才好。

    新年，又是送礼的时候了。

    这一回，东宫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想通了的太子夫妇，完全没有压力地挥洒着自己的收益，气度很是从容。太子的各位前老师们都得到了学生的问候，詹事府的属员们也得到了上司的关怀。

    送礼，也是有讲究的，你不能前头送人家二斤米，后脚就让人家如何如何。要做得像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还不能真的只是送人家一瓶矿泉水。态度潇洒而不急功近利，才能达到最后想要的效果。礼数周全，不提条件，你总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这其中，对康熙的态度尤其重要。

    在这一点上，胤礽还差点儿犯了个错误。

    太子爷要想对谁好，那跟他爹是一个德行：拣最好的东西给他！淑嘉挑了两柄如意，他都觉得不够好，挽起袖子亲自去库房里挑了两柄和阗玉的如意：“这里不是有上好的么？今年用了，明年再寻就是，还有一整年的时间呢！”

    淑嘉满头黑线：“看那个签子！”

    “签子怎么了？”

    顺起来一看，‘御制xxx’，皇帝亲自设计下令制造的，做好了给你的。

    太子非常淡定地把如意给放下了：“是这样啊。”

    好厚的脸皮！淑嘉磨牙：“难道我会心疼这些个？”

    “哈哈，你当然不会了，我这不是着急了么？还有旁的么？”若无其事若无其事……

    我错了，他不是厚脸皮，而是根本不要脸皮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

    皇太子对她还算好的了，淑嘉是没见着胤礽跟他大哥的对决。

    新年了，大家都要互相送礼。胤禔近来银囊渐丰，显得财大气粗，与之相反，胤礽这里却是一派平和，银么，够花就行。

    胤禔有心刺激一下胤礽，他对这个弟弟的好胜之心是非常了解的，两人没少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互掐。今天呢，胤禔是作为一个关心弟弟生活质量的好哥哥出现的：“太子，”这一声叫得好勉强，“过年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胤礽的警报马上拉起，真诚地笑道：“倒还使得，交给弘旦他额娘去办了。这事儿有女人，还要男人婆婆妈妈地瞎操什么心啊？”

    同学，你大嫂刚刚被和谐！

    胤禔脸一歪，磨磨牙，坚持了下来：“大老爷们儿，总要有点子担当，不好把事情都推给女人去办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做的那些买卖，赚的那点儿钱也就刚好填你这个窟窿，余一点儿也有限。

    “大哥是亲自准备了……哦！看我这记性儿……”声音越压越低，非常不遗憾用眼神用他大哥表示了歉意。

    胤禔耳朵都气红了，他对伊尔根觉罗氏的感情还是挺深的。深吸一口气，要反击，突然发现事情不对：我是来刺激他的啊，怎么叫他带跑题了？！

    四下一描，俩人正站在乾清宫门前的大院儿里呢，打酱油顺路围观的人可不少。已经有一些人在窃窃私语了！虽然大部分人离得远些，不敢近前，可是……这年头近视眼少，大家眼神好，已经看得出一从容一暴躁了。

    努力压下火气，胤禔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输阵。正被围观着呢！

    故意笑得很大声：“你这样儿可不好！”咬牙，“听说，弟妹的奴才在外头做买卖？统共就做那几样儿，未必够呢！你可不好把这样的事情都抛给太子妃啊！如今花销可不少！”

    胤礽微笑，不疾不徐：“我在宫里，一应吃穿用度，都有汗阿玛支应，连奴才们的用度，都有官领，并不用自己花费什么。”

    眼神带着三分轻蔑去看他大哥，你个二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夺人家铺子逼死人命，现在还开始收底下门人乃至各地督抚孝敬的钱！

    胤禔被这个眼神激怒了，他分了家了，虽然分了产业，但是全家的用度都要自己掏腰包，胤礽这是在炫耀么？当即反唇相激：“你我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太子是尊贵人，不好像我们这样拉下脸去弄银子，也不能亏着自己啊。我今年还有些盈余，太子要用，只管打发人来说一声。”说完还笑得很大声。

    胤礽静静等他笑完：“侄女儿们都不小了，还是留着给她们添嫁妆罢。大嫂去了，也不能亏待了侄女们。”

    胤禔崩溃中，d！我怎么就选在乾清宫院子里了呢，骂不能骂打不能打的！

    一旁值班室里伸出个脑袋来：“嚎什么呢？吵死了！嚎一回就罢了，没完没了了还！”

    胤禔非常想骂回去，一张口，发现说话的是个熟人，极有容人之量地憋了回去——熟人，鄂伦岱。

    鄂伦岱关上了门：“小子，说到哪里了？”

    皇帝他表弟正在跟太子妃她二哥讨论年前年后四处喝酒玩乐的相当事宜。说到哪天都有空了要邀着一起到河里破冰鱼，体验生活。鄂伦岱正在说自己当年跟康熙出征，到河边射水鸭捕鱼的事儿，胤禔笑了……

    胤礽微笑着开解他大哥：“他就是这个直脾气，大哥也是向来直爽的，必不会在意的，是吧？”

    胤禔肠子都抽搐成一团了，还硬撑着：“那是当然，”他还想继续话题，“你真不用不好意思。”

    胤礽极其诚恳地：“我没跟你客气。”

    胤禔死咬着哪怕你有老婆也不能这样使唤，你这男人不负责。

    胤礽就说，老婆能干，就给她发挥的空间。我有个好老婆我省心。这就是做领导的度量！

    一言以蔽之：我当你是在夸我了，我度量大我自豪，我老婆能干我得意。

    胤禔退败。

    康熙知道他两个儿子在门外说话，胤禔还大笑，也没在意。直到鄂伦岱大吼，他的脸沉了一沉，又扯出个无奈的表情。

    胤礽这场得意，谁都没说，自己憋到肚子里暗爽了很久。

    真正憋屈的大概只有胤禔了……

    ——————————————————————————————————————————

    康熙四十年，是皇太子丰收的一年。

    年前把他大哥气得省了一顿饭，年后康熙非常慷慨地把太子家内阁学士兼管詹事府詹事事巢可托升为为盛京刑部侍郎，右春坊右庶子辛保升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而太子的亲戚正黄旗蒙古都统心裕也转成了镶蓝旗满洲都统。

    更可乐的是，他汗阿玛终于带着他一直出去玩啦！

    抹一把辛酸泪，他正愁着呢，二月初，虽然历法上是春天了，出行是在早上，还是冷得狠！

    太子一肚子的送别词都用得差不多了，年纪大了再卖萌对形象也不利。唯有把儿子弄出来，这么冷的天……实在是不忍心，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

    颠颠地收拾好了行李，虽然只是巡幸畿甸，好歹也是出行了不是？当然，如果随行的人员里没有胤禔就好了。

    看着上谕里，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禔”，胤礽就想翻白眼。这位仁兄的战斗力指数太过低下，玩起来没意思，还碍眼……真是的！

    相比之下，另两个随行的弟弟就顺眼多了，皇四子胤禛和皇十三子胤祥，也在随驾之列。

    胤礽有些庆幸，当初老三犯傻的时候自己是秉公处理了。初时只当康熙是喜欢机灵的小儿子逗乐、敏妃又有些圣宠，没想到敏妃薨后胤祥依旧被康熙带在身边，康熙显是欣赏这个儿子的。

    摇摇头，兄弟也是冤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老三圆回来呢！

    当日驻跸南苑，胤礽的住处离康熙的寝宫很近，又是在宫外，父子俩说话倒也方便。

    吃过饭，看过折子。

    靠着熏笼，胤礽伸了个懒腰：“许久没出来看了，京郊变化倒是不大，依旧安闲。”

    京郊他倒是来过几回，只是时间间隔得大些，继续感叹：“头一回到这里的时候，儿子还小呢。”

    暖烘烘的空气，康熙也有些懒洋洋的，没有训斥儿子的姿势不端，他自己也放松着，掀掀眼皮投去鄙视的一眼：“康熙二十四年，你十岁了，不小啦！”皇帝的记忆力，向来是个讨人厌的东西。

    “儿子不管多大，在汗阿玛这里，总是幼小，”胤礽感叹，“眼看着儿子们也如我当年那么大了……想来想去还是小时候的日子好，那一回，随汗阿玛所历，必指示闾阎风俗，民生疾病，令周知稼穑之艰难。”

    康熙也在回忆：“你那会儿着实可人疼，随侍左右，行动饮食，未尝暂离。朕在行宫御前，几案周环，皆列图书，上或翻阅书史，或书大小字，或着文及作诗赋，常至夜分，为时甚久。你也在旁读书，未尝先寝，”慈爱又骄傲地眼神，“你从小就是个用功的。”

    “是汗阿玛言传身教，以身作则。跟着汗阿玛能学不少道理，您沿途观书，每至齐家治国、裨益身心之处，及经史诸子中疑难者，必将意义本末善为诱掖，旁引曲喻，一一启发，教之通晓。儿子总觉得您说得比师傅们讲得透彻，咳咳，回来就有些看师傅们不起。”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还要埋怨一下他爹太优秀了。

    康熙故意板着脸：“君臣有别，有些话，你那些师傅们知道了也不好说。朕是你阿玛，自然有什么就告诉你什么。没想到竟叫你误会致此，想来你近年对师傅们体贴，是想通了？”

    胤礽含糊地回答：“一半一半。”

    “你本是聪明孩子，朕讲什么，你都能心领神会，从容奏对。也看不透这个。”

    “那会儿不是小么？想得少，就知道谁有本事，我就佩服谁。不意师傅们也有辛苦处。”

    “我看你现在也还小！糊里糊涂！”这纯粹是一个得意老爹的‘自谦’。

    欧耶！洗白成功！皇太子最近一块心病就是对师傅们的态度问题。这个问题，只要他爹不计较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儿子这不醒过味儿来了么？”

    太暖和了，想睡了，康熙眼睛都眯起来了。皇帝是需要作天下楷模的，不过也应该允许他稍微不那么正经地打个盹儿吧？

    胤礽也有些撑不住了，去被他爹一句含含糊糊的话给炸醒了：“你既觉得朕是好师傅，回去就把弘旦交给朕来看顾罢。”

    “！”胤礽的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人也刷地坐了起来看着康熙。

    感觉到了胤礽的动作，康熙道：“怎么？不放心朕？”

    胤礽心里闪过一阵狂喜，还要力图保持平静：“不是。汗阿玛怎么猛然想起这个来了。”

    “他今年都六岁了，是该读书的时候了。”

    “只怕汗阿玛那里不方便，儿子那会儿也是读书前跟着汗阿玛，后来……就搬到毓庆宫了。”

    康熙挥挥手：“把你原先住过的地方收拾出来，方便得很。”

    一锤定音。

    ——————————————————————————————————————————

    淑嘉还不知道，她儿子马上就要跟她分开了。康熙要亲自教养孙子这事儿，淑嘉是听胤礽说过的。那时候冬瓜胖还小，因事情不在眼前，她也不着急。事情又不是她能够作得了主的，着急也没用，就这么鸵鸟着。

    近来这个话题又没人提了，她便默认为儿子还是跟着自己过。让冬瓜胖跟胤礽之间的父子之情再亲密一点，是淑嘉的既定目标。让上上下下都默认冬瓜胖是胤礽的接班人，胤礽本人也这么认为，那才是目的。

    胤礽一走，她不用担心这块唐僧肉被哪个妖精衔了去，暂时放下后院儿里的事情陪皇太后看小姑娘了。

    今年的任务很重，宫里就有好几个皇子要娶媳妇、纳小妾，宫外还有一个等着续弦的。

    康熙临走，是给皇太后派任务了，您老要是无聊了，带人看小姑娘吧。咱叫谁过来，谁就得来！

    这不，皇太后一声令下，把宫中主位都拎了来，孙媳妇们，不管是在宫里住的太子妃还是在宫外住的几个福晋，统统拉了过来。

    淑嘉并不发表意见，只管顺着皇太后的话说：“看一个个生得多好啊，水葱一样，看着都觉得心情好。”

    说着往下面看，发现宜妃在看那个董鄂氏的小姑娘。那是三福晋的堂妹，都统齐世的女儿也在应召之列。董鄂氏，五大臣之后，父亲也很有力，看样子宜妃是看中她了。

    淑嘉很纳闷，这个董鄂氏，生得端庄，举止得宜，咳咳，完全符合康熙一惯的择儿媳妇标准。可是小姑娘的爹，是屡次被我们有创意的皇太子殿下称为“猕猴都统”，并且完全不介意让康熙知道对其有多么厌恶的齐世。

    这姑娘一点也不像猴儿啊！

    再看宜妃旁边的惠妃，一脸兴趣缺缺。这位更奇怪了，大儿子家里儿女一堆没人照料，她为什么不急？

    惠妃心中非常遗憾，她当然希望新儿媳妇的家世要好一点，但是康熙的态度摆在那里了：“不能压了元配去。”元配的爹都被你削成白板了啊！

    如果不能压了元配，那就只能在较低级别的官吏中寻找，这些人家是没那个资格被皇太后叫来看的。惠妃对今天的会见就不抱期望，只是下定决心等到大挑真正开始了，她要多派些人去打探秀女们的一举一动。

    同样要娶儿媳妇的德妃比惠妃就积极很多，笑吟吟的不多话，可眼睛堪比x光机了。胤祯是她心爱的小儿子，自然要择个好的。

    荣妃完全是陪大家来的，如太子妃一样，跟着打太平拳。

    佟妃荣升为贵妃之后，有了更大的话语权。虽已执掌宫务，以毕竟底气不够足。如今正位，也要显一显其本事。想着十阿哥、十三阿哥生母已逝，也没交给哪个宫妃养着，她正可在这两桩婚事上表示一下关心。

    淑嘉评估着眼前的小姑娘们，每一年都是这样，回答的时候觉得很得体，等你坐在了面试官的位置上，才会发现……考官和考生想的，完全是两回事儿！

    又看了两次小姑娘，宫妃们问的也无非就是那些老问题。等康熙在二月底回来的时候，小姑娘们正式开选了！

    太子妃已经无暇顾及大挑会不会给东宫添新人了——儿子比较重要！康熙要抢她儿子去养！不对，是康熙已经擅自决定了要抱她儿子去养，她老公巴不得把儿子打包出去浪费乾清宫的米粮，而她……只是被通知而已。

    下面是防抽备份。天天备份，备份得想shi——

    哪天要是不抽了，能看见内容了，招呼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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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嫔们领到了正式的任命书，新年也快到了。佟佳氏终于名正言顺地居于诸妃之首了，良嫔在苦熬了这么多年之后，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真是皆大欢喜。

    成为主位，就要有自己的宫室。佟佳氏还没有正式册封的时候，就已经居于承乾宫了，那里是她姐姐孝懿原先住过的地方。在孝懿皇后还是皇贵妃的时候，佟佳氏就跟着姐姐住了。

    孝懿皇后做了半天的皇后就崩逝了，佟佳氏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已然享受着妃的待遇，承乾宫再没有大过她的人了。如今得了正式许可，她也还住在这里，只是内务府又给添置了许多正式的贵妃的铺宫，再依其位次给添了些使人手。

    和嫔、良嫔，原不是主位，是依着旁人而居的，这会儿就得搬出来。正好，搬了新家，新模新样的，欢欢喜喜好过年！和嫔被分在了永寿宫，良嫔的则从钟粹宫挪到了储秀宫。

    此时的后宫，其实是人满为患的，名义上的东西十二宫，并不都用来安放妃嫔。启祥、长春两宫要留着秀女大挑的时候给留宿的秀女住，景仁宫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为妃时的寝宫，现在空置着。等等等等。

    本来就不是特别大的居住空间，又被挤压，还不断进新人来，人均居住面积是越来越少了。

    只有一条好处：新的时候显热闹！

    宫女们因近新年，被允许打扮，哪怕刚被上头捶了一顿，那也要摆出一副笑脸儿来。反正看起来要喜庆才好。

    新年，又是送礼的时候了。

    这一回，东宫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想通了的太子夫妇，完全没有压力地挥洒着自己的收益，气度很是从容。太子的各位前老师们都得到了学生的问候，詹事府的属员们也得到了上司的关怀。

    送礼，也是有讲究的，你不能前头送人家二斤米，后脚就让人家如何如何。要做得像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还不能真的只是送人家一瓶矿泉水。态度潇洒而不急功近利，才能达到最后想要的效果。礼数周全，不提条件，你总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这其中，对康熙的态度尤其重要。

    在这一点上，胤礽还差点儿犯了个错误。

    太子爷要想对谁好，那跟他爹是一个德行：拣最好的东西给他！淑嘉挑了两柄如意，他都觉得不够好，挽起袖子亲自去库房里挑了两柄和阗玉的如意：“这里不是有上好的么？今年用了，明年再寻就是，还有一整年的时间呢！”

    淑嘉满头黑线：“看那个签子！”

    “签子怎么了？”

    顺起来一看，‘御制xxx’，皇帝亲自设计下令制造的，做好了给你的。

    太子非常淡定地把如意给放下了：“是这样啊。”

    好厚的脸皮！淑嘉磨牙：“难道我会心疼这些个？”

    “哈哈，你当然不会了，我这不是着急了么？还有旁的么？”若无其事若无其事……

    我错了，他不是厚脸皮，而是根本不要脸皮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

    皇太子对她还算好的了，淑嘉是没见着胤礽跟他大哥的对决。

    新年了，大家都要互相送礼。胤禔近来银囊渐丰，显得财大气粗，与之相反，胤礽这里却是一派平和，银么，够花就行。

    胤禔有心刺激一下胤礽，他对这个弟弟的好胜之心是非常了解的，两人没少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互掐。今天呢，胤禔是作为一个关心弟弟生活质量的好哥哥出现的：“太子，”这一声叫得好勉强，“过年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胤礽的警报马上拉起，真诚地笑道：“倒还使得，交给弘旦他额娘去办了。这事儿有女人，还要男人婆婆妈妈地瞎操什么心啊？”

    同学，你大嫂刚刚被和谐！

    胤禔脸一歪，磨磨牙，坚持了下来：“大老爷们儿，总要有点子担当，不好把事情都推给女人去办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做的那些买卖，赚的那点儿钱也就刚好填你这个窟窿，余一点儿也有限。

    “大哥是亲自准备了……哦！看我这记性儿……”声音越压越低，非常不遗憾用眼神用他大哥表示了歉意。

    胤禔耳朵都气红了，他对伊尔根觉罗氏的感情还是挺深的。深吸一口气，要反击，突然发现事情不对：我是来刺激他的啊，怎么叫他带跑题了？！

    四下一描，俩人正站在乾清宫门前的大院儿里呢，打酱油顺路围观的人可不少。已经有一些人在窃窃私语了！虽然大部分人离得远些，不敢近前，可是……这年头近视眼少，大家眼神好，已经看得出一从容一暴躁了。

    努力压下火气，胤禔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输阵。正被围观着呢！

    故意笑得很大声：“你这样儿可不好！”咬牙，“听说，弟妹的奴才在外头做买卖？统共就做那几样儿，未必够呢！你可不好把这样的事情都抛给太子妃啊！如今花销可不少！”

    胤礽微笑，不疾不徐：“我在宫里，一应吃穿用度，都有汗阿玛支应，连奴才们的用度，都有官领，并不用自己花费什么。”

    眼神带着三分轻蔑去看他大哥，你个二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夺人家铺子逼死人命，现在还开始收底下门人乃至各地督抚孝敬的钱！

    胤禔被这个眼神激怒了，他分了家了，虽然分了产业，但是全家的用度都要自己掏腰包，胤礽这是在炫耀么？当即反唇相激：“你我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太子是尊贵人，不好像我们这样拉下脸去弄银子，也不能亏着自己啊。我今年还有些盈余，太子要用，只管打发人来说一声。”说完还笑得很大声。

    胤礽静静等他笑完：“侄女儿们都不小了，还是留着给她们添嫁妆罢。大嫂去了，也不能亏待了侄女们。”

    胤禔崩溃中，d！我怎么就选在乾清宫院子里了呢，骂不能骂打不能打的！

    一旁值班室里伸出个脑袋来：“嚎什么呢？吵死了！嚎一回就罢了，没完没了了还！”

    胤禔非常想骂回去，一张口，发现说话的是个熟人，极有容人之量地憋了回去——熟人，鄂伦岱。

    鄂伦岱关上了门：“小子，说到哪里了？”

    皇帝他表弟正在跟太子妃她二哥讨论年前年后四处喝酒玩乐的相当事宜。说到哪天都有空了要邀着一起到河里破冰鱼，体验生活。鄂伦岱正在说自己当年跟康熙出征，到河边射水鸭捕鱼的事儿，胤禔笑了……

    胤礽微笑着开解他大哥：“他就是这个直脾气，大哥也是向来直爽的，必不会在意的，是吧？”

    胤禔肠子都抽搐成一团了，还硬撑着：“那是当然，”他还想继续话题，“你真不用不好意思。”

    胤礽极其诚恳地：“我没跟你客气。”

    胤禔死咬着哪怕你有老婆也不能这样使唤，你这男人不负责。

    胤礽就说，老婆能干，就给她发挥的空间。我有个好老婆我省心。这就是做领导的度量！

    一言以蔽之：我当你是在夸我了，我度量大我自豪，我老婆能干我得意。

    胤禔退败。

    康熙知道他两个儿子在门外说话，胤禔还大笑，也没在意。直到鄂伦岱大吼，他的脸沉了一沉，又扯出个无奈的表情。

    胤礽这场得意，谁都没说，自己憋到肚子里暗爽了很久。

    真正憋屈的大概只有胤禔了……

    ——————————————————————————————————————————

    康熙四十年，是皇太子丰收的一年。

    年前把他大哥气得省了一顿饭，年后康熙非常慷慨地把太子家内阁学士兼管詹事府詹事事巢可托升为为盛京刑部侍郎，右春坊右庶子辛保升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而太子的亲戚正黄旗蒙古都统心裕也转成了镶蓝旗满洲都统。

    更可乐的是，他汗阿玛终于带着他一直出去玩啦！

    抹一把辛酸泪，他正愁着呢，二月初，虽然历法上是春天了，出行是在早上，还是冷得狠！

    太子一肚子的送别词都用得差不多了，年纪大了再卖萌对形象也不利。唯有把儿子弄出来，这么冷的天……实在是不忍心，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

    颠颠地收拾好了行李，虽然只是巡幸畿甸，好歹也是出行了不是？当然，如果随行的人员里没有胤禔就好了。

    看着上谕里，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禔”，胤礽就想翻白眼。这位仁兄的战斗力指数太过低下，玩起来没意思，还碍眼……真是的！

    相比之下，另两个随行的弟弟就顺眼多了，皇四子胤禛和皇十三子胤祥，也在随驾之列。

    胤礽有些庆幸，当初老三犯傻的时候自己是秉公处理了。初时只当康熙是喜欢机灵的小儿子逗乐、敏妃又有些圣宠，没想到敏妃薨后胤祥依旧被康熙带在身边，康熙显是欣赏这个儿子的。

    摇摇头，兄弟也是冤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老三圆回来呢！

    当日驻跸南苑，胤礽的住处离康熙的寝宫很近，又是在宫外，父子俩说话倒也方便。

    吃过饭，看过折子。

    靠着熏笼，胤礽伸了个懒腰：“许久没出来看了，京郊变化倒是不大，依旧安闲。”

    京郊他倒是来过几回，只是时间间隔得大些，继续感叹：“头一回到这里的时候，儿子还小呢。”

    暖烘烘的空气，康熙也有些懒洋洋的，没有训斥儿子的姿势不端，他自己也放松着，掀掀眼皮投去鄙视的一眼：“康熙二十四年，你十岁了，不小啦！”皇帝的记忆力，向来是个讨人厌的东西。

    “儿子不管多大，在汗阿玛这里，总是幼小，”胤礽感叹，“眼看着儿子们也如我当年那么大了……想来想去还是小时候的日子好，那一回，随汗阿玛所历，必指示闾阎风俗，民生疾病，令周知稼穑之艰难。”

    康熙也在回忆：“你那会儿着实可人疼，随侍左右，行动饮食，未尝暂离。朕在行宫御前，几案周环，皆列图书，上或翻阅书史，或书大小字，或着文及作诗赋，常至夜分，为时甚久。你也在旁读书，未尝先寝，”慈爱又骄傲地眼神，“你从小就是个用功的。”

    “是汗阿玛言传身教，以身作则。跟着汗阿玛能学不少道理，您沿途观书，每至齐家治国、裨益身心之处，及经史诸子中疑难者，必将意义本末善为诱掖，旁引曲喻，一一启发，教之通晓。儿子总觉得您说得比师傅们讲得透彻，咳咳，回来就有些看师傅们不起。”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还要埋怨一下他爹太优秀了。

    康熙故意板着脸：“君臣有别，有些话，你那些师傅们知道了也不好说。朕是你阿玛，自然有什么就告诉你什么。没想到竟叫你误会致此，想来你近年对师傅们体贴，是想通了？”

    胤礽含糊地回答：“一半一半。”

    “你本是聪明孩子，朕讲什么，你都能心领神会，从容奏对。也看不透这个。”

    “那会儿不是小么？想得少，就知道谁有本事，我就佩服谁。不意师傅们也有辛苦处。”

    “我看你现在也还小！糊里糊涂！”这纯粹是一个得意老爹的‘自谦’。

    欧耶！洗白成功！皇太子最近一块心病就是对师傅们的态度问题。这个问题，只要他爹不计较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儿子这不醒过味儿来了么？”

    太暖和了，想睡了，康熙眼睛都眯起来了。皇帝是需要作天下楷模的，不过也应该允许他稍微不那么正经地打个盹儿吧？

    胤礽也有些撑不住了，去被他爹一句含含糊糊的话给炸醒了：“你既觉得朕是好师傅，回去就把弘旦交给朕来看顾罢。”

    “！”胤礽的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人也刷地坐了起来看着康熙。

    感觉到了胤礽的动作，康熙道：“怎么？不放心朕？”

    胤礽心里闪过一阵狂喜，还要力图保持平静：“不是。汗阿玛怎么猛然想起这个来了。”

    “他今年都六岁了，是该读书的时候了。”

    “只怕汗阿玛那里不方便，儿子那会儿也是读书前跟着汗阿玛，后来……就搬到毓庆宫了。”

    康熙挥挥手：“把你原先住过的地方收拾出来，方便得很。”

    一锤定音。

    ——————————————————————————————————————————

    淑嘉还不知道，她儿子马上就要跟她分开了。康熙要亲自教养孙子这事儿，淑嘉是听胤礽说过的。那时候冬瓜胖还小，因事情不在眼前，她也不着急。事情又不是她能够作得了主的，着急也没用，就这么鸵鸟着。

    近来这个话题又没人提了，她便默认为儿子还是跟着自己过。让冬瓜胖跟胤礽之间的父子之情再亲密一点，是淑嘉的既定目标。让上上下下都默认冬瓜胖是胤礽的接班人，胤礽本人也这么认为，那才是目的。

    胤礽一走，她不用担心这块唐僧肉被哪个妖精衔了去，暂时放下后院儿里的事情陪皇太后看小姑娘了。

    今年的任务很重，宫里就有好几个皇子要娶媳妇、纳小妾，宫外还有一个等着续弦的。

    康熙临走，是给皇太后派任务了，您老要是无聊了，带人看小姑娘吧。咱叫谁过来，谁就得来！

    这不，皇太后一声令下，把宫中主位都拎了来，孙媳妇们，不管是在宫里住的太子妃还是在宫外住的几个福晋，统统拉了过来。

    淑嘉并不发表意见，只管顺着皇太后的话说：“看一个个生得多好啊，水葱一样，看着都觉得心情好。”

    说着往下面看，发现宜妃在看那个董鄂氏的小姑娘。那是三福晋的堂妹，都统齐世的女儿也在应召之列。董鄂氏，五大臣之后，父亲也很有力，看样子宜妃是看中她了。

    淑嘉很纳闷，这个董鄂氏，生得端庄，举止得宜，咳咳，完全符合康熙一惯的择儿媳妇标准。可是小姑娘的爹，是屡次被我们有创意的皇太子殿下称为“猕猴都统”，并且完全不介意让康熙知道对其有多么厌恶的齐世。

    这姑娘一点也不像猴儿啊！

    再看宜妃旁边的惠妃，一脸兴趣缺缺。这位更奇怪了，大儿子家里儿女一堆没人照料，她为什么不急？

    惠妃心中非常遗憾，她当然希望新儿媳妇的家世要好一点，但是康熙的态度摆在那里了：“不能压了元配去。”元配的爹都被你削成白板了啊！

    如果不能压了元配，那就只能在较低级别的官吏中寻找，这些人家是没那个资格被皇太后叫来看的。惠妃对今天的会见就不抱期望，只是下定决心等到大挑真正开始了，她要多派些人去打探秀女们的一举一动。

    同样要娶儿媳妇的德妃比惠妃就积极很多，笑吟吟的不多话，可眼睛堪比x光机了。胤祯是她心爱的小儿子，自然要择个好的。

    荣妃完全是陪大家来的，如太子妃一样，跟着打太平拳。

    佟妃荣升为贵妃之后，有了更大的话语权。虽已执掌宫务，以毕竟底气不够足。如今正位，也要显一显其本事。想着十阿哥、十三阿哥生母已逝，也没交给哪个宫妃养着，她正可在这两桩婚事上表示一下关心。

    淑嘉评估着眼前的小姑娘们，每一年都是这样，回答的时候觉得很得体，等你坐在了面试官的位置上，才会发现……考官和考生想的，完全是两回事儿！

    又看了两次小姑娘，宫妃们问的也无非就是那些老问题。等康熙在二月底回来的时候，小姑娘们正式开选了！

    太子妃已经无暇顾及大挑会不会给东宫添新人了——儿子比较重要！康熙要抢她儿子去养！不对，是康熙已经擅自决定了要抱她儿子去养，她老公巴不得把儿子打包出去浪费乾清宫的米粮，而她……只是被通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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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双倍伤害的暴击

﻿    ﻿    淑嘉一听胤礽喜不自胜地说：“汗阿玛要亲自教养弘旦。”心里就咯噔了。

    儿子要上学，她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学习种种必备技能，进可当差退可卖萌。

    胤礽也曾说过，康熙有意亲自教养孙子，这个主意并不突兀，以小胖子的特殊性，他确实当得这个待遇。如今旧事重提，淑嘉也无法反对。这是一个不管是对胤礽、对小胖子都好的决定。

    康熙亲自教导冬瓜胖，这个事件落到所有人的眼里，都代表着对胤礽的肯定。而到康熙身边镀过金的冬瓜胖，也会有一个金灿灿的未来——“皇祖亲自抚养”，多闪亮的招牌！

    她还是心慌。

    儿子离得远了，虽然有伺候的人，当人家额娘的总是不会放心的。这不是明不明事理的问题，完全是母子天性。

    淑嘉有些站不稳，茫然抬头，看到胤礽兴奋的表情，似乎还在等她一起庆祝。

    淑嘉的脑子里马上列出个证明题来：

    因为康熙白天要工作，不可能丢下工作当专职，呃，家庭老师。

    所以康熙的“教养”工作只有在工作后进行。

    又因为冬瓜胖到了小学生的年纪，必须上课，没道理让他白天无所事事，当个失学儿童。

    又所以冬瓜胖白天必须上课。

    结论康熙要想亲自教养孙子，就必须利用白天下班后的时间，冬瓜胖必须到乾清宫去住。

    抖抖索索吐出一口气，淑嘉勉强地笑道：“这是好事儿，只是……往后住哪儿？乾清宫？”汗阿玛为了教孙子，都不翻牌子了么？

    胤礽看妻子的表情，恍然大悟：“是住在乾清宫，我原先住过的地方，放心，什么东西都是全的。你不要舍不得，跟着汗阿玛，有汗阿玛调教，对弘旦将来也是有好处的。”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这事儿对儿子好。

    这个她都懂，可是如果世界上的事情全都能用理性来解决，也就太无趣了。

    淑嘉先压下情绪，她反对也是没用，倒不如想想对策：“弘旦知道了么？”

    胤礽笑着一拍额头：“瞧我！忘了跟他说了，对了，你等会儿也开解开解他，叫他不要闹别扭，跟着汗阿玛住，那是好事儿。他要是露出不乐意来，反而不美。”

    胤礽的样子，是恨不得跑到午门的门楼子上头仰天大笑三声！

    淑嘉笑着流出眼泪，这下好了，哪怕她缝百八十个书袋挂儿子脖子上，也都有了足够的理由了——儿子要离开她上学，还不许她想想么？多现成的理由啊，谁都反驳不得。

    为什么反而开心不起来了呢？

    “嗳嗳，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胤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要给妻子擦眼泪。

    淑嘉从他手里抢过帕子，背过身子试去泪痕。上了淡妆也是上了妆，让这他胡乱一擦，还不得悲剧？

    顺手再擦擦鼻涕，转过脸的时候，就是一个双目微红、鼻尖儿也带点儿红的形象了。

    还要强笑：“孩子长大了，总要放手叫他飞。男孩子，要能飞得起来，不能总护在自己翅膀底下，这道理我懂。”

    胤礽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温言来劝慰妻子：“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从未离开过你一日。不过你放心，他是跟着亲祖父去住，又是在乾清宫，自己家里。我还天天去听政呢，每天回来都告诉你孩子怎么样了，如何？”

    淑嘉破涕为笑：“你竟是听政呢还是去看孩子？仔细汗阿玛捶你。”

    胤礽矜持地笑：“汗阿玛才不会捶我，管我的时候严是严着些儿，却是舍不得动手的。对我如此，对咱们儿子，自然也是一样的。”

    管你还管得严了？你差点儿没上房揭瓦了好吧？

    “不对！”

    “怎么？”

    “孩子们上学的钟点儿你道我不知道？咱们家老大跟老二，天天上学的时辰跟你去听政的也不很差，你去听政的时候，老三早去上课了！你哪里见得到人啦？”鄙视鄙视再鄙视。

    “……”刚才不是还心疼得晕头转向的么？怎么一下子精明劲儿就回来了呢？

    “他们年纪小的，自有一处读书，在倦勤斋里。就是乾清宫配殿——这下放心了罢？”

    “那我什么样时候能见他？”挺殷切地期望着，“或是三五天，或是年节，总要给我个盼头吧？他是不是长高了，学得好不好……我也想知道呢。”

    胤礽挠挠头，挺惭愧，这个……他还真没有想到。支吾着开口：“我去与汗阿玛商议商议！”

    ——————————————————————————————————————————

    胤礽走后，淑嘉整个人都软了，红袖搀着她就近坐到了榻上，把个大枕头往她身上后塞，扶她斜躺下。觑着太子妃的脸都木了，在屋里伺候的太监宫女互相飞快地使着眼色。

    太子一来宣布消息的时候，大家几乎要跟着欢呼了！东宫的喜事，那就是所有人的喜欢事。大阿哥的步步紧逼，天下人都知道了，如今毓庆宫三阿哥要到乾清宫去，乃是己方一大胜利。

    可是太子妃……很不高兴，当然啦，儿子有前程是件好事，但是要分开，对于母亲来说还是舍不得的。

    林四儿飞了个眼神给秀妞：［你们都是女的，劝起来方便。］

    秀妞送他个白眼：［太子爷刚才把道理都说完了，我还能有什么新鲜的话说？］

    吴明理直接给红袖发暗号：［姑奶奶，你跟着太子妃的时间最长，还是你来吧。］

    红袖瞄瞄淑嘉，对吴明理摇摇头：［现在不行，她在想事儿呢。］

    小满心里叹气：［大好的消息，咱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庆祝一下呢？这明明是对谁都有消息啊！］

    他们在打小算盘的时候，太子妃也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脸虽木着，脑子却是在飞速地思考。

    俘虏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怕职业，九死一生，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是明日黄花。一把辛酸血泪，全tmd白流了。

    人质是个得不偿失的危险行当，忍辱负重，回来说不定已经没有了你的位子了。背井离乡的苦，全tmd白受了。

    前者的典型代表是吕雉，老公在外面打天下，她在后面照顾公婆儿女。不幸她老公不靠谱……老家让项羽给抄了，家人叫项羽给俘虏了。被俘虏之后还伺候着公婆，担惊受怕多少年。终于回家了，发现老公身边一堆小老婆，还有一堆小儿女。自己儿女的经历，真是不说也罢！

    后者的杰出范例是秦始皇那个倒霉的爹异人，本身不出众，被丢到有刻骨仇恨的国家去当人质。在敌国委委屈屈地过日子，家里人差不多把他给忘了。要不是遇上个投机贩子吕不韦，直是死了人家都未必愿意给他一口棺材睡。

    还有更倒霉的例子，乃是晋惠帝家的太子。他爹傻得很，他爷爷好几次要换太子，因为种种原因未果，后来发现孙子聪明啊。想想天下还是要交到这个聪明孙子手里的，放心地让傻儿子做了继承人。

    结果呢？晋惠帝的傻，是全面的傻，被他那个又丑又凶的老婆把儿子给整死了……

    以上种种事例告诉我们，生在帝王家，高风亮节要不得、成就别人要不得，哪怕那个人是你老公是你亲爹——那也不行！因为其后果往往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辛辛苦苦种好的庄稼，全叫土匪给抢了去，苦哇！

    我们可爱的冬瓜胖目前还没有这个危机，他亲妈还活着，还是他爹的大老婆，他外祖父家也不好惹，他还有个弟弟当后援。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要发扬风格之前，你得有个后手。

    做个“圣孙”，最困难的地方就在于，他比二把手还苦逼，他是那个头上顶着两层长辈的第三顺序继承人。光他爷爷喜欢他还不够，还得跟他爹的感情同样深厚才行。他是二把手的二把手！

    不但要跟他爹感情深厚，还要保证这深厚的感情不会被突然出现的第三者破坏掉。胤礽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范例，康熙对他不是不好、不是不爱护，却架不住胤禔想要取而代之。

    马上要大挑了，谁知道康熙会不会再塞人进来？原来有的小老婆，能叫她们当了摆设，现在弄来的……要怎么让胤礽不去做新郎？！

    如果有了新人，怎么能保证不再冒出些个庶子庶女来？谁又能说这些旁人生的孩子，没有什么上进心，还都不聪明？

    要是冬瓜胖小小年纪、与母亲分别、被迫早熟懂事学会卖萌、努力学习为他爹加分，最后换来一个他爹又喜欢了别的儿子的结果……

    “主子！”红袖看到了救星小胖，“咱们三阿哥过来了。”

    胤礽跑去跟他汗阿玛商讨儿子的使用权分配问题，半道上想起来老婆很想儿子，叫小太监去跑一趟：“把咱们家老三叫回来，这两天多陪陪他额娘！”现在看来，不是老婆安慰儿子，而是儿子安慰老婆。唔，倒也合适。

    小胖子得令，奔回来彩衣娱亲。

    “额娘！”直冲冲跟发炮弹似地冲到榻上，并不行礼，就是抱着他额娘的腰。

    额娘怔了一下，反抱住：“这会儿你不是该在温习功课么？”自从胤礽决定今年让小胖子上学，就让他把基础再打牢一点，上学前考试也好看一点。当年康熙给胤礽出阁读书的时候，可是非常得意地把他儿子的习字纸用大筐子搬出来炫耀来的。

    “阿玛叫我来跟额娘说话，”紧紧抱着他额娘，小胖子仰起头，“额娘，我是要到玛法那里了么？”

    这都谁告诉他的啊？！！

    冬瓜胖好歹也是正经主子，还是个颇有份量的家伙。被康熙亲自教导，搁谁说都是件大好事，有人告诉他也不稀奇。这年头，所有人，包括淑嘉都得承认——这事儿是便宜小胖子的。

    “你想去跟玛法住？”

    冬瓜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大家都说玛法圣明，无所不知，跟着玛法那是天大的福份，儿子当然想去……又舍不得额娘。”

    淑嘉低下头，跟冬瓜胖对上眼，看到了小孩子眼中的犹豫。这就够了吧，他是听着他玛法、阿玛如何英明神武的事迹长大的，这宫里就没有说康熙不好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儿子放到苏麻那里……为康熙多了一个小崇拜者！

    淑嘉叹了一口气：“你要记得，到了你玛法那里，要懂事。凡事多动脑筋……唔，把你玛法说的都记住，多琢磨琢磨其中的道理。”

    思来想去，这件事情中，最大的受益者是胤礽，而自己母子，其实是在盈亏之间。一个把握不好，就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淑嘉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不能在胤礽高兴的时候也跟着狂喜。得让胤礽知道，这是一件牺牲奉献的事情。从胤礽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他盼望的结果。对太子的益处最大，其次才是有孙子玩的康熙，最后才轮得到自己和小胖子，下面则是东宫众人。如果还有些谁想要弄个“螳螂在后”，自己和小胖子排不排到第三还不一定呢。

    不是她想把胤礽想得太坏，也不是对胤礽完全不信任，实在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对自己太不利，她无法拿自己母子三人的安危去赌一个未知。既然嫡子的名份、太子的地位都不能阻止胤禔下手黑他二弟，又怎么能保证冬瓜胖一直安稳？

    从源头上掐死一切危险的可能，才是她应该做的。

    维护自己的家。

    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冬瓜胖的脑袋：你去吧，额娘拦不得你，不过……额娘为你守好家！总不能叫冲锋陷阵的人流血再流泪。

    你爹运气不好，没有额娘护着，被他兄弟欺负得惨。

    你不一样，你有我。

    ——————————————————————————————————————————

    皇太子在反省，他是不是有点儿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不顾妻子的感受了？

    当然啦，汗阿玛的旨意违背不得，弘旦被汗阿玛亲自教养也是好事，对自己更是有利。但是对淑嘉的打击也是明显的。

    表面上看，太子妃一切如常，依旧是那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太子妃。说话也很开明：“也到了松松手的时候了。”

    细看却满不是那么一回事，且不说一遍一遍地叮嘱儿子行事要小心，要有规矩，把各种劝诫写下来给塞到儿子的行李里让他没事儿拿出来看一看。等儿子睡了之后，还拼命做针线。

    胤礽看着心里难受，仿佛受到了无声的抗议，偏又辩解不得——人家的抗议又没有说出来，说出来的都是理解和支持。一个不哭不闹的老婆，比一个会哭会闹的老婆还闹心啊～胤礽宁愿老婆吼他两句。

    “他自有针线上人，你很不必这样，别累着了，”搬出小儿子来，“你累坏了，弘曈怎么办？”

    淑嘉道：“我最近心里……不太顺，”眼神有些迷茫，“我知道对儿子好，这个不用谁说我也都知道，就是心里空落落的。难不成……你不想他？好吧，你天天能见着……算来算算去，竟是我独个儿胡乱操心了。”

    扭头，闹别扭。这个动作很顺溜，反正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老婆开始闹了，胤礽松了一口气，这才像话么。不过……对付闹别扭的老婆，该怎么办？摸摸光溜溜的头皮，胤礽耍无赖，赖给汗阿玛：“汗阿玛抬举他呢，我也不是很想他去……”

    死活不提即使康熙想不起这茬，他都准备策划增加小胖子在康熙面前的出镜率。

    “他是你儿子，他就得去，”儿子可是为了你啊，“我也在想，回回汗阿玛出巡，你都不得陪侍左右，这也不是做儿女的道理。有心叫弘暘、弘晰去罢，一个身子弱，另一个，前两年年纪也小。说句不中听的，不是我生的，万一经不住劳顿病了，我不能干这种事儿。只是那会儿弘旦更小，实在舍不得，现在他也大了，也该叫他尽尽孝心去了。”

    胤礽感动地上前拥着淑嘉：“放心放心，儿子有我照看着呢。汗阿玛不是把我也带这么大了？看你眼前站着多好的人啊，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像你能让人放心么？存疑中。

    胤礽再接再励：“我跟汗阿玛商议了，隔几天回来住上一两晚，看看兄弟们，也不致生疏了。”

    “就不能是回来看我？”

    “当然要！”胤礽不好意思说，他跟他爹说话，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拿老婆说事儿，诸如老婆是识大体的，非常同意也非常感谢领导对自家儿子的栽培，就是她刷刷刷一直在做针线“那袜子缝得够穿到明年了。”

    “唔，那是多久来一回？”

    “还没定下来……别掐别掐，我明儿再问。嗷～”

    天爷！她终于满血复活了。

    下面是河蟹河蟹河蟹……

    ——————————————————————————————————————————

    太子妃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她儿子十天回一次家。这年头公务员也是十日一休的，你可以简单地认为在这里一个礼拜有十天。就当上了寄宿学校了！淑嘉闷笑，皇宫之中，即使是一宫主位，孩子到了六岁也该搬到兆祥所去住，都不住一块儿的。她家小胖子这个，不算是特例。她这一表现固然是心里舍不得，她的妯娌们都是能天天见儿子的。也是为了提醒一下胤礽——我其实一直在付出，得让你知道。

    康熙自是认为自己这是为国家未来着想、为儿子未来考虑、对孙子成长负责，肯定不会松口。淑嘉要是不同意呢，那就是不识抬举，从此在boss那里挂上了号，还连累丈夫、儿子。

    问题是她表现得好一点反对意见也没有、又适表现出慈母对儿子的关怀，她老公的公关本领一日千里，引起康熙对“一个儿子要离开身边的母亲的同情与怜悯”，或许还有一点点的愧疚。

    问明冬瓜胖已经囫囵儿吞完了《四书》，又向胤礽要了冬瓜胖的近期习字，发现写得相当不错，得知太子妃一直监督冬瓜胖学习。康熙认定：太子妃是个合格的母亲。

    康熙想要一个完美的孙子，除了工作能力、学习能力之外，还要人品好，孝悌友爱。自然会考虑一下胤礽的提议，让他时不时回家住一住，联络一下亲情。

    同时，在复杂的情感作用下，康熙发挥了一下皇帝的“喜新厌旧”特性，决定今年大挑，先不给儿子添人了。唔，别说当皇帝的就不厚道了，我抱你儿子养，我儿子就赔给你了。

    嘿嘿，嫡孙永远不嫌多！（这才是真相吧？）

    “唔，这也是人之常情么——”康熙拖长了调子对胤礽说，“既然这样，你多陪陪她就好了。”

    太子妃不知道，她这一盘棋下的，不但干掉了太子，流弹还击中了皇帝。

    太子不知道，他不但被老婆给套了，连带的还被中了流弹而倒地的阿玛给砸了，他最终受到了太子妃双倍伤害的一记暴击。

    无知永远是幸福的。

    唔，这话错了！有时候无知却是纠结的。

    比如说，太子妃睁大了眼睛，想在经过复选被留宿的人员筛选出可能的情敌，完全不知道皇帝已经帮她ko了所有人……

    今年秀女里蛮有几个出身不凡的姑娘，三福晋除了堂妹应选，还有一个亲妹妹也在参选之列，可惜是庶出。

    惠妃听说之后，倒是有心把这姑娘弄来给胤禔当继室的。庶女做皇子嫡福晋，有些不妥，若是继娶，那就很有可能了。

    宜妃则想着昨天问过胤禟的意见，虽然拍不了板，多少可以在有限的范围里吹吹枕头风的，如果儿子有更好的人选和理由，她不介意有条件地开明一次。胤禟听说其中有董鄂齐世家的女儿，眼睛都放光了：“齐世？那是个有本事的人呢！”

    宜妃放心了，专心观察董鄂氏的一举一动，越看越满意。

    皇太后坐在炕上的时候，一向只有一个太子妃与她坐在一处，这一回却多了一个人。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其父为郡王。看皇太后对小姑娘的热络劲儿，熟悉皇太后性情的诸人都知道，这姑娘今年有劲。

    对此，淑嘉只能在心里默默提醒：“老祖宗，您提前泄漏答案了。”

    然后用蒙语与博尔济吉特氏交谈：“这下可好了，老祖宗又多了一个说话的人。”博尔济吉特氏事先也知道了，皇太后的汉语仅仅能听少量字句，满语亦局限于简单的对话。笑道：“我国语和汉语说得不好，您别笑话。”

    小姑娘们一天是看不完的，只好挨着个儿看，没看两天。康熙生日又到了，他生日过后，就是小胖子的六（虚）岁生日。

    该上学了，该搬家了。

    ——————————————————————————————————————————

    康熙很大方，允许冬瓜胖在东宫过生日，他还亲自到了，赐了衣服、文房四宝。小胖子看到新文具，非常开心：“谢玛法。”

    对于喜欢学习又不失礼貌的孙子，康熙的耐心十足：“喜欢就收好，过两天你上学了正合用。”

    “嗻。”

    康熙还破例召见了太子妃。

    淑嘉对此不算惊讶，身上的衣服是为了庆祝儿子生日特意换的，发型、首饰也是大方又雅致。给儿子做面子是非常重要的，淑嘉一直坚信这一点。

    跪叩已毕，起身，立于一旁。

    康熙道：“弘旦是个好孩子，你把他教得很好。只是孩子总要长大，朕有心亲自调-教他，朕与太子商议过了，并不是叫你们母子分隔，你不要。”

    淑嘉答得规矩：“汗阿玛瞧得上他，是他的造化。他一向倒也用功，”顿了一顿，“若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您多费心了。”

    这个态度让康熙满意，随口又问：“弘曈呢？”

    一周岁半的二胖同学，经确认是他哥冬瓜胖的弟弟，身材一如冬瓜胖一岁半的时候般圆润。

    笑呵呵地去抓康熙的胡子，康熙一乐，对淑嘉道：“你教养的孩子都很好。”又逗二胖说话，问：“认不认得我呀？”

    二胖同学同样秉承他哥的传统，叫男性长辈永远比叫女性长辈熟练。牙齿倒是长得差不多了，依旧笑得流口水：“玛法。”

    康熙呆到一半就走了，李佳氏等也很快告退。皇帝来验货，下面是要打包三阿哥装箱交给快递小哥了。

    淑嘉再一次清点了小胖子的东西，忙得不可开交，冬瓜胖无奈地开口：“额娘，我今晚还在家里住呢。”

    额娘勉强地笑笑：“等一会儿，下钥前去苏麻妈妈那里告个别，知道了么？”

    “您昨儿就说过了。”

    “你还记得什么？”

    “到了玛法那里，不可凌人，亦不可被欺。不可有傲气，不能无傲骨……”

    胤礽别过脸去。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现在不太抽了，今天先不放备份了，嗯，节省手机党流量。    咳咳，据说一般情况下，即使抽，多f5几回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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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寄宿读书看秀女

﻿    ﻿    好几年了，冬瓜胖离开他额娘那泛着淡淡香气的卧室，独个儿睡觉。有一段时间，独睡的小胖子不习惯，需要抓着染上母亲香气的旧衣服或是攥着他额娘亲自绣的荷包，才能慢慢睡着。

    作为临别的安慰，冬瓜胖被他阿玛破例允许留在端仪宫里住一晚——跟爹娘挤一块儿。

    这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冬瓜胖睁大了眼睛：“还没这样睡过呢，真有趣儿～”

    暮春三月，穿着单衣，只盖一条大被，冬瓜胖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咯咯地笑道：“早知道这样好，我早就赖过来了。把弟弟也抱来玩罢～”

    今天他最大，胤礽也没有作严父状训他些什么，二胖小朋友就在隔壁，嬷嬷正在为如何哄这位白天睡得太多、夜晚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发愁。

    两个小鬼在他们爹娘的床上开始造反。二胖被他哥哥一带，也兴奋了起来。想在并不宽大的床上跑步，他这项技术还是特别熟练，唧，趴了。趴在柔软的被子上，一点也没摔疼，接着就是乱爬，努力从床的一头爬到另一头，目的地那里冬瓜胖在拍手：“快过来快过来，咱们一起玩。”

    好容易爬到一半，居心不良的亲妈在后面抽被子==！另一头的一对父子眼睁看着他们的儿子/弟弟，跟着被子一块儿滑向了床尾。杀鸡抹脖使眼色，人家当他们在扮鬼脸取悦大爷，也毫不吝啬地回个灿烂的笑容。笨蛋，看看脚底下啊！这个呆子还笑着继续往前爬！

    二胖小朋友过剩的精力终于被消耗完毕，爬着爬着就地趴在被子上开始呼呼，那姿势……跟只小猪还真挺像的。

    淑嘉把二胖放到床里边儿，取条小被子把他给盖了让他睡。

    冬瓜胖也钻进被窝，淑嘉只觉得他像只小动物一样，在被窝里来回倒腾，无声地笑了。没办法接口，不开口，她还能微笑。一开口，她怕自己就要流眼泪了。

    别以为是占便宜去了，乾清宫，是祖父的地方却不能完全当成自己的家。那里有捧高踩低的各色人种，有来自四面八方评估的视线，更有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明枪暗箭。

    这绝对跟去上学、与小朋友们老师们相处好不是一个概念，其人际关系的复杂程度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冬瓜胖在被窝里打滚儿了，一会儿转向额娘、一会儿转向阿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劲儿地傻笑。胤礽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按住了他：“快睡罢，明儿要早起呢。”

    冬瓜胖瞬间安静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合得紧紧的，一手抓着父亲的衣襟，一手抓着母亲的袖子。一转身，还是蹭进母亲的怀里。他以为他额娘不知道，从睡衣的温润程度来看，他额娘知道他哭了，只是不说而已。

    夫妻俩在这宁谧的床帐内四目相对。

    对上他的眼睛，她也想哭。

    看着妻子阖上的双眼，胤礽一扯被子，把全家人裹了进去。顺手把儿子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好好睡觉。”声音低哑而断续。

    高兴头过去了，胤礽开始冷静思考。他儿子太小了，去乾清宫，真是去吃苦的。种种人际关系，他要自己去处。进了乾清宫，就再也不是孩子了，不管你的年龄是个位数还是达到了十位数。

    他以前就是不明白这一点，平白吃了多少暗亏。有多少人在他汗阿玛那里说：“太子恣意。”、“太子不恤下人。”、“太子……”这些都是看他有了改变之后，才有傻一点的人陆陆续续告诉他的。

    警察永远是最后一个赶到的，真话你永远是最后知道的，这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来得晚，并且在大多数情况下，情况已经很难挽回了。

    狠狠闭上了眼。这两天叮嘱儿子、听老婆叮嘱儿子，发现自己先前表现得是那么地差劲。要求儿子不要犯同样的错误，蓦然发现自己仗着皮厚防御高而挨过的黑砖是如此之多，现在儿子又要去受同样的罪。摸着冬瓜胖新剃的头皮，胤礽发现，他对这个儿子……狠不起心肠了。

    扣着胖子不给走的冲动涌了上来，又强压了下去。皇太子暗中盘算，以后天天要给儿子上点小课，包括经验教训，包括康熙的喜好，包括这宫里的阴暗、奴才的可怕。

    这一夜，淑嘉睡得并不好，前半夜想事儿睡不着，后半夜做梦稀里糊涂，醒来又忘了都梦过些什么。胤礽也略有了点黑眼圈。

    冬瓜胖毕竟年纪小，睡了一觉起来，又是活泼模样。睡得最好的，却是二胖，大家都起身了，他还在cos猪八戒。

    冬瓜胖遗憾地趴在被子边看了弟弟好一会儿，发现兄弟俩的“心有灵犀”技能熟练度目前为零，恋恋不舍地说：“叫他再睡一会儿……”

    兵慌马乱地收拾打扮，吃早饭，胤礽去上朝。

    冬瓜胖留在家里，等胤礽回来送他去乾清宫。

    淑嘉抱着冬瓜胖，想再叮嘱什么，又怕把他的脑袋绕晕，就抱着他静静地坐着。

    ——————————————————————————————————————————

    康熙是个细心的人，提前一天把许多事务都给处理了，今天的折子也决定先押了押。允许胤礽早退，去家里把儿子带过来，他在乾清宫里静等。不使冬瓜胖骤然换了居住环境，要一起住的祖父还忙这忙那没功夫搭理他，而心生凄凉。

    胤礽回到东宫，淑嘉默默不语，这个点儿不是他下班的时辰，回来就只有一件事要办：早早地就定下了今天的日程，今天把小胖子送过去。

    淑嘉狠狠地握着帕子，咬着牙，用力之重，让她以为自己的上下槽牙原就是一个整体。

    弘暘、弘晰已经上课去了，李甲氏与李佳氏过来立规矩，嘴里说着恭喜加宽慰的话。淑嘉听着李甲氏的羡慕之词，淡笑而不作评价。

    胤礽心里烦，丢儿子去卖萌，让儿子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绝不是什么值得羡慕夸耀的事儿。

    真是不知深浅！胤礽牵扯着冬瓜胖的手，对淑嘉道：“今儿他先去住下，明儿才是正经上学的日子。师傅也是挑得极好的，不要过于挂念。”

    p！他自己都已经开始挂念了。

    淑嘉直把他们父子俩送到门口，意识到主子们的压抑，所有人都把自己调到了静音状态。只有二胖小朋友无忧无虑的笑声在空气里飘荡着飘荡着。

    冬瓜胖白了弟弟一眼：“臭弟弟。”

    淑嘉眼巴巴地看着一行人转弯消失不见，勉强对李甲氏与李佳氏道：“我乏了，你们也歇着去罢。”

    乾清宫，帝国权力的核心区。名义上是皇帝的寝宫，归入后宫之列，实则意义非凡。自从康熙在乾清门那里风雨无阻地“御门听政”起，整个乾清宫都笼上了一层浓郁的权力色彩。

    冬瓜胖如今就踏进了这里，手里拎着一个阿玛，四周围着一圈儿太监。行李已经先期运达，过来被他祖父养的冬瓜胖，只要“过来”就行了。

    康熙刚刚召见完大学士，当值的还没走呢，就遇到了皇太子领着儿子过来了。

    马齐、熊赐履、张英，眼看着小太监悄悄进来，轻声报告了这个消息，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儿。

    东暖阁那刻着两个福字的门打开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行礼。

    太子已经不是稀罕物了，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小阿哥的身上。

    拜皇太后那里一堆女人种种揩油、皇太子抱着他见僚属种种显摆之赐，弘旦小冬瓜还是很hold住的。

    站在比他爹稍后半步的地方，认真打下马蹄袖，撩下摆，先下一条腿，紧接着是另一条腿，垂手跪直了，方用清脆的童声问安：“孙弘旦叩见玛法，给玛法请安。”

    每个动作都清晰可辨，大大方方。听到叫起，又谢恩，站到他阿玛旁边，认真地卷袖子。卷完了，抬起头，立正站好，回望熟人张英与熊赐履，甜甜一笑。对马齐就有点儿疑惑，也笑了一下。

    这一套动作，师承苏麻喇姑，经太子夫妇检验，认真如苏麻、龟毛如胤礽都再挑不出理来。

    康熙笑谓三人：“看看，朕的孙儿如何？”

    三人一齐称赞，康熙道：“往后朕就要含饴弄孙了，你们可别太羡慕。”

    三人早就听到了风声，今日康熙又亲口确认，都道大事已定了。(.棉花糖)至少，太子是很稳当了。

    三人排名，马齐在先，由他开口：“奴才等这便下去择选祭真武东岳、城隍之神之员。”

    康熙挥手放他们走了。

    外人一走，原形毕露。

    康熙笑眯眯地像个怪爷爷：“来，到玛法这里坐。”隔辈儿本就亲，还纵容。何况康熙对不隔辈儿那个已经粘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了。

    弘旦看一眼他阿玛，没有收到反对意见，扬起一抹笑。飞奔过去，扑着抱了康熙的大腿，然后麻利地爬到皇帝的膝盖上坐了。这套动作他很熟练，一旦他爹妈没有正事吩咐的时候，就是这样玩亲子游戏的。

    康熙就吃这一套，一家和乐是皇帝那遥不可及又汲汲以求的美好愿望。

    “想玛法了么？”

    诚实地点头。

    “以后要跟玛法住一块儿了。”

    “以后我也住这个屋子里么？”

    “唔，是啊。”康熙的计划，这两天先不翻牌子里，带着孙子住两晚，让他熟悉了环境之后，再住到他自己的屋子里去。

    当然，如果这个以后再往后推个几十年，胖同学还是会住在这个屋子里的。

    一长一短说着没营养的话，康熙却在近距离观察孙子。即使很亲密地挨着自己坐着，也没有瘫如烂泥，言语间说的几个成语、简单的典故，弘旦也是理解无障碍，显然基础是真的不错。

    胤礽陪在一边对康熙道：“汗阿玛有了孙子就不要儿子了，叫我枯坐。”

    康熙笑骂：“你如今沉得很，叫你一压，我的腿等会儿就要麻得走不了道儿了。居然在儿子面前淘气！”

    胤礽又磨了一会儿，直到一起吃了饭，才告辞而去。

    康熙见孙子自理能力很好，不是个娇气的孩子，在这一条上划了个勾。

    饭后，一老一小各自看书习字。

    弘旦惊讶：“玛法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读书写字？”

    康熙惊讶：“弘旦年纪不大倒是自律好学。”

    康熙的知识称得上是渊博，又有心在孙子面前立个好榜样，叫孙子心服口服，乖乖跟着自己学习。种种知识随手拈来，随笔的书法字迹优美，他还会数学、还知道钟表、还懂医学……

    如果淑嘉在这里，一定会怀疑这位老爷子是逍遥派教弟子来的。

    ——他怎么什么杂七杂八的都会啊！

    冬瓜胖在家里接受的启蒙教育就是全方位的，居然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能插上一两句。

    到底是亲祖父，还是真心对他好，冬瓜胖对父母的思念被最大限度地减弱了。晚间已经可以跟他祖父并排躺着聊天儿了，说他弟弟的糗事，作为交换，康熙悄悄说胤礽小时候也犯过同样的傻。

    经过一夜，小胖子下结论，乾清宫的床睡起来与他的床也没什么分别，他想他住这儿会很习惯的。

    ——————————————————————————————————————————

    康熙一向早起，今天也不例外，这个起床的时间，比小胖子平常的起床时间要早上四十分钟左右。康熙的服饰更复杂一些，有心叫小胖子再多睡一会儿，过两刻钟再叫他。

    接到手势，太监们越发轻手轻脚了。

    康熙专心穿衣服，穿完了要洗脸，发现小太监惊讶地往床上看。一扭头，他也惊讶了，旋即又笑开了。

    小胖子正一盹儿一盹儿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揉揉眼睛，打个哈欠，迷茫的看着祖父，打招呼：“玛法，早。”这是他们家的习惯。

    然后跌跌撞撞地拉过衣服，梦游似地开始穿，居然顺序很对。他刚伸袖子的时候就有小太监要过来帮忙，被他一扯衣服，团成个团儿抱到自己怀里。小太监一愣，小胖子抖抖衣服，继续穿。

    康熙忍着笑，一挥手，大家静悄悄地围观。这胖小子穿衣服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睛的，头还一点一点的，他居然还完整地穿好了衣服。

    洗过脸，小胖子清楚过来，非常愧疚。康熙笑道：“会自己穿衣服？没有伺候的人？”

    小胖子小声回答：“额娘说，要学会自己穿衣服。除非穿大礼服，自己的衣服得自己穿。人不能懒，要从小事儿做起，毛病不能惯。”

    可怜死了！

    康熙左看右看：“唔，穿得不错，”非常淡定地使坏，“往后你接着自己穿衣服。”

    小胖子：……

    吃完早饭，康熙领着小胖子站在乾清宫前，伸手一指乾清门，对小胖子道：“等会儿玛法去那里听政，你阿玛也在那里，你留在这里或看书、或写字。一会儿玛法和阿玛就一起来看你，今天要带你见师傅的。”

    小胖子仰起头，乌黑的大眼睛看向康熙：“不去给老祖宗问安么？”因为是仰头，声音略有一点点的含糊，很是可爱。

    康熙抚着他的头顶：“你开始，不能日日给皇太后请安了，玛法什么时候去皇太后那里，带你一起去？”

    点头，又仰起来，幅度有点大，动作有点艰难：“也能再看看苏麻妈妈？”

    “好。”

    “能在宁寿宫看到我额娘？”

    “能。”

    “玛法去忙罢，我写字儿去。”

    等康熙处理完了正事，领着儿子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小胖子已经写完了好几页大字。康熙拎起一看，写得非常工整。跟着进来的伊桑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毓庆宫三阿哥进驻乾清宫他是知道的，没想到……这小子遗传了他爹的学习天份，写得居然这样好！

    熊赐履、张英心中难掩激动，康熙透了信儿给他们，要让他们教教弘旦。何等荣耀！

    熊赐履身体不好，本来都打算退休了的，还是觉得，先撑一刻是一刻，撑不下去了再不耽误小阿哥。张英心中亦作如是想。

    接着，弘旦的表现让他们越发坚定了信念。

    不能跟皇太子出阁读书时那样在九卿面前显摆，康熙还是在小胖子的师傅面前显摆了一下孙子。由于熊赐履、张英都是他心里很得用的人，这回就没在孙子面前考老师。

    互相介绍过了，于乾清宫里，让小胖子认了老师。冬瓜胖变成学生胖。

    学生胖非常乖，比他爹当年乖多了。认真行拜师礼，把两个老头吓得够呛。康熙朝，就没有皇家学生拜老师的规定。

    他们连忙与学生胖对着跪下了：“”

    学生胖脸色都变了，童声变得尖锐：“阿玛，把他们拿起来啊！”

    胤礽笑着一手搭了一个老头，臂上运力，都扯了起来：“师傅们都起来罢，”笑对康熙，“汗阿玛，您瞧瞧这……皇子见师傅，尊贵些也就罢了。他如何能与皇子比肩呢？”

    康熙是个会给儿孙做面子的人：“你们就站着受礼罢。”

    俩老头战战兢兢，最后揖礼以还，心里倒是美滋滋的。这个学生比上一个，乖多了！

    康熙笑眯眯地让老师们当面上一次课，他要听课。这倒是老本行，当年做太子老师的时候，别人挨罚，他们俩都幸存了下来。

    开学第一天，很顺利。

    学生胖见他玛法和阿玛都很高兴，大着胆子问他阿玛家里的情况。胤礽笑道：“你哥哥们都读书去了，你额娘带你弟弟去老祖宗那里看秀女了。她说了，好好跟玛法学东西，对师傅要恭敬，要是不乖——”

    “我知道了，罚我跑圈儿。”

    “什么？”插话的是皇帝，“跑圈儿？”

    胤礽对儿子一使眼色：“背罢。”他汗阿玛的心果然是偏的，单独给他儿子配了阵容豪华的师傅，一如当年对他。

    学生胖背额娘语录：“不听玛法的话，是不孝，罚围着院子跑三圈儿。敬师傅，敬的是自己的人品，不尊师重道，罚围着院子跑两圈……”

    康熙沉思半晌：“说的也是。”到底是有亲妈的孩子，有人管教啊。不过这个跑圈儿……不打不骂……到底是女人。

    最后证实，学生胖长这么大，还没跑过圈儿。

    康熙：……他该上体育课了！

    不同的话让不同身份的人去说，往往会有不同或者是相反的效果。这话要是胤礽说的，未免是反衬康熙这个皇帝对儿子的老师们不好（事实上也点儿）。要是淑嘉说的呢，那是女人心细，有娘的孩子有人管教。

    眼下就是太子妃说的话，比较有正面效果。

    ——————————————————————————————————————————

    说话有下面效果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发挥了效果，正在陪着皇太后看秀女。

    单纯就热闹程度来说，康熙四十年是个空前绝后的年份，其他人姑且不论，单是皇子们，就要从秀女里刮走六个嫡福晋！然后是至少一比二的比例的皇子侧室，即，小二十个人就要成为皇家的人了。

    京城如何不兴奋？

    这六个皇子里，除了直郡王胤禔是继娶，其余皇九子、皇十子、皇十二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皆是要娶元配。

    这一次的大挑，虽不及当年挑太子妃时的隆重，其热闹程度却是绝对超过的。

    秀女们的出身也是非常给力，报上名号来就很吓人，如：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都统齐世之女董鄂氏、都统一等公彭春之女董鄂氏、兵部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武英殿大学士马齐之女富察氏……

    真真是星光闪烁，几乎要晃瞎人眼。

    这些人里，淑嘉还真记得一个：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传说中十三阿哥的嫡妻。对于清普员情报的可靠性，淑嘉已经完全绝望了。但是根据马尔汉的官爵与家世分析，兆佳氏绝对是有希望成为某位皇子的嫡妻的。

    这些人里，最耀眼的却是两个董鄂氏。彭春与齐世算是兄弟，关系虽不太好，到底是一家子，彭春已经有一个女儿是皇子福晋了，而齐世，也有一个女儿嫁给了贝子苏努之第七子勒钦。因苏努本人也只是个贝子，他家老七的媳妇是谁，淑嘉也只是知道，还是看着三福晋的面子知道这个人。现在把堂姐妹四个堆一块儿，你才知道什么叫名门，什么是旺族。

    如此热闹的大挑，本该是八卦的集中时期，淑嘉却静不下心来去八卦。里面可能有胤礽未来的小老婆也罢，或许有十三爷的爱侣也好，抑或会有一个给胤禔增加份量的续弦也随它去了。

    她只关心一件事情：她儿子要上学了。

    开学第一天，还不是她拉着儿子的小手送他进学校！

    乾清宫，不是太子妃能随便踏的地方，去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完。只要康熙还在一天，这样的局面还是会继续下去。而皇家学校的本部，就在乾清宫建筑群里。

    在胤礽还小的时候，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册封太子之后的几年里，他依旧住在这里，由奶爸康熙照看着。直到毓庆宫成，太子爷才搬走，却依旧在这里读书。后来皇子、宗室家的孩子多了，才陆续开辟了其他几处读书的地方。

    也不知道第一天上学情况如何……

    与太子妃的状态正相反，皇太后兴奋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一回，一向深居简出的苏麻喇姑都惊动了。十二阿哥是她抚养长大的，其生母乃是庶妃万琉哈氏，圣宠不佳，对儿子的婚事说不上话，苏麻喇姑少不了要过来看一看。

    人一多，正好便宜了淑嘉。她便是不说话，众人也只道她是晚辈，不好开口。

    回到东宫，淑嘉就开始盼着胤礽回来，她从来没有这样盼望过丈夫早点回家。

    好不容易，过了饭点儿，胤礽才回来。他也是有点儿舍不得儿子，硬赖了一阵儿，直到康熙赶人才回来。

    “咱们儿子，能不好么？”

    看胤礽的脸色不似作伪，淑嘉才略放了放心，又有了新的烦心事儿：“你看他的样子，睡得好么？”

    胤礽叹道：“你昨儿晚上已经念叨过一回了，今儿我看了，他精神着呐。”使眼色，把二胖抱过来，转移注意力。

    淑嘉知道胤礽的用意，抱着二胖逗了一会儿，猛然想起一事：“今天看了不少秀女，这会儿才知道，京中门名何其多！”

    胤礽皱眉，他只希望不要给他大哥再添个名闺秀的老婆！

    这个老大，生来就是给他添堵的！

    抹一把辛酸泪，真不容易啊！

    看着一大堆的秀女名单，突然觉得……太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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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五十分相杀相爱

﻿    ﻿    这个老二，不让刺激他就不舒服！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情况叫做相杀相爱。

    本朝太子爷和直郡王做到了二分之一，相杀。

    康熙朝皇室的习惯：做什么都爱扎个堆。比如，妃嫔们晋升，成批的；皇子们分爵，成批的；皇子娶妻，许多妯娌还是同批的秀女。

    在生儿子这件事情上，也是如此。由于基数的庞大，自从皇子们陆续成年之后，他们也进入了生育期。每年总有许多皇孙、皇孙女降世，使得这些堂兄弟姐妹们成为真正的同龄人。

    同龄人的意思就是：他们的时间表是一样的。

    冬瓜胖上学了，直郡王家的大阿哥也到了上学的年纪。

    可是！做爷爷的怎么能这么偏心？！！！

    一个就亲自接了来，亲自找了好师傅去教，不但找师傅教，还自己亲自上阵去养！

    另一个呢？提都没提！

    每一对关系不合的兄弟的背后，都站着一对，呃，或者一个，不太会处理兄弟关系的家长。

    胤禔因为差别被差别对待，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偏心的倾向，从自己这一辈开始，居然已经蔓延到了儿子这一辈身上了。

    婶婶能忍，叔叔也不能忍。

    他最后还是忍了，谁叫他是人家儿子呢？

    解释一下，皇家是实行义务教育，但不代表皇宫里的那所是划归你家学区里的。除了皇子，其他人想进来上学，打报告先。

    胤禔想，怎么着也要把弘昱给送进宫里读书去。直王府不是请不起西席，不过，论师资、论硬件，当然是宫里更胜一筹。且那里离皇帝近，以康熙对学习的重视程度，肯定会来回检查功课，弘昱只要认真，就有在康熙面前露脸的机会……

    这么想着，胤禔挽起了袖子，写折子，他要把他儿子也给送进去！

    如果直郡王知道三百多年后有个名叫“入学赞助费”的新生事物，一定会大力支持的。钱呗，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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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现在没有入学赞助费这个收费项目，他只好努力把折子写得情真意切。弘昱没娘的孩子，好可怜啊，这样还很努力地想学习，不让他母亲的在天之灵失望……

    写着写着，直王爷自己鼻子都酸了。他想他媳妇儿了。

    一走神儿，手上一顿，呀！折子写坏了！这是不能涂改的，就拿这个当成草稿。打完底稿，重新拿了本新的空白折子，开始誉抄。

    今天注定写不完，刚落笔，又来人了：“爷，宫里惠主子叫你过去。”

    呯！

    王爷把手里的笔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刚刚被打断，他又写坏了一份。

    惠妃叫他，是件大事情，最好随叫随到，显得自己是个孝子。

    叹了口气，抓过旁边准备好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胤禔回房换衣服，然后往宫里递牌子，去见他额娘。

    钟粹宫里，惠妃正在叹气。一个【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好儿媳妇儿，谁不想要？这个好，在皇家，还要添上家世一条。可惜……康熙不答应再给胤禔一个名门闺秀！

    惠妃年纪渐大，牌子被翻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但是最近却被连着翻了两回牌子，到了乾清宫，才知道康熙不是想她了，而是想跟她商量事情。(.棉花糖)

    中心议题就是胤禔的婚事了。

    惠妃在这事情上有分寸，不直接说看中了哪一个，万一是皇上看中的人呢？只是委婉地罗列了条件，诸如长相宜男啦（胤禔现在只有一个儿子）、贤惠持重啦（胤礽已经有四女一子，需要人当现成的妈），最主要的是要能压得住场子。

    最后一条，直指她的最终目的——大家族里教养出来的姑娘才让人放心。

    康熙不知道听没听懂她的意思，最后却决定：“我看那个张佳氏的姑娘就很不坏。门第高了，易有傲气，不知疾苦。胤禔那里，还有年幼的儿女呢。”

    惠妃被秒杀。

    【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从康熙分析的角度来看，一个出身高贵些的继母，也许真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从帮衬胤禔的角度来看，一个身份比较普通的媳妇，无疑会发挥较小作用。惠妃自己无法决断，最后决定先透个消息给胤禔。

    胤禔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万一这消息来得突然，临了才告诉他，你岳父不够看，惠妃怕他失态。

    很快，胤禔就来了。宫门处备了案，由太监引着一路行到钟粹宫里来。

    钟粹宫自打良嫔搬走之后，就显得空了不少。之前她虽不是主位，却也是个贵人，有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三个承值服侍人，这一下子就是十二个人。一旦良嫔搬走了，钟粹宫的空间压力马上小了很多。

    胤禔进了钟粹门，绕过照壁，进了前殿，惠妃正在殿内东梢间里的炕上坐着。进来给惠妃请了安，熟门熟路地寻了张椅子坐下，胤禔笑问：“额娘叫儿子来这是有事儿？”

    惠妃早打好了腹稿，先问孙子孙女情况如何。这一问不打紧，勾起胤禔方才的隐怒了，脸也沉了：“他们很好。”

    惠妃踌躇了一下，还是把熟的意思给透了出来。胤禔深吸了一口气，康熙的理由很充分，而且，他对亡妻的感情还在，为这个事情却没有生太大的气。惠妃稍稍放心了，开始问胤禔：“这一样是没法儿挑了，旁的倒可转圜。模样、性情上头，你想要什么样儿的呢？”

    胤禔顺口道：“弘昱额娘那样儿的。”

    ——————与此同时，另一地点，也有两个人在说着弘昱上学的事情。

    胤礽上折子给康熙，最多是在康熙出巡的时候，他作为留守人员，要把京中事务一一细禀。而康熙在京期间，除了写命题作文，他很少主动写折子，顶多是在处理康熙交代下来的细务的时候写个汇报。

    所以康熙在看到太子那熟悉的字迹的时候，心思电转，怪了，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啊，他这是要说什么呢？

    快速地打开，发现居然写的是他的侄子们越来越大了，其中有几个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了。

    康熙不是没想到这一节，真正让他犯难的是，他的孙子将会越来越多。皇家学校的学制，差不多是十年，现在他孙子的数目在十个左右。今年又要给几个小阿哥指婚，从明年开始，平均每年他都得添上十个左右的孙子女。单算孙子，也是个庞大的数目。

    再者，宗室里有些孩子是必须弄过来的。如铁帽子王家的孩子，尤其是世子，必须弄来，联络感情。再有，康熙的兄长福全家的孩子，康熙的儿子，老大叫保清、老二叫保成，福全家的现在活着的就叫保泰、保安、保永……后来皇子们改了名字，依然能够从裕王府阿哥们的名字里看出皇帝与他哥哥的深情厚谊。

    过来读书的不止是皇孙，还有他们的伴读，哈哈珠子……皇宫毕竟不是专职的学校，能盛下这些人口。

    这里面就要有个筛选，康熙正在思考标准呢，太子就上折子了。

    既【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然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就一起来商量一下吧。接到消息，得知胤禔去看惠妃，正在猜测他们有什么阴谋的皇太子就这样被拎进了乾清宫。

    “怎么想着这一出了？”

    “儿子也是现想起来的。弘旦蒙汗阿玛恩典，已领入学读书。儿子高兴了几天，现在安静下来了，才想起来有几个侄儿与他是一般的年纪，都该读书了呢。宫里有名师，没道理宗室的孩子都能蒙恩入学，皇孙们反而要在外面读书。”

    “唔。”

    胤礽见康熙没有反对，继续说了下去：“不管是大哥还是三弟他们，对孩子都是极上心的。想来再过两天，他们就该上折子请示您了。不如您先定下了章程，在他们前头下旨。”

    狡猾地一笑：“等他们要说话了，您先说了主意……”

    康熙拈须沉思：“孩子越来越多了，宫里师傅也有限，怕教不过来。”

    胤礽不负责任地道：“现在还少些呢，收进来【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又如何？兴许教着教着，就知道下边儿该怎么办了。”这是个大问题，一个老师带十个学生和带二十个学生那是不一样的，弄到最后，肯定有不少皇孙是进不了宫的。反正……他家儿子肯定都能得到最好的教育，太子马上丢开了这个难题。康熙点头：“先叫他们的长子过来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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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心里得意，这时候就显出了他的独特来了。又听康熙道：“弘旦大了，已经读书，也要配几个哈哈珠子才好。”

    胤礽马上道：“这事情上，还请汗阿玛给掌掌眼。儿子想，人不必太伶俐，懂事就好。”深深地吸取了自己的教训，胤礽在这件事情上，还是非常慎重的。康熙显然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深深地看了一眼胤礽，一直到把他看蔫了，才翘起唇角：“知道了。”

    胤礽落荒而逃。

    康熙对梁九功道：“派个人去钟粹宫里看看，直郡王要是还没走，叫他到乾清宫里来。”伸出两指，轻叩桌面，从打开的窗户里看着皇太子那奔逃【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得越来越小的背影。

    乾清宫的人在路上就遇到了胤禔，正好，省事儿了。漂亮地打了个千儿：“王爷，万岁爷叫王爷过去说话呢。”

    胤禔袖子里捏出一张折起来的银票，给了小太监。小太监眯一眯眼，笑道：“奴才谢王爷赏。”

    胤禔哂笑一声：“给你就拿着——知道汗阿玛叫我有什么事儿么？”

    “这个奴才是不知道，”顿了一顿，“刚才跟太子爷说了一会儿话，太子爷跪安后，万岁爷就叫奴才们到钟粹宫去请您。”

    胤禔心里疑惑，难道是老二告黑状？

    “告诉王爷一声儿，该是喜事儿的。”小太监来乾清宫有一段时间了，早学会了说一半露一半，钱照收，却不能留下话柄的技能。

    胤禔更疑惑了，这是说的什么事儿呢？要指婚了？

    他很快就知道了，也差点儿被气死！

    耳听得康熙说：“朕看弘旦已经读【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书，又想弘昱也比他小不了多少，也是该读书了，你去给他收拾收拾，过了生日就送过来读书罢。”

    胤禔心头一喜，难道汗阿玛也要亲自抚养弘昱不成？儿子，你要争气啊！笑着谢恩：“儿子替弘昱谢过汗阿玛恩典。”

    康熙又加了一句注脚：“不要光谢朕啊，还是太子提起来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让儿子们和睦相处，得了机会就会在关系不太好的两人中间夸一夸一方为另一方做的事情。

    显然，适得其反。

    胤禔想着他书房里写坏了的两件折子就气闷，咬牙道：“儿子回去就把弘昱的东西收拾了送来。”

    康熙一挥手：“那个先不急，趁这些日子多教他读一点书，不要在师傅面前不好看。弘旦已经……”说了一大通学生胖的伟大事迹，念得学生胖的大伯父头晕脑胀，康熙终于扔下另一颗炸弹，“朕想弘昱年纪也不大，每日按时入宫，后半晌许他早些回家……”

    弄了【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半天，是个走读的名额啊！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胤禔很是泄气！下面康熙说了什么，他都已经听不清了。

    紧紧捏着拳头，步子重重地出了宫门，一路策马狂奔。卷起一阵狂风，直郡王回府了，大门上的小厮差点儿被马撞飞。跑马到了二门前，胤禔才跳下马来，冲到内书房大吼一声：“胤——礽！”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儿子是能入学了。

    与此同时，胤祉、胤禛、胤祺、胤佑处都接到了让他们的长子入宫读书的旨意。

    发完了命令，康熙继续批折子，这一件是吏部的：一等公彭春以病解退，销去二次恩诏所得拖沙喇哈番，余三等公以其子曾寿袭替。康熙提笔，写了个“可”字。

    又想起彭春似乎还有个女儿是今年应选的？

    翻翻剩下的折子，只有一件兵部的比较重要一点：兵部议覆广西巡抚彭鹏，粤西历来武科应试人少，前抚臣请暂行停止，今武生众多，请于壬午科仍开【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武科乡试。应如所请。

    想了想，也同意了。

    剩下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随手批了。

    康熙开始专心琢磨如何乱点鸳鸯谱。

    —————————————————————————————————————

    能够被点上的的姑娘们大多都已心中有数了，自家家境如何，之前被宫里被人相看过几回，留宿之后皇太后、各位主位的态度如何，大差不差地谁有戏、谁没戏，出身高一些的姑娘自己也有了几分比较靠谱的猜测了。

    彭春的女儿有个已经是皇子福晋的姐姐，消息比较灵通一点，知道自己这回肯定会被指婚，应该是正室，差别只是指给谁。其堂妹比她还得主位们关注，估计也嫁得不会差。想到这里就有些气闷，论家世她还略好些的！

    皇太后又到畅春园消夏去了，那个老太太比较好哄，如果讨得她的欢心，也许会有更好的前程也说不定。可惜的是秀女留宿【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只能乖乖呆在宫里，由着主位们考察。

    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说得上话？

    三福晋正在安胎，妹妹前脚进来，她后脚诊出喜脉。如今妹妹再过一个月就要看出前程了，她却无法四下走动。她爹还退休了！在这紧要的关头，彭春没能支持到另一个女儿也定个好前程。

    胤祉安慰她：“你安心养胎，出身摆在那里呢，不会差的。”

    三福晋的大丫头翠喜笑道：“贝勒爷说的是，福晋不妨想想开心的事儿。咱们大阿哥要入宫读书了呢！”

    这倒是个好消息，三阿哥比大阿哥到底心态好一点，胤祉道：“是呢，我那里有新得的雪浪笺，寻给他使。”

    三福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才多大，你就给他用这样贵重的东西？”

    看她开了脸，胤祉也放下了心：“我去看看有没有旁的，你且宽心。”

    转向要走，正遇到翠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是一只小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胤祉顺口问道：“这是什么？”

    翠英稳稳稳地托着托盘，福了一福：“是燕窝。”上前，翠喜接过炖盅，放到三福晋面前桌上。翠英退了下去三福晋揭开盅盖一看，道：“这是东宫那里给的血燕？”

    翠喜道：“是。您忘了？早上还是您亲自吩咐炖的。”

    胤祉听到东宫就止了步：“我怎么不知道？”

    “你成日在外头忙，家里的事情哪里知道呢？太子妃知道我又有了，就打发人送了这些来。她有个毛病，不大吃这个。凡有了这个，转手就送人。要说，她那里的东西着实不坏。”

    翠喜道：“说来也巧，太子妃与咱们福晋，头两胎都在同一年生的呢。只有去年，咱们福晋生下大格格，太子妃那里没有动静。不知道这一回是个什么情形儿了呢。”

    三福晋咽了口汤水，轻声细语：“要是再凑在一起，可就是真巧了。”

    —【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还真是巧了！

    太子妃愁苦着脸，月信不至，这意味着什么？

    最近宫里又爆出一枚孕妇——新晋的和嫔瓜尔佳氏，她的肚子已经两个月了。淑嘉看完和嫔，回到自己家里，猛然发现自己生理期过了快一个月了。之前有儿子去读书这件事，忙着收拾行李，忙着叮咛嘱咐，没大顾得上这个。

    受瓜尔佳氏怀孕的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这个或许不是因为思念儿子心理影响生理。根本就是生理上的正常反应！

    她的生理期一向规律得很，出现了这种情况，即使现在时间短御医把不出脉来，大约也有个三、四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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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请平安脉的日子了。淑嘉算了算，他现在肯定把不出脉来！可是下个月……那会儿秀女还没走呢，指婚的事儿还没完呢！

    怎么头疼的事儿总是叫我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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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祝大家圣诞快乐

﻿    ﻿    人家都是巴不得早些怀孕，到了今天的太子妃的这个份儿上，她倒希望怀孕的时间能够推迟一点。她已经有两个儿子了，目前没有迫切的子女需求。她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减少所有人往她家里塞人口的借口。

    真不幸，如今多少豆蔻年华正在宫里住着，候选人都是现成的。如果此刻她要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得想个对策。

    或许民间有一二遗贤，就其整体素质来说，太医院里的御医，其平均水平绝对是这个国家里最高的。分配给太子妃请脉的御医，其技术应该是高于平均的。怎么瞒过这位御医，那是一个技术活。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在两个月以后把脉才能很确定是不是喜脉，不过四个月后不把都知道了就是==！她现在还不足两月。淑嘉决定打一个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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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生胖入学后的第五天上，学生胖的妈因为觉得不舒服，所以叫御医来看，这个时候，学生胖的爷爷和爸爸正在工作中。

    紫禁城绝对是权贵的聚居地，住在这里能被称为主子的人都是既有权又贵重的。然而主子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眼前这一个，绝对可以被列入超级。

    宫中女眷们得病都有一特点，重病的绝对拖不久，拖得久的就不是重病。御医看惯了紫禁城里的女人的各种病症，说起来大半主子是每隔个两三个月就要病一回的。大都是些富贵病，御医每每被叫了去，口中不说，心里想的却是：你们那是吃饱太闲才“病”的。

    却还不能怠慢了她们。尤其是眼前的这一位。

    御医摸了一回脉，摸不出什么毛病来，情知又是这富贵病犯了。含糊地说，因将入夏季天气闷热，所以有些不适。淑嘉使一眼色，让红袖去领他写方子。

    红袖一面引着太医往前走，一面小声道：“自打我们三阿哥被接到乾清宫，主子就有些想他。”

    跟在太子妃身边，都是极有眼色的人，自然也是极想自家主子一直这么得太子爷关心的。这些日子太子妃想小阿哥了，太子爷就一直在太子妃这里陪着，红袖等人看得真真的。她一直贴身伺候着，淑嘉的身体情况她也是知道的。这会儿病一病，没坏处！

    红袖说的事情，御医也是知道的，心中一想，也对。默默地把想好的方子又略作了一点修改，开这类的方子乃是家常便饭，很快写完：“吃几贴就好。”

    红袖接过，打发人去取药，又向御医道谢。御医接了“诊金”，潇洒而去，宫里人就这一点好。

    胤礽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回家的时候闻到了药味儿，脸色微变。有病的奴才都要挪出去，断不可能是他们病了的。有资格在太子妃这儿熬药的人，要么是他老婆要么是她儿子——都是他很在在乎的人。

    加快了脚步走了进来。

    淑嘉这病，就要病得恰到好处，不能轻也不能重，是以胤礽就看到一个略有疲惫的妻子在等着他

    放低了声音，胤礽问：“怎么了？……你。”

    淑嘉扯出一抹笑：“天儿有些热，头晕，觉得累。”全是实情，就是隐了不少。

    胤礽马上判断，他儿子没事儿，有事儿的是老婆：“宣御医了么？”

    “来了，开了几贴药。”她还跟着医书对过了，对身体没什么危害

    胤礽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快坐下，”顺手把帽子摘了，往椅子里一坐，接过湿帕子，擦擦脸，“我过两天要出门儿，你要在这当口不舒服，我又要挂心了。”

    淑嘉道：“出门儿？你？”

    胤礽自己都没觉察出来他的唇角已经翘了起来：“嗯，下月初，汗阿玛要巡阅永定河，点了我与四弟、十三弟随驾。估摸着弘旦也要一块儿去的。”

    “他？一直？”淑嘉比较关心儿子，“你们要去多久呢？”

    “总要有个几天，”胤礽接过茶盏，拿碗盖划拉了两下，啜了两口才道，“现下正是出行的好日子，汗阿玛的意思，弘旦不能总拘在宫里读死书，要知道些民生艰难才好。”

    这一点淑嘉倒是很赞成的，而且……近郊出巡，还有儿子跟着，还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出行好啊，出行了，家里就清静了，她也不用“病”很久了。

    知道妻子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宫中女眷常有的小问题，胤礽放下心来，说得更多：“我还小的那会儿，天正冷着呢，也一道跟着去了，并没有受亏。现在天气还不算很热，正宜出行。多知道知道下情，对弘旦以后有好处的。不然——无逸斋后头为什么是稻田菜地？”

    这一点淑嘉是支持的，仍然不放心：“他头一回离京呢。”

    “谁都有个头一回。”

    淑嘉不吭声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四弟和十三弟也一道儿去？”

    “嗯，”胤礽对这两个的印象还算不错，“汗阿玛有什么出行的事儿都愿意带着十三弟。十四弟还闹着想一起，不想汗阿玛点了四弟，这下子这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个，又要怄气了。”

    又？

    淑嘉觉得，也许清普员对老四和老十三的某些说法是对的，他们早期，至少对太子没有什么坏心。

    “什么时候动身？我得给你收拾东西了呢，不知道要给弘旦捎些什么好呢？”

    “敢情给我收拾东西是假，要给儿子收拾东西是真呢。”胤礽用轻松的口吻调侃道。

    淑嘉诧异道：“居然叫你看出来了？”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还是不作假了，光给儿子收拾东西，你给捎了去，至于你——”

    胤礽故作可怜状：“不会叫我就这么光秃秃一个人什么也不带就去了罢？”

    淑嘉见他耍宝，叹道，先前好歹还能弄个威严的模样来唬人，现在他在家里的形象可真是越来越崩坏了！眉毛一竖：“你知道得太多了。”

    胤礽暴笑。

    ————————————————————————————

    虽是在“病”中，因是宫中女眷常见的‘心情病’，胤礽第二天抽空拎了御医问了一回。听御医说，天气热、心情不好的原因之后，他心里倒是明白了几分。淑嘉身体一向不错，大约思念儿子才是主因。

    算一算日子，马上就是弘旦回家住的时候了。见了儿子，也许她心里就舒服了呢。[棉花糖]又看了一眼方子，真是常见！

    御医的药，还是老样子。留下了方子，也留下了医嘱，这方上的药不可与何物同食，又，有什么其他的症侯的时候不能用这个方子。

    方子就有一个特点：平和。

    胤礽心道，我开个方子都比你们管用，方子上就俩字儿：儿子。

    果然，弘旦回来的这一天【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淑嘉的心情好了很多。之前的几天，她一直焦虑的来着。焦虑的重点是女人，只是太子以为重点是儿子。

    现在儿子要放假回来了，胤礽又觉得：嗳呀，儿子要回来了，她果然精神了很多，其实太子妃现在才是真正的操心儿子。

    两个人各想各的，居然还能……合得上节拍，不能不说是奇迹了。

    康熙说是十天里让学生胖回一次家，实际上并不是像后世学校里的星期天，一整天就让你回家玩儿来了。他得先上课，上午是文化课，下午是骑射，康熙看了看天色，还决定从永定河回来之后，让他学习游泳。

    所谓探家，也只是在下午骑射课结束之后，允许少写一点功课，回来吃个饭、聊个天。在自己的家里住一晚，然后……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回去上课。

    淑嘉从头一天上午开始，就命人打扫学生胖的院子，亲自坐镇，里里外外检查了一回。又亲自拟了菜单，是学生胖喜爱的口味，叫晒了铺盖、准备了干净的衣服。

    真如元妃省亲一般，事先作了百般准备，她只在这里停留片刻。

    终于，到了下午，学生胖来了。

    因为是刚刚上了骑射课回来，小脸还是红扑扑的，兴奋劲儿还没退。一进门儿，请安的声音都比以往响亮了不少：“儿子给额娘请安。”

    淑嘉一说完：“快过来。”他就非常有行动力地冲了过来。

    淑嘉伸手搂住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一个人。摸摸他的额头，大惊小怪了起来：“怎么这么热？”

    她一说，秀妞、青衿等人一齐围了上来。学生胖努力不让自己翻白眼：“额娘，我刚练完箭回来。姑姑们，我没事儿。”

    经他一解释，一群女人才放过他，学生胖又抹一把汗。

    实在是放心得太早了。接下来是连珠炮，她额娘关照到了他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师傅怎么样、玛法怎么样、阿玛看你了没有？你说的都是真的？哦，对了，吃的习惯不习惯啊？

    学生胖本来想撒个娇的，现在完全不用了，他决定抢回主动权：“额娘，我好想你啊～”

    淑嘉消音，抱紧了他。学生胖来回蹭着：“儿子都挺好的，天天能见着阿玛呢。想额娘也没关系，看着额娘给我写的字儿，心里就好受多了。”

    淑嘉鼻子有点酸，忽然听到儿子说：“额娘，我弟弟呢？”

    淑嘉脸颊一跳，二胖小朋友发展出一个新爱好——撕书。开始教他认字，还表现得很好，只是前两天一个“圆”字他没有认出来，恨得拍了识字课本，哗啦一声。从那之后，他好像找到了新乐趣。两天时间，已经有三本课本毁于其手。

    作为一个努力不让自己儿子沾染上恶习的好妈妈，她义无反顾地拍了他的小胖屁股n下，二胖很生气，拿屁股对着所有人。连胤礽来了都不行。

    弘旦喷笑出声，摇着淑嘉的胳膊：“好额娘，叫我看看弟弟去罢。”

    淑嘉俯下身：“你擦擦汗、换了衣裳再去。”

    “我擦过汗了，可不可以不换衣服就去？”

    淑嘉无奈地点了点头。

    弘旦欢快地看弟弟去了。

    淑嘉眼风一扫，王有德便上前道：“跟着阿哥的嬷嬷、太监们都在外头候着了。”

    想来康熙也不用让小胖子一个人从乾清宫跑到东宫的。

    淑嘉点点头：“叫他们进来。”当然要问话，不然她怎么那么好说话就让小胖子去看弟弟了？

    跟着弘旦的人，无论是嬷嬷还是太监，个个精神十足。自家主子有面子，那是比什么都给力的一件事情。看当年万岁爷的两个嬷嬷，一个是奉圣夫人、一个是保圣夫人，诰命！再看梁九功、魏珠，皇子、宫妃、朝臣都要巴结的人。

    人人尽力。

    当太子妃问及衣食住行的时候，更是没口子的夸：“万岁爷极是喜欢咱们阿哥呢。头两天亲自带到寝宫里一道睡的，万岁爷都没翻牌子。住了两宿，看咱们阿哥住得惯了，才叫挪到配殿里的。”

    “日日检查功课，手把手的教着写字儿呢。”

    “饭是一道用的。”

    淑嘉不理这些：“乾清宫的饮食与家里有什么不一样没有？还有，他吃得惯吃不惯？我不管看起来光鲜不光鲜，只管过得舒坦不舒坦。”

    方氏斟酌了一下，轻声回道：“是略有不同，却都好应付。太子爷日日关照着呢。”

    “乾清宫的人，好相处么？”

    这回【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却是郭朝用：“回主子话，乾清宫里有万岁爷呢。再者，世上也没几个不长眼的人。再不济，奴才们也还有些用处。”

    淑嘉颔首：“你们都很好，也都累了，歇着去罢，且不用上来伺候了。放你们半天假，明儿一早再伺候阿哥去乾清宫读书。”

    众人退去，淑嘉方略放了一点心。

    胤礽回来之前，小胖子已经带了课本杀手出来了。二胖委委屈屈地让他哥哥牵着小胖爪，一步一挪地往前蹭。弘旦无奈地一回头：“走啊。”这个表情由一个正太来做，委实太可爱，尤其对象是一只团子。

    淑嘉没绷住，笑场了。二胖这才放开了情绪，连滚带爬，一路声势惊人地爬到了淑嘉的怀里。淑嘉抱住他，轻拍他的背，与学生胖相视一笑。

    接着，弘暘与弘晰也都回来了。他们年纪稍长，与弘旦不是一个年级，功课也多些，是以回来得晚。

    请过安，淑嘉抱着二胖，看他们兄弟三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兄弟三个几天不见，自然是有话题的。弘晰见到弟弟还是很激动的，弘暘就淡定许多。谈话也主要是老二、老三互相交流心得，弘暘则是偶尔说一两句。气氛不坏，一直维持到胤礽回来。

    他是天天能见到儿子的，只要在乾清宫里挪到课间，康熙就会非常体贴地把孙子叫过来，祖孙三代在一起说说话。所以对见到学生胖并不显得特别激动。

    得益于胤礽与康熙之间交流的随和，学生胖对康熙也更加热络了起来，不涉及功课的时候胡乱一点也没问题。

    胤礽扫了眼屋里，对三个儿子道：“等会儿再查你们的功课，先玩罢。”

    仿佛在说，寒假回来再发成绩单。死刑与死缓的区别，是如此的微妙。

    淑嘉知道，父母的教育方针问题，只适合私下讨论，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展示分歧。尤其，她不认为这样有不好的时候，就更不用为了表示关心而说什么“你不要这样啊，他们正说得好好的。”

    所以她只说了一句话：“可以用饭了么？”

    —————————————————————————————————

    学生胖回去继续当学生，临另的时候淑嘉有些依依不舍。

    胤礽道：“都在宫里，过几天他又会回来……”

    淑嘉不满地道：“我算过了，下回他该回来的时候正跟着你去看河堤。”

    胤礽无语：“从外头回来的时候你刚过生日，叫他回来看你。”

    淑嘉满意了，一挥手绢儿：“你们忙正事儿去罢。”

    胤礽：……

    小胖：……

    送走了他们，淑嘉又算了一回日期。继续吃着无害的药，一直捱到皇帝带着儿孙出行。请平安脉的日子也将到了。

    红袖有些着急，低声在淑嘉耳边道：“主子，您这回的喜事儿，怕是准了。”淑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月事又没有造访。估计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一齐瞒着而已。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折腾御医？”

    红袖恍然大悟：“主子英明！”又疑惑，“这样有什么用处？”

    “我病了，脉相就作不得准。等到下个月，秀女都回家了——”

    “可是——”

    “她准备好了么？”

    红袖一顿：“好了，取了您的指甲套和一对镯子、两个戒指，穿一件去年您的旧衣裳。”

    平安脉，不至于要悬丝诊，实际上尊贵一些的病患与御医之间是拉着帘子，只从里面伸出一只手的。手上还要盖个帕子。

    正好，弘曈的乳母内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赵氏，相貌好、年纪也相仿、身体还健康。淑嘉拿她在帘内充数，自然躲了这一回。

    因太子妃前阵子“病”了，御医自然会把重点放到她先前的“病”上。诊了无碍，太子妃又一向比较健康，恭喜太子妃“痊愈”之后，就收摊回去写报告了。

    端仪宫里鸦雀无声，只听太子妃欢笑道：“这下好了，他们不用来烦我了，我不过是前阵子想儿子了，就灌我一肚子的苦汁子。谁都不许说出去！”

    这回有声音了：“嗻。”

    作者有话要说：胖胖的电话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昨天停更跟大家请假了，但是没有跟他说一声，所以他来确认我的生死存亡。    【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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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石家有女初长成

﻿    ﻿    太子妃的生日，即使是在这权贵云集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一件引人注目的大事了。（）即使皇帝带着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毓庆宫三阿哥一齐出宫，即使这不是个整生日，依然称得上是“客似云来”。

    宫中各宫主位人没到礼也到了，宫外各府女眷只要沾边儿的都来了。又有九阿哥、十阿哥这样住在宫里的阿哥，也是提早把寿礼送到。居于宫中的皇女们也早早备下了给这位嫂子的寿礼，下嫁的公主们也没忘了这件事情。

    所谓来往，即是有来有往。平日里太子妃也没少在这些亲戚身上花心思，一切都进行得颇为顺利。

    对淑嘉而言，她如今盼着生日另有一层含义：她过生日了，小胖同学就能有半天假过来看她。好容易盼到了生日，儿子却被抓去当童工陪出巡了。

    一口气憋在心里，太子妃差点儿又要叫御医来开点药吃。幸亏记得她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让御医把脉，才硬咽下这口气。

    红袖堪称太子妃之心腹了，听到淑嘉叹气，轻声劝慰：“算算日子，万岁爷也快回来了。太子爷不是说了么，咱们三阿哥一回来就来看您。”

    形势比人强的情况下，还是不要乱发牢骚。少说两句呢，是识大体、顾大局，还有可能得到事后补偿。胡说八道得多了，连补偿都没有。淑嘉道：“这个我知道，不能意气用事——叫你打听的事儿，打听得如何了？”

    红袖道：“启祥宫、长春宫如今统共剩下九十六人，富察氏、兆佳氏、董鄂氏的姑娘被各宫主子们叫去说话的时候最多，其次是完颜氏……”顿了一顿，“皇太后最喜欢叫那位郡主去说话。”

    淑嘉点头：“这都是些大家族的姑娘，就算是光看她们的阿玛，也知道是这样一个情形儿了。旁的呢？”

    红袖道：“不太好说，也有瓜尔佳氏的女孩儿，还有舒舒觉罗家的一个姑娘，另一个兆佳氏的姑娘模样儿也不坏。主子是想——”

    淑嘉揉揉太阳穴，她什么主意都想不出来。一力降十会，皇权在握，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只能埋怨康熙对胤礽太好了。这件事情上，不取决于胤礽也不取决于淑嘉，只要康熙觉得他家宝贝太子需要，一定会把最好的捧到太子面前。她只是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好让自己心安。

    红袖宽慰她道：“事情还没定，您不妨想想开心的事儿。您如今有两个阿哥，还有一个……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照咱们太太说的，教养好了小阿哥们才是正经。呀，主子生日，太太今年是要带着奶奶、姑娘们来贺寿的。”

    随着太子妃地位的日益稳固，今年乔迁之后，西鲁特氏终于能够带着自家女眷们全员来看女儿了。

    想到这里，淑嘉的心情才好了些。微微一笑：“我出嫁的时候，三妹妹将要留头，四妹妹还不会说话呢，怕是都不认得我了。”

    红袖看她不再皱眉，顺着话头往下说：“这回一见，可不就又认得了？”就与亲人见面这一条来说，太子妃过得还不如宫女，红袖一个月能见一回父母，太子妃只能等重大节日才行。所谓重大节日，过年算一个、太子妃生日算一个，剩下的，没了。

    如果太子妃病了、怀孕了，西鲁特氏能过来看一看。连中秋、端午这样的节日都不能随意走动。

    一拍手：“奴才把主子到时候要穿的衣裳都备好了，您再看看？”

    知道红袖这是要开解她，淑嘉也就顺着她的意思去了。好好的过生日，何必愁眉苦脸呢，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生日穿吉服，此外又有换身的四套不同旗袍。一一搭配了首饰、绣鞋，都一整套一整套地摆着。红袖久在身边，准备的东西自是合淑嘉的心意的。淑嘉问：“给妹妹们的见面礼可备下了？”

    红袖笑道：“奴才琢磨着备了一些，主子再看一看？”

    三妹妹淑怡生于康熙二十八年末，今年没过十三（虚）岁生日，是以并未参选。而四妹妹淑惠，生于康熙三十三年末，到现在才六周岁。淑嘉开始想妹妹们的婚事了，这倒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

    三妹妹是庶出，与大姐淑娴当年的情况又有所不同。淑娴当时，石家还没有出一个未来的国母，淑怡……

    看着太子妃神游天外，却不像是在思念儿子或是忧愁丈夫会不会添小老婆的模样，红袖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扶淑嘉坐下。

    —————————————————————————————

    生日当天，淑嘉坐在崭新的端敬殿里受贺。目光缓缓地从一众命妇身上滑过，突然明白了拼命想坐上皇位之人的心思，单是现在这样的姿态，就有极大的诱惑。勾起一抹微笑，让众人起身。

    西鲁特氏虽是太子妃的生母，位置却并不很靠前，杂在一堆的女眷当中也不明显。淑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看向门边，青衿蹩在门边，打了个手势，意思很明白，两个小姑娘已经被她带到一边安置了。

    淑嘉笑着让大家就坐，坐在前面的当然是福晋们。西鲁特氏的位置也不低了，与几个公爵夫人坐在一起，两个嫂子与淑娴都是有诰命的，位置却更靠后。说完了贺寿的话，就开始讨论起秀女来了，好容易聚起了这么一堆人，不八卦简直是暴殄天物！

    每隔三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太太们烧香拜佛求自家闺女落到王府里，而福晋们烧香拜佛求别有女人落到自家后院里的时候。亏得目前的形势是，高门大户的女儿不会被指到王府当侧室，才不致使端敬殿里的丈母娘系与正室系掐起来。

    今年的秀女里，董鄂氏一门无疑是非常耀眼的。被夸为“家教好”，又隐隐称赞其生育有功，三福晋抚着微凸的小腹含笑道：“嗳哟哟，我可当不得你们这一夸。咱们寿星才是真正名门呢，听说——”把询问的目光看向西鲁特氏，“三姑娘今年十二了？京中都说石家三姑娘是个文静得体的好姑娘呢。”

    话题大飘移。西鲁特氏也是有些得意的，女儿教得好，绝对是母亲的功劳。甭管嫡女庶女，她都【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教得非常不错。谦虚了一句：“她才多大的人？不过是不行差踏错罢了。”

    四福晋道：“难的就是不行差踏错呢。”

    众人一致赞成，内中又有人想起淑娴亦是石家女儿，把敬陪末位的淑娴又给拎出来好一通表扬。借着夸石家家教拍一拍太子妃的马屁。淑嘉知道，也不点破。自家事自家人清楚，以她爹妈的本事，教个标准淑女还是绝对没问题的。

    只是，一向活泼的八福晋今天居然很安静，让淑嘉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八福晋却是有心事的，这么些个妯娌里，就她与五福晋肚子没个动静，五福晋看着人都像块木头了，可她不一样，她……呃，特别有斗争精神。今年要是给指个侧室可怎么办？这么想着，精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发觉到太子妃看她的目光，而其他人也渐渐发现她的表情不太对，八福晋迅速收拾好心情，依旧皱着眉，口中道：“嗳呀，这么好的姑娘，将来略差一点儿的女婿都要自惭形秽了，这可如何是好？”

    七福晋一拍她的肩膀：“自有好女婿等着呢。”

    一时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宁蕙这会儿缓缓地道：“方才仿佛看到夫人带着两个姑娘进来的？那是不是就是府上三姑娘和四姑娘？”

    西鲁特氏笑道：“正是。”

    众女齐刷刷把目光看向主座，意思很明白了：拿出来展览展览呗。

    这里面呢，老一辈的福晋们有一个心思，大家都知道这姑娘是庶女，但是如果真像传说中的那样好，也不妨给不袭爵的儿子讨了来做正室。一来是相信石家家教，再者……未来皇帝的小姨子，能不得到太子妃关照？

    其余外命妇们大约与老福晋们的心思差不多：有儿子的为小儿子看一看媳妇儿。年轻些的也可给娘家兄弟看一看不是？

    年轻些的则纯是看热闹、拉关系，兼为娘家思考一下。太子妃的妹妹，皇帝是不会拿她给什么人做小老婆的，她们乐得与太子妃姐妹多说一会儿话，拉近一点关系。

    淑怡与淑惠进来的时候，迎接蚂蚁社区首发她们的目光是评估挑剔却没有多少恶意的。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女眷们恍然大悟，错了！就是有嫡长子又怎么样？小的这个，可是太子妃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目光更殷切了些。只见大点儿的那个一身淡粉旗袍，小两把头，戴着朵绒荷花，脚下花盆底，手里捏着帕子；小的那一个身量未足，将将留头，藕色旗袍，颈间一只明晃晃的大项圈儿。

    两个小姑娘倒还真是落落大方，淑嘉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来。正如她当年与淑娴的情况一样，小的反比大的更显沉稳些。目光在西鲁特氏身上打了个旋儿，淑嘉对两个行礼的妹妹道：“起来罢。”使一眼色，两人一齐往西鲁特氏身后一站。

    都是经过见过的人，来贺寿的人打量一回就基本上能给两个小姑娘评估个大概了：不愧是瓜尔佳氏！有机会，弄来当儿媳妇儿是划算到家了的。

    一齐夸赞。直把淑怡、淑惠夸得两耳通红，虽是这样，两人依旧大方站着。听到夸奖的时候，稍稍屈膝，以示感谢。

    淑嘉嘴角狠抽了一回，这两个妹妹绝对是符合康熙的“儿媳妇标准”，恐怕不会被撂牌子了。指婚给皇子也许不可能，弄个宗室正室当当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是……这样的一副“标准相”，恐怕是不太得丈夫喜欢的。

    这个皇室，乃至整个民族，在皇帝眼里有一样重要任务：生育繁衍！所有男丁，只要有条件，娶妻前必有侍妾，有的还不止一个，还会有庶子，当然也会不止一个。一个例子就是她那个正在出公差的丈夫！

    淑嘉惆怅了。

    众人也是有眼色的，并不只围着两个小姑娘打转，倒显得自己很没身份。夸了一回，渐渐住口，又有人说起董鄂氏。淑嘉道：“可惜了，她们正在启祥宫里住着，怕是不得见了。”使眼色，让红袖引着两个妹妹到配殿里歇息。

    三福晋道：“能留宿是她们的福气，且叫她们住一住罢。她们与诸位福晋、夫人在宫外也是见过的，您也在宁寿宫里面见过她们。不过大家伙儿没凑在一块儿一道说话罢了呢。”

    淑嘉道：“偏你好巧的嘴。”

    例行举宴，大家吃得规规矩矩。八福晋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掇撺着：“两位姑娘呢？哪有姐姐过生日，妹妹倒避开的呢？这里都是女眷。”

    一语正合了想相儿媳妇儿人的心意，一齐赞成。

    淑怡与淑惠着实不落石家的脸面，稚气犹存却举大度。引得大家在心中一致点头，即使是要求再苛刻的老夫人，也挑不出其中的毛病来。

    淑嘉看她们这样，只觉得累。她也是这样一步步走了来的，也许当时自己都不觉得，回过头来一看，却发现实在是苦得可以。

    吃完饭，天色还早，却是告退的时辰了，西鲁特氏母女婆媳被留下来说话。

    一家子七口人，移师到淑嘉所居之端仪宫里。淑嘉还是坐了上座，西鲁特氏的位子就在她的左手边。姐妹、嫂子分坐两边，脸上都洋溢着欢笑。

    西鲁特氏先问淑嘉近来可好，其实不大好，淑嘉还是说：“还好。”

    西鲁特氏笑道：“听说三阿哥已被万岁爷接去教养，实在是天大的喜事。”一语毕，满屋子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淑嘉点头：“是他的造化，”转头吩咐，“把弘曈带过来见见外祖母、舅母、姨母们。”

    在座诸人的表情马上兴奋了起来，两个小姑娘还不自觉地拧了拧手帕。

    弘曈被憋得很惨，他额娘的生日，早上拜过了寿，被打扮成个红包，然后就被关到房里了！得知被放风，兴奋得用他还跑得不很利索的腿，蹬蹬蹬地就杀了过来。

    嬷嬷们不敢与他硬犟。说来也怪，据嬷嬷们的私下交流，太子妃这俩儿子，会走路了就不要人抱，你要是敢不依着他们的意思，他们总有办法让你妥协。

    只好张着双臂弯着腰一路追着他。

    如同一只圆球般骨碌到正房，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二胖马上踩了刹车，学着他阿玛的样子把肉爪子攥成个肉丸子，抵在唇边咳嗽一声，艰难地爬过门槛。看得舅母姨母心惊胆战，差点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又一齐用震惊地眼神看着淡定的太子妃。

    西鲁特氏倒是脸上含笑：“家里的门槛儿没这么高，也没这么宽。”

    淑嘉一扬眉：“我那会儿爬得一定比他好看。”

    众人：……原来是像你！

    镇静地拍拍膝盖又拍拍手掌，像只企鹅一样上前：“儿子给额娘请安～”

    得到允许起来之后：“额娘，我好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靠！以后不能在夫妻说话的时候把儿子放一边儿！

    “见过你外祖母。”淑嘉伸出一个巴掌，指峰直切西鲁特氏。

    弘曈慢【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吞吞地又挪过去，看到一个眼睛亮晶晶的老太太正激动地看着他，这个眼神……好熟悉！宁寿宫老太太们掐他脸蛋之前也是这样的。好想逃……可是额娘在上面看着，一面默念不要掐不要掐，一面慢吞吞地在离西鲁特氏三步远的地方打千儿。

    早早地他就被教导了，在这宫里，受得了他的跪拜的人少之又少。行礼对他来说，约等于打个千儿。

    西鲁特氏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避开半个身子。

    淑嘉道：“额娘，你就坐下罢！”

    额娘？！弘曈仰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老太太，他一直以为“额娘”就是他额娘来的……

    接着是兵慌马乱的认亲。二胖小朋友对于老太太有着畏惧心理，对于两个漂亮的小姨母还是非常乐于亲近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姨！”

    淑嘉用无奈的口气道：“就知道看漂亮小姑娘，既然这样儿，你们两个与他一道玩儿去罢。”

    嬷嬷们正好守在大门口，紫裳领着两个小姑娘，与她们一道看弘曈满院子撒欢。

    清场完毕，可以说话了。

    淑嘉问家里情况，问华善、石文炳等都是西鲁特氏答。问到侄子们，是各人的母亲答。又问淑娴情况如何，淑娴道：“一切都好。”

    这才是西鲁特氏问淑嘉：“今年大挑，不知……上头有没有意思下来，太子爷如今只有两个侧室，还都是先头指的。”

    淑嘉胃里一沉，淑娴笑道：“额娘，太子爷与太子妃过得好，何必再提这些？难不成……万岁爷日理万机，哪会——”天天盯着太子后院儿里的事。

    淑嘉肚里说，他不用天天盯着，只要一时兴起想了起来，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西鲁特氏叮咛嘱咐：“若是有，你也不要失态，你要紧、孩子要紧。”

    觉罗氏轻声道：“直郡王与他的元配福晋，结缡十余载，育了一子五女，再无庶子庶女。万岁爷又把大福晋怎么了？”

    温都氏与淑嘉相处得比觉罗氏更久，被觉罗氏先说了话，马上也接着道：“只要把太子爷照顾好了，把小阿哥照顾好了……太子爷与太子妃琴瑟合鸣，万岁爷只有高兴的。”要是没有西鲁特氏在旁，她还要说：小老婆你拦不住，就从源头上掐住了太子。就是有十个八个的新人，太子不喜欢，那也是白搭。

    被她们这么一说，西鲁特氏也乐观了起来：“这倒是，做父母的只有想儿女好的，没有想叫儿女过不安生的。”

    提醒变宽慰，淑嘉心里舒服了许多，也有心情说起淑怡的问题了：“三妹妹转年就要大挑了，家里可有什么章程没有？”

    当然有了，西鲁特氏酙酌着道：“咱俩家出了太子妃，丫头们是不愁婆家的。可惜三丫头是庶出，大约就是宗室觉罗正室罢，”顿了顿，“虽说是看万岁爷的主意，到时候，少不得要您多给参详参详。”

    淑嘉心中苦笑，额娘，您把我们教得很好，只是……情趣有些少了。这话却是不能当众说的，好在妹妹们要大挑，必然能够挨到留宿，到时候她有的是时候教坏了她们。

    “家里有什么想法儿，告诉我一声就是。只是……到了咱们家这个份儿上，不要先自个儿与外头人议亲的好。只要有人提起，只说一句：全凭圣上作主。”

    西鲁特氏认真记下了。心里另打的主意却是：太子妃从小性格就很刚强，蚂蚁社区首发看着好说话，一说话必要想着法子劝别人照她的意思走。女人就没有愿意与人分丈夫的，太子妃的心情不言自喻。如果太子真要被指了侧室，那自己最好马上递牌子进宫来，软硬兼施，哪怕以命相胁，也得让太子妃妥协了。大局为重。

    还要说什么，宁寿宫来人了：“皇太后听说太子妃的妹妹们也来了，要看看两位姑娘呢。夫人与少夫人们既都来了，也请一并过去。”

    皇太后又横插了一脚来。

    带上所有人，打包了二胖，一齐往宁寿宫里来。

    由于康熙还没回来，宫妃们都很寂寞，正在这里说话呢。淑嘉发现，王嫔由于肚子又凸了起来，也得了一张椅子坐。这一个，如果是皇子，就是十八阿哥了？要是皇女，就是皇十八女。

    可真是巧了！

    皇太后喜欢长相符合她的标准的小姑娘，即，不可以太委婉，要稍微圆润一点，如果不圆润，也不要怯怯的，那样的小姑娘她老人家没精神去哄。

    恰巧，这俩都符合她的要求。一看就喜欢上了！

    淑嘉心里暗暗叫苦，被皇太后看上的小姑娘，最后都有一条路可走：变成她老人家的孙媳妇儿、侄孙媳妇儿。皇太后呆归呆，但是在择媳上头，|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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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石家这个份儿上，不出几个福晋倒是奇怪了，只是……要是把她妹妹指给胤礽的政敌——女人能影响男人多少？到时候又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了。要是能撂了牌子，回去家里自然会用心挑选，不致让这样两边为难的事情发生。

    只可惜，太子妃妹妹的牌子，大约只有皇太后和皇帝撂得了。

    单位新年餐会，有抽奖。抽到鼓励奖==

    八点半回到宿舍开始码字，一直在想着我的鼓励奖==

    码到淑惠姑娘，突然觉得历史上的十五福晋更倒霉。她丈夫康熙三十二年出生，一废太子的时候十五周岁，差不多要娶媳妇儿的年纪，然后……太子因为对十八阿哥（十五同母弟）的死无动于衷，成为被废导火线。

    事后不久，十五福晋出嫁。十五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瞬间，鼓励奖被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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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淡泊念佛表心迹

﻿    ﻿    春末夏初的时候出行，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在同行的队伍里没有你讨厌的人却有几个你挺喜欢的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胤礽少有机会这样到外面撒欢儿，心情的愉悦指数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与他有同感的还有他家三儿子，学生胖出门的次数比他爹还少很多。

    康熙含笑看着这一大一小，在胤礽还是跟小胖子一样年纪的时候，他也带胤礽出来玩过，同样好奇的目光，还有……伪装大人，努力压抑住的欢快的心情——要维持良好仪态。康熙很欣慰，他们小的时候都能记住自己的要求。

    “带你出来就是要叫你知道民生的，看看罢。”

    一旦得到允许可以撩开帘子往外看，小胖子比他爹还欢快几分。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康熙：“可以看么？”小手还顺便捏住了帘子边儿。

    康熙忍笑点头，他不能开口答应，他怕一开口会笑出声儿来。

    胤礽作镇定状，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又用目光对康熙表示歉意。康熙挑挑眉，也觉得太子一直被困在京里，有些过意不去。今年再要出巡，他可以考虑带孙子一起去，让学生胖代表他爹承欢膝下，想必这样留在京中卖苦力的皇太子会很欣慰地认真工作的。

    打量了一下儿子，越发觉得自己的主意非常地棒。感觉到了康熙的目光，胤礽回以一笑。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有一种回到往昔的错觉，不用考虑什么大阿哥对他的威胁，不用考虑长达二十年的党争，不用去担心储君与皇帝之前的平衡，只是单纯的父子。

    外面马蹄声声，胤禛和胤祥作为随行皇子，必须骑马，没得商量。学生胖从帘子里看到并辔而行的两个叔叔，热情地打招呼：“四叔好，十三叔好。”两人一抖缰绳，颔首示意，就看到小胖子笑得很开心。

    好奇的眼睛看着车外往后跑的绿地，居然还看到了活牛！眼珠子已经粘在牛身上拨不出来了。胤礽俯过身子，一块儿往外看：“看什么呢？”弘旦住在乾清宫，虽然日日能见，却现在连功课都查不得，未免怀念以往父子教学相长的日子。

    “牛！”忍不住叽叽喳喳，“那是黄牛还是水牛呢？”

    胤礽仔细分辨的时候，康熙已经非常淡定地接过了话题，伸过头来一看：“黄牛。上回给你看的图没看过么？”

    小胖子的热情减退了一点儿：“看过了，就是没见过活的。不知道有什么分别。说是水牛，又不在水里，黄牛又太大了……”

    康熙笑骂：“水牛不是只在水里的，又不是鱼！谁说黄牛不能长得大的？这是年景好，唔，田里还在忙么？”

    缩在角落里听差遣的小太监在心里唾弃，春耕都过了，有牛也不是在耕田。

    康熙解释到一半，看到胤礽还在一旁，伸头往外看。不动声色地坐正了：“觉得闷了就出去骑会儿马，跟你弟弟们一道活动活动筋骨。我这里有弘旦就好。”

    胤礽看看儿子，发现他的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带我一起玩。看看康熙，他老人家的手已经放到孙子的圆脑袋上了。抽抽嘴角，叮嘱儿子：“好好陪玛法说话，叫玛法给你讲讲见闻，你要乖了，过两天带你出去骑马……”

    康熙削了他一眼：“你再不出去，咱们就要扎营了。”

    胤礽缩缩脖子，跟他弟弟们联络感情去了。康熙满意地拉过孙子，开始上科普课程。同样的事件在河堤上、田地边不断地上演，胤礽数次与儿子说话未果，心里发酸，只得在他爹把他儿子霸占了之后跟弟弟们联络感情去。

    兄弟间也有很好的话题可以说，比如大挑。

    面对胤礽的关心，胤祥当然不会表示冷淡。一阵虚寒问暖之后，胤祥对太子的关心表示了感谢。胤禛比较热心，问胤礽：“太子可知道这一回大挑，汗阿玛可有给十三弟……”

    尽在不言中。

    胤礽有点小道消息的，很自然地透露给了他：“十三弟与十二弟、十四弟地乾东五所的宅子都快完工了。汗阿玛的意思，怕是要指婚的。”

    因说到他的婚事，胤祥必须认真地提醒：“我孝期未满。”希望太子能够提醒一下皇帝。

    胤礽道：“这是自然要注意的，想礼部不至于糊涂成这样，回去再与他们打声招呼就是了。这一回只是指婚，过了孝期再娶的。不然等你过了孝期，下一回大挑又没到，岂不是耽误了你？”

    胤祥这才不反对了。胤礽又问胤禛：“汗阿玛这回一回去，怕就要叫皇孙们入宫读书了，你们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提前学了些儿。”

    胤禛对这个很重视：“也请了西席教过一些。”

    “那就好。”

    不到一个月的出巡，实在是把胤礽与胤禛、胤祥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出行都没带女眷，长夜漫漫、路途遥遥，只好找些旁的事情打发时间。祖孙三代的关系，迅速得到了升温。

    弘旦得到了他四叔亲自写的扇子，他十三弟友情提供的琥珀扇坠。太子也跟皇帝越说越投机，皇帝说了不少心里话给太子，目前看来，只是起到了激怒太子的效果

    胤礽受弟弟们的拜托，向康熙打探一下对胤祥婚事的安排。谁都知道，这皇子福晋的位子，是大挑前就有个腹稿的。虽然不至于已经决定了谁配给谁，大致的指导方针皇帝肯定已经有了。

    胤禛向胤礽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胤祥虽没有开口也记得他额娘的孝期，耳朵却不由地竖了起来。胤礽爽快地答应了：“成，我去问问。不过，可能还没定，只是知道个大概。”他自己也想知道一下康熙的思路。

    这天晚上，胤礽就摸到了康熙那里。陪着读了一会儿书，捧了一回茶：“天气渐热，也不知道皇太后祖母怎么样了。这样的天儿，她老人家最爱打瞌睡了。”

    康熙道：“她有事儿做，如今怕正精神着呢。”

    胤礽作思考状，然后恍然大悟：“今年大挑？”看康熙的表情没那么在意，顺势往话题上引，“白天还说起来的，现在倒忘了。”

    “白天说起来过？”

    胤礽非常自然地道：“我们白天无事，一边儿骑马一边儿闲聊，说到德妃母给十四弟准备【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婚事的事儿了。”

    “她也是！”康熙丢下这么一句，不再说别的，开始喝茶。

    胤礽笑道：“做母亲的当然会这样，十四弟也是幸运呢。”

    康熙以为他在感叹自身，不意胤礽又说了一句：“虽有内务府与礼部，可是……十三弟的事儿，到底还要有个关心操办的人才好呢。还有十弟也是一样。”

    康熙眯了一下眼睛，已有了腹案：“这个不必担心，宫里的支应的事情就交给贵妃。”

    胤礽以手加额：“正是，再合适不过了呢，”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终于决定问出来，“您会给十弟和十三弟指什么样儿的人呢？”

    他的表情落入康熙眼里，已经有了评估，大约是蚂蚁社区首发老十三找过太子了。两个儿子他都挺喜欢的，乐意放一点水，大方地告诉他：“没了额娘的孩子，还有朕这个阿玛呢，自然不会亏了他们，”然后又睨了胤礽一眼，“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罢。”

    胤礽道：“儿子哪有什么要问的，不过白打听一下么——汗阿玛心里定了人了？”

    康熙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叫没有要问的？”念及他是帮胤祥打听，很有兄弟情，大方地告诉他，“朕还没想好呢，他额娘去了，总要给个好媳妇。朕已决意把齐世的女儿给老九，就把马尔汉家的给老十三罢。”

    胤礽趁机接着打探：“十三弟孝期未过，不知道十三弟妹年纪如何？”

    “都是一拨大挑的，都是那么个年纪，长两岁又如何？幼两岁又如何？都等得。”

    “汗阿玛说得是。”

    说到了家事，胤礽努力克制着，不要谈及秀女太多，免得引起误会，只好往兄弟们身上说：“想当年，弟弟们都还小，一晃眼都要成家了呢。”

    一句话引起了康熙的感慨，更加深入地探讨了皇子们的问题。胤礽像是才发现似的：“大哥也要再娶个嫂子了，今年内务府得忙得脚后跟儿打后脑勺了。”快说我大嫂是谁啊～

    康熙没说太子他大嫂，反是夸起了太子他大哥：“老大有些鲁莽暴躁，却是个真诚可爱的人，你们兄弟要多亲近。”

    太子傻眼了，死一个老婆，就被夸了好多次，胤禔，你这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啊？他现在是个友好的好弟弟，只好顺着康熙的话夸胤禔：“汗阿玛说得是，儿子谨记汗阿玛教诲。”

    康熙感叹：“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确也憔悴不少，幸而哀而不伤，不然朕就要发愁了。你们多开解开解他。”

    太tm刺激人了，这个家伙，对兄弟要么瞧不起、要么巴不得人家倒霉、要么把人家当跟班儿，他哪里有情有义了？他差使照办，坏事照干，上个月跟您一直去校场，骑得了马、拉得开弓，憔悴个[哔——]

    假惺惺！谁信啊！口中还要说：“儿子常与大哥说话来的，上个月听他说，还在叫报恩寺的僧徒为大嫂念经。”

    康熙信啊！

    康熙点头道：“他这样很好，读些经书也好敛了他的脾气，看事淡泊些。我看很有用，他如今倒是稳重不少。”

    胤礽下巴都要掉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住处，才双手兜着下巴给重装了回去。死活睡不着，半夜的时候忽然悟了，“看事淡泊些”。

    康熙的本意乃是看淡点生离死别，不要当个痴情种。到了胤礽这里，是觉得另有深意，即：不要强出头，韬光养晦！可不是么，老大这一装，显得淡泊名利，汗阿玛对他的好感一下子就提升上去了。

    胤礽想，他家小佛堂得快点儿修起来了。不过他不打算一回去就当个居士，却要循序渐进，不显突兀才好。

    ——————————————————————————————

    打定了主意的皇太子，一回家就催着太子妃动手了：“把西北的那一处院子收拾出来罢。”

    淑嘉没有想到，胤礽比她还着急布置佛堂。原是说好了，开了春再布置的，年后却是被种种事务给耽搁了。心里一转，淑嘉马上应了下来：“好。一应东西都是好寻的，却有一样难办。”

    “怎么？”

    淑嘉决定把她早就发现的事情告诉胤礽：“咱们家里的宫女、太监，如今越发多了，总要拣一拣，哪里可靠的，放到近身，哪些偷奸耍滑的放远些。那一处院子里原有两个看守的宫女儿，我还没想好把她们往哪里放。”

    “前两年不是整顿过了？”

    淑嘉苦笑：“这不又来了新的么？再说，就是原先旧的——”

    “旧的怎么了？”

    “旧的，也只是查查有没有犯法纪的，可没管他们有没有四下长舌头。”

    胤礽的脸严肃了起来：“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明的没有，只是这些人，拨给咱们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几道手。除了一些老人儿是汗阿玛钦点的，余下的都是……只要没有劣迹，我们也不知道。可谁又知道他们知道多少，又在什么时候会说出去什么，或是做下来什么呢。”淑嘉敢肯定，胤礽有段时间的暴躁、奢侈、混乱绝对与这些人分不开。

    “先调到旁的空院子里当差，佛堂先弄出来，”胤礽决定先管当前，“只要不坏了法纪，旁的事情都能转圜。对了，明儿弘旦回来给你请安。”

    “什么时辰？”

    “后半晌。”

    “好，我叫小厨房做他爱吃的东西。”

    “看过了他，后儿你就专心把小佛堂弄出来。再在那院子里给我收拾出一处静室来。”要做就要做全套。

    “我省得。”

    第二天，学生胖按时而来。

    又瘦了！

    淑嘉非常怀疑康熙克扣她家儿子的伙食！哪怕是天天吃康师傅泡面，都不带瘦成这样儿的！

    “你怎么瘦了？”

    弘旦摸摸脸：“没有啊，儿子还精神了不少。许是一路骑马，更结实了。”

    “走路还像鸭子一样。”

    弘旦的脸红了一红：“儿子走得挺规矩的。”

    怀疑的目光：“你到底怎么了？”

    骑马磨的……

    询问的结果是，已经不太胖的小胖子抵死不从，死活不让他额娘把他裤子给扒掉看伤处。有时候，小小男子汉的尊严是会被无视的，尤其发话的是他母亲的时候，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一拥而上，小胖子只觉得两腿和屁屁凉飕飕。下定决心：他要长大，他要刻苦，他要认真练武，至少不能让一群中年妇女这样轻松地扒了裤子。

    确定上了很好的伤药，又包扎得宜，淑嘉终于让蚂蚁社区首发他儿子找回男子汉的尊严了。然后，学生胖认真地提出：他晚上谢绝太子妃派员守夜。

    胤礽还说：“你额娘心疼你不好么？”脸已经板了起来。

    淑嘉手里的团扇遮住了脸，笑得双肩一抖一抖的，学生胖的脸变成了个红苹果。众人都是要笑不笑，胤礽马上改口：“罢了，随你。”晚上再问。

    “谢阿玛成全。”

    得知真相的胤礽静默三秒，他初学那会儿，用功太过，也有类似的情况。可是，因为汗阿玛亲自给上药，还是觉得很开心的很安慰的。对比儿子现在这样，他开始反省，自己当时是不是太不羞涩了？

    ————————————————————————————————

    太子爷反省无果，又要处理另一件事情。

    太子妃告诉他，她又怀孕了，刚刚御医来确认过了，有两个多月了。

    又要添丁进口了，胤礽很高兴，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个月的平安脉，怎么没听太医院报上？”

    淑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御医来请脉的时候，我叫弘曈的嬷嬷伸出手去给他把脉。”

    胤礽默，听。

    淑嘉顿了顿，咬牙道：“前阵儿，胸口闷，御医说是思虑成疾。走到哪儿，都一堆宽慰我的人，”泪珠往下滑，“我想儿子也没这么撑不住。旁人能行，我也能行，不想叫谁觉得我可怜。我得好好的，不能叫人觉得我不想把儿子给汗阿玛教养。”

    胤礽沉默，伸手，轻轻把妻子拥到了怀里。

    “今儿觉得不对，叫来御医，知道有了。”轻轻从胤礽怀里挣出，缓缓拭泪，“我没事儿，你也别当我有事儿，我知道轻重。这事儿是我办错了，当时也是没办法了。再叫人觉得我‘病’着，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了。”

    伸手，继续搂：“我知道。”被抱走的那个也是他儿子，心情完全相同。想，还得欢欢喜喜地献出来，还不能叫人挑了理去，然后传出些会惹得龙颜不喜的话来。

    “以后有事儿，甭憋在心里，到事情过了才说出来，嗯？还有我呢。”

    “嗯。往后还能有什么大事儿呢？”抬头，破涕为笑，“你不要太操心，外头的事情够你烦的了。”

    他怎么觉得，这样一个不想让他操心老婆，反而更让他想操心了呢？默默拍着老婆的背。

    当听到康熙点评秀女，说到要给十三、十四先指侧室的时候，胤礽赞成地说：“他们确是不小了，先定一个伺候的人，十三弟明年出了孝，正合适。”

    康熙原不打算给他指人的，反正太子已经有了两个侧室，宫女还有一堆。不过太子妃怀孕了，他还是意思意思地提了一下。

    胤礽非常果断地说：“儿子那里，又要收拾出佛堂，又要选派人手，忙乱得很，很不用。”

    一来想安抚妻子，再者，他深信家里肯定有旁人安插的探子，这些眼线还没起出来呢，再纳个新人，又要添使唤的人手，再混几个进来，他就不要过日子了。大阿哥已经转换策略由明转暗，从明着叫板到打种种柔性牌拉近与汗阿玛的感情，保不齐就要有什么事情在阴暗的角落里发生【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他需要严防死守。没有明显益处的人，坚决不让进门裹乱。汗阿玛估计是不会喜欢没事儿想女人的儿子的。

    这幢楼里，只要有一户换灯泡，全层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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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这下可要热闹了

﻿    ﻿    随着皇帝的回归，京中热闹了起来。掐架的、办差的，终于等到了皇帝，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回奏各种事情。生怕不够热闹似的，康熙一回来就宣布——今年巡幸塞外要早走，五月末就动身。

    皇帝回京那天已经是四月二十九了，宣布消息的那一天，正是五月初一。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年一度的名额抢夺战又开始了。

    皇太子再次落败！

    这次败得不冤枉，康熙一捻须：“朕这回带弘旦去长长见识，你还是在京里的好。”

    总比自己一家子都窝在紫禁城而兄弟们随驾来得好。胤礽还是觉得弘旦略有些小了，要是再年长个三两岁就好了。说来弘晰的年纪是合适了，只可惜不是嫡出。要放弘旦去呢，又担心他年纪太小。

    诸般计较，落到舌尖却是一句：“全凭汗阿玛作主。儿子只怕他还小，不懂事儿，出门在外，不要扫了汗阿玛的兴。”

    康熙道：“你不要总想这些个，朕看他就很好。你若得闲了，往乾东五所看看去，他们也该把房子收拾妥当了。”

    胤礽一凛，不但房子收拾妥了，只怕媳妇儿也差不多了。他现有一兄十三弟还活着，其中从十五阿哥开始都还是幼童，过了这回大挑，倒有一兄十弟有了媳妇要成家。

    这情况，还真是一个乱！

    俗话说得好，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饭。如今是一张大饼又添了几个人来啃，胤礽觉得这房间的四壁都在向里面挤压了。

    康熙还在等他回话，胤礽强压下心头对兄弟们的不喜，躬身道：“儿子这就去。”

    出了乾清宫，却撞上了雅尔江阿。想起雅尔江阿与其父雅布都在内定随驾的名单上，胤礽听雅尔江阿说“那一位，天天与个喇嘛好得蜜里调油，不知在弄些什么。”之后，郑重拜托他：“这回我又去不得，弘旦却被汗阿玛点了随驾的，你多照应着些儿。旁人我还真不大放心。”

    雅尔江阿满口答应：“小阿哥有皇上看着，万事自是妥当的。万一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自是责无旁贷。”

    胤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太子这是有差使？”

    “奉汗阿玛口谕，瞧瞧乾东五所修得如何了。”

    “那臣弟就不耽误您了。”他是来亲自递申请的，哪怕知道自己这一回是可以去的，但是他没有领差使，不在例行随驾之列，还是要作作门面的。

    果然，一进乾宫清，说明了来意，康熙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出去猴了？”

    雅尔江阿大方地承认：“是想了，您不会不带我去罢？”

    康熙本就有心带他去，故不作声，吊一回味口，等雅尔江阿把各种好话都说了，这才松口：“既然你诚心要去，朕便勉强答应。”

    雅尔江阿欢呼一声：“谢汗阿玛，”又打听，“不知道这一回随驾的都有谁呢？上一回我与十三阿哥赛马，小胜一局，他说了下回要扳回来的，咱们还请了阿霸垓的吴尔占噶喇卜郡王作裁判。”

    康熙大方地向他透露了名单——只是随驾皇子的，至于部院大臣等，康熙一个都没提。

    雅尔江阿听到内有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祯、皇十五子胤禑、皇十六子胤禄，暗道可真是好大的阵容。这后面的两个，好像都是宫中王嫔所出？王嫔又有身孕，可见圣宠不衰呵。

    口中还道：“可惜了，十阿哥居然也没去。（）”

    康熙道：“他跟老十、老十二留在京里学着办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三个都要留在京里纳侧。不过纳侧算不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要皇子本人在场就好，用不着摆出大排场来。康熙挥挥衣袖，留下这三个儿子。

    ————————————————————————————————

    皇子纳侧，排场不用很大，过得去就行，只是侧室，还不是侧福晋呢。胤礽到了乾东五所蹓跶了一圈儿，发现工程已经完毕，油漆都晾干了，正在一样一样往里面填家俱。

    一模一样的院子，都是未封爵的皇子，标配都是一样的，他们的个人物品又还没搬进来。看到第三个院子的时候，皇太子已经头晕眼花的，凭谁连进三个一模一样的院子，都是对心理素质的极大考验——他还得挨个儿检查一遍。

    都快产生“天下院子都是长成这样的”幻觉了。

    看完院子，确认没有什么纰漏，又着重检查了十二阿哥的居处。胤礽有数，这回要搬来的三个弟弟里，就数十二阿哥比较背景板。老十三有圣眷在身，老十四有个一宫主位的母亲还有一个贝勒哥哥、一个公主姐姐。

    回来向康熙汇报，也对十二阿哥处多提了那么一提。

    康熙听胤礽所言，也道他知道人情世故，心里赞许，口上却并不夸奖：“知道了。明天日子好，你侄儿们就要入宫读书了，明日散朝，你与朕一道去看看他们。”

    要胤礽说，他真心不想侄子们、尤其是弘昱到宫里读书来的。或者说，他不想在他不是皇帝的时候，皇帝表现出友爱与大度。如果此时他已位登九五，那么把侄子们弄到宫里来读书，显出他的和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孙入宫读书，是康熙早就考虑过了的事情，胤礽是无法反对的，他此时想的是与此相关的另一件事：“弘旦已有熊师傅、张师傅教了，现在……他是与侄儿们一道儿呢，还是另有安排？”

    “你说呢？”

    胤礽犹豫了一下：“有师傅单教着固然不错，未免太过孤单了。且他与堂兄弟年纪相仿，一道读书也好彼此亲近。”

    “师傅还是要的，却也不好过于离群。张英、熊赐履俱已年迈，有远离朝堂之意。叫弘旦与兄弟们一道儿罢。”还有一个安排他没说，弘旦单独的师傅还是要给的，先让张、熊二人凑合一下，找到了更合适的，再允许他们致休。

    “汗阿玛想得周到。”

    “你也回去歇一歇罢，待朕启驾，有你忙的时候。”

    胤礽在回家的路上又理了理思路，眼下三件事：大挑、读书、出行。样样不由他作主，二把手的感觉糟透了。

    回到家里，淑嘉向他汇报：“小佛堂已经收拾齐了，我从宁寿宫小佛堂里请了一尊菩萨来。”

    胤礽现在的心思却不在这小佛堂上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启祥宫那里有什么新闻么？”

    “那里倒是平和，就等汗阿玛亲阅之后或留或去了。”拎起手巾投到温水里，拧出来给他擦脸。

    胤礽配合地低下头，感受到温热的毛巾从脸上敷过，浑身毛孔都舒张了开来，决定睡前要洗个澡。“宁寿宫那里有什么意思传出来么？”大爷样地坐在桌子边，端起了茶水。

    淑嘉把毛巾放到托盘里，也洗了洗手，与胤礽对坐：“皇太后是看中了阿霸垓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家的闺女，也不知道要指给谁了。”

    胤礽呷了口茶，摸着下巴：“要是给老十三就好了。”

    “？”

    能干一点的皇子，配个弱一点的妻子比较翻不起风浪。大家族的闺女，给个淡泊一点的皇子，才能令人安心。比如这一回，他就希望无母的十三有个实权派的岳父，而十四的岳父最好次一等。马齐的闺女给十三就很好，或者给十二也行……

    “对了，汗阿玛本月出巡，要带弘旦一起去。”

    淑嘉失声问道：“你呢？”

    “自然是留守京师。”

    淑嘉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用意，默不作声，良久方道：“也好，多见识见识总是好的。旁的还有什么人随驾呢？”

    “听雅尔江阿说，汗阿玛的意思，带着老大、老三、老四、老八、老十三、老十四、老十五、老十六，简亲王父子也去，旁的还有些拉拉杂杂的人。”

    老大老八都去？淑嘉有一瞬间的担心，马上又释然，还不到这个份儿上呢。

    想起今天听到的另外一个消息，忙向胤礽求证：“今儿三弟妹说，她们家弘晴要入宫读书了，这是真的么？”

    “不但是弘晴，与弘旦年纪差不多的皇孙都要入宫来读书了，就在这两天。”

    淑嘉嘴巴变成了0型，吸了一口凉气：“要备好几份见面礼了——他们在何处读书？与弘旦一处？”分开了，显得自家儿子与众不同，也是变相被孤立。在一起，难免要扎个堆儿，儿童心理辅导神的，最考验人了。

    “我想叫他们一处读书，也好练着分辨是非。”

    这是非二字，真是意义深远。“有你教着，我总是不担心的。”

    一整天下来，就这句话比较贴心，胤礽非常自然地道：“那是。”

    喂，你可以了！

    ————————————————————————————————

    皇孙们果于康熙所说之日入宫读书，因为是头一天来，没有按照皇宫标准作息开课。弘旦已经温习完了明天的功课，把今天的功课读了一百二十遍，听师傅把含义讲明了，开始写大字，才有小太监跑过来：“万岁爷下朝了。”

    弘旦看着写了一半的纸，把毛笔放到笔架上，慢吞吞地从椅子上下来。一个招呼，随侍的小太监捧了水盆来。

    洗完了手，整一整衣服，他才踱到教室里去。

    今天是皇孙们集体开学的日子，弘旦到的时候，堂弟们已经开始列队了。都是认得的，互相打着招呼，因为他的到来，又重新排了一回队。

    康熙很快就带着儿子们过来了，一番行礼。康熙开始发表开学演讲，鉴于学生年龄偏小，说得非常直白易懂：“你们阿玛小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读书的，他们学得刻苦，才有今日的成就。如今你们也来了，要效法他们。”

    接着介绍了学生守则与作息时间，最后才把师傅们拎上来：“师傅们都是博学鸿儒，你们务必虚心求教才好。”又训诫师傅们：“要尽心尽力，教导皇孙。”

    皇孙拜师无定仪，皇子们倒是已经知道了弘旦拜张、熊二人的故事，却也颇为踌躇：这师傅也不是单独的，是教的大班课程，到底要怎么教儿子行礼？

    琢磨了半天，不约而同地想了一个很投机取巧的点子：“看旁人怎么样，你也怎么样。”

    一群正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排在前面的弘旦已经弯下腰长揖为礼了。这才三三两两地跟着做，显得参差不齐。

    师傅暗暗叫苦，这差使不大好当，忙回礼。康熙这才满意了：“先上上课。”他要旁听，不但自己旁听，还拉着儿子们一起旁听。

    师傅胆战心惊，先问皇孙们的读书进度，得知都认过字之后，又简单出了几道问题考一考，心中有数，定一定神，开始讲课。

    也许是年龄的原因，康熙现在对师傅们的态度比年轻时好了很多。没有着学生的面给老师难看，在课程结束后，却把师傅们讲得不清楚的地方又拎出来串讲了一回，他讲得流利顺畅生动活泼，师傅们的腿肚子也抖得哆哩哆嗦经久不息。

    皇子们对儿子的教育是非常重视的，尤其儿子们的学习成果还关系到自己一系在康熙面前的地位，俱是坐得端正笔直。他们压迫性的目光，让师傅们的精神再受摧残。内中只有皇太子态度和蔼一些，让人觉得亲切，不由多看他两眼以平复心情。

    平易近人的皇太子其实在走神，从师傅们开始讲课他就在走神。河工还没完、大计出了纰漏、给事中弹劾巡抚了、塞外夜里冷回去得叫淑嘉给弘旦添两件斗篷、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

    康熙挑完了毛病，下总结：“你们讲得不错。”

    师傅们：……

    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坏家长的角色，成功地打击了师傅们的热情，康熙神清气爽地带着儿子们走了：“咱们去外头说话，不要打搅他们上课了。”

    从头到尾，扰乱人家课堂秩序的不就是你们么？

    一点没有自觉的坏家长们组团搞完破坏又组团离开了，远远地还听到整蛊团团长的声音：“照早上议的，都该干什么干政什么去罢！胤禔留一下！”

    弘昱听到他阿玛的名讳，小屁-股在椅子上挪挪，开始走神。弘旦听到他阿玛传说中的死对头，耳朵也跳了一跳：晚上问玛法，明天告诉阿玛。

    对着这么一群小学生，打又不能打、骂更不能骂，罚也只能罚抄书……师傅们憋屈地想，咱上辈子一定是比那附郭省城的县令还凶残的恶人。皇上叫直郡王有什么事儿呢？

    眼皮一扫，头疼了。说到直郡王，你就会想起他的司马昭之心，就会想起太子，就会想起这两位二十年如一日的争斗。本来是可以置身事外的，现在……左手，太子他儿子，右手，直郡王他儿子。

    这年头混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

    ————————————————————————————————

    康熙叫胤禔，是让他负责串连一下本次出巡的驻防工作。这是胤禔常做的任务，接到了也不意外。听到康熙的吩咐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了，胸有成竹地接下了任务：“儿臣一定尽心竭力办好差使。”

    “去办罢。”

    “嗻，儿臣告退。”

    “唔。”康熙漫应一声，拎起一本折子，是理藩院写的——“喀尔喀和硕亲王车妄扎卜、和硕达尔汉亲王诺内、多罗郡王默尔根济农古禄西希、多罗郡王昆都仑博硕克图滚卜、四子部落达尔汉卓礼克图郡王散济扎卜、阿霸垓多罗郡王吴尔占噶喇卜等请朝见陛下。”

    出巡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要见这些人么？康熙在想见的人名旁边批上“可”，在后面附录里他们的家眷旁边批感想“某福晋不认识”、“某王之母福晋经常生病”、“又某福晋老朽不堪”……批得兴高采烈。

    直到宁寿宫里皇太后打发人来请皇帝说话，康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皇太后是想问问大挑的事情的，她忘不了上一回皇帝让他看看蒙古王爷家的闺女，有指婚给皇子的意思。领了这项大任务，她着实花了不少心力。再两天就要亲阅了，皇太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工作有没有成效，康熙有什么安排。

    康熙向皇太后保证：“是额娘看中的人，儿臣不会叫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没有下场的。”

    皇太后满意了，都没再打听别的消息，欢乐地嘘寒问暖：“你又要出巡了，可要养好了身子，上个月刚出过门，叫我好生挂心。对了这些秀女里，你也再添两个伺候的人才好呢……”

    康熙含笑听着。

    康熙确如许诺的一样，于亲阅过于把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指给了十阿哥为嫡妻。皇太后很是高兴，差点儿要把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留在宫里陪她住。康熙一使眼色，卢云上前对皇太后道：“主子，指了婚，格格得回家备嫁呢。”

    康熙咳嗽一声：“儿臣此番也是要去塞外的，她的父亲正在朝见之列。您先放她回家父母见面，等老十把人娶回来，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皇太后这才不吵了。

    东宫里又是另一种热闹，东宫全体人员热情洋溢：太好了，皇帝没给咱们家添人！高兴完了，才有心情关心八卦。淑嘉问来回打听的小太监：“怎么样？还有旁的消息么？”

    这样的消息，在明发旨意前，都会经过几道手续，中间泄漏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是什么非要保密的事情，很多经手人每每靠贩卖这份名单发一份小财。

    小太监一一道来：除高廷秀之女高氏得到上记名外，其余不是指给皇子就是指给宗室的。除了老十的嫡福晋外，以游击张浩尚之女张佳氏为直郡王胤禔之嫡妻、以都统齐世之女董鄂氏为皇九子胤禟之嫡妻、以大学士马齐之女富察氏为皇十二子胤祹之嫡妻、以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为皇十三子胤祥之嫡妻、以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为皇十四子胤祯之嫡妻。

    说完了大的，还有小的。以车尔特之女李佳氏为皇十二子胤祹侧室、以郎中阿哈占之女瓜尔佳氏为皇十三子胤祥侧室、以二等护卫石保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为皇十四子胤祯侧室、以员外郎明德之女舒舒觉罗氏为皇十四子胤祯侧室。

    最最让人惊奇的是，康熙又指了个完颜氏给胤禩！康熙也急啊，胤禩从王氏开始，开荤多久了？从娶郭络罗氏开始，也过了新婚了，到现在还没个一儿半女的。作为一位护短、封建思想相当深厚的君主，他认定问题不是出在他儿子身上，肯定是女人不对。

    八贝勒府就又添了一个新人。

    淑嘉最囧的是，康熙这回坑儿媳妇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正室侧室弄到了一起挑！想想看，住在宫里一两个月，一群小姑娘在陌生的环境里彼此熟悉、磨合，有相处好的也有结怨的。不管是哪一种，心里总有几分亲近怀念的。

    结果呢，一道圣旨，一个成了主子另一个成了奴才。还有没有天理了？！

    要命的是地位低的先进门，因为地位高的那一个程序复杂不能让皇子等！侧室说不定长得比嫡妻还好看、才艺也比嫡妻好，但是在拼爹这道程序上落败。万一两个暗中较劲儿的被指给了同一个人，又是翻昏天黑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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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有萌有变有离别

﻿    ﻿    太子妃猜测她丈夫那些兄弟家中后院要热闹，这事不假，却是后话了。（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哪怕是侧室，只要是正经指婚下来的，都要择个不错的日子，女方准备些嫁妆，添上有关部门批量发放的份例，这才能吹吹打打地把女儿嫁过去。

    先热闹起来的是男人们。

    家里有女儿被指婚了的，就要有各种应酬，开门迎贺客，关门点嫁妆。女儿落选了的，也要各种应酬，贺完别人家再给女儿找下家。京中迎来了三年一度的相亲、说媒、定亲的高峰期。

    又有一等没有女儿参选的，就开始四下乱蹿，哪家女儿嫁得好，要去恭喜。哪家女儿落选了，他们还要想方设法打听一下原因，如果有合适的，还得给自家儿子说亲呐。

    也有与上述三种情况都不搭边儿的，送完贺礼，就是纯看热闹加分析了。

    石家属于有儿子要娶媳妇儿的，在蓝翎侍卫的位置上已经混了有些时日的石家三少爷观音保同学，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之所以一直没娶老婆，就是等这三年一度的大挑结束。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高门大户就那么些，想要门当户对，彼此心中也都有个数了。不但男方想娶媳妇，女方也想嫁女婿不是？石文炳处理过两个儿子的婚事，经验很丰富，慢慢悠悠地挑着亲家。

    就是西鲁特氏，也不是很着急地露出生怕儿子娶不上媳妇的表情了。隔三岔五地，哪家相熟的人家里演戏了，又或者哪一家女儿被指婚，要去道个贺，她都是带着儿媳妇和女儿去出席。也是相看同样被领出来的女孩子，也是让淑怡在大家面前多露一露脸。

    慢慢来，男子可以等到二十再娶妻，顶多号称是没有合适的姑娘。西鲁特氏也只是透了个信给太子妃而已，还没到劳动太子妃出手的时候。所以太子妃最近最忙的事情就是给她儿子准备行李、教另一个儿子写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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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曈小朋友说话已经慢慢成句了，颇能表达自己的意思，淑嘉闲着也是闲着，开始教他写字。皇太后自从大挑之后就暂住在宫里，且不回畅春园了，淑嘉依着当初对弘旦的办法，带着他锻炼身体，年纪还小，就先不送到苏麻那里学习了。

    皇太后自从皇子分府之后，在这宫里就只有太子家的儿子和康熙的小儿子们可以玩，见了弘曈分外喜欢。

    与弘旦不同，弘曈更活泼些。这也是排行所致，长子与次子本来就有些微的差别。父母对弘曈也更宽容些，他又有个奇怪的胖哥哥，乍当哥哥，他弟弟喜欢什么，他就给什么，娇纵得令人发指。

    这样活泼的脾性，让皇太后更喜欢了，放任着弘曈脱了鞋子，在她宫里的大炕上来回跑跳。（）皇太后还在一边拍着巴掌叫好：“跑得可真快！跑得可真好！”

    淑嘉看着在大炕上撒欢的儿子，那小子被皇太后一通鼓励，不但跑，还一边跑一边跳，居然把宁寿宫结实的大炕跺出“咚咚”的声音来。他能撒得起欢，还真是一件好事。

    于是淑嘉跟着喊：“再跑快一点！”

    一室黑线。

    于这热闹的时候，三福晋入宫请安来了。今年胤祉是得了个随驾的名额但是三福晋还怀有身孕，非常不方便，只好留下来看家。自打胤祉发昏，在敏妃丧百日内剃头背了个降爵的处份，三阿哥夫妇两个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这爵位再升回去。

    一开始没得到也就罢了，开始得到了，中间又丢了，难免会想再得回来。这两年胤祉夫妇行事更低调、待人更和气，前番胤祉向胤礽荐陈梦雷没有得到同意，也只是在心里生闷气，事后该怎么相处还得怎么相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啊。

    有志一同地，夫妻二人扮演着乖顺和气的晚辈的角色，一个在康熙面前装回鹌鹑样，一个就争取多往皇太后这里挂个号。哪怕怀着身孕，也要多走动走动。

    这一回更有话说，三福晋的亲妹子指给了苏努第九子福尔臣为嫡妻。三福晋看了一回妹妹，又想起还有个堂妹做了九福晋，又去叔叔家走了一趟。再来见皇太后，谈话的内容就让皇太后喜欢了。

    三福晋说道：“叔叔婶子这两天可忙着了呢，九弟的事儿是几个兄弟里办得最早的，他们那里的嫁妆就要最先准备出来……”

    皇太后爱听这些个家长里短：“这是自然，老九最大么。可也不用这么赶着，平白的叫姑娘跟着着急上火。”

    “我也劝他们的来着，咱们家里凡娶妻的，自指婚日起，再早也要一二年才能到正日子呢。”

    “对对！嗳，我怎么记得你还有个亲妹子也指婚了？苏努家的？”

    “是，指给苏努的第九子福尔臣了。”这个结果让三福晋并不是很满意，福尔臣是嫡子，却是三娶妻所出，前头不少嫡出的哥哥来的。

    淑嘉听她们一问一答，忽然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三福晋从性情上说，那是个林妹妹啊，说话文绉绉的，皇太后都听不大懂的。现在倒好，成了个宝姐姐，家长里短一道一道的。

    人，就是这样不经意间被生活与现实给磨平了的。

    皇太后问完三福晋的妹妹，又关心起太子妃的妹妹来了：“你那个妹妹，下一回也该到时候了罢？”

    淑嘉收敛心神，笑答：“正是。”

    皇太后算了一回，叹气：“可惜了……没有合适的。”

    三福晋偷眼看一看太子妃，却见她一点也有遗憾的样子：“瞧您说的，只有皇家择秀女，哪有秀女挑阿哥的？”

    皇太后毕竟怏怏。淑嘉凑上前去，与皇太后脸对脸：“您怎么没精神了？”说完还眨了眨眼，把皇太后逗笑了：“初时看着你稳重，现在倒越来越淘气。”

    “我琢磨着吧，要想教好孩子，就得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皇太后满眼问号，有向螺旋线发展的趋势。

    三福晋先笑了：“那你就把自己当成弘曈一般大了？”

    皇太后看看淑嘉再看看弘曈，又看看三福晋，直看得三福晋有些后悔：悔不该插这个嘴，解释又没解释清楚，弄得自己尴尬了。淑嘉对着弘曈一招手：“过来过来。”给他擦汗。

    汗都擦完了，皇太后突然伸手指指淑嘉又指指三福晋道：“啊！”两人连同一枚西瓜同时看向她，只见皇太后笑得前仰后合，指头又哆哆嗦嗦移向淑嘉：“你还把自己当小孩儿啊？”

    淑嘉认真地点头：“童心不老，挺好。”

    三福晋：打死我也不再接话了！你们这一对活宝！

    ———————————————————————————

    不想接话的还有另一个人。

    揆叙百无聊赖地呆坐在一旁，听着胤禔抱怨诉苦：“汗阿玛给我指婚，我只有感激不尽。只是这婚指的未免打脸。怎地给弟弟们指婚媳妇都出自名门，我这里反倒是游击之女！必是老二说了什么！”

    对此，揆叙只能说，幸亏目前承担主要火力的是他阿玛明珠而不是他，他只要旁听就行了。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作为一个在官场上混了不少年头又家学渊源的油条，揆叙已经看得出来，大阿哥明显是后继乏力前途无亮了。

    悄悄看了一眼如老僧入定般的明珠，揆叙就弄不明白了，他阿玛一向眼光独到，为何蚂蚁到现在社区首发还没有动作？即使与太子的关系无法善了，好歹也要找一个有点希望的下家不是？再跟这位爷混下去，还不如现在就跑到太子那里请求宽恕哩！

    明珠一直老神在在，胤禔是万般委屈涌上心头：“一样的孙子，偏要两样对待！老二家的就接到乾清宫里去养，我的儿子就扔在宫外，读个书也要天天两头跑……”

    揆叙：〔除了太子家的孩子，旁的都要两头跑的。

    胤禔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又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拿到宫外养而胤礽被康熙亲自养的旧恨来了：“再这么下去，他又得得意了。落到有心人眼里，真把那小子当太孙了，我们可就没有戏唱了！”

    明珠继续听。

    揆叙继续腹诽：〔太子的嫡长子，不是太孙那是什么？〕他早忘了，索额图跳出来的时候，他是多么地抵毁太孙二字。

    胤禔继续抱怨：“我们分府在外的，为生计发愁，就他在宫里，什么都是汗阿玛出钱……”

    明珠算了算，直郡王刚刚喝掉的那一盏茶刚刚能够抵掉他喷的口水。估计火力也差不多了，看胤禔往椅子上一坐，不说话了。明珠满意地坐直了身子：“您要不能把这些话跟万岁爷说，那就不要说出来。”

    胤禔的怒火又被点燃了，刚要说什么，明珠浇了他一盆冷水：“这话跟旁人说都没用，没用的事儿，不要做。”

    胤禔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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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慢慢地道：“他职衔低？奴才刚入仕那会儿，职衔比他还低。马齐是大学士，也要从底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低了，就给他弄个高点儿的。法子多得是。”

    胤禔眼睛一亮：“着啊！”

    揆叙：〔看你那点儿出息。〕这主意他也想得到，只是懒得跟胤禔说而已。

    明珠怕胤禔再办傻事，依旧是缓缓地道：“游击并不显眼，再升个几级注意的人也不会很多，不是正好？奴才倒觉得，不宜太高，还有世子呢。”

    胤禔想起弘昱，就想起了弘昱的妈，闷声不吭。

    明珠舒了品气，终于劝住了。收拾了这么多年的烂摊子，他也真的累了。

    揆叙送走了胤禔，急急地跑回来跟明珠告小状：“阿玛，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你这么毛毛躁躁成什么样子？”

    揆叙敛袖屏息，静了一下方道：“直郡王越发不成体统了。”

    明珠轻飘飘看了揆叙一眼，就把当朝大员看得腿肚子直打哆嗦。揆叙能够看得出来的问题，明珠当然也能看得出来。对p双方，太子的综合指数上扬，与之相对的是大阿哥的战斗力下降。

    ——不管是上扬还是下降的，都是自身的属性点。

    如果只是前者，他还能给大阿哥添点装备拼一拼（对于加强大阿哥自身属性，明珠已经绝望了）。如果只是后者，他还能另找个属性点好的选手下场pk。现在是两样一起，明珠犹了起来。

    如何重新定位自己与太子的关系，成了困扰明珠的课题。变化的关键就在于，索额图不见了。他需要再考虑一下。

    “你给我安静下来，”明珠一字一顿一说，“对谁都不要表态，不管是谁，都不要太亲近。”

    揆叙感受到了压力，闷闷地答应了，听明珠继续说：“近来京中会有联姻，有什么动向，都说给我听。”

    揆叙摒息答了一声：“儿子明白。”才告退回房。

    留下明珠坐在椅子里，渐渐与屋子融为一体，仿佛是一尊木雕。

    揆叙晚饭时分才回到自己院子里，与耿氏一道用了饭，开始商议事情。

    耿氏先报告了一些处理事情：“到八贝勒府的东西有些棘手，重了，八福晋面上不好看，轻了，八阿哥面上不好看。”一个侧室，让许多人惆怅了。

    揆叙想了一下：“按规矩送，旁人家送什么样的，咱们也送什么样的，不要出头，也不要刻薄了人家。这个不碍事，八福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八阿哥更是体贴。倒是往裕王府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今年，冠军使英舒之女佟佳氏指为裕亲王福全第五子保绶为嫡妻。这个佟佳氏背景不算太硬，但是裕王府不是好相与的，裕王对康熙的影响力是很大的。不管明珠家要投机那一方的皇子，都需要拉裕王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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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情都难不倒揆叙，简单地处理完，揆叙继续为自家前途发愁。刚才想跟太子讨饶，那是气话，他已经形成的思维定势里，早把太子列为了敌人，完全忘了结仇的根源，也选择性地忽略了和解的可能。

    所以他忧愁了，现在的太子，不太好对付啊，跟他扛上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找死好不好？

    ——————————————————————————

    在东宫的皇太子，已经知道了直郡王奔到了明珠府上。很可惜，明珠比索额图要谨慎得多，对自家的控制力也要强大得多，他没有办法收到进一步的关于谈话内容的消息。

    冷哼一声，又来这一套！胤禔你什么时候能够成熟一点？

    胤禔的手段幼稚得可以，但是明珠却是老辣已极！

    完全不知道明珠已经动摇了还生出一丝妥协之心的皇太子，给明珠又默默地记上了一笔账。明珠要是知道了，非得立马再择皇子跟他死磕到底不可。

    皇太子只能庆幸胤禔太没用，他未来的岳父也不咋地，不至于在朝上再掀什么风浪。

    所以，当他得知张浩尚已经从游击升成了参将的时候，皇太子相信，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是非常地蠢！

    像这种级别比较低一点的升迁，是不会蚂蚁事先拿出来社区首发到皇帝、皇太子面前大肆讨论的，因为没有必要。在兵部官员上前禀报之前，也只有写折子的人、兵部尚书、大学士知道而已。

    这天伊桑阿当值，早一步知道这事儿，在与太子打照顾的当口，打了个眼色。

    胤礽左右看了他一看：“你夜里没睡好么？怎么眼圈儿都青了？”说着作打量状，前行两步。

    伊桑阿趁机把消息说了。

    胤礽石化了。此时距指婚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圣驾都要准备启程了。在明珠的帮助下，胤禔的手脚真不是一般的快。

    伊桑阿故意大一点声说：“奴才也算是上了年纪了，觉轻也是常有的。”

    胤礽迅速收拾好心情，把胤禔问候了十八遍——他们是兄弟，别说祖宗十八代了，祖宗二十八代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好问候祖宗，只好把给祖宗的供奉都叠加到胤禔的身上去了。

    有了这一出，在御门听政结束回到乾清宫内，康熙问他意见的时候，胤礽就能够很皇太子地扫一眼折子，随意地道：“这样也好，大哥快要娶嫂子了，面子上好看些呢。”

    康熙颔首：“朕也这样想。”

    胤礽作若无其事状，实则不欲再谈这些，转移话题：“不知是九弟的事先办呢还是大哥的事先办？”

    康熙道：“还是叫老大先办罢。”

    怎么又提到他了？！再转移话题又有些生硬了，胤礽只能硬挨着听康熙关心胤禔：“他心里苦，我知道。”死过三个老婆的人心有戚戚焉。

    〔别拿他跟您比啊汗阿玛，他们两口子跟您和我额娘完全没有可比性，云泥之别！〕胤禔默默地吐槽。

    “他现在心却是有些冷了，早些娶了媳妇儿，也好染些俗气才好。”

    [他要是真出家当和尚了，我给他建百八十座庙！我自己掏钱！

    ……

    终于等到康熙感慨完，把话题转到了巡幸塞外上头。康熙再三保证：“弘旦跟着朕走，回来的时候还是还你一个小巴图鲁。”

    胤礽陪笑：“这个儿子倒是信的，汗阿玛会调-教人。”

    “你们不要想念太多，尤其是他额娘，是双身子的人。”

    胤礽趁机道：“她如今在家里布置了个佛堂，多在菩萨面前坐坐，也能平心静气些呢。近来就觉得和缓了，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得也轻。妇道人家，就是这样。儿子有时候也跟她一道过去坐一坐，出来之后果然灵台清明。”不着痕迹地透露出了自己也信佛，老婆也信佛。这种信佛的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妇道人家比大阿哥还虔诚于佛祖呢。

    “她也不可去太多，毕竟有些清冷。”神神鬼鬼的事情，不要有冲撞才好。

    “儿子省得。”

    由于贡献了一个儿子伴驾，皇太子的送别词终于有了变化。场面话说完，拼命叮嘱儿子要乖要听话，不要给玛法添麻烦，要好好侍奉玛法……

    弘旦认真地听完，乖乖回答：“儿子明白。”然后在侍卫的扶持下坐在了马背上，他要跟着御辇走一段，然后再被接到里面坐着。

    康熙与胤礽一齐目送他拨转马头，靠向御辇，身后跟着两个骑术极佳的蒙古侍卫。康熙才道：“他那匹马是骟过的，很是温顺。”

    胤礽不好意思地笑了：“就这么出远门儿了呢。汗阿玛也请保重。”

    梁九功终于找到机会插了一嘴：“万岁爷，该登辇了。”

    终于走了。

    看到上一章留言，有断网断电的同学，咳咳，我心虚一下下。年底年初工作会忙一点，比较累，回来之后自己烧饭吃饭，得多缓一下才能开始码字。

    不过元旦假期会更得比较早==【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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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实验组与对照组

﻿    ﻿    “北-京是伟大祖国的心脏”，这句话说起来很带感，实际上，北京并不在中国腹地，而是比较偏北一点。即便此时中国地图还不是雄鸡，而是传说中的叶子状，中央的实际管辖范围还是凹一块凸一块，国界线坑坑洼洼的。

    蒙古名义上是臣服与朝廷，自从康熙打败了葛尔丹，蒙古诸部又恢复了九白之贡。实际上，羁縻的成份更大一些，不设州县、朝廷也不朝廷直接统治，仅有世袭的旗盟王爷台吉来管理事务。从这一层上来说，算是半个友好邻邦。而我们伟大的首都，离这此时的半个友好邻邦非常之近。

    出了京师，往西北而行，皇帝出行，哪怕不赶时间，又有各种讲究，一日只行个三二十里地，走上几天，也就到了蒙古。地名也拗口了起来，学生胖蒙语学得算是不错的，听起来倒不吃力。

    这回出行，又与随驾巡阅河工有所不同。那一回毕竟还是在京郊，纵然视野宽阔，也是农耕文明下的田园风光。这一回，走了几日，眼前一片苍茫，天连着地、草接着云。一眼望去，脸上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展开了。

    前两天还是在农耕文明区里，以乘车居多。如今到了游牧文明的地盘上，骑马的时间变长了。

    弘旦一挥鞭子，指着天边一点点白色：“玛法，那是云彩还是羊群？”

    康熙年近五旬，有一点老花，正是远视眼，分辨了一下：“下边儿的是羊、上边儿的是云。”带马与弘旦并立，也拿着马鞭上戳戳下戳戳地讲解。

    他们用的马鞭与车夫赶车时使的鞭子不同，车夫用的鞭子，除了手柄短短一截是直而硬的材料制成，余下长长的都是软质的，挥起来啪啪作响。康熙手里的马鞭，中空管状的硬制部长近两尺，头上才冒出短短一截软革编就的繐子。弘旦的马鞭比他的要小一号，从样子上来说，都恰好非常适合当教杆来用。

    康熙说得兴起，又打发人去把放羊的叫过来问话。胤禔是随行的皇子，还参与负责康熙出行事宜，康熙的命令就下到了他那里。康熙这里的小太监飞奔去寻胤禔：“直郡王，万岁爷叫使两个人把牧人叫过来好说话呢。”

    胤禔长了个心眼儿，赏了两粒金瓜子，又问：“汗阿玛南巡好召百姓问话，北行少有这样的事儿，今儿是为着什么？汗阿玛的心情如何？”

    小太监得了赏，想想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乐得做个人情：“万岁爷跟弘旦阿哥在说话呢，弘旦阿哥问万岁爷远处是什么，万岁爷讲解了一阵儿，就叫把那人带了来。”

    胤禔开始磨牙，神色狰狞，小太监咽了口唾沫：“王爷，奴才还得去回话儿呢。”

    胤禔如梦初醒：“知道了，你去罢。”

    脸颊抽动了一回，才吩咐左右：“方才的话都听到了？麻利着点儿，打发两个人过去！”就有两个侍卫飞马去寻牧人，留下直郡王在那里咬牙切齿。

    气死了气死了！康熙出行，绝大多数时候是坐在他那宽大的御辇里看折子的。留守京中的皇太子每天都使快马把大事往御前报，队伍的速度又不快，即使在赶路途中，也不怎么摇晃，正好处理事务。

    这一回居然破了例，放在这么多的要务不去办，带着孙子逛大街。胤禔的心一抽一抽的，好事都让他们父子给占了！

    队伍继续缓慢地往前挪动，康熙聊发少年狂，带着孙子从队伍前头跑到队伍末尾，又折回来跑。弘旦兴奋得双颊透红，眼睛也黑亮黑亮的，笑起来特别真诚：“玛法，我还想跑两回。”

    康熙很喜欢他的这股劲儿：“那就再跑两回，等咱们歇了，他们也该把人带了来了。”

    祖孙俩又开始在队伍里撒欢，惹得随行人员紧张不已。当差的怕皇帝挑刺，随行凑热闹的想在皇帝面前露脸儿。还有皇孙的亲戚们，时时拿眼睛盯着皇孙的一举一动。

    作为御前侍卫，庆德是见过弘旦的，可惜没什么机会交流。外甥一直在皇帝跟前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在他旁边的鄂伦岱鄂大叔。鄂大叔喜欢庆侄子，动用了诸如威胁人家上司、滥用手上职权等一系列手段，把庆德的值班表调得跟自己一样，没事儿就跟这庆侄子鬼混一把。（）

    鄂伦岱性情是比较横一点的，如果庆侄子敢走神如现在，必然是——啪，肩膀上挨了一下子。

    “你小子看什么呢？哦，皇上过来了？来就来呗，有什么好看的。”

    庆德黑线，他以为他家玛法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极品的无赖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在闪亮的紫禁城里、康熙爷的御座底下还埋伏着这样一朵挑战人类忍耐极限的奇葩。

    “您悠着点儿。”

    “切～”

    如果时光能够倒退，庆德发誓，他当时一定会装鹌鹑、装道学。

    祖孙俩果然到了他们的跟前，康熙有些进退维谷，鄂伦岱的脾气他清楚得很，万一在孙子面前不尊重自己，那就太难看了。再一看，旁边还有一个庆德，康熙咬咬牙，带着孙子过去了。

    皇帝一来，四下马上安静了。训练有素的侍卫们依旧控着马，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武职人员在手头上有正式任务的时候，除非主子到了跟前，否则是不用搭理，只管干活的。

    于是大家默默地走，皇帝带着孙子到了一老一小两代国舅的面前。

    鄂伦代拎着马缰的手意思意思地向上抬了抬：“皇上。”康熙看他一身正式的穿着，红光满面，双眼炯炯有眼，论卖相也是不差的，怎么这性格就这么悲剧、这表情就这么欠扁呢？这要不是他表弟，从他面前过无视他不太好，康熙直想当他是空气。

    庆德就要规矩得多，行进中无法下马，就着马上的姿势坐直了身体，松开手，低头一礼。康熙看他也是一身正经装束，单凭腰腿的功夫就稳稳地坐在马上，心中赞叹一声。

    回头对弘旦道：“看看，认识么？”

    这倒难不倒弘旦，鄂伦岱天天见，而“亲舅舅”三个字是不注意也能记住的存在。认真地点点头：“认识的，一个月前玛法说起过……舅公？”歪着脑袋，颇为可爱。

    当时康熙主要是在鄂伦岱等一堆人面前显摆孙子，只顺口介绍了一下鄂伦岱，弘旦也只是泛泛地与大家一礼而罢，接着就被领去读书了。眼下打完招呼，他眨眨眼，像是想了一想，拉着缰绳要抱拳一礼，扯得马不安地甩了甩头。

    康熙几乎要伸手帮他控马，庆德身子已经坐起，屁-股都离鞍了。

    弘旦小心地扯住了马，对着鄂伦岱笑得很乖巧：“舅公可好？”

    庆德掉过马鞭的一头，戳戳鄂伦岱，康熙一挑眉。鄂伦岱收起散漫，把弘旦上下一打量：“生得不坏，恭喜皇上，”又看庆德，“不大像你。”

    庆德默。

    康熙像才看到庆德似的，对弘旦道：“看看这个人呢？”

    “舅舅？”这回不敢随便学他舅舅做高难度动作了，心里却对庆德隐隐有了佩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披着斯文皮的内涵流氓。

    庆德干笑。

    康熙道：“既是自家亲戚，等会儿扎营歇息，就过来说说话。”他其实是想让庆德过来的，弘旦第一次出远门儿，虽有自己这个祖父，到底还是怕他不适应，如果有个舅舅陪着，倒也不坏。

    鄂伦岱撇撇嘴，终于很给面子地没说话。含糊地跟着庆德说了一声：“嗻。”

    弘旦的眼睛弯了弯。

    ——————————————————————————————————————————

    不多会儿，就到了休息的时间，先前部队已经搭好了帐篷。康熙到了地头就下马，胤禔迎头赶上：“汗阿玛，那家子牧人看着近，追起来着实远着，将将才带了过来。”

    “那带过来罢，”说着俯□问弘旦，“累不累？”

    弘旦摇摇头，又冲胤禔一礼：“伯王好。”

    胤禔扯出个笑容来：“你也好。伯王要办差去了，等会儿再过来。”转身走的时候，余光瞄到康熙慈祥地牵扯起了刚刚叫他伯王的那个半胖不胖的小胖子的手。

    靠！胤禔脚下用力，草皮都被碾出青汁子来了。

    帐殿里一应生活用品那都是全的，祖孙俩进门，一人一个盆。两样的动作，擦手、洗脸、擦脖子，落座，喝茶。

    康熙还在教育孙子：“你虽学了点儿骑射，却从没练过这么长的时间，睡前叫他们拿热水来，洗个热水澡，多泡一会儿。等会儿我打发魏珠给你捏一捏，不然明天一准腰酸腿疼，只能在车上歪着了。”

    “嗻。玛法。”

    “嗯？”

    “魏谙达什么时候到？孙儿想先温书。今天一天没读书呢。”

    康熙认同地指着眼前的果碟子：“把这个给弘旦阿哥先垫垫，”这才回答，“用过膳，你就去泡澡，我打发魏珠跟你一道走，你就住在我旁边的帐子里，来回方便。歇息够了，你过来，我也有书要读。”

    “嗻。”

    弘旦小口地咬着点心，间或喝茶顺气。才啃了一个奶油饽饽，胤禔已经带着人到了。

    弘旦放下茶盏，从小太监那里拿过湿手巾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好奇地打量着眼着的几个牧民，从服饰上看，是蒙古人没错，这个他认得。

    牧民们颇为惶恐，扑跪于地，用蒙语称颂康熙。

    康熙亦用蒙语与他们交谈，弘旦认真听着，这几个蒙古人的蒙语他听着稍有吃力，口音与皇太后那里的略有不同，语速也快了一点。

    康熙问的问题是：“今年牧草长得怎么样？”、“去年冬天有没有冻死牛羊？”、“牛羊有没有染疾？”

    学生胖认真地听着，直到康熙吩咐下：“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赏。”

    康熙骑了大半天的马，虽是慢跑，也有些累了。现在却还不能洗洗睡掉，打起精神，问弘旦：“你知道朕为什么要问他们水草是否丰美么？”

    “水草好，牛羊就有吃的。就像农民年景好的时候粮仓就满？”

    很上道。

    康熙接着解释了：“不但是水草，蒙人逐水草而居不假。牛羊是否丰足，还要看时运。蒙人几无城池，多只散而居，无御寒之处。若是冬天风雪大，天气过于寒冷，牛羊也会冻死……”

    讲完了，最后强调：“蒙古愚顽，有憨直的，也有不开窍的，需得教化。”

    弘旦马上提问：“玛法年年巡幸塞外，就是为了教化蒙古么？”

    这个话题就比较发散了，一时半会儿讲不完，康熙道：“你如今要记住一条，多看，多听，少说。哪怕是去教化他们的，对蒙古王爷们也要客气，那里是孝庄文皇后和皇太后的娘家。”

    “孙儿明白了。”

    ——————————————————————————————————————————

    弘旦住得离康熙很近，很快就回到了住处，热水也备好了，魏珠跟着他就回来了。魏珠是极有眼色的人，谁有权有势不能得罪，谁又好欺负，欺软怕硬跟红顶白小人得志说的都是他。

    对于这位小皇孙，他是从心里有些发怵的。

    从小就伺候着康熙，又看着胤礽长大，现在又看到了弘旦，魏珠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这一位小阿哥，颇有康熙之风，极为自律。除了上课提问、陪祖父说话，他的话并不多，文文静静的，配上可爱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无害。

    魏珠却不这么想，就凭他起床从来不用磨蹭、衣服都是自己穿、走路不用人扶、吃饭自己把着量……等等等等生活细节上来看，他非常的自律。康熙小时候还有赖床的情况，那一回，还是三阿哥的康熙爷躲懒，身为哈哈珠子的魏珠被拖去打了一顿。从此以叫三阿哥起床为己任。至于皇太子，有他汗阿玛弄醒他，魏珠逃过一劫。

    很多在大家眼里司空见惯的事情，弘旦都坚持自己动手，居然没有“变坏”。魏珠也有徒子徒弟讨好伺候着，外衣都不自己穿了，身为皇孙的弘旦还是自己打理自己的生活。他有点像是苦行僧，你在他跟前一站，就有种检讨的冲动。

    虽然太子以下的阿哥们都很笼络魏珠，皇太子本人也透露出亲近之意，魏珠在私底下见到某些宗室连礼都不行全了，这会儿却认认真真地跟在弘旦后头，到了帐篷所在地，抢一步上前给他掀开帘子。

    进了屋里，魏珠留心看弘旦，见他站定了，看一看四周，一眼扫过，不再看第二眼。上前一步：“阿哥，您要不要要先沐浴更衣？”

    “好。”矮矮的人，头都不抬，举步进了用帘子隔出来的内室。

    洗澡、按摩，穿好衣服去读书。

    到了康熙那里，康熙也已经换了一身石青褂子，坐在书案后面，一指左侧一张桌子：“坐罢。”

    弘旦谢了座，看魏珠还站在一旁。

    康熙看了眼魏珠：“你也下去歇着罢。”魏珠与康熙年纪相仿，一日鞍前马后伺候着，其实已经累得不行了，还要表一表忠心：“今儿是刚入草原，奴才还是在万岁爷跟前伺候着罢，到了明天，他们也入手了，奴才再跟您讨假呢。”

    胡说八道！康熙每年都要过来住几个月的，这一路走了不知道多少回，身边带的又不止你一个熟悉情况的人。讨好卖乖呢。

    康熙果然笑骂一句：“知道你上心，去罢。”

    魏珠这才顺坡下驴：“奴才告退。”

    出门没走几步，就迎上了胤禔，魏珠心里暗叫一声晦气。他平日没少拿胤禔的好处，此时见了胤禔却只有烦心的。

    明珠也给过他钱、胤禩也给过他钱、太子的红包也是有的、三阿哥四阿哥等都是他的金主，只是这些人不会让他这么为难。明珠要求的不过是一点点隐晦的讯息，太子那里都没提过要求，旁的阿哥只是让他有机会就在康熙面前适当地说自己一点好话。

    唯有这位王爷，从几岁到十几岁的时候把他当奴才。这是纯当奴才，不比太子，毕竟是小时候处过几年的，对他还算客气。上了二十岁上，这位爷娶妻生女，待人也好了些，塞他钱，就想让他把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报告出来。更可恨的是，他还让自己说太子坏话，再说他的好话。

    一份工资让干三份工作，太过份了！

    魏珠的意思，钱我能拿，说你好话也行，你别让我当坏人好不好？刺探禁中，我还不嫌命长！那俩说太子坏话的小太监，没看到已经人间蒸发了么？咱们太监命苦，只想多捞点钱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过完这辈子，下辈子投个好胎。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逼人？

    心里骂着，脸上还要笑一笑。胤禔站住了脚步：“谙达哪里去？”

    “万岁爷正与弘旦阿哥一道读书呢，王爷要是没有急事儿，怕不好去打扰的。奴才下去收拾一下，晚上还要来伺候呢。”

    胤禔噎了一下：“那小子还在里头？”

    魏珠装傻：“啊？”

    胤禔反应了过来：“那我先不过去了，”等小孩子睡了，我再来！伸手扯过魏珠一条胳膊，“我那里带了好茶，要不要去尝尝？入了蒙古地界，新鲜果蔬可就少了，蒙古人拿茶解腻……”

    魏珠哭丧着脸：“王爷抬举奴才了。”

    到了胤禔的住处，被灌了两耳朵的酸话，魏珠提炼出一个中心“皇帝偏心”、两个基本点“侄儿居然抢伯父的风头”、“他们有什么互动你要告诉我”，直想打哈欠。

    头晕脑胀，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帐篷里。他的徒弟已经等候多时了：“咱们备好了洗澡水，却听说师傅叫直王截了去，现在水都凉了。您先擦把脸，我再催热水去。”

    魏珠摆了摆手，另一徒弟已经上来给他扒了鞭子揉小腿了：“师傅，有点心，茶是温的，正好用。”

    魏珠无力地想，直王真是个祸害，有他一日便一日不得安宁。你当人家伯父的，还跟侄子争宠，更丢脸的是还不如个奶娃娃更讨皇帝欢心，争不过还要抱怨……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出息？

    照这样下去，有你再丢脸的时候。

    ——————————————————————————————————————————

    魏珠的话应验了。

    以后直至回京的日子里，弘旦小朋友在胤禔心里的形象彻底崩坏了，挤掉了索额图，成为仅排在他阿玛之后的第二号最令胤禔讨厌的人。

    白天，这小子跟康熙一道起床，晚上，跟康熙一起睡。康熙批折子，他读书，康熙召见源源而来的蒙古尊贵，把他带在一边炫耀显摆。在这些活动中，胤禔的位次居然被排在了侄子下面！

    这是很正常的，康熙早想抱小胖子出来现宝了，以前是孩子小，怕带出来照顾不好。现在长得半小不小的，还允文允武，还举止有度，终于得了一个机会向天下展示他嫡孙，给蒙古王爷们施以无形的压力，康熙怎么会浪费这大好时光？

    康熙爷带着孙子，除了睡觉科寸步不离。胤禔这位皇长子倒要靠边了，不过是在接见的时候有列席，然后就跟他的弟弟们被分去各主持一样差使，从中央被打成地方。

    这还不算，这一日，康熙大宴蒙古诸王。

    未来十福晋的父亲正在其中，万分感激了康熙的赏识，得到康熙的肯定，收获了同行者羡慕的目光。郡王开始吹捧康熙，吹捧完了康熙吹捧诸皇子，胤禔首当其冲，被夸赞为“勇士”，称其“尊贵。”

    这位王爷的满语有些磕磕绊绊，胤禔念在他夸自己的份儿上，胤禔拿出了他仅有的耐心把话听完。摸一摸唇上的髭须，镇定一笑：“王爷过奖了。”

    确实是过奖，而且夸奖者很没诚心，因为他接下来夸其余皇子也是用的同一套说辞，只不过是把语序给调了一调罢了。

    别看人家满语不太好，心眼儿其实一点都不少。早看到康熙身边跟着个小娃娃，还是领在御座旁边的。一看衣服，四开裾，一对年龄，差不多是皇孙，综合打听来的情报，这是太子家的三阿哥。

    卯足了劲儿地夸，皇帝爱听什么咱就说什么。

    不幸满语不过关的同学说得太激动，说出了本民族语言，说完了一长串之后才发现事情大条了。未免有些尴尬。

    康熙是听得懂的，并不在意，还笑道：“朕的孙子自然是好，却也还须接着用功，”他用的是蒙语，又对弘旦用满语道，“不可骄傲。”

    弘旦用满语作答：“孙儿谨听圣训”，又用蒙语感谢郡王，“王爷过奖了。”天真的目光，让人感受得到真诚。

    呀！他会蒙语，说得有一点点慢，可是说得很清楚啊！蒙古王爷们觉得亲切了。一齐夸康熙会教孩子，夸康熙家的基因好。康熙大乐。

    胤禔大恨。大家都是三语教学的，怎么就让这小子出风头了？！

    比自己，虽然不愿意认输，皇太子的地位还是比直郡王高的；比老婆，不管是死了的那个还是要嫁过来的这个，都不如石家女儿底气更足；比儿子，康熙行动都带着太子他儿子，直郡王家的独苗苗被扔到大内跟堂兄弟们一起读书。

    啊！

    反了反了！胤禔不淡定了！看一看弟弟们，估量着要拉谁一起找点儿事：眼中的意思“大哥，你再找事拖兄弟下水试试”。大家都没有帮他的意思，相反，都围着康熙献殷勤去了。胤禔使眼色使得眼都抽筋了，就是没人理他。

    如果他看得仔细一点，会发现老三眼中的幸灾乐祸，老四的八风不动，老八……他在微笑微笑再微笑。都在心里发狠“大哥，你敢拖兄弟们下水试试！”

    胤禔只好把目标放到一向得圣宠的十三、十四身上，他们年纪还小，就不信看到汗阿玛只看弘旦把大家都放到一边了心里会没疙瘩。结果他看到了神马？！这两个小混蛋，排行接近所以站得位置是紧挨着的，你的左手拉着我的右手，半露在袖外，互相捏指头玩，脸上的表情随着手上的动作一动一动的，显然是在走神。

    胤禔：……弟弟都是猪！

    弟弟们：你还有完没完？为了躲你，大家装傻装得很辛苦啊！

    胤禔泄气地低下头，思量着如何扳回一局，再yy一下打倒胤礽后的风光。他的弟弟们松了一口气，十三、十四刷地放开了手，老三坐直了身子，老八收敛了笑容，老四……八风不动。心里都在说：又逃过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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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折磨老师的学习

﻿    ﻿    幼童远离父母是一件容易让人露怯的事情，不管他是不是皇孙，不管他爹是不是太子。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无疑是对个人综合素质极大的考验，在考官是皇帝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学生胖的表现倒还不错，这利益于他爹娘对他的双重训练，而他的祖父对他又颇为照顾。周围的人，哪怕是心里对他们父子存有极大敌意的胤禔，对他也要表现得亲切客气。

    学生胖的运气不坏，目前适应良好。

    自从小露了一回脸之后，但凡不是秘会的场合，康熙就有意无意地把他放在御座旁展览。在这名利场上混的人，不能说是闻弦歌知雅意，也是察颜观色的一把好手，各个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努力拍着这位皇孙的马屁。

    其时天下人的心里，太子是未来的皇帝，那么这位太子的嫡长子，不就是未来未来的皇帝么？这一点除了想扳倒太子的人之外，任何人都是没有异议的。当然要尽力在其还很幼小的时候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才好。小孩子总比大人好哄得多。

    蒙古王爷们更是不遗余力地夸奖他，台词都是现成的，当年怎么夸太子现在怎么夸皇孙，稍作变动即可。把“不愧是皇帝的儿子”变成“不愧是皇帝的孙子”，把主语从“太子”变成“小阿哥”。

    学生胖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收到的赞誉比之前一辈子加起来的都多，当然，他的一辈子目前还只有五年。这个比例也够惊人了。

    作为一个小孩子，学生胖只有窝在自己帐篷里的时候才会作大人样的叹息。曾经……在某位紫禁城镇城之宝的宫里，那位活宝老太太也是用同样的语言这样夸过他。周围一群附合的人，当然，是女人还有不男不女的人。

    曾经，也被夸得飘飘然，说他跑得快，他就多跑两步，说他笑得可爱，他就忍不住多笑两下。很快，他就被来自他亲妈的罪恶的黑手给打击了。

    淑嘉很快就意识到，她儿子遇到了与她小时候差不多的问题。犹记得初到杭州的时候，身份的关系，她几乎是在一省范围能横着走路的小姑娘，那时她的结论是，这样很容易被孤立，然后被大家当傻子一样的奉承。

    小胖子的身份只有比她当初更尊贵，面临的糖衣炮弹杀伤力也更大。小胖子的爹的情商，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大家的一味奉承被拉低到了一个目中无人的水平上。

    淑嘉直接在皇太后夸其他曾孙的时候把学生胖给领了来。以皇太后那比较贫乏的夸奖词汇，夸小孩子的台词，总是那么几句：“嗳呀，长得可真好，瞧瞧，这小脸儿嫩是跟豆腐似的。”、“真聪明，这么难的诗都会背。”、“跑得可真快啊，来，再跑一跑。”诸如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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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跟夸我的话没什么两样啊！学生胖痛哭流涕，呜呜，你们都是骗人的！大伯家的弘昱长得像根麻杆儿，你居然说他好看！三叔家的弘晴呆得像块木头，你也说他好看！我背的诗有八句，弘晖背的才四句，你还说他聪明！

    从此对别人的夸奖再不飘飘然。

    他自己想到的，永远比你说的更有效。自己想到的，版权归自己，别人想到又告诉你的，那是盗版。就像上课学到的东西，不能融会贯通，其遗忘率高得令人哭泣。

    眼下王爷们的台词是新了，一上回夸太子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回从角落里拣出来吹吹灰，还当新鲜词一样用，一如后世的流行趋势，过不几年就要复一回古。奈何学生胖的心理阴影太重，反复听了n个人说了n天之后，再新鲜的词也都旧了。

    一点新意也没有，还要装成很开心，学生胖跟他的叔叔们的感觉是一样的：装模作样真是累啊！

    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又一次被夸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大伯那便秘似的脸，学生胖悟了：原来如此！笑得更加可爱了：“王爷过奖了，是玛法教得好。”哪怕这位王爷夸的十分不靠谱，论读书，他比不上他阿玛，论写字，他比不上他额娘，论个头，他比不上他哥哥……夸个毛线！不过只要是表明立场，他就欢迎。

    就这样，学生胖被他的祖父带着，一路展示到蒙古各部的面前。

    康熙的用意有二：一、带孙子来见见世面，也慰籍一下自己这颗老爷爷的心；二、向蒙古诸位展示大清后继有人、千秋万代。两条都达成了之后，他开始关心学生胖的问题。

    康熙的心里，他家孩子受人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敢不夸，那就是眼睛脱窗了。他家孩子受到夸赞之后如果绷不住，那就要挨抽，因为太不矜持了，比没人夸还让他受不了。

    学生胖就处在这样的考查期内。

    康熙格外留意学生胖的举动，当面被夸赞的时候，留意看学生胖有没有被冲昏头脑。在康熙无法亲自监督的角落里，机灵的太监们轮流着，日日被打发去看学生胖，然后回来回报。

    听到的都是：“弘旦阿哥在读书。”、“弘旦阿哥这时辰在骑马。”、“弘旦阿哥在写字。”等等。都是按照其作息来的，从缴上来的作业看，弘旦也有在认真地写功课。

    康熙满意了，他还真是担心小孩子心性未定呢。如此一来，更加用心培养孙子。

    ——————————————————————————————————————————

    学生胖打包了嬷嬷、打包了太监、打包了功课、打包了衣服……独独无法打包老师。他上大班课的老师还要在京里教他的堂弟们，他指定的师傅是大学士，要留下来帮忙他阿玛。这一路下来，就由康熙权充家庭教师，全面教授各种知识。

    到了草原上，这样的安排却显得力不从心了。

    康熙是来办正事的，别看天天吃吃喝喝，跟大家聊天，听大家吹捧，还要给大家再拨点奖金。那都是工作的一部分，都是要占用时间的。哪怕批折子的时候可以拎着孙子来自习，讨论阴暗问题的时候却是不能当着孩子的面的。

    康熙就把这重任下派，让三阿哥胤祉教侄子学语言、四阿哥胤禛从他十三弟的数学老师变成了他侄子的数学老师、八阿哥做了语言老师。本来还想让胤禔教侄子骑射的，胤禔却一门心思跑去与蒙古王爷联络感情，表现出了不稳重的特性。康熙想了想，让十三、十四两个将要成家的叔叔带着侄子践踏草坪，指定让学生胖的亲舅舅庆德跟着掠阵。

    由于学生只有一个，诸位老师还是很轻松的。不轻松的是旁观的诸位，生涯开始了。

    康熙带孙子来的一个目的是展示，这种展示不但是对外的，还包括对内的。这一点，大概只有与胖同学站在同一阵线的人最为清楚明白。在乾清宫里，学生胖过着两点一线的学生生活，稀见外臣；现在是罩个玻璃罩子直接卖票了，谁不拿个放大镜来看他！

    作为学生胖的亲舅舅，庆德认为自己担心得有理，很想提醒一下外甥：小心一点啊，大家都在看着你。学生胖出来，加分是给他爹他爷爷加的，减分却是减的他自己的分数。

    庆二舅还不是正经老师，即使是，他也得等外甥按照惯例上完了文化课再过来。焦灼不安地等待着，离了父母不说，还离开了最熟悉的祖父，让一堆半生不熟的叔叔来教，担心有理。

    事实证明，这种担心应该是双向的。

    被指定为老师的叔叔们手忙脚乱了很久，这是一件烫手的差使，换一个侄子来教，他们都不用这样束手束脚。教案要准备、怎么跟侄子相处要模拟、课堂上会发生什么意外要设想，一通折腾下来，竟比代父赐宴还要累。

    事实证明，这个侄子跟他爹一样，都是让人头疼的角色。

    首先阵亡的是胤祉。

    胤祉自命文采风流，论博学，在诸皇子里不是数一也是数二。那个一，他认为还是看在身份的面子上，让着太子的。按实力，该是并列才对。他对自己是充满信心的，教一个小学生是绰绰有余的。

    弘旦才六岁，能读过多少书？完全不用担心没有内容可讲。胤祉想要传道授业解惑，也是间接在康熙面前表现自己，多教一点东西，也在太子那里挂个号。表现好了，就离升回郡王更近一步了。

    却不知道，有好奇心的小孩子是最难应付的。他们不但有旺盛的精力、诡异的思维、天真的外表、强大的破坏力，还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到了弘旦这里，是比未成年人保护法更凶残的法——祖宗家法。

    你不能骂他，鉴于大家基因的相似度，“那你就是笨蛋的叔叔”，骂他等于骂自己。更不能打他，你打他一板子，他爹能找回来十板子抽你。

    进门的时候胤祉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因为是叔侄，弘旦又没有正式的爵位，非常老实地向他叔叔行礼问好。胤祉心情舒爽，这侄子有礼貌，像是听话的样子，和蔼地道：“你玛法指了我教你学问，从今儿起，直到回銮，你的功课就归我了。”

    学生胖乖乖点头，印象分再次提高。

    “我得先知道你学到哪儿了，你在京里都学了什么了？”既然决定要做好，就要认真准备，全面掌握学习进度。

    “背了些诗词，读过几篇散文杂记，正在听师傅讲《四书》。”

    答得很笼统，胤祉不得不认真询问：“你都背过什么诗？记得名儿么？散文杂记都看过谁的？《四书》有四：《论语》、《孟子》、《中庸》、《大学》，前两者易记些，后两者深奥，你都学了什么，是光背呢还是通讲过了……”

    看，这就是经院派，说到一个感兴趣的话题，他自己先兴奋起来了。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刻钟，才想起来，他是来当小学老师的，不是做学术讨论的。胤祉抹了一把汗：“你背了什么诗？记得名儿么？”

    弘旦眨眨眼，非常为难地道：“侄儿背了很多，有唐诗有宋诗还有乐府诗，您要听哪样的？要不侄儿叫他们把书拿来给您看？”他三叔的问题就像是你问一个人‘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一样，详细谈一谈’，没个限定范围，让人无法作答，是从小学说起呢还是从昨天的作业说起？

    胤祉被鄙视了。再抹一把汗，接过小太监递来的书，翻两首唐诗，提个题目让背，再翻两首宋词也让背，又抽一篇散文，还是背。接着考《四书》，学生胖只背了《论语》、《孟子》，前一篇正在深入学习，后一篇只是会背。

    胤祉继续考查学习进度，这回不单是背了，还要抽一两句考意思。

    学生胖开始背。心里腹诽，检查功课是他玛法和他阿玛的工作，教功课是他师傅的工作，为什么当他师傅的三叔，今天抢了玛法的活。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等胤祉要再看一看学生胖的字写得如何的时候，下课时间到了。

    胤祉傻眼了，今天他汗阿玛必然要问都教了什么的，这可怎么回答？

    有心拖堂吧，外面，他那个可以在这个季节拿来降温的四弟已经提前过来了。

    这天，考查成果的时候，康熙的目光刺得他头皮发麻。还是他侄子给解的围：“玛法，今天三叔给孙儿温习了功课，孙儿都没觉得，这些日子都学了这么多东西了呢。”

    康熙道：“弘旦，你今天的功课是把大字写上十幅，小楷写十页，去写罢。”

    留下胤祉一顿耳提面命：“弘旦书读到为政篇了，你明天开始给朕用心教！”

    被削了一回，胤祉发奋了，第二天的课程进行得还算顺利。直到胤祉一得意就忘形，问他侄子：“还有什么不懂的？”顿了顿，添了一句，“不单是今天教的，你有旁的不懂的也能问。”

    这话颇像太子妃的教育风格，想想这是他三叔，父母口中比大伯要温和的存在，学生胖放心地问了。

    胖问：“齐人有一妻一妾，却乞食为生。一家之主尚且衣食无着，他的妻妾靠什么过活？”他爹娘对于国计民生的问题非常在意，教育得孩子忧国忧民，操心大家是不是都吃得上饭。

    胤祉：……

    胖再问：“子路为整冠而死，他死了，不是少了一个传道的人了么？他活着，不就是不遵礼了么？到底是整冠呢还是不整？”

    胤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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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又问：“小受大走为孝，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孰是孰非？”

    胤祉：……

    无奈的胤祉最后只好当一回暴力老师：“你只要认真听课就好了。”tt，从十五岁开始他就没在课堂上再有这种张口结舌的感觉了。汗阿玛，再让我教下去，你得给我升个亲王啊！

    康熙听了回报，却是颇为得意，胤礽当然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善于思考。诸多博学鸿儒讲烂了的题目，他都能琢磨出新意来。晚上康师傅给胖学生补课，祉老师旁听：“子路死为贤者，活则为能臣”、“究其本心，孰为孝，在乎于心不在乎于行……”

    弘旦：不愧是玛法啊，懂得这样多，不像某人。

    胤祉：汗阿玛，能别让我跟侄子一道听课么？

    ——————————————————————————————————————————

    按着次序，第二个中枪的是学生胖的四叔。

    胤禛是个办事认真的，让他当老师，就认真准备教案。他遇到了一个与他三哥同样的问题：不知道学生的学习程度。他比胤祉好就好在不是个书呆子，决定出几道简单的数学题考一考，一下子就知道其水平了。

    踌躇满志，却在与胤祉碰面的时候看到其灰败的脸色。

    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胤禛与胤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风格，胤祉一上课那是和风细雨，最后被学生打击成灰头土脸。胤禛上课，想着要是教侄子学东西来的，是皇父厚爱，要给学生当个榜样，他……严肃得令人发指。

    弘旦之前是见过这位四叔的，四叔同学以变脸著称，上一刻还是阎王下一刻变成观音。不过对他，四叔一直都很妙曼。唔，总比三叔那个一直很和气，今天拎不清要强。笑成个可爱宝宝：“四叔好。”

    胤禛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又扳了起来，比进门的时候扳得还要紧些：“嗯。坐。”

    弘旦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老实坐下去，认真望着他四叔：“四叔，今天咱们学什么？”

    你玛法指了我教你算学，从今儿起，直到回銮，你的功课就归我了。”

    弘旦：……不是吧？他四叔还在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把他的哀嚎压在了地平线下。乖乖点头。

    “我得先知道你学到哪儿了，你在京里都学了什么了？”

    还来？！哭丧着脸，你们玩儿我来了吧？

    “把这几道题算一算。”胤禛也不确定，小孩子到现在学数到一百以内，做到十以内加减已经合格了吧？

    咦？

    接过题，不是吧？就算这个？五加七等于几？我额娘要是有四叔这么好说话就行了，她让我算五十七加七十五，本来是加七十的，因为阿玛讨厌齐世，改成七十五了……

    遥远的京城，太子妃在咬笔杆，要怎么改装进水管出水管问题给她儿子算呢？比起拿奥数题教儿子的太子妃，你们简直弱暴了！

    刷刷刷，学生胖很快地写完，交卷。

    胤禛的眼神更冷冽了，这么快就写完，是在糊弄么？一看，答案居然是对的。眼神变得很微妙，嘴角翘了一翘：“不错。”记起自己是当老师的，又严肃了起来。

    弘旦：四叔怎么怎么了？病了么？脸太累了所以发酸，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就像他刚学骑马两腿发酸，不想动一样？

    胤禛想了想，又出了几道题，涉及了两位数的运算。又被解出。

    胤禛干脆说：“你把你最近做的最难的一道题拿给我。”

    这是一道鸡兔同笼题，回家探望额娘的时候看到的。淑嘉的书房里，摊子还没收，一张正在晾正的纸上写着：今有雉兔同笼，上有十五头，下有四十足，问雉兔各几何？

    学生胖当时看得很沮丧，因为他不会。完全不知道是怎么解的，鸡和兔子就在眼前，他就不知道是几只。从此鸡和兔子就成了学生胖的心病，见到鸡和兔，就想数一数它们的头和脚。

    这道题，是淑嘉拿来逗胤礽的。因为……曾经流行过一个非常bh的解题方法，不过，对于这些“古人”来说，这还是个新鲜的话题，用来增加一点夫妻点的情趣还是有用的。

    现在，绝对没听过这个解题思路的学生胖他四叔很惊讶：“你知道是几只？”这是一道比较难的题目，出自《孙子算经》“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算法非常复杂。

    “雉十兔五。”

    “怎么算的？”他才六岁啊，神童么？

    学生胖背出了他额娘给的标准答案：假设鸡和兔训练有素，吹一声哨，它们抬起一只脚，(40-15=25)。再吹一声哨，它们又抬起一只脚，(25-15=10)，这时鸡都一屁股坐地上了，兔子还两只脚立着。所以，兔子有10/2=5只，鸡有15-5=10只。

    胤禛：……半晌方道：“你怎么能投机取巧呢？”

    “这个不就是要知道个结果么？”看了一眼他四叔的扑克脸，弘旦的语调变成了怯生生的，“还是这法子不对？”他额娘算的应该没问题啊！为了验证，他当天回房后加班加点画了十只鸡、五只兔，还数了三遍，全都合得上。他不理解算法，但是记性很好，兼之画了这么些**兔兔的，印象深刻。

    胤禛：……

    作为一个爱较真的人，胤禛这一天为这一道鸡兔同笼题，算到了深夜，列了三种解法，决心把他侄子教到正途上来。你怎么可以不按牌理出牌呢？！

    这一天，胤禛没用旁听康师傅的小课堂。康熙认真询问了孙子：“鸡兔同笼题，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基于他四叔的脸色非常不好，弘旦答的时候就很小心：“额娘桌子上看到的，那一天，孙儿回去看额娘，写字儿给额娘看，正好看到桌上有。孙儿看不懂，额娘说是跟阿玛算着玩儿的。”

    换来康熙的一阵大笑，揉揉他的头：“明儿还是跟你四叔从头学起罢。那是你额娘跟你阿玛开玩笑呢。”

    第二天准备充足的四叔登堂一讲，学生胖表示，他听不懂，之前说的方法是他额娘逗他阿玛玩的，他完全没理解，只是在背诵。最后表示，他对乘除法不在行，要求四叔教授乘除法。

    胤禛再次落败：二哥二嫂，闺房之乐，有甚于算数者，咱换点儿旁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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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门飞甲，除了厂花再没别的好看的了。李大叔老了、周迅也老了……督主，赵怀安投身龙卷风自杀你就让他去嘛！干嘛追进去，没有你拉着铁链，他早被卷去佛祖那里了好不好？！

    还有，大家抢出来的金子，敢跟万贵妃头上的比一哪个更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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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各种搅局各种乱

﻿    ﻿(猫扑中文)    在巡幸塞外而进入了草原范围内的最初几天，有幸成为侄子老师的小胖子的叔叔们无不遭受了史无前例的凶残对待。如果说三阿哥四阿哥是因为侄子本身的奇思怪想而抽搐的话，那么余下的几个权充老师的叔叔则是因为这位侄子招惹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物而饱受摧残。

    第一个被打扰的是胤禩。

    胤禩作为一个皇子，除了字写得不太好之外，其他的功课还是不错的，康熙让他教弘旦的满、蒙文字而非汉字，实在是用心良苦。

    康熙觉得吧，胤禩是自己的儿子而且看起来很有点子才干，让他出身低微呢，已经有些对不起儿子了，又派他当一个收拢旗权归皇帝的开路先锋，很是辛苦了这个八儿子。对此，他要作以补偿。

    小胖子，在康熙的潜意识里，那是千秋万代的继承人，让胤禩在弘旦很小的时候就跟他打好关系，等弘旦长大了，自然要对这个叔叔尊重些、维护些，这是康熙对胤禩辛苦的回报。

    所以康熙派胤禩一人担当了两门课程的老师，不能说是不厚待胤禩了，从老婆到旗份到未来，全想到了。

    康熙这用的是一手制衡之术，与指婚如出一辙。生母出身低些或是生母早亡的，就给指个好一点的岳家，如果自身+生母综合指数强悍些的，老婆就要再降那么一降。再综合考虑各人的能力问题，努力保持到一个平衡。算来算去，综合加起来指数最高的是太子。

    胤禩目前还没想到这么深入的一层，他只是在想：怎样才能把这样差使办好，在众兄弟里显出手段来，使汗阿玛另想相看？

    第一步当然是要知道弘旦已经学到了什么程序，由于待人和气，他的人缘就比较好，打听起消息来就比较容易。皇孙的学习进度，也不算是什么大秘密，大多数太监虽然不太识满蒙文字，倒是能够从师生对话中知道一二。

    乐得奉承这位好说话的皇子，小太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胤禩。认命地起草自己的教案，胤禩本人是有两把刷子的，给学生胖制定的教案乃是从听说读写四个方面入手。综合他自己学习的经验，制定了为期三个月的教学计划。

    正在写着的时候，八福晋听到有人说话，走了过来，正遇到小太监回去。小太监停下脚步，老实地打了个千儿：“给福晋请安。”

    八福晋看了一眼帐门，笑吟吟地问：“贝勒爷叫你来有什么事儿？”她认得这个是康熙身边的太监。

    太监自有其独立的八卦渠道，消息颇为灵通。小太监早先就听说过，这八福晋与寻常妇人不同，于矜持上头并不看重，性子最是爽朗，奇的是八阿哥也不管束一下，竟是由着她前后院儿地跑。

    八爷都不管了，太监更不会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八阿哥被指为弘旦阿哥的师傅，要了解一下学生的学生进度是很正常的。小太监也不怕告诉八福晋：“回福晋的话，万岁爷命八爷教弘旦阿哥满蒙文字，八爷叫奴才来问一问弘旦阿哥学到哪里了。”

    这事儿八福晋是知道的，眨眨眼，一挥手：“你去罢。”

    小太监又一个千儿扎下去：“奴才告退了。”

    八福晋的心里远没有面上表现得这么自然，今年康熙又给胤禩指了个侧室，比起给没有女人的十二、十三、十四指的侧室，给胤禩配的这一个更像是对八阿哥至今没当上父亲的抗议。

    八福晋心里颇不是滋味，胤禩早有正式指下来侧室，已经让她觉得有些委屈了，如今还要再来一个。王氏被她看得很紧，防止先出个庶子来。

    眼下可好，康熙送了一个就差在脑门儿上写着“这是送来给老八生孩子的”的人。八福晋已经叫人把完颜的家底查了个底朝天了，开什么玩笑？！我忙了这几天，看着王氏，可不是为了给你铺路的！

    胤禩比较体谅她，这次随驾，硬是把她给带来了，成为唯一随行的皇子福晋。八福晋知道这是丈夫给她做脸，心气越发难平。给她添堵的那位至尊，又让她丈夫去教别家孩子。

    孩子！八福晋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好好把握好这夫妻独处的几个月，争取一索得男！八福晋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胤禩也还年轻，她就不信了，他们夫妇还能没有孩子！一定是好事多磨。

    深吸一口气，身边的大丫头已经上前对守在胤禩帐外的太监说：“福晋过来了。”八福晋重又把笑容挂到了脸上，举步从已经被太监拉开的帐门走了进来。

    “刚才看到汗阿玛那里的人出去了，你竟是在忙什么呢？”进了帐篷，八福晋又是一脸的明媚。

    胤禩放下笔：“汗阿玛叫我教弘旦满蒙文字，我总要有所准备。”八福晋与小太监在外面的问答他已经听到了，现在仍是给面子地再答一回。

    说到别人家的孩子了，八福晋的心紧了一紧：“他才六岁，你也不用这么辛苦。”慢慢走上前来，捧了茶，放到胤禩手边。

    胤禩含笑接了：“六岁的孩子可不简单，”老婆来了，计划是暂做不成了，胤禩遗憾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要是旁的，也就随便教教了，他……满文是苏麻妈妈教的，蒙文是行走于宁寿宫必得会的。”

    八福晋愣了愣：“这个我先前也知道了，竟没想到……”会造成大家的困扰，险些想咬一咬指甲了，“我只道是他额娘想跟苏麻妈妈走得些，没想到没想到。”

    胤禩也严肃了起来：“是这样么？”拍了拍巴掌，他的太监就上前来：“贝勒爷。”

    “你去，反我那个红木匣子拿来……”猛然想起，那个匣子没有带，“罢了，你下去罢。”

    八福晋免不了一问：“匣子又怎么了？”

    胤禩的面容在光线略显不足的帐篷里忽明忽暗地：“那里头是我想法儿寻的几页弘旦写的字儿，想拿来琢磨琢磨，”伸手揉了揉眉心，“我竟比旁人少看了两步棋呢。”失笑一声，复对八福晋道：“弘旦在汗阿玛跟前也养了些时日了，断不能小瞧了他去。旁的不说，单看他前几天与蒙古人的对答，就知道这孩子年纪虽小，却不是俗物。”

    这一点八福晋也是赞同的：“他要是不好，汗阿玛也不会叫你们兄弟几个来教了。汗阿玛真是疼他！叫几个叔叔围着他转，显是极为上心，能叫汗阿玛这般为他着想，当然不差。”

    “那就更要用心教了，他可以与汗阿玛朝夕相对的。前先汗阿玛看得百般好，要是几个月教下来功课不好，他没事儿，我可得吃瓜落。”遇到学生日日与教导主任碰面的情况，老师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你也不用太在意，他总是想学好的。”八福晋安慰一句，看着丈夫的意思，今天居然是要备课了，要是这三四个月让这件差使把胤禩的业余时间给占据了，她还混个什么呀？

    胤禩要与随扈大臣打好关系，要与外藩王爷联络感情就已经够忙的了，留给夫妻之间的和谐时间已经很少，再添上一样日日备课来占用时间？照这么下去，就算胤禩没有小老婆，她也很难怀孕啊。过了这几个月，回到京里胤禩就要纳侧，又是一桩麻烦！

    夫荣妻贵，丈夫是根本，做一个贤内助，为了丈夫添一把助力是八福晋愿意做的。八福晋不想拖丈夫的后腿，可你要她帮着丈夫建功立业，自己却因此而可能耽误了生孩子，然后丈夫再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占有了你付出辛苦所建立的大好基业，真是圣人也要发怒。什么狗屁倒灶的“顾全大局”，顾的是谁的大局？谁又是该被牺牲的？家业小一点还是自己的，与家业大了却成了别人的，哪一个更划算？

    八福晋打起了小算盘，她的月事快到了，这几天胤禩忙得更晚，她也要陪着。狠了狠心，如果白天的时候他闲着，她也可以……等有了身孕，再加把劲支持丈夫上进也不迟呢。耽误他的这几个月，她有信心给他补回来！

    在此之前，一路上，这两口子也不是夜夜和谐的。那时候八福晋还没受到刺激，现在却认为需要增加夫妻相处的河蟹时间，在胤禩更加忙的时候要来掺上一脚了。

    胤禩还不知道妻子已经打定主意让他按时交公粮，他知道侄子已经学会了简单的国语读写，而蒙语说起来很流利写起来有些不足。胤禩的计划是这样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不能把重点先放到蒙语上，还是国语比较重要。根据重要性的不同，加以区别对待。

    其时科考，汉人重文章，满人重翻译，由此可知其侧重点。胤禩计划，以国语为重，把历年旗人翻译里的优秀作品拿出来教侄子。

    “嗳，你说这样行不行？”

    听到胤禩的这一声询问，八福晋惊了一下：“你说行就行。哎，三哥、四哥那里是怎么说的？”

    胤禩想了一下道：“他们与我教的不一样，我也打发人去问了，都说没想好。”

    八福晋又出一主意：“明儿他们的课在前头，你先打发人打听一下儿，也好知道这学生怎么样，”走得更近一点儿，给丈夫揉肩膀，“你现在这样也是闭门造车呢，想好个大概，看明天他们教得如何，再定怎么教，如何？”

    “唔，好，”笑着拉着妻子的手，一时柔情蜜意，“有你在，我省了多少心。”

    八福晋俯身，对着他的耳朵吹气：“那你要怎么谢我？”

    河蟹河蟹河蟹……

    第二天，胤禩一夜河蟹，神清气爽，如妻子建议的那样派人去偷听讲课，他自己呆在帐篷里随时准备换教案。

    小太监飞奔而来：“贝勒爷，打听到了。”妈呀，幸亏住得近，不然得跑死！

    “怎么说？”

    小太监一五一十地把三阿哥、四阿哥早上的遭遇报告了出来。

    胤禩听完后，挥退了小太监，这才冲进内定趴到床上翻滚狂笑。笑声引来了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八福晋：“什么事儿笑成这样？”

    胤禩笑意不减，侧卧床上，一手支头，一手对着八福晋轻招：“来来来。”八福晋走上前，坐在床沿，抓着他的手，又摸他的光脑门儿：“怎么？”

    “老三老四吃瘪了……”把这两人的遭遇背了一回。

    夫妇二人对两个哥哥抱以极大的鄙视，事先情报都不收集好，还当老师呢。照你们这个循序渐进的方法，能有个什么成果？你们俩满打满算也就教他这么三、四个月的光景，还要分各个科目来进行，期间还要穿插着汗阿玛把这胖墩儿拿出去显摆的时间，按部就班地来，能够教他多少知识？

    一时之间，胤禩就改了主意了，他要教小胖子最好显摆的东西：蒙语。现在主要是跟蒙古人打交道，最容易在日常生活中展现学习成果。至于国语，只要让他不要拉下功课就行。胤禩想明白了，就就去康熙汇报。

    事实证明，这个方针是极其正确的。此举正中康熙下怀，得到了康熙的认同：“国语也不要丢下了。”完全没有反对胤禩的主要思路。

    胤禩从康熙那里出来，有了底气，直奔隔壁小胖的帐篷。也是装模作样地检查一下学生的进度，被心里翻白眼的小胖鄙视了一把：这些叔叔怎么都是一个样儿？

    经过两场考试，已经摸到老师套路的小胖子化身油条胖，一声不坑地从桌子上抽课业本子。满语的、蒙语的、抄写本子、翻译本子……

    “八叔，都在这里了，您看吧！”别再考我了。

    胤禩：……这是被鄙视了么？

    他的情商比哥哥们都高，很快调整了状态，翻完作业本，快速作一评估，开始讲课。情商高是有好处的，比起哥哥们，胤禩的课程也教得很顺利。晚间康熙考查功课，给予师生双方高度赞扬。

    胤禩正在欣喜间，康熙又派给了他一项新任务：“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亦随驾而来，他们的蒙语不如汉语、国语，你教蒙语有一套，把他们一起教了吧！”

    胤禩接到重任，只觉得康熙对他器重，不器重的人是不会派差使的，事实上也是如此。但是现实很残酷！胤禑生于康熙三十二年，胤禄生于康熙三十四年，一个十岁一个七岁，加上一个六岁的弘旦，功课都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最好的反而是弘旦，因为日日用得到蒙语，语言这东西想学得好除了天赋还要锻炼。胤禑稍差，胤禄垫底！三个学生，三种进度。

    胤禩读书的时候只看师傅们忙里忙外、焦头烂额，还抿嘴一笑，现在轮到自己了，方觉得当皇家的老师真是不容易！再不容易也要咬牙坚持。胤禑、胤禄之母王嫔，极得康熙喜爱，这枕头风的功力不是一般二般的，国家大事她插不上嘴，为自己儿子抱个委屈还是能做到的。

    接着，他的妻子也给他添了一项任务。从来不哭的八福晋哭了，看到一堆正太，她想要个孩子。

    胤禩两跟两头烧的蜡烛，苦难的四个月有期徒刑开始了。天天盼着第二天就有老婆怀孕的好消息，结果等来了老婆的月事。不但八福晋想哭，胤禩也想哭了。

    自打他教了胖学生，就引来了两个蒙语不好的弟弟与一个想孩子的老婆搅局，塞上凉风也吹不走八阿哥的郁闷。

    ——————————————————————————————————————————

    胤禩算是幸运的了，他要面对的是老婆和弟弟，都还在他能应付的范围内。他的两个弟弟，胤祥和胤祯，要面对的却是流氓。

    骑射课在下午，两人有更多的时间商讨教案。商讨之前，胤祥还要劝一劝闹别扭的胤祯：“四哥也是为了咱们好。”

    “哼！难道我还不晓事？他犯得着冷着脸来‘提醒’我？”胤祯颇为不知愁。

    胤祥叹气，在这宫里，有个四哥那样的好哥哥，样样提醒着，真的是很难得的。看一眼生气的胤祯，甭管四哥是冷着脸还是冰着脸，都是善意的好不好？

    头一天晚上，备课备到一半，胤禛觉得心神不宁，放下笔，数学老师去找体育老师们。

    胤祯头回当老师，兴头很足：“咱们还是照着平日的顺序给弘旦上课怎么样？也不知道他能开几石弓了……”

    几石……“十四弟，弘旦那年纪，甭管几石的弓，他都吃力。”

    “唉——”

    数学老师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两个弟弟给哥哥让坐，做哥哥得也不客气，想到明天课程的严肃性，板着脸：“你们在商议明天怎么教？”

    靠！摆一张阎王脸你给谁看啊？胤祯想炸毛，胤祥已经说了：“是。”

    抽空来关心弟弟的胤禛耳提面命：“那个是太子的儿子，你们要小心一点，骑射不比坐着的功课，有些危险。不要带他到危险的地方跑马，”严厉地看一眼同母的弟弟，“尤其是你，要稳重些，稍有疏忽，可不是闹着玩的！”

    从本质上来说，胤禛是在关心胤祯，怕他闯祸受罚。从效果上来说，不是所有掩藏在严厉面具下的关心都能够被人体会的，尤其在双方没有学会“心有灵犀”技能的时候。

    胤祯的叛逆心理更强了，胤祥在中间拼命和稀泥：“谢四哥提醒，我们知道了。四哥明儿也要教算学罢？”

    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反正胤祯跟胤禛见面，越来越火暴，胤禛对弟弟的无礼也麻木了，看胤祥像是领会了，也就不与胤祯纠缠：“我准备到一半儿，想起来明天你们也要教弘旦，过来说一声儿——”斜一眼胤祯又注目胤祥，“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得回去了。”

    胤祥拉着胤祯把胤禛送走，回来继续讨论。胤祯不是不知道利害关系，只是不喜欢胤禛的态度：“十三哥，难道我老十四是个不讲理的娃娃？好好说的话，只要对的，我哪里不听了？”

    接着两人就礼貌与道理的关系展开了深入的探讨，直到要睡觉了，才发现：课还没备。

    第二天起来，胤祥认命地先安抚弟弟顺便为四哥开脱，未果。

    看时间不早了，胤祥只好问：“我只问你，是不是要不让弘旦出危险？”

    “那是当然，”胤祯诧异地道，“那是咱们侄子，没事儿谁逗他出事儿啊？”

    “那不结了？！快着点儿，去清点一下箭，问一问弘旦用什么样的弓箭，能射多远的靶子！到现在也只能准备这些了，”一手拉着胤祯的袖子，一手指天，“看太阳都到哪里了！”

    与文化课呆在帐篷里不同，体育课是在露天加以展示的。事先有清场，却不妨碍众人想方设法地围观。围场的守卫们光明正大地看，蒙古人假作不认识路迷路地看，从御帐里出来的人假装顺路打酱油地看。

    两位阿哥自己是不怕人看的，却不知道侄子的学习进度，会不会丢他们这两个新老师的脸，是以有些紧张。看一看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心里有了些底气。这人总不会看着自己外甥出丑的，总会出手帮一帮的。

    庆德是提前到的，大妹淑娴家的孩子他是常见的，偏偏关系最好的淑嘉的儿子，他只能在宫里打个照面就走过，话都说不上几句。得了康熙的允许，可以多与外甥接触，他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利用好有限的时间，摸摸外甥的底，建立良好的关系。

    见胤祥胤祯望过来，庆德露齿一笑：“十三爷、十四爷。”两人胡乱点头，眼中难掩兴奋。

    小太监奔来回报：“弘旦阿哥过来了。”

    有弘旦这个学生，老师还是挺幸福的，他思维发散归发散，但是成绩总是不会让老师丢脸的，对老师也是十分恭敬的。穿着小箭袖，背着小弓，拱手为礼：“侄儿给十三叔、十四叔请安。”

    咳嗽一声，胤祥道：“今天还有你舅舅掠阵，你来见过他。”

    弘旦是抱拳一礼：“舅舅。”因与庆德有一段距离，身高的差距就显得不那么明显，使得弘旦不需要把头仰得太厉害就能看到他二舅。他心目中能擒葛尔丹的英雄，他额娘口中的好人。

    庆德一身戎装，双目有神，脸上和气的微笑，看起来真是个好人。弘旦忍不住又好奇地看了看他的打扮，在宫里，待卫的衣着都是一个样儿，显不出来。现在这一身，配上挺拔的身姿，还真有几分将气。

    好人庆德兄也在打量他外甥，精精神神的一只小胖子，从脸上依稀能够看出一点妹妹的影子。庆德心情大好：“阿哥好。”据其消息网传来的消息，他外甥已经刮了三个阿哥了，是个不会吃亏的主儿。

    联系到妹妹，从小到大，她都没吃过亏，还很会坑人。可怜的太子到现在还被困在她的五指山里，儿子都六岁了，没添一个小老婆也没再蹦出一个庶子来。庆德在考虑，目前是自保呢自保呢还是自保呢？

    最后决定，自保！

    由于自保决定的作出，庆德只在一边看戏兼注意外甥的人身安全。需要注意人身安全的是其他人，武器握在小胖子手上呢。

    胤祥与胤祯一对眼，脾气有些纵惯的胤祯基本礼数还是有的，以眼神示意胤祥先说。胤祥准备的开场白是这样的：“你刚到这里，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练，上手了，再练难的。先不跑马，先射箭。你先前都学了什么了？”

    他还没开口，他侄子已经说话了：“十三叔、十四叔，侄儿在京里刚学会骑马，一路上跟着玛法跑了几天，能小跑了。能射十五步远的靶子，十箭七中，其中两箭能到靶心，侄儿用的弓已经带了来了，叔叔们要查侄儿的功课，侄儿可以先射两箭。”

    叔叔们一定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问的问题都一样！

    胤祥话没出口先被噎：“啊，那好，”胳膊肘拐了胤祯一下，“那先这样？”

    胤祯眼睛滴溜溜一转，转到庆德身上：“你说呢？”

    庆德谦虚地道：“两位阿哥是万岁钦点的师傅，奴才只是来打下手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知道，这孩子惹不得。

    打牌被截胡的两个阿哥只好让移靶子，看侄子动手。

    有了个开始，下面就好办多了。体育课是副课自有其道理，新鲜内容有限，更多的时候是在练习。

    胤祥道：“先放十五步。”打了个手势，看到手势的人会意，在不到十五步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胤祥知道，宫里教授这些武艺的时候，多少会有些水份的，阿哥们的武艺，要打个八折来看才行。比如说，他汗阿玛再英明神武，也不可能一挥衣袖就把一排强壮的侍卫统统推倒，但是……侍卫们当时真的倒了。为免小胖子的数据有水份，大庭广众之下弄得不好看，胤祥已经吩咐过作个弊了。

    小胖同学总共射了二十箭，都没有脱靶的。十三、十四心道，教个学生也不难嘛！心思又热了起来，看弘旦这个样子，都与有荣焉，是不是可以试着把箭靶往后移一移？还是换一张硬一点的弓？

    一刻钟后，两个新任老师的热心思遇上了消防水龙头——通水的那一种。由于学生的舅舅还在一旁，招来了另一个他们要叫舅舅的人——鄂伦岱。搅局的人来了。

    ——————————————————————————————————————————

    鄂伦岱最能玩到一起的人是庆德，到了草原上，两人四下撒欢。射鸟射兔烤牛烤羊，带着侍卫打群架，跟蒙古王爷玩赌博。日子过得舒畅无比的时候，一道晴天霹雳劈了下来——庆德被点了皇差，他就只能自己玩。

    自己玩多没趣啊，怎么着也得拉着些人一起玩儿。侍卫们像是一群可怜的黄花闺女遇上了色狼，就差四散奔逃了。鄂伦岱喜欢玩一些出格的游戏，康熙不收拾他，就只有通过收拾他的同好们来敲打他。不少人都是当了出气筒、替罪羊。好容易老国舅跟小国舅搭上伙了，大家解脱了，结果小国舅工作去了。

    大家快跑啊！

    国舅爷，那什么，皇上说了，不要四下惹事，民族和谐很重要，不要乱踏蒙古人的营地啊喂！

    鄂伦岱居然要带着他们与蒙古人玩摔跤！玩你个大头啊！咱们是新补来的，本来阿玛要我去部里从笔帖式干起混资历玩的，咱是斯文人啊！蒙古人也想吐血，皇帝都要忍让的人来踢馆了……

    内有一个台吉脑筋转得最快：“我们也想见识一下大清勇士的威风，只是我带来最好的一个摔跤手去看热闹了。”

    “热闹？”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鄂伦岱很不信，“有热闹我早就去看了，也不会无聊地来找你们。”

    ［他要不是皇帝他表弟，我一定要挽袖子亲自打他成猪头！］台吉恨恨地想，脸上陪笑：“是啊，下午是弘旦阿哥演武呢，咱们看小阿哥很像样子，有爱武的人就去看了。”

    一语提醒了鄂伦岱，庆德不是在那里么？反正没有好玩的，凑热闹去！

    挥挥手：“走，一起去！”两群人都松了一口气。

    鄂伦岱就这样带着大队人马杀了过来！

    胤祥正在调整学生胖的姿势，胤祯在检查他的弓箭：“唔，这种弓好，”拉一拉，“力道也还行，”拍拍小胖的胳膊，“自己拍一下儿，不然明天该酸得拿不动笔了。”

    学生胖闷声不吭地拍胳膊，胤祯见学生听话，又传授其他秘诀：“得用巧劲儿，要想射得远，把箭往上指一指，落下的时候就是弧形的线，跑得远。”

    “十四弟，你讲得深了，那个要到战场上才用得到。”

    “光打靶子也没意思啊，汗阿玛过两天还要带咱们围猎呢。弘旦总要射中些东西才有意思不是？我跟你说啊，到时候，你就这样……”继续教学生。

    胤祥很头疼，他们头一天上课好不好？汗阿玛要检查的，你光教这些，怎么能显出成绩呢？

    “你可以明天再说的。”

    “就不。”

    老师内讧。

    鄂伦岱的到来，使老师开始一致对外。

    天啊！他怎么来的？！这是两个阿哥心中一模一样的惊呼。

    阿哥上前见舅舅，小胖子也跟着来见舅为此。鄂伦岱眉毛一动：“你们教着，我看热闹来的，”一招手，“庆德，你小子躲什么呢？”

    庆德结束了布景板生涯，上前一步：“世叔。”

    “嗯？”

    “老鄂，你来做什么？”

    鄂伦岱大大咧咧地道：“来看看你们。”

    胤祥一使眼色，小太监飞奔着去康熙那里请示支援。胤祯也没了脾气，蹲□教侄子，还非常有爱心地给侄子捏肩膀：“不要紧张啊～”

    小胖子也算争气，又是十箭，中了九个，嘟着嘴四下看看。胤祥、胤祯马上夸奖：“已经很好了，你方才练过了，臂力有损……”跟旁边的舅舅比起来，这个玉雪可爱的侄子简直就是天使！

    鄂伦岱觉得无聊了，戳戳庆德：“这有什么热闹的？狗日的蒙古人骗我！”

    庆德不高兴了，我外甥学习你当热闹看啊？没理他。

    鄂伦岱继续戳，庆德懒洋洋地道：“我看就挺好啊——”拖长了调子。

    鄂伦岱也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撇撇嘴，点评：“靶子……十三步，十箭还没全钉上。”说完还比划了一下，又走了几步，测量证明自己没说错。

    正在被夸奖的小胖猛地抬头，不太相信地看着他，鄂伦岱还在说：“那张弓倒还能看的样子，六岁的孩子，力道不小。”

    学生胖又看看他两个叔叔，一脸的受伤害。他的目测水平不太高，到了草地上，对于这个距离把握不准。刚才还高兴呢，命中率提高了，谁知道是……不对，十三叔刚才明明说摆十五步的，又不对，他还打了手势！

    你们是坏人！学生胖用眼神控诉。两个高中生年纪的叔叔看到小学生侄子无辜又委屈的表情，脸刷地红了起来。

    大嘴巴鄂伦岱还在广播：“总比他四叔强！大好男儿，只有四力半。”

    庆德想捂脸，想表白：我不认识这个家伙！喂，老鄂，你知道得太多了，会被灭口的！

    老鄂在发散思维：“咱们去骑马吧！”话是对庆德说的。

    庆德木然地拉下他的爪子：“我这里还有差使呢！”

    鄂伦岱瞥了两个‘外甥’一眼：“有他们就够啦，小孩子家家的，还学不深。”

    靠！我外甥快要哭了啊！严肃脸：“皇上吩咐的差使就得办好。”

    “那就一块儿去！我看他一路上也骑过马，骑得还不坏，咱们一起去蒙古人那里讨酒喝！”

    胤祥胤祯顾一头冷汗刷地就出来了，咱们都还没敢干这个呢！不上安抚侄子上，马上跳了起来：“今天的课还没上完呢！”

    鄂伦岱鄙视的眼神都不带掩饰的：“武艺是这样教的么？没有比试、没有实练，就这么玩儿着？”

    庆德一看不对，让他教外甥骑马行，让两个阿哥教，他从旁看着，也行。鄂伦岱却是个手下没分寸的人啊。他接话了：“老鄂，你又来！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妨碍上阵。”

    弘旦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此时问鄂伦岱：“那要舅公教，我得怎么学？”

    小祖宗，你别裹乱行不行？年轻的叔叔们开始崩溃……

    轻轻的哨声响起，先锋太监到，大救星康熙爷来了。

    ————————————————————————————————————————

    “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呢？”康熙说得轻飘飘的。

    小胖子见到了亲人，泪眼汪汪，又忍住了。康熙以为鄂伦岱欺负他孙子，其非常生气，看一看四周众多的围观群众还没散去：“跟朕来。”

    进了御帐，康熙看着底下站着的人，头都大了一圈。先拿儿子作法：“朕叫你们教弘旦，你们怎么弄了一堆不相干的人围着看？都很闲么？”

    鄂伦岱听出是在讽刺自己，不等十三十四回话，先嚷了起来：“皇上何必说他们？我也去看热闹了，看看呗，又不是黄花闺女，看了也少不了一块肉。”

    康熙捶桌：“朕没问你！”

    “我怎么听到您像是在说我？！”

    庆德：你们跑题了！我外甥的课要怎么上啊？

    弘旦干脆忘了刚才的委屈，呆呆地看着他一向从容自如的玛法一蹦三尺高，活泼得令人叹息。

    闻讯而来的皇子们极有经验地分成两拨，老大、老三、十四抱着康熙：“汗阿玛息怒。”往座儿上压。

    老四、老八、十三拉着鄂伦岱：“汗阿玛息怒，舅舅怕是喝醉了。”往后扯。

    “他才没醉呢！”挣扎！

    “你才醉了呢！”挣扎！

    双拳难敌四手，老鄂终被拉走。庆德才慢吞吞地从角落里护着他外甥出来，幸亏他机灵，把外甥护出战局。嘿，刚才可真热闹！

    康熙喘着粗气，儿子们跪了一地：“汗阿玛息怒，看开点儿。”

    帐外，老八细声细气地劝着鄂伦岱：“您有什么事儿不能跟汗阿玛慢慢说呢？汗阿玛一向待您如何，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说什么，汗阿玛会听不进去呢？您这又是何苦？”

    胤禛不喜欢这个‘舅舅’，谱太大，人太傲，索性旁听。

    鄂伦岱哼哼两声：“没你们的事儿。我就闹了又怎么样？闲着也是闲着。有话不说，憋在心里，我还怕憋死了呢。”舅的人生，图的就是一个爽。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最维护秩序的皇子们选择性失聪，许久，胤禛道：“里边儿平静了下来，舅舅还是进去服个软儿罢。”

    鄂伦岱又要跳，三个阿哥慌忙联手压制：“舅舅，出门在外，总要给汗阿玛点脸面么。”、“舅舅，汗阿玛也许也后悔跟你置气了呢，你进去看一看。”、“舅舅……”

    “行了，我进去！”

    冲进去，见康熙已经恢复了颜色，坐在桌案后了，鄂伦岱快速一礼：“皇上，奴才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您别在意。”潜台词：我说实话了，真不好意思。

    康熙：……

    “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康熙问胤祥。

    胤祥只能认错：“儿子们教侄儿，放错了靶子的位置，舅舅鄂伦岱给指了出来。”

    鄂伦岱：“哼！”

    弘旦的耳朵动了一动，慢慢抬起头来，碰到康熙的目光，带着委屈，低下了头。他被骗了，呜呜～

    康熙打发闲杂人等：“都安静点儿，蒙古人面前，不够丢人的！你们谁爱丢脸谁丢去！你们都跪安吧。”

    偃旗息鼓。吵了一架的老鄂心情舒爽了，看皇帝生气又不好发作的样子真爽！走，踢馆去，谁说皇孙学骑射有意思的？敢骗我，你完蛋了！据说，最后双方达成了谅解，蒙古人不得不献出三个摔跤好手，最后被国舅爷带回京里当供奉。——这是后话了。

    康熙生了一回气，也觉得胸中块垒散去不少。慢慢地问弘旦都发生了什么。

    小孩子到底城府不深，说了自己的委屈。康熙为儿子们辩解一番：“他们初次当师傅，也摸不着门儿，不过，你的叔叔里，他们的功夫还是能看的。鄂伦岱性情急躁，说话口无遮拦，你不要在意。去看看你舅舅罢。”

    弘旦去了庆德那里，十三十四被拎到御前：“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叫他去捣乱？还有靶子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要用心——”

    鄂伦岱，你个灾星！十三十四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弘旦到庆德的帐篷的时候，鄂伦岱正在里面。弘旦再次见识到了这个痞子的另一境界，靴子扔到一边，帽子也不带了，袖子挽了起来，衣襟大敞。再看他舅舅，模样也差不多。一人占据了床铺的一边，正在对峙。

    目瞪口呆。

    妈妈，快来看舅舅啊！你不是说他是好人么？我怎么越看这两个人是一路货色呢？

    庆德用两秒钟跳到地上，用半分钟整装，用十秒钟把赌博用具扔到了茶炉子里。微笑：“阿哥好，怎么想到这里来了？刚好，有蒙古的奶茶，要不要尝一尝？”

    舅，你说的奶茶不会是在刚刚帮你销毁色子的炉子上坐着的吧？

    被称赞为礼仪完美、少年老年、具有皇室风范的好儿童的弘旦同学，完美的面具上出现了道道裂痕。

    “舅公好，舅舅好。”

    ——————————————————————————————————————————

    鄂伦岱的流氓是明着来的，衣服也不理，下巴一扬：“阿哥，坐吧，你舅舅这里，还客气什么？”

    咔吧，裂缝变宽了。

    遇到了这样的场景，要怎么收场？庆德眨眨眼，决定既然赌具已经不存在了，就代表这事儿没有发生过，慈祥地问外甥：“喝奶茶么？这里的奶茶比宫里的还香呢。地道。”

    鄂伦岱：“给我也来一杯。”

    可怜的小胖子，被夸为聪明的小胖子，突然觉得自己变笨了，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一个什么状况。

    “玛法让我来看舅舅，没想到遇着了舅公。奶茶好喝么？”小胖子觉得，他既然来了，又不能夺路而逃，只要这事儿放到一边，他还是能应付的。从这一点上来看，外甥肖舅不是没有依据的。

    诡异地，三人的脑电波接上了线，居然客客气气地在聊天。

    “舅公，靶子只有十三步？”

    “废话，我闲着就是玩儿这个儿，能看不出来？”

    “舅公会说实话吧？”

    “骗你有钱拿啊？！”

    “明天舅公还来看么？帮我定到十五步，您再到别的地儿玩好不好？不耽误您时间。”

    鄂伦岱的眼睛从上到下又从左到右扫了一回小胖：“有意思。行！”

    庆德傻眼了：“你们怎么——”

    他外甥居然开始教训他：“肯说实话的人难得，还有，舅舅，你没看出来靶子位置不对。”经历过数次打击，小胖子对于不被欺骗这一点看得很重要。

    庆德：……我靠！“我不管你们了！”

    鄂伦岱用手指勾着杯子，觉得这小胖子顺眼极了：“别理你舅舅，他当时一定是打瞌睡了。”

    “说不定是不好意思说十三叔十四叔的不是呢。”

    庆德泪奔：想让外甥说句贴心话容易么？“没别人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鄂伦岱：“有人在的时候我也告诉你。”有一个对自己印象好的人存在，这个人又是这样一种身份，何必傻到跟他过不去？未来的继续人，如果跟自己关系好，谁TMD吃多了撑的支持别人搞政变啊？凑热闹不是这么个凑法儿的。

    第二天，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就看到了鄂伦岱再次出现在自己的教学场地上……

    这一回，康熙没有金光闪闪地出现，因为鄂伦岱打了报告，而头一天晚上，小胖子吹风：“孙儿回来晚，是因为在舅舅那里还见到舅公了。”

    康熙马上紧张了起来：“他又说什么了？以后少见他。”小有余怒。

    “舅公脾气是不好，却不会害我，怎么能躲着舅公呢？他也不是时时都发火的，嗯，孙儿总要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才能，嗯，才能……见多识广？”

    “是能识人。不过他是不好对付，明天朕叫雅布也去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今天更得又早又多～～～～～

    四爷的四力半啊！举一个参照物：康熙的弓，是十五力的。

    掩面，难怪让他教数学。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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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囧萌囧萌的老鄂

﻿    ﻿    虽有孙子的称赞，康熙对鄂伦岱还是存疑的，特地叫过来庆德：“朕叫你跟着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可不止是要你看热闹的，你盯着点儿鄂伦岱。”

    对于佟家，康熙一向是优容的，同样的事情放到别人身上不是砍头抄家也得永不叙用，到他们家里骂一顿冷一冷也就算了。

    庆德与鄂伦岱相交，那是康熙纵容着的。康熙对庆德的评价倒不坏，尤其鄂伦岱交上这个小朋友之后，闹事的频率大大降低。康熙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舍一个庆德，容忍他跟着鄂伦岱闹些不出格的事儿，也好换得鄂伦岱不要大闹天宫。庆德还真是个好孩子，这么些日子下来，也没有被鄂伦岱影响得无法无天。

    再者，康熙还有一私心，将来作主的是太子，把自己关心的、想护的人提早一点与太子那边打好关系，自己就算走，也好走得安心不是？对于他现在挺赞同的八阿哥是这样，对于鄂伦岱，也是这样。

    康熙宁愿用现在的纵容庆德换来以后太子纵容一下佟家，挺划算的。严格说来，是他坑了庆德一把，人家庆德本来流氓也只是在内心的，他却用一个老流氓把庆德从里到外都变得很流氓。

    涉及到孙子，又不同了。庆德被耳提面命：“鄂伦岱失于性情坦率，做事只图个痛快，大错不犯却是小错不断，你心中要有数，不要让他打扰了弘旦的功课。朕已叫雅布去看着了，你也要出出力，弘旦是你外甥。”

    庆德乖乖答应了：“奴才遵旨。”

    鄂伦岱头一天跟皇帝打了一阵儿嘴仗，接着去找了蒙古人的晦气，接着跟庆德又鬼混了一阵儿，心情早就平复了。这才有见到小胖子时的比较平心静气，自家心情好了之后才是对小胖子有了点儿好感。

    有了头一天的发泄，第二天再跑过来旁观，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看到雅布，心里冷哼一声，他又开始生气了，皇帝这是派个铁帽子王来压我的么？鄂伦岱的眼角眉梢嘴角全都扭曲成了各种诡异的弧度。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互看一眼，恨不得现在就招呼一声群p了这个老无赖。你往哪里看呢？今天的靶子咱们放对位置了！呃？你怎么冲叔王去了？叔王身体不好啊，汗阿玛带他过来还有一半是为了让他疗养的，他可经不住老无赖的摧残啊。

    雅布在铁帽子王的位置上呆了这许久，领宗人府n年，处理人际关系还是有一手的。看到鄂伦岱过来了，他掏出帕子堵着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动静之大，把扶着他的小太监都带着做钟摆运动了。【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

    咳嗽完，扶着小太监，颤颤巍巍地往胤祥、胤祯那里走过去。胤祥、胤祯连忙过来，一左一右地扶着他：“叔王，您怎么来了？”

    鄂伦岱刚走了两步，开始冷笑，我叫你们躲！

    雅布故意说得声厮力竭：“皇上说，你们还年轻，昨儿……咳咳……叫我来看看——”

    鄂伦岱摇摇脖子，骨头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继续摇，继续响。一路摇着响着就走到了箭靶旁，闷声不吭，他开始步测。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绿，遇上流氓了！雅布眯了眯眼：“两位阿哥忙罢，我到一边儿坐着就成。”说着一指旁边的休息席。

    弘旦正在那里活动手脚，见他来了，停下手脚，站着问好：“叔祖大安。”

    “好好，借阿哥吉言，阿哥去用功罢，我坐这儿就好。”

    好个大头啊，鄂伦岱也过来了。

    “舅公。”

    “唔，你去罢，我量过了，十五步。”仿佛是为了跟刚才的雅布抬杠，鄂伦岱声音也不小，听得两个小老师又一阵不舒服。

    雅布喘了一阵儿，盖着块毯子开始打瞌睡，临睡前很客气地对鄂伦岱道：“昨儿你看出有不妥来，今儿我就添了个差使，要我说，有你看着就行了。恕我老了，眯一阵儿。”

    说完，他真的瞌睡上了。

    鄂伦岱：……你别叫简王了，你叫“睡王”得了！

    庆德踱了过来，打一个哈欠，一扬下马：“老鄂，看得出毛病来么？”

    “哼！花拳绣脚。”

    庆德：……当我没问。

    考虑到体力的问题，小胖子练习了一会儿就被叔叔们允许休息一下。背着弓抓着箭他就跑了过来：“舅公、舅舅。”双颊因为运动而透红，眼睛也更黑亮了。

    鄂伦岱先皱眉了：“谁教你背着弓的？”

    “嘎？”这些都不用他自己做的，之所以亲自扛弓箭过来，是因为……传说中的舅舅武力值很不坏，他是来，咳咳，表现一下的。

    鄂伦岱不耐烦地说：“这样背法儿，弓弦不用两回就磨坏了！套子呢？”

    小太监捧着套子飞奔而来：“在这儿在这儿。”

    鄂伦岱开始口无遮拦地批评两位老师不用心，讲射箭怎么能不讲武器的性能与保养呢？

    胤祥胤祯想吐血了，弘旦练完武，一应的东西都是有奴才收拾的，不用自己动手好不好？分明是他们侄子自己抓着东西跑了，奴才跟在后面都没追上。

    在两位叔叔的郁闷中，小胖子又学了一条常识，看向鄂伦岱的目光令后者很受用。连带的，他捣乱的次数也少了起来。到第四日上，雅布一是身体不好，再也是课堂很安静，康熙干脆让雅布休息，放心让儿子们教弘旦学习了。

    有牛人捣乱的课堂尚且恢复了平静，其他相对和谐的课程就更不用说了。经过了兵慌马乱又惊动上级的磨合期，叔叔们对于教授这个发散思维的侄子慢慢摸着了门道。对于各种外力的打扰，也找到了应对之策，几天之后，生活就协调了起来。

    康熙见状大为满意，儿子们各展所长，孙子对叔叔也极为客气，多么和睦的一家子呀！连刺儿头鄂伦岱都老实多了。要是弘旦对鄂伦岱的印象还过得去，那也很不错。

    自从圣驾离京，皇太子禀承一贯传统，早请示晚汇报地写折子写家书。折子的内容就是朝政，其中河工依旧是讨论的重点，又有平郡王讷尔福病重，已经派御医去诊治，情况不乐观“儿臣已命其子讷尔苏侍疾，待王痊愈，再回宫上课。”

    ——讷尔苏生于康熙二十九年，正是读书的年纪，讷尔福虽是个郡王，可他的郡王乃是世袭罔替的，俗称铁帽子王，身份不同于一般宗室，也如雅尔江阿一样被康熙特许到宫里读书。

    家书覆盖的范围极广，从老十二纳侧已经准备完毕就等到七月里的吉日把人抬到紫禁城，到老九老十娶妻放定事宜齐备钦天监选了吉日请汗阿玛定夺，再到皇太后实在太无聊了居然开始想听戏。（）

    关于康熙的后宫，胤礽是不管也不能管的，这一回他却把手伸到了胤禔家里：“皇太后祖母怜直王之女丧母，常叫来问话。太子妃亦喜其大方得体，每留说话用饭。”通过聊天，大概知道直王府现在远不如大福晋在的时候那么有规矩，胤禔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个拦的人都没有。

    每封信的末尾，无不用不经意的口气问到了儿子：“不知弘旦淘气了没有？”、“梦到汗阿玛与弘旦烤羊吃，你们有没有吃呢？”这一类的话。问也只是随便问问，雅尔江阿的小报告早就放到了太子的案头。听说弟弟们被整得焦头烂额，太子非常不厚道地揣着信与妻子分享去了。

    下一封信，依旧顺口问一句自家孩子的情况，也希望康熙能够回信直接说明一下，他好从中看中康熙对小胖子的满意度。

    康熙不是不想回答胤礽的问题的，一整封信看下来，最后接收的信息就是这一句，印象与头一句话一样深刻。只是康熙一直没好意思把孙子的学习情况告诉儿子——太混乱了。现在终于可以正面回答问题了。

    弘旦的学习步入了正轨，康熙提笔给留守京城的皇太子写信。

    从小胖子的沿途表现到他给小胖子指定的老师再到小胖子的学习成果，最后还加了一句“弘旦似又高了些，在这里日日读书习武，长得很快。”

    把信装进个信封里，先不封口。直到弘旦下了课，而康熙这里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小胖子过来向祖父汇报成绩。康熙松松地搂着他，含笑听他叽叽喳喳：“今天三叔教孙儿写大字，四叔教了乘除，八叔讲国语的《三国》，十三叔十四叔带孙儿骑马去了。”

    “鄂伦岱跟着去了么？”

    “嗯，”点头，“舅公和舅舅都去了，十三叔十四叔一个在孙儿左边儿一个在孙儿右边儿，舅舅和舅公在一处，我没来得及跟舅公多说话。”

    康熙心道，你别用遗憾的语气说不能跟鄂伦岱一起玩好不好？我只是想让你对佟家的印象好一点点，没让你跟着流氓学不良啊！胤祥胤祯干得好！

    为了防止孙儿继续思念流氓表弟，康熙使出杀手锏：“你阿玛来信了，朕的回信已经写好的，就等你也写一信，一道发回京里呢。”

    弘旦果然暂把鄂伦岱给放下了，摇着康熙的胳膊：“玛法，阿玛真的来信的？说了什么啊？给我看看信吧，阿玛阿玛～”

    被软软的童声一求，康熙也不卖关子了，晃了晃手里的纸：“在这里，拿去看。”

    弘旦眼看着那几页纸到了自己眼前，松开康熙的袖子：“谢玛法。”

    都等不及找个座儿坐下来，开始读了起来。

    “唔，字儿你都认得么？”

    “！……”玛法，你可以不要提醒我的，弘旦哭丧着脸，“头一句话还认得的，您一说，这个字儿不认得了。”

    康熙：“……哪个字？”

    “这个。”

    “我看看。”

    ……

    ……

    ……对于一个虚龄六岁的孩子来说，弘旦的读写能力已经算是不错了，康熙在他读完了整封信之后作了这个评论。“你先写回信去。”

    “嗻。”

    康熙摇摇头，抽出一张纸来，小太监赶紧上前给他磨墨。把手上的信纸按次序排好，墨磨好了，康熙动手凭着记忆把刚才弘旦不认识的字都写了出来，决定明天孙子的功课就是它们了！

    写到一半，若有所闻地抬头，正看到弘旦为难的小眼神儿。只一对眼，弘旦又低下了头。

    “怎么了？”

    “有个字儿不会写……”好委屈，好丢脸。

    康熙心中轻叹：“什么字儿？算了，你过来，”估计他还会有很多字不会写，“给弘旦阿哥添把椅子。”一指自己旁边，示意小胖子与自己共向一张桌子，位置就在右手边。

    抓着才写了十几个字的纸，小胖子蔫蔫地磨蹭到了祖父的身边，纸往桌子上一放，还是背面朝上，红着脸慢吞吞地爬椅子。虽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但是在自己很崇敬的玛法面前，还是很难为情。

    康熙看了一眼反扣的纸，弘旦乖乖把它翻过来，得到一声表扬：“字写得很不坏。”

    弘旦的小心灵得到了抚慰。

    “什么字不会写的？”

    ……

    ……

    ……

    经过现场教学，小胖子终于写出了平生第一封家书，虽然字迹时断时续，到底是写成功了。上交给康熙的时候还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祖父：“玛法，没错字儿罢？”

    康熙严肃地点点头，看着有些歪斜的笔迹，他是故意把这未删节版本发给胤礽的。打发小胖子去休息之后，提笔添了一段：“弘旦写信时断时续，某字不会写，问朕，朕告诉他，又遇不会写，再问。明日叫他把不会写的字多抄几遍，回来你检查吧。”

    从此之后，小胖子学会了更多的公文家书常用字，胤祉的压力也轻了不少。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过完了五月，又进入到了六月。

    小胖子读了许多他阿玛撒娇卖萌的信，也慢慢地学会了回一些撒娇卖萌的信。除了家书外，遇到不急着办的事情，康熙也会让他读一读折子，慢慢地培养他对朝廷政务的敏感度，接触一些体制内的事件。当初康熙就是这样培养胤礽的政务能力的，从效果上来看，是达到最初的目的。

    但是小胖子的家书几乎从不涉及到读过的折子的内容，只泛泛写着“今天为玛法读了两件折子，从中学了六个生字。”

    康熙检查一遍他写的信，得意于孙子小小年纪就很懂事，并不泄漏御前处理政务的情形，哪怕是对自己父亲。这是难得的优点，考虑到他的年纪，如果不是天生如此，就是有人教过而他记住了，总之，是自家孙子表现好！

    接着康熙又在心里表扬了一番孙子的父母与老师：干得好！即使天性严谨，也需要后天有人继续培养，你们教得很对。

    康熙不知道的是，他需要感谢的人，其实是——鄂伦岱。

    作为一个被提前通知要被打包到乾清宫的胖子，他的父母在有限的准备时间里自然会向他灌输不少注意事项。（）其中一条就是不要胡言乱语，涉及到秘密的时候，千万不要四处传播。

    胤礽的原话是：“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不要告诉外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请教你玛法。嗯，等你玛法也不在场的时候再跟阿玛说一遍。”

    淑嘉的告诫是：“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要是不知道哪些不能说，先憋着别说。回家的时候再说。”

    有了这样的庭训，小胖子的生活有压力倒也安全，东宫也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但是，如果照搬模式，跟着康熙出行，然后所有信件都经过皇帝检查的情况下再打小报告，那就太蠢了！

    所幸小胖子遇到了一个讲古爱好者。

    鄂伦岱，此君是不惮于大嘴巴小广播各种问题的。除了与造反危险度相等的问题外，鄂伦岱不在乎骂两句皇帝好无耻，明明那个谁谁很有本事的，皇帝居然不让人家升职。皇子大臣们更是会遭受到惨无人道的吐槽，哪里是软肋他就爱戳哪里。

    有了这样的性格作注脚，鄂伦岱大放x词的时候，很多人是想听但是不敢围观的，都远远地听着，生怕走近了被拿去当替罪羊。即使不幸被迫坐到了他的面前，也是一面应付一面想办法逃脱。

    所以，鄂伦岱对于敢跟他聊天的庆德很欣赏，对屁颠屁颠跑过来听真话的小胖子很有爱。本来听众有一个，现在有了两个了，老鄂很满意

    他对于有爱的表现方式就是：加倍爆料！

    小胖子正处在如饥似渴地广泛吸收各种知识的年纪，后世“电视儿童”这一生物的黄金年龄段里，听得如魔似幻，从来不知道天地之广、大清之安定团结欣欣向荣，居然还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极大地满足了鄂伦岱的表演欲。

    小胖子听到了各种从未听到过的传闻——谁谁如何下黑手啊、谁谁怎样收黑钱啊、谁谁借联姻拉关系啦、又谁谁抱上司的大腿啦、谁谁家里争爵位人头打出狗脑子来啦、谁谁为了争家业居然作法诅咒哥哥侄子啦……

    说到兴起，开始骂法海：“婢生子！居然也抖起来了。”

    庆德拦都拦不住，他是不介意外甥知道一点人情世故，懂一些弯弯绕绕的。可鄂伦岱你说得也太重口味了吧？“老鄂，咱们说点儿别的成不成？过两天要围猎了……”

    老鄂鄙视他：“你要把你外甥养成呆子啊？”

    “那咱也别对六岁的孩子说得太凶残啊！”

    “小阿哥，你还想不想听？”

    小胖子为难地看着两位长辈，犹豫一下：“要不等会儿我去找您，您再跟我说，舅舅听不到就不生气了。”

    鄂伦岱大笑：“好！”

    庆德：“我还是跟着听罢！”

    两军对垒，裁判黑哨，庆德败阵。

    庆德有心告诉康熙，又顾虑重重——在场的就他们几个，鄂伦岱把这帐不是记他头上就是记他外甥头上。不得己在弘旦回去之后，庆德与鄂伦岱进行了一次恳谈：“就算要告诉他些事儿，咱能不能说些他能听得懂的？”右手成拳，拇指和小指伸出来，“他才六岁呢。你老说些他听不懂的，开始是新鲜，后来还听不懂，岂不无趣不想听了？”

    鄂伦岱一想，也是，第二天，换了个简单又安全的话题：吐槽皇帝。

    庆德想捶地。【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

    依旧是庆德那个帐篷（庆德：我这里成非法聚会场所了都！），依旧是鄂伦岱、庆德、小胖三人组。庆德原是与鄂伦岱各占据坐榻一边的，现在多了一个人，庆德就下来给外甥让坐。

    收到了鄙视的目光依旧故我，却在鄂伦岱说了惊悚话题之后，又重新登榻。距离近了，可以近距离拦截，庆德如此自我安慰。然后，他到底是坐在鄂伦岱这边还是坐在弘旦这边，让他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鄂伦岱伸出大手拍拍小胖子的肩膀：“阿哥跟我坐一块儿成不？”

    “成！”

    鄂伦岱伸手，老鹰抓小鸡一样地把小胖子那不太轻的份量给抓到了自己这一边，引来一阵惊呼。他是盘膝而坐的，正好把小胖子放到腿上。小胖子还挺兴奋：“有意思。”

    庆德：哪里有豆腐借我撞一撞吧！

    三人坐好了，八卦电台吐槽档开播了！

    搂着小胖子，鄂伦岱眉飞色舞：“你玛法才言行不一呢，他就喜欢谨慎的人，张英、熊赐履、张廷玉，一个一个的，都是没嘴的葫芦！”

    小胖默默：师傅其实告诉我阿玛不少消息的，不过你们都不知道，我知道。鄂伦岱一句话戳了他玛法又戳了他师傅，小胖转头看他：“喜欢谨慎的人是言行不一？”你语言没学好吧？

    “听我说完，不要插嘴！”鄂伦岱继续吐槽，“他喜欢他周边的人言行谨慎，不喜他身边的人把事儿透露出来。这也行，可他凭什么还要打听旁人私底下都做了什么啊？他居然还知道我信里写了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堂堂皇帝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么？！”

    这个旁人就是老鄂本人，他上回发的牢骚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在乾清宫里当值的时候，正打着牌呢，被康熙叫了过去。被骂，对骂。骂完了被勒令回家反省，我那把牌就快赢了啊，被皇帝一搅和，局都散了！鄂伦岱的怨气很大。

    接着，鄂伦岱历数康熙之小心眼，“每回说不过我，就叫我回家思过！接着还要叫我回来当差，累个半死！哎，你说他是不是小心眼儿？”

    半晌，无人接话。

    鄂伦岱摇了摇小胖子：“你怎么不说话？”

    小胖子指指嘴巴。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小胖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爬下榻，穿好鞋子，走到安全距离：“能记到现在，舅公你比较小心眼儿。”

    庆德捶桌。

    “你别跑，你过来！”

    闹作一团。小胖子险些要被捉住，袖子都攥到鄂伦岱的手里了，庆德从后包抄，扯住了鄂伦岱往后拽。

    论武力值，两人差不了太多，庆德占据年龄的优势稍胜一筹，终于解救了外甥。鄂伦岱仰卧在榻上喘粗气，小胖子施施然踱了回来：“舅公也知道玛法疼你罢？听说，打是亲，骂是爱的。”

    鄂伦岱石化了。

    庆德石化了。

    风，呼呼地吹着。

    半响，鄂伦岱挣扎着爬了起来，蹲到学生胖跟前与他平视：“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啊？”

    学生胖认真地回答：“玛法那么忙，不是看中的人，才懒得管呢，”同情地拍拍鄂伦岱的脑袋，“舅公，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玛法真可怜。”摇头叹气，踱着方步出去了。

    玛法不喜欢人把他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啊～写信也要小心啊～

    鄂伦岱被小朋友tx的事情传到康熙的耳朵里，康熙解恨地拍着桌子大笑一声。第二天，鄂伦岱被约谈：“你还不如个孩子看得明白呢。朕对佟氏一门可有什么不周的地方？你的那些个过错，换一个人早就发配宁古塔了……”

    鄂伦岱很憋屈，当天晚上冲到庆德那里，掐着他的脖子要求他把小胖子叫过来：“叫他过来，我得告诉他，皇上这回是真小心眼儿了！我看得不明白，他也没看明白啊！他分明只是为了骂我才骂我的，从来没讲过道理。”

    庆德：你们这是过家家呢，我不管了！妹妹，你儿子又多了个小朋友一起玩。

    鄂伦岱跟弘旦混在一起的时候，还真像是过家家，继被tx之后，鄂伦岱展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凑上去找打击。被打击得越厉害，他越爱往上靠。继被评为“小心眼儿”之后，又收获了“不聪明”、“爱玩耍”等评语。

    鄂伦岱努力地寻找可以打击小胖子的渠道，比如：骑射。

    小胖子可以骑马了，鄂伦岱撺掇着学习射击移动靶。由于康熙计划八月里与蒙古会猎，对于鄂伦岱的这个建议没有反对，反而要求让小胖子加紧训练，至少在行围的时候可以有所斩获。

    “你阿玛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于景山习射，中一鹿四兔，你也要加把劲才好。此地水草丰美，猎物甚多。”

    小胖子领命，头一天，光靠自己，到快结束的时候，还是什么也没射中，引来鄂伦岱嘲笑。十三阿哥见情形不对，命人放了一只被打断腿的兔子：“再试试。”

    小胖子弯弓搭箭，终于中了。那厢，鄂伦岱打个哈欠，箭羽纷飞，声音嗖嗖的，飞禽走兽倒了大霉。

    鄂伦岱指着自己的收获：“唉呀，还不算很多么～”伸头看看弘旦那只孤零零的兔子，“你的呢？唉，晚上到我那里吃兔子吧，总在你舅舅那里多没意思啊。”

    庆德想揍他。

    如果这话换另一个人来说，小胖子会难过，不过老鄂么……“老鄂，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六，你要送寿礼啊？得再过俩月。对了，你要叫我舅公。”

    小胖子从善如流：“舅公，我六岁。”拍拍小屁股，回去请玛法吃兔子肉去。

    四下笑声一片。

    老鄂暴走：“你别走！”

    京中，紫禁城在办喜事。

    六月末，正日子的前一天，十二阿哥侧室李佳氏的嫁妆就从神武门抬进了阿哥所。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都是些中规中矩的东西。

    第二天，新人进门，喜宴摆开。场面并不很大，一是十二阿哥本人也够低调，二也不是娶正室，三是因为要给未来的十二福晋作脸。在这里皇帝卷走了京城大半顶级权贵的季节里，十二阿哥的爹、哥哥、弟弟缺席了大半，想热闹也热闹不起来。

    十二阿哥尚未封爵，也就没有门人佐领，生母万琉哈氏现在还只是庶妃，人情来往就更少了。十二阿哥请来了苏麻喇姑，倒是为这桩喜事添了不少人气，很多人冲着苏麻喇姑的面子，一直留到了最后。

    淑嘉这一回看着苏麻的面子，送了比标准要高一些的礼来，却不用再说什么“帮忙”的话了。佟佳氏新晋的贵妃，正在表现的时候，万琉哈氏就在她的宫里当住户。

    到了席上一看，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笑了起来。

    这一桌的食客有：太子妃——孕妇、三福晋——孕妇、四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孕妇。行了，今天有八卦了，说说孕妇经就好了。

    在她们这一桌的后面隔一桌，也是一桌子的孕妇。老三家的、老四家的、老七家的、老九家的、老十家的……

    皇室，进入了生育高峰期。淑嘉正思忖着，回去要换个大一点的本本来记录这些皇子家的人员状况。

    女人们吱吱喳喳讨论着，四福晋对三福晋说：“你这一胎看着就像是个阿哥。”

    “我这回想要个闺女了。”

    七福晋听得有点儿不是滋味：“三嫂好命，儿女双全。”

    七福晋跟她家的侧室正在进行大比拼。比起五阿哥，七阿哥对妻子虽然更好一点，却与他五哥一样更疼侧室。而且疼的还是固定的一个侧室，无形中就是家里树起第二中心。要命的是，侧室的肚子争气得很，一不小心就跑出个儿子，再不小心又跑出来一个。七福晋上回费尽心思，生出来的一个还是女儿，这一回又怀上了，当然是想要女儿的。

    眼睛往侧室那一桌上瞟，老对头纳喇氏正跟旁边的伊尔根觉罗氏聊天，笑得红光满面的。七福晋暗恨。

    众人有志一同地转移话题，太子妃道：“该有的总会有的。”

    “不知道九弟妹什么时候过门儿呢？看三嫂就知道，必不会差的。”四福晋跟着打圆场，我有儿子了我要淡定。

    五福晋道：“要我说，还是八弟妹这回运气好，又随驾去北边儿了，回来定要叫她作东。”你好歹已经有了一个闺女了好不好？

    淑嘉透露新的消息：“汗阿玛听说皇太后祖母爱看戏，前儿叫内务府选机灵的太监去学戏，回来在宫里自己演呢。”

    四福晋感兴趣地问：“什么时候能学成？”

    “内务府办事儿，总要等上一等的。”

    福晋们一起笑了起来。三福晋道：“那要看他们给谁办了。”说完，以帕掩口。顺着七福晋刚才的目光，她分明看到了另一桌侧室那里，她家的三个大肚子连成一线，傲视群妾。

    被几个福晋扫瞄的侧室席上，说的就是衣服、首饰、孩子了。侧室不像正室，有什么活动就有她们的位置，得是混得好的侧室才能被带出来。所以，侧室席上的孕妇更多一些，妈妈经聊得很欢快。

    她们不是说有没有孩子，而是在聊：“你这是第几胎了？”、“前两个是阿哥吧？”

    看这就是差距！正室里头，有没生孩子如五福晋八福晋、只有女儿如七福晋、只有独子如四福晋，到现在才六个皇子正室，倒有四个因此而心情不爽的。难为她们还在维持着雍容端庄，里里外外地操持家务，而侧室们在她们劳心劳力的时候只好把尽力都放到丈夫身上。

    淑嘉也看到了李甲氏与李佳氏，睫毛一颤，光看着她们俩也没用啊，里面又没有一个董鄂妃不是？她该庆幸她家太子不是情种么？

    太子显然不是。他的心胸向往着更广阔的舞台。

    胤礽坐在十二阿哥的喜宴上，想着弟弟们渐次长成，那是一点喜悦也无的。宫里现在说的小阿哥乃是从十五阿哥算起了，前面的几个都指了婚不算小了。他是有心与小阿哥们打好关系，目前也收到了一些成效，问题是十五阿哥现在才十岁不到，还帮不上忙。

    其他的弟弟已是渐次长成，他的危机感越来越浓。哪怕兄弟们没有争夺储位的念头，光他们分去的旗份，就已经很少太子心疼了。与康熙一样，大家都想自己的儿子能够分到更大的家业。好大一块蛋糕，先落到了别人的肚子里，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吐出来嘛！

    太子不淡定了。

    这种不淡定在结束喜宴回到东宫，接到了行营传来的谕旨之后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康熙命令：速递两名御医过来。

    随驾的费扬古身体不好、雅布身体也不好，需要医生诊治，康熙带的御医人手不够。

    胤礽看着这道上谕，呆呆发了半晌的愣，雅布，加上京中还有另外三个病号：讷尔福与福全、常宁，四个王，其中两个还是铁帽子的。这是要变天了么？

    老王一去，新王从接手到熟悉事务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爵位的袭替，王府分家，势力必会削弱，被削下来的碎渣子，当然有人抢。

    胤礽的脑子里很清晰地放映出本地库存，户部存银多少、存粮多少，八旗共有多少兵丁，两者的比例随着和平年代的越来越长，已经朝警戒线逼近了。数次与康熙密议的，出来的办法就是，让一部分旗丁去了旗籍。——由于面粉供应量不足，蛋糕无法做大。

    他汗阿玛一定能够想得到这一点，从康熙之前的行为来分析，他估计很想砍一砍旗主王爷们，老九往下的皇子们还没分封呢，正等米下锅。

    胤礽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的儿子还没长大啊，现在是没有办法去抢。等儿子们长大了，再从别人手里抢吃的，又是一番周折。得想到法子解决这个矛盾。

    叹一口气，下了命令让太医院去选人，要俩，他让选了四个送去。回来对照着康熙的信，看小胖子的来信。

    据说，鄂伦岱那个流氓现在天天被小胖子气得哇哇叫，康熙觉得很解气。

    据说，小胖子跟他十五叔十六叔玩得很好，康熙非常之欣慰。

    据说，小胖子受到了广大统治阶级的交口称赞，康熙很高兴。

    据说……

    据说有个屁用！胤礽不小心爆了粗口。老子小时候被夸得次数比这个多、程度比这个猛，直到最近才知道，一堆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包括那个病得快死了的费扬古！

    老子还要给他找大夫，胤礽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猛捶胸口。

    贾应选吓了一跳，冲了过来：“太子爷，您这是怎么了？”给他揉胸顺气，端茶倒水，好容易让胤礽缓了过来，“要传御医么？”

    胤礽勉强挥挥手：“不必了。磨墨。”

    他写了一封长信，写给儿子，命令其不可骄傲。气冲冲地抄了一篇《邹忌讽齐王纳谏》，一起快递到了御前，勒令儿子抄个一百二十遍，牢牢记在心里，不可以飘飘然。

    写完了，信和御医一起打包走了，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

    等到七月里，接到费扬古翘辫子的消息的时候，胤礽才算是笑了出来。这家伙活着的时候就对自己不热情，还不是那种忠于皇帝式的中立，必然说了自己不少坏话。现在他终于死了，说我坏话的人又少了一个。

    费扬古的死，令康熙惋惜万分，不但在其死前视疾，还赐鞍马三匹，散马四匹，银五千两，遣大臣护送还京，予祭葬，谥襄壮。真正令其死后哀荣。

    灵柩返京，胤礽心里暗爽着，还假惺惺地派詹事去致祭，又送了人家家里一百两银子。回来暗示伊桑阿写折子：“令费扬古死，领侍卫内大臣缺一，此事干系宿卫。”他又算计上了空缺。

    与太子不同，庆德对于费扬古的评价倒不低，申请了护送还京的差使，被康熙以照看弘旦为理由拒绝了。庆德带着点儿失落地从御帐出来来，道上遇到了胤禔。

    胤禔远远地看到了他，先把表情选项给调到了“不高兴”这一档，木着脸走过。庆德有些有神，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他，忙不迭地行礼。胤禔心里暗怒，居然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

    牙疼似地哼了两声：“你如今是大忙人了呢，弘旦功课如何了？汗阿玛又夸赞了罢？”气死他了。

    庆德恢复了状态：“奴才们不过是奉旨办差，只顾得差使办得好不好，至于忙与不忙，倒不在意。奴才方才请旨护送将军回京，皇上驳了奴才。并没有说到弘旦阿哥，弘旦阿哥要是知道直王如此惦记着他，必然是高兴的。”

    胤禔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话，只好再哼一声，去见他汗阿玛。坏了，刚才想跟汗阿玛说什么的来着？

    吃了亏不记下这一笔然后找场子，那就不是庆德了——此君记仇，到现在还惦记着隆科多。

    鄂伦岱当天就知道了他一向不大瞧得起的大阿哥今天办的好事儿了：“他？你就该告诉他，皇上天天夸弘旦阿哥，就是没夸过他！明珠是个有本事的人，还不是被他愁了个半死？现在跟人家老子斗不过，又要来跟人家儿子比？他还是输！”

    从其言论可以看出，鄂伦岱比庆德厚道多了，他倒是不记仇，有仇当场就给报了。你得罪了他完全不用担心秋后算账。

    顺手捶了庆德两下子：“你打起精神来，下个月要行围的，叫弘旦阿哥好好干，羞也羞死他！他六岁的时候有过什么事迹来的？”

    两人回想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太子六岁的时候中一鹿四兔，而同一年，比太子略长一点的大阿哥——中虎！这个……不太好挑战啊！

    鄂伦岱阴测测地笑了：“他也就只有蛮力可以看了，当长劲儿不长脑子！不怕，到时候你帮我，咱们压他一头也成。”

    “老鄂，你去哪里啊？”

    “找直郡王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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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要巡营的……”好吧，这位是帮他报仇去了，庆德识相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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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更新换代露端倪

﻿    ﻿    据说，直郡王被迫跟鄂公爷喝了一夜的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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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鄂公爷呼呼大睡，没人敢管，直郡王东倒西歪，磕磕绊绊。在胤禔第三次要瞌睡的时候，康熙挥手：“你去歇着罢，有事儿明儿再说。”

    胤禔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不停地点头：“儿臣告退。”

    出了御帐，胤禔歪歪斜斜地走回自己的帐篷，往铺上一倒，又死活睡不着了！我今天该办差的啊？我昨天该巡营的啊！他正在壮年，熬一夜原不该这样的，比较倒霉的是鄂伦岱存心要作弄他，又灌了一肚子的酒。

    这下好了，汗阿玛一定会对自己的印象变得不好。胤禔捶床！扬声叫随侍太监打冷水来。

    冷水打来，他把整张脸都埋到盆里，感受到冰冷入脑，觉得清醒了不少。胡乱擦了一把脸，又往御帐那里报到去。走不一半，被七月里依旧热度不减的太阳一晒，又复昏昏沉沉，只得又折了回来。

    回来又睡不着，早饭时间还到了。吃饭又没胃口，再午睡吧，又睡不踏实，如是反复，左边是担心康熙对他印象不好，右边是死活提不起精神来。最后狠一狠心，在帐篷里把自己扒了个光，抓起冰块儿往身上摁，又喝了好大一壶冷水。叫了御医来看。

    喝酒、睡眠不足还自己折腾自己，直郡王如愿以偿地病了。病也不重，好歹是有了借口。康熙对他的那一点点不满也随着这场病，得到了化解。在得知鄂伦岱还骚扰过他之后，康熙的情绪干脆变成了同情。不但着人去看胤禔，还赏下了不少东西来。

    胤禔为自己这急智暗中得意了很久，心中也为鄂伦岱记上了一笔。你给我等着！现在我治不了你，等我干掉了胤礽，到我……那一天，咱们一起算总帐！宏愿发了一半儿，小太监进来禀报：“王爷，祉贝勒、禛贝勒、禩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弘旦阿哥来看您了。”

    既然已经病了，来探病的人就少不了。即使是“微恙”，弟弟、侄子们也要过来问候一声，哪怕是不喜欢这个人，也要做给康熙看一看。

    胤禔“病卧塌上”，看着弟弟、侄子一起给他打千行礼，心中升起一股快感。要是他没病的时候，还能高踞于上，而这些人都臣服于下，那该是何等快意？作出一丝虚弱状，虚扶一下：“你们来了？快坐罢。”

    在探病的这一堆子人里面，胤祉是当仁不让必得打头的。由他先开口询问病情：“大哥觉得如何？今儿听说大哥病了，兄弟们都急得不得了，我方才正上课呢，弘旦一听说了，也要跟着来。咱们就向汗阿玛请了旨，过来看看大哥。”

    胤禔淡淡地：“些许小病，倒叫你们费心了。”

    胤祉谦虚地：“不过是兄弟侄儿们知道了，来表表心意。该费的心还是要费的。”

    老三说完，轮到老四了。四阿哥仔细看了看他大哥，看得胤禔淡定不下去了：“怎么了？”

    胤禛很是奇怪，看气色，老大不像是病得只能躺下的人啊！“大哥，御医是怎么说的？”别是什么疑难杂症罢？！面上不显，里面很重的那一种。胤禛询问脉案，又问吃了什么药。

    胤禔就是普通的劳累加风寒，歇一歇就好，无论是脉象还是药方，都看不出严重来。当然不能露底！吱唔了半晌，还是胤禩比较好心，过来转移话题：“四哥，大哥病着，怕是记不大住御医说过什么话呢。”

    胤禔连连点头，好感动，还是老八仗义啊！

    仗义的老八亲昵地地前给他掖了掖被子，又试了试他额头：“有点儿烧，已经有些出汗了。大哥，裹好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胤禔：老八，你！我一点都不烧，我那也不是发汗，是热得出汗啊！七月草原天，白天还是很热的好不好？！你这是要把我捂成中暑么？

    十三十四也跟着上来凑热闹，一人摸了他们大哥一把，还呷呷嘴巴像是在回味。十四素来不喜老大，这会儿含着点儿恶作剧的意味：“是有点儿热呢！听说面儿上热，里子还是凉呢，要不要点两个火盆？”

    胤祥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御医，不要混说啊。到时候把大哥弄坏了可怎么办？”

    胤禔：你们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气我的？“别过了病气给你们，你们都坐着罢。”胤祥一拉胤祯的衣袖，两人坐了回去。胤禩也慢腾腾地回到位子上喝凉茶。

    还好，剩下的两个弟弟比较乖，只是循例问好而已。胤禔舒了口气，对胤禑、胤禄说话的语气蚂也有蚁耐心了不少社区首发：“我这里情形尚可，别过了病气给你们……”再来两个动手动脚或者拿被子闷他的人，没病也要折腾出病来了！

    最后上前进行慰问的是弘旦。

    对于胤禔来说，除了太子，所有的弟弟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小胖子碍眼。装作困倦的样子，有一点爱搭不理：“弘旦也来啦？”

    弘旦眼睛一错也不错地盯着他大伯，看得胤禔毛骨悚然，不得已，胤禔自己先武器了：“你……”

    “大伯，别害怕。”

    “……”

    “御医回玛法了，说您这病不怕过病气的。”

    胤禔：这小子一定是来气我的！胤祯忍着笑：“弘旦啊，你大伯不怕的。”

    “哦。”

    胤祥连忙说：“弘旦啊，你回来坐着罢，叫你大伯休息休息。”

    胤禔很是感动，还是十三比较乖啊。

    “嗳，”脆生生的回答，“大伯，那我回去帮你跟玛法再请两天假。”

    胤祉抢在胤禔接话前很快地插嘴：“是啊，大哥，如今出门在外不比在京里，还是要小心为上。你多歇两天，彻底歇好了，咱们也能放心啊。”

    其他人一起附合。胤禔终于点头，他不答应也不行啊，头一天病了，第二天就好了。这个……真的很像是在装病，心里有鬼的某人乐得顺水推舟。胤祉笑了，胤禛点头，胤禩一直在微笑。

    胤祯撇了撇嘴，这群哥哥真没意思，个个以为自己算无遗策，还以为他们那点子小心眼儿没人知道啊？

    明摆着的，老大跟鄂伦岱喝了一夜的酒，还不是想拉拢人家跟太子干？结果饮酒误事怕不好交差，只好装成是病了。也就是事情发生在夜里，当时汗阿玛已经歇下了，没人禀报罢了。鄂伦岱旷工又是经常性的现象，汗阿玛也没在意而已。他老人家要是真认真查，你以为你骗得了谁啊？你不知道汗阿玛把你原来的差使派给别人了吧？我等你醒过味儿来哭啊！

    胤祥想的却是，不知道等大哥“痊愈”之后，会不会被气死？今天因为他的缺席，汗阿玛把他原先负责的事宜交给三哥、四哥、八哥共管了。[.超多好]出不得这次风头，大哥怕不得骂娘？三哥还一个劲儿地劝大哥休息，啧。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所料不差，大阿哥“痊愈”销假，回来之后差点没悔青了肠子。驻地相关的工作由老四带着十三十四接手了，探望生病的雅布的工作归了老八，设宴款待蒙古诸王被兄弟侄子平分，围猎事宜，交由老三、老八连同围场大臣负责。

    他，堂堂皇长子、直郡王，被、架、空、了！

    气死了！

    更气愤的是，他销假回来，康熙也不说让其他人把手上的工作给交回来。闲得无聊，他只好到康熙跟前转悠来打发时间。

    康熙对儿子的身体是非常关心的，虽然知道他这病有一部分是装的，还是关切地询问了他的病情。胤禔感激地道：“儿臣谢汗阿玛垂问。儿子原是病着的，只到汗阿玛关心，病竟也轻了不少，没几日便好了。

    “那便好，”胤禔的话让康熙很受用，先不去计较他装病这回事儿了，口风一转，他趁机给胤禔灌输团结友爱的思想，“你这一病，你的弟弟们都很着急，骨肉之情，血浓于水啊！”

    “是，儿子见弟弟们来探望，也是满心感动。”才怪！tmd我病了，你们倒在汗阿玛这里留了个关心哥哥的好名声，合着我是为你们病的啊？

    康熙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重点：“弘旦听说你病了，正在上课呢，也非要跟着他叔叔们一道去探望你。他那么小，也知道伦理孝悌，可见是平日教得好，他的父母也很敬重你的。”

    来了，来了，还是要得个机会就夸一夸那个太子。

    直郡王发誓，他一定要在围场上讨回面子！

    ———————————————————————————

    很快，胤禔一直盼望的一血前耻的机会就来了。

    八月里，圣驾移到了围场。马尼图附近，连营如海，旄旗蔽日。满、蒙界线分得明明白白，每回射猎，除了锻炼八旗令不忘本之外，也有震慑蒙古之意，其中比较也是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在那之前，先要列队，皇帝要检阅，要发表感想。

    自康熙而下，凡亲贵皆着礼仪用的盔甲，头盔上竖起尖尖的矛尖状饰物飘着各色缨子，铠甲也装饰得复杂鲜艳。胤禔策马立于康熙下手，位置很近了。他还瞪着一个位置比他还近的豆丁——这次出行只要有弘旦在，必然是在康熙最近的位置那里。

    八旗依其次序，列队驰马自御前奔过，再依次排好。这套供检阅的方案还是数十年前明珠制定的，得到蚂蚁康熙的社区首发夸赞，着为定式的。明珠是个有才干的人，几十年看下来，这一套表演依旧令人心驰神往。

    蒙古人一力夸赞八旗勇士锐不可当。

    康熙矜持地笑了，嘱咐弘旦乖乖坐在马上等他回来，这才扬鞭下场。在队伍中间飞驰，看到队伍没有惊慌，康熙还是很满意的。

    直到这个时候，康熙才有心情奔回来与蒙古人说笑：“你们客气了，好与不好，可不是光看面子的，待会儿下场，等他们有所斩获的时候，你们再夸也不迟！”

    “不知小阿哥们是不是也下场？”

    康熙自豪地道：“当然，不但十五阿哥、十六阿哥要下场，弘旦阿哥也是一样！”鞭梢指向弘旦，【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不要小看了他，他阿玛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马上开弓，六岁便中一鹿四兔。”

    这绝对是在炫耀，也是在威慑。别看现在依旧口口声声说是重视蒙古，康熙爷正式的谕令里至少出现过两次说蒙古愚顽一类的话，还时不时地派人去教化蒙古。

    如果说康熙最初还对蒙古很信赖的话，那么，三藩里背后捅刀子，葛尔丹差点威胁北京城，绝对会让他老人家警惕万分。所以，康熙一个劲儿地把自家女孩子往蒙古嫁，一边儿很少让蒙古贵女做皇室的媳妇。逮着机会就显示一把自己的统治很稳定，跟朝廷作对是没有好下场滴～

    很难说这些蒙古王爷有没有理解皇帝的深意，但是他们用质朴的语言重又夸奖了一回皇孙是那么地好。听得胤禔又耳乱跳，恨不得现在就去猎一座动物园回来。

    终于，令直郡王觉得难熬的时光过去了，康熙的表演开始了。

    一见程序走到了这一步，胤祉、胤禩与围场大臣的神经绷到了最紧。互看一眼，两个皇子向围场大臣示意。几个领侍卫内大臣已经带着各自手下的侍卫，列队向皇帝身后靠拢了。

    围场大臣一举手，有人吹起鹿哨，有人挥起指示旗，一年一度的围猎大会开始了。

    康熙扣着马，眯着眼睛看他们调度。左冲右突，东拦西赶，渐成合围之势。拿着指挥棒式的马鞭，指点着给弘旦讲解：“行猎犹如行军布阵，须从大处着眼，看这里地势，那处有密林、那里的水草……”

    弘旦用心听着，直到康熙收口：“大致就是这样了，但凡行军，以正合以奇胜，正是根本，你不管学什么，以义理为先，不要穷其枝节，方才把握方向。”

    胤祉拨马上前：“汗阿玛，可以开始了。”

    康熙拍拍弘旦：“你且住一住，待朕回来。庆德，你在这里陪一陪弘旦阿哥。胤禑胤禄，你们两个也先住一住。”

    嘱咐完了，他才一扬马鞭，带着侍卫冲了下去，一路还现场指挥着，在大包围圈里套出小包围圈来。

    鄂伦岱带人从一对甥舅跟前奔过的时候还使了个眼色。

    在康熙这样的皇帝面前作假，难度是要大一点的。胤祉与胤禩商量了很久，怎样保证皇帝头一个射中猎物，又怎样保证只要皇帝放箭就能射中。胤禩道：“汗阿玛弓马娴熟，只要有猎物，他老人家就能中。”

    胤祉比较磨叽：“总要把握大一点才好。”

    围场大臣听他们讨论了很久，关于让皇帝队大获全胜已经很有心得了，不外给皇帝队放水。但是关于要有百分之百把握让皇帝出彩这一点么……

    围场大臣忍不住了：“遇到这种时候，咱们都是提前准备着的，先定好几头看着强壮的，饿上一饿，趁乱的时候一放……圣上又是神文圣武一代明君，怎么会没有收获呢？”

    胤祉、胤禩：……老大小时候射中的那头老虎是饿了几辈子的来的？

    胤祉勉强道：“如此甚好。[棉花糖]”

    胤禩问：“旁的人也要脸上好看才行。”

    “八爷也是常来围场的，您仔细想想，咱们把那么多活物赶到方圆几里的地方里，还带着大队护卫，怎么着，也不会空手而归的。再说了……咱们还有圈养的不太活动的备着呢。”

    以上，大概就是真相了

    ——————————————————————————————

    康熙的武力值还是能看的，虽然没有他本人吹嘘得那样神勇，实际能力也是不俗的，今年还特别长脸。由于他不开箭，没人敢动手，所以他冲出去的时候猎物是特别的多，猎物密度比较大。

    诸亲贵、蒙古诸王、台吉均策马紧随其后，眼巴巴地待着皇帝动手。康熙已经不知道怯场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很久了，眯起了眼睛，寻找合适的目标，兔子野鸡从他眼前飞过，他看都不看一眼，怎么着也要寻一个长脸的猎物不是？

    可惜没有熊虎，康熙心中惋惜，终于寻到了勉强入眼的东西——一群黄羊！扣马站稳，弯弓搭箭，真真是箭似流星。不远处响起了动物的哀鸣，一时欢声雷动。

    跟在康熙后面的侍飞跳下马，飞快地冲猎物跑了过去，翻拣一回，大声汇报：“万岁爷神勇，一箭穿了两只黄羊！”简直比他们自己中了猎物还开心，吓得飞禽走兽一齐逃命。"

    蒙古人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纷纷夸赞。

    康熙收弓，捻须一笑：“此寻常事耳，”提高了音量，“你们都去试试身手罢，朕来这里是看你们一展风采的，可不是叫你们看朕射猎的。”

    按照惯例，头一名会有奖励，即使没有物质奖励也有精神奖励。众人一头扎了下去，呼朋唤友，成群结队，当然也有落单的，却并不多。多是一个领头的，带着一群跟班的——打下的猎物也要有人运输标记啊。

    康熙看了一回，果断回来找被他留下的二子一孙。三人都还乖乖地呆在原地，只是都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是被热闹吸引了来。见到康熙来了，都很欢乐，眼巴巴地看着他，用很大的声音叫着“汗阿玛”、“玛法”。

    康熙笑问：“你们也想下去试一试身手么？”

    好废的话啊。

    三人一齐点头：“想去。”

    康熙道：“带上侍卫，分头去罢，”他们在的地方地势略高些，可以俯看全场，顺手指了几处人不太多的地方，“仔细顺着人流走，不要走散了。”又令侍卫们好生看着，不要被流箭波及。

    三人兴奋地点头，领着刚刚被分配给自己的人下场了。三人毕竟还是儿童，骑术再高明还是跟大人有些差距的，侍卫们控制着速度，很轻松就跟在他们的身后，倒是留神他们的安全花了更大的烟囱。

    康熙看他们走远了一点，才一挥马鞭，对庆德道：“咱们也下去看看。”庆德应命，就见康熙一马当先又奔回了蚂蚁围场，咦？皇帝社区首发跟在弘旦的后面远远地缀着？

    三阿哥和八阿哥虽然负责了相关事宜，还是要下去一展身手的，就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围场大臣。这会儿，围场大臣正紧张地跟在皇帝后面，忽然听到康熙问：“你确定弘旦阿哥去的那个方向猎物很多？朕看没有很大动静么。”

    围场大臣一抹汗：“皇上给弘旦阿哥指的地方地势平坦，骑马很安全。围场就这么大，哪里都会有猎物的。想了想，又添上了一句，奴才们检查过了，不敢说一丁点儿野兽也没有，至少没有老虎这样的猛兽。”

    安全没有回答到点子上去，康熙却很安心，看看孙子四下张望的小模样儿，再对着弘旦没有发现的猎物戳两箭拣个漏。

    不太远的地方，胤祉和胤禩居然又碰到了一起。胤祉不无担心地道：“方才汗阿玛又下场了，万一地方都叫旁人圈了可怎么是好？”

    胤禩安慰他：“三哥忘了？咱们已经跟各路人马打好招呼了，从哪里到哪里大致是他们能进的，何处又是不要进的，他们精着呢，一会儿就各有各的地盘儿了，他们不会乱跑乱抢的。除了那些地方，还有好几处是留给汗阿玛的呢。再者……谁看到汗阿玛了还敢上前来抢？”

    胤祉抹一把汗：“你说得是，我差点儿忘了。”

    就这样，弘旦前后左右的人，一看到一个小孩儿先明白了他的身份。由于光线是直线传播的，就不免直直地看到他后面还跟着个半老不老的老头儿——康熙。得，大家让一让吧。

    弘旦绕来绕去，终于发现了不远处有只黄羊，弯弓搭箭，直取颈肩。据鄂伦岱的补充教学，动物是会跑的，你射的时候要留一点余量，大约是肩颈处。这样它不跑呢，你也射中了，跑呢？后错一点也正好射中身子。

    这只羊是属于跑了的。

    带着箭，跑得居然不慢，血洒了一路。弘旦拍马便追，更快的是侍卫，一人的捞了个大网子，直冲了过去。

    到了跟前，大家都傻眼了。原来弘旦这个生手，一路找猎物，找到了边缘地带，被黄羊引到了一片小树林附近。黄羊想进去躲一躲的，如果这是纯自然环境，它大概就逃过一劫了，可惜这是在围场，树上已经挂起了结实的大网。

    黄羊一头撞上去了！晕头转向要调转方向的时候，侍卫淡定地收起大网，大喊：“阿哥，快，再射它！”然后互相使眼色，留下两个在弘旦周围警戒，其他的人分两道包抄黄羊，小阿哥已经盖戳子了，就不能叫它再跑了。

    弘旦搭弓，第一箭，正中脖子。黄羊还没倒，又发出一声惨叫。弘旦把手掌在身上抹了一下，又抽出一支箭，这支擦着脖子过了，带出一道血口子。找到了感觉，弘旦慢慢调整着。

    又是两箭，一直在打转的黄羊才转不动地倒地了。

    弘旦觉得自己的心卟通卟通跳得厉害，简直要跳出嗓子眼儿了。看到黄羊倒下去了，才不敢相信地问：“这是我猎到的？！”

    众侍卫松了口气嘘声之大惊走林中飞鸟：“是，阿哥神勇。”吹捧吹捧吹捧。六岁的孩子，不容易了。

    弘旦咧出大大的笑容：“走，咱们接着来。”

    康熙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呢？”

    弘旦策马跑过去邀功：“玛法，孙儿中了一头黄羊！”声音特大，特兴奋。

    康熙笑眯眯地：“好、好、好。接着好好干！”终于可以放心了，孙子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他是凭自己的力量干掉猎物的，侍卫没帮上忙。

    康熙很快乐地跑去打猎了。

    ————————————————————————————————

    受皇帝亲自下场的鼓舞，不管是旗丁还是蒙族，个个争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用力屠杀。杀着杀着，就有人忘了界线，开始越界。好在演习进入“你越我的、我越你的”阶段的时候，这一天的活动也接近尾声了，倒没有产生多少矛盾。

    头一天，清点收获，自然是皇帝最多，其次是胤祯，然后是胤祥，鄂伦岱表现不凡，以仅次于十三阿哥一只兔子的成绩排到了第四。一向在这上面表现不凡的胤禔只能居屈第五，雅尔江阿与胤祉、胤禩杂一一众蒙古人里面排名也不低。胤禛……呃，比较靠后，但是活物但是得了不少。

    至于三个小学生，他们能猎到东西就是胜利了。

    康熙对这三人提出了特别表扬。

    胤禔听得气急败坏，他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回他会这样丢脸，居然比不过两个年幼的弟弟！

    他不明白，有人明白，胤祉缩缩脖子，被鄂伦岱掐着脖子问他大哥的地盘是哪里，在大哥与小命之间，他选了坦白。

    “三哥想什么呢？”

    “啊？算算你三嫂该生了。”

    胤禩：“……”

    当天晚上，皇帝高兴，设宴招行各路英雄豪杰。篝火点起来，羊肉烤起来，美酒可了劲儿地灌。帐外不远的地方，酒劲上来的人还在玩着摔跤。

    鄂伦岱头一天表现出众，被康熙赐了一只烤羊腿——皇帝亲自猎的，意义不同一般。就着烈酒，啃得不亦乐乎。吃吃喝喝，又有一堆捧鄂公爷臭脚的人来夸他敬他。正高兴的时候，鄂伦岱酒也喝得痛快，不久他就喝高了，守在他旁边的小太监一看不妙，悄悄溜到康熙那里汇报：“万岁爷，鄂公爷喝高了。”

    康熙正在听蒙古人夸他儿孙好，一听这个消息，马上道：“叫人哄他出去醒酒。”说话的蒙古人很有眼色地住了口，直到康熙吩咐完了，又和蔼地问他：“朕记得你家里有三个儿子的？”

    “是，大儿子已经十四了。小的两个一般大，都是十岁。”

    康熙笑道：“把你家大儿子给朕留着罢。”

    对面马上笑开了：“听您的。”说完，端起酒碗，一气饮干。

    康熙用的是金杯，容积不如别人的大，也很豪气地干了。再看下去时，鄂伦岱的位置已经空了。

    鄂伦岱是被庆德拐出去的。小太监得了令，是不敢自己去找晦气的，想一想庆德同学跟鄂伦岱关系不错，低声去求他：“万岁爷叫把鄂公爷劝到外面醒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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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太监马上道：“您老当可怜可怜奴才罢，奴才没那个本事劝得动鄂公爷呢。”

    “我就说，皇上怎么会派这样的差使给我呢，原来是你在弄鬼。”

    |

    小太监又求了两句，庆德就答应了，起身去寻鄂伦岱：“老鄂，恭喜。”

    小太监想跳脚，叫你劝他出去醒酒，不是叫你劝酒啊。鄂伦岱很高兴：“干！”

    庆德凑过头去：“老鄂，你……”四下望一望，“来来来，咱们到外头玩去！有人打布库。”

    鄂伦岱对这些暴力游戏很着迷，二话不说，酒杯一放：“走。”

    到了外面，庆德也不能放个醉鬼去打架不是？神秘兮兮地问：“你今儿神气啊，有什么窍门儿没有？

    鄂伦岱打了个酒嗝儿：“我问三阿哥，大阿哥在哪一片儿，我先奔他那里作一回，能打的东西都打了来，不能打的都赶走……”

    “老鄂，你……”

    “嗯？”

    “明天接着努力，啊，明天还有的，要养精蓄锐才好呢。”

    “你说得对。走！”

    大阿哥能拿到现在的名次，真是不容易，只怕也没少占别人的地盘吧。庆德招呼来两个路过的侍卫把鄂伦岱扶回住处，自己蹲地草地上发呆。

    啪，这时节草原上的蚊子已经不多了，还叫他遇上了一只。给了自己一巴掌，庆德摇摇晃晃地回去继续喝酒。

    —————————————————————————————

    草原上歌舞的时候，宫里有个女人正在为了生命而奋斗。

    王嫔临盆了。

    这是她第三次生产，已经很有经验了，无论从身体上还是从外部条件的准备上，都是轻车熟路的。一进入预产期，太医院那里就准备好了，内务府也备好了未来小主子要用的人和物。万事俱备，只欠生产。

    王嫔很有经验，一觉得情况不对，马上告诉了提前过来护理的嬷嬷。嬷嬷马上上报，一应准备好的东西流水般送了过来。佟贵妃亲自坐镇，迎接这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站在门外，佟妃扬声道：“你不要顾虑，这胎必定妥妥当当的，”转头吩咐道，“着人分两拨，去宁寿宫和东宫报信。”

    宁寿宫里，皇太后接到消息后，并没有亲自赶了来，一是年纪渐大，众人怕她出意外，二也是自己蚂不大想蚁挪动了。皇家社区首发近年来添丁进口的速度很快，生孩子已经不太稀罕了。王嫔又不是正经一宫主位，皇太后很不必动的。

    皇太后只打发人传话给佟妃：“贵妃多照应一点儿，有什么消息告诉我。再叫人告诉太子那里一声，不论生下来的是男是女，都得叫他报给他汗阿玛。”r

    就这样，东宫里接到了王嫔临盆的消息。对于这一位，胤礽倒不用顾忌，王嫔出身、位份都不高，即使生了两个儿子自身颇有圣宠，晋封的时候还是没她的份儿。王嫔的儿子也小，目今对太子构不成威胁。

    胤礽说一句“知道了，一有消息就告诉我。”，再顺口问一句内务府等处是不是准备周全，便把此事命人交给淑嘉去处理。他只管事情有了结果，写个报告给康熙就好。他爹后宫里的事情，他能不掺和就不掺和，避嫌。

    淑嘉这里接到消息有些哭笑不得：“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啊？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呢？准备什么样的礼物都还不好定呢。”

    很快，她就知道了。

    王嫔生产对胤礽没有什么影响，他办完公，回家吃饭。顺口就问了淑嘉有没有什么盘算，淑嘉道：“我已打发了青衿、巧儿两个去看，有消息再传回来。总要知道是男是女才好罢。”

    胤礽道：“我记得和嫔母也快了罢？”

    “是呢，也不出这个月。这下子可热闹了。王嫔好福气，已有了两个阿哥了。”

    胤礽伸手放在淑嘉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细细的跳动：“我怎么觉着你是在夸你自己好福气？”

    淑嘉认真地点头：“嗯，你发现了。”

    胤礽正要说什么，青衿二人回来了：“主子，奴才们来的时候才出了个头，宫门要下钥了，贵妃主子叫奴才们先回来，一有了信儿，她就打发人来报信儿。”

    “知道了，你们也累了，去歇着罢。”

    淑嘉对胤礽道：“到这时候已经出了头，算是顺利了。不一会儿就有消息了，你要不要等？”

    胤礽伸了个懒腰：“我等，你去歇着。”

    “一直等罢。”

    两人笑闹一阵，又说起弘旦正与王嫔的两个儿子一道随驾出行。胤礽对儿子颇为得意：“汗阿玛一直夸他来的，如今骑射也熟了，唔，他们今天就开始围猎了呢，也不知道收获如何……”

    两人闲话半晌，胤礽又催淑嘉去睡，报喜的来敲门：“贵妃主子打发奴才来回禀太子爷，王嫔生了，是个阿哥，是十八阿哥！”

    淑嘉命人拿荷包赏了他，与胤礽把他叫过来细问：“什么时刻？母子平安么？贵妃还在那里看着么？乳母、保姆等使唤人都到了么？”

    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叫他捎话过去：“上覆妃母，已经下钥了，我们不便劳师动众，明儿一早过去请安。”

    打发走了人，淑嘉吩咐下去：“把准备给阿哥的那一份子礼拿出来。”

    胤礽却道：“终于可以歇下了，我写个条子，别明天忘了。”刷刷几笔，写好了汇报内容，两人这才睡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太子夫妇睡得香甜。宫城之内有些地方有些人却是没有那么淡定。

    众人的道喜声中，佟妃眼中滑过一丝失落。一个女人，凭你地位再高，没个儿子傍身也是无依无靠。皇太后的情形不同，人家是皇太后，而自己只是宫妃。康熙千秋万代之后，她就只能放下手中一切权利与娱乐，关到慈宁宫或宁寿宫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没有儿女绕膝，没有子孙满堂。孤独凄苦，一如现在宁寿宫里依附皇太后而居的那几位老太妃。

    佟妃很想效法她的姐姐，最好也能抱养一个孩子。只是这事儿得皇帝批准，佟妃皱起了眉头，康熙还没这个意思呢。

    在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时候，人们是乐于听到好消息、传播好消息的。喜讯马上传遍了宫城，四大天王属于很镇定的人，她们各个孙子都与王嫔的儿子一般大，如太子想的那样，王嫔的儿子太小，没什么竞争力。

    心中惴惴的是和嫔，和嫔年岁比王嫔还轻些，又是头一回生产，对于风吹草动格外敏感。听到王嫔临盆的消息，她就觉得肚子有点异样，忙喊了人来瞧，却得到不是临盆的消息。

    和嫔皱着眉：“怎么这会儿还没消息呢？”

    嬷嬷知道她这是由人思己，开解道：“主子不用担心，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这里了。”

    和嫔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宫女来劝她躺下：“睡着了就好了。早过了您安歇的钟点儿了，可不就精神不好了么？”

    和嫔躺下还是睡不着，直到报信的来：“主子，那宫里嚷着，是个阿哥。”

    和嫔的压力马上变大了。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刚才的担心，她想要个儿子的。

    ————————————————————————————————

    康熙四十年的八月，康熙爷频得喜讯。先是王嫔产下一子，是为十八阿哥，又有和嫔产下一女，排序是第十八女。两个十八，给康熙凑成了一个“好”字。接着，皇十子之妾郭络罗氏，本给他添了个孙子，七福晋又给他添了个孙女儿。

    在围场的这一段时间里，康熙的心情格外地好。

    他老人家今年四十九（虚岁）了，还生下一子一女，显然是身体非常好。康熙接受大家的恭喜的时候，那笑容真是发自内心的。

    9+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皇十子第一子，本月夭折，年龄六日。

    紧接着，简亲王雅布病重不起，雅尔江阿衣不解带，昼夜侍疾，雅布的病还是一日重似一日。

    康熙面上不显，一条一条地发出命令，命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提前回京，沿途操办回銮事宜。命京中按例安葬小格格，不必等他回来。命皇孙下葬，按例用朱红小棺，场面不用大。

    回书给胤礽：“简王或不起，尔命有司先行准备。”最后终于忍不住念叨起了女儿：“她是未足月的小孩子，连面都不得一见，我才不致过于伤心。只盼她来世平安喜乐罢了。你们要多多劝导皇太后，不要令皇太后伤心。”

    圣驾回銮的邸报是与康熙的书信一起传到胤礽的手里的，他一面回书康熙，劝父亲节哀，一面汇报了自己的处置结果，表示不管汗阿玛有多伤心，他总在京里等着他汗阿玛。

    康熙一阵唏嘘，读信的工作现在是由弘旦来做的。;

    虽还参不透生死奥义，却看得出来他玛法在伤心。弘旦想了想，放下手中的信纸，上前几步。踮起脚尖拍拍他玛法的肩膀，又往自己怀里带了一带：“玛法要是伤心，就靠过来，我当没看到您哭。”

    康熙搂着孙子，到底没哭出来。死孩子的事情他经得多了，对心情的影响本不该这么大的，只是年纪越大，反而越容易感性。康熙拍拍弘旦：“玛法伤心，但是没哭。”

    也许是皇帝身上的低气压太强了，无赖如鄂伦岱都没有再惹事。由着皇帝默默地处理政事，处理雅布的身后事。

    简亲王雅布随驾途中病逝。命大臣送还京，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出迎，遣官治丧，赐银四千两，皇子合助银三千两。发引时，皇子侍往送，予祭葬立碑，谥曰修。皇太子鉴于自己与雅尔江阿的交情，打了个报告给康熙，亲往致奠。

    雅尔江阿作为早经确立的世子，接替了简亲王的铁帽子。!

    康熙回京途中，接到了皇太子报来的另一个消息，平郡王讷尔福，御医让准备后事了。

    皇太子预料中的更新换代的洗牌活动初露端倪。

    经过三天昏天黑地的万字更，本文作者终于想起来到期末了，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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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画个圈圈诅咒你

﻿    ﻿    康熙经过了悲喜两重天的交错火力打击，最终决定早点回京，联络感情也联络完了，围猎也猎完了，主要工作任务皆已完成，又没有心情再游山玩水，索性打道回府。(.棉花糖)

    已故简亲王雅布的灵柩还在路上的时候，康熙这里就已经着手准备回京的事宜了。雅布的丧礼还没有完全结束，康熙爷已经到了京城。京中虽是连番丧事，因着皇帝的回来，反而显得热闹了几分。

    康熙回宫，接见完了迎接他的诸人。迎接的人一脸的诚意，后面的跟班也是作欢欣鼓舞状，康熙一颗疲惫的心得到了安慰。进了紫禁城，康熙就很大方地道：“随驾诸人亦沿途劳累，各给假一天。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先期返京，亦准假一天。”

    众人回府的回府，往后头见母亲的见母亲，一时散了大半。康熙面前就剩下留守的皇太子、皇五子、皇七子、皇九子、皇十子、皇十二子了，皇十七子尚幼，见完了父亲就被抱走了。

    胤礽早在康熙从御辇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家儿子。小胖子，嗯，现在已经完全不胖了，只因年龄的关系，脸上线条显得柔和圆润而已，个子好像也长了一点儿，人也黑了。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看到弘旦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父子俩就分开了。弘旦去休息，胤礽要跟着康熙去东暖阁。

    从步伐来看，康熙是受了一点打击，但是并不严重，他依然走得很稳。往乾清宫里一坐，听取工作汇报。

    这回倒是有很多新鲜的事情可以报了，胤礽噼哩叭啦，朝中最大的一件事情乃是吏部的人参了兵部尚书：“……兵部尚书马尔汉等不择肥马拨给驿站，止将羸瘦马匹拨给。应将尚书马尔汉等俱革职。”一边报，一边叹息，老十三这是什么运气啊？

    康熙把这一件拿来细问，胤礽抽出吏部原折来给康熙看。康熙看了就很光火，措词也很强硬：“兵部堂官不尽心办事互相推诿殊属无耻，马尔汉布、雅努俱著革职，留任效力。朱都纳行止不端不堪任用，著革职。”

    除了这一个，其他的消息都还可以，让康熙的表情缓了一缓。

    胤礽接下来又说了一些“家事”，比如三福晋生了个女孩儿，小姑娘到现在还活得挺健旺。又说了平郡王讷尔福的病情，御医已是束手无策。胤礽很想提一提简亲王雅布死后留下的宗人府交给谁来管，又有雅尔江阿是世子，仍缺一道袭爵的手谕。又讷尔福快要死了，他还没有立世子……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了一个来回，还是没有说出来。直到弘旦换完了衣服，过来给他玛法、阿玛请安。

    成年人几个月不见，还不会觉得变化太大，小孩子几个月不见，真是长得像在整容。胤礽看弘旦连跨门槛儿的姿势都透着精神，眼中的骄傲满满的要溢了出来。见弘旦给他请安，还要克制一下装模作样：“随玛法出门，有没有淘气？功课有没有拉下？听说你围场建功了？”

    弘旦眨眨眼睛：“跟着玛法，原本淘气的也变得不淘气了。”

    康熙安静地听着，等弘旦回答完了，才对胤礽道：“他一直很用功上进，等会儿叫他把课业本子拿来给你看。”又被孙子小拍了一记，康熙心情很好，对弘旦道：“你离京也有一段日子了，今天先不用去上课，等会儿跟朕去宁寿宫问安。回来再去看看你额娘和兄弟。”

    弘旦欢快地答应了。

    ————————————————————————————————————————

    祖孙三代又去团拜看望皇太后。

    皇太后正因连番噩耗而不高兴，见到了康熙，才开了脸。又看到小胖子，马上大呼小叫了起来：“过来我看看，怎么瘦成这个样儿了？！”弘旦上前，被她一把搂到怀里，左看右看，又取了眼镜来戴上仔细瞧。（）

    瞧完了埋怨胤礽：“你回回读信，都说他很好很好的，怎么瘦了？”

    胤礽不好答话，还是康熙解的围：“男孩子长得结实一点才好呢。”

    皇太后撇撇嘴，看看他：“那我得摸摸看，”捏了捏弘旦的胳膊，“好像是结实了点儿。”弘旦摇着她的手：“老祖宗，我跟着玛法过得很好呢，如今能骑快马，还自己猎了好些个东西，叫他们收拾了出来孝敬您。”

    这才把皇太后说回转了：“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既回来了，就要好好补补，总要长得富胎一点才能叫人放心。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这里尽有的，一个老太婆又吃不了多少东西。”

    弘旦笑着道谢了。康熙趁势吩咐胤礽：“你这就带弘旦去见见他额娘罢，朕与皇太后还有话要说。”

    东宫父子二人齐齐告退。皇太后与康熙一起目送这两个人走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才褪了下来。

    皇太后是个感性的人，对新近出生的孩子兴趣已经不是很大了，却不见得晚辈夭折。抹着眼泪对康熙道：“刚才有孩子在，我不好吓着他。十八格格，多好的孩子，多可怜呀，我心疼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说得康熙心下恻然，又安慰皇太后：“也是缘份没到，额娘节哀。您要是心情不好，叫孩子们多来陪陪您。您想想高兴的事儿，您又有几个孙子要成家了，往后多的是小孩子来孝敬您。”

    好话说了一车，才把皇太后给说转了回来。想了想，皇太后道：“我不过是一时心里难受，你不必放在心上。要是前朝不忙，你去看看和嫔。天可怜见的。”

    被她一提，康熙也想起和嫔来了。本来他对和嫔还正在感兴趣的阶段，和嫔本人各方面的表现落在康熙眼里也是很不坏的。康熙从皇太后这里告辞，就先到了和嫔那里。

    和嫔的宫院里静悄悄的，落叶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地上，除此之外一片静谧，时间也仿佛凝固了。直到外面响起了轻轻的口哨声，才有两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地出来。

    圣驾何时回京，宫中主位都得到了提前的通知，和嫔这里也不例外。早早打发了人在宫门口守着，随时接收最新消息，只是她本人月子还未满，不得起身。这样的准备收到了成效，康熙回宫之后除了听取汇报、给皇太后请安，竟没去佟妃那里，先来看她了。

    和嫔心里盼着康熙来的，真等到人来了，她又有些慌乱了：“镜子呢？”一个小宫女捧着妆匣，另一个从中取了梳子来，对着镜子给和嫔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有绞了帕子给她擦脸的、打帘子等康熙进来的。

    康熙步伐并不快，等到他的时候和嫔的屋里甚至已经重新燃了一把香。和嫔在内室床上斜倚床头：“奴才给万岁爷请安，恕奴才无礼了。”声线清晰而轻柔，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吓断一样。

    经过这一阵儿的缓冲，和嫔的情绪已经缓了很多，目光也不呆滞了，依然眉拢轻愁，看得康熙一阵心疼。上前两步，康熙弃各种座具于不顾直接坐到了床沿上：“你还年轻，看开些。”

    “是她与奴才缘份浅，也是奴才福分不够，没能给万岁爷养下个孩子。”说着眼珠滚落腮旁。

    康熙又一阵唏嘘，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安抚了和嫔忧伤又不安的心。康熙见她渐渐收泪，方道：“你好生歇着，朕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离了和嫔处，又去佟妃处坐了一会儿，说她辛苦。佟妃已知康熙去了和嫔处，却不好带出不满来，陪着康熙一起同情了和嫔一阵儿，话锋一转：“王嫔也是功臣呢，您也不说说她的辛苦？”

    王嫔倒是出了月子了，可以叫过来，可巧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随驾回来了，正在王嫔处，便一起过来请安。[棉花糖]康熙又想看新出生的小儿子，小孩子还小，他又跑去看儿子。

    佟妃不由羡慕起王嫔来了，连产三子，圣眷不衰。又想，不知道这一幕落到旁人眼里，会是个什么情形了。

    佟妃是多虑了，后宫主位们今天还真没几个把心思放到康熙这里的。主位们都有儿子了，除宜妃外都有儿子随驾，见面说话尚且来不及，圣驾到不到，反在其次了。

    便是宜妃，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王嫔生孩子，和嫔死孩子，怎么着不得安抚一二？

    这一天，康熙翻的是佟妃的牌子。

    —————————————————————————————————————————

    相较于宫里的和谐，宫外简直就是乱了营了。

    胤祉虽是先期回来的，问题是一回来就帮衬着雅布的丧事。他处在讨好卖乖阶段，好容易康熙对他的印象已经改观了不少，更要努力改造自己适应形势。

    雅布又是镶蓝旗的老资格旗主王爷，胤禔与胤祉都是新封进去的旗主，皇子是够尊贵了，在铁帽子王面前也是抖不起来的。以此对雅布的后事尽心，除了是讨好皇父，也是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巧的是三福晋恰在这当口生孩子，生得倒是顺利，可生了孩子就得坐月子，家里家外的事情就不能样样顾得上，祉贝勒府虽不是一片混乱，也颇有点儿焦头烂额。

    三福晋对胤祉的表现，尤其是事关丧仪，那是一百个不放心。自己坐月子，还要每天打发婆子去传话叮嘱：“爷，到了简王家里，一切稳妥行事方好。您要穿的衣裳我都给备好了，除了我给您备的，旁的您一件儿也不用添。”

    饶是如此，还险些出了纰漏。

    京里的铁帽子王，除了雅布，还有旁人。而平郡王讷尔福正是其中之一，他病得很厉害，宫里都惊动了，皇子们也不免要去探望一二。胤祉头一天与兄弟们约好了去平王府探病，叫三福晋给准备了礼物。

    到了日子，他还睡过头了，随手捞了件衣服披上就出门儿。平王府门前一碰面儿，被他四弟用眼刀很剐了一阵儿，胤祉还很生气，你老四怎么这样的眼神儿看我啊？他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胤禛想打人：“三哥，咱们是去探病，不是去吊孝！”要是个头疼脑热也就罢了，偏偏是重病，你这不是咒人家么？

    胤祉：“……”

    这时马蹄声声，大阿哥奔了过来。他是属于现在没有老婆照顾的人，万事要自己上一点心才好，很快发现胤祉的衣服不对。胤禔不是胤禛，有话闷在心里，玩“你猜猜猜，我就是不说，你要猜不对我就鄙视你”的游戏，他很直白地开口了：“老三，你跟平王有仇呐？”

    胤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一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哥哥、兄弟们等我一下儿，我回去换身衣裳就来。”他是骑着马的，老北京城地界也不算很大，跑回家，换衣服，再跑回来。

    兄弟们已经在平王家门前集合了，连太子都到了。可怜平王府的人，听说外面来了皇子，早早地从大门开到二门，一路列队在通往讷尔福房间的路上，死活没等着人进来。

    更可怜的是平王府的门房，眼睁睁看着一群皇子站在他的面前，人家就是不进去，平白承受了多少压力！

    平郡王听说皇子和太子来探病，衣服都换好了，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不来，等得撑不住了开始打盹儿。他的儿子都还小，为了给孩子以后留条路，听说皇子们到了，他还特意把儿子们都叫到跟前来了。父子一起等。

    终于胤祉回来了，气喘吁吁：“连累哥哥兄弟们久等了，啊，太子恕罪，臣弟方才衣裳不合适……”他半道上遇到了皇太子队伍的后半截，人家封街了，他好容易证明了自己身份才被允许通过。

    胤礽脸颊一抽：“我也是刚到，进去看平王罢。”

    一路到了讷尔福处，讷尔福要起身行礼，别人是不必这样隆重的，见太子却是要礼仪周到的。讷尔福的儿子们被教过了，一齐跪下，胤礽抢上一步，把讷尔福压回床上：“你既不方便，就不要动了，都是熟人，这会儿还计较这个做什么呢？”又让孩子们都起来，“汗阿玛很是挂念你，只是……最近遇到了些伤心事儿，怕一见面，彼此都难过。”

    讷尔福估摸着是说的是雅布、十八格格的事儿，也表示了理解：“皇上日理万机，又一片仁心，当为社稷保重才是。”

    胤礽握着他的手：“汗阿玛虽不能亲自，却命我们兄弟过来看看。”

    讷尔福很是感动，几乎要热泪盈眶了：“还要太子和诸位阿哥来看我，讷尔苏，代我给太子磕头。”

    胤礽等讷尔苏跪下了，才松开了讷尔福的手，把他拉了起来：“你有些日子没来上学了，大家都想你呢。都盼着你阿玛转好了，你再回来。”又说讷尔苏瘦了，显是用心伺候父亲，真是个好孩子。

    讷尔福背过身去咳嗽了好几声，才说：“太子抬举他了。”

    “这明明是能看出来的么？有这样的儿子，是你的福气啊。”

    讷尔福继续咳嗽，太监忙上来奉茶，顺平了气才说：“承您吉言。我已不在意自己的福气了，只盼他日后行走宫中，也能有福气才好。”

    胤礽笑道：“旁的不好说，要说行走宫中……这不是有我们么？”

    讷尔福放心了：“太子真是仁慈。”

    众人一齐夸，皇太子真是宅心仁厚，善待亲戚啊！我们一定以皇太子为榜样，讷尔福安心了，让讷尔苏给大家行礼：“我看着是不行了，已经上折子给皇上，照看他们孤儿寡母，如今再把他向诸位托上一托。”

    众阿哥分得清主次，即使是很想积累人脉的八阿哥，也知道什么场合少说话，大家都突出皇太子去了。胤礽早看过他的脉案了，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还是故作不悦：“不要说丧气话，好生养着，我带来了些东西，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着。叫御医们看看。”

    胤禔屡次想要表现，都被胤祉给拦下了，胤祉很生气，他跟胤礽荐陈梦雷被阻，那也是私下的，面子丢得不大，在平王府门口被喊破，这脸丢得太大了。

    所以，只要胤禔想开口，胤祉就能给他弯回来。截话、转话题、引其他兄弟一起说话，胤祉的语文水平不坏，玩文字游戏是一把好手，每每噎得胤禔想要吐血！

    好你个老三，居然去捧老二的臭脚！再看胤礽，落在讷尔福眼里，那是承诺照看他幼子的好人，落在讷尔苏眼里，是很体贴的亲戚，落在弟弟们眼里，是表现得可圈可点的太子，可到了胤禔眼里，那就是装x。

    胤禔受到了胤祉的报复之后，最后反把账记到了老对头胤礽的头上。胤礽这里，已经被记恨了还不知道，不过，如果对象是胤禔，多一笔少一笔也就是那样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可是这一回，胤禔不但记仇了，还流氓了一把，马上采取了报复措施。

    ————————————————————————————————————————

    却说胤禔越想越气，想着讷尔福谄媚的嘴脸，想着弟弟们吹捧胤礽的样子，火气越来越大。好你个胤礽，你不是出重礼么？我就断了你的财路！

    一道烟跑去告状了，这一回他是动了脑筋的，并没有自己出头，而是唆使一个御使上折。道是太子门下奴才在外经商，如何如何。然后等着胤礽挨骂。

    康熙看了折子，先把内务府总管叫过来：“皇太子那里的用度如何？”

    翻开账本一看，如今已是一大家子人，反而比原先单个儿住的时候少了一些。康熙的眉头就皱紧了，谁敢虐待他儿子？！！盯着账本，康熙的思路开始向四下发散，最后得出结论，以前皇太子有索额图撑着，虽然索额图比较讨厌，但是会有各种孝敬，也确实起到了震慑作用。

    现在索党冰销雪融……

    混蛋！你们居然敢欺负我儿子！看人下菜碟也要看准了好不好？

    他老人家一怒之下，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冒称太子门下往来贩运洋货，路过关市无人敢征其税”了。就是了又怎么样？京里办这种事情的人还少了么？！难得我儿子都没来诉苦！

    康熙下了一道命令：“着凌普为内务府总管大臣。”

    凌普，大家口耳相传的皇太子奶公，正在家里琢磨着，京中死了几个亲贵，不好唱戏，找点什么娱乐活动好呢？一个大馄饨就落到他头上了。凌奶公，买卖来了，去贪污贪污娱乐一下吧。

    消息传来的时候，直郡王正在报恩寺里跟他相信的高僧巴汉格隆在那儿参禅呢。自以为算无遗策，打算模仿一下谢安，来一句‘小儿辈已经破敌’，不料康熙完全不按照他的剧本走。

    一应计划想到了南辕北辙的效果，胤禔瞬间狂化了！

    胤禔跳了起来，狠捶供桌：“佛祖，你也是长眼睛的，怎么就让那个小人那么得志？你怎么能不叫他倒霉呢？！”他完全忘了巴汉格隆还在身边了，直接上了诅咒，“那就是个祸害啊！怎么还留在人间？您叫阎王收了他去吧！汗阿玛，你太偏心了！胤礽！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去死……一群不长眼睛的弟弟，就知道跟着当应声虫，真该下拨舌地狱去！他哪里好了，你们也去死！”［1］

    狠狠地发泄了一通，才发现巴汉格隆巴在门边儿上大半个身子已经溜出去了，差一点儿就能装什么都没看到了。

    巴汉格隆看胤禔双眼冒火，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心道不好，连忙上前道：“我看过了，外头没人，王爷请放心。”

    胤禔呼哧呼哧直喘气，巴汉格隆小心地道：“其实，您要是想……呃，其实我有秘法的。”不管怎么说，先保住命要紧啊！

    胤禔居然同意了！“哦？你倒说说看。”

    巴汉格隆透露了一点自己原来的营生：“蒙藏一带，常有这样的……”接着就列举了n种诅咒人的办法，同时举出成功的范例，“这一种夹着头发的，五年前我用过，很灵的；那一种刻木人的，有个媳妇叫我咒她婆婆，没多久婆婆就死了……”

    由于他一直以得道高僧的面目出现，颇得胤禔之心，加之胤禔是做梦都想胤礽去死，自己好当皇太子。病急乱投医，他信了。

    在几十年物质世界的争斗未能奏效，耐心已经耗光了的情况下，胤禔终于把对胤礽的反感上升到了精神层面：！

    ]一直以为胤禔诅咒的只有太子，后来翻看《清史稿·列传第七》才发现他咒的兄弟不止一个，上原文吧——四月，上将巡塞外，谕：“允禔镇魇皇太子及诸皇子，不念父母兄弟，事无顾忌。万一祸发，朕在塞外，三日后始闻，何由制止？    望天空，直王爷，你一如既往地二了！

    唔，下面附上传说中龙空采访贴的地址，感谢罗克敌同学、感谢姜迟mm。对不起姜mm，我知道马甲太囧了，所以让你产生了错觉，我忏悔。希望大家看完之后不会觉得我很囧。戳这里：

    我是一个认真的囧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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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此号满级转生去

﻿    ﻿    胤禔这种人，不到快要饿死的地步千万不要给他打工，不然你会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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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当地主，一定是半夜鸡叫的那一种；他要是商人，肯定是被莎士比亚写进了剧本里的那一个；他要是资本家，那就是拧螺丝的卓别林的那个老板。（）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是禀承着开一份工资，能让工人干三份活就不让人干两份半。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愁切切的人。

    可怜的巴汉格隆这两天不但头光了，眉毛都快被自己揪秃了。

    咱从蒙古来的时候，你可是说就念念经，拿咱装装门面、偶尔做做法事再陪你聊聊天而已。我经也念了、门面也装了，你老婆的法事我也尽心糊弄了，陪聊的工作我也很尽力在听你吐槽呀！

    今天来找我，居然不是涨工资，而是加工作！

    善了个哉的！

    老衲不去咒人很多年了啊，你让我重新想怎么咒？还一次咒……那么一坨人？不说千里也有个几百里，从蒙古跑到这里来我容易么我？就想混口舒服饭吃，你倒好，直接把我架油锅里了。

    那些人哪一个也不好相与的吧？

    巴汉格隆翻看着手上的名单，太子（胤禔他老冤家）、三阿哥（最近得罪了他）、四阿哥（据说此君对太子比对直郡王客气）、九阿哥（明面儿嘲笑过直郡王）、十四阿哥（对直郡王非常不耐烦）……

    巴汉格隆看得都要叹气，王爷，你家兄弟怎么都跟你不和？看这么些人不顺眼，你要不要反省一下你自己啊？

    端谁的碗受谁的管，京城不比草原，逃跑都很不容易，长城以内，喇嘛又显眼，巴汉格隆还听到了不少不该听的话，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他只得苦哈哈地帮着胤禔咒人。

    这个老板明显还不相信他，还要在旁边监工：“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动手，你要在哪里作法？带我去看！”说话的人兴奋得直搓手。

    看直王爷这个样子，就跟他接下来要做的是行刺皇太子而且是必然成功，王爷要跟着目睹太子断气的全过程一样。

    巴汉格隆硬着头皮，把胤禔带到他自己的住处。由于地位颇高，他独居一进小院儿，也有个小喇嘛服侍着。这回进了门，把小喇嘛赶出去，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哇！

    巴汉格隆刚把门插上，胤禔又在催促了：“我就在那里坐等你的好消息，如何？”

    巴汉格隆想吐血，早知如此，刚才的牛皮就不应该吹得那样大。我为什么要说自己会呢？为什么不能说是蒙古那里有会，可以从中做个介绍人，拐直郡王点金子说是去为他寻人，然后跑了就不回来了呢？

    虽然在蒙古也犯过事，不过从蒙古往西，没多远就是准噶尔、西藏，那是清廷势力达不到的地方啊。我二了！巴汉格隆泪流满面，安逸日子过得久了，居然丢掉了狡猾，太不应该了。

    巴汉格隆心里汪着一泡委屈的泪水，请胤禔坐下。胤禔在椅子上已经坐得不稳了，没人上茶水他也不在意，一意催促。

    烟雾缭绕的隐蔽禅房内，巴汉格隆被迫作法，重新拾起原有的诅咒方法，摇着经筒，满地转圈儿，口口念念有词。念着念着，居然升起一种断人生死的快意来。由被强x到和x，转变过程极其迅速。

    破罐子破摔了！踏出了这一步，就再难回头，还不如真心实意地咒一咒，万一成了呢，自己也是个功臣。想到这里，不但经筒在摇，连脑袋也摇了起来。

    上蹿下跳了一通，却没有得到表扬。

    这种方法是够原始神秘，但是又显得简陋，胤禔不由得深深地怀疑起其有效性来了：“就这样？”

    巴汉格隆郁闷了，他以前诅咒人的时候，做到这一步就能拿到工钱了。今天做得还更卖力，居然没有被表扬。不愧是皇子啊，连对诅咒的要求都比平常人要高。

    不对，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

    此时，巴汉格隆只能故作神秘，话也不说了，微微点头而已。

    胤禔半信半疑，不过他在这方面他目前还是个生手，只能暂且记下，嘱咐道：“我明天还来，必叫神佛知道我的诚心。”（恨不得弟弟死的诚心么？）

    巴汉格隆心里捏了一把汗，他确实咒过人，其中很多还真是死了。只是这一次咒的人身份尊贵，万一真有神佛庇佑可怎么办呢？

    担心有理。[棉花糖]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胤禔天天来，都没成效。胤禔开始不耐烦了：“你到底行不行？”

    巴汉格隆也纳闷了，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呢？小心地道：“也许是皇太子真得了庇佑？”

    “呸！就他？”胤禔挽袖，“你给我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灵验的法子！”

    巴汉格隆却拿出了作科学研究的认真态度，越分析越觉得自己刚才说得对：“我这个法子，对一般人是有用的。不过这回是对皇太子和诸皇子，法力就有些不够，毕竟血脉高贵，得作些个别的准备。”

    胤禔口上不承认，心里也认为他说得有理：“有灵验的法子你不一开始就用？！”潜台词：能砍了他的头，你不砍，拍他两巴掌就算完？

    这回轮到巴汉格隆挽袖了，从此他努力钻研诅咒大全，地吸收借鉴了满、蒙、汉、藏四族诅咒经验，相互促进，将诅咒这门历史悠久的学问本土化、国际化、一体化，总结出了近二十种诅咒方法。

    举凡诅咒，要素很简单，诅咒人、诅咒内容、诅咒对象。

    原理也很简单，诅咒人通过某种神秘的仪式间或动用道具，把自己期望诅咒对象的下场宣诸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或这种力量的代表），与之达成协议，使诅咒期望映射到诅咒对象身上。大功告成！

    现在要素齐全了，缺的就是三者的联系。古今中外，这种联系看起来花样很多，认真分析起来也就是那么些：念经（一定要念到你咒的是谁）、更直白的是做个偶像（本义，非引申义）、最红果果的是诅咒对象用过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是其身体的一部分如毛发。其作用跟在阿里巴巴家门上画记号的四十大盗的想法差不多，踩点子，别抢错了人。

    这其实跟求神许愿的差别也不算很大，老大，我给你供个猪头，你保佑我不挂科。（是善男/信女某某供奉的啊，发票上别写错名字。）

    神啊，我给你烧纸钱，你把这家伙干掉！（这是他家门牌号，表认错了啊。）

    自从巴汉格隆拿出了详细方案，胤禔那颗燥动的就被抚平了，跟巴汉格隆端议：“这个好，我不用翻玉牒就知道他们的生辰八字。”尼玛废话！他们出生的时候你都经历过，哪怕太子生的时候你还不记事儿，年年他过生日你都得参加啊！

    “这个也不坏！”此种方法是要上书胤礽姓名，然后扎针，现在不能扎真人，扎个草人也解恨呐。

    “这个也要弄。”是画图，画着他家三弟入拔舌地狱。

    ……

    ……

    ……

    直郡王结论：“都要弄！”

    巴汉格隆再斯的哥尔摩这会儿也虚脱了，理智地道：“王爷，这些都做出来？没几个月完不了工……”

    “那就赶工！”

    “做完了，要放到皇太子的宫里才有用。”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来想办法。”

    “还要材料的……”

    “我拨给你。”

    “我尽力。”

    打十月开始，弟弟们觉得大哥见了他们就笑，笑得……怪碜人的。

    ——————————————————————————————————————————

    京中另一处，凌普门前车水马龙。

    凌普此君，本是内务府世仆，他老婆是因为他根正苗红，才能被选做皇太子乳母的头儿的。自从其妻成了皇太子的乳母，家中情势一变，反而成了他仰仗老婆，才能在人前显得高贵来。其实他们夫妻，都是仰仗着太子。

    宫规所限，也是各种坑爹的实际情况所限，皇子落地，即使亲妈没死，也是乳母带着。要读书的时候，干脆就不跟亲妈住一块儿，单由乳母照顾起居了。皇子与乳母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了。老八分府，都是娶了媳妇儿的人了，还把乳母夫妇一齐带了出去。亲密之情可见一斑了。

    凌普夫妇这里，又出了点意外。康熙对唯一存世的嫡子简直当眼珠子看，父子感情好得离谱，相对的，乳母的份量就轻了些。同时，皇太子身份的关系，康熙从很早就开始培养皇太子接触大臣而不是接触乳母，一般到毓庆宫没多久，就把这一对夫妇打发出宫了。

    此后，虽然还能经常进宫请安，接触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少。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大阿哥一系逼迫得太紧，皇太子系的人也抱团抱得紧，感情好些。但是很快，这样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皇太子淡定了，吐槽群解散。

    内务府总管这个职位落到自己头上，凌普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直到陛见，康熙非常直白地告诉他：“叫你当内务府总管，就是要你好好照顾皇太子，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凌普这才醒过味儿来。

    挽袖子，干活儿呗。关于差使，都不用动脑子的，皇帝已经说了，他的职责就是给皇太子看仓库提货的。此项方针已定，凌普也只要放一句话去：“东宫里来取什么就给什么。”剩下的也不用他去当宅急送。

    他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琢磨一下贪污**的问题。

    而其他的人，哪怕不知道其中内情，光看内务府总管这个肥缺就联想到了贪污**。内务府各处郎中、与内务府有业务往来的某些商铺、内务府辖下的庄田管事……这些都是有利益关系的，大家来分个赃吧。

    此外还有与内务府总管级别相仿的官员，也要亲自登门来拜访一下。内务府管着皇帝的衣食住行，面圣的机会很多，大家相互照应一下如何？

    在此之前，凌普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拜见皇太子。

    还是毓庆宫，还是惇本殿，不过太子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太子了。

    凌普穿着簇新的官服，十月了，刚刚下的通知，要换冬季制服，凌普因其新到手的职位，就有人几天之内给他准备了全套子的行头，样样都选的顶好【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的材料。取下暖帽，趴在地上请安：“老奴给太子爷请安，又见到太子爷了，奴才实在是、实在是……”哽咽了。

    胤礽也很是伤感，初恋总是美好的，幼儿园总是最好混的，怀念完那一段时光。胤礽道：“汗阿玛点了你差使，你就要好好当差，不要令汗阿玛失望，也给我争口气。办得好了，也是你的脸面。”

    凌普年纪不小了，声音倒是宏亮：“奴才领命！”

    “起来罢，座。”

    起身谢座，卷起马蹄袖，坐着端起茶来抿了两口，发现毓庆宫的茶确实好，在这一点上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凌普有些失望。眼睛四下打量着，毓庆宫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又失去一次机会。

    胤礽由着他四下张望，且不开口。

    终于凌普发现了他可以发挥的地方了：“太子爷这里的坐褥已是旧了，您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呢？奴才这就给您换新的去。”

    胤礽看着七成新的坐褥，有点儿郁闷，坐褥的料子是选的最好的，做工也极精致。虽是去年的东西，也只是去年入冬之后新换上的，开春就收了起来，今天冬天才拿出来的，可以了。

    唉唉，他以前就是过的这样奢靡的日子啊～当然，胤礽反省完自己还反省了一下别人，凌普这样事事都要让他掐个尖儿的人，显然也是一大推力。从内因到外因，胤礽相信自己当初，是真的挺欠扁的。

    这个奶公，如果还是这种想法，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怕是不合适呢。胤礽决定提醒一下凌普，让凌普纠正一下思路，毕竟内务府总管是个好差使，他也不希望落到其他什么人手里。

    “汗阿玛尚节俭”

    “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您的去啊！”凌普一惊一乍，“当年，日子再艰难，皇上自己的份子都减了，也没短了您的去。您怎么能自轻呢？”

    这话不像是个男人说的，倒像是个护短的老妈子说的。胤礽苦笑，这还是他的奶公呢。“我如何能与汗阿玛比？汗阿玛俭省了，我就更要俭省，总不能他老人家缩衣节食，我倒挥霍起来了。”

    “这一回是皇上亲点的奴才，为的就是您呐！万岁爷说了，奴才就一样差使，把太子爷伺候好了，您要什么，奴才就开库给您取什么，库里没有的，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皇太子变骄纵的最大外因出来了。

    胤礽想了想，还是不跟他争辩了，汗阿玛也说了，是他要，内务府给，顶多少要一点东西罢了，也‘优容’一下凌普。不管怎么说，凌普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人。

    很是嘱咐了一通：“要实心办差，不可横生事端，无过即是有功。”才放凌普出去。

    皇太子的表现应该说很合适，既敲打了凌普，又给他留了面子。

    凌普出来之后却抹了一把心酸泪，然后怒了：皇太子居然变得这样小心了，谁欺负他、虐待他的？弄到皇上要把咱给弄来伺候太子？挽袖子！要提高东宫生活水准！

    没用两天，毓庆宫、端本宫两处就都傻眼了：凌奶公真是自己人！猪一样的队友！

    淑嘉哭笑不得，凌普对她很够意思，什么对孕妇好，不用打报告他就先搬了什么来，根本不管她这里已经有了很多了，退回去不近人情，留下来也是白占地方。

    胤礽焦头烂额：“高三燮！贾应选！你们谁取的这个？给爷退回去！”

    高、贾：咱们冤呐！

    ——————————————————————————————————————————

    就这样，康熙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忙着咒人一个忙着退钱，连月初时皇太后的圣寿都过得很是紧张。皇太后这个生日略有不巧，前有雅布已死，后有讷尔福等死，还死了一个孙女一个曾孙。曾说卑不抑尊，其热闹程度还是减了。

    过了皇太后的生日，直郡王和皇太子又忙上了。一个化身宗教问题专家与巴汉格隆进入了深入探讨，一个变成了廉政先锋，把他奶公狠训了一顿：“内务府总管，领着朝廷的俸禄，当先为国家着想。你当先供皇太后、汗阿玛才是！”

    暂停一下，甭管你们哥儿俩都在忙些什么，都先扔一扔吧，平郡王讷尔福死了。你们先掏一掏腰包，给他的丧事上点儿礼罢。

    康熙这一回的反应很快，马上命讷尔福之子讷尔苏袭爵。早死如简亲王雅布，早就被册立了的世子雅尔江阿到现在还没收到正式任命呢，娃娃讷尔苏的脑袋上就正式扣了顶铁帽子。

    老王死了，新王主持丧事，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讷尔福算是大家不远不近的族兄弟，不过因为一顶铁帽子，倒与皇室格外亲近些。皇子们能亲到的都亲到了，胤礽寻了个借口，向康熙告假：“兄弟们都去了，儿子独个儿在宫里坐着也是难安。”

    得到批准，他换了件素服就去了。

    吊丧事件简直就像是探病事件的重演，好在这一回三福晋出了月子，亲自准备了丈夫一应应酬事宜，三阿哥并没有出什么纰漏。大阿哥很生气，皮笑肉不笑地：“老三这回没穿错衣服啊，真不错。”

    胤祉这会儿嘴皮子利索了：“丑妻薄地家中宝。”没老婆的你羡慕着吧！

    胤禔暴走！被老四和老八一边一个拉住了：“这是平王丧事！”

    胤礽看了一眼这边，拉着讷尔苏的手：“你阿玛事上，我们只是你的叔祖［1］，不要拘礼了。你嫂子本该来了，不过她产期近了，御医不给挪动。你这里除了服，就回宫去用功读书，做个定国安邦的好贤王才能安慰你阿玛在天之灵。”

    胤禔家都没回，直冲到报恩寺里。

    “做好了么？”

    巴汉格隆最近都在画画儿，这东西很耗神，他老板又要求多ps几张，把名字什么的替换好，累得眼睛都花了。“得了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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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先拿来。”一看，正好，太子和老三的，就你们了。

    巴汉格隆看他盯着那张作法的图眼珠子都不错的，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他算是领教过了，胤禔要是认真干起什么事儿来，那是真用心，对于种种诅咒方法研究得比他还刻苦。（乱入：这位王爷不认真干的，一般都是好事，认真干的，一般都是二事。南辕北辙说的就是他了。）

    “我仔仔细细检查过了，一笔也没有画错，这是地狱，这是，呃，二阿哥，生辰八字也没错，我还写了他的名字。”

    “笨蛋！你写缺笔了！汉字学得这么好做什么？！”

    巴汉格隆一抹汗，取了笔来，蘸着特制的朱砂，把胤礽的名字给补全==！

    再仔细一看，确实没有纰漏了，重拍了一回胸脯打保票：“这回万无一失了，只要埋到他们住的地方，就算齐了。”

    “万无一失都学会了，你汉话学得不坏嘛！”胤禔哼哼了两声，“你说，先供奉一下有用么？”

    “供奉？埋下去最有用，”一看胤禔眼神儿，“我先对着作个法效用更好。”

    “就这样，你先作着。”

    “呃？”

    回头望时，胤禔潇洒地离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挂着黑线+冷汗的背影。

    胤禔：tmd！居然忘了还要埋到宫里，没有提前跟暗线打好招呼。

    暗线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告个小密什么的他们是责无旁贷，做点旁的事情他们未必有胆。胤禔在二事上面真的很花功夫，他老人家把毓庆宫资深卧底之邓太监的弟弟投进监狱，邓太监就这一个弟弟，还指望着弟弟延续家族香火，再过继个侄子给他养老送终呢。

    他也没旁的人好求，求了胤禔。太监要是请假，如果有合理的借口、自身资历也比较高一点平时表现好一点，是可以领到腰牌在规定的极短的时间里出宫的。邓太监的借口是探望父母，而干卧底这种事儿的人在没暴露之前那是表现得比本阵营里的人还要模范，不信可以参考一下余则成。两个条件邓太监都符合，被准假。

    出来先看了一回父母，抱头痛哭了一回，然后跑去见胤禔。

    胤禔姿态放得很高：“爷道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专门儿打招呼要来见爷，竟不是为了爷了事儿，竟是为了你的事儿！你弟弟这些年仗着你的势，恶事可没少做，你也知道，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罪过。”

    邓太监痛哭流涕：“奴才就这一个弟弟啊，奴才家里就剩这一根苗儿了，王爷您千万……千万……”膝行上前，抱着胤禔的大腿，“您就求他这一回，奴才一定叫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啧啧，今年这是什么日子？一个一个的，跟老三那个破秀才似的！洗心革面都学会了你！”

    邓太监千求万求，胤禔趁机提出了交换条件，以太公钓鱼的姿态发问：“把这个埋进毓庆宫，旁的什么都不用你管，干不干？”

    邓太监终于咬牙答应了：“成！不过事成之后，要把我娘老子和弟弟开脱出来。”

    “关外，爷的庄子上，叫他们当个庄头。”

    邓太监翻身磕了三个响头，接了东西，看都不敢看一眼，往怀里一揣，走了。

    ——————————————————————————————————————————

    毓庆宫经过几次清洗，人员已经很可靠了。然而一个要命的问题是，皇太子主清作奸犯科坏他名声的，邓太监素行良好。太子妃主要是看紧毓庆宫里的人，分析其入宫时间、履历等，当时是看好了，后来……搬家了，撷芳殿与毓庆宫两处的宫女、太监被打乱了重新编排，太子妃连着她的心腹这么审查下来，终于还是有那么一两尾漏网之鱼。

    人无完人，这一个漏洞，就让胤禔给充分利用上了。

    潜伏这种任务，在他主动暴露之前，那是与常人无异的，等他做出点什么暴露了，危害已然发生，你想防范都晚了。

    胤禔乐滋滋地晃着摇椅，还哼着小曲儿，唉呀呀，老二你纳命来！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那叫一个舒服啊！暖暖的、暖暖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闭上了，椅子也慢慢静止了，他快要睡着了。

    “王爷！王爷！死了！死了！”

    胤禔被吓出一身冷汗：“你作死呐？！你说谁死了？！”尾音猛然拔高，狗奴才，敢咒我！

    直王府管事太监一抹汗，他跑得很快，气喘吁吁，没听出胤禔话中之意，还道他是真的在问问题，断续着回答：“回、回王爷，是、是、是……是石家的那个老头儿！”

    王爷吩咐了，有关太子那一边的重大事件，一定要尽早上禀。

    胤禔脚都抬起来了，正准备踹下去，没想到总管太监竟是在认真答题，他又放下了脚，躺回摇椅里。摇椅继续晃，吱吱呀呀，晃得直郡王的声音也忽大忽小虚无飘缈了起来。

    “你刚才说——谁死了？”

    这儿气喘匀了，可以回答得详细一点了：“是石家，太子妃娘家，太子妃的祖父，和硕额驸华善死了。石家已经报丧了，啧啧，快过年了嗳。”

    胤禔刷地坐了起来，跳到了地上，摇椅在如此大力的作用力，发出凄厉的哀鸣。

    ［1］讷尔福是岳托的曾孙，对照世系如下：

    代善——岳托——罗洛浑——罗科铎——讷尔福——讷尔苏

    皇太极——福临——玄烨——胤礽……………………

    说起来，皇太子打讷尔苏神马的……他真打得着。皇帝是整个家族的大家长，皇太子那个骄纵劲儿，脾气也是够大的。辈份还高了那么多。

    其实我想说的是：太子爷，不是家长的时候别打小孩子好不好？当上皇帝再打也不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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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个普奇，按辈份算，也是他的后辈。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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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黄泉路上无老幼

﻿    ﻿    “灵了？”

    ……我没咒那老头儿啊！真知道这么灵，我要咒的也不是华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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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禔跳了起来，又手揪着总管太监的前襟：“再说一遍，谁死了？！”

    总管太监咳嗽着，脑子里嗡嗡的，还在想是什么‘零了’呢，下一刻就叫人扯了过去咆哮。[.超多好]被晃得头昏脑胀间，总管太监总算记起来胤禔的问题，一面抢救自己的衣服一面颤抖着回答：“咳咳，就是……就是那个华善嘛！”

    然后就眼看着他家王爷满屋子的兜圈子，跟中了邪似的兴奋得一塌糊涂。唉唉，可以理解的，咱们王爷一直盼望着太子那边儿有什么坏消息好拿来高兴一下。可惜这几年能让王爷高兴的事情没几件，太子总遇着好事儿，倒是王爷……总是走背字。

    唉，王爷也不容易啊！

    正同情着呢，那位不容易的王爷兴奋得过了头，开始让太监不容易一下了：“更衣，爷要进宫给太子道恼！”

    这哪儿能行啊，死的又不是太子他岳父，隔了一辈儿呢，有福晋在去给太子妃道个恼才是真的。而且——“王爷，这都快天黑了，宫里侍卫都轮班了，宫门快下钥了都。”

    “呃？”胤禔举头西望，冬天的太阳沉得很快，刚才还在向人间送温暖，这说话的功夫，太阳落到了围墙下头，光线瞬间就变暗了。

    胤禔怏怏不乐，不能当面幸灾乐祸，让这件事情变得不那么完美了。

    这才对嘛！总管太监一抹汗，有些事情要暗爽才好的，比如，咳咳，他把某个嘲笑他是残疾人士的家伙给暗箱操作到关外庄子上去之后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太子死个亲戚，不值得这么高兴啊，您要现在都这样儿了，往后再有个好消息，还得直接乐傻了？（这个不用操心了，他已经够傻的了。）

    胤禔的快意是巨大的，不止是总管太监所想的精神上的愉悦，作为一个在权力中心鬼混了三十年的人，他的技能栏并不是除了“犯二”选项之外其他都是灰色的未开通。

    胤禔偶尔也会用理性思考的，比如眼下：［华善死了，石文炳要丁忧、石文焯要丁忧，富达礼、庆德、观音保作为嫡孙同样要守孝。老二岳家老一辈要废两年半，小一辈要废近一年。好机会！大好的机会！索额图也是早就退了，如果这会儿老二发生点儿什么事情——］

    搓着手，发现总管太监还在，瞪了他一眼：“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领赏么？”

    ［不该您老人家首先提出来发奖金么？你太抠门了。］总管太监现在也瞧不太上十两、二十两的赏钱，不过面子总被拂了，尤其是胤禔身边还有两个俏丫环一直侍立当壁花。“奴才这就下去。”

    出了门儿，正有另一小太监，脚下生风，急匆匆地往这里来。总管太监躲闪不及，砰地撞在了一起。揉着被撞疼的胸口，这地方真倒霉，刚刚被王爷抓，现在又被人撞。

    总管太监尖着嗓子开骂：“你走路不带眼睛的么？”

    小太监很着急：“师傅师傅，死了死了。”

    “你才死了呢！”总管太监一蹦三尺高，揪着小太监的耳朵把他给拽到夹道里才开骂，“你个混蛋玩艺儿，连你师傅都敢骂，叫你盯着点儿宫中的消息，你就四处钻沙！还要我听到别处传来的消息，亲自报给王爷。”

    小太监很冤枉，简直就是与六月飞雪有得一拼的大冬天中暑！抢救下了自己的耳朵：“师傅，您老可冤枉我了！我这不才听到消息就来告诉您的么？”

    “什么消息？”斜睨。

    “死人了。”表功，还卖关子。

    总管太监嗤之以鼻：“早知道啦，我都报完王爷回来了。”

    “啊？里头的消息，毓庆宫大阿哥刚刚死啊？谁这么快腿脚？”他一定要挖到竞争对手是谁，然后进行惨无人道的报复！

    “什么？～”总管太监的声音一波三折，“你说谁死啦？～”他开始模仿胤禔刚才的动作，晃得小太监的帽子都滑了下来。

    小太监也在努力抢救自己的衣服，然后说：“师傅您不知道？那您说的是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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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管太监抬起手来，一巴掌拍到了那滑歪了的帽子上，把小太监整张小脸都埋到了帽子里：“我叫你装！我叫你装！你再装模作样试试！”

    小太监的声音闷闷的：“师傅饶命～您别打，我这就说……毓庆宫大阿哥是常病的，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儿，到了后半晌，他忽地就死了。”

    总管太监非常诧异：“啊？死了？”他不一直病歪歪的死不了活不好的么？这样的历史太久，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他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直到世界的尽头。

    弘暘原就是个经常生病请假的，这一回他又告了假，谁也不当这是一回事儿。男孩子么，小时候不好养，养大了就好了。这一回情况又有不同，请假的时候是小毛病，连李甲氏都习惯了，御医对付这位小阿哥也是经验十足的。

    谁想到这一回他就死了呢？！

    总管太监反应快：“得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给我继续看着点儿宫里。”

    小太监抽抽鼻子，表功的差使大概是用不着他了，委委屈屈地走了。孰不知那个去表功的人也是各种担心：万一王爷‘高兴得昏过去了’，可怎么办？

    直郡王没有“高兴得昏了过去”，他是心痒难搔想挠墙，由于姿势不雅而放弃，改为挠了半夜的被子。

    ——————————————————————————————————————————

    与直王爷的欢天喜地相对应的，是东宫的愁云惨淡。

    华善是大清早死的，走得很安详。

    由于脾气横了那么一点点，来请安的子孙们见他“没睡醒”，也不敢叫下人叫醒他。匆匆请过安，各去上班了。到了早饭的时候他还没起来，才有人报告了西鲁特氏和在家轮休的观音保。

    观音保小心翼翼地到了他的门前，轻声叫他，里面没有人应。也许血缘之间真的有心理感应，观音保莫名地觉得心慌。摒住呼吸，来到了华善床前，小心地打开帐门，把半幅帐子挂到帐钩子上。

    华善睡得很沉。

    观音保小声地叫了他几下，没有回应。观音保猛然发现——他玛法唇上的胡须根根服贴。

    颤抖着手，伸到了华善的鼻子下面，像被烫到了一样地又缩了回来。既是“像”就不是“是”，那里的温度跟烫沾不到一点边儿——完全跟这屋子里的温度结为一体了。

    观音保的心噗噗乱跳，咽了两口唾沫，他给自己打气，父亲、哥哥都工作去了，家里只剩老弱妇孺了，他得撑住。伸出手，往华善的胸口上一摸。老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后拍他两巴掌，他……完全没动静了。

    观音保退后几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刻钟又或者只是一瞬间，他醒了过来。吩咐华善院中人：“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许放进来！派人去请太太过来！”

    有胆子大的还问了一句：“要请大夫么？”

    马上被观音保的眼神剜了好几下。

    西鲁特氏过来之后，观音保更有底气，悄声说了华善去世的消息。西鲁特氏怔忡片刻，很快面对现实——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打发人，叫你阿玛和你两个哥哥回来，你玛法是和硕额驸，他去了的事儿是要上报的，得快叫你阿玛来写折子。你先把身上的衣裳给换了！再叫人去你大姐姐那里、你叔叔伯伯们等处报信儿。还有信王府等处，你玛嬷娘家兄弟那里都要告知……”

    到底是几十年的当家主母，一道一道的命令发了下去，有条不紊。合府上下一片悲凄之声，哭声震天，却也样样不乱。

    温都氏、觉罗氏慌忙卸了首饰，带着孩子过来了，家里有头有脸的管事、管家娘子也都去了装饰，黑鸦鸦一地的人，哭得死去活去。

    西鲁特氏一面试泪，一面哽咽着说：“开了库，取白布来做孝袍。爷们的青布靴青布鞋也赶紧着去做，叫针线上的给我快着点儿！再去支材料，扎棚子……”一面说着，一面改装束。孝袍要等，头发却是可以马上改的，首饰卸了，发型也改了。

    原是两把头的，如今把左边的拆开，使一小扁方绕于脑后，余发使青绳系梢直垂下来。为就是“拆发摞单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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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她在，等石文炳与富达礼、庆德飞马回来，一入大门就一路哭嚎到了华善这里的时候，这场丧事已经有了雏形了。

    石文炳父子俱摘了帽子，一进了屋里就哭，跪着爬到床前。温都氏、觉罗氏连忙带着孩子避到一边。

    华善依旧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石文炳父子大哭了一回，方才收泪。石文炳问西鲁特氏：“阿玛是什么时候走的？”

    西鲁特氏道：“就在方才，阿玛没用早饭，我打发观音保来看阿玛。哪知道就……”

    不管这老头平时看起来多么不靠谱，等到他真离开了，你才发现他比你想象得还要重要。

    石文炳道：“阿玛的身后事……开始……操办罢……”

    当下行动了起来，自从上了五十岁，华善的棺材就开始预备着了，这个是现成的。寿衣也是一起的。现在要做的还有设祭、接待亲朋、往各处发放通知，还有就是父子四人得写折子，该丁忧的就得丁忧啊！

    李光地两大污点：卖友、不孝，又以第二条更下限，差点被口水淹死。不像李光地那样被皇帝硬的靠山罩着，最好守规矩一点。

    ——————————————————————————————————————————

    石文炳的折子很快就递了上去，这是急件，诸人不敢耽搁，直接上报康熙。康熙看到了之后默默一算，华善这也算是喜丧了，他有心情倒没受什么影响。“叫皇太子来。”

    胤礽正在毓庆宫里办公，接到让他去乾清宫的消息还奇怪：自从讷尔福死了之后没什么大事了啊？

    到了乾清宫才知道事情有些大条。

    康熙看他行完礼，没让他坐，而是招手让他过去。胤礽疑惑地走了上去，从康熙手里接过了一本折子，字迹他认识，石文炳的，就是写得有些潦草。

    打开一看：华善死了？！

    胤礽对华善的感情挺复杂的，一方面吧，这是个神棍，另一方面呢，他掐索额图又有点儿让胤礽的心理上不舒服，虽然这老神棍说得挺对。这会儿他死了，在松口气之后又觉得可惜了。

    接着他就意识到这个老神棍死不得！他一死，石家全家要放长假了！

    康熙道：“你带弘旦去看看他额娘，叫太子妃不要过于悲伤才好。”

    皇太子领着儿子，一路走一路进行教育，教儿子说话：“今天就说是病了，明儿再说病死了啊～”

    “儿子知道了。”

    “打发人先去把弘晰接了来，再请太子爷回来。”太子妃也在发号施令。

    弘暘死了，她在考虑怎么把消息告诉胤礽，有个孩子来做缓冲也是好的。何况……李甲氏的眼睛已经都直了。

    到底不是亲生的也不是亲自照顾的，淑嘉很把持得住，还能劝李甲氏：“你这样呆呆的像个什么样子？别忘了，你不止一个儿子，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把弘晰再交给你？”

    李甲氏的眼睛里才有了一丝生气。

    淑嘉叹了一口道：“我打发人去把弘晰接了来，你不要再犯呆。弘暘的院子，你先不要再去了，等弘晰来了，领他去拜一拜他哥哥。”

    别说李甲氏不敢相信了，淑嘉自己都缓不过来。大约是因为常病着的关系，弘暘平日是有点子别扭脾气，规矩却是有的，也没怎么跟大人使小性子，淑嘉对他的印象尚可。知道他病，却没想过他有病死的这一天。

    这都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死人！淑嘉有点儿迷信了，办丧事也会传染么？还有，等会要【大雁文学，无广告弹窗】跟胤礽怎么说啊？不说不行，说了肯定难过，那到底是长子呢。淑嘉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

    弘晰那里是先派人去的，被叫回来的时候课上到了一半，他还摸不着头脑呢。

    等淑嘉告诉他：“你哥哥方才去了，你额娘心里不好，你多陪陪她，不要让她过于哀伤。”这事儿也瞒不住小孩子，她摇摇摆摆地挺着个肚子，领着弘晰去了弘暘的住处，李甲氏还在里面呢。

    把人送到路口，红袖就给她使眼色。淑嘉吃力地略弯了弯腰，对弘晰道道：“到了，你去罢，方才打发人去请你阿玛了，这会儿也好来了，我得去迎一迎他。”

    是送了信，但是送信的人没等到皇太子。胤礽领着儿子一路杀回东宫了。

    夫妻俩打了照面儿，你担心我接受不了，我担惊你承受不住，都不大好开口。

    自淑嘉往下个个眼圈儿通红是俺不住的，胤礽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了？

    淑嘉也很奇怪，今天不是放风的日子，怎么把孩子给带来了，难道他知道了？

    “你……”

    “你……”

    “我……”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最后还是胤礽当机立断打了个手势：“你说！”

    淑嘉道：“你都知道了？”

    胤礽“嗯”了一声：“你不要难过，想想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他那么大年纪了，是喜丧……”

    嘎？神马？谁“那么大年纪了”？

    “嗳嗳，我怎么听不懂了呢？”淑嘉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弘暘是喜丧？”

    “什么？！弘暘？”胤礽傻了。

    “你说的又是谁？”

    弘旦拉拉胤礽的下摆，胤礽回神，低头，对上弘旦的眼睛：阿玛，还要说曾外祖父病了么？这样说了会不会太傻？

    胤礽：……

    问题来了。

    胤礽硬着头皮，先把老婆扶到炕上坐好，殷勤地亲自给她身后垫了许多垫子，还顺手把儿子塞到她身边。忙完这些他才开口：“呃，你玛法……”

    换淑嘉傻了：“什么？！我玛法？”那老人家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活蹦乱跳的，即使近年来身体稍不如前，也是正常的老年病啊，完全没有死亡的征兆。

    夫妻俩面面相觑，哪一件都是让人痛心的事情，搅在了一起反而提高了两人的抗打击能力。

    “这事儿得禀告汗阿玛。”

    “就等你来商议了呢。”

    “你……不要太难过，是喜丧，走得无病无痛。”

    “嗳～你看看弘暘去罢，我已经把弘晰给叫了来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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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

    继续发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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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热闹总丧礼之外

﻿    ﻿    东宫里气氛很是压抑，如果说，弘暘死，难过是李甲氏与弘晰，其他人包括胤礽只是泛泛难过话。那么，华善死，绝对是太子一系重大打击。皇太子不开脸，整个东宫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是皇太子遇到了别什么事情，还有太子妃从旁劝上一劝。眼下是太子妃祖父死了，她自己都需要有人去劝上一劝。大家还是都老实窝着罢。

    淑嘉有身孕，不到万不得己，是不临丧事。近去世人，要么是她晚辈，要么就是级别不够，太子妃又临近产期，只能闷东宫里。闷就闷吧，心情还不太好，带得气压低了。

    皇太子夫妇往下，数起来应该是几个小阿哥，弘晰死了亲哥哥，弘旦也已懂事，与弘暘不太亲是真、死是自己哥哥也是真，都意兴阑珊。而二胖同学，年纪小小，原始本能还没退化，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窝屋里捏小布老虎耳朵玩去了。

    李甲氏几乎要哭干政了眼泪，这么多年照顾，弘暘已经是她生命一部分了，小小孩子就这样去了，还未及看到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纵使有弘晰一旁，她精神还是没有怎么恢复过来。李佳氏见此情况，干脆也躲到一边不招人眼了。

    皇孙丧事本就简单一点，弘暘又算是夭折，仪式就要简单。再简单仪式，该有步骤还是有，头一步就是往各处报丧，孩子小，辐射面窄些，某些至亲还是要知道。比如康熙这里，比如皇太后那里，又比如孩子叔叔伯伯们。后，内务府与礼部等处也要通知——丧事必须由他们掺一脚。

    淑嘉和胤礽冷静下来，你一条我一条地说了要操办事项：“伺候弘暘奴才都要穿孝，去库里取白布，看内务府派什么人来，宫女们不要胡乱跑。”、“腾出两个院子，怕是有是要来道恼。”、“弘晰、弘旦都要向师傅告假。”等等。

    当天晚上，宫中内外都已经知道了皇长孙夭折。康熙对于华善死，并没有多难过，看看天色已晚，拿了份空白上谕，提笔写安排。圣旨也分很多种，织锦卷轴式当然是上等，这种用与折子形式相仿纸质书写也算是白纸黑字有凭有据了，档次比口谕要高。

    上谕是给礼部，华善是和硕额驸，位比公爵，自有一套官方制定祭葬仪式。按惯例，但凡不是很讨皇帝厌，皇帝都会他丧事上给予种种待遇。又因华善是太子妃祖父，看到皇孙们面子上，康熙还给予了些额外待遇。

    “赐祭葬如仪外，命翰林学士撰写碑文。”

    写完了，揉揉手腕。吩咐总管太监斋林：“这个，”指着写好指示，“明日提醒朕发下去。”

    斋林小声应了，一挥手，又有一太监托了个排满绿头牌托盘来，双手举过头顶，等着皇帝翻牌子。康熙背着手，站托盘前，目光从牌子上一一滑过。终于伸出手来，和嫔绿头签上停了下来。

    立时就有人唱出和嫔封号，做这项事情很顺溜小太监准备去和嫔那里发通知。门口与东宫过来报丧挤作一团。

    康熙眉头一紧，斋林亲自去问：“怎么了？”

    东宫太监已经两眼通红了：“我们毓庆宫大阿哥殁了。”

    “啊？”斋林大惊：“什么时候事儿？”

    “就前不久，主子们打发奴才来报与万岁爷。”

    去发通知小太监也傻了，遇上这种事儿，咱是去请和嫔来呢还是再请示一下万岁爷？

    斋林倒吸一口冷气：“你这里站一站，”又看一眼去发通知小太监，给了个赞许目光，手指蚂蚁指一指社区首发他，又指一指东宫太监身侧，那意思，你们一起等，“我去禀告万岁爷定夺。”

    匆匆走到内室，康熙正闭目坐炕上。

    “万岁爷……”

    “朕已经都听见了。”

    “这——”

    “赶紧叫内务府那里把事情操办起来，叫报信人过来，朕有话要问。”

    “嗻。这个钟点儿，内务府怕只剩下留守了，大事儿还要明日主官到了才行。还有就是……您翻了和主子牌子。”

    康熙不能说自己还有心情，摆摆手：“罢了。”

    “嗻。”

    询问小太监也没有什么情况了，小太监是被打发来报信，也不是一直伺候着弘暘、不是御医。只能汇报大家都知道情况：“前两日就病着，御医也叫了，药也吃了。都是旧疾，药也是吃惯了，今儿晌午弘暘阿哥还歇了会儿晌，睡得很是香甜。起身后就……”

    “你回去罢，告诉太子……”沉吟了一下，“明日弘旦、弘晰都不必上学。”

    “嗻。”

    与此同时，东宫太监带着腰牌，出宫报丧了，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

    这一晚，有不少得到消息人都没有睡好。这里说消息，不仅仅是指弘暘夭折事儿，还有另一则消息：华善已逝。

    说起来大家对华善关注反而比弘暘多些，胤礽就是其中代表。他想大半宿日后局势，越想越是担忧。

    石家一共出了四个缺，都是上好差使，朝廷不可能把这四个缺等三年，专等着石家诸人再回来上工。迟到过年，就会有人填上这些填，谁填上去没关系，总不会都是跟自己作对。

    大问题是，等丧期过了，石家要重返朝堂，到那时还有什么合适位置么？

    不是他够没心没肺，死了儿子死了亲戚还想着自家利益。现不把这想想清楚了，全家都要玩完。皇太子已经失去了索党，那是他权衡利弊之后作出决定。长远看来利大于弊，短期内却是自损一臂。说是壮士解腕，保了命，也有些残了。

    如今皇太子有两大依靠，一是朝臣中思想正统者以及他师傅们、曾经共过事蚂蚁下属，二就是社区首发亲戚们。石家算一门外戚，赫舍里氏如今只剩下半份力量，再就是宗室里如雅尔江阿这样发展起来好基友。

    发展起来，人数少了些、质量也有一些待检测，并不很敢放心用。相较之下，有亲缘关系人就值得信任了一点。现他家两门子亲戚，都跟美剧似陷入了冬眠，胤礽不相信胤禔不会借机搞出点儿什么事来。

    可恨是他目前无对策。为些，胤礽失眠半宿，还要担心怀着孕老婆情绪是不是有不正常波动，这会儿刚刚八个月。妇产科知识及格皇太子知道一句俗话“七活八不活”，他刚刚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挂一个。

    其他人，想法就简单一些，胤禔就是高兴之余想着加把劲多咒咒他弟弟外加考虑如何谋划石家父子缺。胤祉往下当然也想到了出缺问题，不免会动一动心思，考虑是不是能争取到其中一两个。当然也少不得与妻子商议一下，明天一定要记得去东宫看望太子。

    ———————————————————————

    第二天，御门听政活动还是照常进行。不过这一次，大家分单位太和殿外等候时候，就是眼神乱飞了。大家都知道了消息，不免有人心动，大肥缺啊！谁能御前说上话呢？要给谁送礼好呢？

    石文炳还是要来，昨天接到噩耗已经告了假，但是请求丁忧守丧折子还没递。

    很就轮到了石文炳上去，他摸出袖子里折子，鼓鼓劲，一级一级踩着台阶上了乾清门。递了折子之后，石文炳垂手立于一旁，他看到了御案边一个金黄身影下摆，那大约就是皇太子了。

    康熙粗粗看了一回，这样折子内容也没有什么意，都不用跟旁人研究，大笔一挥，准了！

    胤礽一边颇有一种心惊肉跳感觉了。

    石文炳还要给他加一点作料：“奴才尚有三子，也须守制，他们折子交由主官转呈，还望万岁爷恩准。”

    康熙居然也“嗯”了一声。

    石文炳见康熙没有旁话说，这才退了下来。

    接下来事情比起自家岳父要带着大舅子、小舅子撤离战场，那就都是毛毛雨了，胤礽沉着脸听。一起一起人都晋见完了，康熙对胤礽道：“你今儿心里不痛，也回去看看罢。”

    康熙一直观察胤礽，短短一夜，胤礽憔悴了不少，面上作若无其事状，唇上起了好些密密小水泡，动作也略有迟缓。

    胤礽确实需要回去冷静一下，也不过于推辞，客气了一下就回去了。

    康熙这才吩咐下去：“今儿递牌子请见都往后押一押，摆驾，去端本宫。”

    今天正是丧事第二天，昨天报了信儿，今天吊唁活动就开始了。

    过来看望死者亲属人物，都是高级别。康熙是头一个过来，当然，皇帝日程表上写着是“安慰儿子”而不是“出席孙子葬礼”。

    胤礽于宫门迎接，康熙一摆手：“这些就先免了罢。”

    众太监围簇着至尊父子二人，一路行到端本宫胤礽寝宫。康熙并没有往主座上坐，径往东次间去，坐到了南沿炕上，一指炕桌另一边位置：“坐。”

    作为一个资深丧子者，康熙努力安慰着儿子：“是他与咱们缘份浅，你不要空自悲伤。”胤礽动了动嘴唇，终只是叹息一声：“汗阿玛说是，儿子也明白这个道理，孩子已经去了，想也想不回来了，不过是自己止不住去想他罢了。”

    康熙默然。

    难过时候有个人陪着一起坐坐，心里也会舒服一些。就这么蚂静坐蚁了一会儿社区首发，胤礽道：“汗阿玛，如今朝中多事，喀尔喀扎萨克图汗、王、贝勒等来朝，请汗阿玛以国事为重。儿子这里没什么。”

    康熙沉吟了一下：“朕给你一天假，歇息歇息，明日也不必过来，弘晰、弘旦明日也不必去读书。后天你们都要给朕振作起来。”

    胤礽应了。

    康熙又问：“太子妃那里情形如何？”

    胤礽苦笑：“开始没想叫她这么知道，结果，两件事儿巧了，说岔了道儿，全知道了。今儿一早她就打发人去石家了，这会儿正等信儿呢。”

    “她尚康健么？”

    “呃……我叫弘旦和弘曈陪着她了，看着精神尚可支持。”

    康熙揉揉太阳穴，怎么什么事儿都赶到一起了呢：“那便好。你好生歇着罢。”

    “儿臣恭送汗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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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作为一个也许不是全心全意为民但是确实很勤政皇帝，安慰完儿子就走了。

    接着，各路接到消息人也都赶来了。

    吊唁人也分为两拨，男跑到端敬殿去看望太子，女就到端仪宫里来安慰太子妃。

    到端敬殿人，理所当然地是胤禔打头。他情绪经过了一夜沉淀，已经由兴奋转为相对平和，面上努力作哀恸状。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还有淡淡两个黑眼圈，看起来还蛮像那么一回事儿。

    胤祉、胤禛、胤佑、胤祺乃至胤禩、胤禟、胤俄都有点为弘暘惋惜，其余如胤祹、胤祥、胤祯这样依旧住宫里，平日里与弘暘接触得多，十五阿哥因年纪差不多，还跟这个侄子当了几天同学，惋惜之情重一点。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想法：怎么他今天看起来还是颇为难过？他居然没有幸灾乐祸？

    直王爷已经亢奋过一回了，脑子里把你们一多半人x而又x，兴奋过度，现有些脱力。

    端敬殿光线颇为明亮，冬天阳光透窗棂屋子里留下了长长足迹。虽是太子，也不好进于托大，见兄弟们都过来。胤礽心里虽愁着，依旧起身相迎。众人见他起来了，一齐走两步，上前行礼。

    胤礽眼睛扫过，明显就发现他大哥心不焉，也不点破。

    胤禔却是先说话了：“太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呐。”

    “黄口小儿，倒叫你们费心过来一趟。来，坐。”

    落座，上茶。缓嗓了两口，胤祉就起了个话题：“遇上这种事情，心里没有不难过。太子再难过也要保重身体。”

    “又不是没经过，不过长到这么大再去了，太过可惜罢了。”

    皇太子前头死过两个闺女，当然，女儿重要性跟儿子是不能比。这些人里，还颇有几个夭折过孩子，倒是有些共鸣。

    然而都是男子，毕竟理性一点，竟是没有这上头纠缠太多，不过是说几句节哀一类话。反而当胤礽说到康熙放了他两天假时候，大家才认真了起来。

    胤禛心细些，点头道：“汗阿玛圣明。太子也是……给弘暘再操两天心。”后天就要蚂出殡蚁了。正好是社区首发丧事办完，假期结束。

    胤禩心道，两天？等你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这两天时间，汗阿玛那里决定谁填缺儿你都说不上话了。石家空缺还都是比较要紧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时间扯皮，是得赶紧填上。

    再者说，如果一个人，身体不好或者是年龄到了，大家心里有数。他这个缺会空出来，也就会提前准备好备用人选，皇帝心里也会先有个数。石家这样，本人没问题，谁想到会因为丁忧而出缺呢？连个后备都没有准备。

    想是这样想，他却是不会提醒胤礽，跟着众人打完了哈哈，一齐各回各地方了——都领了差使了，还要工作呢。

    与皇太子那里冷静克制相比，太子妃这里音效就强大得多、内容也丰富得了。

    早康熙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来表明立场了。皇太后处、各宫主位处是不亲来，仗着地利之便，早早就打发人来道慰问皇太子夫妇。这些人都由太子妃接待了，鉴于自己身子也笨重了，又有李甲氏才是弘暘生母，淑嘉便让两个侧室一起出席。

    这样场景里，李佳氏就尴尬了，这里头没她什么事儿，还得跟着出席这种哭哭啼啼见面会。能这里坐着，那是太子妃抬举她，抗议都不能抗议，还得作出难过表情。

    悄悄拿出个香囊，里面装了香辛料，放到鼻子下再嗅一嗅，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出来。

    主座上坐着太子妃，也是眼圈通红。李佳氏心想，这大概不光是为了弘暘这个庶子，还是因为太子妃玛法也死了。李佳氏对面坐着是李甲氏，人已经有些木了，这些天眼里泪水就没断过。

    吞下一声叹息，李佳氏低下了头。正看到几截青灰色太监制服下摆，青灰色后面是褐色棉旗袍，承乾宫里打发人来慰问了。转达是贵妃心意：“贵妃主子请太子、太子妃节哀。”

    太子妃声音缓缓：“替我谢妃母关怀。”

    如果是为了宫外那一位，太子妃这一谢倒是正其理，如果是为了宫里这一位，贵妃可是忘了提李甲氏呢。李佳氏又擦擦眼睛，抱着一种旁观态度来打量眼前这一切。

    李甲氏这个时候真是个尴尬存，她生孩子夭折了，大家主要安慰对象还不是她。李甲氏心里千回百转，可她想去弘暘那里多呆一阵儿，珍惜这后相处。

    想到弘暘，又开始伤心，顾不得计较尴尬情形，只默默流泪，计较也没有计较立场呀，还是不要去想这些深层次问题比较容易生存。

    好容易宫里人打发走了，宫外慰问团又过来了。

    由于大福晋职位目前从缺，打头就是三福晋，后面跟着四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

    紫裳给淑嘉调了一下靠垫位置，让她舒适些。淑嘉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都有些不便，维持一个姿势超过五分钟，腰肢就很难过。李佳氏趁这当口，又从袖子里拿出香囊，再嗅一嗅。

    泪水又刷了下来，福晋们也进到屋里了。

    三福晋眼圈红红：“您别太伤心了，孩子事儿、孩子事儿……全看老天爷安排。”淑嘉是知道，宫里宫外，大家不是真心想哭又必须哭情况下，都是有秘方。

    三福晋这个，倒有一大半不是真心可惜弘暘。弘暘婶子们，压根就没见过他几面，也没有什么互动，有什么可伤心处呢？就是淑嘉自己，也只是难过，没有李甲氏那样悲哀。

    比较起来，三福晋悲伤倒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真实了。四福晋等就只是面上带一点惋惜之色而已。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三福晋今年正月里死了长子弘晴、长女大格格，能感同身受一点。“弘晴走那会儿，我心都空了，到了他妹妹，哭都哭不出来了，想死心都有了。可是一抹泪吧，又得想想，我还有弘晟要照看……”

    她这一哭，感同身受只有李甲氏，李甲氏又不能与三福晋抱头痛哭。

    这会儿还是八福晋机灵些，眼睛淑嘉凸起肚子上滑过。对淑嘉道：“昨儿宫外头就听说……正白旗那里有白事，打听了之后才知道是府上，都说老人家走得安详，没受罪，您也别太为他难过了。”

    四福晋看了八福晋一眼，心道，真是个伶俐人。八福晋开了话题，众人连忙效仿，连三福晋也转了过来。

    李甲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会儿才时真心怨上了，又心疼弘暘，人已经走了，作为婶子福晋们却这样冷漠。

    淑嘉这两天心身俱疲，产期又近，已经应付完了一拨人，到了如今实是无力再与妯娌们周旋了。强留着三分精神，与众人答话，听到八福晋提起华善时候，她已经觉得太阳穴上突突地跳了。

    华善是个个性鲜明人，即使不像哥哥、弟弟们那样与他接触得那样频繁，华善还是淑嘉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然而宫里不比外面，难过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尤其庶子也死了情况下。

    八福晋说到了点子上去，却不是淑嘉需要。那三分还工作理智告诉淑嘉，得结束蚂这个蚁危险社区首发话题。李甲氏容易生怨，怕倒是不怕，却是容易出麻烦。紧接着妯娌们又纷纷这个危险话题上打转，淑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劳你们过来一趟……”

    抓着帕子手收了收，四指收拢，小指翘起。紫裳连忙作焦急状上前，一副太子妃情况紧急样子：“主子，您——”声音不高，语速极。

    淑嘉无力地摆摆手：“没事儿……”

    紫裳一付如临大敌模样：“昨儿弘暘阿哥凶信来了时候您就不舒坦……”

    福晋们识趣地告辞，淑嘉声音软绵绵：“恕我不能起身了。”

    警报解除。

    秀妞举步与赵国士一同送诸福晋出门，紫裳目送他们离了端仪宫。一回头，太子妃歪着脑袋一动也不动了，李甲氏与李佳氏都呆了。紫裳这回是真急了，直奔了过去：“主子、主子——”

    刚出门没几步诸福晋听到声音不对，交换了个眼色，又硬折了回来。秀妞与赵国士心里也急，却拦不住这一群福晋，只能跟着进了来。进门一看，紫裳抖着手，要伸不伸地，似乎是想试试太子妃还有没有气儿？！

    福晋们走几步，到了跟前，正遇着太子妃嚅动了一下嘴唇，皱了皱眉，身子动了一下，好像准备调整一个比较舒服姿势。

    太子妃……这是睡着了？

    虚惊一场！

    紫裳扑上去就哭，还记得不要哭得太大声：“主子，您别这样啊。老吴，叫御医啊，主子伤心得哭昏过去了！”又伸手抚着淑嘉眉头，小声哽咽，“您这个样儿，小阿哥怎么能走得安心？”

    淑嘉：~

    福晋们：有个趁手奴才真很必要。

    紫裳与秀妞合力把淑嘉扶起，吴明理等太监后面撑着，把睡着了太子妃给挪到了内室榻上。这才出来给各位福晋道歉，福晋们都说：“都是我们不是，不该引着太子妃再哭。”

    太子妃哭昏了，福晋们就不能走了，一起等御医来。前头太子那里已经得到了消息，说他要生了老婆因为伤心而哭得昏死过去，亲自监督去“请”御医。

    御医像被鬼赶一样奔了过来，气儿还没喘匀，就遇着个宫女一脸是泪地迎了上来：“方才太子妃正与诸位福晋说话，说到小阿哥薨了，家里老太爷也过世，一时心痛难当，竟……竟……”

    御医大汗，太子妃要生了啊！这会儿可是很危险。

    上前摸了一回脉，才放下了心来，心中是有郁结、身体也有些劳累，总来说还是能平安。诊出了这样结果，御医简直要谢天谢地了。果断宣布太子妃身体底子好，只是需要调养。

    又被催着写方子。

    直到方子写了来，太子审核完毕，又着人抓药煎药，御医才被放走。诸福晋也趁势告退，李佳氏、李甲氏还要留下来伺候，赵国士作主请她们回去休息：“太子妃已经是躺下了，两位千万保重。”

    这回是真送走了她们了，紫裳与秀妞、吴明理等一起抹汗。赵国士道：“赶紧告诉太子爷一声儿。”

    “我还是去守着主子罢，主子一向康健，这回儿精神头儿这样短，也是真累得狠了、难过得狠了。”秀妞主动领了这个差使。

    紫裳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叫巧儿去大阿哥灵前看一看，弘旦阿哥、弘曈阿哥有青衿和嬷嬷们，倒是妥当。”

    分工完毕，胤礽也进来了。他外边已经掐着御医脖子摇了很久，久到后过意不去主动给御医精神损失费——他实是再经不起损失了，要是摇御医能让御医把他老婆给治好，他情愿付点费。

    坐床边，拉着淑嘉手，感觉到比自己体温还要稍高一点温度，胤礽心才慢慢地回到了原位。低声问：“怎么她身上有些烫？”

    秀妞轻声道：“主子怀孕之后，火力就强些。”

    胤礽失笑，真是糊涂了，一向如此。动手给妻子重盖严了被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淑嘉“~

    秀妞与紫裳对望一眼，识趣不再当电灯泡，轻轻蹲了个万福，又悄悄退了出来，顺手还把门给掩了。

    出来之后又撞上去石府红袖，三人开了个碰头会。红袖听了紫裳转述，惊讶道：“你方才办得很好呀！”

    “还用你说，不过我当时真是吓坏了！”

    “秀姐也说得对，搁到往常，主子断不会如此，必是伤心又操劳缘因。还怀着身子呢，这一两个月，咱们千万把主子伺候好了。”

    秀妞抿嘴一笑：“太子爷正里头呢，叫他们说说话，主子必会好一些。”

    紫裳道：“光我们说了这些儿，你这一趟差使都是怎么办？怎么去了这么久？”

    红袖一顿，然后像按了开关一样，表情狰狞了起来。

    红袖是一早就被打发出宫去石府，她是代表淑嘉，受到了比较正式欢迎。

    华善是老人家，又是有身份人，丧事办得时间要较弘暘为长。今天倒也是吊唁日子，西鲁特氏与石文炳早做好了分工，石文炳领着儿孙们接待官客，一西鲁特氏带着媳妇们接待堂客。又分心叫两个媳妇各派人手照看好孙子们，他们也要跟着出去见客，年纪却还不大，委实让人不放心。

    此外还分派了人手，收拾出两重院子来，预备给不久就会回京丁忧石文焯一家居住。

    万事俱备，棚子扎起，就等着吊唁客人上门了。

    早来是石家本家亲戚们，昨天得到消息就请了假，今天一齐来帮忙。石文炳问过领头石文英，听说都已请了假之后，一人发了一套大大褂，按照五服次序，衣服材料从粗布到细布不等，样式也从奔放型到细致型。

    西鲁特氏这里，也有些本家妯娌侄媳们帮忙。

    先来都是些不太重要闲人，地位高一些都上朝去了，红袖就是这个时候来。

    温都氏正伺候着西鲁特氏喝热汤：“额娘，您多用一点儿，等会子可有得忙呢。”身份高些堂客虽闲，却还是决定与丈夫同行，是以接待不工作人群人现还有空吃点东西。

    觉罗氏从外面进来了：“额娘、大嫂，宫里太子妃打发王姑姑来了。”

    王姑姑就是红袖，红袖本姓王，家里当丫环时候自然是直叫名字。后来跟着太子妃入了宫，开始两年也是叫名字。后来随着资历渐长，又有阿哥名字要避讳一下，干脆就称其为王姑姑了。

    西鲁特氏与温都氏都住了手，叫把人让进来。

    红袖进门先是请安再是哭：“太太！老太爷怎么就去了呢？”

    两边儿一齐哭，好容易止了泪，西鲁特氏因问：“太子妃那里可好？她还有身子，千万要平安。”

    红袖擦了擦眼泪：“太子妃身子越发重了，这当口不敢叫挪动。遣奴才来磕头，太子爷也要使人来。不是两位不想过来，实是、实是，我们宫里也出白事儿了。”

    “什么？”三个女人一起发问。

    “昨儿后半晌，弘暘阿哥没了。”

    听说是弘暘，三人齐齐舒出一口气。红袖开始喝茶。

    西鲁特氏道：“可惜了，这个阿哥我见过两次，长得挺俊。”

    红袖道：“胎里弱，主子不疼惜东西，要什么给什么，还是没保住。家里等会儿怕要忙起来，我这里也是添乱，”拍拍手，“这是太子妃叫捎出来。”

    小宫手捧出一份单子来。觉罗氏亲手接了，给西鲁特氏过一过目，又交给管事娘子收到一边。

    “太太，容奴才给老太爷磕个头，回去也好给太子妃个交代。”

    西鲁特氏道：“这是自然，随我来罢。”

    还没起身，前边儿递了许多贴子来。堂客们随后就要到了，不过提前打发人送了祭礼，再说一声来与不来。温都氏道：“我领王姑姑去罢，额娘与弟妹看看这些，”

    西鲁特氏点点头：“路上仔细着点儿。”

    路上，温都氏再次对太子妃表示了关心，红袖代表太子妃致谢，也表达了太子妃对大嫂关心。磕头行礼都很顺利，回来跟西鲁特氏告辞时候却出了问题。

    一到西鲁特氏正房，红袖就觉出不对来了，这是与方才截然相反气场。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婆媳俩脸色非常之不好，红袖正要告辞话就咽了下去：“太太、大奶奶，可是有什么难处？”

    西鲁特氏强笑道：“没什么大事儿，你回去代我们给太子妃请安，再问小阿哥好。”

    红袖是觉得不对了，索性实话实说：“太太恕奴才放肆了，家里要真有什么难处，太子妃蚂早晚蚁会知道社区首发，与其与旁人口中知道，还不如咱们先说开了，也好有个数儿。哪怕消息不大好，奴才也能从中缓缓告诉主子不是？”

    觉罗氏道：“额娘，这个不是小事儿，真要闹出来，怕不传遍四九城？还是……”

    西鲁特氏叹了口气：“佟国舅府上堂客要来吊唁。”

    这是好事，但是红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佟家老太太与我是相熟，极有规矩一个人，没想到竟有这样一个儿子。”

    温都氏也不知内里，见西鲁特氏顿住了，乃道：“既来是堂客，额娘叹什么气呢？”

    觉罗氏见西鲁特氏气得脸已发白，接口道：“老太太来就罢了，那位隆国舅，叫他家里那一位也单过来了！”口中难掩忿忿之意。

    “隆国舅宠妾灭妻，上个月……他夫人不是说走路不慎跌断了腿了么？怎地也要挣扎过来？只是这样，你也不用这样生气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能这样挪动了？——你真信是她自己跌了？还不知道是那**怎么整治呢！”

    西鲁特氏咳嗽一声，觉罗氏连忙转回正题：“可恨那个**自家关起门来作就罢了，还欺负到咱们家头上来了！这来怕不就是她！”

    温都氏与红袖都是大惊，红袖道：“不能够罢？”

    温都氏道：“昏头也不是这个昏法。”

    “佟家老太太倒是想带正常儿媳妇来，可惜带不了。忽地听说隆国舅打发人套车，说是夫人要出行，老太太还心疼儿媳妇呢，叫儿媳妇不必来，她代儿媳妇过来讨个情。”

    接下来一通鸡同鸭讲，才知道，夫人是四儿！

    老太太那叫一个生气呀，儿子他是管不了了，丈夫又去上朝了，等丈夫回来再递贴子罢，时辰又晚了。只能硬着头皮、舍出老脸来，提前打发人来先道个歉，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好事儿，您先担待着。打发管事娘子时候，老太太脸都青了，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得把事情给圆回来。

    红袖整个人都囧了，她原石家当差，后入了宫里，经见多了，却没见过这样囧。

    西鲁特氏吩咐她：“这里我们来想办法，太子妃那里，先不要说，能瞒则瞒，等生下孩子再讲。她现不能再生气了。”

    福海家这时又进来回话：“大姑爷、大姑奶奶到了。”

    红袖道：“奴才这里多等一会儿，给大姑奶奶磕个头再走。”她总想这里多看一看，探探情势再回宫里，多掌握一点情报，会有大主动权。再者是真不相信，隆科多能残成这样。

    她是太子妃与外界沟通桥梁之一，之前也听过隆国舅事迹，不过都归于隆科多宠小老婆过了头，弄得大老婆很憋屈。回来之后提醒太子妃：一定要小心小老婆。可是这一回，她听到了什么？小老婆把大老婆弄残废了，还公然出入太子妃娘家和硕额驸丧事上想大出风头？！

    反了天了！

    虎着脸坐等。

    淑娴来了之后，对于这事却不是很惊讶，气愤是真：“太打脸了！”话锋一转，“太太，这事儿……能事先避就避，避不了，也只能忍了。那到底是两朝国舅家。”

    这是理智建议。

    西鲁特氏回以理智方案：“到前头叫庆德来，他不是认识鄂公爷么？”

    众人想喝彩！不愧是太太啊！

    庆德本就对隆科多和四儿极为不忿，当下就答应了：“老鄂就前边儿！我这就去说！”

    西鲁特氏厉声道：“回来！”

    庆德站住了脚，老实听训。

    “你玛法大事，不许闹笑话儿！我也瞧那个婢子不顺眼，却不会自降身份，你懂不懂？”

    庆德闷闷地应了。

    红袖就要等消息了。

    鄂伦岱与隆科多有关系也不是特别好，以鄂伦岱同学等级观念，隆科多是跟他一国。但是你不要忘了，鄂伦岱对于法海那是相当地鄙视！法海生母乃是佟国纲家侍婢，不知道怎么跟佟国纲生了个儿子，结果呢？不但不是母以子贵，反而是子以母贱。法海生母死后，当家鄂伦岱愣是没让人家进祖坟！

    挽袖子，太丢人了！里面还杂着庆德同学委屈得想哭大脸！

    鄂伦岱策马狂奔，半道上截住了他叔叔和堂弟家车队！

    佟国维很生气，这个侄子原就不着调，现是无法无天了：“你这是做什么？大街上不够丢人！”他与隆科多都是骑马，女眷是乘车，公公与儿媳妇要避嫌，他还不知道儿媳妇已经换人做了。

    鄂伦岱一咧嘴：“叔，我跟兄弟说句话。”

    纵马上前，三个男人一台戏。

    隆科多还不以为然呢，鄂伦岱火了：“小子，你媳妇不是腿断了么？怎么能出门儿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呐！”

    隆科多脸上不自了。佟国维年纪大了一些，但是换算过来却正是三百年后说“政治家黄金年龄”尾巴上，马上抓住了重点：“有什么不妥？说！”

    鄂伦岱再犯浑，家族面子也还是要，咬牙切齿：“这小子！叔，我这么说吧，要叫个人进去看，是断了腿，我给她赔不是，要是两条腿好好，我就把那两条都打折了！”

    隆科多低吼一声：“你敢？”

    “你什么时候这么疼老婆了？你疼不是那个不三不四？”

    行了，佟国维明白了！

    抖着手差点儿抽飞了隆科多：“叫她回去！少丢人现眼！”策马过去，到了妻子车边小声说着什么。

    佟家老太太赫舍里氏是很高兴，她不想带四儿出来，但是隆科多说了：“您跟阿玛说了不带她也成，我叫她单去，儿子大小也有个顶戴，贴子上写儿子内人也够能见人了。她总是为儿子生儿育女，这点面子总要有。不然您孙子也没脸面不是？”

    现半道上露馅儿了，赫舍里氏只有高兴。低声说了，佟国维看看四下，已经有一些酱油党围观了，只能暂且按下火气：“把人送回去。你叫她回去还是我送她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隆科多气结，却不敢当众忤逆父亲，到了四儿车边，伏低做小，四儿车里抽抽噎噎，隆科多心都要被她哭碎了。再哄道：“你别哭，终有一天我叫你扬眉吐气。”

    鄂伦岱冷笑，亲眼看着佟国维吩咐心腹押车走人，才蚂上前蚁与佟国维社区首发同行，落后半个马头，老鄂一副流氓相：“叔，兄弟年纪小，随兴一点儿也就罢了，别出来丢人就行了。这要不是我知道得早，后头事儿传不到前头，您要一直被蒙鼓里，还不知道要扫多少人脸。”

    佟国维刚刚觉得这个侄子是比儿子靠谱，现又收回了前言。

    一场吊唁很顺利，虽然佟家人表情怪了一些，佟国维是铁青着脸、鄂伦岱是歪斜着眼、隆科多是嘟噜着嘴，好歹，都没有笑场。内里佟老太太面有愧色，西鲁特氏见四儿没来，放下心来，又同情起佟老太太来了，儿子不要有太大出息，别抽风就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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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红袖表述，几人都咋舌：“竟有这样事儿？”

    红袖冷笑：“看到他们家人走了我才回来，我大奶奶跟我说话，这样事情，还不止一回呢！也就王爷家里隆国舅不敢闹，旁，哪怕是一二品诰命呢，他都能叫小老婆待客。”

    诰命回家一定加倍重申家规，狠压小老婆。

    秀妞道：“既然事情已经结了，且不要告诉主子了。”

    紫裳道：“那是，老爷与三位爷要丁忧，也没心情凑那个热闹，正好了。”

    一切等咱们过了难关腾出手来再说吧。

    若干年后，太子妃知道了内情之后下此评语：“咒人大阿哥是出生时候上帝忘了给他脑袋里灌浆，犯抽隆科多出生时候上帝倒是记得给他灌了，可惜，灌是豆浆！”

    此评语内部流传，内部到除了太子妃没人知道。

    豆浆，你躺着也中枪。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口号是绝不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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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意想不到的变化

﻿    ﻿    十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冲击着大家神经，有些人因为丧事而懊恼，有些人则因为后续事情而兴奋。

    兴奋也分很多种，红袖这样，忙着不许大家告诉太子妃一些让人不高兴消息，是精神紧张兴奋法。胤礽接二连三受打击，束手束脚动弹不得，把自己困境想了一回又一回，是破罐子破摔兴奋法。而如胤禔这样，想趁着太子放假，赶紧多捞点好处，又是另一种兴奋法了。

    红袖与紫裳等商议，反正太子妃惯用就是她们几个，平日里不是你身边就是我身边，大家看紧了，近这一个月不要让太子妃听到惹人生气话就好。

    紫裳道：“这两天是大阿哥事儿，人杂乱些，咱们多上些心。过了这两天，还如以前不就成了？”

    秀妞见过西鲁特氏几回，了解虽不深却知道那是个知道轻重老太太：“这一回，家里太太怕是不能过来陪主子了，咱们倒是真要多费点子心。”

    三人开完小会，又去请了赵国士等有头有脸大太监来密议。赵国士一口答应：“这些我们也明白，外头事儿交给我们罢，内里，还要你们多多费心。”统一战线初步成立。

    这些人里，陪嫁进来，家里人都有了好安排；太监们后路也都被安排好了，太子妃管家，安排他们外头铺子里或多或少领了一份子红利，未必很显眼，却是长久；至如秀妞等人，太子妃又是另一种安排方法。

    到了明年，又是一年一度小选，小满妹子恰其列，然而小满家中只有姐妹并无兄弟，父母家着实令人担心。太子妃已经许诺，明年时候会跟佟贵妃打声招呼，让小满妹子落选回家照顾父母等出嫁，或者干脆招个上门女婿。

    这些安排都是长久之利，安稳，却有一个前提条件：太子妃一切顺利。妙是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暗示，比起一下子给你一座庄子，这样细水长流做法显得恩泽无时不，浸润生活。

    这样做法之下，何人不愿效力呢？

    胤礽这里，并没有亲自跟进弘暘丧事全体流程，他工作重点不这里。康熙给了他两天假，说是让他休息，其实休息不了。一共两天假，头一天是要与许多安慰他人周旋，又遇上妻子昏倒。

    第二天，就要准备发引事，他可以只重要时刻露一露面，却不能不出来表个态。这一天，他还要写个报告这两天假期相关事宜折子，好第三天销假上班时候递给康熙。

    忙！皇太子是真忙！

    让他惆怅是，张英与熊赐履联袂而来。论起渊源，他们当过胤礽老师；论情份，两人都管过詹事府；论延续，两人又做了已经不显很胖学生胖老师。诸皇子安慰完毕功成身退之后，听说这两位过来了，胤礽又重起相迎。

    两人面色凝重。

    对于经历过诸多风雨两人，孩子夭折这种事情，可以理解又不认为过于严重——太子还有三个儿子，而且个个健康。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

    两人一人一句：“太子节哀。”之后，就劝胤礽宽心，把目光放长远。

    胤礽心里有些惭愧，他现目光确实放得长远来，连全心哀悼一下夭折儿子都不能做到。

    张、熊二人对望一眼，终于，张英开口道：“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与太子商议。”

    胤礽道：“师傅请说。”

    张英显是已经找过腹稿了：“前大学士张玉书丁忧回籍，如今算着已经除服了，皇上有心叫他回来继续当差，还是做大学士。”

    胤礽条理清楚地开始算账：“除去上个月致休王熙，如今大学士满有伊桑阿、马齐，汉有吴琠与两位师傅，共有五人。他一来，就是六个了。”

    熊赐履道：“正是，向来少有六大学士并存，纵有，圣上也会很叫它变成五个。”

    大学士里，一个领班、四个协作，是近来形成惯例。张玉书回来了，原有五个人里面就得有一个人退让。这样人员操作涉及到方方面面，一个是满汉之间潜规则：满汉官员人数比，不能达到一比一，或者是满多于汉，也不能少得明显。五人里面，必须保证有两个满臣。

    胤礽很想通了其中关窍。

    “难道只能是两位师傅退其一？”张玉书与吴琠、熊赐履都是顺治年间进士，而张英是康熙年间进士，论起来是张英年轻，而熊赐履与张玉书、吴琠仿佛，这两人怎么就确定是他们要退呢？

    张英道：“殿下，臣，已经写好了乞退折子了。”

    嘎？胤礽还以为哪怕要退也是熊赐履退呢。

    “臣一向体弱多病，如今年齿渐长，加力不从心。臣领是拟旨差使，稍有不慎，反易生事端。”

    胤礽还消化这个消息。他岳父家停薪不留职了，他师傅也要退休？

    熊赐履道：“太子勿忧，这……也不算是件坏事。”

    张英接着熊赐履话头往下说：“张玉书也是太子相熟之人，为人中平执正，避权势，门无杂宾，从容密勿。”不偏袒别人就是太子胜利。

    熊赐履对此倒是表示赞同，只要不再把明珠啊、索额图啊这样人物弄进来，朝廷风浪就会小很多。中平执正？什么是正？太子和大阿哥间，只要是正了，就会平，就必须离太子近一点。

    张英折子都已经写了，过来告诉太子一声，不过是面子上事情。以张英性子，没有得到康熙允许前，是很难从他嘴巴里撬到什么内幕。他肯来，就表示事情已成定局。

    胤礽能做就只有接受事实而已，他也老实接受了。

    熊赐履安慰他道：“如今圣上行事毋求稳妥，张玉书正是这样性子，您又不是没知道他，是无须担心有人兴风作浪。稳得住。”

    谁都没有提到大阿哥，却已经商议好对策了。

    对策就是：接受事情，继续蛰服。有人要闹，随他去了。

    送走了这两位，又来了如伊桑阿这样与太子接触得比较多一点大臣，不多会儿心裕也来了还带来了索额图慰问。

    胤礽应付完这些人，脑子里还是嗡嗡。刚想躺下歇一歇，后面传来消息，太子妃昏倒了。

    又是一通忙。

    精神紧张了许久，淑嘉睁开眼睛时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淑嘉一觉睡得正好，醒来时天色已晚，胤礽还超级像鬼魂似坐床沿儿上看她，吓得她差点儿直接把孩子给生出来。

    “我……”转头看看屋子，“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

    胤礽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申时二刻了，你觉着怎么样？”

    “挺好。”真，人要睡饱了，就会有精神，觉得什么困难都不显得难。要是悃疯了，连别人说一句‘你笨蛋’都要暴跳如雷。

    胤礽不敢放心：“御医来看过了，说你是郁结于心、又操劳过度所致。有什么难过不要憋心里，说出来，哭一哭，就会好些。”

    这时候跟他争辩只会显得像一直宣称自己没醉酒鬼。淑嘉清醒地转移了话题：“你用过饭了没有？”

    里面响动已经惊动了外面人，来换班巧儿伸头看了一下，又缩头出去招呼人侍侯太子妃洗漱、往小厨房里传膳了。

    洗漱、吃饭，进行得寂静无声。胤礽又无声地暗示，把药拿来。淑嘉又灌了一碗药。胤礽仍不放心：“明天弘暘走，你，不要远送了。睡吧，不要想太多。”

    不远送，就是可以看着孩子抬出去，也成：“好。”

    胤礽放松了，睡得很是香甜，淑嘉白天睡太久，结果失眠，瞪着胤礽侧脸，她差点忍不住要把人踹起来聊天！

    第二天，东宫人都起了个大早。这一天，是弘暘出殡日子。葬地离宫城很远，胤礽骑马、弘晰、弘旦亦骑马紧随其后，淑嘉带着弘曈坐车，后面跟着李甲氏与李佳氏车。

    女眷们送出宫门就转了回来，胤礽带着两个儿子，直送出城方折回来。剩下路程，就由有关部门来善后了。

    回到东宫，皇太后那里安慰人又到，主要是看望太子妃，昨天事情没人敢跟老太太说。越近预产期，又频传凶讯，皇太后下令让太子妃暂停请安，把自己事情捋清楚了再说。

    淑嘉每日仍命宫中心腹带着二胖去宁寿宫里问安，皇太后亦遣人答复。今天派去人是秀妞，皇太后听说太子夫妇亲送弘暘还把弘曈也带上了，又有些不放心，故而额外添了些慰问。

    淑嘉慢慢地挪回屋里，赏了座儿：“有劳皇太后过问。”又问了皇太后心情如何、说刚从外面回来明天就送弘曈去给皇太后看一类话，才放他们走。

    绿衽客气地送人出了东宫，淑嘉对李甲氏和李佳氏道：“这几天你们也辛苦了，都去歇着罢。”

    两人默默无语地福身一礼，又默默地退了回去。这几天真是折腾得狠了，个个面无人色，步履踉跄。

    红袖给淑嘉除了外套：“主子也去歪歪罢，太子爷和阿哥们还有一阵子才能回来呢。”

    淑嘉一直睡得迷迷糊糊，恍忽间听到外间有人说：“太子爷和阿哥们到了。”她又挣扎着起来。

    从他们脸上，也能看出疲惫痕迹。淑嘉不过问几句路上如何话，就说：“你们也歇去罢，明儿还有正事要做呢。”

    胤礽动动嘴唇，后还吐出一句：“都歇去罢。”

    这几天谁都累。淑嘉临睡前叫来青祍：“把那本册子拿来，添上弘暘忌日。逢周年提醒一声儿。”

    等到个个睡饱了，重洗漱了，吃饱了饭，该复习功课复习功课，该写报告写报告，该休息休息，该当布景板当布景板，再没一个人提起过弘暘。

    对大家来说，一件事情过去了，以后提起来时候或许还会有遗憾，心上伤痕却已经愈合、淡去。

    死了已经死了，活着还得活着。

    前途多险阻后退是深渊情况下，根本不会留给人什么怀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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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上班、上学都早早起身，怀孕有特权醒了却不必去宁寿宫请安。送走了丈夫、儿子，淑嘉还得应付御医。御医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堆，总结起来就俩字儿：“静养。”

    淑嘉左看看右看看，得，养吧，严格说起来她身上还带着孝呢，去别人那里也不太相宜。虽然沉闷了些，看书没十分钟就要被打断，因为会伤眼睛，做题没拉开架势，就被拦住，因为伤神。

    淑嘉只能~

    相较于淑嘉，胤礽日子就刺激得多了。皇太子头一回现实世界体验到了什么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早上，他送儿子去乾清宫，康熙刚起身。

    洗完脸之后康熙精神很好，慰问了儿子与孙子，又问弘旦：“功课有没有拉下呀？”

    弘旦道：“孙儿温习过了。”

    康熙拍拍他小脑袋：“那就去读书罢。”

    朝臣们还没来，康熙先跟太子开碰头会。冬季天短，这会儿屋里还须点着灯，烛火下两人秘密会晤显得很是阴森。

    康熙让胤礽坐下：“这两天你没来，朕把一些事情说给你听，不致等会儿有疑问。”

    这正是胤礽想要知道。

    “张英以老病乞退，朕已准了。张玉书已除服，正来京路上，他正顶张英缺。调陕西巡抚齐世武为甘肃巡抚，升陕西布政使鄂海、为陕西巡抚。冬至日，将祀天于圜丘你去行礼。朕将诣陵，你与朕同去。”

    这些都是好消息范畴。

    接着，坏消息来了！

    石文炳原是从兵部尚书变成了户部尚书，现这个职位空了出来康熙把它交给了阿灵阿。靠挖！阿灵阿是个极品啊。此人是老十舅舅，老十额娘贵妃薨后，举家殡所持丧。这边儿办着贵妃丧事，那边儿他因为与他哥哥法喀素不睦，欲致之死，播蜚语诬法喀。

    康熙狠罚了他一回，后因种种原因不得不妥协，又启用了他。

    不知道他能这个位置上呆多呆，但是，如果户部尚书是他，即使康熙突然决定夺情，让石文炳重上班，石文炳回来也很难顶他下去。户部变成人家了，皇太子想挠墙。

    还有富达礼副都统改由八福晋另一个舅舅被削了爵岳希，算是让他领份工资补贴家用。

    而庆德身上御前侍卫，后便宜了隆科多年仅十六岁儿子岳兴阿。

    消息不好，因为顶上来人没一个是太子系。又不很坏，胤礽仿佛受虐狂一样，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怎么老大一件好事也没争上？这三个差使都很不错，抢不到前两个，他也应该抢到后一个不是？

    因为胤禔要说服人是康熙啊！

    不算观音保，他那个缺只要领侍卫内大臣同意，就能补上，不必惊动康熙。石家另外三个缺都很重要，石文炳那个不必说，富达礼这个可是涉及到旗务，而庆德缺是御前，既关系到皇帝安全，又能为自己皇帝那里留印象，为未来升迁铺路。

    整个清朝，很多旗人官员，因为宫里当过侍卫，升迁都会很，因为皇帝对他们熟悉些。尤其是御前御卫，可以说是当朝中央党校，学员还是发薪水有职称前途无限好那种。

    这三个职位康熙怎么能够不重视、不警觉呢？举凡这样差事，康熙都会很认真参详。哪个位置用什么样人，他自有自己一番考量，老虎嘴里夺食，有那么容易么？

    世人恨挖墙角，遇到这种事情，轻则吐口水、画圈圈，重则上演全武行。如果你挖是皇帝墙角，他绝对有能力做到多，比如召唤一群人吐你口水画你圈圈乃至群P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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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放假这两天里，大阿哥上蹿下跳就为争这肥缺。户部尚书自不用说，底下冰敬炭敬名单里，他是第一批次，往下面拨发银子，也要他说了算，管钱袋子人是丰盈。副都统还次一点，但是御前侍卫就是个一步登天好去处。大福晋娘家镶黄旗，娘家人正入选之列。

    到东宫安慰完太子，直郡王连自己差使都没功夫去管，他直奔明珠家去了。揆叙与弟弟揆方都上班去，容若之子近也得了功名同样需要应卯，胤禔直奔明珠而去。

    明珠自索额图退后就开始思退了，碍于他是明党创立者与精神领袖，而康熙当年打击他力度只是有力却称不上强劲，很多余党还。明珠儿子揆叙、揆方都还混得不错，很是惹眼，明珠这条退隐之路走得颇为辛苦。

    索额图也是退了，但是他退得极为彻底，党羽剪秃了，士气打没了，儿孙老实了，太子也没怎么上门。显出直郡王拖后腿本事来了，他老人家有事没事就要来兜两圈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依然勾结一起对付太子似。

    明珠精明了一世，没想到后被胤禔拖了一回后腿！

    康熙不介意大臣们意见不合，有不同意见就讨论嘛，但是他很烦大臣结党，这一点明珠很早就领教到了。然而比起结党，让康熙不能容忍是：染指皇位！

    明珠原意是与索额图争斗中不要落败，为此不得不扶一个大阿哥来对抗拥有太子索额图。弄到后，党争与夺嫡纠缠到了一起，拧成一根大麻花，拆也拆不开。

    也是因为有这党争作掩饰，才让康熙对夺嫡事情装聋作哑，把怨气发到党争上。现索额图退了，明珠要再不退，那就是摆明了告诉康熙：我就是要扶大阿哥上位争一个拥立之功！

    那不是洗白索额图么？索额图干得对啊，他有先见之明，早早地认识到了明珠险恶用心，忠心辅佐太子，虽然手段次了点儿，。

    明珠也就可以了。

    所以明珠一直龟缩家里，也就去赴一赴佟国维寿宴、喝喝鄂伦岱妹子喜酒，旁事是一概不管。

    今天看到胤禔又来了，他真想吐血。

    明珠自胤禔登门，大概就猜出他是干什么来了。不外是石文炳等人丁忧，让明珠给想办法把这些缺给弄了来么？

    明珠看胤禔，头上是熏貂二层金龙顶朝冠，十颗东珠顶上立着颗红宝石，因为帽子主人一路狂奔缘故，珠子和宝石似乎微微地晃地。绣五爪金龙四团龙褂、金黄锻里紫貂端罩……

    直王爷，刚下朝吧？衣裳都没换就来了，你就那么想我啊？

    明珠压下叹息，还要请胤禔坐下，命下人奉茶。胤禔一脸高兴：“您听说了么？”

    明珠装聋作哑：“奴才老病家，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什么了。”

    这不咸不淡态度丝毫没有打击到胤禔：“华善死了。”

    “哪个华善？”

    “呃？”

    明珠慢腾腾地道：“朝中有名儿华善至少有两个，没名儿不知道有多少……”细细翻出各个华善历史。

    胤禔没有这个耐性听，直截了当地说了闻：“是石家华善，太子妃亲祖父。”

    “那是个人物，死了可惜。”

    我说这个不是让你惋惜来，胤禔火速切入正题：“他一死，他儿子们就要丁忧，他孙子就要守孝。石文炳是户部尚书、富达礼是副都统、庆德是御前侍卫、还有一个苏州知府石文焯。都是肥缺啊！咱们得想想办法把这些差使弄到手。”

    即使是全盛时期，明珠也不敢说想把所有肥缺弄到手！他还要计算一下，给五大世家留下份额、给觉罗宗室留下地盘，然后想着如何曲线说服康熙。明珠佩服起胤禔无知来了。

    现还没有跟他作一明显切割，不能翻脸，明珠忍了，和气地：“全弄到可不成，多少人盯着呢。”

    “所以要想办法呀！迟了就叫旁人给抢了。”

    明珠捏了捏拳头，抵到唇下咳嗽一声：“苏州知府出缺，跟吏部打声招呼就好，真有合适人，递个话就成。”

    苏州挺肥，但是区区一苏州和府胤禔是不放眼里：“要是给弘昱舅舅谋个御前侍卫又当如何？”

    明珠额头直跳，好吧，大福晋爹是他老部下，看老朋友面子上明珠想了想才回答：“他原是二等，升御前有些麻烦，先使人把他名字报上去，您再这样……”

    胤禔要娶福晋了，放定日子定下个月，明珠让胤禔到康熙那里汇报一下此事。接着康熙晋升名单里看到胤禔前任小舅子，多半会起一点恻隐之心，这事儿许就定了。

    两个职位都讨到了办法，胤禔再接再厉：“这两个犹可，要紧是另两个缺，我宁可不要这两可，也要那两个。只是我手上人资历还不够，您有没有什么可以荐人？”

    明珠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我摘清自己还来不及呢！这会儿好不容易皇上忘了我之前事儿，我再上赶着把那些老朋友送到皇上面前提醒一下？你抽了我可没抽。

    我老了，我病了，我……病倒了！明珠抻直了身子，往胤禔座位倾斜，胤禔也两眼放火，抻直了身子凑过去。

    明珠嘴巴一声，就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咳嗽，身子一歪，有气有力地挂椅子扶手上。

    胤禔慌了神，上前扶着明珠：“您怎么了，哎，振作些。人呢？，去传御医。”

    明府管家火速上前，苦哈哈地道：“王爷，这里有奴才们就行了，现该是您衙门里办差点儿呢。”

    明珠也用时断时续句子表达了自己担忧：“直郡王……正……咳咳，有为之时，咳咳……不要擅离职守。”

    胤禔被劝走，明珠原地满血复活。

    等揆叙和揆方回来，就一齐被拎到了书房听训：“再不许跟这人缠一起了！”

    揆方一向不如揆叙活跃，唯唯而已。

    揆叙由不住顶了两句：“儿子一向不看好他，是阿玛由着他进门儿。”

    “你是嫌你阿玛没把皇子拒之门外？”谱不是这么摆。

    揆叙嘟囔一声：“儿子就是、就是，呃，觉得您不能再纵惯着他了，该撕虏清楚了就撕虏清楚。刀斩乱麻……”

    明珠用恨铁不成钢眼神看着他：“我们家与大阿哥绑一起二十多年了，是你说斩就能斩么？那是刻薄寡恩懂不懂？他是天皇贵胄，就是那一位，”压低声音，“登了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我们却还是奴才，还要混日子，你明白不明白？”

    揆叙哑然，揆方劝道：“阿玛，您且息怒。阿玛说是，哥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倒会和稀泥了，”明珠笑骂一句，气顺了一点儿，“我动过很多念头，几乎要把你们侄女儿配给石家观音保。”

    揆叙、揆方大惊：“使不得！”

    “是啊，使不得。皇上能叫皇子们教弘旦阿哥、与弘旦阿哥一道读书，我却不能把孙女儿配给石家。”转换风向也太明显了。

    揆叙、揆方不语，康熙作为他们也偷偷议论过，有点儿像是……让大家提前打好关系。

    “华善死了，此事……先放一放罢。”

    揆方问：“直郡王真？”

    明珠果断地：“越来越不行了。”

    揆叙道：“他总有一条活路，哪怕窝囊些，我们就是现成出气筒了。这会儿骑虎难下，倒戈向太子，旁人鄙薄不说，太子那里也未必肯信，两边儿不讨好还坏了名声。”

    明珠默然，半晌：“不讨好就想法儿讨！总不能就这样认输了。”

    揆叙不敢置信：“阿玛！您真要跟太子服软了？那这么些年……”

    “这么些年是因为索额图！”明珠找到了完美借口。

    揆叙张口结舌，揆方顶上：“那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啊。”

    “你不会从现开始做？”

    揆叙找回了自己声音：“忒丢人了！”

    “直接参了太子，求皇上废了他出风头了，你干不干？”

    揆叙败退，眼中犹有不服之色。

    揆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一步，再次来和稀泥：“要不，咱们不保直王爷也不跟着太子，另找一个靠山？”说着自己都不相信了起来。

    “谁？”

    揆方完败。

    明珠郁闷地道：“我忙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死这步棋上了。你道我想跟太子服软么？他……占着宗法，弃了佞臣，改了恶习，又有弘旦阿哥皇上那里。诸阿哥里，单从名份上就拼不过他，直王倒是占了一个长字，你们也看到他不成事样子了。就是不说名份，他已经是太子了，又没有什么劣迹可供宣扬，怎么拉他下来？”

    明珠总结陈词：除了太子，没别选择了。不能投靠也要解释误会。

    儿子们蔫了，为自家前途而蔫。

    明珠说得没错，如果太子还是原来那种骄横样子，哪怕大阿哥再矬，太子也终有被废那一天，除非此之前康熙直接挂掉。这样明珠只要求一个太子被废，他们家就能保全。前途很光明，为了这个也可以放手一搏，只要拉太子下马就行，甚至可以不用拥立旁人就能继续过好日子。

    揆方先墙头了过来：“现是要……向着点儿东宫？”

    揆叙垂死挣扎了一阵儿，才说：“只怕难。”他想说八阿哥不错，但是一想到太子没有什么小辫子就泄气了，皇帝不是普通护短，光靠打小报告是干不掉太子。

    你只要不反对就行，明珠也松了一口气，他老了，刚才是装病，身体素质一起下降却是真，未来还是儿子们当家，明珠不想自己死后儿子闯祸，弄得家道中落。

    “容我再想想。”明珠开始动脑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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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禔不知道明珠家里已经商议叛逃方案了，他火速前往胤禩那里，硬把正学着掌管事务胤禩给拉了出来。

    胤禩看着胤禔冬帽沿下汗渍，暗叹一声，他知道胤禔急些什么。石家出缺，他不是没有流过口水，想想而已，他权衡再三，认为苏州知府一职和副都统这个缺比较容易到手。至于另两个，不过是捎带而已。有没有掺一脚，把水搅混。

    玛尔浑已经主管宗人府了，老婆又是佟家女儿，说话极有份量。胤禩昨天就与玛尔浑通过气了，决定请佟国维康熙跟前提上一提，佟国维也答应了。

    现胤禔跑过来又递给他另一份名单，还说：“明儿汗阿玛要叫咱们说时候，你千万不要说这几个人不好，好举荐一下他们。”一路跑，他把明珠出非常实用主意给忘了。

    胤禩看了直乐：大哥，你真聪明！这回居然能跟我说一样主意。自己都不出头，还叫旁人去打前锋。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一看就知道是你人好不好？尤其是户部尚书与副都统两职，简直就是不伦不类！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是偏帮你好吧？你当汗阿玛真是傻子啊？

    口上他还答应了：“到时候，为不显眼，我把这几个名字掺到其他名字里，如何？”他说这个其他名字，里面也混了一两个他看中人，所谓混水摸水，八阿哥技术比大阿哥强百倍。

    胤禔得到了保证，脸上笑开了花：“你有什么门人奴才等缺么？也不是不能商量。”

    胤禩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肥缺你占全了，这会儿想起我来了？摇头：“谢大哥关心，我只要当个富贵闲人就好，这些操心费力事儿，还是别找上我罢，光办汗阿玛交代差使就够我忙了。”

    胤禔满心欢喜地走了。留下胤禩用鄙视目光目送着远去背影。

    京中事，只有皇帝不想知道，少有他打听不到。如隆科多后院儿里鸡毛蒜皮，他是不会打探，但是涉及到政务，他是非常精明。康熙很就知道，今天他有两个儿子旷工了。

    胤禔做了什么，康熙是全知道。好吧，他亲近明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明珠够识趣，所作所为还能够容忍范围内。而胤禩，谁叫他跟惠妃熟呢？

    其他皇子倒是很乖，认认真真地当差，没有上蹿下跳。康熙表示很满意。

    事实是残酷。

    三阿哥近期内对于荐人升迁有了心理阴影，总想他汗阿玛面前再得力一点，一说就成才好，那之前，三爷比较关心多弄点钱来修花园。

    四阿哥非常务实，他办差资历还浅，说话未必给力，索性让门人从基层干起，能凭爬上去也行啊。何必从朝里结个对子，然后去抢那口烫嘴肥肉呢？这肉原是太子，现又被大阿哥绿着眼睛盯上了，他又争不过。

    五阿哥想着把手上余钱拿去买地，当作子孙本钱。七阿哥对这些事情一向不上心。

    以上，才是全部真相。

    除了太子，领了差使阿哥们交上了自己作业。康熙毫不意外地发现，胤禔就提了他确定几个人，连掺水都不愿意掺，干巴巴地清一色反太子党。尼玛！！！康熙心里上火，他开始警觉了！

    怎么搞？头天出了缺，隔天就有人催着填补。因为职位挺重要，朕答应了，今天你们就开始夹私货来了？不对，这根本不是夹私货，胤禔你这全是私货，一点儿正经东西都没有啊！

    老三那就是胡乱凑数，差点把六部侍郎都写上去了。老四严谨些，默写了石文炳等人履历，认为找个差不多人补上好，因为之前这个岗位上石文炳做得不错。

    八阿哥提供了不少备选项，里面包括了胤禔提名百分之八十。

    等到了公开讨论时候，三阿哥、四阿哥说：“我们看着都不错，都是得用之人，请汗阿玛乾纲独断。”

    五阿哥、七阿哥说：“儿子涉事不深，不敢妄言。”

    大阿哥就一力提荐他上报人，这个有能力、那个有水平，简直就是为了这个职位而生一般。

    康熙地怒火噌噌地往上烧。康熙不相信明珠傻到会写出这样一份名单，他还知道从胤禔走了之后御医就进了明珠家大门。前后一联想，这主意不是明珠出，而是明珠摆明了不出主意，胤禔自己想出来馊主意，还拉上胤禩一块儿——御医前脚回来，后脚就被康熙拎过来审过了，康熙知道明珠没有病。

    原来一直以为是朝臣带坏了儿子，没想到是儿子有私心利用朝臣！有了胤礽先下手为强地让索额图退休，康熙把这一党给撇到了一边，现看明珠若大年纪只能装病，康熙看胤禔开始不顺眼。

    必须说，鉴于明珠会做人，康熙对他印象还是不坏。而胤禔一直犯二，印象分一直减，持续到现，产生质变了。

    对于儿子们，他是一个慈父，与他相处，很容易忘了他是皇帝，反正是想：“这是我爹，我要如何如何，求他答应就是了，不答应就用点儿小手段让他答应。即使不答应，也没什么，下回再讨。”

    然后才是附加条件：“因为我爹还是皇帝，挠头，所以他有东西多了点儿，我能求东西也就多了一些。”

    他们只想着跟兄弟抢，却忘了，要抢东西谁手里！你们不是抢兄弟，是抢你们爹。储位真是太子么？那是皇帝决定，使用权是暂归胤礽，所有权是康熙，而且康熙随时可以改合同。

    这位可是……八岁登基，十四亲政，拍扁掉明索两党，权术达到顶峰人啊！他不往这边想就罢了，一旦注意到了这个方面，就没有他想不通地方。

    胤礽首先悟了，所以他还是个乖儿子，得到保护。他兄弟们有不悟，也没什么，因为目前战斗力都还有限，没到惹怒皇帝范围。但是胤禔这一回，触底了。

    挖墙角者请自重，挖皇帝墙角者……请保重。

    恭喜你，直郡王，你成功提醒了康熙皇帝，他儿子们已经长大了，开始争权夺利了。

    康熙怒极反笑，比起上蹿下跳胤禔，沉默老三老四老五老七是多么地可爱啊！你老子刚死了女儿没俩月、一年里死了三个孙子一个孙女，你弟弟死了儿子丧事正办着，你就来这一套！

    你混蛋！

    康熙握着镇纸手发抖，嘴唇也渐渐拉成一道直线。毕竟是年近五旬老人了，越发意家族之和睦，害怕自己不起之时儿子不孝窝里反。这一年里各色人等丧事很是挑战他神经，即使压下来了，那也是积累，等着寻一个发泄口。

    胤禔，你老子还没傻呢！岂能叫你如愿？

    胤禩，你是傻么？你已经是贝勒了，你额娘已经是一宫主位了，你还跟他屁股后面转？你是皇子皇子皇子！懂不懂？先是朕儿子，才是他弟弟！

    想安插人？想得美！

    胤禔仗着站人里就数他得康熙喜欢——这一点真不是吹，康熙疼儿子是太子，其次就是胤禔，当然，那是今天之前事情了——他竟开口催起康熙来了：“请汗阿玛早作定夺。”一定要赶老二出关之前造成既定事实。

    康熙任督二脉被打通，瞬间就明白胤禔打是什么算盘了。你小子不就是想胤礽放假时候把事情定下来么？还是朕定，胤礽都没法反对，是不是？他岳父家缺一出，你就想拿你人填上去？也不看看你都荐了谁！那些东西能用么？！

    你想架空胤礽？让他做个空架子皇太子，然后轻轻一推，空架子倒地上摔个粉碎？精彩！真不愧是我儿子！我要想对付人也这么干！

    你想取胤礽而代之是不可能滴，不过让朕早作定夺是可行滴。

    康熙马上就作出了决定：“理藩院尚书阿灵阿为户部尚书。岳希为镶白旗汉军副都统。隆科多之子岳兴阿为御前侍卫。”

    胤禔石化了。康熙一点面子也没给他。

    胤禩也石化了。康熙太给他面子了。

    众阿哥都石化了。老八太有面子了。

    直到出了乾清宫，胤禩脸上挂着标准笑，脑子里还浆糊着。

    这几项任命根本就不是他提给佟国维，但却是对他有利！阿灵阿、岳希、隆科多，统统是对他很客气人。

    问题是，他根本没提名岳兴阿，他知道隆科多根本不喜欢这个儿子，看中宠妾所出之子玉柱。而玉柱，刚刚会走路。佟国维也不会提名自己孙子，以胤禩人脉，根本没有人提名岳兴阿！

    但是别人可不管这些，谁不知道老八跟这些人关系很好呢？

    佟国维一脉与禩贝勒府越走越近。

    岳希是岳乐之子，八福晋舅舅，理由就不用重复了。

    还有阿灵阿。

    胤俄还没分府，依旧宫里住着，因没大婚，差事也没领几件，又不似胤禟有个分府外同胞哥哥，可以打着看望旗号出去鬼混，他与外臣接触极少。即使是亲舅舅，如果你有这么个极品舅舅，也很难跟他亲近得起来。

    偏偏胤禩就有这样本事，把各路鬼神都聚到自己旗下，极品如阿灵阿、稳重如佟国维、狡猾如王鸿绪，居然都跟他关系很好，铁杆得让人吐血。阿灵阿与胤禩投契，亲外甥胤俄尚且要靠后站一站。兄弟间人头能打出狗脑子如景熙与玛尔浑都站他一边，简直是人间奇景。

    康熙坐乾清宫里笑，老大、老八，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可要好好把握，都不要走岔了道。

    ————————————————————————————————————————

    乾清宫里，天色渐渐透亮了。有太监上来准备皇帝出发听政了，魏珠已经开始抖康熙玄狐大氅了。

    胤礽起身，帮着康熙穿衣服：“汗阿玛，儿子随您去诣陵了，弘旦还乾清宫里住么？我怕他压不住。”绝口不提那些诡异任命。

    康熙侧目道：“他自是与朕同行！”

    胤礽想问是，京里交给谁，不过，他识趣地闭上了嘴，汗阿玛越发让他看不懂了。不过，胤礽有条万能守则：现阶段把自己放到二把手位置上就好。

    很乖很乖太子完全不知道，他闭关这两天里，他汗阿玛内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胤礽只所以被那么多人下黑手，不仅仅是位置太靶子了，还有他自身脾气不太好、跟索额图绑得太紧原因啊。大家怕他上台之后日子不好过，只好先把他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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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绕晕儿子上坟去

﻿    ﻿    不论皇子们想法如何，毕竟个个根基尚浅，哪怕是最有人缘儿的老八、最脚踏实地的老四不过封爵建府三年而已。老大倒是很早就接触外臣了，然而他的情况可以用政治课本上的一句常见的话来形容：石头是孵不出小鸡来的。

    以此类推，咳咳，历史上那位胤礽同学倒是鸡蛋了，但是他爹太热爱他了，最后把他煮熟了。

    现在的皇子，包括各方面日渐成熟的皇太子，兄弟们捆在一块儿使劲儿也干不过龙椅上坐着的那个老家伙。

    扯远了，反正康熙一出手，几道任命下来，把儿子们全都打晕了。别说没有直击案发现场的胤礽了，就是直接中招者胤禩、旁边者也是康熙的靶子胤禔、其余酱油党三四五七，也不知道这老爷子在想些什么了。

    乾清门前，胤礽百思不得其解。别想了，打不通任督二脉那是想不出来的。没看到你家哥哥弟弟们个个晕头转向的么？

    胤礽想不通，只好在给张英送行的时候请求泄漏内幕消息。

    张英以其一惯风格答道：“圣上乾纳独断。”他谁的话都没听，是自己的打算。

    难道是要一意栽培老八了？

    “八弟瞒得我好苦！”有事埋在心里绝对不是胤禔的作风，这不，忍了一天就忍不住了，找上门来了。

    “大哥何出此言？”胤禩至少出席了两场庆祝活动，正在疲惫的时候又被兴师问罪。

    “汗阿玛要栽培你，你早说与我又如何？何必叫我出丑呢？”

    “大哥，”胤禩苦笑着，“我有何德何能，令汗阿玛悉心栽培？我是想要保举门人去苏州的，那里富饶，离京又远，不易被御史盯上。”点到即止，俺爱钱不爱权。

    胤禔满眼疑惑。

    胤禩酒喝得不多，却是空腹饮下的，胃里有些难受，打起精神应付胤禔：“汗阿玛对咱们兄弟，哪个又不是栽培呢？”

    胤禔哼了一声：“不必绕弯儿了，我直说了罢。岳希自不必说，阿灵阿与你交好，佟家也视你为知交。你怎不告诉我一声，也省得我自讨没趣儿。”

    胤禩暗暗叫苦，他虽也觉得康熙对他有提拔之意，却不想跟胤禔结怨，摸摸鼻子，抽出一份草稿：“这是我写的折子的底稿，大哥信与不信，就算咱们的交情了罢！”

    胤禔看完，上面确实写着大部分自己要荐的人名。

    胤禩不等他再发问，决定速战速决，然后喝点热汤暖暖胃：“汗阿玛他老人家想的什么，又岂是我们可以猜度的？京里谁与谁攀不出个八代亲来？交好？又有几个是交恶的？八旗里随便找出个人，我都能把他跟随便哪个阿哥连上关系，你信不信？”

    不管从智商还是情商上来看，胤禔都不是胤禩的对手，两人相逢，胤禔被牵扯着鼻子走。胤禩这话也不纯是忽悠，选秀制度与旗汉不婚的规定，使得人口本就少的旗人不得不内部解决问题。

    胤禔接受了这样的解释，只能认为自己倒霉，明珠又病得不是时候。胤禩缓一口气，一锤定音：“我是大哥看着长大的，您从小护着我，汗阿玛要真是栽培我，我又岂能忘了大哥？定唯大哥马首是瞻。”

    胤禔已经信了九分，恰在这里，门外一声狮吼：“你们在这里站桩子呐？贝勒爷不擅饮酒，这会儿一准正难受着呢，你们还快把醒酒汤送上！”

    胤禔能跟胤禩耍横，却不好跟八福晋扛上，除去大伯子小婶子之间的避讳不说，八福晋本人也很难惹。[.超多好]胤禔落荒而逃：“你的脸色确实不好，好生歇着，我先回家了。”

    出门撞上八福晋，胤禔都不敢看她的脸：“弟妹，八弟在里面，你快去看看他罢！”

    听到八福晋在后面说：“大哥，您别走啊，他就是再不舒服也不能不陪您说话啊～”

    d！下次一定带老婆来绊住这婆娘！

    胤禩出色的公关能力发挥了作用，使得他与胤禔之间的隙缝又被一床被子掩了。不到万不得已，胤禩不想“衅自我开”，最好是胤禔自作孽被别人干掉了，然后他继续当个好弟弟，踏着哥哥的足迹前进才好。胤禩自认也是堂堂皇子，一点也不想被他大哥这个二货指挥来指挥去，你指挥着能打羸也就罢，偏偏指挥人家去犯二！

    他又吃不准康熙的心意，再想上进，八阿哥再对于太子之位的想法也还是非常朦胧。他比胤禔要理智得多，太子失德，他可以一搏，因为太子倒了，剩下的大家资格都差不多。太子坐得稳了，他就要自保，最好是太子上位了，既使因为胤禔的关系而讨厌他，也碍于其势力不能动他。

    胤禩决意继续糊弄老大，加速从老大那里撤离，寻个机会，等着老大发怒，然后两人从此君子之交淡如水。以胤禔的智商，激怒他很容易，到时候自己要当作很委曲求全，但是老大死活不愿意原谅。

    既从泥潭里拔出了腿，也是间接向所有人表示，我从此跟他不是一路人。当然，当面见到这个大哥，他还是会有礼貌的，对侄儿侄女他还是会慈祥和善的，对于钟粹宫的妃母他还是会尽心孝顺的。

    此后，胤禩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圈子里交际，东游西荡，与胤禔相处的时间倒是少了。他的行动犹如一道旋风，打着圈儿，展示了自己的交际圈子，跟胤禔有交集（废话，京城就这么大），重叠的部分却不太大。终使康熙和胤礽把他从胤禔那一党里摘了出来。

    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

    据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都是n久前它们的样子，如果隔着一光年，那就是它一年前的样子，以此类推。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隔着n光年！不是明月太迟钝，需要时间来反应。

    像交际这样的事情，不是吃一两顿饭就算完成了的，其时间跨度以年为单位。所以现在，康熙看他还是有些不满意，跟老大太近了，有些结党嫌疑，他还要再观察考验。

    ——————————————————————————————————————————

    过了几日，就进入了康熙四十年的十一月，康熙又叫大家过来说话。

    乾清宫里，康熙高踞于上，沉默地看着站成两排的儿子。年轻的时候生怕儿子少，拼命地生生生生生，为了生太子把皇后都给生死了。现在儿子多了，成年的都得排成两排来站。看着高矮胖瘦不等的一把十几个儿子，康熙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儿子长大了啊！

    以前发出这种感叹，心里很是得意的，现在发出这种感叹，就掺进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至少，他家大儿子很不安份。

    作为父亲，康熙还是愿意再给胤禔一个机会的，虎毒不食子。哪怕知道他很矬，哪怕曾经一次一次地给他收拾烂摊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康熙是皇帝，也是父亲，在露出狰狞面目之前，他是很乐意做个父亲而且还是个好父亲。

    同样的，对于其他还很乖的儿子，他也乐意让他们发挥才干的。在这里，作者要重申一句话，人口数量一直是制约当代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养了这么多儿子，不用白不用！但是用之前呢，最好还是考验一下。不仅是考查其办事能力，更要掂量掂量他们的本心。

    除了一个多次监国的太子，康熙认为其他人的能力是需要再锻炼的。同时，人一旦有了权势，得意了才能忘形，才能显出本性来。

    康熙在儿子们已经有些不安的时候宣布了决定：“后日厄鲁特策妄阿喇布坦的贡使到京，三阿哥胤祉代朕赐宴。冬至日，皇太子胤礽于圜丘祀天。”

    康熙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眯着眼看着儿子们，胤禔面有不愉之色，胤祉脸上染上了兴奋。胤礽类似的工作做得多了，倒是波澜不惊，与胤祉一同立于康熙面前保证完成任务。

    康熙没叫他们重新站好，而是继续说：“丁未日，诣皇太后宫行冬至庆贺礼后朕将诣陵。”这个消息是大家已经知道的，礼部、銮仪卫等处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只是随驾成员名单还没有听到过。

    诣陵是个有一点政治意义的事情，尤其是跟着皇帝去上坟。大家都想给自己添点光彩，盼着自己被带去，不由集中了精神来听。康熙也不卖关子了：“皇太子允礽、皇四子胤禛、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祯、皇孙弘旦随驾，”他点一个名队伍里就出来一个人站着，继续点、继续出列，“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会同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皇十二子胤祹，分做两班，轮宿宫中办差。”

    嘎？

    以往皇帝出行，太子监国。要是偶尔把太子带走了，在京郊自是无碍，要是再远些，就是大学士们代掌，现在居然让大家来看家？

    众阿哥心潮澎湃，皇太子心里发苦。好么，一个未去，又来一堆！还好不是独让胤禔监国，要不然他该怀疑他汗阿玛是不是要干掉他了！

    “儿臣遵旨。”

    回到家里，该收行李的收行李，该挽袖子作准备的挽袖子，其中又以胤禔为甚。情报送上来，看得康熙心烦不已，他就不能老实一点，少搅和一点么？

    胤礽也是属于要收拾行李的人，回到家里，看到老婆的大肚子，他很是犹豫：“我与弘旦要伴驾诣陵，再过三五天就走，你……叫石文英的夫人来陪陪你罢！”

    因为华善的丧事还没过百日，西鲁特氏还带着重孝，现在不能进宫。胤礽取了个折中方案。

    淑嘉道：“孩子都生过两回了，我也不怕了，倒是你，大冷天的出门儿，可以小心。”诣陵，这一回诣的是暂安奉殿、孝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淑嘉很担心胤礽心里过不去坎儿。不过，这回上有老、下有小，应该心情会好些罢！

    好个大头！皇太子正忧愁着呢，弟弟们得到重视，可以开始发展势力了，必须会抢占地盘，既使没有夺嫡之心，也很妨碍皇太子的发展进步。打个比方，某清官，原本很可能会被皇太子发展成铁杆的，结果遇上了更板正的四阿哥，成了四爷党了，那他对着皇太子就会量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到时候皇太子哭都来不及了。

    不过这不是皇太子能够抗议的，他是二把手，原则上，天下还是他爹的，他爹想要栽培谁，不需要通过他。我忍！

    带着儿子陪爹上坟去！

    康熙这一行，既是年前上坟，也是心情不好求顺毛，还有把儿孙带去显摆一下求保佑的意思。

    第一天刚出发的时候，皇太子与弘旦跟着康熙在围得严实、加了暖炉的御辇里陪康熙，苦命的四、十三、十四在外面冷呵呵地骑着马，人和马都呼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吃过饭，太阳升起来了，天依然冷，康熙把儿子孙子一起赶了出去：“你们也要练一练才好。”讲起苦难家史、开忆苦思甜大会，当年在关外的时候，老祖宗们如何如何。

    说得胤礽和弘旦抱头鼠蹿，觉得不出去冻上一冻简直就是不孝到家。

    胤禛、胤祥、胤祯是当过弘旦老师的，弘旦自此对他们都是亲近又恭敬：“四叔好、十三叔好、十四叔好。”说完，还往后两个身边更凑紧了一点儿。

    胤礽策马上前：“这小东西，见了叔叔居然远了阿玛。”

    弘旦板着脸认真地说：“阿玛，不要吃醋，回来陪阿玛写字。”不可以撒娇卖萌，你要懂事听话，做个贤妻良母，呃？

    一定是因为天冷，所以他的面部表情才会被冻板掉，胤礽自我安慰完，决定当刚才的话是幻觉，然后当弟弟们窃笑的表情是浮云。

    有了这么一出，空气快活了起来，一向装x给力的皇太子也显得不那么装了。少装一点，大家对你的印象会更好一点。胤礽渐渐放开，发现……有些弟弟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而且，比起一个妈的都闹别扭，自己跟胤禔之间互殴这么些年，也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比如说，下午太阳还没下山，他们就驻扎了下来。胤禛这个数学老师被侄子提出的：“河里有一群鸭子，两只前面有两只、两只后面有两只、两只中间有两只……”绕得一个头两个大，眼前一群鸭子乱飞，胤祯就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出来。

    胤禛胀红了脸：“你笑什么？难道你知道？”

    胤祯笑着摇头：“哈哈，我也不知道，哈哈，四哥不是也不知道么？哈哈。”

    这绝对是他家大肚婆弄来作弄孩子的，胤礽百分之百笃定，而且，答案一定很让人崩溃！他就被坑过，题目很简单，你只要把握住规律就很好猜，但是在接触此类问题之前，大家几乎就想不到原来还可以从这里走。

    胤礽上前一手拎起弘旦：“你又淘气。”

    弘旦划拉着胳膊腿儿：“你欺负我腿短。”挣扎着下地。

    这样的太子……太新奇了！

    胤礽仿佛才发现弟弟们在围观一样，咳嗽一声，放下儿子，又给他理理衣服，拍拍儿子的头：“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儿。”脸上又恢复了一本正经。

    好吧，他们家二哥，某些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康熙已经进了屋子，换好了衣服也不见儿孙过来，遣人来问：“人都到哪里去了？”

    胤祯扬声道：“太子爷在叫弘旦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儿呢～”

    很可惜，皇太子又很快切换成了标准状态，往后两天，不管怎么逗，都逗不到他。胤祯很觉无趣，兼之目的地也到了，整个队伍都肃穆了起来。

    诣陵，顺序也是很有讲究的。皇帝第一个，太子第二个，阿哥们依着次序，最后才是弘旦。弘旦祭拜之前，康熙特意帮他祷告了一番大意是——这是我家皇太子家的嫡子，未来继承人哟，咱们家真是后继有人，老爷天格外垂青啊！等会儿您就能看着了，老十四后面就是他啊。

    这样的话在孝庄面前念叨了一回，顺治面前念叨了一回。

    等到仁孝皇后跟前，又是另一种样子了。这一回，皇子们惊奇地发现，对着孝庄文皇后没哭、对着先帝没哭的汗阿玛，落、泪、了！

    哭完了，手一招，把胤礽、弘旦都给叫了过来，弘旦在这个时候，次序超过了叔叔们，给他亲祖母上坟来了。

    康熙这一通哭，胤礽心下稍安，又五味杂陈，默默地流泪，默默地上香，默默地决心……

    弘旦受这两位的影响，哭得非常流利，没见过面的祖母，生他阿玛死的……呜呜……

    弘旦的三个叔叔干站着也不好，默默地努力挤眼泪，侍卫们跟着效仿，一时哭成一片。

    哭完了，心里都舒服了些。抹抹眼泪，谁也不许看别人的脸，会被记恨的！

    当天晚上，康熙宣布回銮。

    胤礽表示赞同：“天冷了，也快过年了了，咱们还要在喜峰口那里绕一圈儿呢。”说完，很不舍地又往仁孝皇后陵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他人在屋里，只能看到墙壁。

    大家当然没有反对的，荒郊野岭的，谁想呆这儿谁就是个呆！

    弘旦勤学好问：“那咱们还有几天能回家？”

    “不用二十日。”

    弘旦一算，兴奋地问：“那时候我就又有一个弟弟了？”他回家住了两天，偶然听到大人说话提起来过的。

    刚刚拜完了仁孝皇后就说生孩子的事儿，这个……

    ——————————————————————————————————————————

    可是太子妃生产得却很顺利，轻车熟路，虽然临产前心情受影响，因有底子在，倒是不费什么事儿。

    皇帝、皇太子都不在，佟佳氏一点也不敢马虎，把担心不已的皇太后按在宁寿宫里，然后亲自跑到东宫来坐镇。东宫里原是有些慌乱的，当家的人不在，内掌柜的躺屋里了，上头没个人镇着，再训练有素也没人敢担风险不是？

    红袖等人是够稳重，毕竟不是主子。李佳氏、李甲氏要过来相看，她们也拦不住。

    这乱糟糟的生产现场附近，再添两个人再添她们再来的奴才，这不裹乱么？可红袖不可以赶人，只能请她们到一边坐着，好茶好点心地供着。

    佟妃一来，情势一变，大家像是有了主心骨。佟妃也不含糊：“我方才看到御医了，稳婆进去了么？进去了几个？弘曈阿哥呢？有人看着么？不要吓着了孩子！”

    行这位是心里有数的，大家听她的就行了。

    十一月二十七，太子妃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第二天，人在汤泉补充哭掉的水份的诣陵团就接到了当天值班的胤祉与胤禩、胤祹联合署名的折子，悬了一夜的心才放了下来。

    otz，我又龟毛了，算了算太子妃的怀孕时间，以280天计，九个半月（农历月，大月三十天、小月二十九天），康熙四十年无闰月，是大约二月初怀孕，大挑时两个月左右身孕，能对得上前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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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猫着腰我上前冲

﻿    ﻿    生孩子是件极耗力气的事情，淑嘉生得顺利，不代表她不会累。生完孩子，淑嘉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也顾不得一身的大汗，就想好好睡一觉。内务府准备的稳婆都是经过岗前培训的，看产妇没昏倒，抱着裹好的孩子就抱了上来：“主子，是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她儿子就没有不是白白胖胖的！她养的时候都很圆润的，到了孩子的爷爷手里就纤细了很多。

    淑嘉强撑着看了一眼孩子，果然是圆圆胖胖的一只团子模样，只是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长大，脸上皮肤还有点儿皱皱巴巴的，看五官的位置倒还是很端正。很好，男孩子长得五官端正就好。

    红袖端了碗参汤过来喂淑嘉喝：“主子，说不得，您还得再提一提神支应一下儿外头。”

    淑嘉极渴睡，却知道红袖不是无事生非的人，就着她的手喝了半碗汤。红袖看她已经喝了一点儿，不必她再问就说了：“承乾宫主子在外头呢，这一回多亏了她。那两位也来了，还要主子发话才能回去。弘晰阿哥也下课回来了，听说又添了位小阿哥，也在外头等着请安。弘曈阿哥不见您的话也睡不安生。”

    东宫里的人好打发，反正她是产妇，但是过来坐镇的佟妃就不能不感谢。淑嘉又让红袖出去表达了谢意，还让把孩子包得严严实实的，抱去给佟妃看一看。

    外面佟妃的精神也绷了几个小时了，之所以还没回去休息，是要多留一点时间确定太子妃也安然无恙才好。这会儿抱出了小孩子，说是太子妃叫抱出来的，佟妃就知道淑嘉至少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了。

    放下心来，佟妃对红袖笑道：“你主子言重了，本是我份内之事，叫她好生歇着，我这就打发人去告诉外头的阿哥们，把喜信儿报给万岁爷，也好叫太子知道。你们这里出两个人，跟我的人一道去宁寿宫里给老祖宗报喜去。”嘱咐着挂出了一副弓箭，把后续的事项都吩咐妥当。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淑嘉精神不济只模糊地听到一点儿，幸而有传话的人来。淑嘉对此没有异议，脑子里却忽地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孩子的爹出差去了，没人给写日记了……

    外间，佟妃逗弄了两下新生儿，这个算起来是她孙子辈儿的==！很是肥嫩，倒也讨喜。佟妃看了一小会儿：“抱进去罢，仔细着点儿，才生下来的孩子格外娇贵，告诉太子妃，我这就回了，早到了下钥的时候了。这几日太子妃不方便，我也就托个大，明儿我还过来。”

    红袖连声道谢，送佟妃回去了。

    淑嘉又叫紫裳传出话去，道是李甲氏与李佳氏都辛苦了，各回去歇息罢，明儿一早也不用来立规矩了。额外多说了弘晰几句，让他好好休息，明天按时上课。这三人一齐出了端仪宫，迎面撞上个肉球儿。

    弘曈裹得很是严实，毛茸茸的滚边儿的毛料子衣裳里露出圆润的脸，头上一顶瓜皮小帽，眼睛水汪汪的。李甲氏与李佳氏都对他屈一屈膝，弘曈一手扶着帽子，仰头对笑一笑，先跟弘晰问好：“二哥，我也当哥哥了么？”

    弘晰点点头：“额娘也歇下了，你不要去打扰了啊～明天一早再来好不好？”

    【大-雁-文-学，】

    弘曈还是孩子心性，哪里等得，他终于不是小不点儿、小圆球、小坏蛋了，就算是要当坏蛋，也是当大只的比较威风啊！

    “我去看一眼弟弟就睡，”笑得傻兮兮的、得意洋洋的，“啊，二哥，你去睡，明儿要早起读书呢。”最后一句是常听他额娘说，背会了的。

    真是……不知愁啊！弘晰怕他再胡缠，只好哄他：“那你悄悄的进去，不要吵，额娘累了在东暖阁里睡了，那里这两天是万万不能进去的。姑姑照看着点儿。”青衿一直跟着弘曈来的，此时福身一礼，“阿哥放心。”

    弘晰这才拔步回房，李佳氏、李甲氏也各回去了。

    弘曈一头扎进屋里，打了个小喷嚏，探头探脑，又小心翼翼地：“我额娘和弟弟呢？”他克制了自己的音量，但是说到‘弟弟’两个字，又不由兴奋了起来。青衿笑道：“小阿哥在主子房里呢，您这会儿看不到的。”

    弘曈老大没趣儿，三蹭两蹭，就蹭到了内室门边儿，扒着门缝儿歪着头往里瞧。左看看不到、右看还是看不到，他就扒着门上的木格子，以门缝为轴，来回飘荡。远远只看见一只大圆球贴着门板滚过来滚过去又滚过去滚过来。

    这要能让他瞧到了，做门的工匠该丢饭碗了！

    青衿好笑地上去把他扶开了一点儿：“阿哥，咱来也来过了，是不是去睡了啊？”

    弘曈眼里满是失望，用控诉的眼睛看着青衿。

    门吱呀一声开了，红袖闪了出来：“果然是弘曈阿哥来了，主子正说着呢。”

    弘曈一乐，直冲门缝弹了过去。

    呯，俩嬷嬷堵住了门，他差点撞到她们的腿上！

    扶着帽子仰着头，弘曈退后三步，才放下手：“让我进去。”

    里面传出淑嘉的声音：“你听红袖说！”

    红袖蹲□子来：“阿哥，按规矩这里你是不能进的，小阿哥也睡了，不过……主子发话了，弘旦阿哥和您小的时候主子跟太子爷都给你们记日记的，弘旦阿哥如今已能自己写了，您也开始自己写了。如今太子爷出门在外，主子又累了，阿哥帮弟弟写好不好？”

    弘曈顾不上控诉了，认真地点头：“好！”又歪头问，“写什么？”写日记很痛苦哒！识字不全的三岁孩子你伤不起啊！有字不会写就只能用拼音代替啊！

    红袖拐着拐着就把弘曈拐走了，到了西梢间，多移了两盏带玻璃灯罩的灯，磨墨，取出早准备好的空白本子。

    弘曈认真地取了一张纸找找手感，然后问：“写哪几个字？”千万不要是我不会写的啊～

    红袖一脸古怪：“我、来、也。”

    帮弟弟写日记，让弘曈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而且字很简单，先在纸上练出了点模样，才动手写到了本子上。

    觉得满意了，才阖上本子，眼巴巴地：“姑姑拿去给额娘看看好不好？”

    红袖想说，你额娘得睡了啊，正好里面端出水来，太子妃刚刚洗漱完。无奈地点点头，抱着本子进去了。弘曈巴巴地跟在她身后，扒着门框听到里面传出一句：“很好。”还带着笑音。

    他大声地道：“额娘，我明儿还过来给弟弟写！”

    ——————————————————————————————————————————

    忙乱的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两个说“明儿还过来”的人真的都过来了。弘曈迫不及待地要给弟弟再写日记，佟贵妃就是探望产妇，外加过问一下洗三事宜。

    弘曈得知写日记要到一天结束之后再作总结，精神就不太振奋，淑嘉睡了一夜，早上又吃得饱，很有力气吩咐他：“你去代额娘给老祖宗请安，回来多认几个字儿，今天的日记长呢。”

    这才又蹦又跳地往宁寿宫去了。

    佟妃是在弘曈走后才过来的，她先去了宁寿宫请安，报告今天会到东宫来，在老太太那里挂了号之后才过来的。

    红袖接了佟妃，让坐，奉茶。等佟妃问：“洗三的事儿，你们也是经过的，可有什么准备？”

    红袖才答道：“主子也准备了些，要用的东西、拟请的客人也有个大概了，还得请您给掌掌眼呢。”

    佟妃也不推辞，要了单子来看，心道太子妃果然心细，这些事儿都准备妥了。她最后只提出一条：“添上石文英的夫人罢，你主子娘家人总要请来的。纵使伯爵府不方便，旁支来人看看也是应该的。”

    接着佟妃又命令往各宫里报喜，给今天值班的皇子再说一声，又往各王府通知大家准备参加洗三的仪式、也是提前通知：满月礼什么的，你们也要准备好。

    有了佟妃的帮忙，淑嘉这里轻松了不少。未来的一个月，她就只管躺着、在自己屋里走两步、逗逗儿子。她丈夫出门儿去了，夫妻相处问题，以及防止丈夫出轨问题可以暂时搁置了。

    最忙碌的还不是佟妃，而是弘曈，学习效率大大上升。恩格斯说过，当社会对某种产品有所需求的时候，这种需求比一百所大学产生的推动效果都要强。这话放到弘曈身上也同样适用，他绞尽脑汁，努力学写自己觉得可能用到的汉字，忙得不亦乐乎。

    高三燮通晓满汉文字，胤礽又不在宫里，就被弘曈抓了壮丁。

    在弘曈在他弟弟的日记本上记上了“洗三被葱打”——其中葱字太复杂，会写而写不好，只好用拼音代替，回去他写了一页的“葱”字儿——之后，又领过了更繁重的任务。

    高三燮发现自己的任务变重了，这阿哥呢，不但写日记，还帮忙写家书。高三燮再三确定，太子妃这是闲着没事儿玩儿子呢。左看右看，弘曈阿哥还没学会写小楷，不能说字大如斗，也是“径寸”的规格，好么，一封家书下来，写了六、七页纸，统共也就二、三百字。好在格式是写对了。

    淑嘉要是有什么想表述的，也不会真让个虚龄四岁的小孩子来写，他字还认不全呢。她只是不想让弘曈觉得受冷落而已。正式的文字，她已经让弘晰过来，隔墙口述了。

    远处，胤礽就收到了家书，打开一看，一封是弘晰写的，内容是淑嘉口述的，家中一切都好，感谢孩子他叔叔帮忙当信差，佟贵妃很照顾大家，弘晰学习很用功，信就是他写的，等等等等。

    看完这个，掏掏信封，还有，字是弘曈的字，嗯，蛮有童趣的那一种。康熙大笑，胤礽对弘旦道：“你来回罢。”然后他去写信给老婆，写安慰的话，再夹张纸给弘晰，详细询问功课。

    弘旦于其父口述外，自己夹了张字条给弟弟：“你要好好学写字。”

    弘曈与其母口述外，亦夹了张字条给哥哥：“我四（虚）岁，你六（虚）岁。”岁字写得尤其大，这个字的繁体字对于弘曈来说那是真的繁得很**。

    这样的书信来往，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中，圣驾回朝。

    ——————————————————————————————————————————

    回到京中的康熙与太子很快就忙碌了起来，各种年终总结，种种祭祀活动。

    康熙最上心的，是儿子们的表现。胤礽除此之外还要加上一样，老婆和儿子。他们统共出门小一个月，就算有什么，能看出来的也挺有限。不过这父子俩还是敏锐地发现，人多的场合，大家站立的位置，有了一点变化。

    谁与谁亲近，不自觉地就会走得近一点。这里“走得近一点”就不止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实实在在地表现在，他们俩就是站得比较靠近。跟别人保持一米的安全距离，跟他就保持个一尺。

    胤礽眯了眯眼，阿灵阿，你跟老八不要太粘乎啊，乾清宫的大院儿里呢，四下都有眼睛的。

    阿灵阿歪歪头，也看到太子了。那又怎么样呢？

    朝里的人，谁不想跟下任皇帝走得近一点呢？既使是阿灵阿这样背景够硬的，也没道理跟舒适的未来过不去不是？

    这是一个历史问题，阿灵阿对上胤禩有些担心的目光，撇撇嘴：“习惯了。”

    【大-雁-文-学，】

    可不是，太子从来都很傲气，小时候与朝臣之接触不多，渐大了，摆在大家面前的就是一个等着人供的太子。想一想，咱也是股东，也有一点傲气的，你你你你，居然把我当临时工看。

    这是太子殿下小时候过于装某字母留下的后遗症了，他是不鸟人的，人家也不鸟他。最后互相不亲近成了习惯。大家一想，你就是董事会主席也不能开除我，顶多咱们怄一怄气。尊敬这回事，有时候也是要相互的。这大约是许多勋贵不亲近太子的原因了。

    就像康熙永远不会像福全那样处事一样，胤礽虽然收敛了些脾气，让他无故示好，他也放不下架子，和解之事，任重而道远啊！

    胤礽看到的情况，康熙当然也看到了，但是他并不担心。好好的皇子，怎么能没人搭理呢？康熙现在只想让儿子独立一点，尤其是老八，不要被带歪了。他在老八身上花了很大的心思，下了不少的功夫，不希望他跟着老大走歪了，希望他坚定不移地坚持着为皇帝收拢正蓝旗的路线不动摇。

    还是要再给儿子们一些发挥的空间，试出各自的才能。有企图的要敲打乃至打击，使其不要惹祸，没企图的也要在实践中观察其特长，使其能够一展长才。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看出朝臣的品性，真是一举数得。

    康熙琢磨着，明年又得多出巡两回了。带谁不带谁呢？又如何轮班呢？

    胤礽心里抑郁之情更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是万丈深渊。磨一磨牙，我忍！！弘旦，你跟你鄂公比较熟是吧？来咱们一边儿回家看额娘弟弟，一边儿说道说道。

    ——————————————————————————————————————————

    淑嘉的月子已经坐了一半儿了，这一次坐月子比较惨一点，西鲁特氏不能入宫照顾。倒有佟妃受皇太后之命时时来照拂一二，对于皇太后来说，她不能亲至，就要指派一人照顾。宫妃里佟妃位份最高，也讨皇太后喜欢，那就是她了。

    佟妃也是乐意的，儿女俱无，位份再尊，也要与东宫打好关系不是？她与淑嘉看起来性情也是相投，俱是处事周详不动声色之人。难得两人发现与对方志趣也颇为相投。

    这年头女人读书的本就少，八旗秀女也是一样，除了家中条件好专请得起西席教女儿的，其他的会写个名字就不错了。巧了，两人家庭条件足够了，还都读了不少经史，佟妃的父亲佟国维，还曾受康熙之命管待过西洋传教士，知道得很不少。

    佟妃看东宫之人行事有度，只有在太子妃生产的时候略显慌乱，到了第二天就又秩序井然，也是啧啧称奇。作为宫妃，她是极少有机会踏进东宫的，对太子妃的印象也仅限于宁寿宫的聊天儿、旁人口耳相传的贤德。

    今有机会，更要好好探一探底，自己也要想好应对之策。

    据佟妃观察，太子妃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不苛待人，任何人，早听说她允许李甲氏照顾弘暘，到弘暘夭折，佟妃还道一声“聪明”。孩子死了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了一个全母子之情的宽宏之名。

    如今这个弘晰，各方面都很健康，太子妃还能允许他去抚慰李甲氏的丧子之痛，那就是真的心底宽大了。也是，都有仨亲生儿子了，何必小家子气呢？

    两个侧室，既使出现也悄无声息，然而观其服饰。在不逾制的范围内，都是极上等的。从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中也可以知道，太子妃给她们的份例都给得足足的！

    佟妃认为，自己算是看明白太子妃了：你别给我添麻烦，我保你富贵平安。这倒是个不错的结果。她又不要跟东宫抢什么！未来的日子，她很安心。笑着取下了腰间的香囊给弘曈玩：“这是仿唐的薰香球，怎么晃都不会晃出香料来的，阿哥要是喜欢，拿去玩罢。”

    弘曈看看淑嘉，得到同意后才欢喜地接过：“谢贵妃。”晃晃悠悠拿到一边逗刚刚睁开眼睛的弟弟去了。

    淑嘉一指他对佟妃道：“瞧他，倒叫我惯坏了。”

    佟妃道：“不怕，咱们家的孩子，都是懂事儿的。今儿圣驾回来，太子也是一道，我就不多留了。”

    淑嘉含笑：“这些日子有劳妃母了。”年礼加一年，预备好的针线加一分。弘曈小朋友打包去讨红包。

    佟妃前脚走，胤礽后脚就进来了，吸吸鼻子：“你换香了？”说完扒着悠车看一看冬眠技能满极的小儿子。

    淑嘉道：“你这鼻子还真灵，承乾宫妃母刚走。”

    “她？”胤礽一惊。

    “自然是她，这些日子你与弘旦都不在我身边，我没个主心骨，真是多亏了她。我正想着，出了月子就亲去道谢呢。对了，我看着她倒像喜欢弘曈，孩子还小，正可带到她那里玩呢。”很好的台阶啊喂，你还不快踏上来！对佟妃亲近一点没坏处的！

    胤礽心道，太好了！老婆你……真是太可爱了！到床前坐了：“你作主，也代我道谢。唔，今儿我就打发人去道谢，你看妥不妥当？”

    “呃？”

    “妃母照顾我妻儿，难道不该谢？”

    “好，”顿了顿，“那我呢？”

    胤礽眉头一展，站起身来，学着唱大戏的动作，作一长揖：“娘子辛苦，”又拖长了调子，“谢～过～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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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忧郁中的皇太子

﻿    ﻿    “嘎？”堂堂太子受贿？！

    “主子，这样的插屏宁寿宫也有一个，只是更大些，”宁寿宫的宫女笑嘻嘻地对佟妃道，“太子送来的东西果然不一般呢。/一起

    【大-雁-文-学，】

    佟妃伸手一样一样地拂过东宫送来的谢礼：“收起来罢。去取我房里架子上那对有西洋画的瓶子来，送到东宫去，就说是给弘曈阿哥的。”

    太子，真是越来越懂事儿了。

    这样的东宫，符合佟妃的期望，她也愿意再亲近东宫一点。不过要把握好度，宫妃和东宫，实在不宜让人看见打得火热。佟妃在琢磨着如何加深两宫友谊，又不显得像是在内外勾结。

    满月酒是要喝的，给的礼物却不能太出格，需要好好想想。

    —————————————————————————

    琢磨满月酒的人有不少，宫里宫外，为了准备这礼物都花了不少心思。听说这回皇帝也要亲临，少不得把原计划改了又改。其中最费心的乃是凌普。

    新生儿的到来，冲淡了连月来的低迷，好几个月了，在家庭生活的范围内就没发生过几件顺心的事情，难得有件开心的事儿，当然要拿出来乐上一乐。

    洗三已经过了，满月却还有几天，康熙表示了一定要出席的意愿，忙活的事儿就给底下的人去办了。皇太子的奶公凌普现在就在内务府里当头儿，没有康熙发话，他尚且要乱上一乱，现在有了这道“口谕”，越发忙了起来。他还真是偏向着胤礽，硬是在备年的节骨眼儿上，生生抽了若干人力、物力、财力来准备东宫四阿哥的满月酒。

    凌普是有意卖弄，也是讨好一下太子和太子妃。为了办好这场“钦命”的满月酒，他还特意跑到毓庆宫去问胤礽有什么吩咐。

    胤礽嫡子都是第三个了，兴奋度已经不是那么高了，他此时正在恶补功课呢。

    圣驾刚回来，就遇上急报。快要过年了，这条蚂蚁消息论坛首发很是打脸，早些时候，广东提督奏称，连山猺人作乱，请求亲自率军征剿，朝廷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批准了，然后等捷报。现在捷报没等来，还是这个人，又奏称率兵进之韶州副将林芳为猺人所杀，官兵亦被伤残。

    皇帝正想欢欢喜喜地过大年呢，鞭炮的响儿没听着，倒听着乱匪扇在他任命的一方重臣脸上的耳光声。

    作为一个好面子的皇帝，康熙不可能容忍这件事情。作为一个重视自己地盘的皇帝，康熙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直接把这事儿甩给大学士，让他们与九卿等商议方案，要快！

    胤礽作为参与议政的皇太子，必须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必须在讨论问题的时候能够听得懂问题、提得出建议。再者，太子妃的叔祖石琳，现在是两广总督！

    在这样脑袋嗡嗡的时候，你让他抽空关心小儿子的满月酒？

    胤礽耐着性子对一脸邀功状的凌普道：“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唔，叫太子妃拿个主意吧。如今汗阿玛正在为广东的事儿上火呢，这个事儿你不要办得太地了。”

    广东有作乱的，凌普是知道的，可是广东在哪儿呢？几千里外，看不见也摸不着。跟咱有什么关系？广东乱了，京城的日子还是得照过啊。一定要在满月酒上给太子争一个脸！

    凌普认真地劝胤礽：“小阿哥是太子妃所出，原就金贵，又有万岁爷的话在，哪有个‘过’字呢？这也是东宫的脸面呐！要是办得不像样儿，像显得奴才不尽心，东宫也……”势颓了呢。

    胤礽拍拍额头：“不要太过！不可过了弘旦的。余下的，你去问太子妃罢。”

    凌普兴冲冲地来，败兴而归，他弄不明白，太子这是怎么了。皇太子啊，应该是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饭食、用最好的东西、与皇子有关的一切都应该是用最上等的。包括儿子的满月酒。要是说给皇太子他儿子的满月酒超过了皇子，凌奶公也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多少年来，被惯坏了的可从不止皇太子一个。

    康熙惯儿子，对儿子的要求也高。因为儿子纵容奴才，但是对奴才却不会像对儿子那样尽心教导。于是儿子也惯出来了，儿子身边的奴才也都习以为常。一个皇太子，周围尽出了一些观念偏差的家伙，加上自己在还没能分辨是非的时候就形成了这样的习惯，久在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一旦失去控制，堕落得比谁都快。

    偏偏这些人还不会反省，觉得皇太子的待遇是皇帝给的，那就是圣旨许的，雷打不动的，有什么好担心的？享受就是了！如果皇太子哪里的待遇有一点点差了，他们还要挽起袖子上前掐架，马甲都不带披一件的。

    太子爷，这些年您都受了什么样的委屈过着什么样非人的生活啊？竟然这样不讲究了！您的尊贵呢？您的气派呢？您的骄傲呢？

    凌普眼中透着哀伤，心里的小人已经把袖子卷到了肩膀，决定去说服太子妃：咱们一定要给太子做脸！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子给找回来！

    想到这里，凌普特悲壮慷慨地：“奴才告退，奴才这就禀太子妃去！”真真掷地有声！

    胤礽摆摆手，老婆做事有分寸，他是信得过的，至少淑嘉不会给他拉仇恨。

    满腔热血的好中年凌普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是准备满月酒的，就是说，孩子还没满月，也就是说，孩子的妈还在坐月子！

    规矩不能坏！

    既使没有宫里的规矩，也不能强迫产妇现在就起来工作。凌普只能把自己开的单子递进去，然后通过太监来传话。

    再慷慨的话经过一层传达，也失了蚂原味儿蚁，凌普论坛首发被让在端敬殿的次间里坐着喝茶，一遍一遍地与传话的太监对话，急得茶也喝不下去了，汗也冒出来了。

    “大人，主子说了，快要过年了，别因为咱们阿哥的事儿，倒耽误了忙年的大事儿。[.超多好]”吴明理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

    凌普挠着椅子背：“这位公公，您再跟太子妃说说，这事关咱们东宫的脸面体统啊！”你到底会不会传话啊？死太监，不是男人了就不会慷慨激昂的语气了么？

    吴明理还是那么半死不活地：“大人，主子这不也是为您着想么？”

    凌普犹不死心：“只要主子点头，我就能两不耽误都办好了，这回万岁爷也会到场啊。”要不是场地搭在东宫，他也不用这样跟地头蛇打申请，直接弄个惊喜多好。

    真是够了！

    淑嘉很是郁闷，她当然不想亏待自己的儿子，然而仅以一个亲妈的眼光来看，都觉得凌普太奢侈了。这个规格，比孩子的那些年幼的叔叔们满月都不次了，这不是招人眼么？

    捶了捶床，淑嘉对吴明理道：“你去说给他，他说得也有道理，只是我得问过太子爷的意思才好。汗阿玛亲临，要接驾的也是太子爷。”

    凌普无法，只能一手做准备，一面等消息。

    等来了胤礽的一句很是严厉的：“胡闹！”

    凌普懵了。

    胤礽心有不忍，又耐着性子解释：“广东瑶匪作乱，汗阿玛调了数省之兵正在围剿，我怎能不共体时艰？”

    “那也不妨碍咱们阿哥啊？这还是万岁爷发了话的呢？”凌普这话绝对不是胡说，他管内务府，属于皇家的小金库，跟军国大事的花费是两条线。

    胤礽的耐心终于耗尽：“照我说的做！比着弘曈的就成！不照我说的做，你以后也不要再管事了！”低调你懂不懂？你坐难民堆里吃肉，不是招抢么？

    凌普一个哆嗦，千般疑惑，万分失望，回去准备了。

    胤礽回去跟淑嘉报怨：“头前我看着他也是机灵的，交待办什么事儿都办得极合心意，现在果然是老了，这样的眼色都没有了。还好你拦了下来，不然前边儿正在厮杀，咱们这里奢侈靡费，简直就是不知人间疾苦了。”

    凌奶公真是冤枉，之前觉得他机灵，是因为你们想的是一样的啊，怎么样显摆怎么样来，怎么样高人一等怎么样来。现在你是回过味儿来了，他还没有啊。你怎么光记着他“极合心意”，没想到你的心意已经变了呢？

    【大-雁-文-学，】

    ————————————————————————————

    喝退了凌普，胤礽头疼地跑去跟老婆聊天儿。有些话跟僚属是不能说的，儿子们又小，还不能商议大事。

    淑嘉正没事儿呢，今年东宫有一件喜事，却也有一件白事，她自己的娘家又逢丧，宫外死了两位铁帽子王，夭折了好几个孩子。在如今已经人口众多，死人绝对数量也在增加的皇室里，今年的白事也算很多了。大家这个年都过得比较谨慎。

    正好，太子妃也不用在月子里忙这忙那了。

    空出来的时间里，跟几个儿子玩一玩，抓几件大事。书也不得看、字也不得写，正无聊间，恰可听丈夫树洞一下。

    先是说的凌普，也就是上面抱怨的那一幕。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都是些不省心的！今年真是不顺，伯王的病更沉了，我好容易与他谈得来！汗阿玛又叫老大他们几个都入朝听政！六部、都察院、理藩院、步军统领衙门、城防营……都快叫他们打成筛子了！”

    淑嘉听得不知是喜是忧了。

    胤礽对“夫妻一体”这四个字贯彻得越来越到位，原先对于外面不顺心的蚂蚁事情论坛首发说得并不多，不大涉及朝政。今天竟是说了很多朝中之事，还涉及到权利之争。

    他最近随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淑嘉想，不然也不会这样跑过来抱怨。但是这样的心态很不好，人一急就会出纰漏，会适得其反。生活在这座皇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出纰漏。

    “慢慢来。”淑嘉说。

    这样的态度让胤礽很不满：“再慢就要火烧眉毛了。”

    “你说的我越发听不懂了，难道有谁很快不成？凭他谁，能有多快的手脚？你……又要怎么个快法儿？”

    这还真是问住了胤礽了，快什么？怎么快？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的就是现在胤礽的情况——可惜，他是那个穿鞋的。他有太子之位要保，就必须小心翼翼，他输不起。可是他的汗阿玛越来越表现出“我不止一个儿子”的态度，大力培养起其他皇子来，无形中给他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一个两个他不怕，十个八个就要了命了，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既使没有那个夺嫡的心，争权的事却是止不住的。一个蛋糕这么多人分，落到胤礽这里的就会少，这是变相地削弱了他的力量。怎能不担心呢？

    这样的细嚼慢咽，真是拿把钝刀子在一点一点地磨着神经磨着理智磨着自制力也磨着智商。胤礽五内俱焚，他越来越看不透他父亲了。康熙待他确不如幼年时亲近，近来更是连番抬举他的兄弟们，却又没有对他表示出任何不满，还亲自教养了他的儿子。这到底是对自己起疑了呢？还是一如既往地放心亲近呢？

    胤礽与淑嘉并排坐在床上：“现世报。我小时候从不疑心汗阿玛会对我不好，从不想汗阿玛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更看中旁人。许是我小时候太不上心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叫我从现在开始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淑嘉捂住他的嘴：“快过年了，别胡说！我现在也不疑心汗阿玛会对你不好，更不觉得哪里还有人会比你好。”这句话才是胡说！太子妃到现在还在担心她老公会失业。

    “你这是安慰我呢。”

    “你这是患得患失呢。”

    “是啊。”

    “你放心，我会把你今儿说的话记得牢牢的，到时候看我怎么取笑你。”

    胤礽斜看她：“到时候？”

    “是啊，到时候，等汗阿玛夸你的那一天，我泼你一头水你信不信？”

    胤礽失笑，又手垫在脑后倚着床头，继续玩忧郁。

    淑嘉心想今天必须给他减减压：“你说一个比你好的人出来我听听。”

    “许要找一个好的出来呢？”他吃不准。

    “汗阿玛从你落地起就悉心栽培你，这不假罢？在你身上花的心思比旁人都多，这也不假罢？”

    这一点胤礽却是很吃得准的，他默默点头。

    “你说要再找一个好的出来？哦，汗阿玛再找一个人，再栽培上二十几年？把栽培了二十年的儿子扔一边儿？换了你，这样赔本的买卖你做不做？！”扬一巴掌拍到胤礽的蚂蚁脑门儿上论坛首发，“亏得家里的钱是放到我这里的，搁你那里早赔完了。”

    胤礽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夫人教训得是～”

    “哼。”

    胤礽笑着把老婆放倒：“你歇着，我看看儿子去。”他其实是需要独自思考一下。

    随康熙诣陵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一进京，看到留守的兄弟们一一回事，还摆出一副抢地盘的样子，他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还是修为不够啊！

    皇太子默默起身，决定去小佛堂睡两晚。

    凌普百般不乐，还是没敢大操大办。老老实实地按照弘曈的标准办了东宫四阿哥的满月酒，心里憋屈得要命，哪怕是康熙夸他办得妥当，也没能让他的内心欢快多少。

    回到家里，却有好事等着他。

    管家迎上来接了他：“老爷，赵庄头来了。”

    凌普矜持地点一点头。管家继续汇报：“奴才看他的样儿，是送孝敬来了。”

    社会价值与个人价值的关系，凌普想得很开，两者蚂蚁并不冲突。贫穷论坛首发不是社会主义，更不能属于咱这个统治阶级的一员。

    真心为太子办事，不代表不可以真心地拿回扣。采购从来都是肥缺！做工程的少有没拿过好处的！

    凌普上任不久，家产已经翻了一番。

    心里盘算了一下，是不是多收一点钱孝敬东宫？太子门下外放的官儿可是已经准备了几万的孝敬了。

    咬咬牙，凌普觉得不能显得自己小气，也准备了五万银子，明年还要再多准备一些才好。

    接到一大把银票的时候，淑嘉人都傻了，年货都办齐了，这会儿下面交什么银子啊？！

    高三燮道：“是外头的孝敬，太子叫都交到您这里来的。”

    “嘎？”堂堂太子受贿？！

    【大-雁-文-学，】

    ^0^谢谢大家，没想到大家发现了某肉的生日。

    对于怪阿姨来说，生日已经跟吐槽挂边了==！一点都不想承认又老了一岁。

    可是看到那么多人说生日快乐，又突然想庆祝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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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可恶的通货膨胀

﻿    ﻿    伟大的天朝历史悠久，各行各业能人辈出，历史走进清代，国事少谈、民族差异不可以讨论，科技创新最好不要去碰，至于想肃清风气的最好闭上嘴别去找死。

    举个例子，比如历史研究，此时就进入了考据全盛的时代。如果你不想玩考据，那你悲剧了，鼎鼎大名的庄氏明史案就是这年代出现的。明末的历史不能碰，明初的也不要碰，尤其是那句“胡人无百年国运”。对了，大清和大金原则上是一族，也不要说。再往前数，举凡涉及胡、虏一类的都不要说……

    选武圣，岳飞硬是没能pk过关羽，群众投票被无视了。

    那还能说什么？史上最杰出的皇帝，他们都因抗击外族保护本民族而显得格外伟大。外族，好蛋疼的一个词。如果这年头还有宫刑存在的话，外族这个词真能让说它的人蛋疼上一疼。

    文史不分家呀，憋了半天，考据去了，这个字是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是不是这样的。再研究研究古文字，最后文化积累到一定程度，不但是刻在金石之上的文字了，连刻在骨头上的都给他们认出来了。这样的研究，从其背景上来看，绝对不是因为向学的积累，而是因为苦逼的不断累积。

    好吧，咱们也不弄文的了，弄点儿科学技术吧，康熙爷也挺重视的。但是注意，千万不要捞过界！中国古代就没有分专业这一说，一不小心过界了，你研究了点火器，对不起，东三省等着你。去盛京吧，戴梓［1］，你被流放了！一般汉人咱都不让去的，便宜你了。造出子母炮又怎么样？当面pk了欧洲人又怎么样？快走快走～

    你想当个不畏权势的好官？做你的春秋大梦呀！泪流满面，简单地说，在旗的人你管不着，旗人砍人了，你就是内阁大学士，也只有干瞪眼。除非你能赔上自己的前程，直接把他也砍了，不然就得上报，让步军统领衙门去抓人，然后去内部审结。人家的户口本儿都不跟你归一类！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大家的心思都用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上。比如，送礼。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交际，被细化到了一个诡异的程度，没办法，大家太闲了！被迫闲一闲，写一写八股、谈一谈风土、研究一下戏曲、拍一拍马屁。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这样多的人去热衷于研究某一个问题的时候，真是要把这片天空给打成筛子了。

    这是汉人的生存状态。

    旗人呢？

    旗人也失了进取之心。在旗的人口毕竟是少的，在这样一个国家人口已经开始突破亿字大关的国家里，百万人的规格不太够看，很快，就把这些蛋疼的休闲给学到了手。旗人还有一个优势——衣食无忧，生了孩子，只要你敢生，国家就敢给你养！

    兼之旗人做官的比例是相当高的，到官场一混。汉人是被强压下去了没错，可惜人家的小聪明从来不比任何一个民族少。入了官场，你就从了咱们吧！要相信一个能够统治这片土地两百多年的民族的集体智慧水平，他们很快就学会了，而且还因着身份特权的关系，对于官场的黑暗有了更大的贡献。

    上司下属之间的相处，其流程也固定了、内涵也丰富了，连送礼的惯例都细而又细。

    三节两寿、冰敬炭敬，那是都不能少的，名目要雅，内容要实！不收，就是坏了官场规矩，甭想混下去，大家一起挤兑死他。收了，也不能空放到家里。收了平级的，要还。收了下属的，要罩着他们。上司很少给下属送东西，对于特别看重的，才会有一些有意义的回赠。

    同样的，你收了下边儿的，就要再孝敬上边儿。

    这种情况挺像大宅门儿里的姨太太，吃喝不愁之后，就要斗上一斗，娱乐一下——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好干啊！既丰富了业余文化生活，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好的生活条件，何乐而不为？

    上面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一件事情，你要破这除规陋习，那绝对是跟整个朝廷为敌——不论满汉官员大多数都会不甩你，跟这么多年形成的官场文化为敌——他们想咬死你。哪怕你是皇太子！从本质上说，皇太子现在也不是老爷，没掌握家里最高发言权，大家真是大哥别笑二哥。

    再者，皇帝生日大家还都送礼呢？皇帝岂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因为皇帝也不敢下狠手整治，顶多，让大家收敛一点而已。一个弄不好，断了大家的财路，那就是众叛亲离了。

    当面唯唯喏喏，背后又打自己小算盘的官员不是一个两个。

    而且——他们有钱有闲！封建时代对于地方官员有个坑爹的考核指标，不是看破案率是看案发率，有什么事儿，能和解就和解，最好不要闹到动刑法。不能和解就瞒一瞒，只要不被上头发现，那考评就是优等——更需要上上下下打点打点。

    千里做官，只为吃穿。像海瑞那样的，这么些年也就出了这一个。大家都有一家子老小要养活，不欺男霸女也不能饿死自家人不是？

    所以说，社交，才是官场的主心骨。

    皇太子什么的，你干得太不好了，有人想取而代之。要是太白莲花了，不但皇帝会不高兴，下属也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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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最初的惊讶过后，就想明白了这一点。又不是没在官宦人家混过，当年在杭州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些，到了京里，父母赴外任的时候，她也没只管着家。

    官场上也是有规定的，三节两寿、冰敬炭敬，到了宫里，略有变动，也不外是借着庆祝日的由头来巴结讨好。太子夫妇的生日、东宫里小阿哥们的出生、满月、百日、生日，各种节庆，外面都有孝敬来，她也不是收了一回两回了。

    她不明白的是：怎么这时候了还有人送钱来？而且还送得这么多！这钱太咬手了！她的嫁妆算是很丰厚了，这一个年下来，收的礼就够她几份嫁妆了！

    钱是必须收的，但是，怎么收也是个学问，既不能寒了表忠心的人的心，也不能惹祸上身。淑嘉看来，凌普与齐世武这样的，算是铁杆的太子党了，不可以过份拒绝，但是一定要在胤礽那里打打预防针才好。

    胤礽晚上回来，淑嘉就直接跟他说了这件事：“今年因我生孩子坐月子，事情是缓了一缓，却也早就算清楚了。怎么又来了这些？凌普、齐世武，是先前已经送过一回的，怎么又？”

    胤礽对此倒是倒为满意：“好歹你不用这么累了。”

    嘎？

    胤礽给她解释：“咱们那点子铺子，又能有多少收益？快不够用啦。过了年，老大要继弦、老十二要娶福晋，老十三、老十四头一回纳侧，怕还有几个侄儿侄女要出生，你自己算算，够是不够？”

    “咱们过得紧一点儿也没什么，”淑嘉不肯放松，凌普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主儿，而齐世武，她虽然说不好，可是刚刚送了一拨东西来，这会儿又送了银子，实在让她惊心，“他们手里能有什么钱？钱是从哪里来的？我虽是妇道人家，却也不是全然无知。我也没说不要，他们正常的礼我都收了，这多出来的算什么呢？来路不正的钱，只怕最后要连累到你呢。我宁愿苦些，也不想你遇麻烦。”

    胤礽道：“收着罢。”

    淑嘉伸出右手食指：“一句，就一句。他们已经送过礼了，那些孝敬咱们拿来走礼也差不多了。”

    胤礽摇摇头，这个老婆很固执，夫妻间现在需要配合。拉着淑嘉进了内室，两人说悄悄话：“你的担心我岂会不知？你为我着想难道我看不出来？现在如今，老大那个贪蠢的不说，就是老三、老四、老五、老七、老八，但凡这些分了府的，也都有门人外放了。都在外做官，如今也有几年了，顶着皇子名人的名头，只要不是猪，都混出一番小模样儿来了，大家手头都开始宽裕了。”那自然要孝敬主子，让这保护伞更结实一点，更往自己头上偏一点。

    他是不想出头，蜇伏着就好。最好的潜伏就是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不要太特殊。这里说的是特殊，而不是出挑。即，不能太突出，也不能太矬。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兄弟们都开始鸟枪换炮了！

    举凡一个朝代，都是越往后越龟毛，种种攀比和讲究也越多，生活也就越奢靡，众人也越好面子。清朝开国至今，艰苦奋斗的作风早丢了一半儿了，大家的生活水准也越来越高了。胤礽原来制定的低保线，已经过时了。

    “咱们也不算很紧呢。咱们门下的人，也不是没孝敬的。”淑嘉嘀咕了一声，皇太子的年龄在那里，康熙又疼他，人倒是不少，各种日子也送很多礼来。

    “钱少，”胤礽指出了症结，“都是些古董字画珍玩土产用器，又不能拿出去变卖，除了自己用，只好赏了人去。现在宫里打赏的行情都比康熙二十年的时候番了一番，看样子还要再涨，咱们手里的钱哪里够了？我不指望喂饱了那起子奴才帮我什么，只求喂得他们熟一点儿，只是一点儿，别拖后腿！咱们儿子还在汗阿玛跟前儿呢，太子的儿子，倒要去打点这些奴才！”胤礽恨得咬牙，他小时候根本不用费这个心的。

    早些时候物价没这么贵，他还有个索额图，后来他肃清周边，断了自己的财路，现在财政压力是越来越大了。

    淑嘉颓了，她非常明白家里的财政状况，胤礽说的她都发现了。淑嘉泪奔，这才几年呀！刚刚开始派人做生意的时候，她还以为从此解决了财政问题，谁知道现在又遇到了新麻烦！连胤礽都知道“变卖”、“行情”，可见这东宫，真的很缺钱了。

    ！

    淑嘉想了很久，胤礽也很有耐心地等她想好，终于，胤礽听到妻子问他：“可是这样，汗阿玛会怎么看？哪怕是皇子们的门人，外放了，那就是朝廷大员，代天牧民。一个官员的俸禄能有多少？要养一大家子不说，还有各种幕僚，光这些就是大开销，必得份外弄点子补贴家用。这也就罢了，朝廷总不能把官儿都饿死了。现在，不但补贴家用，还——”

    下面的话，她不太敢说了。你们拿着你们爹的资源去养肥自己，壮大势力，这种事儿，皇帝能容忍度有多高？此事重点不在于养肥，还在于壮大势力。

    淑嘉能想到的，胤礽当然也能想到。他却是无法不调整自己，与兄弟们保持一致。难就难在这个保持一致上了，既要显得优秀，又不能过于优秀，更不能落后。可以简朴，但不能简陋。

    皇子们对事务的上手，个个干劲十足，未必都生出夺嫡之心，现在还是为大清国出力。在康熙看来，简直就是满眼锦簇，百花齐放。对于胤礽来说，他政治上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皇子们随着年龄的增长，经验的积累，各方面的表现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修正自己符合康熙的要求。而皇太子，先期已经做得很好了，供他提升的空间太小！

    同样的，康熙对皇太子的爱护本来就很高，再提高就只好禅位去了，这种事情梦里想一想就罢了，还是不要真把它当设想了。而对其余皇子，亲密度显然没有这么高，增长起来很容易。

    就好比一张100分的卷子，胤礽原来有90分，别人只有60分或者更低，你拼命想拉开档次、保持距离，可满分只有一百分，人家还在努力着，很多人的资质还很不错。

    你90别人60，老师眼里你很突出，等你92，人家89，请自行想象。

    当过学生的人一下子就知道这中间的问题了。

    胤礽道：“现在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没有点明现在已经隐隐地要把兄弟们当成对手来看，不过话题中已经涉及到了兄弟们成长的影响，“仔细些，不要太超过，也不能显得寒酸了。”

    淑嘉点点头：“你总比我清楚，我说了也是白说。既你看明白了，这些钱我先收下了，有用的就都用出去。不过……别再吓着我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最后一句不无玩笑之意。

    胤礽勉强一笑：“我心里有数儿，这就递话儿出去，叫他们收敛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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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夫妇带着不太美妙的心情，进入了康熙四十一年。

    与之相反，其他人倒是一片欢欣。

    正月里，裕亲王福全为其子保泰请封世子的折子批了下来，保泰正式成为裕王府的法定继承人。而与胤礽关系已经算是不错的雅尔江阿，也终于领到了上岗证，成为正式的世袭罔替的和硕简亲王，这让胤礽的心里好过了一点。

    东宫，又要准备这两份子的贺礼。这回因过年时收的礼比送的礼多，淑嘉倒是不觉得吃力。花起钱来又有些不安，虽说法不责众，大家都这么搞，但是毕竟不是件好事儿，就看老爷子想拿这事儿发作谁了。

    晚上突然不舒服，十点左右才好了一点儿，今天更得少了一点，大家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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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各种各样的变数

﻿    ﻿    康熙四十一年对于太子妃来说，有一个虽然平淡但是也称不上坏开头。朝廷上争斗，经过了直接参与者——皇子、亲贵、大臣们这一层面过滤，轮到女人们感受时候，其力量就要柔和得多了。

    时间进入康熙四十一年，华善丧事百日也到了，满打满算过了一百天，丧家便可以穿得不那么丧气，人情往来也可以频繁一点了。等到了东宫五阿哥百日时候，石家人至少可以通过这一次活动，露一小脸，淑嘉也可以见到娘家女眷了。

    并且，由于站队原因，不少外放官员也渐渐往东官孝敬了不少银钱，淑嘉手头宽松了不少。要不然，真以他们两口子经营，要应付康熙四十一年几件大事，着实不易了些。

    像万寿、圣寿这样每天都有事情，那当然是都有财政预算，但是像皇子一窝蜂地结婚这种事情，真是可遇而不可求——谁也不想求。三份娶福晋礼物，三份纳经过指婚正经侧室礼物，还要再准备好另三份只等定下日子就要动手迎娶嫡福晋礼物。即使是东宫，也有点儿吃不消。

    淑嘉还担心胤礽会受到这些来路不明财物影响，胤礽却早已经有了安排了。有些人，是他铁杆儿，不收他觉得于心不安，那就收下，比如齐世武。此人是太子死忠，早年索额图时候，他与索额图走得近，却不是个单纯索党。所以，上一回清洗时候，他留存了下来。

    像这样人，是经过考验，只要不猪得彻底，胤礽就得保下他们。力都出了，钱就必须拿。

    而如王掞这样，颇有一点“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面前就要作出一副道貌岸然储君相。必须忧国忧民忧社稷，必须爱国爱家爱皇帝，装得要多白莲花有多白莲花，这样才能引起清流共鸣。不管你内里多么败絮，表面必须金玉。这样人，不但不能收他钱，给他‘赏’也必须雅致才行。

    作为一个刚出月子产妇，淑嘉忙反不是这些，她忙着跟佟妃打好关系。

    贵妃佟佳氏，出身极佳，修养很好，为人处事也够水平。别不说，光凭着她以不尴不尬身份宫里混了十好几年，还能一直淡然处之，终于一举而成为贵妃，那就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如果能与之打下良好关系，自然是会受益匪浅。然而，她真心想帮你之前，交往起来好还是要讲究一点。

    淑嘉与佟妃先前也是泛泛之交，彼此感观都还算不坏，却一直没有深交条件或者说是契机。太子妃无法常入后宫，那不是她地盘，她也没有婆婆里面。佟妃就没有理由没事跑出东西六宫胡乱转悠了。

    现好了，太子妃生产，太子不家、西鲁特氏特殊情况不能进宫照顾，亏了佟贵妃照顾。再自然不过理由了。

    淑嘉从皇太后那里蹓跶了出来，从这一天宁寿宫聊天中分析一下，如果佟妃这一天不太忙呢，就寻个理由带着弘曈往承乾宫蹓跶去了。为了这个，她连步辇都带出来了，从宁寿宫里出来，与佟妃一道往承乾宫里坐一坐。

    佟妃自己没孩子，倒是喜欢小孩子，弘曈看起来又很可爱，每每见了他，都要拿各种好东西逗他玩一玩。淑嘉时机选得巧，十回里倒有八里是佟妃很闲时候，容易一起闲话家长了。

    淑嘉已经深谙社交之道，作为太子妃，只要不是铁了心反太子党，她到哪里都是受欢迎。以此为基调，只要言行不讨人厌，自然而然能够吸引一大批人跟她交好。

    佟妃这里也是乐得与东宫保持一个良好关系。她无子，又无抱养之子，连像老八那样名义上交给她全权负责孩子也没有，着实寂寞。还要料理着宫务，看着比自己年轻宫妃们一个个儿女绕膝，这刺激实是有些大了。

    儿女之事，却是求也求不来。

    现好了，有个小胖子陪她玩，自然也是欢喜。至如太子妃这些动作背后含义，她也不用多想了。反正只要不是害她，她乐得多个说话人不是？

    淑嘉与胤礽现要就是大家一个“不反对”而已，至于“支持”，亲，皇太子是写进宪法继承人，不需要支持。

    一过年，佟妃这里好东西却是呈井喷状暴发。她不需要往外送很多东西，却因身份关系，要收很多礼，这会儿正好拿来逗一逗弘曈。

    承乾宫东暖阁里，炕上摆炕屏还是东宫送过来年礼。佟妃屏前一坐，手里拿着却是一串檀木手串，她和弘曈一人抓着一边儿，那儿练拔河：“这屏风还是你们送呢，我看着就喜欢。”

    淑嘉与她对坐：“那我可就放心了，他们还说这样式略有些简单了呢，不瞒您说，我是一眼就相中这个了。”

    佟妃道：“可不是，太繁复看着也眼晕呢，”一面伸手护着弘曈后脑勺，防止他跌倒，一面松了手，“唉呀，咱们阿哥力气着实不小呢。”

    弘曈嘿嘿一笑，拿着手串跟淑嘉献宝：“额娘～”

    淑嘉伸手戳了戳他大脑门儿：“还不去谢了贵妃赏。”

    弘曈认真地爬起来，学他爹样子，胖拳头抵着嘴唇清清嗓子，又理理衣服，认真地：“谢贵妃。”

    佟妃笑得真打跌：“嗳哟，真是招人疼呢。”

    淑嘉不客气地吐槽：“他是人来疯，没人理呢，想着法子也要折腾出来点儿动静叫人去看他。一有人看他，他折腾得就凶了。”

    佟妃搂着二胖，舍不得松手，嗅着孩子身上奶香味儿：“我看这样挺乖啊，是不是啊？”后跟着弘曈聊天儿了。

    弘曈严肃地点头：“您说很是。”

    靠！这语气，这动作，明明是Cs我呀！淑嘉泪奔。

    佟妃高兴了，看着淑嘉：“是吧是吧，多正经呀。”

    淑嘉哭笑不得地点头：“他天天念一本正经，当然正经了。”

    佟妃捶桌，指着淑嘉：“平日见你总能把皇太后逗笑，总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今儿跟你说话才知道，原来只要与你一道，总能笑得出来。阿哥，咱们读什么经啊？”

    经？弘曈努力地想着：“《论语》？贵妃，这书名儿里没个经字儿，额娘非说这是经。《三字经》里有个经字，额娘又说那不是经。这是为什么呀？”

    佟妃：“……”

    淑嘉忙说：“看吧，天天这样吵吵得我头疼。”

    弘曈拽着佟妃袖子，扭捏地说：“额娘明明说了，不懂就要问。”

    佟妃连忙低头哄他：“没事儿，没事儿，咱们慢慢儿地说，《论语》是六经之首……”

    淑嘉目瞪口呆，她看来，教小孩子要循序渐近地教嘛，三周岁了，幼儿园都不到，不能讲得太深奥。而且这是二儿子，不需要像弘旦那样承担太大压力不是？人家佟妃倒好，上来直接开涮，可恨那个胖子，居然听得直听头！

    我说，你到底听懂了没有啊？

    淑嘉这儿还没弄明白呢，那边两人一来一往就聊上了。

    弘曈没他哥哥那么幸运，有苏麻喇姑当全职补习老师，倒是有个佟妃，这样三不五时跟她玩上一玩。

    淑嘉也借此机会混成了承乾宫常客，承乾宫里，还住着一位王嫔。这一位如今已是三个儿子母亲了，依旧温婉大方，说话柔声细气，举止间脱不去江南水乡影子。话却很少，虽然她官话里带着点儿南方口音听起来格外舒服。

    王嫔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已经到兆祥所去住了，跟前只有一个小儿子十八阿哥，才半岁不到，也是一团玉雪可爱小模样儿。

    心理上，佟妃倾向弘曈一点，到底是孙子辈儿——后宫之中，也就她有资格勉强与祖母二字挂上边儿了，虽然不算太名正言顺孙子。十八阿哥这样，抱养不成，就是混个人缘而已，人家有亲妈呢。

    面子上却是要做足了，所以心理才会时不时地憋屈，还完全不能够表现出来。要笑着介绍：“这就是咱们十八阿哥了，看看长得多俊呀。”此时十八阿哥睡觉，弘曈被佟妃有点吃力地抱着，让他看他十八叔。

    弘曈歪歪头：“我弟弟比他胖。”

    淑嘉想打人：“你也胖！”你们家兄弟都胖，有什么好炫耀？

    佟妃胳膊酸了，连忙把他放到了地上，对淑嘉道：“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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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二去，淑嘉就跟佟妃混熟了，又由于有了弘曈，淑嘉也不禁了他们俩一道儿玩，这层友好关系似乎又添了一点别什么东西里面了。

    而佟妃，也表现出了足够善意。关于康熙要去五台山消息，淑嘉就是首先从她这里知道。

    “这个我们并不知道。”

    佟妃略有自得，口气却保持平淡：“也没有什么，多半今天就知道了。不过昨儿听皇上这么一说罢了，对了，皇上要带弘旦阿哥一道儿呢。”

    淑嘉知道，昨天是佟妃被翻了牌子了。有个儿子皇帝身边好处就是，当妈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儿子身边太监给叫过来问话。弘旦身边人，有不少是东宫编制，宿舍就东宫里。除了像贴身大太监这样工种，其他人不当差时候是不能乾清宫里乱混，还得回来。

    这一点，胤礽都是数次消息不如老婆灵，纳闷之下才发现。

    有了这个消息渠道，淑嘉才对佟妃这个消息表现出了足够震惊。

    佟妃笑道：“皇上昨儿说，他心里已经动了很久念了，先前事儿多，才没说。”

    自己儿子要去，淑嘉当然要多问：“不知何时动身？我也好给弘旦准备准备。”

    佟妃道：“得很，五台山并不太远，銮仪卫也不用花太多功夫，年前谒陵时车马仪仗都是检查过一回，正月里就走呢。”

    淑嘉又开始与佟妃讨论起路上要带什么东西好了：“我还没备过上山行头呢，您说，要怎么收拾呢？”

    佟妃也没准备过，康熙行头各有人去准备，她也乐得发表一点意见：“听皇上说，山上是比山下要冷些，你不妨给阿哥备些厚衣裳才好……”

    这一天，胤礽回来正要告诉淑嘉这事儿呢，就发现淑嘉已经收拾上了，不由愕然：“你是怎么知道？我都是刚知道消息呀。”左右一看，再算上一算，昨天回来太监根本不可能知道消息，而今天当差太监，还当差呢。

    淑嘉道：“承乾宫妃母说。”

    胤礽：“……”你牛！

    很牛太子妃问太子：“这一回你去不去？”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啊！胤礽清清嗓子：“我与四弟、十三弟随驾。”

    “那我正好顺手收拾了你行李。”

    头一回知道自己只是个‘顺手’，皇太子提出了严正抗议：“顺手？”

    淑嘉忍笑道：“特意？”

    胤礽手上一痒，没忍住，抓住淑嘉挠痒痒，两人玩闹了一阵儿，头发都有些散了。胤礽抱着淑嘉，两人身体有节奏地摇晃着，胤礽轻声道：“你独个儿家里小心点儿。哪怕是承乾宫那里。”

    “怎么？”淑嘉认为自己这些举动完全是互惠互利。

    胤礽语调也冷了下来：“隆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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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科多其实是个水平不太差人，其仕途之平坦绝对得益于外戚身份，但是兄弟六人里，他混得好也是个不争事实。然而这么个不算矬人，却有一个致使弱点：帷薄不修！宠妾灭妻。

    他疼四儿简直就是到了一个不可理喻地步，一切都以这一位意志为中心，亲爹亲妈都拿他没办法了。他一直不肯与太子靠近，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太子不够“礼贤下士”，另一部分原因，乃是太子不太可能支持他某些非正常举动。

    须知太子不够“礼贤下士”乃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由于近年来太子态度好转，刺儿头如鄂伦岱态度都有所松动了，佟国维思前想后，也是有些动摇，只有隆科多，一直坚持着跟太子硬扛到底。

    这里要说明一下原因。

    首先介绍一下背景，索额图同学，他姓赫舍里，隆科多妈也姓赫舍里，两人虽然没有特别近密切关系，却不妨碍一句话“五百年前是一家”。若论起来，还真有血缘关系，也许都不用上推五百年。

    索额图极盛时，佟国维都不怎么鸟他，佟国纲就不用说了。索额图虽然强横些，倒也识趣。不幸他有一个正义感很强大女儿——伊桑阿之妻乌云珠。爹是大学士、领侍卫内大臣，丈夫是大学士，她也姓赫舍里，跟隆科多母亲接触就很多。

    于京中之事原就有耳闻，开始还不相信，哪家会有这样脑缺了子弟啊？等见了隆母赫舍里氏，才大吃一惊：还真有啊！当即就怒了，再看隆母完全是泪流满面还没力气管样子，火上加火。

    这位可是索额图掌珠，仁孝皇后堂妹，本人有着极高文化素养，同时，人品还比她爹强很多。越俎代疱去教训人家儿子事儿她还干不出来，对于隆科多行为，那是非常之看不顺眼。四儿同学敢当着她面出现，不管什么场合，她就能直接甩袖子走人！

    她态度直接影响了很多人，高贵人品永远是有感染力，如果再加上不俗身世，影响就大了。不说父、夫，如果不出意外，她儿子将来位置也不会低了，人家根本不甩四儿这货，就有人照着做，即使做不到她那样斩钉截铁，也是冷冷淡淡。

    四儿是一心想要这贵族圈子里出头露脸品种，一见这情形，脸就沉了下来。主人家倒是好言相劝，也有多人围绕奉承，四儿还是觉得受到了侮辱。她要就是风风光光，哪儿都要抬头挺胸，今天头一抬，叭，叫人家脸上盖了个鞋印儿。

    这原不算什么，女人间小误会，男人利益面前，那就是炮灰啊炮灰。

    偏偏，隆科多是个受女人绣鞋尖儿方向指引男人！

    四儿受了委屈，回来哪能不闹呢？隆科多下了班回来一看，四儿扶着心口往一床上一歪，她病了。

    隆科多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了：“你这是怎么了？请大夫不看了么？还是我去找御医来瞧瞧罢。”

    四儿一听，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绝技发挥到了极致，捂着被子哭：“还找什么大夫？还找什么御医？我死了算了，活着也是丢人！”

    “什么？！”隆科多这一惊非同小可，“你哪里丢人了呢？”上前把人挖出来，一通哄，期间甜言蜜语无数，“你这样儿要是活着丢人，哪个女人还配活着？”

    四儿可算是找到组织了：“今儿……出去……伊大学士家那个……看我一来……直接走了……”

    隆科多可不是那一种“你不要给我添乱，你本不该认不清形势出去显摆，人家又没有做错”人。

    卯上了！你这个死女人！敢给我女人脸色看！

    什么呀，人家乌云珠可不是个善茬儿，虽然爹不算个好人，可她一直是个道德模范，这件事上立场又太对了。多少人当面同情四儿，背后拍手称？隆科多和四儿气个半死心里算是记恨上了。可他们还是没办法，要让乌云珠尝尝厉害，那得先让她夫家、娘家都不行了才好。

    乌云珠，换个环境，胤礽得叫她一声姨。索额图是她爹，伊桑阿现还是大学士，虽非索党，也有天然联系。两人背后，那站着是太子。如果太子上台了，得，这女人不狠狠地抖一抖威风才怪呢！

    可怜太子，真是遇着索额图这样RP不咋地要被拉仇恨，遇上乌云珠这样好人还是被拉上了仇恨。

    胤礽这里不是不想与佟国维和解，他都能纵容着弘旦跟鄂伦岱玩儿了，多一个隆科多真不算什么。虽然，隆科多行为很让他恶心，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一只眼——只是不想主动去联络罢了。

    胤礽现社交策略，还是倾向于顺其自然、不着痕迹，简而言之，不要太明显。如庆德与鄂伦岱比较投契，这样发展才是符合胤礽心目中理想外交。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台阶，再靠拢，不管是自己心理上还是康熙心理上，接受度都会高一些。

    这样做也有一个缺点：需要时间。不过现大家都是起步阶段，太子还占着身份上优势，虽然前面走了很多弯路、造成了许多不良影响，情况还不算坏到家，胤礽也还耗得起。

    可是呢，这个台阶你不能指望皇太子去过于主动。胤礽肢体语言做得够足了，朝上见到佟国维里态度也够和蔼可亲了，堪比当初与索额图时亲近，其他方面表现得也很好。好到佟国维都开始动摇了，都开始琢磨着和解方式了。

    结果，麻烦来了。

    四儿乌云珠那里讨了个没趣，隆科多直接把根源挖到了太子那里。要报复太子家亲戚，不把太子搞倒了，那就是结上了未来大一个仇家。隆科多主意既定了，就不能不行动。

    鉴于当家人还是佟国维，他是努力游说其父：“阿玛，您说太子可交了？可您看看他，平日可有什么作为？”太子近来是韬光养晦来，表现只能算是中平。

    接着隆科多又举了很多例子，翻出了旧账，太子跋扈、太子奢侈、太子无礼、太子结党、太子性情暴烈……还不如下台了好呢。

    以上，全是确有其事。佟国维抽了隆科多一巴掌之后，动摇了。皇太子坏事做得太鲜明，好事……近来做得太低调。

    但是佟国维直指核心：“未闻太子有显失其德之事，诸阿哥中尚未有可观者。”

    隆科多虽然一脑子豆浆，偶尔还有灵光时候，老大绝对是个阿斗，前头还有明珠。不如……老八！

    佟国维对老八印象还是不错，但是出于政治家谨慎，他还是说：“八阿哥尚幼，我要再斟酌斟酌。”

    隆科多下了一记猛药：“别人犹可，不论谁想上位，都要倚仗咱们，唯有太子……他……对咱们家可不怎么样儿。”

    佟国维心里天平又摆了过来，作为一家之长，他要通盘考虑一下。隆科多说得也是理，太子对佟家确实亲近不足，而且还隐隐地有疏远之态。近来好些，动作仍然不明显，佟国维也有自己骄傲不是？

    隆科多佟国维这里下了一个套，选准了一个时机，趁着胤礽与佟国维说话时候，摸到了佟国维背后。拿挑衅眼睛去看胤礽，胤礽原不是这样受不得激人，但是隆科多呢，因为对乌云珠怨气太大了，直接把太子也给怨上了，那眼神委实犀利。胤礽很地就不舒服了起来。

    向你示好，不代表我要装孙子啊！

    胤礽到底是皇太子，就算给太监发灰色收入，也有一个好听名字“打赏”，至少面子上是过得去了。现呢，隆科多就这样光天化日地拿眼睛来鄙视他，神仙都要冒火。你个二货，我都还没鄙视你呢！

    太子根本不知道隆科多针他是因为他额娘堂妹，莫名其妙被人打了标记，准备拿技能来轰。胤礽当然要作出戒备状。

    佟国维这儿正跟胤礽打太极呢，一看胤礽也犀利了，顺着眼神一看，他瞧自家儿子不顺眼，这会儿，隆科多已经收回了挑衅眼神，改为恭敬肃立了。

    太子，你节哀。

    佟国维到底谨慎，还特意调查了一下皇太子与隆科多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一类。如果能化解，那么化解一场私人误会，比起另起炉灶支持一个还没有确定人选人去竞争大位要容易得多。隆科多与胤礽根本就没有实质性接触啊，这无缘无故地看着不顺眼，这立场是根本没办法改变了。

    佟国维脑袋里，两种思想剧烈地斗争着。想下决心跟太子对着干，即使是两朝老臣，也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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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与佟家矛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候，胤礽必须打包跟着康熙去五台山了，临行前，留下满满嘱咐：“与承乾宫妃母那里，不要什么都说。外头人，如果受了佟家气，先不要动，等我回来再处置。”

    淑嘉答曰：“知道了，一路平安。”她也不知道乌云珠已经PK了四儿一回，账还记了东宫头上，知道真相，大概就只有隆科多了。

    佟妃母亲来看她，不欲给她添堵，都没有提四儿又如何如何了事儿，是以佟妃也不知道。太子妃和佟妃，依旧是越走越近。一边儿是男人们成仇人了，一边儿是女人们成朋友了。

    康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三月初才回到宫里。这一段时间里，太子妃和佟妃都很闲，主要工作对象离开了嘛！没事儿就聚到一起聊天儿。有时候，佟妃干脆自己教弘曈写字，拣几条介于重要、不重要之间事情，提前提点一下淑嘉：“正好儿，我给你带孩子了，你帮我看看这些事儿。”

    话没明说，意思倒是表现了出来：这事儿你以后都会接触到。话里话外，已经有了亲近意思了。

    淑嘉也有分寸，推辞不得之后，只是看，也不吩咐，后等佟妃玩够了，两人再讨论个结果。涉及到宫女太监，她能插一点口，遇到宫妃之间事情，直接说：“这不是我们晚辈能说。”

    佟妃也就不勉强。

    两人还没事儿交换一下情报，你从皇帝那里得了什么书信，我从太子那里又得到了什么消息，这两个女人居然是京中对圣驾动向了解人了。东宫五阿哥百日，佟妃给‘赏’那是实打实丰厚，太子妃也是收得格外地不见外。

    事实证明，如果没有男人，女人之间还是很和谐。

    这份子和谐一直持续到了圣驾还朝，淑嘉叹息，皇帝一回来，佟妃哪还可能天天跟大家玩儿啊。

    别说佟妃了，就是淑嘉自己，也没心情天天跟大家玩和了——胤礽气压也是够低了。

    弘旦从外面回来，得了允许回来看望母亲，正讲述沿途风光。他口齿伶俐，说得惟妙惟肖。淑嘉极是向往，五台山啊，风景名胜呢，还是原生态吧？要是能去一回就好了。

    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弘旦马上说：“额娘想看？儿子长大了奉额娘去进香。”

    淑嘉摸着他头：“好啊。”谁要去进香啊？我只是想旅游。

    弘旦大概只有这里才会暂放下负担，开始叽叽喳喳：“额娘，小弟弟会说话了么？弘曈呢？淘气不淘气？”

    淑嘉牵扯着他手起身：“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弘曈还是与原来一样地圆滚滚。”

    弘旦大笑，弘曈正午睡，被笑醒，揉着眼睛出来了，看到弘旦眼睛一亮：“哥！”

    “哈，小圆滚滚。”

    “你才圆！”

    弘旦非常高兴有人拌嘴：“我现不圆了，你圆！”

    下面就是无意义地，“你比较圆”争论了。

    淑嘉只管抿嘴乐。

    胤礽就是这个时候回来，康熙终于放他出来了，可他脸色实不太好。康熙回来了嘛，自然是要召集留守人问一问情况，胤礽很就发现只是过了一个年，这些兄弟们业务水平就比年前高了一个档次，直是#￥@……%～&**！！！

    让胤礽郁闷却是康熙态度，他老人家态度和蔼地询问了每一个皇子，指出了工作中不足，还提出了对未来期望。胤礽尝到了被孤立滋味，从来都是他与康熙讨论得热火朝天，兄弟们对于权力插不上手。

    现他虽未被隔离于权力之外，但是朝中问题他插不上口。

    捏了捏拳头，对淑嘉道：“早膳我乾清宫用过了，晌午不想吃点心，我去小佛堂里坐一会儿。弘旦也是一路奔波，叫他歇一阵儿再说，晚膳咱们一起用。”

    淑嘉道：“你先洗把脸再去坐，一身风尘仆仆呢。”

    胤礽虚应了一声，真去洗了脸，淑嘉领着儿子跟着进去，也不多嘴，搭一把手，拿出早准备好衣服给他换上，便带着儿子们往西梢间里去了：“你去罢，我看看弘旦写字儿。”

    胤礽去静心不提，淑嘉这里把弘曈也打发去了：“我怎么想着还有件事儿没办呢？弘曈，你还没洗脸吧？嬷嬷呢，带他洗脸去。”

    清场完毕，儿子，说吧，你爹怎么了？

    弘旦心里隐约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听淑嘉问了，就把自己知道都说了：“阿玛挺好呀，出了京，一路上都笑逐颜开，”接着吐槽，“阿玛好大人了，还跟玛法撒娇！”

    淑嘉：……那是常态了。

    “一路上山，还跟玛法一道走，并不用轿辇，说说笑笑，进香回来，也是高谈阔论。四叔、十三叔也通佛法，阿玛与他们说起来头头是道。”

    “是么？你阿玛越发像个居士了。”得，京里就不舒服，出去就舒服，工作压力太大了，却又不能总是躲。

    淑嘉还没想到开解法子，胤礽晚膳时候又神色如常了，晚膳后还重点考查了一下弘晰功课：“你倒是用功了，既这么着，你伯王、九叔、十叔喜事儿，我给你请假，你也去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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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三个大红包炸弹，当量都是百万吨级，头一个就是直郡王续弦。

    礼部和内务府等有关部门忙了个四脚朝天。

    一年连着三场婚礼规格极高正式婚礼，郎还都是比较有份量皇子，压力不是一般大。春三月，圣驾从五台山上一回来，直王府喜事就开始了。有关部门气得想骂娘——三月十八是万寿节啊！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就因为三月里有万寿节才要赶着办喜事儿，皇帝希望这一次万寿节，他家大儿子那里能够好看一点——一线工作岗不要有空缺、一家子完完整整才叫好看。有关部门压力倍增。

    第一场婚礼，压力大却是任直王福晋张佳氏。

    但凡一样工作，如果先前有人做过了，后继人就难免会被拿出来比较一番。不但别人会比，自己心里也会拿出来比上一比。张佳氏就遇到了这样一个难题，她还没有办法去避免。由于伊尔根觉罗氏已经死了，她连个对手都找不到就被PK了。郁闷！还得忍着，还得表现得好了。

    不可以想前任还留下了一子四女，不可以想她出身暂还压不住场子，不可以想以后有了儿子明明是嫡子前程却要像二手货一样打折。阿米豆腐，能嫁皇子为嫡妻，这样好事原是捞不着，也就是因为续弦她才能有这一身荣耀。这么一想，倒是好过了一点。

    直王府里，太子妃为首弟妹们都过来喝喜酒，身为大嫂张佳氏却不能出来应酬。诸京公主、诸福晋倒是进来看了她，张佳氏眼中，这些人一个个气场十足，再和气也带着压力。

    这其中大多数人，她还都是见过，有还不止见过一次。她也是经过大挑被选中，留宿期间被这些女人不知道组团围观过多少回了，多少都有些印象。那时候就是处一个“被挑剔”状态，怕哪一个成了她顶头上司。

    当时就有一点心理阴影，现情况是略有改变，她还是有些紧张。

    张佳氏抬眼看着妯娌们，为首太子妃给了她很大压力。传说中，这一位是样样符合标准好人。然而她要嫁是直郡王，跟“好人”丈夫已经不对付到……连皇帝都知道了。

    细细一看，太子妃服饰比别人要繁复些，十分好认。耳上三钳，俱是东珠。长眉凤眼，皮肤白皙，脸上总带着一点淡淡笑。说话声音也是不疾不徐，口称“大嫂”。听得张佳氏略有不安，动了动想起身，又被按下去了。

    余下皆是皇子福晋，丈夫都是贝勒衔，却并不穿贝勒夫人之服，俱是位比亲王福晋皇子福晋打扮。她们之后，才是一些近支宗室等家眷，其中铁帽子王福晋们又排前面。

    其实裕亲王福晋也是来，却要稍晚些——裕亲王近来身体越发不太好。

    年轻女人多了，屋子里就很是热闹。一面打量着张佳氏，一面聊着天儿。太子妃与八福晋坐得近，比起太子妃，八福晋也是个让她不安主儿。太子妃还好，至少名声很不坏，这八福晋……八阿哥是与大阿哥关系不错，可八福晋过门N年了，自己生不出孩子不说，侧室也无所出，京中人背后可不定说了些什么呢，秀女怕就是被指进禩贝勒府里去。

    八福晋也是落落大方，笑道：“看，娘子害羞了。您可是我们大嫂了，这样哪儿成啊。”

    三福晋笑道：“谁叫你一看也都不好意思了。”八福晋道：“我看你就很好意思。”太子妃隔着张佳氏推了八福晋一把：“你总看她，看得久了，她要再不好意思，就只好成关公了。”众人又拿八福晋取笑了一回。

    公主们矜持地笑着，偶尔与坐附近人说一两句话，并不参与其中。实际上，出嫁公主并没有几个，多是宫里出来几个小格格，还都是未成年，因有她们，大家说话也都小心地不要涉及某些少儿不宜内容——张佳氏听到打趣话都是删减版，压力减轻了不少，却有一种自己是局外人错觉。

    插话呢，人家说话题都是她没经历过，她是嫁娘，又必须要矜持。只好一直带着点儿害羞地微笑着，不一会儿，脸都笑硬了。

    众人也只是过来走一过场，都要出去吃喜酒。一顿风过，房里又只剩下张佳氏继续紧张着，这个开头是好呢还是不好呢？好像没有融进大家圈子里呀。呀呀，不知道直王是个什么样人呢？犯愁了……

    张佳氏犯愁，胤禔却是红光满面，太好了！终于又有媳妇儿了，家里好歹有人照顾了。他事业越做越大，家里必须有个女主人支应着。又有女儿要出嫁，儿子也渐渐长大，家里一团乱也不像个样儿呢。

    胤禔今天还是高兴。一眼看到一堆一堆拜贴时候，心里就高兴了。皇子结婚，开多少桌都是有数儿，胤禔这里不好逾制添桌子，却不妨碍收礼。这个来了，那个人没来钱来了，唔，我还是很受欢迎嘛。

    亲自把弟弟们迎到上座上坐了：“今儿人多事多，有招待不周地方，兄弟们多包涵啊。”

    胤礽先开口：“这还用说，大哥只管忙你去，我们兄弟到哪里还能缺了人不成？”胤禔道：“太子发话了，那我可就放心了，”说完，招呼老八去给他帮忙，“伯王叔王也到了，我怕还有旁客，八弟帮我招呼一下吧。”说完，他真当着胤礽面领了老八走。

    胤禟也来了，看他八哥走了，后脚也跟着去了！胤禔还道这九弟转了性，后一想，这小子也娶媳妇儿了，这是怕我到时候不给面子呢。啧啧，你知道就好。也大模大样地给胤禟分配了一下任务，招呼另一拔宗室：“这里头可有宗室长辈呢，九弟可要小心。”

    说完，没看胤禟那一脸便秘表情，他就颠颠地跑去与福全打招呼去了。

    胤禔高兴，不高兴就是胤礽了，虽然知道这些贺客里，有许多是碍于情面来，不过看到对头家里高朋满座，心里还是不舒服。尤其福全被胤禔抓着左胳膊，被胤禩扶着右胳膊进来时候，胤礽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连忙也起身相迎：“伯王来了？”

    众皇子也不敢怠慢，一齐相迎。让座，奉茶。福全再三推辞，胤礽下手坐了。胤禟这会儿不便秘了，一脸兴幸乐祸，看着大阿哥与太子似乎是争相与伯王说话。太子还好些，问一问：“伯王近来身体如何？张御医用着可好？”

    直郡王也许是兴奋过头了，别客人也不管了，跑过来插话：“伯王喜欢什么样茶？叫他们沏了来。”

    他一说话，太子就不说了。福全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好了，还是胤禩打圆场：“大哥，叔王也要来了，你是主人家。”胤禔这才又顺手抓着胤禟去帮忙，胤禟对他八哥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被拖走，一路挣扎：“你手啦，不要抓我衣裳。”

    胤禔拖他拖得很辛苦，终于拖到了门口，常宁也到了。常宁身体也不太好，只是近年越来越透明，大家对他关注毕竟不如福全。

    也是送到室内，大家热情就减了一些。福全看得暗自叹息，幸而太子与八阿哥还是厚道人，一样问了常宁好，众阿哥意思意思地把常宁给让到了福全下手。胤禩一样记得常宁喜好，吩咐沏了合适茶来。

    胤礽刚说：“伯王与叔王今儿看着精神还健旺……”

    胤禔就又截口道：“太子放心，我这里旁不好说，招待伯王叔王还是使得。”

    胤礽只得又住了口，这位大哥说得好像他是鄙视直王府不好好招待客人一样，天地良心，他只是想关心一下叔叔伯伯。

    胤禟胤禩耳边鄙视：“瞧他们俩那个样儿，满像争宠……”

    “你闭嘴！”小声而严肃训斥，让胤禟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那一边，另一对兄弟也重复场景。常宁福全耳边道：“大阿哥这是……乐颠了罢？”

    “你闭嘴！”训斥这个还咳嗽了。

    屋里又是一阵乱，还没安静下来呢，门口有骚动！众人都很意，胤禔干脆叫来下人问了一下，这一问可不得了——

    索额图也来了，他还跟明珠一道。两人谈笑宴宴，仿佛多年老友。

    这可真是一个能够惊得大家眼珠子都出来了组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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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是晚上回宫之后才知道索额图也到场了，他要是不到，谁也不能说什么——退休老干部嘛，不参加职人员活动也是情有可原，谁都没想到他会出席。

    胤礽回来说时候她还不太相信：“真？还跟……明珠一道儿？”

    胤礽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淑嘉就是两眼一抹黑了：“我哪儿知道啊？”

    胤礽愁肠百结，完全不知道索额图这是唱哪一出了。他对索额图有怨念、有芥蒂也有防范，终归还有点感情，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也希望索额图能够厚道一点，不是跟胤禔有什么交易。他想，还是给索额图一个辩解机会罢。

    深吸一口气，决定找个机会问一问，万寿节三月十八，到时候索额图是必须露面。也就几天功夫，胤礽按捺住不安，问淑嘉：“直王福晋，你看着如何？”

    淑嘉道：“汗阿玛挑人，差也差得有限。至于其他……还没见着皇太后祖母呢，她有什么本事还真不好说呢。”

    “皇太后祖母？她老人家一向和气。”

    “你等着看罢。”

    皇太后，辈份、身份够高，情商、智商偏低，能她那里混得如鱼得水，才是真水平呢。

    张佳氏果然就面临了严峻考验。

    婚夫妇入宫请安，康熙这里还好，康熙泛泛而谈了要和谐友爱重要性，就放儿媳妇去看皇太后了。

    皇太后这就絮叨上了。张佳氏先是鸭子听雷，她满语是刻苦学过，蒙语就比较次了——就算想学，也得找到个会蒙语老师不是？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太子妃给她翻译了：“皇太后祖母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皇太后意识到大孙媳妇儿不会蒙语，有些尴尬，上一任大福晋可是会。改说汉语，她汉语又不太好，普通会话行，说复杂一点就卡壳。

    再翻译：“好好照顾好大阿哥。”

    皇太后直接对淑嘉道：“她会满语吧？”这是用蒙语。

    淑嘉望向张佳氏，又问了一回，张佳氏涨红了脸，起身点头。皇太后舒了一口气，她满语还行，这回直接说了：“好好照看好儿女啊。大格格是个好姑娘，弘昱很听话……”不停地夸伊尔根觉罗氏子女好，试图引起张佳氏对这些孩子好感。

    皇太后说话，没人敢打断了，听得张佳氏如坐针毡。淑嘉与四福晋等都诧异：咱们进门时候也是当现成妈，就没听过这个，难道皇太后看出什么来了？

    她们哪里知道，四个格格和弘昱那都是‘前妻’留下来，并非庶出。皇太后别不太聪明，这一点上却是想到了——除了她漏了看场合。

    张佳氏脸色一开始有点儿发绿，马上控制住了表情，挂上了得体微笑，速度很。但是随着大家业务水平普遍提高，这样反应速度已经跟不上形势了。连惠妃都有一点点不满了。

    皇太后真是太实了，一直不停地说她曾孙、曾孙女儿好，说得张佳氏连：“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大家生活”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过门前就被提点过这些，不过因为从进门到康熙训话、到皇太后开始问题，都没有说这个，到了皇太后这里又被三种语言转换绕晕了头，一开始没控制住。

    回过神来，把小抄默念了好几回，皇太后像被唐僧附体了一样一直唠叨，张佳氏到底年轻，绷不住了。

    等皇太后终于说完，该张佳氏保证时候，她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完“不负皇太后期望”时候，脸都红了——今天表现糟透了。

    张佳氏一天倒霉还没过去，又被惠妃叫到钟粹宫里耳提面命了一番：“照看好弘昱，照看好格格们。”

    回到家里，她还得去给伊尔根觉罗氏牌位磕头上香！胤禔非常直白地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让张佳氏心里充满了酸苦滋味。看来婚前再多心理准备，也比不上现实严酷。

    这日子，有得磨了。

    ————————————————————————————————————————

    “皇太后祖母还真是块试金石啊！”胤礽惊叹，眼神里充满了戏谑，看着淑嘉，意思是，发现了你是块金子。

    淑嘉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胤礽也不乎：“咱们再对一对万寿节礼罢。”

    这个不能马虎，大人、孩子，都要准备齐了、包装好了。胤礽点完节礼，没发现纰漏，开始想明天如何与索额图说话。

    当然是直接说了，宴罢，太子直接跟他爹挑明了，好久没见索额图了，要说说话。这个说法挺有人情味儿，康熙同意了。

    东宫，索额图还真没怎么来过。踏进这里，颇有一种时代变了感觉。态度恭敬地坐好，静等胤礽发问。

    胤礽设想了很多台词，后还是直来直去了：“您怎么跟明珠走到一起了？”

    索额图道：“奴才和明珠同朝为官数十载，原就是一起呀，太子何出此言？”

    胤礽：“……”你们互殴了数十载好吧？

    索额图忏悔：“亏得太子爷点醒奴才，奴才才诚心悔过，悔不该因私利而误大局，不想明珠也有此意。就一起来了，希望您和直郡王也能兄弟齐心，这样才能为皇上分忧啊。您……觉得呢？”

    胤礽咬牙狞笑：“你说得很是！”

    气成这样，还不留话柄，真是长大了，也憋屈坏了。索额图感慨一声：“太子英明，希望直郡王也是这样啊！他……还得要多劝劝呢。”

    胤礽表情从狰狞变成若有所思，索额图也不催，慢慢地喝茶。

    “大哥怎么说？”

    “奴才看着悬。”

    胤礽表情就变得非常苦逼

    索额图不是个笨人，一直扛着顺风旗，康熙一表态，他绝对顺风趴倒。他再蛮横时候，也是开头死扛，等到康熙表态了，康熙说什么，他就照着做什么，绝对地与领导保持一致。有眼色到连佟家都不肯得罪一个人。

    因与明珠斗得太凶，h得过了头，收手不能，只好一条道走到黑。半途被胤礽打了闷棍，晃去满眼金星之后才醒悟。清醒了之后，琢磨康熙想法这一途上，他倒是越走越敞亮了。

    皇帝不是不喜欢咱们闹吗？行，咱们和谐！反正我已经抽身退步了。当然……太子咱还是不能背叛滴～还是要扶一把滴，换了那个谁成了事儿，我是要倒霉滴。正好，看到太子越来越乖，大阿哥越来越嚣张，冷笑了，明珠，你还坐得住么？

    明珠还是个难缠对手，索额图当然讨厌他，但是索额图得承认，明珠脑筋聪明，万一两人分开来干，让明珠得了头彩就没意思了。不如拉他下水，我是首倡者，他再能干也不能越了我去。来吧，明珠，咱们和谐一下。他以为还要再磨蹭许久，专提了胤禔婚礼上作脸，就是为了减小阻力。

    明珠正好想下了贼船，进入正式编制。还是假意跟索额图讨价还价了半天，然后果断答应了。两个老家伙，两把大刷子，首次出场就胤禔婚宴上四下和稀泥，看得人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胤礽不喜欢明珠，一点也不喜欢，却也不想添这个敌人，至少现阶段不想。

    “你们果然是中流砥柱啊！”

    两个无良家伙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关心，我死回来了TT

    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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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接上回变来变去

﻿    ﻿    康熙四十一年对于太子妃来说，有一个虽然平淡但是也称不上坏的开头。朝廷上的争斗，经过了直接参与者皇子、亲贵、大臣们这一层面的过滤，轮到女人们感受的时候，其力量就要柔和得多了。

    时间进入康熙四十一年，华善丧事的百日也到了，满打满算过了一百天，丧家便可以穿得不那么丧气，人情往来也可以频繁一点了。等到了东宫五阿哥百日的时候，石家人至少可以通过这一次的活动，露一小脸，淑嘉也可以见到娘家女眷了。

    并且，由于站队的原因，不少外放官员也渐渐往东官孝敬了不少银钱，淑嘉的手头宽松了不少。要不然，真以他们两口子的经营，要应付康熙四十一年的几件大事，着实不易了些。

    像万寿、圣寿这样每天都有的事情，那当然是都有财政预算的，但是像皇子一窝蜂地结婚这种事情，真是可遇而不可求谁也不想求。三份（一、九、十）娶福晋的礼物，三份（十三一个、十四两个）纳经过指婚的正经侧室的礼物，还要再准备好另三份（十二、十三、十四）只等定下日子就要动手迎娶的嫡福晋的礼物。即使是东宫，也有点儿吃不消。

    淑嘉还担心胤礽会受到这些来路不明的财物的影响，胤礽却早已经有了安排了。有些人，是他的铁杆儿，不收他觉得于心不安，那就收下，比如齐世武。此人是太子的死忠，早年索额图在的时候，他与索额图走得近，却不是个单纯的索党。所以，上一回清洗的时候，他留存了下来。

    像这样的人，是经过考验的，只要不猪得彻底，胤礽就得保下他们。力都出了，钱就必须拿。

    而如王掞这样的，颇有一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在他们面前就要作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储君相。必须忧国忧民忧社稷，必须爱国爱家爱皇帝，装得要多白莲花有多白莲花，这样才能引起清流的共鸣。不管你内里多么败絮，表面必须金玉。这样的人，不但不能收他的钱，给他的‘赏’也必须雅致才行。

    作为一个刚出月子的产妇，淑嘉最忙的反不是这些，她在忙着跟佟妃打好关系。

    贵妃佟佳氏，出身极佳，修养很好，为人处事也够水平。别的不说，光凭着她以不尴不尬的身份在宫里混了十好几年，还能一直淡然处之，终于一举而成为贵妃，那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如果能与之打下良好的关系，自然是会受益匪浅。然而，在她真心想帮你之前，交往起来最好还是要讲究一点。

    淑嘉与佟妃先前也是泛泛之交，彼此的感观都还算不坏，却一直没有深交的条件或者说是契机。太子妃无法常入后宫，那不是她的地盘，她也没有婆婆在里面。佟妃就更没有理由没事跑出东西六宫胡乱转悠了。

    现在好了，太子妃生产，太子不在家、西鲁特氏特殊情况不能进宫照顾，亏了佟贵妃照顾。再自然不过的理由了。

    淑嘉从皇太后那里蹓跶了出来，从这一天在宁寿宫的聊天中分析一下，如果佟妃这一天不太忙呢，就寻个理由带着弘曈往承乾宫蹓跶去了。为了这个，她连步辇都带出来了，从宁寿宫里出来，与佟妃一道往承乾宫里坐一坐。

    佟妃自己没孩子，倒是喜欢小孩子，弘曈看起来又很可爱，每每见了他，都要拿各种好东西逗他玩一玩。淑嘉时机选得巧，十回里倒有八里是佟妃很闲的时候，更容易一起闲话家长了。

    淑嘉已经深谙社交之道，作为太子妃，只要不是铁了心的反太子党，她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以此为基调，只要言行不讨人厌，自然而然能够吸引一大批人跟她交好。

    佟妃这里也是乐得与东宫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她无子，又无抱养之子，连像老八那样名义上交给她全权负责的孩子也没有，着实寂寞。还要料理着宫务，看着比自己年轻的宫妃们一个个儿女绕膝，这刺激实是有些大了。

    儿女之事，却是求也求不来的。

    现在好了，有个小胖子陪她玩，自然也是欢喜的。至如太子妃这些动作背后的含义，她也不用多想了。反正只要不是害她，她乐得多个说话的人不是？

    淑嘉与胤礽现在要的就是大家一个“不反对”而已，至于“支持”，亲，皇太子是写进宪法的继承人，不需要支持的。

    一过年，佟妃这里的好东西却是呈井喷状暴发的。她不需要往外送很多的东西，却因身份的关系，要收很多礼，这会儿正好拿来逗一逗弘曈。

    承乾宫东暖阁里，炕上摆的炕屏还是东宫送过来的年礼。佟妃在屏前一坐，手里拿着的却是一串檀木手串，她和弘曈一人抓着一边儿，在那儿练拔河：“这屏风还是你们送的呢，我看着就喜欢。”

    淑嘉与她对坐：“那我可就放心了，他们还说这样式略有些简单了呢，不瞒您说，我是一眼就相中这个了。”

    佟妃道：“可不是，太繁复的看着也眼晕呢，”一面伸手护着弘曈的后脑勺，防止他跌倒，一面松了手，“唉呀，咱们阿哥力气着实不小呢。”

    弘曈嘿嘿一笑，拿着手串跟淑嘉献宝：“额娘～”

    淑嘉伸手戳了戳他的大脑门儿：“还不去谢了贵妃的赏。”

    弘曈认真地爬起来，学他爹的样子，胖拳头抵着嘴唇清清嗓子，又理理衣服，认真地：“谢贵妃。”

    佟妃笑得真打跌：“嗳哟，真是招人疼呢。”

    淑嘉不客气地吐槽：“他是人来疯，没人理呢，想着法子也要折腾出来点儿动静叫人去看他。一有人看他，他折腾得就更凶了。”

    佟妃搂着二胖，舍不得松手，嗅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儿：“我看这样挺乖的啊，是不是啊？”最后跟着弘曈聊天儿了。

    弘曈严肃地点头：“您说的很是。”

    靠！这语气，这动作，明明是在COS我呀！淑嘉泪奔。

    佟妃更高兴了，看着淑嘉：“是吧是吧，多正经呀。”

    淑嘉哭笑不得地点头：“他天天念一本正经，当然正经了。”

    佟妃捶桌，指着淑嘉：“平日见你总能把皇太后逗笑，总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今儿跟你说话才知道，原来只要与你在一道，总能笑得出来的。阿哥，咱们读的什么经啊？”

    经？弘曈努力地想着：“《论语》？贵妃，这书名儿里没个经字儿，额娘非说这是经。《三字经》里有个经字，额娘又说那不是经。这是为什么呀？”

    佟妃：“……”

    淑嘉忙说：“看吧，天天这样吵吵得我头疼。”

    弘曈拽着佟妃的袖子，扭捏地说：“额娘明明说了，不懂就要问。”

    佟妃连忙低头哄他：“没事儿，没事儿，咱们慢慢儿地说，《论语》是六经之首……”

    淑嘉目瞪口呆，在她看来，教小孩子要循序渐近地教嘛，三周岁了，幼儿园都不到的，不能讲得太深奥。而且这是二儿子，不需要像弘旦那样承担太大的压力不是？人家佟妃倒好，上来直接开涮，可恨那个胖子，居然听得直听头！

    我说，你到底听懂了没有啊？

    淑嘉这儿还没弄明白呢，那边两人一来一往就聊上了。

    弘曈没他哥哥那么幸运，有苏麻喇姑当全职补习老师，倒是有个佟妃，这样三不五时跟她玩上一玩。

    淑嘉也借此机会混成了承乾宫的常客，承乾宫里，还住着一位王嫔。这一位如今已是三个儿子的母亲了，依旧温婉大方，说话柔声细气，举止间脱不去江南水乡的影子。话却很少，虽然她的官话里带着点儿南方的口音听起来格外的舒服。

    王嫔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已经到兆祥所去住了，跟前只有一个小儿子十八阿哥，才半岁不到，也是一团玉雪可爱的小模样儿。

    心理上，佟妃更倾向弘曈一点，到底是孙子辈儿的后宫之中，也就她有资格勉强与祖母二字挂上边儿了，虽然不算太名正言顺的孙子。十八阿哥这样的，抱养不成，就是混个人缘而已，人家有亲妈呢。

    面子上却是要做足了的，所以心理才会时不时地憋屈，还完全不能够表现出来。要笑着介绍：“这就是咱们十八阿哥了，看看长得多俊呀。”此时十八阿哥在睡觉，弘曈被佟妃有点吃力地抱着，让他看他十八叔。

    弘曈歪歪头：“我弟弟比他胖。”

    淑嘉想打人：“你也胖！”你们家兄弟都胖，有什么好炫耀的？

    佟妃胳膊酸了，连忙把他放到了地上，对淑嘉道：“你说得对。”

    一来二去，淑嘉就跟佟妃混熟了，又由于有了弘曈，淑嘉也不禁了他们俩一道儿玩，这层友好关系似乎又添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了。

    而佟妃，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关于康熙要去五台山的消息，淑嘉就是首先从她这里知道的。

    “这个我们并不知道的。”

    佟妃略有自得，口气却保持平淡：“也没有什么，多半今天就知道了。不过昨儿听皇上这么一说罢了，对了，皇上要带弘旦阿哥一道儿呢。”

    淑嘉知道，昨天是佟妃被翻了牌子了。有个儿子在皇帝身边的好处就是，当妈的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儿子身边的太监给叫过来问话。弘旦身边的人，有不少是东宫的编制，宿舍就在东宫里。除了像贴身大太监这样的工种，其他人不当差的时候是不能在乾清宫里乱混的，还得回来。

    这一点，胤礽都是在数次消息不如老婆灵，纳闷之下才发现的。

    有了这个消息渠道，淑嘉才对佟妃这个消息表现出了足够的震惊。

    佟妃笑道：“皇上昨儿说，他心里已经动了很久的念了，先前事儿多，才没说的。”

    自己儿子要去，淑嘉当然要多问：“不知何时动身？我也好给弘旦准备准备。”

    佟妃道：“快得很，五台山并不太远，銮仪卫也不用花太多功夫，年前谒陵时车马仪仗都是检查过一回的，正月里就走呢。”

    淑嘉又开始与佟妃讨论起路上要带什么东西好了：“我还没备过上山的行头呢，您说，要怎么收拾呢？”

    佟妃也没准备过，康熙的行头各有人去准备，她也乐得发表一点意见：“听皇上说，山上是比山下要冷些的，你不妨给阿哥备些厚衣裳才好……”

    这一天，胤礽回来正要告诉淑嘉这事儿呢，就发现淑嘉已经在收拾上了，不由愕然：“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都是刚知道的消息呀。”左右一看，再算上一算，昨天回来的太监根本不可能知道消息，而今天当差的太监，还在当差呢。

    淑嘉道：“承乾宫妃母说的。”

    胤礽：“……”你牛！

    很牛的太子妃问太子：“这一回你去不去？”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啊！胤礽清清嗓子：“我与四弟、十三弟随驾。”

    “那我正好顺手收拾了你的行李。”

    头一回知道自己只是个‘顺手’，皇太子提出了严正的抗议：“顺手？”

    淑嘉忍笑道：“特意？”

    胤礽手上一痒，没忍住，抓住淑嘉挠痒痒，两人玩闹了一阵儿，头发都有些散了。胤礽抱着淑嘉，两人的身体有节奏地摇晃着，胤礽轻声道：“你独个儿在家里小心点儿。哪怕是承乾宫那里。”

    “怎么？”淑嘉认为自己这些举动完全是互惠互利。

    胤礽的语调也冷了下来：“隆科多。”

    隆科多其实是个水平不太差的人，其仕途之平坦绝对得益于外戚的身份，但是兄弟六人里，他混得最好也是个不争的事实。然而这么个不算矬的人，却有一个致使的弱点：帷薄不修！宠妾灭妻。

    他疼四儿简直就是到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地步，一切都以这一位的意志为中心，亲爹亲妈都拿他没办法了。他一直不肯与太子靠近，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太子不够“礼贤下士”，另一部分原因，乃是太子不太可能支持他的某些非正常举动。

    须知太子不够“礼贤下士”乃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由于近年来太子态度的好转，刺儿头如鄂伦岱的态度都有所松动了，佟国维思前想后，也是有些动摇，只有隆科多，一直坚持着跟太子硬扛到底。

    这里要说明一下原因。

    首先介绍一下背景，索额图同学，他姓赫舍里，隆科多的妈也姓赫舍里，两人虽然没有特别近密切的关系，却不妨碍一句话“五百年前是一家”。若论起来，还真有血缘关系的，也许都不用上推五百年。

    索额图极盛时，佟国维都不怎么鸟他，佟国纲就更不用说了。索额图虽然强横些，倒也识趣。不幸他有一个正义感很强大的女儿伊桑阿之妻乌云珠。爹是大学士、领侍卫内大臣，丈夫是大学士，她也姓赫舍里，跟隆科多的母亲接触就很多。

    于京中之事原就有耳闻，开始还不相信，哪家会有这样脑缺了的子弟啊？等见了隆母赫舍里氏，才大吃一惊：还真有啊！当即就怒了，再看隆母完全是泪流满面还没力气管的样子，火上加火。

    这位可是索额图的掌珠，仁孝皇后的堂妹，本人有着极高的文化素养，同时，人品还比她爹强很多。越俎代疱去教训人家儿子的事儿她还干不出来，对于隆科多的行为，那是非常之看不顺眼。四儿同学敢当着她的面出现，不管什么场合，她就能直接甩袖子走人！

    她的态度直接影响了很多人，高贵的人品永远是有感染力的，如果再加上不俗的身世，影响就更大了。不说父、夫，如果不出意外，她儿子将来位置也不会低了，人家根本不甩四儿这货，就有人照着做，即使做不到她那样斩钉截铁，也是冷冷淡淡。

    四儿是一心想要在这贵族圈子里出头露脸的品种，一见这情形，脸就沉了下来。主人家倒是好言相劝，也有更多的人围绕奉承，四儿还是觉得受到了侮辱。她要的就是风风光光，在哪儿都要抬头挺胸，今天头一抬，叭，叫人家在脸上盖了个鞋印儿。

    这原不算什么的，女人间的小误会，在男人的利益面前，那就是炮灰啊炮灰。

    偏偏，隆科多是个受女人绣鞋尖儿的方向指引的男人！

    四儿受了委屈，回来哪能不闹呢？隆科多下了班回来一看，四儿扶着心口往一床上一歪，她病了。

    隆科多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了：“你这是怎么了？请大夫不看了么？还是我去找御医来瞧瞧罢。”

    四儿一听，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技发挥到了极致，捂着被子哭：“还找什么大夫？还找什么御医？我死了算了，活着也是丢人！”

    “什么？！”隆科多这一惊非同小可，“你哪里丢人了呢？”上前把人挖出来，一通哄，期间甜言蜜语无数，“你这样儿要是活着丢人，哪个女人还配活着？”

    四儿可算是找到组织了：“今儿……出去……伊大学士家的那个……看我一来……直接走了……”

    隆科多可不是那一种“你不要给我添乱，你本不该认不清形势出去显摆的，人家又没有做错”的人。

    卯上了！你这个死女人！敢给我女人脸色看！

    什么呀，人家乌云珠可不是个善茬儿，虽然爹不算个好人，可她一直是个道德模范，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又太对了。多少人当面同情四儿，背后拍手称快？隆科多和四儿气个半死心里算是记恨上了。可他们还是没办法，要让乌云珠尝尝厉害，那得先让她夫家、娘家都不行了才好。

    乌云珠，换个环境，胤礽得叫她一声姨。索额图是她爹，伊桑阿现在还是大学士，虽非索党，也有天然联系。两人背后，那站着的是太子。如果太子上台了，得，这女人不狠狠地抖一抖威风才怪呢！

    可怜的太子，真是遇着索额图这样RP不咋地的要被拉仇恨，遇上乌云珠这样的好人还是被拉上了仇恨。

    胤礽这里不是不想与佟国维和解，他都能纵容着弘旦跟鄂伦岱玩儿了，多一个隆科多真不算什么。虽然，隆科多的行为很让他恶心，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一只眼的只是不想主动去联络罢了。

    胤礽现在的社交策略，还是倾向于顺其自然、不着痕迹的，简而言之，不要太明显。如庆德与鄂伦岱比较投契，这样的发展才是符合胤礽心目中理想外交的。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台阶，再靠拢，不管是自己的心理上还是康熙的心理上，接受度都会高一些。

    这样做也有一个缺点：需要时间。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在起步阶段，太子还占着身份上的优势，虽然前面走了很多弯路、造成了许多不良影响，情况还不算坏到家，胤礽也还耗得起。

    可是呢，这个台阶你不能指望皇太子去过于主动。胤礽的肢体语言做得够足了，朝上见到佟国维里态度也够和蔼可亲了，堪比当初与索额图时的亲近，其他方面表现得也很好。好到佟国维都开始动摇了，都开始琢磨着和解方式了。

    结果，麻烦来了。

    四儿在乌云珠那里讨了个没趣，隆科多直接把根源挖到了太子那里。要报复太子家亲戚，不把太子搞倒了，那就是结上了未来最大的一个仇家。隆科多主意既定了，就不能不行动。

    鉴于当家人还是佟国维，他是努力游说其父：“阿玛，您说太子可交了？可您看看他，平日可有什么作为？”太子近来是在韬光养晦来的，表现只能算是中平。

    接着隆科多又举了很多例子，翻出了旧账，太子跋扈、太子奢侈、太子无礼、太子结党、太子性情暴烈……还不如下台了好呢。

    以上，全是确有其事的。佟国维抽了隆科多一巴掌之后，动摇了。皇太子坏事做得太鲜明，好事……近来做得太低调。

    但是佟国维直指核心：“未闻太子有显失其德之事，诸阿哥中尚未有可观者。”

    隆科多虽然一脑子豆浆，偶尔还有灵光的时候，老大绝对是个阿斗，前头还有明珠。不如……老八！

    佟国维对老八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是出于政治家的谨慎，他还是说：“八阿哥尚幼，我要再斟酌斟酌。”

    隆科多下了一记猛药：“别人犹可，不论谁想上位，都要倚仗咱们，唯有太子……他……对咱们家可不怎么样儿。”

    佟国维心里的天平又摆了过来，作为一家之长，他要通盘考虑一下。隆科多说得也是在理，太子对佟家确实亲近不足，而且还隐隐地有疏远之态。近来好些，动作仍然不明显，佟国维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是？

    隆科多在佟国维这里下了一个套，选准了一个时机，趁着胤礽与佟国维说话的时候，摸到了佟国维的背后。拿挑衅的眼睛去看胤礽，胤礽原不是这样受不得激的人，但是隆科多呢，因为对乌云珠怨气太大了，直接把太子也给怨上了，那眼神委实犀利。胤礽很快地就不舒服了起来。

    向你示好，不代表我要装孙子啊！

    胤礽到底是皇太子，就算给太监发灰色收入，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打赏”，至少面子上是过得去了。现在呢，隆科多就这样光天化日地拿眼睛来鄙视他，神仙都要冒火。你个二货，我都还没鄙视你呢！

    太子根本不知道隆科多针他是因为他额娘的堂妹，莫名其妙被人打了标记，准备拿技能来轰。胤礽当然要作出戒备状。

    佟国维这儿正在跟胤礽打太极呢，一看胤礽也犀利了，顺着眼神一看，他在瞧自家儿子不顺眼，这会儿，隆科多已经收回了挑衅的眼神，改为恭敬肃立了。

    太子，你节哀。

    佟国维到底谨慎，还特意调查了一下皇太子与隆科多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一类的。如果能化解，那么化解一场私人误会，比起另起炉灶支持一个还没有确定人选的人去竞争大位要容易得多。隆科多与胤礽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啊，这无缘无故地看着不顺眼，这立场是根本没办法改变了。

    佟国维的脑袋里，两种思想剧烈地斗争着。想下决心跟太子对着干，即使是两朝老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与佟家的矛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时候，胤礽必须打包跟着康熙去五台山了，临行前，留下满满的嘱咐：“与承乾宫妃母那里，不要什么都说。外头的人，如果受了佟家的气，先不要动，等我回来再处置。”

    淑嘉答曰：“知道了，一路平安。”她也不知道乌云珠已经PK了四儿一回，账还记在了东宫的头上，知道真相的，大概就只有隆科多了。

    佟妃的母亲来看她，不欲给她添堵，都没有提四儿又如何如何了的事儿，是以佟妃也不知道。太子妃和佟妃，依旧是越走越近。一边儿是男人们快成仇人了，一边儿是女人们快成朋友了。

    康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三月初才回到宫里。在这一段时间里，太子妃和佟妃都很闲，主要工作对象离开了嘛！没事儿就聚到一起聊天儿。有时候，佟妃干脆自己教弘曈写字，拣几条介于重要、不重要之间的事情，提前提点一下淑嘉：“正好儿，我给你带孩子了，你帮我看看这些事儿。”

    话没明说，意思倒是表现了出来：这事儿你以后都会接触到。话里话外，已经有了亲近的意思了。

    淑嘉也有分寸，推辞不得之后，只是看，也不吩咐，最后等佟妃玩够了，两人再讨论个结果。涉及到宫女太监的，她能插一点口，遇到宫妃之间的事情，直接说：“这不是我们晚辈能说的。”

    佟妃也就不勉强。

    两人还没事儿交换一下情报，你从皇帝那里得了什么书信，我从太子那里又得到了什么消息，这两个女人居然是京中对圣驾动向最了解的人了。东宫五阿哥百日，佟妃给的‘赏’那是实打实的丰厚，太子妃也是收得格外地不见外。

    事实证明，如果没有男人，女人之间还是很和谐的。

    这份子和谐一直持续到了圣驾还朝，淑嘉叹息，皇帝一回来，佟妃哪还可能天天跟大家玩儿啊。

    别说佟妃了，就是淑嘉自己，也没心情天天跟大家玩和了胤礽的气压也是够低的了。

    弘旦从外面回来，得了允许回来看望母亲，正讲述沿途风光。他口齿伶俐，说得惟妙惟肖。淑嘉极是向往，五台山啊，风景名胜呢，还是原生态的吧？要是能去一回就好了。

    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弘旦马上说：“额娘想看？儿子长大了奉额娘去进香。”

    淑嘉摸着他的头：“好啊。”谁要去进香啊？我只是想旅游。

    弘旦大概只有在这里才会暂放下负担，开始叽叽喳喳：“额娘，小弟弟会说话了么？弘曈呢？淘气不淘气？”

    淑嘉牵扯着他的手起身：“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弘曈还是与原来一样地圆滚滚。”

    弘旦大笑，弘曈正午睡，被笑醒，揉着眼睛出来了，看到弘旦眼睛一亮：“哥！”

    “哈，小圆滚滚。”

    “你才圆！”

    弘旦非常高兴有人拌嘴：“我现在不圆了，你圆！”

    下面就是无意义地，“你比较圆”的争论了。

    淑嘉只管抿嘴乐。

    胤礽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康熙终于放他出来了，可他的脸色实在不太好。康熙回来了嘛，自然是要召集留守的人问一问情况的，胤礽很快就发现只是过了一个年，这些兄弟们的业务水平就比年前高了一个档次，直是#￥@……%～**！！！

    最让胤礽郁闷的却是康熙的态度，他老人家态度和蔼地询问了每一个皇子，指出了工作中的不足，还提出了对未来的期望。胤礽尝到了被孤立的滋味，从来都是他与康熙讨论得热火朝天，兄弟们对于权力插不上手的。

    现在他虽未被隔离于权力之外，但是朝中问题他插不上口。

    捏了捏拳头，对淑嘉道：“早膳我在乾清宫用过了，晌午不想吃点心，我去小佛堂里坐一会儿。弘旦也是一路奔波，叫他歇一阵儿再说，晚膳咱们一起用。”

    淑嘉道：“你先洗把脸再去坐，一身风尘仆仆呢。”

    胤礽虚应了一声，真去洗了脸，淑嘉领着儿子跟着进去，也不多嘴，搭一把手，拿出早准备好的衣服给他换上，便带着儿子们往西梢间里去了：“你去罢，我看看弘旦写字儿。”

    胤礽去静心不提，淑嘉这里把弘曈也打发去了：“我怎么想着还有件事儿没办呢？弘曈，你还没洗脸吧？嬷嬷呢，带他洗脸去。”

    清场完毕，儿子，说吧，你爹怎么了？

    弘旦心里隐约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听淑嘉问了，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阿玛挺好的呀，出了京，一路上都笑逐颜开的，”接着吐槽，“阿玛好大的人了，还跟玛法撒娇！”

    淑嘉：……那是常态了。

    “一路上山，还跟玛法一道走，并不用轿辇，说说笑笑的，进香回来，也是高谈阔论。四叔、十三叔也通佛法，阿玛与他们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是么？你阿玛越发像个居士了。”得，在京里就不舒服，出去就舒服，工作压力太大了，却又不能总是躲。

    淑嘉还没想到开解的法子，胤礽晚膳的时候又神色如常了，晚膳后还重点考查了一下弘晰的功课：“你倒是用功了，既这么着，你伯王、九叔、十叔的喜事儿，我给你请假，你也去凑凑热闹。”

    今年三个最大的红包炸弹，当量都是百万吨级的，头一个就是直郡王续弦。

    礼部和内务府等有关部门忙了个四脚朝天。

    一年连着三场婚礼规格极高的正式婚礼，新郎还都是比较有份量的皇子，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春三月，圣驾从五台山上一回来，直王府的喜事就开始了。有关部门气得想骂娘三月十八是万寿节啊！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就因为三月里有万寿节才要赶着办喜事儿的，皇帝希望这一次的万寿节，他家大儿子那里能够好看一点一线工作岗不要有空缺、一家子完完整整的才叫好看。有关部门压力倍增。

    第一场婚礼，压力最大的却是新任的直王福晋张佳氏。

    但凡一样工作，如果先前有人做过了，后继的人就难免会被拿出来比较一番。不但别人会比，自己心里也会拿出来比上一比。张佳氏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难题，她还没有办法去避免。由于伊尔根觉罗氏已经死了，她连个对手都找不到就被PK了。郁闷！还得忍着，还得表现得好了。

    不可以想前任还留下了一子四女，不可以想她的出身暂还压不住场子，不可以想以后有了儿子明明是嫡子前程却要像二手货一样打折。阿米豆腐，能嫁皇子为嫡妻，这样的好事原是捞不着的，也就是因为续弦她才能有这一身的荣耀。这么一想，倒是好过了一点。

    直王府里，太子妃为首的弟妹们都过来喝喜酒，身为大嫂的张佳氏却不能出来应酬。诸在京公主、诸福晋倒是进来看了她，在张佳氏眼中，这些人一个个气场十足，再和气也带着压力。

    这其中的大多数人，她还都是见过的，有的还不止见过一次。她也是经过大挑被选中的，留宿期间被这些女人不知道组团围观过多少回了，多少都有些印象的。那时候就是处在一个“被挑剔”的状态，怕哪一个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当时就有一点心理阴影，现在情况是略有改变，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张佳氏抬眼看着妯娌们，为首的太子妃给了她很大的压力。传说中，这一位是样样符合标准的好人。然而她要嫁的是直郡王，跟“好人”的丈夫已经不对付到……连皇帝都知道了。

    细细一看，太子妃的服饰比别人更要繁复些，十分好认。耳上三钳，俱是东珠。长眉凤眼，皮肤白皙，脸上总带着一点淡淡的笑。说话的声音也是不疾不徐，口称“大嫂”。听得张佳氏略有不安，动了动想起身，又被按下去了。

    余下皆是皇子福晋，丈夫都是贝勒衔，却并不穿贝勒夫人之服，俱是位比亲王福晋的皇子福晋打扮。在她们之后，才是一些近支宗室等的家眷，其中铁帽子王的福晋们又排在前面。

    其实裕亲王福晋也是来的，却要稍晚些裕亲王近来身体越发不太好。

    年轻女人多了，屋子里就很是热闹。一面打量着张佳氏，一面聊着天儿。太子妃与八福晋坐得最近，比起太子妃，八福晋也是个让她不安的主儿。太子妃还好，至少名声很不坏，这八福晋……八阿哥是与大阿哥关系不错，可八福晋过门N年了，自己生不出孩子不说，侧室也无所出，京中人背后可不定说了些什么呢，秀女最怕的就是被指进禩贝勒府里去。

    八福晋也是落落大方，笑道：“看，新娘子害羞了。您可是我们的大嫂了，这样哪儿成啊。”

    三福晋笑道：“谁叫你一看也都不好意思了。”八福晋道：“我看你就很好意思。”太子妃隔着张佳氏推了八福晋一把：“你总看她，看得久了，她要再不好意思，就只好成关公了。”众人又拿八福晋取笑了一回。

    公主们矜持地笑着，偶尔与坐在附近的人说一两句话，并不参与其中。实际上，出嫁的公主并没有几个，多是宫里出来的几个小格格，还都是未成年，因有她们在，大家说话也都小心地不要涉及某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张佳氏听到的打趣的话都是删减版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却有一种自己是局外人的错觉。

    插话呢，人家说的话题都是她没经历过的，她是新嫁娘，又必须要矜持。只好一直带着点儿害羞地微笑着，不一会儿，脸都笑硬了。

    众人也只是过来走一过场，都要出去吃喜酒。一顿风过，新房里又只剩下张佳氏继续紧张着，这个开头是好呢还是不好呢？好像没有融进大家的圈子里呀。呀呀，不知道直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犯愁了……

    张佳氏犯愁，胤禔却是红光满面的，太好了！终于又有媳妇儿了，家里好歹有人照顾了。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家里必须有个女主人支应着。又有女儿要出嫁，儿子也渐渐长大，家里一团乱也不像个样儿呢。

    胤禔今天还是高兴的。在一眼看到一堆一堆的拜贴的时候，心里就更高兴了。皇子结婚，开多少桌都是有数儿的，胤禔这里不好逾制添桌子，却不妨碍收礼。这个来了，那个人没来钱来了，唔，我还是很受欢迎的嘛。

    亲自把弟弟们迎到上座上坐了：“今儿人多事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兄弟们多包涵啊。”

    胤礽先开口：“这还用说，大哥只管忙你的去，我们兄弟到哪里还能缺了人不成？”胤禔道：“太子发话了，那我可就放心了，”说完，招呼老八去给他帮忙，“伯王叔王也快到了，我怕还有旁的客，八弟帮我招呼一下吧。”说完，他真的当着胤礽的面领了老八走。

    胤禟也来了，看他八哥走了，后脚也跟着去了！胤禔还道这九弟转了性，后一想，这小子也快娶媳妇儿了，这是怕我到时候不给面子呢。啧啧，你知道就好。也大模大样地给胤禟分配了一下任务，招呼另一拔宗室：“这里头可有宗室长辈呢，九弟可要小心。”

    说完，没看胤禟那一脸便秘的表情，他就颠颠地跑去与福全打招呼去了。

    胤禔高兴，不高兴的就是胤礽了，虽然知道这些贺客里，有许多是碍于情面来的，不过看到对头家里高朋满座，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尤其福全被胤禔抓着左胳膊，被胤禩扶着右胳膊进来的时候，胤礽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连忙也起身相迎：“伯王来了？”

    众皇子也不敢怠慢，一齐相迎。让座，奉茶。福全再三推辞，在胤礽下手坐了。胤禟这会儿不便秘了，一脸的兴幸乐祸，看着大阿哥与太子似乎是在争相与伯王说话。太子还好些，问一问：“伯王近来身体如何？张御医用着可好？”

    直郡王也许是兴奋过头了，别的客人也不管了，跑过来插话：“伯王喜欢什么样的茶？叫他们沏了来。”

    他一说话，太子就不说了。福全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好了，还是胤禩打圆场：“大哥，叔王也要来了，你是主人家。”胤禔这才又顺手抓着胤禟去帮忙，胤禟对他八哥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被拖走，一路挣扎：“你快手啦，不要抓我衣裳。”

    胤禔拖他拖得很辛苦，终于拖到了门口，常宁也到了。常宁的身体也不太好，只是近年越来越透明，大家对他的关注毕竟不如福全。

    也是送到室内，大家的热情就减了一些。福全看得暗自叹息，幸而太子与八阿哥还是厚道人，一样问了常宁好，众阿哥意思意思地把常宁给让到了福全下手。胤禩一样记得常宁的喜好，吩咐沏了合适的茶来。

    胤礽刚说：“伯王与叔王今儿看着精神还健旺……”

    胤禔就又截口道：“太子放心，我这里旁的不好说，招待伯王叔王还是使得的。”

    胤礽只得又住了口，这位大哥说得好像他是在鄙视直王府不好好招待客人一样，天地良心，他只是想关心一下叔叔伯伯。

    胤禟在胤禩耳边鄙视：“瞧他们俩那个样儿，满像在争宠的……”

    “你闭嘴！”小声而严肃的训斥，让胤禟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那一边，另一对兄弟也在重复场景。常宁在福全耳边道：“大阿哥这是……乐颠了罢？”

    “你闭嘴！”训斥的这个还咳嗽了。

    屋里又是一阵乱，还没安静下来呢，门口有骚动！众人都很在意，胤禔干脆叫来下人问了一下，这一问可不得了

    索额图也来了，他还跟明珠一道。两人谈笑宴宴，仿佛多年老友。

    这可真是一个能够惊得大家眼珠子都出来了的组合啊！

    淑嘉是晚上回宫之后才知道索额图也到场了的，他要是不到，谁也不能说什么退休老干部嘛，不参加在职人员的活动也是情有可原的，谁都没想到他会出席。

    胤礽回来说的时候她还不太相信：“真的？还跟……明珠一道儿的？”

    胤礽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淑嘉就更是两眼一抹黑了：“我哪儿知道啊？”

    胤礽愁肠百结，完全不知道索额图这是唱的哪一出了。他对索额图有怨念、有芥蒂也有防范，终归还有点感情，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也希望索额图能够厚道一点，不是跟胤禔有什么交易。他想，还是给索额图一个辩解的机会罢。

    深吸一口气，决定找个机会问一问，万寿节在三月十八，到时候索额图是必须露面的。也就几天的功夫，胤礽按捺住不安，问淑嘉：“直王新福晋，你看着如何？”

    淑嘉道：“汗阿玛挑的人，差也差得有限。至于其他……还没见着皇太后祖母呢，她有什么本事还真不好说呢。”

    “皇太后祖母？她老人家一向和气的。”

    “你等着看罢。”

    皇太后，辈份、身份够高，情商、智商偏低，能在她那里混得如鱼得水，才是真的水平呢。

    张佳氏果然就面临了严峻的考验。

    新婚夫妇入宫请安，在康熙这里还好，康熙泛泛而谈了要和谐友爱的重要性，就放儿媳妇去看皇太后了。

    皇太后这就絮叨上了。张佳氏先是鸭子听雷，她满语是刻苦学过的，蒙语就比较次了就算想学，也得找到个会蒙语的老师不是？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太子妃给她翻译了：“皇太后祖母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皇太后意识到大孙媳妇儿不会蒙语，有些尴尬，上一任大福晋可是会的。改说汉语，她汉语又不太好，普通会话行，说复杂一点就卡壳。

    再翻译：“好好照顾好大阿哥。”

    皇太后直接对淑嘉道：“她会满语吧？”这是用蒙语。

    淑嘉望向张佳氏，又问了一回，张佳氏涨红了脸，起身点头。皇太后舒了一口气，她满语还行的，这回直接说了：“好好照看好儿女啊。大格格是个好姑娘，弘昱很听话……”不停地夸伊尔根觉罗氏的子女好，试图引起张佳氏对这些孩子的好感。

    皇太后说话，没人敢打断了，听得张佳氏如坐针毡。淑嘉与四福晋等都诧异：咱们进门的时候也是当现成的妈，就没听过这个，难道皇太后看出什么来了？

    她们哪里知道，四个格格和弘昱那都是‘前妻’留下来的，并非庶出。皇太后别的不太聪明，在这一点上却是想到了除了她漏了看场合。

    张佳氏的脸色在一开始有点儿发绿，马上控制住了表情，挂上了得体的微笑，速度很快。但是随着大家业务水平的普遍提高，这样的反应速度已经跟不上形势了。连惠妃都有一点点不满了。

    皇太后真是太实在了，一直不停地说她曾孙、曾孙女儿的好，说得张佳氏连：“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大家生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过门前就被提点过这些，不过因为从进门到康熙训话、到皇太后开始的问题，都没有说这个，到了皇太后这里又被三种语言的转换绕晕了头，一开始没控制住。

    回过神来，把小抄默念了好几回，皇太后像被唐僧附体了一样一直唠叨，张佳氏到底年轻，绷不住了。

    等皇太后终于说完，该张佳氏保证的时候，她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完“不负皇太后期望”的时候，脸都红了今天的表现糟透了。

    张佳氏一天的倒霉还没过去，又被惠妃叫到钟粹宫里耳提面命了一番：“照看好弘昱，照看好格格们。”

    回到家里，她还得去给伊尔根觉罗氏的牌位磕头上香！胤禔非常直白地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让张佳氏心里充满了酸苦的滋味。看来婚前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比不上现实的严酷。

    这日子，有得磨了。

    “皇太后祖母还真是块试金石啊！”胤礽惊叹，眼神里充满了戏谑，看着淑嘉，意思是，发现了你是块金子。

    淑嘉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胤礽也不在乎：“咱们再对一对万寿节礼罢。”

    这个不能马虎，大人的、孩子的，都要准备齐了、包装好了。胤礽点完节礼，没发现纰漏，开始想明天如何与索额图说话。

    当然是直接说了，宴罢，太子直接跟他爹挑明了，好久没见索额图了，要说说话。这个说法挺有人情味儿的，康熙同意了。

    新东宫，索额图还真没怎么来过。踏进这里，颇有一种时代变了的感觉。态度恭敬地坐好，静等胤礽发问。

    胤礽设想了很多台词，最后还是直来直去了：“您怎么跟明珠走到一起了？”

    索额图道：“奴才和明珠同朝为官数十载，原就是一起的呀，太子何出此言？”

    胤礽：“……”你们互殴了数十载好吧？

    索额图忏悔：“亏得太子爷点醒奴才，奴才才诚心悔过，悔不该因私利而误大局，不想明珠也有此意。就一起来了，希望您和直郡王也能兄弟齐心，这样才能为皇上分忧啊。您……觉得呢？”

    胤礽咬牙狞笑：“你说得很是！”

    气成这样，还不留话柄，真是长大了，也憋屈坏了。索额图感慨一声：“太子英明，希望直郡王也是这样啊！他……还得要多劝劝呢。”

    胤礽的表情从狰狞变成若有所思，索额图也不催，慢慢地喝茶。

    “大哥怎么说？”

    “奴才看着悬。”

    胤礽的表情就变得非常苦逼

    索额图不是个笨人，一直扛着顺风旗，康熙一表态，他绝对顺风趴倒。在他再蛮横的时候，也是开头死扛，等到康熙表态了，康熙说什么，他就照着做什么，绝对地与领导保持一致。有眼色到连佟家都不肯得罪的一个人。

    因与明珠斗得太凶，H得过了头，收手不能，只好一条道走到黑。半途被胤礽打了闷棍，晃去满眼金星之后才醒悟。清醒了之后，在琢磨康熙想法这一途上，他倒是越走越敞亮了。

    皇帝不是不喜欢咱们闹吗？行，咱们和谐！反正我已经抽身退步了。当然……太子咱还是不能背叛滴～还是要扶一把滴，换了那个谁成了事儿，我是要倒霉滴。正好，看到太子越来越乖，大阿哥越来越嚣张，冷笑了，明珠，你还坐得住么？

    明珠还是个难缠的对手，索额图当然讨厌他，但是索额图得承认，明珠脑筋聪明，万一两人分开来干，让明珠得了头彩就没意思了。不如拉他下水，我是首倡者，他再能干也不能越了我去。来吧，明珠，咱们和谐一下。他以为还要再磨蹭许久的，专提了胤禔的婚礼上作脸，就是为了减小阻力。

    明珠正好想下了贼船，进入正式编制。还是假意跟索额图讨价还价了半天，然后果断答应了。两个老家伙，两把大刷子，首次出场就在胤禔的婚宴上四下和稀泥，看得人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胤礽不喜欢明珠，一点也不喜欢，却也不想添这个敌人，至少现阶段不想。

    “你们果然是中流砥柱啊！”

    两个无良的家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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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病一场豁然开朗

﻿    ﻿    直郡王一场婚礼，新郎新娘倒成了配角，两个退休已久的老家伙！他们为什么来已经不是重点了，至少明珠到场还是挺正常的，索额图……大家可以理解为他老人家如初雪般寂寞了。

    掀桌！你们俩手拉手地出现又算哪般啊？

    满场皆惊，眼珠子落满了桌子上的果碟。有幸能参加直郡王婚礼的人级别都不低，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在最初的一刻之后，慢慢都恢复了正常。眼珠子拾一拾，往眼眶里安回去，笑嘻嘻地跟两位打招呼。

    从他们的招呼声中大家就可以看得出跟谁比较近了。说“明相、索相好。”的，是前明党。请“索相、明相安。”的，是索党，还有两边儿都不是的，一看两个都退休了，干脆含糊地说“二位好。”

    一面问好，心里一面还嘀咕：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这样的场面，佟国维也来了，心里不由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呢？他的身份极高，最后被安排跟明、索两人同桌而坐。互相打过招呼，佟国维惊奇地发现，这两个家伙，那是真心地想和好啊！

    同朝共事这么多年，这两只能够当面笑得跟亲兄弟似的，然后笑着对康熙说：“那谁谁太混蛋了，咱把叫他滚蛋了吧。”这个谁谁一定是对方的得力干将。说这话的时候，两人也许还是一齐立在乾清宫里，四下伴以围观的酱油党若干。一个说得笑眯眯的，另一个听得也是笑眯眯的。

    现在！

    现在这两个老货居然会不好意思！佟国维想要骂娘，你们两个加起来百多岁的老家伙，居然会尴尬、会稍稍红一下脸……就因为，目光相接或者是碰了一下酒杯！

    窝勒个去啊！苍天啊、大地啊，太阳要从北边儿出来了！

    佟国维拾一拾再次掉下来的眼珠子，安安好，装成成没看见。毕竟是在中柩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佟国维的本事也不差，马上看出其中问题）这绝对不是假意和好啊，这绝对是……要达成一致了啊！

    因为之前互相阴了太多次，现在略有诚意一点了，反而会不好意思了。只是，这两只现在这什么和谐是要做什么呢？

    佟国维的疑问也是所有人的疑问，早些年，大家是多么地盼望着这一幕出现呀，现在大家都想把这俩老家伙给生啃了！当年，大家吃着火锅唱着歌庆祝美好新生活的时候，你们俩偏不干，拉着大家打架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皇太子和皇长子都弄成仇人了，现在大家继续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们开始唱歌跳舞做游戏、温情脉脉起来了！

    如果没有上面那个疑问，大家一定会上来抽这俩。

    现在大家把被耍的愤怒压下，开动脑筋猜猜猜。参与有奖竞猜的人员包括：所有人。即使是觉得有可能明珠拉拢了索额图，给自己添一份力的胤禔，也迫不及待地想向明珠求证。

    明珠的回答很令他失望，明珠是希望和解的！

    胤禔大怒：“木已成舟，就是我收手了，也未必有个好！”

    明珠叹气道：“当年广略贝勒那般作为，不过圈禁而已，那还是父对子。皇太子与王是兄弟，总不会做得太过份，他还要脸面、还要顾及名声。”

    胤禔怒气值越涨越高：“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要不战而降不成？这么些年的功夫，岂不是成了笑话？”你丫不是老糊涂了吧？我势头正好着呢！

    明珠心说，自从有了你，一切变得好无力！

    尼玛换个不太抽的人，我都敢再搏一搏啊，为什么偏偏遇到了你。

    “咳咳，您说的是。我只是说……最坏不过于此。”

    那就是还有更好的结果了？胤禔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明珠又东拉西扯问了很多问题，讨论了一下张佳氏之父的仕途问题等。胤禔大包大揽：“原来你是担心这个，这有何难？再寻个机会，叫兵部给他升上一升就是了。石家不是还一次丁忧了四个么？多这一份子力固然是好，少了也不用很担心。只是索额图你万不要再理会了。”

    明珠含糊地答应了。他见索额图也有一点尴尬来的，少见几面也行，不过是多叫揆方与索额图的儿子们一起喝喝小酒罢了。

    从直王府出来，明珠坐上轿，以他的年纪，倒是可以乘轿了。轿帘一放下，他的腰马上就弯了，拳头也捏紧了。

    胤禔，我跟索额图不对付了一辈子，临了还要跟他说软话，你以为是因为谁啊？！！！

    不怪明珠这么愤怒，换了谁知道你花费了二三十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其实是个二货，也要很生气。在知道这二货可能会使你二、三十年花在他身上的心血白费不说，还要叫你花在别的地方的积累也一块儿完蛋的时候，这种愤怒马上就会暴表。

    我是倒叙的分割线

    明珠论身份比如今的简亲王原来的简王世子雅尔江阿是要低很多，但是论起势力与处事水平，绝对是雅尔江阿的N倍。在对象是胤禔的时候，这个倍数还要再放大明珠与胤禔打了多少年交道，盯了他多少年啊。

    在雅尔江阿还在为能够往直王府放了几个眼线而高兴，把这事儿算作是自己的一项政绩跟太子汇报，并且保证正在努力弄清楚胤禔每天出门都干了些什么的时候，明珠已经在去年末接到了正式报告：大阿哥在装神弄鬼。

    消息来得晚了点，胤禔已经把想咒的咒了个遍了，东西都埋下去了。他也知道不是好事，消息捂得死紧。明珠在他开工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那一刻，明珠是真的想哭了。

    你干什么不好啊？居然去画圈圈！

    明珠原是只因太子不二、直王一直犯二而动摇的心，现在彻底抛弃了胤禔。必须与直王作切割！这种事情你也敢碰？好吧，事发了，你有血统作保证，还能活着，别人就是一死一户口本啊。

    这个别人，明显要包括全天下都知道是大阿哥后台的明珠。

    明珠苦逼死了。他原只是嘴上说说要与太子缓和关系的，心里还是作了两手打算是有时间慢慢看一下阿哥里有无其他可扶植的人，实在没有了，再行动。现在却是来不及了，他能知道，别人就同样能够知道胤禔干了什么二事。

    要是明天就被揭发了呢？此事非同小可，明珠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彻底把这事给瞒下来，尤其……证据还叫胤禔给放到东宫里了。放进去已经是很危险的事情了，现在再自己挖出来？只能增加曝光率好吧？

    必须马上行动！

    划拉了一下，如今康熙爷的儿子里，有竞争力的，现在就只有太子而已。

    你妹！明相心里对天比了个中指。除了老大、老二这两个死对头。老三是个书呆子、老四是个冷呆子、老五半哑、老七先天不足、老九开始往下的都还没封爵分府呢！看起来只有老八了。

    明珠很清楚，八阿哥到现在还没个儿子呢，康熙暂还看不上他。虽然胤礽在被立为太子的时候也是没儿子的，那个时候胤礽才两岁呢，现在八阿哥都二十了。老爷子还没抽风，旗人人口少，对子嗣就看得重。

    算了一圈儿，他必须得跟太子低头去！

    胤禔，你真是个王八蛋啊！你坑死我了！我当时怎么就眼瘸看上你了呢？不跟索额图斗，不过是矮他一头。拉上了你，我要少一个头啊。

    这事儿还不能劝胤禔，不能明说“我已经知道了，你办这事儿太二，不要干了。”一说，那就是真的上了贼船了。

    也不能告发，他到底是铁板钉钉的直王一系。出首之后，这个名声就会很差，即使是胤禔有错在先。

    更不能让别人给告发了，那他很容易被舆论给卷进去。

    要说胤禔办的大事儿，而明珠不知道，多新鲜呐！说出来谁信啊？明珠自己都不信了。

    必须马上行动，在胤禔暴露前，自己先跳上岸。

    明珠坚定了向太子输诚的信心，招来揆叙的激烈反对：“阿玛，咱们就算要跟直王散伙，也不用这样急着去巴结太子罢？”他现在不反对跟太子缓和关系，却不希望把姿态放得太低、表现得太迫切，这也太丢脸了一点儿。要低头也要端住了架子，得到的太容易了抛弃起来也容易。

    明珠快刀斩乱麻：“直王在搞镇魇之术。”

    “嘎？啥？”揆叙的脑袋被快刀劈开了，硬塞进一条爆炸性新闻，半天没回过神来。

    明珠简明扼要地说：“直王弄了个喇嘛在咒人，太子是必咒的，大约还有旁的阿哥，就差不知道有没有万岁爷了。”

    揆叙：“……”我就说他是个脑缺！生完气，很快就想通了关节，大阿哥必须弃了！其他的阿哥……也就剩个八阿哥了，还被明珠给否了。

    “此事非同小可，一线生机全在太子这里了，”明珠飞快地下了结论，“我一向与索额图不对付，却没有当面跟他红过脸，他红是他的事儿。看着也还好。如今他还退了，并不在太子跟前转悠了，咱们这也不算很丢脸。”

    揆叙道：“那要叫谁递话？石家？他们家还没出孝呢，怕不好走动。”

    明珠笑得很奸诈：“索额图！”

    “他不是叫太子逼退的么？他在太子跟前还有脸面作保么？”揆方认真地考虑着事情的事行性。

    “不退，就没脸面，退了，就有脸面，”明珠耐心地解答儿子的问题，“而且，他会想为我做这个中人的。”

    过年了，正是趁乱接触的好时机。不过不能自己去，要派儿子先作个先锋，明珠自己“病”了。

    明珠所料不错，索额图确是有些意动的。到底是在金字塔尖儿上混了多少年的人，在经受了打击之后是冷静了、反省了。摸到了康熙的脉门，和谐。

    再者，索额图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太子还没登基呢，变数很大，需要谨慎地巩固地位这是在为太子考虑。

    我已经退下来了，能表现得地方很少，偶尔也要证明一下自己有用，从而惠及子孙。

    索额图也颇为怀疑明珠的意图，上一刻还不共戴天，现在却要同舟共济。索额图就怕明珠这是要给他下套儿。

    明珠半真半假地通过去索府拜年的儿子示意，索额图表示出了惊讶，但是很快同意与明珠见上一面。

    “什么？你要把孙女儿许给石家？”索额图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珠道：“我只是有这个打算罢了，石家的三儿子一表人材，人品也好，有何不可？”

    索额图一副你吃错药了的表情。

    明珠叹道：“我已经嫁出去三个孙女儿了，想到第四个孙女儿归宿，突然间……老索，你今年多大了？我今年多大了？行、将、就、木。只盼儿孙能够平安罢了，你说是不是？”

    索额图嘿嘿一笑：“当今之事，咱们旗人，旁的不说，平安倒是真不难呢。”明珠还是真病了呢。

    接下来，明珠却绝口不再提婚事了：“想当年，你我还年轻……”他们俩的革命友谊最深厚的乃是在诛鳌拜的时候，过了这一场，那就是互相踩了。言下之意，他想脱了直王，而最直观的表白就是我跟你们上船。

    索额图是抱着不争不失的心态来看这件事情的，明珠能不作对，那最好，如果有什么阴谋，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反正他老人家已经退休了，出什么事儿连累不到太子头上，太子置身事外反而能够捞他出水。

    索额图很不放心地说：“这事儿我也说不准，再者石家还在”

    明珠笑眯眯地道：“也不是非他不可，听说伊桑阿家有几个孩子也是很不错的。”那是索额图外孙。

    索额图狐疑地看了看明珠，明珠淡定地回望，心里苦逼到了极点。不是遇到了猪头小队长，他也犯不着被索额图打量啊。索额图这一抽身，真是跳出火坑了，反是自己身后粘了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索额图的气色真好啊，明珠有些羡慕了。这种羡慕也透过眼神传达给了索额图，几十年的老对头了，彼此之间比对老婆都熟悉，这两位估计不是天天琢磨老婆在想什么，却必须琢磨对方在想什么、一举一动有什么涵义。

    索额图看到明珠的目光也是一怔。这种目光，顺风顺水时候的索额图不会懂，焦头烂额时候的索额图也不会懂，现在，他看懂了。是啊，弄到现在，斗得可真没意思了。

    出于谨慎，双方都经过了几番试探，明珠甚至强行命令明党核心成员停止了所有敌对行为。明珠接着生病，病到在五台山上的康熙都知道了，索额图也亲自探过病。索额图也通一点医理，摸一把脉，明珠是真的脉象不稳。索额图这才开始相信，明珠是来真的了。

    索额图不是不想寻找原因，可惜原因在胤禔那里，明珠府里是怎么也打探不出来的。

    一对老怨家，这一个想借另一个上岸，另一个又想借这一个表明心迹，夹杂着些惺惺相惜，居然就和谐上了。两下一和谐，就把自己都给洗白了，看咱们多和谐啊，以前那只是政见不和，绝不涉及私利！

    什么？太子和大阿哥？他们是兄弟怎么会不和呢？

    瞧，他们俩也很和谐嘛！太子对他大哥多和气啊！呃，你说大阿哥？他只是脾气粗暴了一点。

    总算，让明珠捞到了一线生机。

    倒叙回来

    近来耗了明珠太多的精力，他也有些疲倦了。好歹出了成效，索额图与他一同现，必须得跟胤礽有个解释，这也算是变相的引见了。他开了个好头，下面的就好办了。

    阖上眼，明珠决定一路睡回家去，病，还得接着装啊。

    唔，明天索额图还要过府探病的罢？

    第二天，索额图果然来了。揆方、揆叙一起出来接了，直送入明珠房内，然后拉着随行的索额图之子聊天，让俩老头密谋。

    明珠需要一张投名状，他也给索额图开了药方：“万岁爷现在是需要稳，咱俩做奴才的当体谅圣心才是。”

    索额图表示了赞同：“是啊，以前的功夫都白做了。”

    明珠会意一笑：“皇子们更应该比奴才们更体谅万岁爷才是，太子就更要……”

    索额图皱眉，忧心的语气：“太子如今极会体谅人的，纵有挑事儿的，他也都忍了呢。”

    明珠跟着叹气：“难为太子了，多忍忍总是好的，万岁圣明烛照，总会知道太子的委屈的。”

    索额图暗暗记下，他在胤礽面前倒没有昧去这份功劳，换了别人他欺负一下也就算了，明珠……他真有点儿不敢。趁万寿节给康熙请安的机会，就一并报告给了胤礽。

    这样，明珠也就在奉康熙之诏，商量南巡事宜的时候，见了太子一面，两人说起话来互相之间客气已极。明珠趁机给太子开了一个方子：老实呆着，别太出风头了！我跟索额图都不要明着在你那里站队，太危险了！我能保证自己，索额图那里你看好了。

    说得很是隐讳，这种“太子势力会招皇帝记恨，现在不记恨，以后也会削你”的话是不能说得直白的。还好，七弯八绕的话，胤礽听懂了，答曰：“汗阿玛是天下主。”

    明珠知道，他拍到了胤礽的穴道上了。

    和解。

    明珠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大半儿，胤禔在家里就很暴躁了，明珠居然这样软弱了！胤禔在心里把明珠埋怨了一回，居然又把问题绕到了胤礽都是：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还不死啊？

    胤禔打算婚期一过就去报恩寺里召开二人诅咒学术研讨会，开发新花式，争取早日咒死他二弟。

    佟国维是不知道胤禔在咒人的，胤禔到底知道这不是件好事，瞒得很深，也就是明珠这样的才能在这时候已经发现。他在想，明、索二人到底想干什么呢？一起扶植大阿哥？

    开什么玩笑啊？大阿哥那就是个呆子啊。反正佟国维是看不上他，佟国维还认为，如果不是为了跟索额图斗，明珠也不会看得上胤禔，更别提索额图了。

    这是要退步？现在是大阿哥离不了明珠，太子却离得了索额图并且已经离了。如果明、索齐抽身，完蛋的一定是大阿哥！

    佟国维心头敞亮了。疑惑又来：明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联系到明珠近来身体每况愈下的传闻，佟国维终于把疑惑都解开了：这是在寻找后路了。如果明珠还能再活个二十年，也许会是另一个局面。

    现在胜负未分，他要先去了，必须安排好自家的后路才是。

    佟国维闷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要向太子表达一下善意了？我身上的仇恨值总比明珠要少吧？

    正在沉思间，科隆多进来了。

    隆科多的心里，绝对不能让四儿受委屈，只要不是太子上位，那就是谁都行了。看到索额图与明珠一起出现在胤禔的婚礼上，隆科多又在想：这是明珠拉拢到了索额图了？

    大阿哥有戏？

    那也行啊！

    隆科多兴冲冲地来找佟国维，又希望能够推胤禔一把了。甭管看不看得上胤禔，他上位，太子一系一定是最惨的，没有之一！至于八爷，真是有些可惜了，隆科多喜欢跟他交往，为人和气、宽容，是个好苗子。不过，八阿哥自己也没表明心迹呢，幸亏没跟他提啊。

    佟国维看隆科多这个不镇定的样子就来气：“你胡吣些什么？！太子，国之储贰，也是你说换就能换的？我早说过了，太子并无显失其德，你不要轻易就踏进泥潭里去。看看明珠和索额图，当然也是一时俊杰，如今只好在家里种花养鱼，那是为什么？你怎么就跟太子过不去了呢？太子怎么就跟你过不去了呢？”

    仔细想想，太子对佟家是淡淡的，却没有展现敌意除了眼前这一个。佟国维把儿子仔细看了一看：“是不是你在外头惹事了？”

    隆科多不能说因为四儿、也不能说是自己招惹的太子，只好含糊着道：“是他看儿子不顺眼。”

    佟国维恨铁不成钢地：“他怎么看旁人顺眼了？你兄弟侄子、你儿子都说太子尚算和气，东宫三阿哥还颇喜鄂伦岱呢，你给我老实一点！”

    松了一口气，通过观察明、索的态度，决定自家偏向一点太子之后，佟国维真是可松一口气了。干掉一个没有做太大错事，皇帝还很喜欢他的太子，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就是佟国维，也不敢轻易尝试。

    隆科多只能先应了下来，万分为难地去了四儿房里，很是羞愧地开口：“先要委屈你一阵儿了。”那个乌云珠太难搞定了。

    四儿通情达理，给他揉着肩膀放松：“跟你在一块儿，我就没有委屈呢。”她还不知道，这么几个月的功夫，她男人已经在夺嫡的大道上跑了好几个来回，差点说动当朝真·国舅去跟太子干架了。

    隆科多愧疚之心更重，立逼着他这一院子的人管四儿叫上了“太太”，“姨娘”二字是再也不安到四儿头上了。

    隆科赫舍里氏听了之后气了个倒噎。佟国维倒是很淡定，诰命还在岳兴阿生母的头上，岳兴阿还过得好好的，隆科多……让他折腾内院的事儿总比一拍脑袋就随便决定夺嫡要安全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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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没道理康熙不知道他儿子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召明珠、索额图一齐来询问一下南巡之事是假，看看这两个老东西搞什么鬼才是真的。这一召见，就给了明珠向太子展现才华的机会。

    鉴于明珠是真的对胤禔死了心了，而索额图也是摸着了门道，两人那是表现得非常坦荡。康熙也是跟他们打了几十年交道了，这两个人琢磨康熙，康熙也琢磨他们，很是惊奇，他们是被哪里的神仙给点化了？

    这两个老头也谈不上谁拉拢了谁，单看你从哪个角度理解了。说明珠拉拢索额图，那是大阿哥图谋不轨，说索额图拉拢明珠，那是太子不安于室。只有这两个人齐齐放手，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康熙说：“朕此次南巡想带十五阿哥他们几个小阿哥同去，上了年纪了，越发离不开儿女了。”

    明珠说：“阿哥们还在读书罢？奴才孙子、孙女儿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镇日里为他们发愁呢。”我比您老，您还年轻呢

    索额图说：“是啊是啊，孙子孙女儿成家了还罢了，又要愁曾孙们成不成材，操不完的心啊。”我也很老了啊～

    这三个老头！

    气氛很和谐，康熙心情大好：“你们不要总窝在家里么，此次南巡，你们一道去罢。你们还有很多老朋友也在南边儿呢。高士奇、张英这些人，都在南边儿养老呢。”我也好就近再观察观察你们嘛。

    两人都说，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再要走动，怕是要“辞路”了。

    康熙皱眉道：“休要胡说，你们还要随朕看这大好河山、太平盛世呢。”

    康熙定下了让两人陪同南巡，又把太子也划拉进了名单里，到哪里都要带着的弘旦自然也捞到了公费旅游的名额。然后想了一想，把这些人又放到了去热河的名单里。

    “又要走？”淑嘉听到这个消息不能不惊奇了，“往年不都是你留在京师的么？怎么近来出行如此频繁？”汗阿玛不放心你了？要就近监视？

    监视的意思没有，趁机锻炼其他儿子的意思就有了。胤礽心里矛盾着，一边是跟着圣驾好乘凉，一边是留守京中拼业绩。

    “此一时彼一时，”胤礽如是答，“塞外风大，夜里凉呢，给弘旦多带点厚衣裳”

    淑嘉哀叹一声，他们都出去玩儿了，留下她在家里看家。儿子只是挂心，丈夫……还要担心他出去乱搞。南巡定在九月里，去热河避暑的行期却是六月，她小儿子刚百日没多久，需要仔细照顾呢。

    胤礽看她不太乐意的样子，大发慈悲地宣布了好消息：“汗阿玛的意思，咱们一家都去。”

    淑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胤礽点头。

    有了这么个好消息，淑嘉收拾起行李来也就更欢快，等到四月十六她生日的时候，脸上的笑影就更重了华善之丧已过百日，她娘家可以来人了。

    石家这回来的女眷比往年多了一个：石文焯的妻子，太子妃的婶母。

    这个婶母当年是落选秀女，不是因为自身条件不够好，只是因为当年三藩之乱各种悲剧，生生把年龄给拖过了期。

    南方水土挺养人，跟着石文焯外放这么些年，先是松江府后是苏州，婶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不少。细白的皮肤，眼角只稍稍有两道鱼尾纹，在巧妙的化妆之下，淡得几乎看不见，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语速倒是稍有点快。

    西鲁特氏作了介绍之后，婶母就大大方方地给侄女请安。

    淑嘉连连叫起，红袖上前扶了她起来，这位婶母是见过红袖的，听红袖口称：“二太太。”她就笑道：“有劳姑姑啦。”按规矩坐好了，方含笑礼貌地看着这个从没见过面的侄女。

    淑嘉今天穿着一身吉服，雍容端庄，石文焯之妻却从她的眼角唇边看到一点柔和活泼，心里暗道，就是这样了，女人太死板了也不好呢。瞥眼看看另外三个侄女，比较了一下，大侄女和三侄女都是庶出，因而不自觉地带了一些柔和，倒是小侄女，端得有点高了，这样不太好呢。

    正胡思乱想间，西鲁特氏说话了，石文焯之妻眨眨眼，分了一半眼神给嫂子。

    石家人来得是最早的，正有时间说私房话。西鲁特氏介绍了家里的情况：“三丫头、四丫头针线规矩都还能看，明禧小兄弟几个也开始读书识字了，家里男人正得闲，恰可多教导教导他们呢，”指着弟媳，“他们家两个孩子生得可是俊呢。”

    淑嘉听红袖说过，石文焯回来是全家一起打包的，除了老婆、小老婆，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叫石礼图、一个叫石礼哈。此时却再问了一回：“只恨我没见着呢，婶子，这两个兄弟如今都多大了？”

    有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时间就过得很快，淑嘉大致了解了两个堂弟的情况，正问：“入了官学没有？”

    石文焯之妻答道：“大老爷已与咱们正白旗的官学打了招呼，已入学一个月了。”孩子入官学倒不全是为了学东西，还有打下人际关系等等，这一点很令石文焯夫妇满意。

    淑嘉又命把儿子们都叫了来，连弘晰也一视同人地来了，襁褓中的五阿哥是西鲁特氏等人没见过的，又仔细围观了一回。

    吴明理此时进来道：“主子，宁寿宫打发人来了。”

    接着就是路近的各宫主位再次遣人问侯，然后是地位显得低的命妇，这个低，乃是因为与后续过来的福晋们相比。新任的简亲王福晋也到了，她与淑嘉倒是很熟了，见了淑惠姐妹，也拉着手叫“妹妹”。

    石家两个小姑娘又被围观了一回，大家都对四姑娘淑惠夸得更多些，淑惠也很是从容。淑嘉倒觉得，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三妹妹更容易让人亲近一点，因为她比较鲜活。

    新任的大福晋张佳氏算是围观的人里话比较少的，她渐渐融入了福晋的圈子，仍在适应中。圈子高端了，进入的人就越发小心翼翼，“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唯恐叫人小瞧了去”。

    记着八福晋说的：“有气度。”三福晋夸的：“大方。”大福晋把这些当成常用语，预备以后夸人的时候可以用，免得语言上露出与大家不一致。

    淑嘉道：“你们先别这么夸她们，小小年纪，夸得多了会承不起。”

    八福晋道：“二嫂这是太自谦了，真要是不好的，我们才懒得理会呢。”

    淑嘉笑笑：“入席罢。”

    席上也很和乐，互相吹捧两句、八卦两句，然后谈谈衣服首饰……直到寿宴结束。

    胤礽是掐着点儿过来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就石家女眷还留着的时候。姐夫进来了，大姨子小姨子退散、温都氏、觉罗氏两个布景板也避开。胤礽温言问候了岳母：“您似是清减了，还请强餐饭、放宽心。”

    西鲁特氏答道：“谢太子关心。”

    胤礽又道：“我常见富达礼、庆德与观音保的，他们都很好，今年末，少不得把他们叫回来再当差呢。”这三个是孙子，孝期一年，正在今年年末。言下之意，你们家里的男丁的职位是跑不了的，放心吧。

    石文焯之妻对太子的好感度大升，难得是个有礼的太子又周到的啊。胤礽接着又关照到了她：“这是石文焯的夫人么？”石文焯的级别，妻子尚不足以称夫人的，不过听到耳朵里那里真的舒服。

    轻声答一个“是”字，又听胤礽问了几句石文焯的问题，这才说：“天也不早了，宫门下钥了不好办，叫吕有功送送夫人们。”

    淑嘉笑道：“这还用说？”

    石文焯之妻心道，就算这个不是太子，这般客气的姑爷也难得。更难得的是，这姑爷对咱们家的姑娘还挺不错，两口子儿子都生了三个，说话还是这样随意，可见不是相敬如“冰”的。

    总体评价，是个好人。

    太子妃婶母心中的好人皇太子，却在过完自己的生日后没几天，病了。

    还病得挺沉，额头烧得很烫，昏昏沉沉地爬不起床来，只得告病。

    康熙：“什么？”心疼了，太子病得很难受吧？赶快叫御医去！

    胤禔：“什么？”成功了？！我要发达了么？

    明珠：“什么？”你妹啊！直郡王事发后死定了

    索额图：“什么？”担心了，太子，你可不能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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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强力拆迁小分队

﻿    ﻿  五公主过世，死的时候虽然年轻，却已是出嫁的公主了，该有的仪程依然还在。[]五公主的灵柩由左右翼各出大臣一名，侍卫十名护送返京。

    胤礽捏着邸报，思绪翻涌。他虽在畅春园里休养，不大问政事，该知道的别人还是会告诉他。此番留守京中的年长皇子乃是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二阿哥胤祹。

    各地奏报，他们在整理完成之后先发往御前，次奉畅春园给太子看。虽然很想在自己担大梁的时候表现一下能力，皇子们还是心中有数，不可以故意忽略了太子，被皇帝知道了一定会挨骂。而御前的消息，康熙也命往畅春园里送一份。

    所以，胤礽现在对该知道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知道，却不指挥，这是胤礽给自己定的规矩，休养就要有个休养的样子。

    “五公主灵柩返京，需要人迎，朝中大臣的安排，自有老三他们几个尽力”，胤礽慢慢地把邸报放到一边的托盘里，对淑嘉道，“算算日子，给弘晰请个假，叫他准备好了去迎一迎姑母。”

    淑嘉剥好了个[万][书][吧]葡萄，丢进胤礽的嘴巴里，擦擦手：“好。”

    胤礽吐出葡萄籽儿：“弘曈还小，迎倒是不必了，到时候往公主府里去一趟就好。”

    淑嘉递给他块湿帕子：“咱们是不是也要过去看一看？”

    胤礽擦擦嘴巴：“这是自然，我打发人把老三他们都叫来商议一下罢。你那里，也与他们家里见一见。”

    夫妻二人都没明说的是，这样兴师动众，一半是东宫要表现出自己的友爱之意，另一半也是有些看康熙的态度。胤礽与淑嘉都看得出来，康熙对五公主颇为上心，诸多公主里，五公主算是一直都受到优待的了。

    胤礽与淑嘉商议完事情，起身去给康熙写信。太子爷现在倒真像是一个混日子的二把手，事情可以不做，上司的大腿却要抱抱紧。不让管事儿他就真的甩手不管，在弟弟们跟他书面汇报的时候，夹一点提醒，此处疏漏了什么等等。

    这样的提醒也不是次次都有的，完全是看心情。

    倒是对于康熙那里写信写得十分上心，仿佛这一场病，让皇太子发现了家庭的重要性。唠叨他爹、唠叨他儿子、唠叨他祖母……现在知道妹妹挂了，更是要写信安慰家属了。

    先表达自己的哀恸之意，然后是回忆五公主的各种好，天知道他跟五公主的蚂蚁接触其实很有限。然后是论坛首发请康熙保重，“汗阿玛千万保重自己，您保重自己了，五公主知道了也会安心……”

    最后又缀上几句京中一切都好，我在休养，非常乖，您不要担心。

    写好，封好了口，遣人递往行营。

    淑嘉亦下了帖子，邀了在京的诸福晋到畅春园来商议一下事情。连在紫禁城里住的九福晋、十福晋都一起过来了。

    九福晋、十福晋是头一回过来畅春园，一切都觉得很新奇。她们都在新婚，康熙把老九、老十留下来，一是让他们开始帮忙哥哥们打打下手，另一层意思也是让小夫妻多多接触。

    无逸斋，皇太子跑到后面看菜园子去了，太子妃出面招待众妯娌。

    大福晋是跟着大阿哥一起随驾去了，留下的人里太子里既居长、位又尊，也就不用客套了，直接坐了首位。

    三福晋是打定主意不起这个头儿的，论尊有太子妃、论亲有四福晋、论活跃还有八福晋，她只要随大流就好。这一次讨论也确实是以这三个人为主的。太子妃起了话头儿：“五公主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我们实在应该送她一程的。”

    最先说话的不是八福晋而是四福晋。

    五公主是四阿哥一母同胞的亲妹子，有什么事儿，自然要问一问四福晋的。四福晋早就去了一趟永和宫，陪着德妃哭了一场了，这会儿眼睛还是红的，声音都还没缓过来呢：“您说得是，公主府里已经开始布置了，单等公主灵柩……灵柩回、回来。”

    说着又哽咽了。

    五公主刚刚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就这样过世了，在坐的心中难免有些伤感。至于一说到她就哭，那倒还都不至于。面子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心中没有难过到这样的程度，还是要装得跟真的一样。

    一时间无逸斋里哭声四起。

    十福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摸袖子里十阿哥的乳母塞给她的一个香囊，往鼻子底下嗅了嗅，开哭。泪流满面地在心里骂娘。她本是蒙古贵女，自幼教养也是不差，然而论到这种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本事还是需要加强修炼的，技能不够装备凑，十福晋被迫使用道具。

    一大早在永和宫里，就受了这样一次罪了。

    她没有五公主年纪大，刚刚结婚，就碰到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未免不够老到。昨天，她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十阿哥接到信儿就打发小太监回来告诉她：“收拾收拾，换件素净衣裳，不懂的问问嬷嬷们，然后约上九嫂去永和宫那里给德妃母道个恼。”

    十福晋接到消息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她嫁给胤俄的时候是见过五公主的，极是蚂蚁静的一个人，十福晋论坛首发对五公主印象还好。一听她死了，也泛出一丝难过来，这么年纪就……是该去安慰安慰德妃的，连忙叫人来换出行的衣服。

    换了衣服，嬷嬷翻箱倒柜，手忙脚乱地找出一个香囊来塞给她：“原没想到福晋会这么快用着这个的。”真是的，大喜的日子谁会给想到给新娘子塞一个哭丧的道具啊。

    十福晋还是不解，拿在手里来回翻看，嬷嬷悄声在她耳边道：“福晋，先别弄这个，悄悄放在袖子里，不要掉出来了。等会儿到了永和宫，您要是哭不出来就拿来放到鼻子下闻一闻，记住了，千万别叫人看见了。”

    十福晋一愣，眨眨眼，嬷嬷急道：“我的好福晋，您可千万要记住了，在这宫里，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到了该哭的时候哭不出来，可是要出岔子的。这就得想办法……这个，就是办法了。”

    十福晋到底不算笨：“你跟我一道儿去罢。”

    嬷嬷正有此意：“奴才领命。”

    正好九福晋也得了信儿早准备好了，两个一碰头，正好。一直去了永和宫。

    永和宫里，德妃见信就先哭了一场。她共有三子三女，儿子活下来两个，女儿仅此一人。现在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伤心？佟妃得到消息早，马上过来看她，又陪着哭了一回。

    九福晋十福晋是现在宫中仅有的两个皇子嫡妻，很快过来安慰，又陪着哭了一回。九福晋久在京中，贵妇圈子是很熟的，这些小把戏熟谙于心，哭起来颇为熟练。十福晋终于明白嬷嬷给的香囊的用处了，香囊包在帕子里，一边擦泪一边哭，越擦越想哭。

    先前兴起的对五公主的惋惜被这开挂流出来的眼泪给冲得几乎不剩下什么了。

    好容易德妃被劝住收了泪，嬷嬷原是陪哭的，不但哭，还要观察，一看德妃住了，从椅背的缕空里伸出一指戳戳已经哭得脑袋发胀的十福晋。十福晋把帕子一收，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德妃道：“难为你们还来看我。”

    九福晋道：“应该的。”十福晋跟着点头。

    德妃道：“你们有心了，我……有些撑不住了……你们，也歇了去罢。五公主一向和气，知道你们这样难过，她、她……”

    十福晋正要松一口气，心道终于可以回去洗把脸了。住在宫外的四福晋赶了过来！

    她是接的四阿哥的家书，不用经过这么多道手续就知道了噩耗，看了信，急忙赶过来陪婆婆。之所以晚了这么一小会儿，乃是因为家在宫外。

    十福晋腿上运力，都要站起来告辞了，这会儿只好站起来见过四嫂，再陪哭一场。心道，别等会儿再来个三嫂、五嫂、七嫂、八嫂啊！

    三嫂五嫂没来，八嫂也没来。畅春园那里，二嫂差人过来了，到了一看，三嫂、五嫂、七嫂、八嫂都叫二嫂截走了。

    妯娌见面，直入主题，来，哭吧。

    十福晋：我才新婚啊！蜜月刚过呢。

    哭过一回，又商议了一下，淑嘉道：“五公主灵柩未至，公主府那里还未支应起来，我们很该去永和宫那里看看德妃母。旁的事儿，先看礼部那里怎么安排，何日到京、何日出殡等。”

    还没去看过德妃的自是赞成，看过了的也不好反对，十福晋又郁闷了一回：还要去哭！

    德妃又出来陪着哭了一回，直到哭昏过来，福晋们这才完成任务地回来。

    淑嘉回到无逸斋，胤礽正在看丧事的流程。公主丧，自有定制，不过因五公主是皇太后蚂蚁抚养，又论坛首发颇得康熙喜欢，大家不得不慎重一点，还特意请皇太子来拿个主意。

    “回来了？你前脚去宫里，老三他们几个后脚就过来了。”胤礽微哂。

    淑嘉接过湿热的帕子敷眼睛：“皇太后祖母与汗阿玛都颇喜欢五公主，他们慎重些也是应该的。”

    胤礽道：“汗阿玛对哪个儿女都是喜欢的。”

    淑嘉接过茶来，她在畅春园跟妯娌们哭了一场，又到永和宫哭了一场，需要补充水份。胤礽伸手拦了：“不要喝凉茶，对嗓子不好，你刚哭用，用点儿温的。”

    “呃？嗳。”

    淑嘉缓缓地嗓着温热的茶水，心道胤礽越发像在打机锋了。胤礽已经在说了：“近来烦心的事儿多，五公主灵柩将至，八月里圣驾返京之后，就是那几个纳侧的事儿，咱们也就只能歇到那会儿了。”

    淑嘉一算日子：“今年闰六月，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光呢。你……”

    “我歇着就是了”，胤礽满不在乎地说，“三个月还能养废了我？”

    淑嘉听到这个‘废’字，耳根一跳：“你在说什么呀？休养休养，休息完了，你还得起来干活儿呢。”

    胤礽笑道：“不错，歇好了才有力气接着玩儿。”

    淑嘉觉得他越来越像个神棍了。

    “这些人，早上还漏了条消息，汗阿玛在五公主死后，难过得少吃了一顿饭，我得接着写请安折子了……”

    皇太子在为日后接着“玩”而蓄力，康熙正在焦头烂额。

    五公主刚去世，他正难过着呢。皇太后又是一个需要别人安慰的老太太，本来带着五公主倒可为老太太解颐，五公主又死了，引来了皇太后的哀愁。

    本来么，死了女儿，当爹的伤心得吃不下饭很正常。换到了皇帝家，皇帝一不吃饭，下面就慌了神了。先是胤禔为首的皇子们，上一刻还在跟康熙一块儿哭呢，一听康熙没吃饭，又排着队来安慰康熙：您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啊，您要可了劲儿地吃饭啊！

    胤禔这劝康熙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康熙年纪不小了，放到这今年代出个意外也很正常。本来心情不好就容易生病，再不吃饭，出个万一……太子可就要高兴了，大阿哥可就要坏事儿了。

    胤禔劝得最是殷勤。四阿哥死了亲妹子、十四阿哥死了亲姐姐，自己都还带着郁闷，如何劝得住康熙？旁的阿哥又偏小些，胤禔表现得很积极：“汗阿玛，您纵是伤心难过，也要保重自己啊！逝者已矣，生者还在呢，您不用膳，皇太后祖母也不用膳，儿子们心下惶恐……”说着还哭了出来。

    在康熙看来，胤禔是二且鲁莽的，但是却有一样优点：家庭观念非常好。所谓公道自在人心，胤禔的小家庭是个非常规范标准的封建样板，在维护家庭秩序方面他是诸皇子里做得最好的，这一点胤礽也不能否认。康熙见是胤禔来劝，平素在他身上灌注的蚂蚁心血也是不少，长叹了一口气论坛首发，又看儿孙们都守在身边，很是抚慰了他丧女之后悲凉的心。

    康熙哀恸的心情开始打折，接着，大臣们在短暂的碰头会之后，也过来请皇帝节哀，以天下为重。康熙的哀恸之意渐去，理智回笼：“朕去看看皇太后，你们也来罢，陪皇太后说说话，许能令她心情好些。”

    又看弘旦也在，想把他也带过去，皇太后见了曾孙，哀恸也能少一点：“取碟子点心来给弘旦阿哥用”，摸摸弘旦的脑袋，“你先吃一点，吃完了咱们去看皇太后。”

    弘旦抓着康熙的袖子：“玛法不吃，孙儿也不饿，孙儿现在就随玛法一块儿去。”

    胤禔心里破口大骂：你老子就坏，你更阴险！

    康熙握着弘旦的小手，弯下腰：“咱们这就看皇太后去。”

    皇太后是个单纯的人，为五公主正伤心，看到康熙一副沉痛的样子，她开始担心康熙了：“皇帝！你这是怎么了？孩子去了，你也不要这样啊。”

    弘旦非常识趣地告状：“玛法听说您没用膳，玛法自己也不用膳了。”

    皇太后急了：“皇帝！”

    康熙故意嗔了弘旦一眼，又劝皇太后：“臣与皇太后所思相同、所痛相同、所惜相同。您难过，我也难过，可是日子也还得过，您看看，您还有这些儿孙不是？”

    皇太后被一堆相同绕晕，轻易地就被劝动了，康熙亲眼看着她吃了一碗米饭，还用了些小菜，这才回来吃饭。

    胤禔等人还要跟着过来劝康熙吃饭，康熙大手一挥：“朕无妨，你们也去吃饭罢，五公主返京时，你们去送送她。”

    胤禔眼巴巴地看着康熙指着一道炖牛肉：“盛这个给弘旦阿哥”，关心地对乖孙子道，“口内禁宰牛，哪怕是朕，要吃牛肉也要等到每年到了草原上才能解馋呢。”

    弘旦点点头：“口内耕牛珍贵，要用于农事。这里牛羊就是拿来吃的。功用不同。”

    “正是。”

    胤禔跺脚走了，康熙眯眯眼睛，懒得跟他计较了，垂下眼来看弘旦。弘旦正起身接了魏珠盛出来的一碟子牛肉，根本没理会他大伯的不礼貌举动。

    祖孙俩吃完了饭，康熙对弘旦道：“你十四叔心绪不宁，这几天就叫你十三叔教导你。”弘旦懂事地点头：“孙儿明白的，孙儿等会儿先看看四叔和十四叔再上课成不成？”

    康熙起身，跟弘旦一起散步消食：“也好。去看看就回，不要闹他太久。”

    “嗻。”

    “你还记得昨儿告诉你，蒙古有几部？哪部离京最近？”

    “孙儿昨天背过的……”

    一问一答，蹓完一圈儿，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弘旦去安慰他叔叔，康熙不得不集中精神处理另一件事：贵州葛彝寨苗人为乱。事发在康熙去热河之前，康熙到了热河，前线还没搞定。他还是得以国事为重，不停地调兵遣将。

    苗人之乱范围不算很大，比之前的猺乱要小些，只是先前猺未平，如今苗又起，看起来有点烽火连天，康熙很希望早些平苗定猺而已。

    猺乱大，康熙亲自调派几省人手，一一安排仔细。苗乱小，康熙想拿来给儿子们练一练手，让他们写一写方案，然后自己从中指出不足，也好从中发现儿子们的长处。

    几个皇子拿出来的方案在康熙看来都不中意，头疼地给他们修改。这些孩子还是太嫩了些，需要历练历练才行。调兵？那就要加饷，你们没有算这方面的银子。战后抚恤也没想好，只想了阵亡将士，却忘了安置降人，不好好安置，官兵去后他们还会再反的。

    这南边儿都出了什么毛病？两广还没平，贵州又闹腾起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不由又想起太子主政时的好处来了。新近下放锻炼的几个蚂蚁阿哥也很努力，仍算得上是论坛首发新手，还是多头政治有内耗；比不得皇太子代理国事十几年，还一人作主干净利落。当年葛尔丹之乱，太子居中调度的时候，摊子比这个大，形势比这个严峻都做了下来，现在只是这些事情，居然还没有个全面的方案。

    修改完了方案，打回来命令执行，然后加了一条：好好看看朕是怎么处置的，你们要吸引经验教训，找找不足！

    批完了折子，写信给胤礽：你要早点好起来啊！你爹我需要你！

    ——————————————————————————

    要扑灭被当时主流社会称为“作乱”的活动，必须有各处协调配合。军需后勤、合围援军、军事系统与行政系统的关系等等等等，场面有些大。而在去年，还有个猺人为乱，地点跟贵州还很近，四下里调了很多部队去支援平猺。

    现在又有一地出了乱子，如何协调各部关系，使抽调了部队的地方保持安定团结，又如何从别处另择一军来协助平苗寨。这些都是阿哥们还没开始接触的事情，既使有大臣帮忙，还是手忙脚乱。

    胤禩算是上手很快的，胤祉算是接触较早的，这两人还是很没主意——他们的长处主要是在涉及民政的方面，至于军事方面，也就是跟康熙出征了一回，那一回后勤还是太子给坐镇京中提供的。

    现在轮到他们提供军需了，才发现这其中的千头百绪。比如调马，北方的马到南方容易出疫病，则马从何处出？比如调兵，同样的，贵州这地方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又是夏天，调哪里的兵合适？周围的兵很多支援平猺之战去了。

    几个皇子写报告前也试探着问胤礽的意思，胤礽当时正‘养病’，不置可否。等到看到了康熙要求他快点好起来的信之后，才写信给康熙：“诸兄弟之节略，儿臣已看过，略显生涩，儿臣并未多言。儿臣想，汗阿玛用诸兄弟，亦是考其本事、促其才干。玉不琢不成器，汗阿玛派给兄弟们的差使，便是要历练他们，此时历练出来了，下回便可为汗阿玛分忧，此唯汗阿玛察之。”

    康熙发急只是一时，见了胤礽来信，心里早平静了下来，回信道：“你说的是，军国大事，无朕谕旨，他们作不了主，万事有朕。你安心休养，朕也盼你早日康复好帮朕。”

    胤祉等照办了康熙的指示，开始吸取教训，拟定新方案。胤禩于这些事务颇有才干，最早拿出了后续的方案，胤祉又不服气。胤祉心里，自己是哥哥，胤禩这个弟弟先想出了办法，他面上也不好看，必想挑出一点问题来才好，看来看去，又看不出毛病来。

    最后，胤祉道：“太子还在京中呢，不如请示太子如何？”反正汗阿玛的旨意里提到‘昔征葛尔丹时皇太子留守，所办诸事咸合朕意，汝等当用心学习’。你胤禩才办差多久？哪怕这个方案有亮点，也比不上太子这个老手。太子一出手，准能把你这些亮点都概括了。

    胤禩道：“汗阿玛把差使给了我们，这又是军国大事，领差使的人不请示汗阿玛，倒先泄漏出去于理不合。”

    胤祉自认采风流，儒雅可亲，结果人家更乐于亲近胤禩，此时听胤禩反对他，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也杠上了：“汗阿玛临行，不是也说过‘凡朝中有事，必使皇太子知之’的么？”

    “告知可不是拿主意。”

    “你怎么就不想问问太子的意思呢？”是不是眼里没有皇太子啊？

    争执不下，想要投票表决。

    留京的成长皇子都来了，老五、老七当布景板，干脆说：“我们听大家的。”

    辩论开始，老三、老八各执一词。胤祉只说一条：“上回咱们的折子汗阿玛并不满意，汗阿玛又说“凡朝中有事，必使皇太子知之’，现在军情紧急，我们的主意汗阿玛又说不好，为何不可请太子拿个主意？”

    是这个理啊，老五老七有所松动。

    胤禩道：“汗阿玛只说告皇太子知道，可不是把事情都交给太子的。太子正在休养，我们这样拿事情去烦他，他是帮我们呢，还是不帮？帮了，是帮着我们办差，可差使是汗阿玛交给我们的；不帮，又恐落了我们的面子。这是使太子为难呢，太子岂会高兴？”

    得罪人了你知不知道啊？帮了咱们，是他越俎代疱，也是咱们无能。不帮咱们，你都求了，兄弟面子上又过不去。你觉得是拍了太子的马屁了，也要看太子是不是在扬蹄子。太子看起来不二啊！你把他架到火上烤了，他回来能推你进火炕你信不信？

    老九力挺老八：“八哥说的是，这是汗阿玛给咱们的差使，咱们怎么能去劳动太子呢？三哥，难道汗阿玛叫你写功课，你不会写了，倒叫太子帮你写？太子不帮你写呢，是对你这个弟弟不够意思，帮了你，就是骗了汗阿玛了”，歪着头，四下睃巡，寻找认同者，“你们说，是不是啊？”

    老十、老十二是准备听听他们都说什么的，此时一听老九的话，都觉有理。

    老五老七又站了回来。

    胤祹道：“三哥，九哥说的是，我们还是不要叫太子为难了。左右还有汗阿玛呢，咱们做事也不怕出点子小错，知道哪里不足，下回改了就是。总叫太子拿主意，下回咱们还是不会干，岂不丢脸？”

    胤俄没有说话，他在点头。

    胤禟颇为得意：“太子在休养，不能叫他为难。三哥是不想拿主意了，这事就交给八哥总揽如何？”

    老五、老七虽是哥哥，在朝政上脾气都是极温和的：“八弟拿出大概来，咱们看一看，没有大毛病就联署了罢。”胤祉一看大势已去，干脆不说话了。

    胤禟对胤禩得意地一笑，换来胤禩嗔怪的一眼，胤禟也不以为意，又问胤俄：“十弟你说呢？”

    胤俄不高兴了，胤禟这一句话，那是把胤禩给捧了出来，断了大家的上进之路。好歹他也是堂堂贵妃所出之子，傲气也有，抱负也有，也没有什么情势逼着他投靠谁。谁不想在汗阿玛那里露一小脸呢？

    就算胤祉说得不对，也不用把事儿都让胤禩给办了吧？这个老九！

    他虽点头了，脸色却很不好，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事要怎么跟太子说呢？不请太子拿主意，也要告诉他的。”

    胤祉哼道：“干脆不要告诉太子了，咱们的主意，汗阿玛给添改了一大半儿，还好意思拿出来给太子看么？”

    胤禟挽袖。胤俄把他的袖子给拉了下来：“八哥，不如把前方战况告诉太子。至如后事，咱们已经商议出了节略，报到御拼了。”

    胤禩看看屋里，除了蚂蚁胤祉，没一个论坛首发反对他的，抱歉地看了胤祉一眼：“十弟说的是”，又看了众兄弟一眼，“咱们还是商量着各写一份，合起来定案罢。”

    胤禟笑道：“我们写的也比不上八哥，多半要您的当底稿呢。”

    胤禩却是不肯应承：“你也说了，汗阿玛布置下的功课，咱们都得写。”

    众人胡乱应了一声，不少人心里已经与胤禟想的一样了。胤祉看大势已去，想把手里的扇子放到嘴巴里啃上一啃。

    ———————————————————————————

    胤祉被大比分Ko，闷闷不乐地回家去了。

    胤禩要赶着去写计划书，也办正事去了。

    余下的人三三两两，当布景板的当布景板，去看望苏麻喇姑的去看望苏麻喇姑。胤禟与胤俄住得近，又一起办差，一道走，一道说话。胤俄对胤禟有意见，不说话。胤禟还在兴奋中：“哈！你看老三那个酸样儿！”

    胤俄没接话，胤禟没注意到弟弟的情绪，继续为哥哥高兴：“这一回要是八哥拿出个节略来，老三就打脸了，嘿嘿。你说，汗阿玛见到八哥写的节略说好，老三得是个什么脸？”

    胤俄忍不住道：“九哥，这事情不是八哥一个人的，大家要联署的。”

    胤禟挥手道：“这有什么？汗阿玛回来，咱们实话实说就是了，是八哥领衔儿办的。五哥、七哥是菩萨，老十二也不是个认真的人，必不会反驳的，咱们就说三哥不愿意干……”

    “明明三哥说可请教太子，是你要八哥去出头的。我们本该一人写一节略，商议好了，定稿联署。你如今把三哥给刨了出去，独叫八哥来做，这个不妥呢。”三哥又不是哑巴，随你黑。

    “你怎么这样说话？倒像向着老三。这么些年，八哥对你我如何？你怎么能不向着八哥呢？”

    胤俄瞠目。胤俄很郁闷，他既没有跟胤禩抢过功劳，又没有背后拍了胤禩的黑砖，怎么就成了白眼狼了？

    胤禟看胤俄站住了脚，他也站住了，一脸讨个说法的表情：“你倒是说说看，八哥哪里对你不好了？”

    “……”胤俄觉得自己有变傻了的倾向，要不然怎么听不懂胤禟的话了呢？

    胤禟语重心长地：“十弟，八哥对咱们不错，咱们当然要向着八哥啦。八哥能做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他得个彩头呢？”

    他们两个里面一定有一个神经搭错线了！胤俄认为脑袋短路的一定不是他自己。

    试图讲道理的弟弟：“我哪里没良心了？又哪里不向着八哥了？”

    疑似不讲理的哥哥：“那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反驳老三呢？我说叫八哥独个儿领头的时候你怎么不顺着说的呢？八哥这回差使办得好，在汗阿玛考语就会高上一层，日积月累，怕在爵位上也会有所进益，你怎么就想不到呢？”

    胤俄再度无语。

    九哥，你有没有搞错啊？八哥对我是不错，却也不用这样费心捧他吧？大家都是兄弟好不好？弟弟我不想当布景板的好吧？我好歹是三语教学长大、四肢健全、五官端正……为什么不能我自己想写一份作业叫我爹夸上一夸？我还没封爵，想有个高一点的起点不行啊？

    胤禟看胤俄还是不服气，还想说什么，看四下已经有些鬼头鬼脑的围观者了，拉着胤俄到了自己的住处。书房门一关，胤禟苦口婆心地做胤俄的思想工作：“当初，你病了，旁人只是走走过场，八哥天天来看你。温僖贵妃薨后，八哥又是时时来安慰你……”

    胤禟心里，他们兄弟三个在小的时候年纪相仿，走得也近，已是一个小团体了。胤禩为人和气，很投他的缘，在他心里已经把胤禩奉成小团体的头头了。既使胤禩搬出宫去，他也常出宫看望，关系不断，情谊不断。我心里待谁好，就要把谁捧得高高的，任哪一个也不能小瞧了我看好的人。他已把胤俄看成自己人，而胤俄也表现得比别人更亲近自己与胤禩，对胤俄的要求就更高，也就分外不能容忍胤俄的‘不一心’。

    而胤俄呢，小时候确实与胤禩、胤禟更近些，那也是因为年龄近走得近了。关系比旁的兄弟好些是真的，不介意有条件的时候帮兄弟一把也是真的，归属感却没有胤禟那样强。自家兄弟，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咱们是对等的，对吧？怎么老九的意思倒像我必须去为八哥当小弟打头阵呢？太掉份了吧？

    彼时宜妃正愁着老五让皇太后教残了琢磨着怎么给掰回来，对胤禟管得略松了些，而温僖贵妃只此一子，自是如珍似宝地看顾。两人与胤禩接触的时间长短不同，胤俄没有来得及感受到胤禩人格魅力的伟大，也没有感受到来自一个行为悖乱兄弟们猜忌无礼的太子的压力，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指引光明前景的领袖，他需要的是表现一下自己，互暖而已。

    大家理念有重叠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有了蚂蚁分歧，自然是论坛首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想当初蒋公与周公还是黄埔军校的同事呢，林彪、陈庚等人是他们的学生呢。

    只要胤俄没到逼不得已必须力捧胤禩的程度，他与铁杆的胤禩粉丝胤禟就会有分歧，还是利益上的分歧，这个，弥补起来不但要天时地利还要太子。

    胤禟看胤俄，像看个正在堕落的失足XX，痛心不已。胤俄看胤禟，像看个被传销组织洗脑又转而试图洗脑别人的狂热份子。

    “九哥，你就这么推崇八哥？”

    胤禟用古怪的目光看着胤俄：“难道八哥不值得？”

    从小时候对老八印象不错，而对其他人不是那么瞧得上，逐渐发展下来。他已经形成了习惯，而且，胤禩一直以来的表现也真的不错，他找不到对胤禩疏远的理由。

    胤俄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让动作显得那么施施然一点，轻描淡写地问：“八哥一向对我够意思——九哥看来，我当如何？九哥又要怎样才觉得不委屈了八哥？”

    鸡同鸭讲了许久，最后，胤俄弄懂了，合着胤禟的意思，不当他八哥的脑残粉就是不对？用不用这样啊？

    胤俄败退。你究竟把八哥当成什么人了呢？你有没有个数啊？兄弟里面有个太子压着大家一头，那是咱们出生前就有的既成事实，人家又是仁孝皇后的独子，咱们也只能认命了。除此之外，老大要冒头，大家还要看他笑话呢，你这是把八哥架到火上烤吧？

    阿哥们各回去写作业，写完了，交给康熙。

    七公主的丧事也在京城开始办了。

    女人们去了就是哭，保持形象又要哭得哀伤。四福晋与八福晋跟五公主是邻居，从七公主丧事上回来，轮流邀妯娌们到自家歇歇脚说说话。

    男人们出席倒不用梨花带雨，表明了立场之后，一齐往畅春园里来。皇太子休养，皇子们还是隔几天会组团来围观一下，回去写个观察报告给皇帝的。对无逸斋倒是都非常地不陌生。

    胤礽周身的锐身几乎隐而不见了，与胤祉站到一起，比他三弟还像个儒雅人。在主座上一坐，和气地跟大家说话：“宫中暑热，你们过得可还好？”

    三阿哥欠身道：“宫中虽热，也有冰有水，住得还好。”

    九阿哥道：“三哥不是住在宫外的么？”

    八阿哥连忙打圆场：“三哥也要每日入宫议政不是？”

    说政事，就不免拉拉杂杂，九阿哥讽刺三阿哥无能，写不出方案来，又夸八阿哥写得好。胤礽感兴趣地道：“我只听说你们的节略呈给汗阿玛了，倒不知道你们还是各写各的呢，怎么不是一道儿写一个的？”

    这解释起来就比较尴尬了，众人都含糊地说，这是为了头脑风暴，各写各的，然后博采众长，不致淹没了某个人的想法。

    胤礽就问：“你们都各写了些什么呢？我见汗阿玛书信，说是比上一回写得好了。”指出其中某项，问是谁的主意，又那一项是谁想的。

    五阿哥、七阿哥、十二阿哥就打酱油，三阿哥咬牙写却不是他所长，九阿哥立捧他八哥，最后是八阿哥最出彩，而胤礽也很公道地说：“八弟抓着总纲了，十弟这两条想得也很好。”

    竟是突出了两个人。胤俄有些高兴，胤禟有些不快。

    胤礽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晃，就看出症结之所在。就像胤禔、胤礽总不对付一样，胤禩、胤禟太对付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现在这个情形是——？

    胤礽看着茶叶在茶碗里载沉载浮，有了主意。

    据说，三百多年后有一句名言“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胤俄对胤禩还不算铁心，胤禟才是。而太子，也算不得插足。拆，拆，拆，拆不散你们才怪！

    胤俄本人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在几个酱油党的衬托下，他倒是能在胤禩的光环之下显出自己的一些光彩来，胤礽夸他倒也不算故意抬举。胤礽倒不是把胤禩当成对手，拆人关系的原因很简单：兄弟们太抱团了，他会没安全感的。反正你们还不够铁，我就没想过要拆老八和老九。

    胤礽便在有意无意间捧一捧胤俄：“八弟想得周到，难得十弟更年轻两岁，也有见地，多磨练磨练，将来必有作为的。你我兄弟同心协力，才好为汗阿玛分忧。”

    兄弟会面结束，没两天，康熙寄来了表扬信。

    胤禟又拉他十弟进行心与心的交流：“汗阿玛的上谕里可是夸了你呢，真是恭喜。”

    “九哥过奖了，汗阿玛夸八哥更多些。”

    “汗阿玛怎么知道哪些是你的主意，哪些又是八哥的呢？”靠！我还没等汗阿玛回来当面为八哥表功呢，你就先……你是怎么告诉汗阿玛的？！

    九爷，你们兄弟里与皇帝交流最多的人，从来都是皇太子啊！

    “呃？”

    “是太子？他怎么……嗐，你该跟太子说，这也是八哥的提点。咱们平日里有不少功课也是八哥帮忙的么。”

    他九哥的意思是：不管你被夸成什么样儿，都要先感谢八哥？小时候八哥是给我讲过题，可是现在这事儿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胤俄沉声道：“我最不敢忘的是汗阿玛的教导，没有汗阿玛的教导，才没有我今日呢。太子想说什么，岂是我能管的？”被太子赏识也不行啊？太子并没有夺了八哥的功劳给我呀！

    胤禟捶桌，胤俄拂袖。

    康熙想用来磨练儿子的问题，却把儿子们给磨出了问题。

    胤俄拂袖去后，也有些觉得对不起胤禩。胤禩给人的感觉总是温和的，胤禟的进攻性被胤俄判定为自作主张，而胤禩再见到他也是诚恳的恭喜他。这让胤俄很是过意不去。

    又一次，胤俄有了主意之后，委婉地找上了他家二哥，打打预防针，为他八哥表表功。

    胤礽惊讶地问：“十弟，那两样主意，难道不是你想的？”

    “自然是弟弟的主意。”

    “那——为什么不叫我说呢？还是以后我知道是你的功劳，也都不能说？你……究竟是怎么了？你遇着什么了？”

    “……”

    “再说了，这事儿我都看得出来，以汗阿玛的英明，难道会看不出来？八弟的好是八弟的，你的好是你的。这一点汗阿玛当然分得出来。”

    胤俄狼狈而回。他也是皇子，总不想一直当幕后英雄吧？这样于他有何益处？

    胤礽的目的很快达到了。

    胤禟对胤俄颇有意见了，胤俄一面对胤禩有好感，一面又放不下自己作为男子汉的抱负。最后被胤禟那幽怨的眼神一看，连带得对胤禩都有了隔阂。在这件事情上，胤禟起到了当年索额图同学对太子的作用——得罪人。

    胤礽渐渐地就能感觉得到，胤俄说话的语气里，对自己的尊敬带了更多的诚意。感觉是个微妙的东西，不好形容，但是胤礽就能感觉得到，如果这样说还是抽象了一点，那么提供一个对照组：胤禟。单看胤俄对自己的态度，达到了胤禟对胤禩的百分之多少，胤礽就能做出一个比较准确的评估了。

    胤礽也很纳闷，怎么胤禟就偏偏对胤禩死心踏地了呢？明明老五是个平和的人，竟有这样一个，呃，刚烈，不对，情绪明显？嗯，情绪明显的兄弟呢？

    不管怎么说，评估出这样的结果胤礽也挺满意的。不管兄弟们打的什么主意，能拆一对是一对、能拆一双是一双。如果在此过程中使兄弟们有向自己靠拢一点的，那是更好。

    继续用一种貌似公正的态度来点评弟弟们的工作，不但表扬胤俄，还指出胤祺等人的优点，比如胤祹于细务上就很有天份等，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直到康熙回来，高度表扬了留守诸皇子中有突出贡献的八阿哥，其次是十阿哥。要求五阿哥和十二阿哥以后不得打酱油，表示要给他们专差，免得他们再摸鱼。

    同时宣布：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趁大家都在，你们纳侧的事情办一办，老八，你也凑一凑热闹吧。十二阿哥，等咱们从江南回来，就轮到你娶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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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来了～tt，一路上真不容易啊，凌晨两点多才睡掉。午饭后去看外公，回家都四点了==！这一章还算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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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装病不成反生病

﻿    ﻿  胤礽在接到康熙返京的消息之后就算好的日期，提前搬回了东宫。[本章节由万Shu吧更新^]彼时已是八月，天已入秋，紫禁城里住起来也挺舒服的了。

    回到东宫，胤礽依然不问政事，只插手了一件事情：他汗阿玛回京的时候，他要亲自去郊外迎接。

    康熙在郊外就见到了他家太子，虽然其他儿子是辛苦值班的，太子是放假休息的，康熙还是说：“你瘦了，辛苦了。”

    胤礽较之康熙去前，气色还是见好的，只是气质上有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这样的改变在康熙眼里又是一件好事，他儿子问候他：“汗阿玛看着精神更健旺了，却有些黑瘦，”假意问一直侍在康熙身侧的弘旦，“你玛法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弘旦道：“玛法一直都很乖。”

    康熙：“……你们当朕是小孩儿么？”揉揉弘旦的发顶，那里有头发，“你才是小孩儿呢，”抬眼看胤礽，“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胤礽笑道：“儿子这几月着实享福了，万事不用问，还钓了好几回鱼呢，”又把留京的兄弟们给夸了一通，这个务实、那个肯干，“儿臣一直看着，他／万／書／吧／们短短数月，便大有长进，实不负汗阿玛所望呢。”

    康熙摇头道：“老五是个闷葫芦，老七又缩头缩脑，还是不行。”

    胤礽淡淡一笑，谁关心这两个啊？“五弟踏实，七弟也肯用功。再者八弟颇有见解，十弟也是后起之秀。”小捧一下康熙，又夸夸兄弟，一副傻哥哥的样子。

    康熙道：“尚需历练，”却不肯再多说了，转而问起胤礽的身体情况，“你休养得如何？水边湿气大，你病愈后不要总到那里坐着，还有，你信里怎么没写这个？”

    “什么也没钓着……”郁闷的声音。

    康熙又数落了他几句，意犹未尽：“等回去了朕再说你！”还不断地评估着胤礽的身体状况中。

    圣驾返京，并非就此住下，在康熙的计划里，今年是个南巡年。南巡是项大工程，沿途落脚的地方要准备，一路的治安要收拾，还有南巡队伍的供给问题，这上明面儿上的。地方官员要准备好等皇帝来时如何献宝，给随行人员送的礼物，搞搞名为民心工程实为面子工程的各种工程……

    不管于公于私，南巡的计划都是很早就传达下去的。

    康熙原已计划好了随行人员的名单，明珠、索额图都有幸被点中，而太子，本也身在其中的，连往热河避暑都有他的份的，他却病了。

    按说胤礽正在壮年，病一病很容易好。不过你一旦关心起一个人来，那么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小事。是以康熙不但留胤礽在京休养，自己远在热河还要让太医院汇报太子的身体状况，下个月要南巡，他还想视太子的身体状况来看看要不要让太子出远门。

    南巡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轻易不能更改，如果太子到时候还没好，那就有些麻烦了。康熙心中调整着计划，本来在计划中，康熙是要向江南士子展示一下他家太子如何如何好的，继续收拢士子之心。

    唉唉，本来去热河，也是想祖孙三代一起展示显摆的，那样才够嚣张嘛！热河没展示成，康熙希望江南之行可以展示一下。也是收伏人心，看，大清有后，绵延不绝嘛。

    胤礽其实恢复得不错，他在扮柔弱，反正御医说他已康复但需静养，柔弱一点也很正常，相信他汗阿玛那里也一定收到了一份同样的报告。扮得他儿子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在他下车的时候要去扶一把。胤礽慈爱地拉着儿子的手：“阿玛没事儿，你去陪你玛法吧。”

    康熙还没有病弱到这个份儿上，倒也笑纳了太子父子的好意，携着弘旦的手，缓步走向乾清宫。康熙坐稳，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让弘旦回去东宫看望母亲，而是示意他站着旁听。

    留守的其他阿哥没太子这般好命，出迎他们也去了，却没能与康熙同车。到了乾清宫里，才算是正式见到了他们的父亲。拜完父亲，才发现不但太子在场，连他们的弘旦侄子也站得比他们高一点，立在康熙身边了。

    随驾而来的几个阿哥也按与留守的兄弟们排排队，按次序站好了，暗地里眼神乱飞。胤禔想，这小子怎么在塞外站汗阿玛身边儿，到了宫里还站这么高？胤祉想，大约……汗阿玛这是在培养下一代？其余人想得也都差不多了。

    胤礽手里微微沁出点汗来，弘旦在康熙身边，这是常态，但是在乾清宫正座的旁边，这是一个信号。

    康熙不管儿子们在想什么，说一句：“你们辛苦了。”就让汇报。按照年齿与爵位，也是三阿哥先上前来。

    康熙对于刚挑大梁没多久的儿子们是没有那么放心的，人在热河，也是遥控指挥外加放了许多耳目，政务他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对于三阿哥胤祉与八阿哥胤禩的某些分歧也知道了一些。公平地说，胤禩说的更有道理一点，而胤祉颇有一点软弱的嫌疑。

    胤祉的汇报却是四平八稳，把不和都隐了，还夸了八阿哥，然后顺手把十阿哥也小捧一下。康熙对他又下了一评语，接着就让五阿哥等依次进行补充。

    五阿哥瞪眼，差点没什么好说的了。能说的，都叫三阿哥给说完了，搜肠刮肚说了句：“三哥把儿子要说的都说的。”康熙无语。

    轮到七阿哥，他见五阿哥用了万能台词，干脆也借鉴了一把：“儿子也没什么补充的。”

    八阿哥补充了两点三阿哥的疏漏，让康熙赞赏他的细心周到。九阿哥自是话里话外推崇他八哥，十阿哥见此情景也不好自我表白，他也跟着借鉴万能台词了。

    康熙等十二阿哥也说完了，才作点评，概括来说，就是大家都有进步，但是还有不足，需要继续努力。随后又给五阿哥等他认为不太突出的阿哥一些机会，或参与准备皇太后圣寿、或考虑领衔新年的准备工作等。同时宣布了本月末下月初这一段时间是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集体纳妾期。

    说话之时，频频看向太子，继续观察太子身体状况中。御医说他病是好了，但是身体有点亏损，我看他一直坐得端正，像是恢复得不错。

    关心儿子身体的康熙根本不知道，他家太子是一点也不想出行。

    胤礽的中心思想很明确，放儿子去卖萌就好，他年纪大了，卖不动了，还是潜伏下来的好，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年轻的时候是很想一直跟在康熙身边的，生怕有别的什么人伺候而入。现在他有儿子代劳，自己就可以腾出手来退一步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

    康熙心中所想，胤礽亦能猜出一二。想带他散心是真的，给他建立点人望也是真的，前者可以，后者谢了。作为一个太子，想进就得先退。名声必须好，威望却不能太高。江南士子，经过这几十年的恩威并施，已经驯化得差不多了，自己这个皇太子以一副很贤德的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必须会有好评的，如此好评，他暂时还不能去拿。

    现在阶段，弘旦得到的，就可以直接算到他这个当爹的头上来，还不用他自己出面。

    现在胤礽需要的是疆臣们对他印象的改良，不过……坑爹的是一路向南从直隶开始直到金陵，一群早就退休或是外放的老臣对自己的印象不太好——回头太晚，人家带着坏印象回家/上任去了。

    如高士奇啊、李光地啊，这些对康熙的意见会有一些影响的老臣，胤礽年少轻狂的时候，咳咳，估计在某些方面是不能让他们满意的。现在呢，皇太子自己出马，时间有限效果恐怕也有限，不如送一个很乖很乖的皇孙过去。

    弘旦就代表着胤礽，这件事情大约是已经不用特别说明众人都知道了的。

    让儿子去打个先锋，拉回一点印象分，下次有机会自己再出面就不显得转变的突兀，不致让人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循序渐进，更容易达到目的。

    胤礽的如意算盘打得非常好。这样，他就需要表现出不能出行的样子来。

    装病是门技术活，不能装得太重，一个身体不好的皇太子地位可以很受影响的；也不能装得太轻，那样还是会被打包。胤礽一心二用，盘算着如何才能达到目的。

    ——————————————————————————————————————————

    康熙召见完诸子，让众人下去休息，给弘旦也放了假，命其回家：“明日还是要按时过来的，朕明日要考较诸皇子、皇孙的功课，你也要一同来。”

    弘旦也老实答应了。

    到了东宫，弘晰上课还没回来。

    淑嘉正在炕上坐着，弘旦快跑几步，一如既往地撒娇。胤礽慢慢踱了过来，慢慢伸手拎着儿子的后领把他从老婆的怀里拎起来，然后往旁边一放，自己坐了过去，慢悠悠地道：“要稳重啊。”

    弘旦：“……嗻。”

    淑嘉：“……儿子，过来坐。说说你跟着你玛法都见到什么新鲜事儿啦？”

    八卦小电台还没开讲，弘曈过来闹场：“额娘额娘～我哥回来了么？呀！阿玛您也在啊？”

    胤礽：“……”拎起肉球，也往旁边一放，“咱们家老五等会儿是不是也要过来了？”

    淑嘉忍着笑：“你要见他？也成啊。”

    弘旦喜道：“小弟弟会说话了么？”

    当然还不会，又一只肉球被拎了过来，弘旦伸手抱了抱他：“好沉，”又觉得小肉球香香软软，抱着手感十分之好，还多拥了两下嗅了一嗅，“玛法心情不是很好，”看一眼胤礽，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慢吞吞地道，“为了温宪公主的事情没吃饭，儿子陪着饿了一顿。”

    弘曈扑进淑嘉怀里，他哥居然没有抱他，太坏了。胤礽在夸弘曈的坏哥哥：“陪侍御前，当然要与你玛法同甘共苦。你饿着了没有？”

    “玛法叫拿小点心给儿子吃，儿子并没有吃，回来劝了皇太后用膳，玛法带着儿子一道儿吃饭的。就这一顿。”

    胤礽同学小时候从来没饿过饭，哪怕是在战争期间，康熙伙食减了他的都没减。口上却不能说儿子受委屈了，还要说：“那就好。”

    看在弘旦饿饭的份上，弘曈决定心胸宽大一点，顺手捞了桌子上的一盘子秋梨：“给。”

    贡梨个头儿又大又圆润，一盘只有四个，重量得有三斤开外，弘曈端得颤颤悠悠的。弘旦把弟弟放到淑嘉手里，哭笑不得地接过了：“谢谢你了。”

    弘曈继续看着，弘旦左看右看，他额娘在逗弟弟，他阿玛在看他额娘，无良父母啊。抓起一个来，在弘曈的目光下咬了一口，弘曈满意地收回了目光。淑嘉的肩头一耸一耸的，胤礽咳嗽一声：“你还没洗手。”

    “啊呀，水都备好了，光顾着说话倒忘了，”淑嘉招呼人，“巧儿，水呢？给三阿哥洗脸。”

    弘旦默默在放下梨，弘曈默默地看他爹。

    终于，一切就绪，弘旦又抓起另一只梨子啃了两口，咽下，向他爹汇报工作。

    胤礽很满意：“下个月圣驾又要出巡，内定的有你，你要用些心。”

    淑嘉道：“又要出去？哦，那也是下个月的事儿了，孩子刚回来，叫他去歇歇罢。弘晰也快回来了，将到晚膳的时候了，不管有什么事儿，用过了膳再说。”

    “也罢。”

    弘晰回来的时候天还大亮着，却将近宫中晚膳的时间了。见过胤礽，又与弘旦见过面，一齐落座吃饭。

    席间并无交谈之声。

    吃完饭，胤礽拎着两个儿子去问功课：“明儿你们玛法要考较功课，你们两个随我来。弘曈也过来听一听。”

    淑嘉在弘曈也被叫去的时候，被勾起了一件心事：弘曈是康熙三十七年九月出生的，下个月就四周岁，明年就是六虚岁，是到了要读书的年纪了。这个需要跟胤礽提一提，由弘曈又想到了小儿子，这孩子名字还没起呢。虽说还没过周岁，也不用很急，但是康熙与胤礽都没有开口的迹象，也需要跟胤礽说一下。

    真是物以稀为贵，人亦如是。如今孩子多了，也都不那么金贵了呢。想当初，弘旦出生的时候，名字起得多早啊！康熙不给起名字，家里人只敢先弄个小名儿胡乱对付了。淑嘉是个起名无能星人，对儿子们都是“宝宝”、“贝贝”、“宝贝”地叫着，要再有一个孩子，她只好给儿子编号了。

    淑嘉这是不理解康熙的苦衷了。随着孙子们越来越多，名字也成了稀缺的东西。日字旁的汉字里很多是意思很好的，但是也有些不那么美妙的，比如“暴”、“晒”……得省着点儿用啊！像去年老十家的长子，八月初十生的，八月十六就夭折了，要是名字给得早了，就浪费了一个字。得等等，看着能养得活了，再给起大名儿。

    左右无事，又想起了孩子的事儿，淑嘉索性叫把她的小本本拿出来翻看。今年正月里，三阿哥胤祉家里添了一子两女，全是庶出，五月里，七阿哥家里添了两个庶子，前两天五阿哥那里也添了一个庶子。这些是明年要办周岁的，淑嘉重开了一本备忘录，翻到相应的日期开始往里面填。

    等她写好了，胤礽也考完儿子回来了，天色也暗了下去。

    淑嘉起身，问胤礽：“怎么样？”

    胤礽对儿子们的功课还是很满意的：“都不坏，今儿回去再看一看。”

    “？”淑嘉眼带疑问，“不是都不坏？”

    “明儿考较完了，他们还得接着上课呢？要先预习一下接下来的功课。”

    “这倒是了，”淑嘉把注意力放到弘晰身上，“你连日读书很是辛苦，功夫用到了，自然会出成效，”又叫把贡梨分一盘子给他带去，“这是下火的东西，不要多吃，叫他们炖了给你用。”

    胤礽不管这事儿，翻看淑嘉的小本本。

    淑嘉又对弘旦道：“你明儿也要早起呢，同你哥哥一起去罢。你们两个，既然你们阿玛说能行了，今儿就不要苦读了，略看一看明日的功课就歇下罢。睡得不好，明儿会没精神。弘曈，你也去睡，今儿早上你差点儿起不来。”

    三人一齐向父母告退。

    小肉球不会说话，意见被无视，由嬷嬷抱走。

    清场完毕，胤礽扬扬手上的本本：“你怎么事情都想到明年去了？”

    淑嘉扶额：“要是到明年的时候我还能想得到自然就不用写了，人口越来越多，记起来也越发吃力了。要不写下来，到时候说不定就疏漏了。”

    胤礽继续翻本本：“今年的呢？今年还有什么事情？”

    淑嘉道：“像十二弟娶媳妇这样的事儿都能记得住，还有圣寿，这些都是已经预备下了的。其余侄儿侄女的生日我就没那个好记性了，得翻一翻呢。”

    本子是现在的，这一本就记得很丰富了，看起来本子也比胤礽手上那本新的厚了不少。胤礽慢慢翻看着：“人越来越多，烦心的事儿也越来越多了。你辛苦了，我也辛苦了。”

    淑嘉把桌上的笔墨拢一拢，慢条斯理地道：“咱们干的不就是这些个事儿么？把这些事儿一条一条地理出来，一件一件地办，办一件，少一件。”

    胤礽把本子往桌上一放，伸手揽过妻子：“是啊，办一件，少一件。”

    “说到事儿，我正有事要与你说呢。”

    “什么事？”

    “来年弘曈可就六岁了，得读书了。还有咱们家老五，还没大名儿呢。这两件是都要先跟汗阿玛请示的，你得空与汗阿玛说一声罢。”

    胤礽这些日子忙着参禅还真没记得这事儿，笑着：“还是你想得周到。”

    ——————————————————————————————————————————

    第二天，康熙检查诸皇子、皇孙功课，表现得都还不错，心情很好地回来了。

    胤礽就向康熙请示：“汗阿玛，明年弘曈就六岁了，年纪也够上学了。汗阿玛看是不是叫他跟他哥哥们一块儿读书？若是可以，儿子再加紧教他点子规矩，要是再等一年，儿子就先不忙这个了。”

    康熙对弘曈还是颇为重视的：“朕记得他是九月十四的生日？”

    “是。”

    “唔，”康熙犹豫了一下，“开春就叫他读书罢。”

    胤礽领旨，又申请：“汗阿玛，儿子去年添的小儿子还没名儿呢，您不赐个名儿啊？”口气里带着点儿亲昵。

    康熙看着他眉间一派风轻云淡，笑骂：“自己儿子的名字不自己取，你倒会躲懒儿！”他也知道，孙子名字都是他给的，骂一句过过嘴瘾之后许诺，“他过了周岁朕就赐名。”

    胤礽要关心的事情都关心完了，默默地陪康熙看折子。康熙翻了几份，忽地看到一份胤礽写的折子，抬起眼角看看胤礽，一抖手，抖开了折子，写的就是刚才说的那两件事。

    康熙扔给胤礽：“这个你来批好了。”

    胤礽：“……”

    康熙捶桌而笑：“就你心眼儿多，”说着收走了折子，“这个朕要留着。”又不让人家批了。

    胤礽苦恼中，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跟着出巡呢？买通御医不太可能，装病瞒过御医好像也有难度啊，难道要真病上一病么？

    太子殿下，咱先把这病放到一边儿，您得先吃三场喜酒，分别是您的八弟、十三弟、十四弟的纳侧仪式。三个侧室都是康熙指的，没有正式上岗证却也是挂过号的，其过程不能过于马虎了。十三、十四还都是初次，地点还是在紫禁城里。

    胤礽先是去往胤禩那里晃了一圈儿，以示友好。到了胤禩那里，才发现胤禩真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说到一块儿去，未免有些心惊。然而看到老十与老九靠得近了也不怎么搭话，反而与旁边的十二取笑：“十二弟，你也快要做新郎了呢。”

    胤礽眼睛扫一扫下面，等胤禩来巡了一回场子就中途退席了。纳侧，又是在宫外，他与胤禩的交情还没好到要呆全场，他一走，胤俄居然也起身要回去了：“八哥，兄弟们就不多打扰了。”又叫到后头叫十福晋也一起走。

    胤禩眼中的不快一闪而过：“十弟也有事忙？”

    十阿哥笑道：“我媳妇儿刚过门儿，汉语和国语都不太济事儿，别为了就着她，累得嫂子们跟着不自在。我得回去接着叫嬷嬷教她呢。”打着老婆的幌子，顺理成章地开溜了。

    胤礽一挑眉：“正好，我与十弟一道。”

    这两个家伙，居然心照不宣了！

    而且，他们俩居然在十三和十三侧纳的仪式上呆到了最后。太子说得好：“你们住在宫内，不比八弟那里，我们要留得晚些还怕宫门下钥。你们这里，看着到点儿了，我们片刻就能回去。”带头起哄了。

    胤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太子如此有兴致，想是大安了，弟弟们真是高兴啊。”

    胤礽磨了磨牙，如何装病已经成了皇太子的一块心病了都，喜酒都没喝痛快！胤禟还要敬他，胤礽都推给新郎官了：“这一杯我饮了，下面可没我的事儿了，今儿的主角是新郎官儿呢。”

    回家继续琢磨生病的事儿，他想坐镇京中。去了江南，在一干士面前，不好好表现是自黑，好好表现了……一粉顶十黑。还是给大家留点遐想比较好。卖萌的事情还有在儿子呢。

    想来想去，最后竟真的让他琢磨到了一个办法：不能装，就真病一场！太子爷这辈子就没这么糟蹋过自己的身体，终于如愿把自己折腾病了。鉴于先烤火再泡冷水这种痛快的自虐方法在八月末九月初很难实现，胤礽选择了一种非常变态的办法：吃！

    芥茉是提味的，很辣，茶在秋夜里放冷了，很凉，新炖的热汤很烫。如果你在冷的时候喝点热汤，那很好，如果在很热的时候最好也不要为了爽快而喝冷茶，至于把调料当饭吃，你那是自找苦吃！

    三样搅和在一起，简直难以入口！

    胤礽先选了茶，小太监要换热茶，他一挥手。等了许久，咬牙灌下，牙齿都能感觉得到那股凉意。然后是宵夜，点名要喝肉粥。东西上来了，胤礽尝了一口：“不够味儿，方才不小心喝了凉茶，去弄辣一点儿。”最后干脆要了芥茉加进去。又烫又辣。太难喝了！

    胤礽咬牙，咽！

    当天夜里，胤礽如愿地上吐下泻。

    再强壮的人，拉两天肚子也都虚脱了。皇太子病得很真实，病得过程很残酷。

    第二天，胤礽还强撑着去上朝，那脸色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康熙在开始听政之前就问他：“你这是怎么了？”伸手一试额头，都是虚汗，“又病了？你今年怎么了？”

    胤礽苦笑：“是儿子不小心，喝了冷茶。”

    “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儿子不叫有人打搅，把人都支开了，结果看书看入了迷，伸手就拿了茶来，腹内难受才发觉。已经马上叫做了热辣的汤来喝，不想还是……”

    康熙无语，半晌：“你去歇着，传御医！”

    御医诊断，体虚，不宜出行。

    康熙拍板：“今年便不出行了，趁着冬天，你好好将养，朕曾听说过‘猫冬’，你也就猫一猫罢。明年开春了，你再随朕一道南巡去。”铁了心要带他走了。

    胤礽：“……”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留也算是留下来了，却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能一直拉肚子吧？胤礽惆怅了。

    九月十四，弘曈小朋友的五（虚）岁生日，收到了不少精致的小礼物，最让他惊奇的是，他的父母、祖父给的全是房四宝。

    淑嘉与胤礽对望一眼，笑道：“好好收着，明年你就要读书了，能用得上了。”

    “真的？”

    “是啊。”

    弘曈就很开心，弘旦作大人状：“这样就很高兴了？你真是个小孩子。”

    弘曈不高兴了，跟他哥翻白眼：“你也是小孩子呢。”

    已经不算小孩子的孩子弘晰道：“你们两个不要吵，阿玛额娘在看呢。”

    弘旦、弘曈闭嘴。弘曈忍了一下又嘟囔：“不用被掐脸蛋了当然很高兴。”

    弘旦耳朵动了一动，心有戚戚焉：“是啊是啊，宁寿宫的女人真可怕。”

    弘曈的生日过得挺小，除了弘曈本人得了礼物，也就是弘旦得了一晚上的假，回来一起吃顿饭，跟弘曈的人得了些赏。

    当然，有些人是不会忘了这位小阿哥的生日的，比如，凌普。

    凌奶公一直想求表现，不意太子不给他机会，都不搞特殊化的，凌奶公只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弘曈生日，也是一次表现的机会啊！排场问题需要太子点头，只好先放下，生日礼物就加倍精心。

    胤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叫了过来：“宝石盆景、西洋玻璃杯、南珠、貂皮……你这是做什么呢？你还嫌我不够招眼的么？”

    凌普又吃一顿排头：“主子，您——”

    胤礽按着额角乱跳的青筋：“听好了，汗阿玛叫你做内务府总管时说，我要什么，你给什么。我没要的，你不要胡乱拿主意！我的主意自己拿！不用旁人替我作主！你这样恣意，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

    这话说得比较重了，凌普连连表白：“奴才并不敢替主子拿主意的。”

    行，能镇得住他一阵子了，胤礽为凌普头疼着。有个自己人在内务府呢，行事是方便些，这个方便不是说方便花钱，而是方便办一些事情。内务府还是管着上三旗包衣宫女的小选的，还有涉及太监的分配等事项，这些事情，胤礽还有用到凌普的地方。

    这个凌普，眼光太短了，居然只看到钱钱钱！

    换了他吧，是不用担心他闯大祸，但是下一个内务府总管会不会像他这样纯站在自己这一边就不好说了。

    胤礽纠结着。

    淑嘉也遇到了难题，石家也送生日礼物来了。他们送得并不出格，外甥/外孙过生日，按照风俗也要送些东西的。石家又是太子正经岳父，再正式不过的亲戚了。淑嘉纠结的不是这些，而是送礼过来的人递过来的消息：西鲁特氏想进宫。

    想进宫看女儿，这是人之常情，来就来吧。

    第二天，西鲁特氏来看女儿。顺便带来了家里的消息：石琳身体不好，准备退体，请京中早做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呢？不外是复出的问题。不是石琳复出，而是华善系子孙复出的问题。

    华善是去年十月过世的，今年十月就是一年，孙子辈可以出仕了。

    淑嘉有些发懵，这事儿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先问：“家中意思如何？”

    西鲁特氏道：“这个是他们爷们的事儿，说是按规矩办，我只是来递个话儿，四老太爷要回京，怎么着也要跟你说一声儿。太子爷那里，也要禀一句的。不过富达礼，老爷的意思是要他再等二年，这要太子爷见谅，奴才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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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琳是华善之弟，年纪与华善相差不大，华善闷在家里会闷出毛病，石琳却是个大忙人，他也能累出毛病来了，尤其现在两广正在平乱，他又居中调度，精力便很不济，最近还生了病。

    石琳的意思，怕是撑不下去了。他原想能撑到侄子、侄孙复出，自己再功成身退，也是为整体家族的繁荣出了一份力。但是眼下涉及到军务，这个不比政务有长效性，皇帝立等着看效果，如果强撑又没精力把差使办好，反要受到牵连。

    石琳权衡之下，决定跟康熙打退休报告，反正眼下平叛形势还算不错，自己称不上是临阵脱逃。在那之前，他先跟京里联系，信是写给儿子石英的，内容不外是：我年老体衰，再尸位素飧，反受其辱，不如适时而退。我这个时候退呢，也是为了自己，同时也好提醒一下皇帝，我哥哥华善系的子孙孝期过一年了。我算算日子，挑一个请求退休的报告到京正好到一年期的时候递折子。

    命令石英到石炳那里商议一下：我知道你们大概也有这个念头，但是，考虑一下富达礼复出的时间问题。建议：富达礼作为嫡长孙，是要承嗣的，最好跟石炳守同样长的时间，反正石英还在朝里，在云南还有个石晟作巡抚，不怕皇帝记不起咱们家来。

    信写得很长，派了专人去送，还一次派了两人一起，严令保密。同时也写了一封短信给另一个侄子石晟，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决定。

    这是整个家族的大事情，京中石英接到了信，稍作分析，就跑到了石炳这里。

    石府这一年过得非常平淡，闭门谢客，各种消息的一大来源就是石英。这一回，石炳还道是又有新消息了：“怎么？又有新闻了？我看今儿的邸报，倒还太平。”自从圣驾说暂不南下了，确实少了很多新闻。

    石英还真有一个新闻：“今儿早上的消息，鄂伦岱的家人在古北口禁地放鸟铳，把万岁爷气着了，把他削了，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个侍卫的差使了。”

    石炳：“……”能把身上那么一长串的职衔丢得差不多干净了，这鄂伦岱也是一种本事了。至于鄂伦岱的种种不法，维持秩序的石炳已经习惯到麻木，根本无力吐槽了。

    “哥哥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吧？我也觉得是。”石焯无聊地数茶叶子，对鄂伦岱也是没什么兴趣了。

    富达礼端坐，庆德忍住不翻白眼，观音保也义愤不起来，鄂伦岱同学类似的事情做得太多了，而康熙在佟家人身上破例得也太多了，三人一致认定：鄂伦岱的职称还会再回来的。

    石英没好气地道：“我有件大事儿你们听不听？”

    石焯坐正了：“什么事儿？”

    “我阿玛要致仕。”

    “什么？”男声五重奏。

    石英道：“我阿玛说，两广虽在胶着，官军却是在节节获胜的。他正好在这光彩的时候儿退下来。再说，侄儿们的孝期也满了，正好提醒一下万岁爷。”

    石炳语气激动了起来：“叔父怎么能为了这几个小东西而致仕呢？”

    石英连连摆手：“并不全是为了他们，阿玛也上了年纪了，再担这么重的担子也怕晚节不保。如今形势正好，何不趁势而为？都是要退的，何不顺势给自家晚辈一点方便呢？”

    石炳道：“叔父身子真的不好？早些时候他们去两广的人回说见着了叔父，还是可以的。”

    石英苦笑道：“不瞒您说，享享清福，阿玛的身子能吃得消，处置两省军政事务这个就……”

    无论如何，石炳还是很感激石琳的：“叔父是要退下来了？回京么？万岁爷能许么？”

    “哪怕是找个御医去看，也是一样的说法呢。”

    石炳沉默了，眼前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后续了：“纵是如此，富达礼也要守满三年。只怕叔父的一片苦心，只好便宜了庆德与观音保了。”

    石英道：“阿玛也是这个意思。”

    石焯是要守三年的，并不在意这个，但是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要不要与东宫说一说？”

    石炳比较保守一点，不想借太子之力，石英却道：“哪怕不求太子帮忙，阿玛致仕之事，总要告诉太子的。”

    石炳同意了：“正好，弘曈阿哥生日到了，叫他们往宫里送礼的时候跟太子妃说一声，让你嫂子去见一见太子妃。”

    石英见目的达到起身告辞：“阿玛要返京，我得回家收拾一下。”

    众人不便相留，起身送了出去。

    自家开小会，石炳对富达礼道：“你是长孙。”

    富达礼跟着就表态：“儿子省得。不能为了早两年，就亏了操行。”

    观音保犹豫了一下：“那儿子是不是也？”

    石焯道：“你添什么乱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过了反而显得矫情，又有人要说道了。”

    庆德冒出了一句：“太子的意思呢？”乍一看，这样做石家显出了家教来，但是太子阵营凭空少了至少是一个副都统。太子会怎么想呢？

    石炳犹豫半晌拍板：“只能请太子谅解了。”从长远看，这是对石家、对东宫都好的一个安排。

    ————————————————倒叙完毕————————————————————

    淑嘉听完，对西鲁特氏道：“这个我也作不得主，得跟太子说一说。”她对朝政两眼一抹黑，这话不是谦虚。

    急急打发人请了胤礽来，胤礽很给西鲁特氏的面子：“您坐。家中可好？”

    西鲁特氏欠身相答：“都还好，就是……”看一看淑嘉。

    淑嘉道：“石琳病了，想致仕。”

    胤礽的运作一停：“这样啊……他年纪也大了呢，可惜……哎，富达礼他们是不是孝期满了？”

    淑嘉道：“说的就是这个事儿，不过，富达礼是长孙，按规矩要守三年的。”

    胤礽爽快地说：“我也要说这个呢，三年就三年！”石琳这当口退回来，不就是要推自家人的么？难道还会白白让富达礼这个嫡长孙一直闲置着？

    西鲁特氏万没想到胤礽这样爽快，打好的草稿全都没用，带着好消息回家了。石炳等人因此对胤礽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东宫里，淑嘉看着胤礽，欲言又止。

    胤礽笑道：“无妨，这样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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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祝大家龙年大吉

﻿    ﻿  石家与太子达成了一致，马上派人送信往广州石琳处。[]连给皇太后贺圣寿都有些心不在焉，亏得他们家大多数人都在赋闲，且是因孝赋闲，没用出场表演。而东宫这里，非但要准备着圣寿，还要参加一下十月初五皇十九子的满月酒。

    皇十九子倒是有了名字，叫胤禝，贵人高氏所出。康熙如今这样的年纪又有儿子出世，喜不自胜老。

    高贵人今年不到二十，已经诞育皇子，心中欢乐不亚于自己成为一宫主位。皇子们都集中到一处吃吃喝喝联络感情，在他们看来，多一个“小”弟弟，实是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十九弟目前的价值有二：一、表现自己对弟弟的关怀之情显示自己是个好哥哥，二、给了大家这样一个社交聚会的理由。

    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二哥正在装病，当时宫里为了他兵慌马乱，连皇十九子出生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很多。如今太子大安了，十九阿哥又满月，喜庆之气只有更浓。

    皇太子打头，一齐祝贺康熙，康熙看着满堂儿孙，笑得脸上褶子的密度大增，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

    他好了，大家就必须跟着一块儿好，明里暗里称赞着自家爹宝刀未老—书().(Ａ).(com)—当然，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帝国最高统治者，其实也是一个不想服老的老男人而已。喜欢儿子有出息，更希望自己很健康。

    小孩子满月，这回的主角却是大人，康熙被恭贺着。皇太子非常有眼色地展现自己身体已经好了，不给皇帝添堵，同时也没有在场上表现得活跃，记得不要抢戏。

    如此稳重的表现，再加上有一个极为活跃的直郡王作对照组，效果是相当地好。

    吃完满月酒，回到东宫的胤礽只觉得满心的疲惫，还不能歇息，他还有事情要跟淑嘉商量。

    淑嘉在这满朋酒上也是若有所悟，她也有话要与胤礽说。康熙这么大的年纪又生了儿子，给这小儿子的排场却不亚于以往任何一次。“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如果把主语换成“老头子”，大约也不会很错。

    胤礽灌了一碗解酒茶，擦了一把脸。淑嘉今天也喝了点酒，回来重新洗了脸，还漱了口，又换了身衣服，这才觉得把酒气给去了。再转回来一看，胤礽已经安静地坐在榻上了，姿态很是放松，一惯挺直的脊背也倚到了引枕上，脖子下的扣子抓开了两颗，两颊泛红，带着一股子的慵懒劲儿。

    淑嘉换了双鞋子，慢腾腾地走到胤礽旁边坐下，抓着他的辫梢玩儿：“别在这儿躺着，乏了就回屋歇着，仔细着凉。”

    “就歪一会儿。”说着，真把脑袋歪到了淑嘉的大腿上一放。

    这颗人头大约有三、四斤沉，淑嘉的脑袋里忽然生出这样一个想法，喷笑出声，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戳着胤礽的光脑门：“你多大的人了？还这样不小心，上回病了，把我急坏了。”

    胤礽抓过淑嘉的手咬了一口，听到她呼痛，又吮了两下：“我心里有数，真的，”也许是醉了，他吐了真言，拉下淑嘉，在她耳边低语，“我那是故意的，我不想离开京里走太远，有弘旦在汗阿玛那里就好了。”

    淑嘉身子一僵：“你……”

    胤礽不在乎地笑笑：“没事儿的。”安抚地拍着妻子的背。

    淑嘉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老爷子当然是喜欢小孩子的，你就算长大了，也不必太躲着了么，”点点他的鼻子，“不能撒娇了，也算不得太可耻。”

    胤礽手一顿：“是啊，不可耻，也不太可爱了。”

    淑嘉抬头看他，胤礽道：“别动，咱们说说话。”

    “说什么？”

    “本要说点儿旁的，现在想问你……外头人家里，是不是喜欢小儿子多些儿？”可怜这家伙生在宫中长在宫中，以后预计也是老死在宫中，于正常人类的常识知道得太少。

    淑嘉道：“对小儿子当然会更疼爱些，不过……对大儿子更有期待吧，有期待才会更严厉。”现在被她压着、拿她当被子盖的这家伙……在不健全的家庭里长大，亲爷爷亲奶奶亲娘全没见着，只有个皇太后给了他祖母的疼爱，康熙的父爱还有点变态。其他的正常家庭情感他都没有，难怪此人曾经种种犯二。

    “就怕疼爱着疼爱着就变期待了，严厉着严厉着就厌弃了。”

    淑嘉一惊，爬起来：“你这是醉了还是醒着？”

    胤礽看了她一眼，淑嘉评论：“醒着。”说完，她也躺下了：“巧儿，被子。”

    两人的气场太过诡异，无人敢劝两位主子到床上去睡。轻手轻脚地撤下榻上小炕桌，众人退下，太子夫妇一番蠕动，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开卧谈会。

    淑嘉先说，声音低低的：“我看你近来就有些怏怏不乐的。”

    胤礽闭着眼睛：“儿子越来越多，这个不动那个也想动，谁不想得汗阿玛青眼呢？想要，就得上进，就要比哥哥们做得出色。汗阿玛……天下没有不想儿子好的父亲吧？”后半句是，天下大概也有不希望儿子跃到自己头上的父亲。他没说出来。

    男声本就低沉些，他说的内容又有点儿沉重。

    淑嘉心道：我不用说了，他全明白了。于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帮他克服这样的心理障碍？

    “我以为，”淑嘉慢慢地说，“你大约是天下与汗阿玛靠得最近的人了，如果你都不自信，还有谁能够与汗阿玛处得好呢？汗阿玛既君且父，你亦臣亦子，子臣如何侍君父？你总该是比我清楚的。”

    胤礽道：“是啊……我知道的……”

    “你是什么样的人，汗阿玛自然也是知道的。”

    “也是。”

    “你也说了，咱们还有儿子在汗阿玛那里呢，汗阿玛也是喜欢的呢，还在担心些什么呢？”

    胤礽定了定神，他今天一定是酒喝多了，才会脑袋出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让儿子去卖萌，自己躲在后面，能藏多深就藏多深，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一定是因为，他察觉出来了，他汗阿玛已经在无意中流露出了……某些老年人的特征。这才是他不安的根源。君父好侍奉，但是老男人很难缠。胤礽瞬间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不安所在，不在大阿哥的挑衅，也不在君心难测，全在帝王的心智年龄。人扛不过自然规律，到了那个年纪就会有那样的情绪。

    老男人，尤其是年老的帝王，多疑又神经质，宠爱年轻的女人，疼爱年幼的孩子，喜欢废长立幼，皇太子从小读了那么多的史书，他全知道。现在，开始联系自身处境了。康熙表现得并不明显，如果不是胤礽警觉，或许现在还会高枕无忧地恣意妄为。其实，他的兄弟们已经在挤压他的空间，他的父亲有越来越多要关心的人，他的相对地位已经在下滑了。只是康熙表现的方式太柔和，显得太无害了。

    “睡吧，我唯恭谨事君父，慈善对弟兄。”

    “嗯。”

    “你叫人把两广的生意收了罢，石琳致仕，那里没人照看易生事端。”这才是胤礽一开始想说的，还没出口就被老婆歪楼，到快要睡着了才想起主题来。

    淑嘉给他拉拉被子：“鄂伦岱也入了份子了。”

    胤礽：“……那就留着吧。”

    主议案被一语否决，皇太子一面继续温尔雅，一面等石琳回来深化他的龟缩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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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在没有高科技辅助的清代，从北京到广州的通信，也在权贵们的重视下达到了一个极高的速度。京中与广州迅速达成了共识，石英这里屋子还没收拾完呢，石琳的折子已经上京了。

    第一封是告病的折子，折子里把当地的情况仔细地汇报了一番，然后说明了自己的病情。康熙接到折子，算了一算石琳的年龄，觉得他这病得也很正常。批复了一下，让石琳保重身体等等，又赐下药来。

    折子批完，康熙开始发散思维了，石琳这样的封疆大吏，简历家谱都是在康熙心里的，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是太子妃的叔祖父，由此又想到了华善一系的现状。咦？华善已经死了一年了？

    这种事情康熙是不会记错的，他还记得华善与弘暘是在同一个月死的呢，那一阵儿他很是心疼他家太子。华善一系全隐，石琳也已老病，看着撑不了多久了，不死也要致仕。

    康熙开始留心华善系复出的相关事宜了，并且在权衡石琳的继任者的问题。

    康熙的准备是及时的，紧接着石琳的第二件折子又到，这回是正式的以老病乞休了。由于之前已经跟康熙打过了招呼，并且把相关事宜交待得很明白，而康熙也已经想好了继任者的问题，翻翻档案，发现石琳没留下什么烂摊子，康熙痛快地让石琳退休了。

    新任两广总督也是旗人，汉军旗，郭世隆。

    康熙发完让郭世隆继任的上谕，就问伊桑阿：“朕记得华善过世整有一年了罢？其孙当可出仕了？国家正在用人之际，看看有什么缺。”

    皇帝亲自过问了，这个缺就不能次了，康熙还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皇帝，而伊桑阿又跟石家没有冤仇不用下绊子。翻拣了几个缺出来，交给康熙定夺——都是优差。

    康熙看了看，都觉得不满意：“给富达礼个护军统领，侍卫里还有缺么？给庆德。观音保……放到部院里历练历练。”

    伊桑阿乐观其成，张玉书是汉臣，在涉及旗人的事情上，秉承着汉臣明哲保身的原则，只管听康熙的命令就好。伊桑阿心道，看来皇上对石家还是很照顾的，对太子还是很关心的。而石家，毕竟是大族，根基很稳呢。

    多少人丁一个忧回来，肥缺就没了，为了补个缺要上下跑多少回关系花多少钱？石家人，只要家族还在，皇帝就不会忘了他们。

    非常好的差使，结果富达礼同学上折子请辞，理由极其正当：他是嫡长孙，要守满三年孝，谢谢皇帝的好意，但是他还是决定做个好人。如果不守满孝，那就是个不孝之人，皇帝要个不孝的人做什么呢？

    康熙看完富达礼的折子，稍有不顺之意，他是想把石家这小一辈儿给拉上来练练手，也算是为太子将来作些个人材储备不是？石家家教不坏，人又上进懂事，很少惹麻烦，正是得用的时候。现在下推辞虽是情有可原，多少与康熙的计划相悖，令他多少有些叹气。

    犹豫了一下，还是准了富达礼所请。落笔写了个“可”字，命叫胤礽过来。

    胤礽接到命令，不敢耽搁，从毓庆宫直奔乾清宫，须臾便至。康熙正在看另一件折子，说的是打箭炉的土番之乱已平。

    小太监进来说：“万岁爷，太子来了。”

    “叫进来罢。”

    胤礽进来，先除了件一斗珠的斗蓬，才进了西暖阁见康熙。请安赐座赏茶，皇太子捧着茶碗笑对康熙道：“汗阿玛，不知汗阿玛叫儿子来有何吩咐？”

    康熙一抖眉毛，推了两份折子过去：“看看这些。”

    胤礽先翻第一份：“岳升龙的折子？打箭炉那里……”又出事了么？

    唉，最近几年不知道是不是风水的问题，各地少数民族纷纷用实际行动向中央表达了他们的不满，这个四川打箭炉的土蛮，行动还在猺、苗之前，让康熙很费了一番脑筋。

    往下一翻，竟是平了：“恭喜汗阿玛。”

    康熙道：“平了是一喜。可恨打箭炉土番仅剩女子还要负隅顽抗！”把这些不服教化的逆贼又好一通大骂，细数人家不厚道、忘恩负义，“本朝对这些土人不够好么？少征赋、行羁縻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胤礽坐不住了，起身亲自给他端茶倒水，拍背顺气：“汗阿玛万金之躯，怎么与已平定了的土番置起气来了呢？那是他们不识好歹。”

    康熙当然生气啦，哪个皇帝喜欢听说有人反对他呢？这一回吧，还打赢了，整体氛围是欢快庆功的，康熙的火气没处发，逮到了儿子过来当然要发一发牢骚了。出了门去，他还要强作欢颜，表彰一下平叛部队。

    胤礽陪着康熙又数落了一回被打成灰渣渣的打箭炉，康熙听到有人陪他出气，火气也渐平了。一扬下巴：“你去看看那一份折子。”

    这就是富达礼的推辞折子了。康熙不能说富达礼做得不对，富达礼又确实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走了。康熙原是打算自己就这么乾纲独断，给太子岳父家安排好了的。富达礼的推辞，让他不得不再问一下皇太子的意见。

    胤礽装作先前不知道此事，讶然道：“汗阿玛，这个富达礼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件折子了？”

    康熙叹道：“华善死了有一年了。”

    胤礽道：“这个儿子是知道的，只是富达礼是承重孙，按制要满三年的。”说是三年，其实是二十七个月，已经过了十二个月了，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康熙听到这里便不再问他的看法了，富达礼的推辞让康熙小有不爽，然而太子的评断却让康熙听着舒服，虽然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情、观点也是一致。由于太子的话让他高兴了，康熙对富达礼的评论从‘有不识抬举之嫌’变为‘是个守规矩、有道德的好人’。

    “这倒也是，他正好在家里多读读书，”康熙下了决定，“就叫庆德和观音保先来当差罢。石琳抵京陛见之时，你也见见他。”

    “嗻。”

    ————————————————————————————————————————

    有了康熙过问，庆德和观音保起复的事情进行极为顺利，就在康熙与胤礽谈完话的第二天，两人就接到了通知，连职位都确定了。观音保在康熙的关怀下入了吏部，做了一名郎中，部门：考功司。

    而庆德同学，被康熙钦点做了御前侍卫。正好与被削得只剩下一等侍卫这条内裤的鄂伦岱成了名符其实的同事。

    头一天上班，庆德重新穿回了御前侍卫的制服，黄马褂、粉底小朝靴，挎着刀。而他的老朋友老鄂，因为抹了领侍卫内大臣的职衔，又仅是一等侍卫未入御前，只好把自己的黄马褂收起来，先穿上了一等侍卫制服。

    如此诡异的老友相见，惊飞了一群看热闹的同事。众侍卫作鸟兽散，连负责庆德报到的另一领侍卫内大臣也赶紧收拾收拾包袱，伪称要巡视工作：“庆德你原就在御前伺候过的，规矩都是懂的，都不用我都了。”

    庆德冲鄂伦岱一翻白眼：“老鄂，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鄂伦岱回他一个白眼：“几个兔崽子给老子惹祸！我还没在北古口放过鸟铳呢，他们居然敢抢先。”所以那个抢了老鄂先的兔崽子被老鄂抽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老鄂，这个谁先谁后不是重点好吧？不应该放鸟铳才是重点对吧？

    庆德撇撇嘴：“我方才见过万岁爷了。”万岁爷嘱咐了：“你跟鄂伦岱还能说几句，叫他给朕规矩一点儿！”

    鄂伦岱翻继续白眼：“他烦不烦呐？”一把捞过庆德，“我原还记着日子呢，眼瞅着你出了孝了，正要跟皇上说一声叫你回来，没想到小兔崽子把爷也给坑了！还好没误了你的事儿。”

    从来都是老鄂给别人添麻烦，没想到这一回他也被别人添了一回麻烦。庆德大笑：“你有这份心，我便承你这份情如何？戏酒是不能请了的，我们家老爷子和我哥哥还在孝里呢，旁的倒是行的。”

    鄂伦岱道：“那敢情好，咱们约上几个人，射箭作戏罢！找个宽敞的地界儿……唔，我看这里就很好。”

    庆德看着老鄂口中的宽敞地界儿——乾清宫大院儿，默默地吐一口血，老鄂你行的！无力地道：“你说个时间罢。我得到后头去晃一晃才成。”

    鄂伦岱道：“这会儿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你先去，到后半晌，咱们再玩。哦，我再去约几个人。”

    庆德跑到御前应了一回卯，同事们大多数还在，也有一些换了的。他人缘儿不错，左右打了一回招呼，就听他原来的老朋友，也是补进来的侍卫阿山笑道：“你一来，那一位也跟着过来了。”

    庆德一转脸，正看到鄂伦岱大步流星地往这里走。庆德愕然：“你不是约人么？怎么也过来啦？”

    鄂伦岱理直气壮地道：“我是来约人的啊。”

    约人约到御前来了？庆德心说，你有人玩儿了啊，那还叫我做什么？康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庆德跟鄂伦岱混一块儿那是为了让庆德能发挥智慧约束一下鄂伦岱，这一点庆德也略有所觉。想来自己休假了，康熙实在是受了这个祸头子，又点了旁的人？

    庆德意下怏怏。

    就见鄂伦岱手一伸，直直点进一堆黄马褂里：“岳兴阿，出来玩。”

    庆德：“……”看来老鄂没有交到新朋友，他是来抓壮丁了。

    隆科多的长子岳兴阿同学，苦逼着脸跟着鄂伦岱走了。鄂伦岱是他长辈，掐着脖子叫他过来，他敢不来么？岳兴阿自认是个明人，是个懂得尊敬长辈的明人，哪怕这个长辈很不讲理，他也只有认了。

    “来了。”

    鄂伦岱揪住岳兴阿，对庆德道：“你不是要晃一晃的么？怎么改成站一站了？快去转一圈儿，回来一起玩儿。”

    庆德果断转头，无视岳兴阿求救的可怜眼神，他去晃一晃了。众侍卫也跟着晃一晃去了。

    众人作鸟兽散后，一个小太监匆匆而过，奔进乾清宫内：“回万岁爷的话，他们都散了，鄂伦岱带着岳兴阿往前头走了，奴才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鄂伦岱要约人习射为戏。”

    康熙松了口气，喃喃地道：“也算是不忘尚武之风了。”闹一点就闹一点吧，至少这一回闹的事情比较正经，康熙爷也就不计较鄂伦岱带着一群人在他办公室前摆弄远程武器了。

    康熙真是放心得太早了，鄂伦岱行事要的就是一个痛快。光习射哪能满足得了老鄂呢？还得加上个比赛的形式，分作两队，设好箭靶，选派队员，他还要求组队拉拉队：“等会儿咱们的人上来要一齐喝彩。”

    鄂伦岱自己不光是比赛的主力队员，他还当仁不让地做了拉拉队的主力：“好！再来一个！干掉那个小子！”那小子是御前侍卫的，单纯从级别上来说，比老鄂还高了半级呢。

    康熙今天批完了折子，刚翻了牌子，承乾宫的佟妃中奖，两人说得投机，四目相对，颇有一点柔情蜜意，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喝：“岳兴阿！你用心点！”

    这把声音好耳熟，被叫的这个名字也很熟。康熙与佟妃面面相觑，什么兴致也都被这炸雷似的一声给轰没了。康熙很生气：“谁在外面喧哗？！”

    魏珠用颤抖的声音回道：“是……呃……”小心翻眼看了看康熙又看看佟妃，努力用他中年大叔的脸做出小兔子一样受惊的表情，“鄂……伦……岱……”

    康熙哑然，佟妃无语。

    看来，后果也不怎么严重，甚至说，没啥后果。

    呃，错了，后果还是有的。

    佟妃非常抱歉地对康熙道：“万岁爷。”声音柔柔软软的，饱含水份，康熙的火气马上被浇灭。自嘲地道：“他还是这么个脾气，朕又不是不知道。难得他始终如一。”始终如一四个字从康熙嘴巴里说出来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佟妃双手搭在康熙的肩膀上：“他还真是这副坏脾气，实在是……记得小时候，伯父也拿他没法子，看着他添堵，等您把他打发远了，伯父又大骂他不孝，居然不回来看看。”

    提到佟国纲，康熙的无力感更浓重了，接着发现佟国纲的音容笑貌他到现在还能记得很清楚。终于，康熙爷艰难地道：“这个鄂伦岱，朕还是给他调一调吧。”

    结合佟国纲，康熙终于明白，有些人，从来都是“相见不如怀念”。

    距离产生美。

    为了自己与鄂伦岱的身心健康考虑，康熙作了一个并不艰难的决定。

    第二天，鄂伦岱接到了调令，他不用当一等侍卫，见天儿地打搅同事工作，还搅乱皇帝的日常生活了——康熙让他去做散秩大臣去了。

    散秩大臣，简单地说，是侍卫处的官员，位仅在领侍卫内大臣与内大臣之下，也算是个侍卫头儿了。鉴于鄂伦岱之前犯的事儿，还不能让他这么快地官复原职，只好放矮两等。当了头儿，就有有额外的差使，留给他胡闹的时间就会少不少。

    康熙爷终于过上了比较安静的生活。从侍卫也跟着把心放回了肚里，连领侍卫内大臣都想酬神了。那是鄂伦岱呀，看着品级低，其实份量不浅，哪个领侍卫内大臣又真的敢把鄂伦岱当成寻常下属一样地训斥呢？真要那样干了，这个领侍卫内大臣也就不用干了，直接让给鄂伦岱算了——皇帝肯定会这样处置的。

    人比人得死啊！鄂伦岱天生好命，大家再嫉妒也没用。擦一擦口水，该工作的还得工作。

    胤礽当然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于康熙与佟国纲系如同过家家一样的行为，他与大家一样表示麻木了。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已经十一月了，石琳什么时候抵京？

    石琳没到，皇太子又得到了另一个人申请退休的消息：伊桑阿请求致仕。

    伊桑阿，索额图的女婿，老牌大学士，比较中立又与索党有着天然的联系。

    这个消息不免让胤礽有些发急，伊桑阿的地位非同一般啊。皇太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压力不仅来自于要少一个与自己比较亲近的大学士，更是因为……他对于伊桑阿要走这件事情毫无办法。

    束手束脚！

    皇太子明白了，史上那么多悲剧的前辈们，或许不是不能像前明朱高炽一样看清形势一路隐忍，只是因为这份子隐忍太憋屈了！忍得了一时，忍不了半世，宁愿求一个痛快。

    权衡再三，胤礽还是决定忍了——废太子的名头太难听了，一听就是个失败者。他幼年时就能为了练出一手好字隆冬不辍习，头一天胳膊累得抬不起来，第二天还是咬牙坚持，终于习成而得康熙表扬。不就是为了写好字累得胳膊疼么？现在也一样！

    康熙却因此而为自家儿子抱不平。

    情况就是这样，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如果皇太子急着发展势力，皇帝就要伸手打掉这些势力，让儿子老实些。如果皇太子很乖，皇帝就要为他的继承人撑腰。（注：这种办法仅在皇权高度集中的时候、对明一点的皇帝有效，如果遇到刘邦同学大家还是抄家伙奋起比较好。）

    康熙给儿子撑腰的方式比较独特，十一月里，东宫五阿哥周岁，他老人家携眷前往。这个眷的范围很广，连在宁寿宫的老太后都叫他给拎了来了。当着众人的面表示：“东宫甚好。”

    周岁宴，康熙干脆挤下了儿子，自做主人翁招待起福全等人来。

    女眷这里，皇太后完全不用康熙嘱咐就表现得非常到位——她本来就很喜欢太子妃的。可怜弘曈的脸蛋又被揉揉捏捏，最后逃出来：“我去给玛法请安～”康熙回到的时候他已经请过一回安了。

    从后面绕出来，差点撞着他八叔、九叔，追在后面的嬷嬷惊得跪在地上：“八爷、九爷恕罪。”

    八阿哥、九阿哥也吓了一跳，八阿哥是拎着九阿哥出来上政治课的。九阿哥的傲娇脾气又犯了，八阿哥只好把他拉到一边来说话：“你谨慎一点。”

    九阿哥撇嘴：“汗阿玛明摆着是给太子做脸，太子自己却要作了一副谦逊的样子，令人作呕。一小的时候儿，他那副嘴脸我还看得少了么？这会儿倒像是怕吓着人似的了。”

    八阿哥无奈：“咱们回家再说行不行？”心中却道，要用到做脸，说明太子势力有些衰弱啊。

    九阿哥还想说什么，正撞上了他侄子。对大人再怎么样，在孩子面前还是要做得好看一些的。九阿哥因被撞破了事情，也有点心虚：“弘曈怎么过来了？”

    弘曈倒退三步，捂脸：“不要再掐我的脸了。”

    “……”

    总的来说，康熙的目的算是达到的，他的意思已经明确向大家表达了：朕还在挺太子。

    接着，他把索额图列为群臣之中新年赐福字的第一人，局势稳定了下来，石琳也进京了。

    石琳回京，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他在两广任总督，积蓄自是不少。康熙已经默许了督抚在潜规则内收受礼物一事，连御史参劾，他都要看看数额再决定罚与不罚的。好在石琳为官还算谨慎，虽说不上一清到底，倒也没有出格的地方，就算这样，他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两广的猺乱也没阻了他搬取家眷行李回京。

    石琳回家，自然是到儿子石英处歇下，然后由侄子石炳、石焯等上门给他请安。非止华善系，连石琳的兄弟各系的子孙也要登门拜见的。石琳兄弟六人，上头的哥哥们都挂了，他就是全家族的老太爷，只有别人来拜他的份儿。

    当然，这是后话，他得先拜见一个人——康熙。

    递了牌子，康熙早就算准了他要来的日子，时间都给他空下了。石琳已经很老了，苍白的辫子打得很是整齐，因康熙许他以原级休致，花翎、补服、朝珠还是原来的打扮。

    石琳走路有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节拍，不是不想走快，而是客观的生理条件决定了他走不快。在胤礽眼里就是这老家伙悠悠然地走进来，悠悠然地请安，悠悠然地落座。

    石琳也看到了胤礽，天下两个从服饰上就能分辨出来的男人都在这屋里了。老一点的是皇帝，年轻的那一个是太子。石琳对淑嘉这个侄孙女感观不坏，连带的对皇太子的印象也就更好了，理由如下：我家侄孙女儿是个好姑娘，跟她能过到一块儿去的，皇太子应该也不坏。

    再用他那有些昏花的老眼悠悠然看了皇太子一眼，见他也称得上是相貌堂堂，更满意了。

    康熙开口慰问石琳：“这些年你一直为朕分忧，辛苦了。”

    石琳慢腾腾地起身：“奴才惭愧，竟不能再为主子效力了。”

    从他的样子上就能看出来他确实老了，康熙感叹道：“肱股之臣日渐凋零啊。”

    石琳慢悠悠地说：“主子天下归心，何愁无人可用呢？”

    寒暄完了，康熙切入正题：“两广情势如何？”

    石琳知道这是必要问的，草稿已经准备好了，再次详细介绍。康熙又问郭世隆可在两广否。石琳慢吞吞地道：“郭可使抚民，其为政宽，只是手段软了一点儿。”

    康熙是个乐于展现仁爱的君王：“那便好，太子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胤礽这才上前，请问石琳：“两广不甚太平，你是怎么回来的？”

    石琳道：“奴才一家是从海上回来的。”从海上，沿着海岸线北上，从天津进入内陆，咳咳，这个……是后来英法联军入侵北京的路线。

    胤礽对海运很感兴趣，却碍于康熙在场，不好表现得过于积极。

    另一处，石琳夫人在见过皇太后之后，得到允许，跟淑嘉到东宫小坐。淑嘉也得知，石琳这若大家业，陆上搬运不易，也过于显眼，都是从海上运了来的。

    海运是非常经济划算的一种运输方式，淑嘉从来都知道的，宋元之时，尤其是元代的粮食，很多是经过海运入京的，历史课本上有写过。

    当晚上胤礽回来与她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淑嘉却说：“海运眼下使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龙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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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太子妃的笔记本

﻿    ﻿    关于海运、禁海之类的论述，如果当成课题研究的话，写成一本书都未必能够写得清楚。以淑嘉的水平，在她还是姚婧的时候，跑个图书馆查个资料也许能够糊弄出篇论文来，写书都写不出来。现在她是淑嘉了，图书馆里的相关资料都查不到，连这样一篇论文她都写不出来了。

    清代的海运情况还很复杂，它与禁海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时开了海禁，有时又重新禁海，现在呢，是大部分禁而在几个特定的开埠区又允许对外贸易。一旦禁海，直接影响的就是海运的技术与海船的建造水平。距离拉了下来，想要补回来，约非一朝一夕。郑和时能造的宝船，到了明末这技术就失传了，就更别提到清代了。

    海运的相关问题，即使让胤礽这个常年接触政务的人来分析，他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而已。当时由南往北的运输，主要是运河与陆路而已。海运也有，却是补充。

    但是，胤礽却知道，海运比较划算，从石琳个人的例子就能看得出来了。至少，海运它不用维修运河。

    因为淑嘉是与石琳夫人见面的，说的话题也涉及这个方面，胤礽与淑嘉聊天就聊到了这个上面。胤礽的本意还不是与老婆讨论国家的建议问题，这个问题的尺度太大了，他现在能接受的尺度是跟老婆商量商量一下，谁是站在咱们这边儿、怎样与某人走得更近这样的阴谋诡计。

    胤礽只是有感而发地来了一句：“海运如此有利，倒是可以一试啊，试想南粮北运不经运河，而经海上……”

    淑嘉只得泼他一盆冷水了：“海运有利，眼下却使不得。”

    胤礽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什么计划都是没有的，觉得这个想法挺好而已，不想淑嘉居然反对。“你方才不是也说，从海运方便很多？”开动脑筋想策略了，他家有跟老婆开讨论会的传统，对于老婆的意见倒没有一味不理。

    “走海路是方便，又有这样那样的好处，怎么走海路的人就这么少呢？这里头必有缘故的。”

    “唔？这个也不是很难嘛，南北各定下几个码头，只许从这里出什么样的海船，限期到岸，岂不便宜？”胤礽脑筋稍转一转，就想出了在当前环境下很使用的办法。这样的办法既省了粮食漕运的事儿，又不至于使海上产生什么混乱。

    “省钱又方便的事儿我也知道，这些个事儿，我是真的不懂，我却知道另一样儿——行了海运，漕运怎么办？咱们就说简单的罢，但凡家里有采买的事情，原有用了惯的，要换另一家，都不是那么轻易能成的事儿呢。你换了一个，被换下来的就没得赚，中间儿还有一层层拿好处的人，一家里的事情尚且如此，何况是国事？”

    胤礽默。他的想象力很是丰富，联想的范围比淑嘉说的这些宽多了，经运河运粮入京，是漕运，沿途多少人靠这个吃饭？其中还有些人是有正式编制的。（乱入：“漕帮”这个称呼现在可能没有，但是秋官电视剧里的“漕帮”原型，那是真的存在的。）

    一下子断了他们的生计，数以万计的人，不造反也要变流民，对社会治安来说是极大的隐患。还有，疏通运河是不小的工程，皇太子近来颇知其中猫腻，又会触动官员利益，至少现在他是不可以提出这样的议案的。

    看到一块大饼不能啃，皇太子心里的小人儿在默默挠墙。

    淑嘉本心，开海禁是件好事儿，但是，不能这么表现。哪怕是皇帝，有一件这样重大的事情想办，也得有个合理的借口和比较周全的计划。自己没一点儿数，就随便丢下一句话让人办这样的大事，那这皇帝离完蛋也不远了。

    她自己是想不出办法来的，只是知道一个目标，那就撺掇着有能力或者将来必会有能力的人去想办法好了。

    说完这个话，看着胤礽默然不语，淑嘉拉他起身，拖到了书房。抽出个空白的本子，自己坐下来了：“来吧，磨墨。”

    胤礽不解：“做什么？”

    “记下来呀，这些事情我是不大懂的。然而既是你说的是好事，那就必是于国有益的，你有这样的想法和抱负，哪怕眼下遇着了难处一时不能做，也没道理因畏惧而抛开不是？现在我先给你记下来了，你什么时候觉得能做了，就去做。”

    亲爱的，海禁你得开！不过一步一步来吧。我只是不想你现在就触动利益集团而已，咱是二把手，扛不住的。来，你先把计划列好了，安置下岗职工啊，培养新型技术人才啊……

    胤礽手一缩：“罢了。”眼下烦心的事儿还想不过来呢。

    淑嘉自己起身，慢慢地磨着墨：“你近来心绪不宁，大约是遇着了为难的事儿？想一件事情一直想，反而容易钻牛角尖儿，倒不如换件事情去想，也许就会有启发了呢。”

    胤礽没答应，倒也没走开，淑嘉继续念叨：“万法一理，触类旁通。我有时候想事儿，一时想不出来，哪怕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呢，再回头，就发现呀，豁然开朗。”只要你肯看这个，看得多了，就会记住开海禁，而且……你是在想怎么样实现海运啊亲爱的。

    她能这么乐观，绝对是因为胤礽跟她说话的时候无意间带出来的，国家财政有问题，胤礽有开源节流的打算的。他把天下当成他自己的（将来时），就会从全局来考虑。她是他的妻子，已经有了阿基米德要的支点和撬棍。

    胤礽压力也是真的大了，哪怕看清了形势明白了前途，也需要减减压，放纵式的娱乐活动是不能去沾的，便拿这国家政策来解闷。淑嘉的唠叨他听着倒也在理，凑上去：“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你来写写看。”

    羊毫笔在淑嘉的手下柔顺地划出一个又一个满文单词，胤礽一点一点地看着，时不时地掺进一两句：“加一个，于漕丁中择其强壮者转为海运听使。”

    淑嘉乖乖地加上了这些，等都写妥了，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胤礽却像是沉浸其中了，捧着本子细细地看，烦恼也像是少了很多。

    淑嘉心下在琢磨，方才写的这些，一点也没有涉及到开海禁，还都是在自家领海里转悠的事儿。虽说有个开始比一味收缩要强，但是政策还是需要后续发展的。要怎么告诉他要开放才有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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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成了太子的秘书，举凡胤礽有什么创意却又不能明说的时候，回来就让淑嘉给记一记，然后捧着本子琢磨对策。淑嘉看着本子越写越多，也格外上心把这承载着自己与胤礽希望的本子给密密地藏好。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流传出去的好。何况，这其中她还借笔录的机会夹了一点私货，内容颇为慷慨激昂，有撺掇着胤礽开疆拓土之嫌，不过表达得极为隐晦而已。

    胤礽有了分心的事情做，情绪也不那么抑郁了，新年也到了。

    宫里新年自有其规矩，比如春联儿长得像宫外的挽联，白底黑字儿的。比如皇帝会带着大家到宫外看看“冰戏”，这又是一项烧钱的运动，声势浩大。

    胤礽的位置依旧是在康熙旁边，这一次他认真地回应了康熙关于南巡的问题：“儿臣谢汗阿玛。”

    当肉娘坐在我左手边十公分的位置上用台式机玩小游戏的时候，某肉木有任何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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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御舟启锚南巡去

﻿    ﻿    “你怎么改主意了？”淑嘉非常不解，她老公前阵儿刚跟她招供说是为了不去南巡装病，现在居然又回来让她收拾行李？你是来搞笑的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胤礽嘴巴里发苦：“汗阿玛这回是必要带我去的，难不成我还再病一场？赶紧的收拾吧。”发言权与决定权在康熙，康熙不决定则已，一旦决定了，那就没有旁人反对的余地了——反对也无效，不如省点口水去照办了。南巡之事，康熙已经明里暗里提过复数次了，胤礽能够做的，就是乖乖随行。

    皇太子殿下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一回，你和弘旦都要随驾的，不要忘了。”

    “嘎？”淑嘉还真是忘记了，胤礽不去，她自然是去不成了的，也就不往这上头想了。在这个时代出行，到郊区去散心还好，长途跋涉绝对是受罪。她小时候从京城到杭州一来一回，晕船中暑，苦不堪言。在这‘没有被现代文明污染过的纯正环境里’旅游的心思从此淡了很多，现代文明对人类社会的贡献是非常明显的。

    “那咱们家那三个孩子呢？”淑嘉不会呆到以为康熙会把整个东宫都放到随行的名单里，现在要确认的是弘晰、弘曈还有弘晷这三个人里有谁要跟着去，她好安排一下剩下的人。

    东宫五阿哥，太子夫妇的幼子，过了周岁之后就被取名为弘晷。对于这个名字，孩子妈唯有默念：“晷有光亮之意，绝对不要联想到红鬼神马的，皇帝起的名字听起来再坑爹也只能认了。”

    胤礽倒清闲了往桌边一坐，端起茶碗来道：“弘曈开春就要去读书的，初入学，怕走不开，弘晷又太小，弘晰年纪倒是够了，可汗阿玛又没说带他去。这三个怕都要留下来了。”

    淑嘉正在翻书，看要带哪几本一起走，手上一停。她的内心非常矛盾，她要不跟着去，这样的长途旅行就必须指派个女人跟着胤礽、一路照料衣食住行等等，这显然非她所大愿。如果她跟着走了，弘曈、弘晷两个又太小，还有些不放心把他们留在家里。

    她的情况与胤礽不同，她如果说病了，不去就不去了，直白地说，比较不那么重要。“是啊，弘曈要读书了，哎呀，他读书要用的东西我还没给他准备好了呢。对了，简王家的二阿哥、三阿哥也与他同岁吧？”

    现在的简亲王已经是雅尔江阿了，他的长子德隆生于康熙三十三年，比弘旦还大，早已在宫中读书。而次子阿尔塔、三子永谦同岁，俱是康熙三十七年出生，淑嘉此问是想知道这雅尔江阿有没有为这两个儿子打报告要求入宫读书。如果有，且得到批准，那么弘曈也算是有了同龄的同学，东宫与简王府的关系还算不错的。

    胤礽拍拍脑袋：“这个我倒还真没听说，明儿就问问雅尔江阿去。他家二小子是庶出，估摸着未必能过来。”

    “这还真是……弘晰入学早，未必能与弘曈一道儿呢。”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胤礽不认为这是个问题，“弘旦那会儿不也是独个儿？”

    “弘旦上学的时候，咱们也没随驾南下呀。”

    “他还不跟咱们住一块儿呢。”

    胤礽摆摆手：“把高三燮留下来看家，此番汗阿玛并未奉皇太后祖母出行，宫里还有她老人家在呢。再说了，弘晷还有嬷嬷呢。”

    淑嘉垂下眼：“你说的是。”再痛苦，被点名了也得跟着一道儿去了，当成是跟胤礽的迟来的蜜月旅行好了，虽然周围一堆的电灯泡。呃，以现在男士的发型来看，这个电灯炮这个词还是挺形象的。

    弘曈要开学了，淑嘉先放下行李的事儿，给儿子清点文具。皇家学校一年里就放不了几天假，开学的时间还早，康熙还没动身，东宫的三个孩子就要上学了。身为太子妃，用得着亲自动手做针线的时候本就不多，其中一项就是给自家孩子缝点小东西，培养感情什么的。

    淑嘉早给弘旦做过一个书包的，当时是下了大力气的，用到现在也没用坏，看着是旧了些，淑嘉却没打算给他现在就换，小孩子用一用旧东西未必是坏事。这次就只做了两只书包，一只给弘曈：“你三哥可是自己捧着书去上学的，你得了额娘的东西，就得跟你三哥一样。”

    另一个是弘晰的：“弘旦去乾清宫侍奉你们玛法，我给他收拾了行李，多了我的针线，是你先前没得的，今年正好儿，你们哥儿仨一样儿了。记得，对师傅要客气些。”

    弘曈抱着书包，强忍着不要把新书包挂在身上转圈儿，跟着弘晰说：“儿子谨遵额娘教诲。”

    弘旦鼓了一下腮帮子，被淑嘉看在眼里，留下来谈话。淑嘉摒弃了宫中常用的交谈模式，与弘旦并坐在炕上，搂着儿子：“你的东西，有些还能用的，我就没给你换。你呀，在这宫里，想要什么样的好东西也都能得，倒是想用旧东西却很不容易。”

    母子俩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的肢体接触了，弘旦开始还腰杆挺得很直，说着说着就整个人靠在母亲的身上了：“额娘，儿子明白这些道理的，玛法那里也有些用了不少年头的东西。”

    “额娘要说的不是这个，”淑嘉摸着弘旦的额头，“厉行节俭这样的大道理，你玛法、阿玛、师傅跟你说得一定不少，额娘再唠叨自己都觉得烦了。”

    弘旦从淑嘉的怀里抬起头：“那额娘的意思是？”

    “人呢，总要经过些事情，才能长大。不管是喜怒哀乐，都是修行考验。”不管他现在能不能听得懂，多说说这些，总是好的。淑嘉想让自己儿子从小就能看得开一点，这样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才能够尽可能少的造成心理阴影。

    比如说，同样是死了爱人，顺治就跟着死了，康熙内心强大一点，立了继后。

    比较起来，从做母亲的角度来看，淑嘉绝对不想要个顺治式的儿子，现在看来，她的愿望倒是实现了，也让她有点儿哭笑不得——她在弘旦身上明显感觉到了康熙的影响。

    “唉呀，你哥哥们读书的时候额娘就没给他们做过什么针线呢，这一回正好补上了。好啦，晚上想吃什么？明儿你又要去乾清宫那里了。”

    过年有年假，这个不假，弘旦回家的日子却很有限，他不但是太子的嫡长子，而是皇帝的嫡孙。本人可爱是一方面，其政治招牌的含义不言而明，康熙把他带在身边的时间也很长。（）淑嘉只能抓紧有限的时间跟儿子联络联络感情，免得康熙这个有养坏太子前科的老头把她儿子也给带歪了。

    饭桌上奉行着“食不言”，因是自家吃饭少了很多谦让，只有在开饭前淑嘉指了几道各人喜欢吃的东西叫分别端到各人面前而已。一餐毕，洗手、漱口，端起茶来呷上一口，才是交流的时间。

    淑嘉本不愿意这么早就告诉弘曈南巡的事情的，无奈南巡是件大事儿，知道的人很多，东宫里也要收拾准备，早晚是在告诉大家的。胤礽也是这个意思，他决定直接跟儿子们宣布结果就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抗议无效，老实接受就对了。

    淑嘉担心的年幼如弘曈会哭闹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不管是一直被留在家里的弘晰还是初次经历父母不在身边的弘曈，都认命地接受现实。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淑嘉才不得不承认，传统父母与子女相处的方式，有时候还是能省不少麻烦的。

    “叫高三燮、吕有功、林四儿、秀妞、紫裳他们几个都留下，你们有什么事儿，小事儿吩咐高三燮去办，大事不能决，可请示宁寿宫皇太后。”淑嘉定下了基调。

    胤礽把手中茶盏一放：“就这么着罢，天儿也不早了，你们放了假的也不可懈怠，都去温过了功课再睡。弘曈跟我过来，你年后要开始读书了，眼下还得再用功一点。”

    几父子各有各的事情，淑嘉着手处理离家后的安排。李甲氏、李佳氏被叫了来：“我与太子爷要随驾南巡，估摸着得三月里才能回来，两个多月的时间，这家里就剩你们两个大人了，万事上点子心。”

    李甲氏、李佳氏屈膝一礼：“奴才们听主子吩咐。”

    “弘晰他们三个还小，你们都警醒一点儿，有事就叫高三燮。他们三兄弟都有嬷嬷、太监照看着，我并不过于担心。我与太子启程后，这东宫里就关起门来过日子。”

    “嗻。”

    对于留守的宫女太监，又是另一番安排了：“高三燮带着林四儿、吴明理留下，红袖、秀妞、紫裳、小满也留下。你们要看好门户，外面的乱人不许进，里面的人也不许四下乱逛，红袖、秀妞，你们两个素来是稳重的，旁的事都好说，小阿哥要看顾好！再有，这两个月，你们所有人都要机灵一点儿，东宫的规矩，不要随意与人起冲突，有什么事儿等我与太子回来再说。”

    “嗻。”

    然后是与弘曈、弘晷的嬷嬷分别谈话：“阿哥从生下来，我就没离开过，这一回推辞不得，只好暂时分别。这两个月，我把儿子就交给你们了！”

    嬷嬷们齐齐跪下：“奴才们敢不用心！”

    淑嘉办完这个还不放心，更趁春节里四下拜年、聚会的机会，在宁寿宫里央了皇太后，还到承乾宫里，向本次并不随驾的佟妃好一番拜托。

    承乾宫里，佟妃很是欣喜地摸着弘曈的小肥脸：“咱们四阿哥又长高了，听皇上说，过两天就要上学了？”

    弘曈认真地点头：“嗯，后儿。”

    淑嘉对佟妃促狭地一笑：“瞧他这个高兴劲儿，从听说汗阿玛准了他上学，嬷嬷回说他好几天都笑到半夜才睡。”

    “阿哥读书是好事儿，高兴也是应该的，”佟妃说着，又叫拿出准备好了的庆祝弘曈读书的礼物来，除了文房四宝，还两个装着笔锭如意金锞子的荷包给了弘曈，“这是单给你玩的。”

    弘曈响脆地谢过佟妃，歪靠在淑嘉的腿上，对佟妃挤眼睛，逗得佟妃一笑：“咱们四阿哥可真招人喜欢。”

    “您要这么觉得，我可就正经有事要拜托您，也不怕您嫌弃了。”

    佟妃身体向淑嘉方向倾了倾：“咱们还要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这样见外？”

    “那可好了，”淑嘉双掌一拍，“妃母许是知道的，再过几天，太子爷与我要随驾南下的，这家里没个顶用的人能照看着。早间虽在宁寿宫央过老祖宗了，可是我想，老祖宗近年来越发高卧，并不很管事情了。真要有什么事儿，还得指望妃母作主呢，”双手扶着弘曈的脑袋对着佟妃，“尤其是这猴儿他们几兄弟，男孩儿又淘气，少不得请妃母费心呐。”

    佟妃伸手拉过弘曈：“阿哥这么与我投缘，我正求之不得呢。他又读书，白天自有师傅，晚上有嬷嬷，真有什么要办的事儿，阿哥，”低头对弘曈说了，“你只管打发人到承乾宫来说给我，好不好？”又指自己宫中得用的宫女与两个首领太监，“认一认他们，再认清楚了，我有事儿找你，必叫他们几个去的，旁的都不是。”

    淑嘉暗道佟妃仔细：“谢妃母了。”起身一福。

    佟妃忙虚扶一下道：“应该的。”

    托付完了事情，淑嘉还不能歇息，胤礽拿出个小本本给她：“把这个看一看。”

    封面是个白皮，上面什么也没写。淑嘉疑惑地揭开封面，内瓤儿第一页右边第一竖排赫然写着“直隶巡抚李光地”。再往左，一条一条地列着李光地的简介。

    淑嘉继续往下翻，发现这是一本地理知识普及手册，从北往南，它列出了从北京到南京这条线上要经过的省份——依次的，及各地官员的名字——按照官职与重要程度决定介绍的繁简度。

    太子妃跟着出行，当然要见一见当地官员的家着的。太子妃，虽不如太子重要，如果有这样一个人跟着，康熙也不介意显摆一下他儿子的幸福家庭。

    得，背吧。

    胤礽道：“你也不用全背下来，把每页列在前面的几个人记住了就好，等见到他们的内眷，你能提一两句大概也就成了。册子带在身边，每到一处前拿出来看一看就是了。”

    不用背诵，省了淑嘉不少事儿。颇有兴趣地了解一下半拉中国的官员，不出意外地在最后发现了坑了无数人的曹黑胖的先辈。胤礽注释“工诗，有文采，极有圣宠，颇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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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后顾之忧，又在行前反复强调了家中纪律问题，淑嘉才非常不放心地打包起行李来了。开了春，天气仍冷，风吹到脸上却已经显得柔和了，厚重的大毛衣裳就不用带太多。因是三月里回来，夹的、单的衣服也得带上，光衣服就带了两箱子走——这还是精简过后的结果。[棉花糖]

    这边儿收拾行李，过年的应酬还免不了。预定的行期是在正月，康熙要在上元节后才能动身，在此之前，他还得参加各种祭祀、指派人参加各种祭祀、接受四方朝贺等等等等。宫里上上下下，也一样要有种种活动。

    今年的应酬活动也翻新了，宫里培训出来的太监剧团经过考核正式挂牌。宁寿宫里搭起了戏台子，皇太后带着一干女眷看戏。淑嘉与佟妃一左一右坐在皇太后身边，担负起了讲解的任务来。

    皇太后上了年纪，眼睛有些老花，身边的桌子上放了个眼镜匣子，取出眼镜来看戏。穿着皇太后制服戴着眼镜，这个造型怎么看怎么有点儿搞笑。淑嘉也真的笑了。

    皇太后透过镜片儿问淑嘉：“这戏有什么好笑的呢？说来我听听，我总是听不懂。”言语间很是惋惜。

    淑嘉：“……”皇太后天然呆的杀伤力从来没有减退过啊！

    太子妃歪楼的功夫也不是吹出来的：“戏么，就是看个热闹，我听人说这个唱腔那个唱词的听多了也头大呢。”

    太子妃一向是皇太后的知己，扒下脸上的眼镜，皇太后不看戏了也忘了刚才的问题：“可不是，我听不懂他们唱什么，不过这小声音儿还真是顺耳。”

    歪楼成功。

    除此之外，还要意思意思地到各宫里走一走，拜一拜年。各宫里是无法亲自到东宫里来回拜的了，倒是各宫的儿子们到了东宫拜年，呃，排在朝臣们的前头，

    每当这个时候，胤禔就为自己是打头阵的而感到郁闷。打头阵，就意思着他要跟太子面对面，面对面地给瞧着不顺眼的人磕头行礼，二跪六叩，让做哥哥的情何以堪啊！

    大过年的，还要讨个口彩，不可口出恶言，把直郡王憋得不轻。皇太子坐在宝座上，看着他大哥那憋屈的头顶，肚内暗爽不已。

    男人们明争暗斗，女眷这里就显得平和了许多，妯娌们在一处喝茶聊天，比前面和谐多了。南巡是一个话题，本次随驾的皇子只有三个：皇太子、皇四子、皇十三子。出行两个多月，又不是出征也不是办差，当然要带女眷。

    淑嘉要随同南下的消息是大家都知道了的，三福晋道：“太子妃真是好福气，我们做梦都想去看看江南水乡呢？从来都是从诗文里读到、从图儿里看到、从旁人的嘴里听到，再没自己去看过的。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向往之意很浓。

    七福晋道：“可不是，说起来，四嫂这回难道不去么？”

    四福晋道：“我倒想去，家里交给谁看呢？大过年的。”

    淑嘉心知这不是过年不过年的问题，动身都在正月十五以后了，年也过完了。实在是康熙的生日是在三月里，必须准备好万寿节的礼物，她为这事很是伤神，唯恐没有亲自盯着出了什么纰漏就不好了。不管托了谁帮忙，最后如果有个差错，还是要算在东宫头上的。

    亏得珍宝玩器已经准备好了，绣品在正在赶工，她家丫环挺能干，交给她们督促着，她也比较放心。

    淑嘉也不点破：“四弟妹说的是，从我踏进宫里算起，这都快八年了，从没离过京，这一要出去走走，还真是不放心呢。不过呀，这会儿南下还真看不着什么好景致呢。”

    八福晋就问：“怎么说？”

    “这会儿刚开春呢，哪里能马上就有好景致看了。我小的时候儿，跟着阿玛在杭州住过几年，冬天一样的下雪，开春之后一样要耗到二月里才有真正的好景致看。到了二月，圣驾都要回来了。”

    八福晋凝神一想：“我想起来了，二嫂确是到过南边儿的，这回算是故地重游了罢？”

    叽叽喳喳，夹杂着：“倒没有景致，有什么新鲜事儿回来也要给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讲一讲啊。”的打趣。

    九福晋、十福晋还算是新婚中，要作庄重样，必须保持羞涩腼腆的新媳妇派头。十二福晋就更是新媳妇儿了，在康熙的计划里，去年南巡回来之后就要办这件喜事的，因为太子病了，南巡未能成行，办喜事的时间就更充裕了，十二福晋在十一月的时候就被抬进了紫禁城。正好与九福晋、十福晋凑成新媳妇三人组，静听嫂子们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是没有娶嫡妻的，像过年这样的大场合也不好不来给太子妃见礼，要过来呢，以自己的名义未免失礼。最后还是德妃发话：“老四媳妇带老十四家的去见见太子妃罢。”她还遣了永和宫的宫女陪同十四阿哥侧室。

    而十三阿哥的侧室瓜尔佳氏，则是佟妃派了宫女陪同来的。佟妃这么做，一是卖十三阿哥一个人情，二也是给太子妃做脸，落得两面得趣儿。

    淑嘉看宁蕙穿着亲王福晋的服色，位置只在皇子福晋之后，使个眼色。宁蕙会意，故意落后几步，等大家都走了，被红袖亲来引到后面跟淑嘉说私房话。

    “有件事情，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淑嘉与宁蕙说话一向随意。

    宁蕙也很习惯：“您说的是不是我们家二阿哥和三阿哥读书的事儿？我们爷已经回来说了，多谢太子爷和您惦记着呢。”

    “我们也是因着弘曈要读书了，想起来你们家里还有两个同岁的呢。”

    “我们爷倒是上了折子，可惜圣上只允了永谦。”宁蕙说着惋惜的内容，口气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老三是亲生的，老二是庶出的，当然要自家儿子到宫里多走动增加政治资本更好了。

    淑嘉完全能够理解她的心情，还要故作不知地安慰她：“委屈了二阿哥了，也是，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光弘旦他们堂兄弟能读书的现在都快有十个人，再有各皇子、宗室，也只好看汗阿玛的心情了，选中了谁就是谁，无法把所有孩子都弄了来。”

    宁蕙道：“宫里有难处，我们岂能不体谅？说起来，永谦就与弘曈阿哥是一块儿？可要请弘曈阿哥多照顾我那个猴儿呢。”

    淑嘉道：“弘曈自个儿还是个猴儿呢，我倒觉得永谦必会比他懂事儿的。弘晰比他大得岁数多了，弘旦又不能经常看着他，我正愁没人帮我教训他呢，说起来，永谦比弘曈还要大上两个月，正是个哥哥呢。”

    宁蕙道：“哥哥弟弟一叫，怕是叫他们一块儿猴去了。”

    两个女人会意一笑。

    宁蕙起身告辞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不然家里不反了营才怪。”

    “红袖，送福晋。”

    宁蕙又是一礼，淑嘉伸手虚扶，宁蕙后退两步，转身离开，这次见面才算是结束了。

    淑嘉眨眨眼又挑挑眉，德隆同学与弘晰同龄，处得也是不错的，东宫与简王府的下一代可是要和睦相处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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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福晋、命妇们相处装的成份很大，与娘家女眷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这一回的女眷就更全面了，石琳系的、华善系的是最大的两支，全体都在京中了，此外还有放了外任的如石文晟这样的，就没有家眷过来了。

    石琳系与华善系倒是亲近，说起话来也颇为方便。

    石琳夫人两鬓花白，年前见她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丝丝南方的影子，眼下穿上了一品诰色，又是个标准的旗下贵妇的形象了，与在杭州时见到的那种误以为是明朝穿越来了的模样截然不同。

    老夫人笑眯眯地：“太子妃的福气，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这回南下，又是与太子、咱们阿哥一道儿去的呢。”后一句话，正是前一句的注脚。

    西鲁特氏笑道：“女人的福气，在夫、在子。”这说得更直白了。

    石琳夫人因说：“江南是个好地方，太子妃一路南下，必是要见些夫人的。您身份尊贵，可她们呢，也有一点子能耐的，千万仔细些儿。”

    这才是重点了。

    淑嘉笑道：“太子爷已与我说过，讲了些督抚的旧闻，不知有用没用的？”

    老夫人与西鲁特氏交换了个眼神，西鲁特氏咳嗽一声，小声道：“曹寅的母亲孙老夫人，是万岁爷当年的保姆，虽比不得奉圣夫人，也次不了多少，这个……您多半是知道的。然而曹寅在万岁爷心里不太一般，您心里有个数儿，别拿他们当寻常老仆。还有李煦、孙文成，比曹寅虽次一点儿，也是一般的身份情况。”

    曹寅、李煦、孙文成，说得严重一点那是康熙放在江南的探子，三个人时有密折入京，汇报各种事情。既使他们本人无意搬弄是非，但是哪一句话捎带上了，都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康熙很信任他们。

    淑嘉会意，点头一笑：“对了，明年大挑，家里准备好了么？”

    西鲁特氏道：“三丫头已经出了孝，明年自是要参选的，家里的姑姑们早就开始调-教她了。”

    淑嘉道：“现在却是来不及了，等我从南边儿回来，咱们再仔细说说她的事儿。”三姑娘淑怡、四姑娘淑惠是跟着一起来的，请过安后，因为要说正事，便先被引到别处去坐着了。

    西鲁特氏得了女儿的变相保证，放下心来：“弘旦阿哥这回也是去的？那其他几个阿哥呢？说起来几个小阿哥里，弘旦阿哥原是见得最多的，倒是咱们五阿哥，没见着两面儿呢。”

    淑嘉站起身来道：“这有何难，他正在我屋里混玩儿呢，额娘要看，抱来就是了。叫三妹妹和四妹妹也过来一起玩罢。”

    娱乐活动很少的女人们，对着个小胖娃娃也能开心半天。

    “瞧，他笑了。”

    “呀，流口水了！”

    “嗳，爬到额娘那里去了。”

    ……

    弘晷小朋友恪尽职守，被一群女人围观了半天，终于累了。叭叽一声趴在炕上，尔后只见一只裹得溜圆的团子在炕子动啊动，噗，翻了个身，他四脚朝天地……睡、着、了！

    淑嘉抽了个极薄的婴儿睡的小枕头给他垫到了脑袋下面，红袖拿出条被子来，帮忙给盖上。西鲁特氏看着淑嘉娴熟的动作，欣慰异常：女儿长大了呢。扭头看看旁边侍立的四女儿，什么时候这个闺女也跟太子妃似的过得舒心，她才算是真正能放心了。

    淑嘉却在观察淑怡，她对小孩子很有个样子了。不是做姐姐的不想好事儿，淑怡如果不撂牌子，指了婚，男方也不会太差。不太差的宗室家里，弄出个庶长子来很正常。淑怡已经具备了应付小孩子的客观条件，只要她主观愿意，未来的日子哪怕是作作样子，也能是个叫别人挑不出理儿来的大度主母。

    淑惠……还小，再看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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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家女眷告退后，胤礽也从前面回来了。淑嘉把石家女眷带来的消息与他共享，就算她们不说，她也知道曹家四次接驾，闹了巨额亏空，最后被抄家，曹雪芹才脱离了原来纨绔子弟的人生轨迹写了《红楼梦》。

    能四次接驾，只能说明他们家跟皇帝关系铁，这样的人哪怕不结交也不能得罪。

    胤礽却只有三个字：“知道了，”顿了顿，又额外解释了一句，“你不必紧张的，他们最是谨慎的，京里的主子，他们轻易是哪个都不敢得罪的。咱们只要不给他们脸子看，不盘剥他们，就成了。”

    这样简单？淑嘉将信将疑。因有胤礽“不给他们脸子看”一语，她并不担心胤礽会塌场子。

    安心随驾启行就是。

    真是放心得太早了！

    出行没两天，就遇到一个难搞定的人——李光地。

    明珠、索额图两人也被康熙圈进了考察团里公费旅游去了，两个家伙陪着康熙忆当年、下棋、品尝。都是做过大学士的人物，对朝政等都是很有见解的，康熙偶有垂询，也不至于是鸡对鸭讲。对此，康熙很满意。

    出行的第二天，康熙接到了直隶巡抚李光地的折子：圣驾过境，疆臣来朝。彼时太子还没在跟前，他去教他儿子读书去了，康熙顺手把折子就给了这两个老家伙：“李光地要来啦，你们也好些年没见过他了吧？正好，朕准了他的折子，你们也叙叙旧。”

    叙个p！索额图心里暴起了粗口。三个人里他最明白，李光地是个滑不溜手的问题人物，而且……对太子的印象不太好。

    口中应道：“主子说的是，奴才也是这样想的。”心里转着主意：得让太子想个法子呀！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明珠，动起了脑筋——让明珠从中转圜？

    明珠跟李光地，两人还真有点儿相像的地方。

    明珠也有点儿犯难，皇太子的老师对他的功课从来赞赏有加，对他处置政务的能力也是赞不绝口，在这两点上，明珠与他们的看法一致。但是！大家对皇太子的人品么……就有那么一点儿意见了，比如装x啦，比如不太懂人情世故啦，在这一点上，明珠也跟他们的看法一致。

    原来明珠是很得意于最后一点的，拉太子下马么，正道不行就走偏门，只要能成了，偏门也是门啊！现在这最后一点要了他的命了！他现在是得跟太子亲近一点，才能保证胤禔事发后少被迁怒。

    妹的！翩翩美老爷明珠做了个不文雅的动作，还好，我早有准备。

    康熙出行不是纯旅游的，他还得办公，京里的折子到了，明珠和索额图识相地告退了。

    离康熙所在之船舱远了些，索额图一拉明珠的袖子：“端范。”

    明珠哪能不知道索额图的想法：“去看看弘旦阿哥如何？”

    索额图会意：“从来没服过你，现在我服了。”

    手拉手，往前走，我们都是好朋友～

    胤礽对于李光地，也是早有准备的，他去年装病也是为了躲以李光地为代表的那些本来对他印象不太好的老臣的。今年看躲不过，这才硬着头皮上阵。

    授课结束，让弘旦进行一百二十遍**，胤礽抽身出来到康熙跟前议政，被两个老头子堵到了门口儿。

    船上空间小，胤礽与两人靠得很近，在两个俯身行礼的时候，一手抓了一个给拎了起来：“两位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汗阿玛要见我？还是要见弘旦？也不用你们来传口谕啊。”

    索额图比了个手势：“噤声。”

    明珠配合地小声道：“太子，李光地要来朝见。”

    胤礽作镇定状：“正好，他曾作过我师傅，现在宫里师傅虽多，我还是觉得他的学问不错。这回弘旦跟着出来，正好请教一下。”

    明珠看看索额图。

    索额图看看明珠。

    同时笑出声来。两人都是既高兴又忧虑，高兴的是太子的成熟有谋，忧虑的也是这个。前者，两人现都多多少少算是太子一拨的了，太子无恙，他们也跟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后者，他们发挥的余地就小多了，难以建功，也就不好卖功。

    胤礽的目光从明珠脸上划到索额图的脸上，又从索额图的脸上划回明珠的脸上：“你们——不止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罢？难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得，从脸上的表情就都能看出来了。

    明珠道：“还得跟小阿哥招呼一声才好，您……”

    胤礽道：“我再嘱咐他两句。”

    在待人接物方面，弘旦小朋友还真不用多教：“阿玛，我明白了，从学问上，把他当成与熊师傅一样的人，从亲近上……跟那位纳兰老先生一样？”

    胤礽：“……”他到底像谁啊？

    弘旦不用担心见不到李光地，康熙带他来，一大功能就是显摆。李光地也是显摆的对象，两人打照面的机会是大大的。整个接见过程里，弘旦都被康熙带在身边。

    李光地进来拜见康熙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幼童站在御座旁边，一猜就是弘旦了。他装成不认识，只管见了康熙，回了康熙的话。直隶与京城多近啊！有什么新闻……也早来回递小纸条说光了，很快，康熙进入了显摆阶段。

    “来，看看朕的孙子。弘旦，这是直隶巡抚李光地，他教过你阿玛的。”

    李光地已经卷起的马蹄袖又打了下去。弘旦前行一步：“李师傅请起。”童声清脆。

    看着李光地卷袖子，等他卷完了，康熙说：“坐罢。”两人同时落坐。

    弘旦先开口：“听阿玛说，您的问题是极好的。您朝见玛法能呆多久？我有好多问题，可以请教么？”

    李光地谦虚地道：“臣……略有研究而已。论起学问，圣上才是学贯古今，太子亦是聪明灵慧之人。阿哥有两位的教导，臣，实也没有什么插口的余地啊。”

    弘旦皱皱鼻子：“玛法当然是有学问有眼光的人，玛法这个有学问有眼光的人选了你教他的儿子，那你是什么人啊？”

    李光地：“……”他不能说皇帝没带眼镜啊！也对这个小阿哥有了初步的了解。李光地郁闷的当口，弘旦说完，已经伶俐地跑到李光地跟前一揖：“先赖上你啦。”

    康熙捋须而笑，他喜欢看他家孩子ko得手下头破血流。笑够了，终于良心发现地给他喜欢的臣子来解围：“弘旦，你又淘气了。”

    “好容易见到可以请教的人，当然不能放过啦。我阿玛统共能看得上几个人的学问，”扳指头，把胤礽的腔调学得惟妙惟肖，“汤斌、耿介、熊赐履、李光地、张英，”嘟囔，委屈，“我当然要抓住啦～玛法，我这是求贤若渴，不是淘气。”

    “我和你阿玛惯坏了你！”康熙故作不悦，“晋卿，你就好好教教他罢！”

    李光地领命，然后发现孩子他爹不在，心下狐疑。弘旦学胤礽学得很像，李光地倒是愿意相信胤礽佩服他的学问，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不过太子之前对大家的态度……

    因是行船，体育课就免了，康熙看看天气，惋惜地道：“这会儿也不能下水，回京后你再学凫水吧。”

    弘旦下午就跟李光地泡在了一起——由胤礽领过来见师傅的。胤礽阻止了李光地行礼，口称‘师傅’：“汗阿玛那里，咱们叙官职，眼下，只管说学问。”态度很是和蔼。

    李光地有了弘旦的缓冲，对胤礽的印象好了那么一咪咪。让他现在就一副死心塌地的模样，那他一定是吃了符灰迷了本心了。胤礽对此不以为意，张英、熊赐履、张玉书……哪一个又是很容易就能被他拉过来了的？印象不再崩坏就好啊！

    如果只是这个标准的话，那么已经达到了。

    李光地在御舟上呆到了第二天，临行前对皇孙赞不绝口，他知道弘旦现在归康熙养，夸孩子就是夸孩子祖父。康熙果然很高兴。

    李光地心里呢，对太子父子的评价远不如口上那么纯洁：小的三岁看终身，是个不好糊弄的小朋友。大的那一个，原本是个呃，二货，现在，倒是不二了。

    这父子俩得皇帝喜欢啊，又对自己没恶意，还释放出了某种善意，当然也不排除皇帝有心让自己与这对父子亲近。

    权衡再三，李光地决定，回应这种善意，也就有了称赞弘旦的那一幕。他从的，还是康熙。皇太子，依旧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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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穿越不是万能的

﻿    ﻿    春寒料峭，出行着实不易，淑嘉再次尝到了出行的苦头。(.棉花糖)天气寒冷，反正太子妃有一箱子的冬衣、一天还有几十斤的木炭可以烧。让她吃苦头的却是旅途的乏味，先是一路车行颠簸，然后换了船，又小有晕船。

    风景名胜是不要看了，康熙爷对京城附近的风景不太感兴趣，他老人家一路上还有正事要做呢，总要把沿途的官员都给见一遍，再询问一下水利工程等问题。淑嘉是女眷，不可能跟着男人们一道出现，也不能乱跑，甚而至于路过略有可看之处，康熙带着他家儿孙去看景儿了，淑嘉还是得老实窝在自己的地盘上。

    康熙出行，并未带重要的妃子，所携者不过是两个答应、常在。四阿哥带的是他的侧室李氏，十三阿哥带的也是新纳侧室瓜尔佳氏。整个队伍里，太子妃的级别最高，她必须撑场面，不可以乱跑。

    这也是合了康熙的本意：向南方人民炫耀一下他家太子的幸福小家庭。

    淑嘉一路行来，就是见一些诰命。见的时候端坐于上，下面自有唱名提醒她，这是谁谁的夫人、那就是谁谁的母亲，淑嘉最主要的工作是表现出太子妃应有的范儿：平和、大气又失端庄。这个很好装，坐着不动，面带微笑，是宫中女人的基本功。

    与众夫人见面，难度最大的倒是说话。淑嘉与大家并不熟，却又必须能够聊得起来，不能像在宫里的时候那样胡乱八卦。哪怕是在帝国身份最高的女人面前都混得顺风顺水的太子妃，初次感受到了压力——她虽然身份比这些夫人都高，现在的角色却更像是一个参加面试的考生，此行的目的是让别人给她打分，而不是相反。

    皇太子夫妇的处境，都有点不尴不尬的。

    在这个问题上，胤礽给她的小本本帮了大忙。有了诸人丈夫的简介，淑嘉可以说的内容就多了些：“你们是浙江人？我小的时候倒是在杭州住过，真是个好地方呢。”、“令郎是三十九年的进士吧？真是教子有方。”等等。

    见过了，也有小礼物相赠。淑嘉很好地控制了赠送的规模，这些夫人们随夫迎驾，最后康熙也会有赏赐的。而这些来见驾的人，多有孝敬，从地方特产到直接珍玩字画再到直接送钱，不一而足。

    这些事情康熙也是知道的，他自己也收礼。淑嘉在胤礽的示意下收下了这些“孝敬”，又约束身边的人，不得向沿途官员索贿，这个才是重点。胤礽还叫淑嘉仔细记一下各人孝敬的数目，准备回去对照一下当地吏治、民生，对官员作一综合评估。

    在河南境内，还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这日，淑嘉不用接见人，想着西鲁特氏的生日也在三月，抽空给西鲁特氏做样针线，刚下手没多会儿，外面就响起示警声：“走水啦！”淑嘉手上一顿，差点儿在左手上所出个针眼儿来。

    小满匆匆走出去一看，又回来道：“主子，外头走水了，并没伤着人，万岁爷已着人去救火了，咱们这里没大碍。”

    淑嘉刚才是吓了一跳的，做针线的心情也没了，却不得不作淡定状，继续扎了两针：“知道了，叫咱们的人没事不要出去裹乱。”心里想，康熙死不死的我一点儿也不关心啊，我儿子不能有事儿，我丈夫不能有事儿才是真的。弘旦年纪小啊，遇到火灾会不会害怕啊？

    又扎了两针，这次是扎到手了，停下手，还捏着针线装样子静坐。外面的混乱渐渐平息，胤礽又打发人来问：“太子妃有没有受惊？”淑嘉道：“我这里一切安好，前头可有危险？皇上如何？太子如何？弘旦有没有惊着吓着？”

    外人道：“回主子话，走水的地方离咱们这儿还远着呢，烧了几间民房，主子们并没受惊。”

    淑嘉如释重负：“那便好。”

    打发走了来了，淑嘉才放下针线，脸上不由笑了出来，周围随侍之人也面带笑容。淑嘉在屋里走了几步：“今儿终于是有惊无险。”

    小满道：“是主子们洪福齐天，有菩萨护着的，当然不会有事儿啦。”

    “偏你嘴甜。”

    淑嘉笑骂一声，也有心情继续做针线了，坐下来，拿起刚做了一点儿的活计，低头一看，暗咒一声——她刚才心不在焉地装样子，下手还挺快，就是绣得乱七八糟，现在得拆了重来！

    除了这个小插曲，一路上都还算顺利。淑嘉就是有人见的时候见见人、背背胤礽给的小抄，不用接见命妇的时候抽空偶尔与李氏、瓜尔佳氏聊聊天儿。这两个人行动比太子妃更不自由，太子妃怎么说也是正经主子，她要真说“我出去走走”，只要玩得不过火，还是能够达成梦想的。李氏与瓜尔佳氏根本就是连这样的话都不敢说出口来。

    太子妃有召，她们也乐得走动走动，透一透气。李氏与瓜尔佳氏都带着比较显著的，呃，“康熙家族小老婆相”，面相上带着清秀柔媚，瓜尔佳氏比李氏更多出一点少女不知愁的天真烂漫来。

    十三阿哥的院子里只得瓜尔佳氏一个正常女眷，说话也是算得上数的。十三阿哥娶妻的日程还没正式确定呢，瓜尔佳氏一时还没感受到嫡福晋将至的压力。淑嘉看她这个样子，也只好拣些无关紧要的新闻来与她说。

    瓜尔佳氏刚入宫没多久，淑嘉便向她打听现在宫外流行的衣服首饰样子一类安全话题。瓜尔佳氏一路上在陆路行的部分还好，上了船就开始晕船，吐得七昏八素，今天倒是不吐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宫外有什么风气，哪能与宫中的气度相比呢？倒是宫里的许多秘法，外头都争着学呢。”

    李氏年长几岁，又是在正妻手下混了好几年，虽在四阿哥府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却比瓜尔佳氏更谨慎。问什么就说什么，很少会扩展。老老实实地说：“如今外头的头发也是越梳越高了，头上的首饰也越发大了。”

    她们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比及南下到江浙一带，天气渐暖，景致也好看了许多，淑嘉要见的人也多了起来。天朝自古设置行政区划，不是按照面积，而是按照人口密度来的。一个地方，管你是几平方公里还是几十平方公里，只要人口数一样，多半行政级别也差不多。越往南下，人口密度越大，官员也就越多，淑嘉要见的诰命数量也越多。

    淑嘉因为这样的交际应酬，连看风景的心情都淡了。

    不看风景了，淑嘉在更多的时候总是想着“不知道弘曈上学适应不适应？”、“回去之后弘晷还记不记得我呢？”、“春天到了，后花园儿是不是要修整一下？”

    就这么一路走了下来。（）路上却又添了一桩喜讯：十三阿哥侧室瓜尔佳氏被确认有了身孕。原来人家那不是晕船，根本就是孕吐！瓜尔佳氏被打包送回京城养胎。

    ——————————————————————————————————————————

    淑嘉少了一个聊天的人，日子更加无趣了起来。

    对于前面胤礽与弘旦的表现，反倒渐渐地不那么担心了。前面的事情她是无法旁观不假，却可以问人，跟着胤礽的太监、跟着弘旦的太监，还可以把儿子叫过来慢慢地问。同一件事情，如果有条件的话，淑嘉会问两个以上不同的人，然后还原出比较客观的场景。

    胤礽每日回来，言谈间也会涉及到一些当天发生的事情。“衍圣公孔毓圻到了。”、“河南巡抚来朝，我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都是些寻常事，再问其他人，也得不出太子表现不好的结论来。淑嘉安慰自己：也许是他靠谱了呢？

    皇太子现在很靠谱了。

    胤礽这个人，身上还带着一丝表现欲。呃，人的身上都会有一丝表现欲啦，既使是腼腆的人，在他擅长或者喜爱的领域还是会鸡血一下的。

    胤礽一直是个焦点人物，习惯在聚光灯下表演，久而久之举手投足间就会带上一点舞台效果——此人有抢戏的习惯。跟皇帝同台表演的时候抢戏，这是一种自杀行为。康熙是个宽容还纵容儿子的人，以前胤礽这样做还没有发生过危险，以后要是还这么下去，就不能保证还会不会安全了。

    胤礽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很理智地克制自己。越这样，越觉得自己做得不到位，现在干脆祭出“躲”字诀。躲也有躲的诀窍，康熙南下，路过张英老家，把他也给捎上了，三月里是康熙生日，康熙有令，命张英随他回应，给他唱完生日歌再回来。

    胤礽就借求学之名，拉着张英缩于一角，让康熙带着弘旦上台显摆去。弘旦演技还嫌稚嫩，抢不了他祖父的戏，相反，祖孙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英加入南巡队伍后还在里面发现了另两个老熟人：明珠、索额图。心里大吃一惊：这两个人是怎么混到一起来的？

    张英致仕，虽然还能看得到邸报，可是京中的消息就不灵通了。他还不知道明珠、索额图已经和解，当然，京中能看出这两人和解的人也没几个，猛然一见猫给耗子挠痒痒，这种诡异的情景真能闪瞎人的x眼。

    胤礽却笑道：“正好，都是熟人，我那儿倒是带了些好茶，不妨一同坐坐。汗阿玛正在批折子、见人，这会儿是不会差遣人的。”

    四个男人，四种身份，明珠捕捉到张英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又有回甘。清清嗓子，明珠问候起张英的身体状况了，其实明珠比张英年纪还大着些呢，不过张英是病退，明珠方有此有问。

    张英含笑道：“劳您惦记，我现在万事不过心，倒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呢。”

    明珠亦笑道：“正是，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

    张英抚掌大笑。

    索额图抽抽嘴角：“明明是既巧且智，却非把这巧智用到饮食遨游上。”

    “难道你又不是了？”

    三人齐笑。

    张英谨慎，死活不肯说到朝政，他心里早翻腾开了：太子怎么跟这两个老货弄到一起了的？这俩，弄了半辈子的权，可千万别把太子带坏了呀！

    张老师决定与二学生谈上一谈。

    胤于张英关于明珠、索额图的担心也没有回避：“是汗阿玛钦点的他们随驾，我既遇到了他们，自然要以礼相待。”

    张英苦口婆心：“圣上携殿下、弘旦阿哥南巡，到的是江南繁华之地，那是素来物埠民丰而贤者辈出，”压低声音，“皇上这是使太子树令名，太子何故与臣等厮混？二相秉·权·数十载，都是您的熟人了。”

    秉权二字，张英咬得尤其重。你一太子，不想着树立好的名声，跟两个弄权数十载的老头套近乎，这样不合适吧？

    胤礽心领神会，却有问题要问：“汗阿玛御极以来，海内咸服，江南士子，最想见的，是汗阿玛才是。”

    张英低头想了一阵儿：“您跟着皇上去见士子便是了。真要闲下来了，四阿哥与十三阿哥也是随驾的，太子何不与他们多聊聊？两位老人家那里，也是会明白的。”

    其实不用张英提醒，明珠和索额图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明珠：太子好像是在躲人一样啊，都躲到我们这里来了。

    索额图：太子还是对我们这样亲近，但是会不会冷落了旁人呐？南巡是在全国范围内攒人气的大好机会啊！

    在资讯不发达的时代，一个人的好名声除了国家强力宣传、群众大力八卦、书生写点小报之外，出席大型活动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获得途径。

    都把儿子推出去卖萌了，胤礽还是进退维谷。与疆臣们见面，胤礽是先把教养良好的儿子顶出去，让人家觉得太子家里家教好，那么太子本人也很不坏。顶着良好的印象，胤礽既使露少一点，也会得到好评——又因为出面少一点，这样的评价又不会过于热切。

    越往南就越不行了，弘旦一个小孩是镇不住场面的，胤礽再躲，康熙又该生出不满了——特别是胤礽躲到了一对老货那里。

    皇太子硬着头皮出关，跟他爹一起站在船头吹风。

    而三个老头子的茶话会又添了一个人：高士奇。正好凑一桌麻将。

    ————————————————————————————————————————

    这样苦逼的日子在山东境内还好些，虽是孔子故乡、文化大省，胤礽一时半会儿还顶得住。等进入江苏、浙江，胤礽就必须时刻在康熙身边了，当年满兵南下的时候，在江浙一代的暴行是最凶残的，这里也是康熙重点关注的地区。至如山东，孔子之后在剃头这件事情上反抗得并不非常激烈，他们家在数次争辩之后，还是剃了头。

    淑嘉听说进了江苏，就很想看看传说中的江宁织造府，无奈在计划里这个地方是回程才会停脚的。她只有眼巴巴地路过江宁，直达镇江，然后等常州、苏州、杭州都走过了，回程的时候路过江宁。

    金山江天寺、苏州虎丘、杭州西湖……

    弘旦看什么都新鲜，几乎要绷不住了，胤礽与他同随康熙出行，时不时地提醒他两下。弘旦被他爹戳了两回，心下着急，稳重了许久的小孩子有点想哭了。

    胤礽无奈，拉他过来，俯下了身轻声哄着：“怎么眼圈儿红啦？江南景致虽好，看就是了，不要过于沉迷才是。”此后一直携着儿子的手，给他讲解这是何地、这里有什么典故。

    康熙南下的日子很顺畅，又有明珠、索额图、张英、高士奇四个老同志陪同，这四个人里，除张英较为寡言，其他三个全是人精儿，修炼到了现在，道行更是高深，把康熙哄得飘飘然。

    几个老头儿聊着点，说着文物典故，康熙兴致一起，要给孙子普及一下知识，习惯性地顺手一捞，发现他把孙子给弄丢了：“弘旦呢？”

    魏珠趋前回道：“太子爷领在弘旦阿哥在那边儿呢。”

    康熙顺着魏珠伸胳膊的方向一看，五步之外，胤礽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指着风景正在那儿解说呢。

    四个老头猛拍马屁。明珠道：“父慈子孝，奴才恭喜主子，后继有人。”

    他一开了口子，其他人跟着就上，直把康熙乐得笑眯了眼，扬声道：“你们两个跑那么远做什么？回来。”

    胤礽带着儿子就过来了：“江南美景如斯，山水有灵。”

    弘旦向康熙汇报成果：“常读苏、白之诗词，也知道他们出仕过，都不知道他们还干过实事呢。”

    康熙咳嗽一声，捞过孙子：“那是自然。学以致用……”他又上起了政治课，弘旦也乖乖地听着，余下的人交换着眼色，统统闭了嘴。

    晚间胤礽回来的时候对淑嘉道：“弘旦到底是小孩子，还贪玩呢。”

    淑嘉道：“多新鲜呐，你才知道他还小么？贪玩什么的，小孩子谁不图个新鲜呢？就是咱们大人，有没见过的东西还要瞅两眼呢。要是不好奇啊，也就无心向学了不是？”

    “罢罢罢，我一句话，就招来你这些个——今儿见着了这些诰命，觉得如何？”

    “见一回面，也试不出个深浅来。每个人与我也都说那么几句话而已，”淑嘉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柳枝，“女人们的事儿，再怎么着也是小事儿。”

    胤礽伸手把枝条拿了起来：“别动，你这样拿着我看看，倒像是菩萨了。”

    淑嘉扬起手，抽了过去：“你倒取笑起我了，取笑我也罢了，连菩萨都编排上了。”

    胤礽又手合什：“罪过罪过，所以挨打。”

    淑嘉笑得手一抖，柳枝掉到了地毯上，也不好再拣起来。胤礽见她笑得花枝乱颤，上前一把抱住：“这个样儿看你还怎么打。”

    “制了我也算不得本事的，听说后儿要演武的？到时候你得了彩头才算本事呢。”

    胤礽把人打横抱起：“循序渐进——”

    河蟹河蟹。

    ——————————————————————————————————————————

    淑嘉明显感觉到胤礽现在的心情很不坏，这一路南下，胤礽的情绪变化得很到位。所谓到位，是淑嘉恰好能够感受得到。夫妻近十年，淑嘉对于胤礽的情绪已经拿捏得很准了，她的结论与胤礽的真实情况基本上就能划上等号了。

    胤礽是带着忧郁出京的，他不想出来招人的眼。太子想要安全，低调是王道。情势所逼不得不出现之后，又各种担心。最后还是康熙的行为治愈了他，接见庶民、士子，康熙一左一右地带着儿子、孙子，四阿哥、十三阿哥的位置都在弘旦更旁边一点。

    康熙更是点名令胤礽与江南名士多见见面：“这些人，有骨气也有酸气，可爱也可憎。与他们打交道也不容易，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理会他们，趁着这次机会，见一见、聊一聊。”

    分明还是那个手把手地教他写字，一件一件事件给他分析、教他如何处理朝政的皇父！

    胤礽真切地感受到了康熙的维护与疼爱，躁动的心平复了下来，行动间更是自然。

    皇太子心情好了，太子妃也跟着心情好了，大家都乐呵呵的。整个队伍的不和谐因素也就是这两口子了——危机意识太浓了，弄得自己都有点神神叨叨的了。皇太子终于在大阅之前恢复了平常心。

    杭州驻防的旗兵不少，旗下营里从去年开始就在演习，准备皇帝来的时候请这位领导检阅。却遇上了康熙这个爱表现的领导，他居然带着自家儿孙上阵表演去了！在职业军人面前表演射箭去了！

    从这一点上看，在跟康熙同台的时候抢戏，真是找死！胤礽克制住自己的表演欲，把注意力放到了儿子身上，指导儿子骑马，指点儿子上下马的要领。直到康熙射箭中靶，底下人山呼万岁，胤礽才放开了儿子：“看阿玛给你露一手。”

    轮到皇太子了。

    胤礽的弓马也称得上是娴熟了，甚而至于，在康熙的严格考核之下，比某些摸鱼的职业兵还要强些。又是全中。

    接下来，康熙命四阿哥、十三阿哥亦演射，成绩同样很好。

    作为一个偏心的老人家，康熙把自家孙子放到压轴场。

    弘旦尚幼、身量尚小，骑的马也要小一号，就这样，他还像模像样地穿了一身小铠甲，全副武装带鞍旁携弓箭，连水壶都挂在一边。

    噔噔噔地策马跑到康熙跟前请示，得到允许的命令之后控马而下，弯弓搭箭。

    “嘭！”中了！呃，就是有点儿偏，箭尖正好扎在红心的边缘。

    弘旦小有失望，他在宫中习射的时候从来都是能中了红心的。掌心沁出一点汗来，把弓从左手换到右手，悄悄抹了抹汗。抬头先看康熙再看胤礽，都得到了鼓励的目光。康熙还一扬手，示意再来一发，带你来就是让你表现的。

    与此同时，淑嘉还在驻地焦急地等待着。与天下所有等待孩子考试的家长一样，她比真正下场的人还要紧张。孩子考试家长陪考还能在考场的围墙外头转圈儿，可怜太子妃空有尊贵身份，连考场的围墙都不给看。

    这次可说是弘旦的处-女秀，表演得不如人意的话，下回想找回场子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如果演砸了，还易使弘旦住心受挫。

    等着等着，远远的似乎听到了校场方向不时传过来震天的音效，有皇帝出行的鼓乐，有擂起来的战鼓声，还有众人一齐高呼的诵圣声。

    淑嘉紧张了，拿起做了一半的针线继续，没动两针，又给放下了。场面不要太大好不好？小孩子吓着了怎么办？

    等啊等，终于——

    “额娘！”

    淑嘉猛地站起身，站得太猛了，眼前还黑了一下。

    胤礽领着儿子过来了：“他今天可算是出了风头了。”

    弘旦小脸红扑扑的，两眼放光：“额娘，我今儿三箭，呃，中了两箭半。”

    两人一面说，一面把身上略显笨重的装束给褪下。

    淑嘉诧异道：“那个‘半’怎么说？”

    弘旦不好意思了，挠挠后脑勺，挠得小细辫儿一翘一翘的。胤礽在一旁发出嘲笑的怪声，这声音像是打通了弘旦身上的声控开关，刷地把手放下，嗖地奔到淑嘉身后，冲胤礽扮了个委屈的鬼脸。

    淑嘉目视胤礽：“说吧。”

    胤礽咳嗽一声，一撩下摆，往绣墩上一坐：“他初时那一箭，正挂在红心的边儿上，后来两箭才中的。”

    弘旦蹿了出来，不依地拽着胤礽的袖子：“阿玛阿玛～！说好了我自个儿来说的。”哼唧哼唧哼唧。

    淑嘉失笑，在宫里的时候弘旦处处装小大人，到了外头来，倒是个性解放了。招呼着给他们父子换衣服。

    “好啦，你们也都累了，出了一身的汗，赶紧换衣裳，别闪着了。别来的时候天冷都没事儿，要回程了反而不小心受凉。”

    是该返程了，杭州是本次南巡的终点。

    而淑嘉也即将见一见这三百余年前的江宁织造府了。

    ——————————————————————————————————————————

    二月底，圣驾于京口弃舟登岸，经由陆路到了江宁府，驻跸江宁城内，士庶跪迎。

    淑嘉的车是直接进了内宅的，曹寅之母孙氏率一干女眷迎在门口。

    车帘挑起，淑嘉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站在队伍的前面，知道这就是孙氏了。孙氏这夫曹玺身上有尚书衔，她本人从丈夫算起也是个一品夫人。乙卯年（康熙三十八年）康熙南巡，就驻跸于此。不但书写了“萱瑞堂”赐予曹家，更直称孙氏：“此吾家老人也。”

    淑嘉不敢拿大，稳稳地下了车来，见曹府女眷下拜了，很快就命把孙氏扶起来。脸上笑意盈盈：“夫人是侍奉汗阿玛的老人了，我如何受得了你的礼呢？”

    孙氏年过七旬，精神依然很好。自从康熙长成，她便返家，曹家也是世宦，她俨然是个老封君，也是左右一堆仆妇丫头伺候着，过得着实舒服，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透着安适。

    亲自把淑嘉让到正房上座，孙氏自陪在下手。

    淑嘉客气地询问曹府女眷谁是谁。孙氏也认真地介绍，曹寅之继妻李氏、曹寅长女大妞等，曹寅之长子曹顒今年十五（虚）岁，尚未娶妻。曹府的女眷现在下并不多。

    淑嘉知道李氏是李煦之族妹，又顺口说到了苏州之事。倒是对于曹家的大妞妞，她的兴趣比较大一点。这个女孩儿她是知道的，曹雪芹的姑姑，未来的平王福晋。现在这个福晋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已经开始留头，穿着一身嫩粉的旗装，捏着帕子，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祖母的身后。

    发现淑嘉对她兴趣大一点，孙氏也有些得意的：“这是奴才的孙女儿，奴才秧子，没见过世面。”

    淑嘉看小姑娘两颊通红，稍有不平之意，一笑而过：“这可说不好的事儿，保不齐有大造化呢。”又把她叫过来仔细看，小姑娘眉目清俊，带着水乡的婉约，举止间又不显轻佻。

    淑嘉问了她的年纪、读过什么书等，大妞妞都一一回了，口齿伶俐，很是讨喜。

    淑嘉扫视了一下曹府女眷：“还是有个闺女好呢，看着跟朵花儿似的，心里也舒坦。拿来罢。”她出发前就准备了不少赏赐用的东西，曹家是康熙在江南的心腹耳目，正是准备得很好。

    除了孙氏得了头等，淑嘉又额外给了大妞妞一整套齐全的头面，还说：“我看着她就觉得亲切呢。”

    跟曹家人怎么拉关系都不太合适，毕竟是康熙的人，淑嘉就选了这么个突破口。也是因为她对这个姑娘好奇死了！

    穿越前背一背文化常识应付考试，还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穿越至今，方觉出味儿来。包衣奴才成了铁帽子王福晋，她儿子还袭爵了，重点是她跟丈夫还过得很好、生了娃！

    值得围观。

    可惜那个坑读者的曹雪芹这会儿还没投胎，不然她真想也围观一下。

    与曹府女眷的会见是顺利的，氛围很是融洽。稍事休息，曹府女眷请太子妃参观花园。

    淑嘉正有此意，从踏进织造府开始，她就感觉到了这里与宫中的不同。宫中尚庄严，此处务精巧。也许是为了迎驾，布置得很花心思，有不少摆设在淑嘉看来放到宫里都算是一等的了。要知道东宫的底子还是奢侈时期的皇太子留下的，从来就没有次货。

    再入花园，发现其规模不如宫中，繁华奇丽却并无不及。

    淑嘉面上笑道：“园林当看江南。”心中却想，曹家亏空绝非虚言啊。看这迎驾的准备，淑嘉可不认为这些东西都是一小时一百块租来的道具，皇帝一走就能再退还回去的。

    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晚上与胤礽一说，胤礽笑道：“汗阿玛用他，自是信得过他，等他们家日子真过不下去了，汗阿玛自有举措。你又何必为他们操这个心呢？”

    淑嘉一挑眉：“谁理会这个？”我是担心曹雪芹……

    胤礽把辫子往后一甩：“是啊，谁理会这个！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办罢，按着日子算，咱们回宫后第三天就是万寿节了。”今年康熙五旬大寿，当然要隆重。所以要在这一年南巡，还是提溜着皇太子一家三口的南巡。

    所以太子和太子妃很苦恼，五十岁是个大生日，必须要隆重，他们应该亲自坐镇验收的。康熙又要拿他们做面子工程，坐镇不得！回京之后就要开始庆祝活动，既使发现寿礼有不妥，现赶着替换都来不及！

    淑嘉道：“进上的针线活计着急也是没有用的了，倒是咱们这一路收了不少东西，回程的时候你过来挑些儿添进去如何？”

    “这倒可以，便是那些针线，你也放心，我行前早嘱咐过凌普了，办这样的事情他还是靠得住的。”

    “那我把单子拿了来，你先看看？”

    “好。”

    皇太子夫妇的归程又添了这一样工作，康熙问弘旦：“近来不见你阿玛，他窝到后头做什么去了？”

    弘旦认真地回答：“阿玛额娘一块儿。”

    “唔，也算是个雅致的爱好。”康熙在孙子面前没好意思说儿子、儿媳妇联络感情的方式如此正经……

    实际上……太子夫妇在讨论受贿得到的礼物哪一样更值钱，比较拿得出手。

    咳咳，真相，还是让它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比较好。

    ——————————————————————————————————————————

    因为要赶在五旬大寿前回到宫中，康熙拒绝了江宁百姓的苦苦哀求，计划的时间一到，就按点儿带着大队人马杀回了京城。

    日子掐得非常准，回京头一天驻跸南苑，第二天回宫见皇太后，第三天再检查一遍万寿节的流程，紧接着万寿节的正日子就到了。

    淑嘉回到东宫，第一件事是看儿子。康熙回归，是要检查功课的弘晰、弘曈没能来。弘晷在第一时间被淑嘉召唤到了面前，小东西比淑嘉离京前好像又膨胀了一圈儿，依旧白白嫩嫩的。

    看到了淑嘉，小家伙张开了嘴巴展开了肥肥的手臂要抱抱，嘴里还叫着：“额娘，额娘抱。”

    淑嘉很是欣慰，把他抱到怀里惦了好几下：“又沉了。小猪。把我从南边儿带来的那一包东西拿来。”

    从匣子里取出个小面人儿，引逗得弘晷手臂一耸一耸地向前来抓，淑嘉无良地笑得很开心。红袖上前道：“主子，衣裳都准备好了，您该去见皇太后了。”淑嘉对赶过来迎接的李甲氏与李佳氏道：“你们等我回来，我有东西要给你们呢。”

    说完，带了一大包的新鲜玩世儿去跟皇太后玩，皇太后见到玩具的表情……跟弘晷也没什么大差别。一手攥着一个灌了水银会从上往下翻滚的小人儿，一面慰问太子妃的辛劳：“你辛苦啦，还带这些个给我。”

    淑嘉情知她喜欢这些：“我并没有亲去的，都是叫下边儿的人去寻了来的。老祖宗要是喜欢，我那里带来的都给您。”

    “嗳哟哟，这怎么使得啊？”皇太后一边摸着新玩具，错眼不眨地看着，一边推辞着，“你没给你妃母们带东西么？”

    淑嘉从南边看着这些玩具并不值几个钱，只是新鲜一点才带了来的，实际上的礼物在路上已另行打包，这会儿都送到各处宫中了。就是宁寿宫这里，正经的礼单子也是放到卢云那里清点了。

    “您放心，这哪儿能忘啊。”

    宁寿宫太监匆匆进来：“主子，万岁爷快到了，奴才在东二长街那里看到圣驾了，怕咱们这里热闹没听到，先过来禀主子一声儿。”

    康熙来了，淑嘉飞速退散：“老祖宗，我可回去给妃母们送礼啦。”

    重回东宫，问明礼物已经送出去了，高三燮道：“奴才们又打开来仔细看了一回，并无破损的才送走，只有往翊坤宫那里的一件苏绣有些不好，奴才换了另一件。”

    “成了，你们办事儿我是放心的，这两个月里，家里如何？阿哥们如何？”

    “家里都好，自主子启程，奴才们就严守门户，不与外人磨牙。宁寿宫、承乾宫隔几日会打发人来看看，佟主子有时叫弘曈阿哥过去坐坐，此外便没有什么事儿了。”

    “弘曈这两个人过得怎么样？你看他的脸色，是欢喜的多呢，还是不乐的多呢？”

    “咱们四阿哥旁的都好，就是会想您、想太子爷。不过有佟主子、有皇太后主子，还有咱们二阿哥，嘟囔一会儿也就没事儿了。他还得写功课呢。”

    说到功课，淑嘉就来了精神了：“他的课业本子在这里还有没有？拿来我看一看。”

    趁高三燮亲自去取课业本子的功夫，淑嘉又换了一回衣裳，这回换的是家常穿的，颇为省事，拆了头发，坐在妆镜前让巧儿给梳着。刚挽了个髻子，高三燮就回来了。

    淑嘉拿着本子翻看着，见写得很是认真，而且短短的两个月，弘曈已经积了好几个本子了，再次诅咒宫中变态的教学要求。

    放下本子，淑嘉道：“这也还罢了，万寿节礼才是最要紧的，都得了多少了？”她觉得自己回宫之后的行程都像是在打仗，争分夺秒地处理各种事务。

    高三燮一一回报：“东西都得了，奴才们清点过了，俱已妥当。为怕损耗，多了一分作后备。”

    淑嘉听以这里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知道了。你们都辛苦了，忙过了万寿节，我自有赏。”

    万寿迫在眉睫，实在不宜在这当口发赏。发了赏，你得了这个我得了那个，叽叽喳喳，容易扰乱情绪。不如现在拿着胡萝卜吊在兔子的眼前，诱惑小兔子跑快一点。

    众人都知道太子夫妇从南方带了很多东西来，东西一箱一箱地往库里搬，心里都憋着一股子劲儿，要好好表现，节后拿奖。东宫在万寿节期间还真是秩序井然，人人干活都憋着一股劲儿。

    淑嘉慢条厮理地打发了各宫来致谢的人，又把给李佳氏、李甲氏的东西分发了下去。晚上的时候又将给弘晰、弘曈的东西也发派了。心里把给宫中众人的赏格也拟了，又把赏石家等处的东西也备好，从南边带来的东西已经去了三分之一了。

    还好，万寿节礼不需要再从这些东西里添补什么，剩下的都是出差回来净赚的。

    淑嘉把这个想法跟胤礽说了，胤礽笑她：“今年汗阿玛还要我跟着去塞外，咱们又能赚上一笔了。”

    “你还跟着去？”康熙中邪啦？怎么总带胤礽出门儿呢？把朝政交给旁的阿哥，这是要架空么？淑嘉的思想剧烈地摇摆着。

    这个问题吧，你得反过来理解一下，康熙培养接班人的步骤是这样的：培养出能力，觉得你的能力够了，再给你积累人气。不然空扶一个阿斗，大家都说这个太子不错，其实太子根本不懂政事，这样的太子人气再高，那也是坑爹啊。

    淑嘉的猜测分析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可能穿前啥都平常，穿后什么就都拔尖儿了，除非你从教学质量极高的重点高中穿到了呃，升学率奇烂的一般学校里。所以说啊，太子妃同学，你还是老实当一回布景板吧。

    这个，去就去吧，反正不由自己作主，淑嘉问明了启程的日期，从万寿节一过，分发完了赏格，就着手准备北上的衣服了。

    皇太子夫妇却没有能够成行——

    太子妃又被诊出喜脉，这条消息，宫内宫外都麻木了。

    皇太子又病了，这条消息，让宫内宫外都惊了。

    郁闷ing~本来应该是28号回单位的，结果……28号的票木有了！摔，我只好抓了张明天的票！靠挖，少跟爹娘相处了两天啊！

    以及，我今天想把直郡王给捅出来的，为了把他给捅出来我写啊写写啊写，写到现在还是没写出来，累死我了……

    含恨倒计时3

    看督主治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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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生老病死无定数

﻿    ﻿    太子妃生孩子，第一次绝对是惊喜，尤其生下了个小阿哥之后，那是爆炸性闻。第二次，依然喜庆，比头一次就要稍差一点，太子系多是欣慰。第三次，好吧，喜庆也是有，大家已经没有丝毫意外之感了。

    现这一次，第四胎了，这个……请自行想象。

    皇太子生病，次数比太子妃生孩子也多不了几次，却是次次都令人印象深刻。因为每次伴随着皇太子生病而来，是皇帝抓狂。康熙因为他家宝贝太子，办出过太多出格事儿。

    两相比较，当然是太子病让人关注一些了。

    胤礽这病，却不是为了躲避出行。南下，收仕林之望，对于一个背靠强势皇帝太子来说，是危险。

    北上么，会盟蒙古，别听大家嘴上满蒙联盟喊得那么响，看起来国家对蒙古也很照顾，蒙还汉上，爱觉罗家女孩子有一大半儿倒是便宜了他们。实际上呢，那是既利用又提防。得蒙古人几句夸奖，皇太子还是承受得起，他范不着为这个而装病。借此机会向朝野展示一下皇太子一家幸福生活，约等于大选拉票行为。

    没道理有机会不抓。

    胤礽是真病了，他这病有一半儿是因为着急上火急出来。

    本来呢，胤礽对于老婆怀孕还是挺有心情庆祝一下，哪怕是第四胎，那也是老婆生，多子多福，没有不高兴道理。胤礽听到消息之后就赏了伺候太子妃人，一人一个大红包，童叟无欺。

    淑嘉也不拦他，由着他高兴去，他们两口子一路南下，咳咳，收了不少钱，花也就花了。胤礽花钱花得高兴，乐滋滋地琢磨：“是儿子呢还是闺女呢？儿子也成，将来给我当帮手，要是闺女——”笑得蠢兮兮，“我闺女一定是标致，谁家都比不上咱闺女！”

    倒是淑嘉，一想到自己怀孕，塞外是去不成了，这样长期旅行，能叫太子独个儿带着太监上路么？这是逼着她给胤礽安排女人么？她可以装成不知道么？

    胤礽兴奋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去听政。

    听政是按部门，一个部门一个部门上去汇报，除了汇报者和领导以及打扇儿宫女太监，没旁人能听到，保密。六部汇报、九卿汇报，都没有什么大事，平常升降而已。

    直到宗人府人上来。

    宗人府共报了两件事：一、多罗信郡王鄂扎薨，查鄂扎系承袭伊祖多罗豫通郡王多铎封爵，请以多铎次妃所生之子原任都统董额袭封。二、二十岁以上闲散宗室等向蒙圣恩，贫乏者俱赏与房产人口，遇婚丧之事又给与银两。此等闲散宗室并无行走之处。嗣后应停给拖沙喇哈番俸，年二十岁不仕者照披甲例给与银米。

    头一条，对胤礽还算有利，董额与太子妃娘家亲戚关系近一点，董额妻子也是时不时往东宫走动。

    第二条却让他浑身不自。太子殿下还是很有主人翁意识，他是太子，未来国家领导人，说这国家是他也不算很过份。既将这天下视作是自己领地，当然对事情就格外上心。

    闲散宗室，以前闲家里也是有一份不低俸禄拿，现却要革掉了。个中原因胤礽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一直关注着这方面问题。做一个国家领导人，多时候关注经济民生要比关注军事战绩重要，没有前者，后者也不可能持久。

    不光是旗丁问题，国家，已经连成年宗室都有些供养不起了，而大家还拼命地生生生生生。不生还不行，要是不使劲生了，胤礽自己都得承认，他会坐不住。

    要了亲命了！人不能不生还不能生少了，不然镇不住场子。又不能生多了，不然国家养不起！

    而国家财政状态胤礽心里也有一笔账，还是笔亏空账。他所能看到账面上，国家是有收入，但是收赶不上花。本以为打完仗了，能够休养生息了，然而河工修了好几年了，年年都是重点，这工程很花钱！

    又有，南巡可不止是迎驾花钱，京中这一大队人马仪仗那也是钱！一次南巡，一般圣驾走过地方都要免租税，甭管是那些陈年烂账收不起来欠税还是今年税，都会免。圣驾过处，全国繁华地方走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江浙，自来就是天下税赋重地！

    国家大了，状况就多，哪一年没个灾害呢？今年是这里，明年是那里，反正就没有消停地方。让中央减税都是懂事儿，有一等添乱还要求赈灾。

    又有，各级官员不贪才怪！胤礽岂能没有数？他一趟南巡带回来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他多少知道一点儿。

    贸易这一块儿呢，国内重农轻商，并不鼓励发展商业。康熙朝是设了海关，年年有厘金收入，海外贸易其实是顺差，但是规模一直被限定死了。这两部分钱，也不是特别多。

    胤礽悄悄扳着手指，一条一条扳出来，除非他汗阿玛还有他不知道财政来源，不然……财政会很紧张。

    综上所述，胤礽断定：这第二条怕是要被批准了。

    康熙直接准了很一条，而第二条也只是略作沉思，就痛地答应了！

    胤礽脸色凝重了，他确定他汗阿玛大约是没有他不知道进项。亲爹哎，这国家以后要归我管是吧？咱不能弄个烂摊子吧？

    几次张口欲言，又闭上了嘴巴。回到东宫，老婆怀孕了，不想去烦她。胤礽自己拿出小本本开始写写画画，钱钱钱！以前是愁自己没钱，现开始愁国家没钱了。

    胤礽数学还不坏，加减乘除一下来，头疼了。他还有N个兄弟没有分府，这一分府，又是一笔大开销，每人二十三万银子、数个庄子……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这是眼看着已经站住了阿哥，其他小阿哥多少还能再存活几个，上百万银子是必须一次付出，还有他们每年俸禄、他们家眷、宫中阿哥家里老妈子月钱都是公中出。

    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饭，再庞大基数一被平均，就少得让人哭泣了。尤其分一杯羹人数不断地增长，而基数增长却很有限。

    胤礽想杀人心都有了！康熙四十一年，全国税收上缴上来不超过三千万银子，这些税要支付整个宗室花销、各级官员工资、各项工程支出、一年赈灾预算、旗丁粮饷、官兵粮饷、偶尔还有个地方**武装需要镇压一下……盈余极少！

    他还很肆无忌惮时候，国家财政不是这个样子。胤礽记得很清楚，当时国家上下，比较节俭，不节俭就是他，咳咳，国家财政可是支持打了八年三藩、N次葛尔丹，战争烧钱，都撑过来了。现要是再有那样规模战争，胤礽惦量了一下，财政未必能撑得住。

    这才多少年？康熙初年时候，整个国家看起来还是欣欣向荣！二十年时间，就堕落成这样了！

    积弊难返。胤礽脑子里猛地冒出这个词来，烦得他摔了笔。

    两个小太监旁伺候着，一个张口欲言，另一个慌忙给他使眼色。想说话这个是后补进来，没经过当年惨状，拦这个却是皇太子叛逆期偷活至今，犹记得当年皇太子脾气。看今天这样儿，仿佛与N年前皇太子重合了，哪里敢再生事，只恨自己不够布景板、不够隐形。

    几乎是用爬过去捡了笔，收到一边又另换了一枝。

    胤礽狐疑地扫过他们，挑挑左眉，看一眼自己写小本本。这俩太监离得挺远，看不到。皇太子沿续了太子妃风格，还是用满文写，识字太监这宫里有，不过读满文太监就是稀有了。

    胤礽垂下眼来，继续琢磨方案，俩太监保住一命。

    财政解决方法，不过“开源节流”四个字而已。节流是不行了，人越来越多，再克扣也得把人给喂饱了。唯有从开源上下手方是上策，胤礽也是有一个办法：天下缴税其实是穷苦汉人，旗人不缴税还领钱别指望有财政贡献了，给旗人征税？那是开玩笑。但是，凡有功名读书人，个个都不用缴税，功名再高一点，全家都不用缴税，他们大多是有钱人！

    如果让他们一起缴税呢？

    苦笑，不行！他还是二把手，没那个绝对权威，手上也没有足够资本。他甚至不能提出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可以由别人提，但是不能由他提。他要是真敢这么干，就是皇太子站到天下读书人对立面对了。骂名绝对滚滚而来。

    他还不知道他汗阿玛是个什么态度，但是有一点是肯定：康熙重名，爱惜羽毛。不到万不得已，康熙是不会动这个念头。为了笼络读书人，康熙花了多少力气？一道缴税命令就足以使这些努力化为泡影。

    皇帝都不肯轻易做事，太子就不行了。

    胤礽其实是个性子很硬人，他还真不怕这些读书人，办法都想好了，先试点，比较偏远地方、派耿直之臣去得罪人，强行推进，然后大面积实施。

    办法想好了，不能跟皇帝提。即使是那个嚣张太子，也不会这个问题上轻率地提出自己看法。

    可是……一想到问题还累积，胤礽就坐不住了！这个国家将来是他，现他也把国家视作囊中之物了。自己东西，当然要想方设法地维护，可是……由不得他作主。

    他很着急。

    然后，他触到了那个一直不敢触及问题：事情还要多久才能由他作主？他才能挽袖子上台解决问题？……他爹，还能活多久？

    胤礽被自己想法给惊到了！

    “我什么时候能够一展报负？”、“汗阿玛寿数——”、“我怎么能琢磨汗阿玛寿数呢？”

    这三个问题脑子里搅作一团，这个年代，考虑皇帝下台问题，足以对正常人心理造成绝对威压。如果这个皇帝还是他亲爹，还是个一直以来都对他很不坏亲爹……

    胆子一向不算小皇太子自己吓到了自己。

    ——————————————————————————————————————————

    皇太子病了，满嘴起了细密水泡，额头还发着烧。

    淑嘉有了上一次经验，这一次也是如法炮制，派人传御医、派人报信、派人请假，然后坐床沿上给胤礽冷敷额头。连毛巾裹冰块办法都不用，直接是用湿毛巾，一会儿换一块。

    一边换着，一边皱眉，胤礽正当壮年，怎么这两年就病了两回？还是需要请假不上班病法？他这是怎么了？

    犹豫当口儿，康熙已经火速处理完政务，飞奔过来看儿子了。他过来时候，太子妃正骂御医：“这平安脉按时请，前天请脉时候还是好好，怎么现就病了？”

    淑嘉所问，正是康熙所想，他当然记得太子平安脉日子，御医也没有向他上报有任何不妥地方，怎么太子突然就病倒了呢？

    康熙步子很，到太监们刚刚示警没两下子，他就已经进来了。太监们细细口哨声淑嘉是听到了，她是故意康熙面前说了两句话。太子病了，太子妃也难辞其咎，淑嘉自己也极冤枉，明明她面前时候胤礽还是活蹦乱跳！

    康熙进来，淑嘉照例是躲到了屏风后面，这一回，胤礽从头至尾连声都没发，牙关咬得死紧。康熙又惊又怒，把仁君形象放一边，穷凶极恶地威胁御医：“太子一向康健，怎么近来这样易病？你们是怎么侍候？！你们是一直玩忽职守么？！不能用心，要你们何用？”

    淑嘉现是一点也不同情御医这个高危行业了，她也想知道答案来。

    康熙还要关照她：“太子妃是有身子人了，不要动怒、也不要过于辛苦，这里有朕。”

    淑嘉还意思意思地客套了两句：“这是儿子媳妇本份，太子不适，我难辞其咎。汗阿玛日理万机，还请您保重。”

    康熙一锤定音：“你去歇着去，安抚好孩子们。”

    淑嘉度其语气，知道再争辩下去康熙耐心就要耗了。透过屏风边空隙，她看到了康熙看胤礽眼神，慈祥、关爱、着急、恨不能以身相代。默默福身一礼，悄悄退到了外面。

    里面，康熙接替了儿媳妇工作，一面摸着儿子额头，一面继续放狠话。作为一个有着不错文化修养皇帝，康熙恐吓人语言也是很文雅：“朕一向道太医院皆是能人，孰料竟是尸位素飧！”不能干就都滚蛋！玩忽职守是犯罪！

    御医也是苦逼着脸，太子一向很健康，他们也不明白皇太子怎么就这样病了。哆哆嗦嗦地解释，皇太子也是有些郁结啊什么。这些理由上一回已经听过一次了，康熙焦躁地道：“你们还有没有鲜词？郁结郁结！堂堂皇太子，有什么好郁结？嗯？”

    是啊，真是让人想不通，真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皇帝信任他、臣子也还算是爱戴他，敌对直郡王近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儿子也是一大堆，还有什么好郁结？嗯？

    郁结这话御医自己说出来都不信，无奈他们对自己医术还是有信心，真是郁结啊！

    孙之鼎又圆滑地补上了一句：风邪入体。这个，传统医学理念里，很多病症都是“风邪入体”，这邪字本身跟什么迷信宗教一类也扯不上关系来。

    康熙冷哼一声：“还不去拟了方子来？”一面思考，近东宫不但没有不好事情，反而还有喜事，小日子过得不错，那就是东宫之外事情了？皇子、宗室等对太子也还恭敬，连胤禔攻击力都弱了很多，那就是朝臣了？也没有人针对皇太子吧？伊桑阿致仕事儿？当年索额图下台皇太子都没病。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朕祭天酬神做得还不够隆重恭敬？康熙发散思维了半天，再也没想到他儿子是为国家发愁、为他寿数惊心。

    胤礽这一回病来得、看起来也不轻，好起来却比上一回要些。睁开眼，看到康熙还坐床沿上，手里拿着本书看，胤礽心中愧疚感排山倒海股地涌来，眼角也温润了：“汗阿玛——”

    话一出口，嘶哑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康熙丢下书，试一试他额头：“烧退了，你觉得怎么样？”

    胤礽艰难地摇了摇头，他汗阿玛这样关心他，他却想着……“汗阿玛……”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小心？你要急死朕么？早上药都喝不下去了，朕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胤礽痛哭流涕：“是儿子不孝，叫汗阿玛担心了，儿子、儿子……呜呜……”翻起身来，欲床上叩首。

    康熙只要看到他醒来，心头大石就放下了，也有心情感慨调侃了。伸手抱住胤礽：“才醒过来就又折腾上了，”拍拍儿子后背，跟哄小朋友似，“瞧瞧，还哭上了，亏得朕叫你媳妇儿和弘旦他们退下了，不然你这个样子可怎么是好？嗯？”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胤礽哭得凶了。

    哭了一阵儿之后，胤礽那抑郁又担心情绪飞了大半。红着脸，拽过被角要擦泪。康熙拿眼角一斜他，袖子里掏出块帕子甩了过去。胤礽红着脸接过，胡乱一抹：“儿臣失态，汗阿玛见笑了。”

    康熙一挑眉：“知道失态就好，”口气变得八卦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御医说你这是因为有心事儿才病。”

    胤礽一怔，眼神有些游移，康熙目光下很坚定了起来，小声道：“儿子是，想事儿想得脑仁儿都疼了。”

    康熙一副原闻其详表情。

    胤礽犹豫了一下，然后露出壮士断腕般表情：“汗阿玛，照这么下去，国家要没钱了。”

    “哦？”

    “如今岁入未见涨，而花费靡多……儿子想了一夜，还没想到妥善办法……是儿子无能了。”

    康熙合上了眼，过了阵儿：“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就这个样子，杞人忧天！”

    胤礽据理力争：“岁入不怎么涨倒也罢了，可是花费却是越来越多了。旗丁自入关以来，人口繁衍。四十年前，旗人少，倒有一多半儿成丁是有差使可做，也不算白拿俸禄。到如今……抬旗、生息加起来，比入关时候何止翻了一番？现倒多是白拿着粮饷，游手好闲人了。前阵儿山东那里又雨水边绵，收成锐减，恐灾民流散。”还有一等有田有地旗人，因为过于懒惰，弄得祖上基业都没了，真是看着都觉得丢人。

    康熙叹气，胤礽说他又何尝不知道呢？皇帝也正犯愁呢，连自家亲戚待遇都要扣上一扣，可见财政问题已经初露端倪了。但是解决财政问题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中间要设计各种方案，还要选派合适人员，同时还要根据推行具体情况作适时调整。

    治大国如烹小鲜，必须慎而又慎。康熙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实不想这样温吞火事情上翻船。现还没有到了非改革不可地步，康熙宁愿一切都维持原状。宁可自己出钱，给旗丁赎地维持生计，也暂不想给国家做手术。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你就想一天晚上想到解决之道，然后天下大同了？”康熙索性转移了话题，“如今国家很是能支撑，想这些有没有！为着还没发生事儿，你倒先把自己给弄病了？”

    康熙一脸不想现继续，一是这个问题仔细研究，把大学士全体叫过来、把八旗旗主全体叫过来、把户部等全部叫过来，别什么都不干地探讨，也不是一两年内能够想出办法；二也是因为胤礽刚刚醒，不想让儿子再耗神。

    他情绪被胤礽所接收，使心怀愧疚头脑又发热很想赤诚一下皇太子很冷静了下来。看出来了，他爹是想维稳，事情不到了跟前就不想下狠手。老成持国。

    “儿臣有些怕。”一声叹息，口上也心里，把这个问题重又压了回来。

    “唔？常怀畏惧之心，确是为政者当有。”话锋一转，康熙语气又严厉了起来，“只是因为这一点点难事，就吓病了？朕一直以来是怎么教导你？”

    胤礽哪里敢说他已经想到了披麻戴孝事情？现又是愧疚于对父亲不孝，又是走神去想自己对这个国家未来有如何如何设想？唯唯而已。

    康熙见他精神又有些萎靡，安慰了两句，令其好好休养，这才走了。

    康熙走后，胤礽心上负担并未消除。他正青年，极热血而有抱负年纪，被康熙一瓢冷水浇下又反抗不得，只好内心里继续叛逆。对于父亲寿数这样大逆不道问题是不想了，胤礽直接绕过了这一条，继续去想“这事儿要我来办，得怎么怎么办”了。

    不管要怎么办，都得能上台。太子登基，先决条件是什么？皇帝死翘翘？错！是太子不要先死翘翘！胤礽努力吃饭、按时吃药，终于五月初养好了身体，康熙又把他给塞进了出巡名单里。

    太子妃考验，来了！

    ————————————————————————————————

    淑嘉自己是去不了了，康熙和胤礽也不会让个孕妇去长途跋涉。这年头不比后世，孕妇老实呆家里还有挂掉危险，别提四处蹓跶了。这样，皇太子出行就必须带个照顾起居人。淑嘉也可以不布置人，胤礽也可以带着宫女去，可这样毕竟不像话。

    淑嘉为此辗转反侧了好几天，吓得红袖以为她身体有什么不适了。淑嘉道：“我并没有什么，只是想着如何安排太子爷出行罢了。”

    如何安排？红袖愣了一下，久久，才想起来，太子出行是要带人。这次是长途，至少要有一个比较能拿得出手女眷跟着呢。真是，都忘了有这一茬儿了。

    太子妃本事，红袖是知道。不知不觉，太子就一直围着老婆转，自从太子妃进门儿，就再没有庶子蹦出来，想不佩服都不行。这等本事，红袖自认是没有，这样事情，太子妃智商是能够搞定。

    红袖只是劝了一句：“主子想事儿，也别太耗神了，您是双身子呢。”

    淑嘉把李佳氏与李甲氏反复比较了一下，各自优缺点一类。李甲氏好就好识趣，不会强出头，却也保不齐为母则强；李佳氏呢，有所求，却是失败过。后，淑嘉决定让李佳氏跟着胤礽过去。

    李甲氏与李佳氏听到这个消息，自是两种心情。李甲氏心思一转，就又转到自家儿子身上了，她能宫里陪着弘晰了，那也不错。李佳氏心情是激动，眼睛晶亮，回答声音都带着压抑兴奋颤抖。

    淑嘉心里有些烦躁：“日子也近了，你下去收拾一下罢。”

    “嗻，奴才告退。”

    李佳氏出去了，淑嘉心口觉得好了一点，对李甲氏道：“她是独个儿，这回就叫她跟了去罢。”

    李甲氏柔顺地答：“奴才明白。”

    “多陪陪弘晰，原先有弘暘，他需要你照顾，未免有些照顾不到弘晰地方，我看到，给补回来，如今你有闲，不如关照一下孩子。弘晰今年都十岁了，咱们跟前日子没几年了，等长大娶了媳妇儿，可就不归咱们管了。”

    李甲氏顺势道：“到时候，还要主子为他费心挑媳妇儿了。”再有个三、四年就要考虑这件事了，当然要请太子妃这个能说得上话人多关心一点。

    这皇室里男孩子，十四、五岁有侧室是再寻常不过事情。如弘晰他十四叔，今年十五周岁，侧室舒舒觉罗氏已经挺起大肚子了。往上推一推，真是十三、四岁时候就开始考虑放个什么样人比较好了。

    太子儿子婚事，绝不会被上头忽略掉，不会比十四阿哥晚多少时日。

    淑嘉颔首道：“这是自然，他也叫我一声额娘，我岂会忘了他？”

    胤礽收拾着包袱，是存心去打一场胜仗，遗憾是不能夫妻同行，以妻子形象，还是很能拉分。淑嘉一面嘱咐着种种注意事项，一面不住手地把些小东西往箱子里放：“你才病过，外头晚间冷，穿得厚实一点儿，不要出去吹风。”

    “知道啦，真把当弘旦来嘱咐了你。”

    “弘旦我就不用这样嘱咐，他前阵儿可没病呢。”

    “罢罢罢，我全听你，总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又开始为儿子说话了，“你多看一看弘旦，这孩子总不咱们身边儿。”

    孕妇情绪总是会很奇怪，胤礽好声好气地答应了。

    打包好了，还不能出行，还得先去探望另一个病号——裕亲王福全。

    福全近年来身体时好时坏，说他身体不好吧，今年正月他还添了个小闺女，前年添了一儿一女，战斗续航能力还是不错。说他身体好吧，他又三不五时地病上一病，是太医院重点关系户。

    这不，康熙出行前，福全又病了，本来他是康熙名单里。公费出行、公款吃喝这样好事，康熙怎么会忘了这个好哥哥呢？

    据御医来说，福全这回是病得真厉害了，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程度。康熙放下手上事，亲去裕王府探病。胤礽自然是打了申请要跟着去了，康熙却说：“你也才好，不必去了，你伯王不是小气人，叫弘旦陪朕去罢。”

    皇帝带着孙子去看裕亲王，留下太子宫里踱步。现裕亲王，你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弃世，他现每次见到皇帝所说话，可能都是遗言。他会说什么呢？

    ——————————————————————————————————————————

    福全说话，对胤礽倒挺有利。人混到了福全这个份儿上，自身富贵已极，除了当皇帝做太子之外，该有好待遇都有了。眼看着活不了多久了，是不得不看淡生死，如今所念者，身后而已。

    康熙领着孙子进了裕王府，裕亲王世子保泰率众亲迎。一路把康熙让到福全住处，一面语带焦急地道：“汗阿玛，我阿玛近日病得越发厉害，御医来看，开方子也总不见效……”

    康熙一口截断：“进去再说。”

    到了屋里，福全床上起身，让太监扶着要给康熙见礼。康熙抢前几步，把他按倒：“你还病着，管这些虚礼做什么？”

    福全躺床上，以头碰枕：“给皇上请安了。”

    康熙左右一看，让弘旦上前给福全见礼。福全连声说好：“好好，阿哥可好？”

    弘旦认真地回答：“我都好，伯叔父安心静养，必可大安。”

    福全一笑，对康熙道：“皇上有个好孙儿。”

    康熙道：“你难道就没有了？”

    福全看了看保泰，诚恳地对康熙道：“奴才之子不肖，咳咳，肖了奴才也没什么大用。”

    “你儿子，有朕看着呢。”

    福全放下了一半心，欲言又止。

    看福全样子颇有交待遗言意思，想一想看过脉案，福全这回确实凶多吉少，康熙摒退了众人，独与福全说话。

    “你我兄弟，有话便说，还忌讳个什么呢？”康熙说得很伤感。

    福全苦笑一声：“奴才眼下这般，还有什么好忌讳呢？”话虽如此，还是有忌讳，比如说，他很相信康熙会善待他儿子，却有些担心后续之君。保泰于国并无大功，纯是靠康熙与自己兄弟之情来引维系裕王府繁华，保泰日后有个什么小错，康熙或许也就容忍了，但是后来之君呢？

    福全将死之人，也没那么多忌讳，他是康熙哥哥，这都要死了，作为一个比他小不了几岁弟弟，康熙又能活多久？多活十年？那时候康熙也是六旬老人了。太子上位，对保泰容忍度必会降低，不是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个规律，福全能做就是抓住这个规律，好能临死前卖太子一个人情，将来太子登基，也许能念此情，对自己一系好一点。直郡王夺嫡之心不死时候，自己能够帮太子一把，那就是个大功劳。

    主意是早就打定了，福全慢慢地说起了自己担心，从保泰无功说起：“纵是皇上看顾于他，他本事也是有限。奴才儿子，自己有数，天资就差些，奴才又不是个会教儿子父亲。奴才就一直羡慕着皇上有那么多好儿子。”

    一口一个奴才，谦恭已极，康熙兄弟之情达到了顶点：“放心，朕自有安排。”

    既说到了自己儿子，康熙不免多加了一层保证：“保泰与皇子们一同读书，情份也是不差。”

    福全笑得很欣慰：“这个奴才也是知道，”又夸了诸皇子一通，后语气一变，“奴才将死之人，有些话也不怕说了。”

    “你说。”

    “皇上有没有觉得直郡王有些躁动不安呢？”

    康熙目光一沉，他当然觉得了，他还暗中打压了呢。福全叹道：“皇子们对奴才这个伯父一向都是恭敬有加，奴才也盼着他们好。只是直王这个样子，不太像话儿，闹得凶了，就算自家人宽容了，朝臣那里也不好交待不是？再纵容他，是使他犯大错，后纵容不得……”

    福全点到即止，话中全是好意，一番话说了下来，咳咳了好几回，康熙心里虽是烦闷，还是让他慢慢说。福全下注解道：“阿哥们都是好，只是直王这样肆夺民财实不好，他有庄田店铺，又何必——”

    嘎？你说是他欺男霸，呃，钱？

    康熙生生忍住了疑问：不是夺嫡么？

    老实人也有聪明时候啊！福全自觉是个不太聪明人，他能看出来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他只是提一提胤禔不安，哪怕后又圆了回来，康熙也会往这上头想，至于自己有没有直接告状，反倒是不重要了：“已经逼出人命了，别再叫他胡闹了。”

    康熙点头。福全又评述了几句皇子们，多是夸赞，突出还表扬了一下太子：“皇太子是皇上亲自教养，自不必说。奴才观他年轻时候于人情世故还有些生涩，眼下已是谦恭有度。真是羡慕皇上有这样好儿子啊。”

    康熙矜持一笑：“保泰、保绶也很好，他们还年轻呢，有朕调-教着，不会差。”

    “皇上自然是让人信得过。”福全顺势多夸了皇子们几句，还提出了自己比较欣赏皇八子，是个有能力又贤德人。

    这次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康熙叫人进来，又让弘旦代父谢过福全夸奖，嘱咐福全安心养病，这才回宫来。

    弘旦回去探望父母。当然这个探望并不是纯探望，还夹着汇报：“玛法叫我跟叔父出去玩，自己与裕王屋里说了好一阵儿话，等叫我再进去时候，命我代阿玛谢过裕王夸奖。”

    胤礽稍稍放心了：“去看看你额娘吧，弘曈正围着他吵闹，要跟着一块儿去呢，这小子！”

    “嗻。”

    弘曈果然吵闹，不过因为体谅母亲怀孕，他换了个吵闹方式，看着炕上练赶路弘晷，作好哥哥状教弘晷：“听说塞外可好玩了，风吹草低见牛羊啊！”、“听说还能看到套马呢！”、“听说烤牛烤牛可好吃了！”

    这么多听说，这么惊叹语气，淑嘉问他：“还有什么是你没听说过？”

    弘曈奔到淑嘉身边儿：“额娘～你跟阿玛说，带我去吧！”

    弘旦咳嗽一声：“二哥都去温书了，偏你这里混闹，明儿师傅不查你功课么？”

    弘曈悄悄给他哥一个白眼，磨蹭着走了。路过弘旦身边时候，听到弘旦小声道：“明年我跟玛法说，你骑射功课可得练好了啊。”

    “哎～”弘曈脚步果然轻了几分。

    那一边，康熙却忍不住地想，是不是胤禔又办什么事儿了？胤禔挺冤枉，他近没办什么大事儿，不过是揪住了凌普这个贪货而已。正想串连几个御史，弹劾了凌普。市井里也有谣言散播，内容也简单：凌普很贪财啊，凌普是皇太子奶公，他贪财，说跟太子没关系谁信啊？

    康熙信！

    他家宝贝太子生活一如既往地节俭，呃，一如既往和节俭都有点水份，但是康熙刚刚探望完太子病情，当时太子那里陈设啊、用度什么他是看到眼里，有个粗略印象！

    混蛋！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弟弟好？怪不得胤礽有凌普内务府还过得这样节俭了，要是略放过了使，真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康熙很火大，市井传言他是知道一点，为了他家太子，他打算忍一忍凌普，敲打一下算完，这个敲打也是让太子去敲打。现康熙因福全一通不相干话对胤禔起了疑，派人探探他行踪，除了庙里，就是四处串连。两件事情就合到了一起，原来都是你下套儿！幸亏没有先叫太子，不然又是让太子中枪了。

    康熙再次去了裕亲王府。

    兄弟俩又是一番密谈，内容不详。只是知道康熙火速换了凌普，一同被撤换还有几个御史，同时把詹事府少詹事陈论给弄来做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他却没有找胤禔谈话，这种事情，一旦谈话，就是下手开端。康熙希望用暗示方式，让胤禔知难而退。

    办完事，康熙拍拍巴掌，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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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驾启程后，淑嘉就每天跑到宁寿宫去报到。皇太后看着她，越看越喜欢：“过来坐，让我看看。”又一个白胖团子要出世了，皇太后大乐：“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淑嘉笑道：“三弟家里不是还要添一个么？上回三弟妹来不是说，她们那里田佳氏是这个月日子？”

    荣妃道：“那个如何能与太子妃所出相比呢？”

    众人又是好一通恭维。

    佟妃问：“今儿太子可有书信过来？有无提到御前事儿？”目这儿呢。

    康熙出行也会寄信回来，却不经常，倒是太子那里，有太子、有弘旦，你不写我写，有时候还一起写，太子妃消息灵一点。淑嘉笑道：“昨儿圣驾驻跸汤泉，汗阿玛教十五弟还有弘旦他们凫水来。”王嫔听了儿子消息，脸上笑容真挚了许多。

    还有一些东宫私房话，就不能说出来了，比如：弘旦同学跟他爹天天睡一块儿去了。

    弘旦同学拖着自己枕头，跌跌撞撞地跑去找他阿玛。

    胤礽很惊讶：“你怎么过来啦？”

    弘旦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揉眼睛：“儿子想阿玛了，阿玛～”

    自从弘旦开始读书起，就很少露出这样童稚一面了。

    混蛋！我就知道我儿子那么小，晚宴时候不该喝那杯酒！可怜那是要跟着大家一起敬汗阿玛，他非喝不可，脸都红了！这该不是醉了吧？

    胤礽弯下腰试着儿子额头，略有些烫：“这么大人了，还叫人不放心！人呢？还不给阿哥打水洗脸？”弘旦憨憨一笑，枕头扔给胤礽，嘟囔着擦脸：“玛法好像喜欢十六叔，晚上十六叔进酒时候就笑得很开心样子，少看我好几眼。”这是没话找话。

    却一语说中了胤礽心事。

    看到大不了几岁亲哥病得要死，康熙不是不触怀感伤。这一回，他带了皇太子、直郡王、胤祥、胤祯、皇十五子胤禑、皇十六子胤禄随驾，前两个是想让他们合好也是要展示一下皇太子，中间两个是因为有活力，后两个纯是因为他们小，看起来太可爱了！这样小孩子还是他儿子，显得他也年轻了起来。而且，他还挺喜欢这俩娃妈。

    有了这样心态，康熙就放任两个大儿子交流，自己关照两个小儿子，中间俩儿子么，他听他们奉承。

    胤礽与胤禔搭话，胤禔也只是勉强答应两句，话不投机，半句多。胤礽就有功夫观察康熙，他对弘旦也没有忽视，多关心小儿子倒是真。胤礽一时百般滋味心头，他汗阿玛对小儿子们还真是好啊！

    康熙那里给胤禄讲怎么游泳呢：“万不能怕、不能慌，心静了，自然就能浮得起来了。下水不要乱扑腾。咳，回来再专程教你。”

    汗阿玛疼起小儿子来了，越来越多弟弟分去了很多关心。

    “阿玛？”

    “嗯？”正沉思胤礽被弘旦叫回了神，“洗好了？”

    “阿玛要赶我走么？”可怜巴巴小眼神儿配着红扑扑脸，“现弟弟们又都不这里，我小了，阿玛～别赶我走～”

    想想胤禄康熙面前可爱样子，再想想自家儿子一惯严肃小脸儿，也就只有自己面前才露出一点幼童天真。再反思一下自己自幼受到康熙爱护，胤礽俯身抱起儿子：“正等着你呢！每回随驾出来阿玛就等啊等，你倒好，你玛法那里睡得香甜。”

    弘旦：“才没有玛法那里睡，我都自己睡！从来都一个人睡，阿玛也不陪我。”

    胤礽故意板起脸：“洗脚去。”

    洗漱毕，弘旦跟胤礽一个被窝里躺着，叽叽喳喳：“上回还是要去乾清宫读书，跟阿玛额娘还有弟弟睡一起呢，真好！”

    这孩子一定是醉了，唠叨个没完，胤礽如是想。伸手把人抱住：“睡觉。”

    唔，父亲怀抱里扭啊扭，咯咯地笑着：“阿玛怀里暖和，我明儿还来！”

    “五月天儿你还要暖和！”

    “要嘛要嘛！”

    “好啦好啦，睡！再啰嗦就不要你了。”

    “……”

    父子俩生物钟都很准，一前一后睁开眼睛也相差不了几秒钟。弘旦红了脸，喃喃地道：“阿玛……”

    胤礽坐起身，把他拉了起来：“该起来了！”

    弘旦讪讪地起身，胤礽装作没看见：“你拖着枕头做什么？今儿要回去睡？”

    弘旦刷地把枕头往胤礽床上一扔：“我去给玛法请安～”

    从此，弘旦同学他爹床上扎了根，直到回宫。

    太子妃一系凶残，从来都是前后相承。比如石家老流氓和小流氓，比如带她爹看女人小脚太子妃和拖着枕头找他爹毓庆宫三阿哥。

    弘旦：……额娘说了，阿玛大腿要抱紧。据本人观察，玛法也是紧抱玛法大腿。

    所以，真相就是，歪打正着，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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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与儿子父子亲情持续升温中，有了儿子身旁，皇太子亲切无害、关爱世人形象加深入人心，本来是件好事。远几百里外，又有件事情让他很不爽。

    伊桑阿死了。哪怕是个退休老干部，活着也是有些影响，现干脆死掉了。皇太子心中真呼晦气，直郡王心口大叫痛。

    这两年真是邪性了，与皇室核心人物有关人是一个接一个地死。伊桑阿凶讯刚至，恭亲王常宁又死了！

    恭亲王已经从大家视线里淡出好几年了，此君开始与福全一样都是很得康熙照顾，然而越往后，两人差别待遇就越明显。现他死了，康熙也只是命京皇子每日齐集、赐银万两、遣官造坟立碑而已。

    据胤礽评估，康熙悲伤之心并不很重。因为作完这些决定，康熙继续打马向前，并未结束他行程。相反，还神色如常地接见了来晋见蒙古诸王公、额驸。

    胤礽对他父亲打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他叔王，他已经记不清是如何得罪他皇父了。猛一想起，只有两种片段：一、兄弟和睦，二、常宁就这样布景板了。常宁之退，几乎无迹可寻，等你发现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这样轻描淡写，方显出个人功力来。

    康熙并不是这样冷漠无情人，他无情多时候是对他不喜欢人。对于放心上人，康熙感情还是极丰沛。裕亲王福全常宁死后没几天也病逝了，康熙手里茶盏当场落地：“收拾一下，朕要返京！”

    不但皇帝要返京，他老人家直接把四个年长儿子给拎了过来：“你们，马返京，先回去，朕带着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与弘旦随后就来。”由于胤礽常年处理事务，还被康熙额外嘱咐了回去要多留意裕王后事。

    众人星夜兼程而回，胡茬都没来得及刮，回京遇到了同样蓬头垢面兄弟们。大家都知道康熙跟福全感情好，没别好说，努力干活吧。

    康熙也随后就到。

    康熙到时候，皇太后已经先临裕王府举哀了。老太太挺喜欢福全这个老实人，算来福全还是她儿子，单纯皇太后哭得就伤心了。康熙不但自己伤心，还要劝皇太后不要伤心。

    把皇太后劝回之后，康熙开始哭。哭完了，真正体现了他是个重感情人：康熙退居景仁宫，以示对兄长之丧哀恸；命皇长子、皇三子、皇四子、皇五子、皇七子、皇八子俱穿孝。赐内厩马二匹、对马二匹、散马六匹、骆驼十只、及蟒缎银两。又令保泰袭了亲王爵，而非依等递减郡王爵。除了山东水灾，康熙下令截五十万石漕粮、发三十万银子赈灾外，竟是什么政事都没理。

    而常宁丧事，只是遣诸皇子、扈从诸臣、侍卫去致奠。常宁之子也没有袭了亲王爵，仅贝勒而已。

    康熙甚至亲自撰写了福全碑文，对福全进行了全面表扬，后以“王之后嗣，朕庇佑之”作结，不忘承诺。

    福全丧事六月末七月初，正是热时候，三百多年后学生都要放暑假，皇子们还要穿孝、哭灵。然而难熬还是胤礽，康熙没有让他穿孝，皇太子戴孝，不是谁都能随得住。他又是福全侄子。

    左右摇摆，只好请旨康熙，让他儿子代他去穿孝，还很担心这样影响会不会不好。有时候胤礽觉得，皇太子这个身份，简直就是把他往尴尬里推。他妻子也是一样，皇太后也去裕王家了，太子妃是个孕妇兼宫中女眷，不能去。

    夫妻俩相顾无言，淑嘉道：“幸亏咱们还有儿子作退步。”

    胤礽点头：“是啊。”

    “既不能亲去，不如去侍奉汗阿玛、皇太后祖母？”

    “分头去罢。”

    康熙不问政事，国家还要运行，胤礽忙得乱七八糟。办事他是不怕，难是要把政务都整理好了，还不能自己拿主意——康熙没授权。想请示康熙处置呢，康熙却把政务全扔到了一边，胤礽还得天天劝康熙节哀，语气间还要显得心痛福全。短短时间里，胤礽又瘦了一圈儿，正好与同样瘦了一圈康熙相映成趣。皇子们就没有一个敢胖，全都一副凄惨相。

    这还不算，胤礽又被熊赐履给拜访了，熊赐履步履蹒跚：“臣拜见皇太子。”

    胤礽因福全丧事不能剃发，又忙得忘了剃胡子，毛头毛脸，很有野人相地问：“熊师傅这是？”

    “老臣身子不行了，想致仕。”

    “！”

    熊赐履缓声解释：“老臣早就撑不住啦，”咳嗽两声，“张英要致仕时候，我们都已有退意了，只是当时太子还用得着老臣，老臣就多留一阵儿。”

    “我如今也需要师傅。”

    熊赐履摇了摇头：“太子没发现么？我等老朽已渐次凋零，再多陪着太子左右，也撑不了几年，反是拦了年轻人上进之路。上月伊桑阿亡，前天，高士其讣闻又至……”

    听熊赐履一声一声地道出了人材凋零，尤其是这些人死之前对自己印象还蛮好，胤礽心就一直往下沉。福全也是如此，好容易让人对自己有了好感，人死了。还有原就是自己一方，石家亦有丧事，因此到现有俩赋闲家。又有如张英、熊赐履这样，也是老老、病病，真要留了下来，不定哪天就挂了，到时候顶上来人是向着谁就真不好说了。

    后继无人，这是个大问题。

    熊赐履看到胤礽表情，估计他是想通了，继续道：“不如老臣等先退下，空出了位子，顶上了人，太子才因势利导。”

    对熊老师发言总结：为免我们死了，上来个跟你不对付措手不及，我们先退，你看上来是谁，是咱们一伙呢就留下来，不是咱们一伙呢，就干掉。趁我们还没死，就是办点儿什么事儿，也能帮得上忙。

    胤礽艰难地道：“你们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剩我一个孤零零留这宫里。”

    他现造型是近三十年来少有落魄状，配上艰涩语调，真使听者落泪。熊赐履唏嘘道：“您还有皇上呢，皇上还景仁宫里伤感，老臣也就趁这功夫来与殿下说一声儿。”

    胤礽估摸着熊赐履已经说完了事情，这才赶到景仁宫当孝子。他这些日子表现堪称典范，与皇帝同悲、为皇帝操心、苦劝他爹吃饭休息保重身体不要悲伤过度，自己却形容憔悴。

    进来向康熙要求：“儿子不能为伯王穿孝，肯请送殡日可以随汗阿玛同行。”康熙本就打算奉皇太后同去，此时顺口答应：“你有这份子心是难得。”说完，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一堆福全好话，着重强调，裕亲王生前对你也是不错，我可是答应过要照顾他们家人。

    胤礽接着往下夸福全：“伯王恭谨有度，事汗阿玛唯忠，对儿子等宽和，是个好人。”

    安慰完了康熙，他还办事儿去。朝政不能误，皇帝不管事儿，太子得心里有个数儿，哪怕不下决定吧，等皇帝想起来管事儿时候他还得能够答得上来。又有，康熙出塞巡幸避暑计划本来是要持续到九月份，现下才七月，还要再启行出塞。蒙古王公还没见完呢，任务还没完成，康熙就是再伤心，还得再去绕一圈儿。

    要再出塞，一应事务就要接着准备。不用说，皇太子必须能说出个四五六来。

    好容易，福王出完殡了，皇帝表完了他做为弟弟对哥哥深情厚谊，再次带着儿孙们要出行。由于京皇子集体要求，这一回康熙带了不用穿孝几个年轻阿哥出京，包括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等。

    而皇太子却再次染病。

    这回病得不重，累出来小毛病而已，康熙令其奉皇太后去畅春园避暑休养，自己带着其他人出行。临行前还把任裕亲王保泰叫到跟前，特意为胤礽造势：“朕将北巡，你好生家，如有难事，大事呈报御前，小事只管告诉皇太子。皇太子伤心伯王之薨，因病不能成行，奉皇太后往畅春园，你可去看他。”

    保泰感激皇帝对他们一家关爱，也识趣地感谢了皇太子一番。想一想他爹临死前对他嘱咐，于圣驾走后，还真往畅春园去求了太子一回——他妻子病了，想要两个好一点御医来看一看。

    无逸斋里，保泰与胤礽面面相觑，他们俩是熟人，却并不特别热络。胤礽看保泰，一身孝服，脸色青黄，保泰看胤礽一身素净衣服，面色有些苍白。还是胤礽先开口：“老福晋安好？”

    保泰听到问候他母亲，起身回答：“谢太子记挂，都好。”他非嫡出，一生母一嫡母，故而说“都好”。

    有了开头，胤礽又问了王府状等，保泰顺势就提出了要求。胤礽笑道：“这有何难？你打发人去太医院，孙之鼎也不敢不给你派人。”说着叫贾应选亲自去跑一趟。

    保泰再三表示感谢。

    胤礽挥手道：“何必客气？”保泰话都说完了，实挤不出话来，只好干巴巴地告辞。

    胤礽起身，边送他到门口边说道：“自家兄弟，你百日除服后，不妨走动走动。还有皇太后祖母那里，是我祖母难道不是你祖母？虽说是住宫里，你又不是不能过来。”他敢说这些话，都是看到康熙与皇太后对福全系照顾份儿上，换个人，他也不能招呼着带重孝人往宫里跑。

    保泰一一答应了。

    胤礽站门口道：“我就送你到这里罢，回去给老福晋带个好。”闲来无聊，站门边儿目前保泰离开。保泰走到路口转弯儿时候，还能看到皇太子身影站原来地方，眨眨眼，他慢吞吞地回家了。

    胤礽一直门边儿发呆，直到淑嘉过来：“你这是想当门神么？”

    “啊？啊！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你发呆，我就来瞧瞧。”

    “没什么，想汗阿玛到哪里了。”

    “想也进来想吧，站门口儿也不像话儿呢。”

    胤礽扶着淑嘉往里走：“那我往窗户边儿上一站如何？像不像画儿？”

    淑嘉笑得走不动路：“你年纪大了倒贫了起来。”

    ——————————————————————————————————————————

    皇太子夫妇调笑时候，皇三子胤祉正出神，呃，想事情，并且越想越觉得可疑。皇三子胤祉，看起来温文尔雅，很可靠样子，实际上却会时不时地抽抽风。比如丧礼上、不该发呆时候，走个神、犯个二什么。

    裕亲王福全，与他关系不好也不坏，单纯就伯侄关系来说，是属于路人型关系。要不是康熙对福全好，胤祉对于福全都想当他是空气。福全丧事上，胤祉也不是全身心地投入。

    而胤祉本身也有点布景板意思，皇三子呢，放到京外绝对是一号人物，他门人都能横着走一走。但是放到京城里，他就不算很出彩了，老大、老二是兄弟里面耀眼，老四本人很有个性，老八是后来者居上，年长皇子里，他只比老七好那么一点儿，与老五持平——老五还与皇太后近呢。他也就靠着书读得好，才小有一点名气。

    他很无聊，无聊到开始观察他家兄弟，还好，这一回他没把心思动到自己头发上。

    然后，他就觉出一丝不对来了。

    丧礼很正常，但是出殡之后，有个人表现就很不正常。裕王出殡之后皇太子病了，他家大哥居然忍住了没有胡说八道？三阿哥发挥了做学问精神，仔细一想，近两年来太子病了几回，好像每回都是这样？

    胤祉真是太闲了！也没办法事儿，死了亲大爷，不能唱戏不能摆酒，不能召集一堆文人秀士开PARTy，留京兄弟里能人还不少，用他管事儿太少，只好闲琢磨了。越琢磨越像这么一回事儿。

    太子本身与大阿哥不和，现大阿哥又这样，太奇怪了！闲得蛋疼皇三子注意起他大哥来了。

    就像写论文一样，不少大学生写论文一样，都是先立一个题目，找资料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立意、结论，所找材料都是用来证明自己先拟定题目。如果有相合就留下，相悖就不予采用，当成没看完。

    胤祉带着写论文心态去研究他大哥，认定胤禔有猫腻，越看他越像办坏事。仔细回忆胤禔举动，越想越像那么一回事儿，去年就这样儿了。老大太子重病之后，表现得都不太像是他自己了，没有过多地说幸灾乐祸话，他就离开现场了，他那时都干嘛去了呢？

    胤祉有种钻研学问精神，不弄明白觉都睡不好，干脆派人去盯胤禔梢。心里还悄悄盼望：老天爷，叫我二哥多病两天吧。

    胤礽正养病，当然要病着。胤祉手下终于带回了一点消息：直郡王经常性地跑报恩寺。直王要是念佛居士，猪都能飞天了，这一定有什么不对！胤祉与胤禔关系也不怎么样，揪个小辫子手里也是好。

    三阿哥下了决定：“找个人混进去，看一看。”

    报恩寺不是那么好混，雅尔江阿家眼线打入内部许久还没混进去呢。胤祉却不这样想，他寻一会说外地方言门人，剃光了头，弄了张度牒，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过去了：“去看看我大哥都忙些什么呢。放心，回来我给你还俗。”

    您就是不让还俗我也没办法啊，我全家都是您门下包衣呢，都得听您啊。哭丧着脸儿，被迫当了和尚门人往报恩墙里当电灯泡去了。

    门人根据胤祉情报，选了胤禔到报恩寺那一天过去，事先也是粗通佛经。看了胤禔先是大惊，然后用不标准官话叹息：“真是位贵人啊！”

    胤禔跳下马来，一甩辫子：“你这和尚，倒是有趣。”

    “阿弥陀佛。”

    “这京里又有几个不是贵人？你倒说说，我贵何处？”

    就知道你是皇长子我才来，尼玛上回你跟三爷呛声时候我旁边儿看着呢！门人还要故作高人状，拿着答案往试卷上抄，把胤禔夸得飘飘然，还隐隐流露出‘你将不止于此’意思。

    胤禔乐了，问道：“大师从何处来？”

    “从来处来。”

    “往何必去？”

    “往去处去。”

    对话得很中规中矩，倒是他说胤禔有贵相让胤禔感兴趣，邀他进来坐坐。：“这是我家庙，不挂单，不过大师倒是不妨小住几日。”

    门人就是这个目：“如此，叨扰了。”真爽！能把个王爷这样忽悠，这样机会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回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啊。装模作样地整一整直缀，门人进门了。

    进去一看这庙里韦陀雕塑，果然是不留宿、不管饭。

    被安排进了一间还算不错房里，门人又把胤禔好一通拍，拍得胤禔大方地表示：“你多住几天吧。”再多说点我喜欢听话，给我一点信心鼓励嘛。

    混吃混喝就是这样容易！门人大喜，纳头便拜。

    胤禔飘飘然地去找巴汉格隆了。

    胤祉门人报恩寺里住下了，却发现这里还有一个番僧，像是胤禔心腹。胤禔到这里，不大与人谈佛论道，喜欢歪门邪道。比如夸赞“王爷面前大富大贵。”一类。

    混蛋！你不好佛你修庙？为了打入进来我还被逼着念了好几天经啊！

    门人咬牙切齿，也觉得他家主子观点是对：直郡王这里没干好事。把这条消息借去柘潭寺礼佛名义送了出去，门人回来继续观察。终于让他发现了这寺庙经常会进一些奇怪现象。

    寺里用香很正常，但是用木头呢？半夜里还叮叮当当地响，像做木工活。又有，朱砂、黄纸，那是道士常用吧？怎么喇嘛这里也消耗得这样多？

    还有还有……

    半夜里，门人爬墙偷窥，还看到那个阴沉喇嘛念着他听不懂咒。哪家僧徒这样干？念经就罢了，还手舞足蹈！还踩着方位手舞足蹈！

    一样报告完毕。

    胤祉也琢磨上了，想得要把头发揪光了也想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大哥干这种事情。拿了张纸，把这些道具一一写了出来，然后写了一行字“可作何用？”

    被陈梦雷看见了：“莫不是镇魇？”还涉及好多种呢！

    陈梦雷心说，当年我恨李光地恨得要死，也琢磨过这些东西来……口上作淡定状：“不过是读些杂书，一眼扫过而已。要不是贝勒说起，我也想不起来。”

    门人接下来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他再次爬墙，分明看到那个喇嘛一手拿着个楔子一手拿着个锤子往个木头人身上敲啊敲。

    镇魇！胤禔想咒人是谁，恐怕这天下没几个成年人不知道吧？

    报恩寺才修了几年？这个喇嘛才来了几年？这两年太子就常病着，看来是有效？如果真咒坏了太子……胤禔所为又被告发，储位有竞争力两个人同归于，那么、那么……

    胤祉心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如果没了老大、老二，剩下大家没一个是嫡，自己却居长，还很文雅，称得上是贤了吧？

    胤祉捂住胸口，两眼发直，不敢相信老天要掉馅饼给他了。

    示意手下继续盯梢：“此事干系社稷，除了我，不许告诉任何人。”

    他家门人还以为他是奉了密旨，也用起心来了。可惜胤禔这里防范还是很周密，又到了一个多月，胤祉才接到一条让他火冒三丈消息：胤禔还咒了他！

    “消息确切么？”胤祉脸色很不好看。

    门人已从报恩寺里跑了出来：“奴才听得真真儿。直王说……说……您不好……要、要……”

    “要我死？”

    “没、没，就是要您知道厉害。”

    “你再去探！”

    门人身子瞬间软了，蛇一样地滑到了地上跪着：“主子，奴才爬了他们家三回墙头。这样大逆不道事情，奴才听着就害怕，奴才实没胆子再爬第四回了。万一失了手，到时候有认出奴才，奴才怕误了主子事儿。不过您放心，奴才留书说继续云游了，不会扯到您身上。”

    “知、道、了。你下去吧。”

    胤祉因胤礽病已经有些相信这诅咒会灵了，这会一听自己也被咒上了，由不得不惊怒交加。

    靠！老大，你连我都咒？还是不是兄弟啊？不给你保密了！我要打小报告去！

    ——————————————————————————————————————————

    正好，康熙也结束塞外之行回来了。

    胤祉袖子里揣着写好折子，又准备好了证人，还问明了门人，画好了报寺恩平面图，圈出了作案地点。

    康熙出去散了一回心，兄长逝去哀恸也淡了一些，见完了儿子，又把保泰叫来吁寒问暖一番。准备去给皇太后请安了，发现胤祉一脸便秘，心下存疑命令诸子各去见自己生母。

    胤礽、保泰是被带身边，他俩一个是没妈、一个妈不皇宫，都跟着去见皇太后。康熙临行前叫过斋林：“去荣妃那里，叫三阿哥站一站，等朕看完皇太后，叫他来见朕。”

    保泰装柱子，当成什么也没听到，胤礽听到了也当成什么都没听到。宁寿宫里，皇太后见到康熙先是一喜，见到保泰又是落泪：“你阿玛怎么就去了呢？”引得康熙心里哀恸又浓了几分。

    保泰也跟着哭，他今年二十二了，如此年轻还是一直生活安逸环境里。骤然让他承担这一府重责，也很是惶恐。胤礽只好劝了这个劝那个，先劝皇太后：“汗阿玛回来了，您该宽心才是。”

    又劝康熙：“伯王泉下有知，见汗阿玛、皇太后祖母不忘他，保泰又长成担当，也是欣慰。”

    后对保泰道：“你来劝劝皇太后祖母才是。”

    哭了一通，康熙又安慰保泰几句，再问胤礽身体。胤礽不好意思地道：“儿子这两年是病了几回，也没这么娇弱。不过是事情都赶到一块儿了，有些累罢了。儿子实是佩服汗阿玛，那么多事儿驾轻就熟、安排妥当。儿子这事儿一多就要躲懒儿呢。”

    康熙笑骂：“你还有脸说？给我打起精神下，接下来有得忙呢。”

    皇太后不哭了：“你们要忙什么？皇帝，你才刚回来，很该歇息才是。还有太子，你病刚好，也不许忙。”

    康熙哭笑不得：“额娘，是带他西巡去。”

    “哦，出去玩一玩也行。”

    康熙：“……”出去不是玩啊。

    被皇太后这一搅局，悲伤氛围也没有了，各回各家吧。胤礽得回去告诉老婆，点再收拾行李。

    而康熙回到乾清宫，却被早就等候多时三儿子告知了一个坏消息：他大儿子诅咒他二儿子！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康熙语气是严厉，魏珠听到声音不对，连忙清场、关门。

    胤祉以头碰地：“儿子原也不敢相信，只是……皇太子这两年病得蹊跷。儿臣与皇太子相熟多年，从未见过皇太子这样接二连三病过！由不得儿子不信啊！”胤祉也是聪明，知道皇太子是康熙一大死穴，直接点中，却绝口不提自己也被咒了。

    “你把事情说清楚。”

    “嗻。汗阿玛是知道儿子，喜欢读读书，也讲讲经。因知道大哥家庙里有个外来喇嘛，极得大哥看重，还道他是有些道行，便去看了一回，觉得其人也是平常，故而深觉诧异……”胤祉不能说自己派了间谍去，只好装成是无意中发现对方不像好人，怕大哥被人骗了，“一查这个喇嘛，是蒙古过来，儿子心想，蒙古喇嘛岂能比得过汗阿玛治下高僧呢？”正好他亲姐姐嫁到蒙古，可以拿来作幌子，“此人蒙古就是走邪道……”

    接上了接上了，这谎圆了。荣宪公主是同胞姐姐，两人一封信就搞定了，荣宪公主为了他还真查了一下这个巴汉格隆。北京离蒙古其实不远，单是骑马返还是挺。

    胤祉说完，把自己整理好证据就顶了头顶。魏珠接过，呈给康熙。

    康熙一目十行扫完：“单凭你说，如何能定你亲哥哥罪？就因这个素行不端喇嘛？胤禔不能是被蒙蔽么？”

    胤祉痛哭流涕：“直王是我兄长，太子也是我兄长，儿臣左右为难。儿子也像汗阿玛这样，道大哥是被骗。儿臣不死心，又去查了查，大哥他……真、真办了糊涂事儿。有哪家庙里是往木偶身上砸钉子作法？”汗阿玛，您就信了吧！我也被咒了啊，我还不想死啊！

    哭了半晌，不见上头有动静，一抬头，胤祉吓得眼泪都忘了收。汗阿玛脸色好可怕！

    康熙牙咬得格格响：“你所言当真？”

    “若有一字虚言，请汗阿玛治儿臣之罪。”

    毕竟是丑闻，康熙还是很慎重叫来了雅尔江阿：“去，到报恩寺里看一看。”说完，扔下了胤祉画那张地图。

    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康熙用了雅尔江阿。雅尔江阿同学，太子好朋友，出发了。我们有理由相信，即使胤禔没干这事儿，雅尔江阿也能他家庙里搜出十个八个洋娃娃来。

    何况，他有。

    胤祉继续乾清宫里添油加醋：“子不语怪乱力神，却又说敬神如神。事关太子，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呢。镇魇之事，非止一端，也许……他们东宫里设什么东西妨碍了太子也说不定。”

    这事儿半是他查探，半也是陈雷梦研究。镇魇无非就那几样手段：埋东西、弄人偶、神前许愿、画符咒等。

    雅尔江阿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满脸义愤：“汗阿玛，妖僧已经看管起来了。怕闹得动静太大，外接封了庙，不许进去，这个妖僧！他！他！他！”气愤已极。

    “他怎么了？”

    “他不但诅咒皇太子，还、还诅咒诸皇子……”

    康熙忽地站了起来：“你所言属实？”

    雅尔江阿沉着脸：“亲眼所见！”写着大家生辰八字木偶跟牌位似摆着呢，可恨是他也被捎上了。于是他也捎了几个东西回来，真不幸，亲力亲为直郡王笔迹清楚地印上面，写着他家弟弟们生辰八字。

    “顾问行！带上人，随朕去毓庆宫！胤祉！你去，问那妖僧究竟还作了何法！雅尔江阿！宗人府暂归你管，带上人，把直王府给我围了，走丢了一个我唯你是问！”

    “嗻！”三人答得有力。雅尔江阿还对胤祉道：“我人还留庙里，您得请道手谕才行。”

    康熙道：“朕写！”

    现敢咒太子，将来就敢咒我了！

    匆忙写完，各行其事。胤礽毓庆宫里办公，正商讨山东之涝，康熙冲进来了！“汗阿玛。”

    康熙冲上来，抓起他手腕左右一打量：“你随朕来。”直接把人带到了乾清宫里。

    胤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汗阿玛是有急事？”

    “你这里读书，来人，把太子妃和毓庆宫五阿哥送到宁寿宫里皇太后处，就说等会儿朕要过去，咱们一家人吃顿饭。弘晰、弘旦、弘曈三个阿哥那里也说一声。不要惊动了他们。”

    胤礽有些慌乱：“汗阿玛……”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闭目不答。胤礽惴惴地坐凳子上，不知道康熙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老三说了什么？不是胤礽小瞧胤祉，想破了头他也想不出来这一会儿功夫胤祉能办出什么让康熙这样风风火火事情来。

    很，他就知道了：胤祉带来消息，胤禔亲自出马让太监毓庆宫与东宫两处放置了很多诅咒东西。

    胤礽惊呆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累死了……

    直王牢饭是一定了……这算是倒计时几了？

    TT不管了，我就当是1了，明天写结果。写到了今天这里，直王结果已经确定了有木有？！

    泪奔下去刷厂花，今天要再码字我会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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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本章入内有惊喜

﻿    ﻿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康熙自己气得要吐血，布置起来却是毫不含糊。如果此时有一旁观者在的话，一定会惊讶，皇帝从乾清宫往毓庆宫冲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看起来极不在状态。然而命令一道一道地下，严丝合缝，须臾已控制了事态的发展。

    胤礽坐在一边，听着康熙不停地下令，慢慢也理出了一点头绪来。尤其是听到胤祉说：“直王找上了东宫的那个太监，几年来倒腾进了不少镇魇之物以诅咒皇太子。”

    有这一句话就够了，胤礽的手也抖了起来。怕却未必，惊怒是真。这惊也不是吃惊与胤禔会办下这等混事，以直王的智商情商以及对太子的敌意，办下这样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是震惊于胤禔居然付诸行动了。知道小孩子会啃脚趾头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他们啃，又是另一回事儿。

    震惊之后是暴怒！胤礽刷地就站了起来。

    意识到康熙与胤祉都在看着他，胤礽稍微冷静了一点儿，仍是压抑不住地问：“什么？！”

    胤祉抬头看看康熙，又看看胤礽，康熙对胤礽道：“你坐下。”语气带着一丝严厉。胤礽进一步冷静了下来，还是带着不安：“汗阿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康熙抿紧的嘴唇动了动，终于一指胤祉，他实在是说不出来他蚂蚁大儿子在论坛首发镇魇二儿子，还镇魇得相认刻苦认真。畜牲！

    胤祉见康熙与胤礽这样，就知道胤禔讨不着好儿，正好他也不喜欢这个大哥，胤禔倒霉与他无害反而有利。当然这只是最初的感想，康熙与胤礽身上几乎要实体化了的怒火他还是感受到了，压得胤祉把幸灾乐祸之心丢到爪哇国，一心一意害怕了起来。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今天这事儿没这么夸张，可是性质只有更恶劣。

    胤祉一点修辞手法也不敢用了，生怕旁听的康熙又生起另一波怒火，自己被迁怒到。干巴巴地把事情精简再精简，无非就是不小心发现了胤禔在办坏事儿。胤礽瞪大了眼：“他这是玩儿真的啊？”

    康熙重重咳嗽一声，胤礽坐了回来，胤祉又闭上了嘴巴，真是的，早知道我就不自己告发了！汗阿玛这个样子真是可怕啊！

    康熙伸手拿起茶盏想喝茶，胤礽和胤祉耳根一跳，他们分明听到了三件套的瓷器在那里“咔咔咔咔”地在响。康熙这是还没缓过来，手还在抖着。胤礽和胤祉识趣地当成没有听到。

    康熙听到这响声，恨恨地揭开盖儿来大口喝了两口就把茶盏又扔回了炕桌上，三件套的茶盏奔作三处，还剩的那一点茶水在炕桌上匍匐前进，终于爬到了桌沿儿，嘀嘀哒哒地往下落。

    康熙长长出了一口气：“胤祉，今天这事儿，一个字也不许漏出去！”

    胤祉吓得直接趴到了地上：“儿臣遵旨。”

    “你去罢，没有朕的手谕，报恩寺不许有人出入！看好那个喇嘛！”

    “嗻。”

    “你去看着，等朕旨意。”

    “儿臣告退。”终于可以退出来透口气了。

    胤祉走出乾清宫，帕子都没掏，直接拿袖子抹汗，放下袖子，正看到雅尔江阿回来了。互相见过礼，雅尔江阿问：“汗阿玛在里面么？”

    胤祉还没回答，康熙在里面已经听到了：“雅尔江阿到了？进来！”

    雅尔江阿收到了胤祉一个同情的眼神，抬腿迈过了门槛儿，一看，好么，苦主也到了。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干净利索地请过安，然后复命：“禀汗阿玛，我先拿着汗阿玛的手谕去了宗人府，点了人，直奔直王府而去。直王还在部里，没在家，直王府大阿哥还在宫中读书，其余人都在，就直接把直王府的前门后门侧门都封上了，又拿着直王府仆役名册点了一回，除了两个出门办事的也都在。又稍等了一阵儿，见人回来了，都扣下了，这才来复命。”

    康熙冷哼一声：“他还能跑了不成？！你再带人去，把那个畜牲给朕带过来！梁九功！等会儿弘昱阿哥读完了书，把他先送到直王府里去，一路上护送好了，不要惊着了他。嘴上都给我把严一点儿！”一边说一边捶着桌子，还沾湿了手。

    雅尔江阿与梁九功又领命而去，不用康熙说，他们也不敢多嘴。小太监急趋上前，给康熙擦蚂蚁手、收拾论坛首发一片狼藉的炕桌。魏珠回来复命：“太子妃已经请到了宁寿宫了。”

    胤礽舔舔嘴唇，他看出来康熙是要对胤禔动手了，但是具体是个什么动法儿，他还说不好。越是这样，他就越需要冷静，老大死不足惜，自己能不能从这件事情中得到尽可能多的好处，那就全在自己的应对了。

    在这个时候，他汗阿玛需要人来安慰，需要人来开解。他汗阿玛希望家族和睦兄友弟恭，他汗阿玛喜欢看到一个有手足情的大度皇太子……这些胤礽都知道。他知道自己也应该说一句自己不在乎的，不行，他还是想掐死胤禔！

    敌对的时候也想到胤禔第二天就死了最好，那也只是生气的时候的气话罢了，他们家族里的兄弟相争还就没有伤性命的时候。他大哥这行为跟养个刺客杀手，准备半夜抹他脖子也差不多少了，甚至更严重。

    胤礽深吸了一口气，嘶哑着声音：“汗阿玛，您消消气。”实在是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他自己还气着呢。再说了，胤禔咒的又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兄弟呢。

    康熙声音也哑了：“朕不气！”

    康熙愤怒的不止是胤禔诅咒弟弟们，还有他的脸面问题。一个儿子诅咒其他的儿子，这样的事情真是说不出口！哪怕你们真刀真枪干上一场了呢，都比现在这样好收场！

    胤禔办下了这样诛心的事情，是不能再让他蹦跶了。康熙的意思，胤禔只能圈禁起来。然而要处置一个郡王，也要有个名目，何况这还是皇长子，轻一轻的理由都没人服气。这就必须把胤禔办的事情给说出来，一想到要说出胤禔办的事我和，康熙心里就一阵一阵地发紧。

    他一向自诩仁慈，对自家的家庭关系处理得也很好，他不喜欢常宁，对常宁的身后事也没有克扣什么，更不用说对福全的尽心尽力了。在天下人面前摆出了一副家庭和睦的样子，满以为可为天下楷模了，结果儿子不争气！

    太打脸了！又不能不办，康熙开始觉得头发晕，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胤礽端坐了一阵儿，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猛地扭头，看到康熙坐在南沿炕上一前一后地蚂蚁摇。慌忙论坛首发上前扶住了康熙，康熙紧紧抓着他的手：“不必担心，有我！”

    胤礽一点也不担心，嘴上却说：“汗阿玛千万保重自己，跟您的身子比起来，旁的都不要紧。”

    康熙铁青着一张脸：“这个畜牲给朕出了难题，朕不能为了这个畜牲把自己气着了。”

    话虽如此，等雅尔江阿把胤禔给“请”了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暴发了！

    ————————————————————————

    对胤禔来说，一切都还是很美好的，凌普被铲了，太子在内务府的行动就受到限制。太子本人身体好像还不太好，一直病啊病的，胤禔本人在部里的工作进展得却很顺利。

    雅尔江阿过来对他说：“直王看着倒不忙？汗阿玛叫你呢。”的时候，胤禔还在想，汗阿玛是不是要布置给自己什么好差使出个风头呢。

    整一整衣冠，与雅尔江阿并肩而行，一道走还一道打听：“汗阿玛叫我何事？”

    雅尔江阿道：“汗阿玛找你的事情，你问我做什么呢？快些走罢，别耽误了汗阿玛的事儿。”

    胤禔见他笑得怪异，心里猜个不停，死活没想到是他办的事情败露了。只恨雅尔江阿不是乾清宫的太监，不能送个红包打听消息。等等！雅尔江阿不是乾清宫的太监，怎么是他来的？莫不是在开我玩笑？

    想到了就问：“汗阿玛怎么使你来传我过去了？”

    “啊！我正好在那儿遇着了”，雅尔江阿看了胤禔一眼，“因是家事，汗阿玛就叫我过来了。放心，不是诓你，汗阿玛等着你去回话呢。你也别问我，问了我也不能说。”

    两人上马，胤禔更好奇了。雅尔江阿的嘴巴却咬得死紧，再问就以笑作答。胤禔心道，我阿玛还在宫里呢，去就去，难道我在宫里还会有什么事儿不成？

    雅尔江阿坏啊！直接把直王府给封了，直王府连个报信儿的人都出不去，胤禔什么事儿都还不知道就被他弄进了宫里。

    到了乾清宫，雅尔江阿报一声把直王带来了，就又缩到大门外了。退得真是及时，他隔着门都能听到胤禔被康熙踹倒在地的声音。

    胤禔看胤礽一脸便秘地看着他，还以为康熙有什么好事儿要给他引得胤礽不满呢，带着点儿志得意满地跪下给康熙请安。

    康熙早憋了满心的怒火，之前不发，是因为要处理事情，而且面对的是胤礽这个受害人、胤祉这个有功之人，强压下来了。现在对了罪魁祸首，还有什么好忍的？噌地跳了起来，飞起一脚就踹倒了胤禔，胤禔毫无防备就被踹，身子侧滑，还撞倒了两张蚂蚁凳子。立时论坛首发就懵了：“汗阿玛！”声音都裂了。

    第一反应就是太子说了什么，于是他抽了一眼给弟弟。康熙现在是带着墨镜看胤禔，怎么看怎么阴暗：“你看太子做什么？你背地里还没镇魇够么？现在带到明面儿上来了！”

    胤禔的脸刷地白了，完全回答不上来，镇魇二字已经打垮了他。康熙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是生气：“怎么？敢做不敢认么？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畜牲来？咹？”

    康熙先后派了胤祉与雅尔江阿两人去报恩寺，两人都带了证据来。这些证据现被康熙一把砸到了胤禔脸上：“你还有什么话说？”虽是这样问，但是那吃人的目光却分明是不想听了。

    胤禔爬起来，眼泪像打开了的龙头的水拼命往下流，扑到康熙的脚下：“汗阿玛、汗阿玛，儿子是给太子气糊涂了！汗阿玛……”

    胤禔要是换个人咒咒，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他也是康熙挺重视的皇子之一。可他咒的是太子，康熙最看重的儿子，没有之一！康熙又是一脚踹了下去：“你叫他给气糊涂了？太子事朕以诚孝忠义、御下宽和有礼、对兄弟子侄无不关爱有加，这样就气着你了？！”

    胤礽上前抱住了康熙的胳膊把他往炕上带：“汗阿玛息怒！”他也跟着哭了。

    同样是哭，看到喜欢的人哭，那就是梨花带雨惹人心疼，看到不喜欢的人哭，那就是嚎丧惹人心烦。康熙也哭了，抱着太子哭：“朕这是造了什么孽有了这么个儿子？！你这是犯了什么恶，有了这个哥哥？”

    雅尔江阿偷听得很欢乐，直到康熙叫他进去。雅尔江阿揉揉脸，调整好表情，听康熙的命令：“送直王回府，看好了他！”

    “嗻。”他也正想去看一看，收拾善后呢——他家眼线还在直王府里呆着，他得去处理一下儿。

    随着雅尔江阿退下去的，还有康熙的一道更换宗人府头子的旨意。宗人府事从此由安郡王的手上转到了简亲王的手上，安郡王的后续任命，待定。

    雅尔江阿既干掉了讨厌的家伙，又得了体面的差使，虽然也被咒了，咒他的寻个家伙又被揭发出来了，还算高兴地回去了。真想狠一狠心，把那个打入敌人内部结果连主子被咒都不知道的眼线给留直王府里圈起来了事！罢了，还是弄出来吧，省得狗急跳墙，说是我叫他怎么怎么样。

    雅尔江阿带着乾清宫的四个侍卫，“护送”胤禔回家。都没让胤禔骑马，而是弄了辆车，把他塞了进去。胤禔还用恶狠狠的眼神剜雅尔江阿，雅尔江阿全当没看见。

    把胤禔送进家门，雅尔江阿仗着自己现管此蚂蚁事，把论坛首发直王家仆役又挨个儿叫了来，趁机嘱咐了自己的眼线：“你不会在这里呆多久的，不用几年，我就把你弄出去！你的家人在外面我会照顾好的。”

    办妥了，又检查了一下四周的警戒，又奔回乾清宫复命。最后才回到家里，在书房里把胤禔骂了个头上脚下，然后对宁蕙道：“去潭柘寺请尊菩萨来！过两天咱们全家去礼佛！”他还是怕被咒。

    康熙接到雅尔江阿的最终汇报，点头道：“知道了。[棉花糖]”然后就带着胤礽往宁寿宫而去。

    路上，康熙对胤礽道：“那个畜牲办了这等混账事，朕是要处置的。这事儿瞒是瞒不下的，皇太后她们迟早会知道，不如早些告诉她们。皇太后年纪大了，太子妃又有孕，慢慢儿地说，不要惊吓了他们。”

    胤礽一一应下。

    宁寿宫里氛围正欢快，难得这么多的人聚到一直，还有许多白白胖胖的正太可以摸来摸去，皇太后摸了这个摸那个：“小脸儿多嫩啊！”

    淑嘉的肚子已经凸出来了，不耐久坐，此时换了个姿势道：“小孩子的皮肤，就是会嫩一点儿。”她是很纳闷的，康熙什么时候会跟儿媳妇儿一起吃饭了？这是一个什么状况？

    皇太后道：“到底是皇帝，把这些孩子聚到一起，我这里果然热闹了很多了。看到他们呀，比什么事儿都能叫我开心。”

    淑嘉笑道：“您这么说，今年的圣寿，我就不送什么礼了，把他们往您眼前一堆就算成了。”

    口哨声起，皇帝来了。

    除了皇太后，宁寿宫里的人都起立迎接。

    康熙过来先给皇太后请安，然后坐在皇太后下手。淑嘉正用目光询问胤礽，胤礽回一苦笑。

    皇太后问：“皇帝怎么想起来过来看我啦？”康熙不是每天都来的，今天没有事先说好，就突然叫人把太子妃给送了来，皇太后再呆也觉得奇怪了。

    康熙勉强笑了笑，手依旧有些抖，五十岁了，知天命的年纪遇上这样的事情，气得发抖太正常了。“有件事儿要跟您说。”

    皇太后很感兴趣地问：“什么事儿？”下面一溜的萝卜头儿也是很感兴趣的眼神。

    康熙先叫把小孩子带到偏殿去，这才简要地说了原委，说得很是简明扼要：“大阿哥犯了糊涂，朕叫他在家里反省，怕您见不着他媳妇儿问起，不如朕先跟您说了。”

    皇太后还听不懂，非要问：“他做了什么事情惹皇帝生气啦？”

    康熙只得把最底线挑了出来：“他镇魇他兄弟。”

    淑嘉倒吸一口凉气，不用说了，胤礽一定榜上有名！她对这个是在似信非信间，不似土著们看得这样认真，却也有一点点信的。眼下的情形，要怎么应对呢？淑嘉抱着肚子弯腰。

    宁寿宫一阵兵慌马乱，皇太后本来因为大孙子诅咒二孙子而混乱的心找到了一个焦点：“快把太子妃扶进去躺下，叫御医来。”

    有了此事作缓冲，有些尴尬的局面也糊弄了过去，当然，“一家人一起吃饭”的这个借口也就不用提了。康熙对胤礽道：“我已命人去毓庆宫和东宫取了一应镇魇之物，叫太子妃过来，就是为了不惊着她。你与她说，叫她不必担心，等会儿可安心回去住。”

    又命取了宁寿宫里供奉的佛像等物去东宫：“也是求个安心。”

    皇太后自是满口答允。

    淑嘉受到的惊吓非常小，腹内蚂蚁抽痛了一下，躺倒之后就论坛首发慢慢恢复了正常。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遇上这种事情，生气是一定的。这就好比你看到一条“这是一条诅咒消息，不转发n条，你家人就会如何如何”的消息，信它呢是对唯物主义教育的侮辱，不信它呢，又很担心家人。

    这根本就是在绑架你对家人的感情来达到恶心人、散播恐慌的目的！真是想把这家伙前后十八世轮回都给咒个遍了！

    淑嘉就处在这样一个心境之下，说信也不是，说不信又担心胤礽。还好，她比较唯物一点，所以她现在愤怒的是另一件事情：她比较唯物，本时代土著并不唯物，胤禔这是想尽一切办法要置胤礽于死地啊！这跟直接拿刀子捅胤礽没有本质区别了！

    收拾他，一定要收拾他！

    愤怒完了，才是深思：在这件事情中，自己要怎么表现才能拿到高分？胤礽要怎么表现才能拿到高分？这个需要夫妻两个来共同协商一下。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串连：康熙留下胤礽，自己回了乾清宫。御医看后，说是并无大碍，这才用软舁抬回了东宫。路上，胤礽还对她说：“那些脏东西，汗阿玛已经命人起出来了，又赐下一尊佛来镇宅，再安心不过的。”

    淑嘉道：“我还好，这事儿……要怎么跟孩子们说？”

    “回去再说。”

    回到东宫，宫里的人都被吓得不浅。太子妃前脚刚走，后脚就一堆乾清宫的人过来东翻西刨，还带走了几个人去审问，最后挖出一堆犯忌讳的东西。大家还以为是自家主子办坏事儿被抓了，要跟着一直判刑呢！

    看到太子夫妇完好无损地回来，这才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胤礽亲扶了淑嘉下地，扬声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又吩咐下去，“再把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我翻拣一回，看还有没有什么漏了的！”

    高三燮上前，跟着太子夫妇入内，小声汇报：“都翻了出来了，毓庆宫那里最多，新宫这里就在端本宫的床下起出两样来，旁的都没有。”

    “知道了”，胤礽紧绷的脸没有一丝放松，“叫所有都把嘴给我闭紧了！哪个多嘴了直接打死，不用回我！”被人咒了，虽然是受害者，也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你做人真失败，被人画圈圈。

    “嗻。”

    淑嘉道：“也是我的不是，竟不知道家里还有这样的贼！”

    胤礽冷笑道：“这事与你不相干，胤禔与我不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淑嘉双手护住肚子：“不知道汗阿玛是个什么章程呢？咱们又要跟孩子们怎么说？”

    胤礽沉吟了一下：“我看老大这回是圈定了！猛然少了一个人，弘晰、弘旦、弘曈都已读书了，总有办法知道的，实说了罢。”

    “那——你今儿在汗阿玛那里？”

    胤礽按按突突直跳的蚂蚁太阳穴论坛首发：“我能说什么？只管叫汗阿玛息怒。”

    “那就好”，淑嘉沉吟一下，“咱们给侄儿侄女求个情罢。”

    “嗯？”

    “大人犯了糊涂，孩子怪可怜的。要真是最后圈了，这婚嫁又要怎么办？”

    胤礽思索道：“广略贝勒的后人也没有跟着圈一世的，总要放出来叫他们繁衍，何况汗阿玛素来心软？与其叫别人说，不如我来说！就这么办！”正愁不知道怎么表现呢。

    简亲王、祉贝勒，两个人来来回回乾清宫、宗人府、报恩寺、直王府跑了多少回？大街上的尘土都被他们扬起来落不到地上了，再迟钝的人等到雅尔江阿回家，也反应过来了。

    雅尔江阿与胤祉两个嘴巴咬得比河蚌还紧，一问摇头三不知。

    当然，也有知道的人，比如明珠。他是退休了的，他儿子还是在职官员。揆叙前阵子还得了个去朝鲜册封其王李焞继妃金氏的特使的差使，很是风光。消息也是灵的，尤其明珠比较关心报恩寺。

    一见这阵势，明珠忽然有种“终于事发了”的轻松之感。揆方还在担心：“阿玛，这事儿出来，皇上与太子会迁怒才咱们么？”

    明珠淡然道：“只要咱们从直王那里抽身走人，今天这事儿就牵连不到咱们。”

    “那咱们要怎么办？”

    明珠想了想，断然道：“这是个机会。”

    要不是直郡王犯二，我也不用坐在这里。不过呢，因为直郡王犯二被他发现，逼得他不得不再重新作选择，最后却发生跟着太子混也还算不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了。

    既然这样，明珠就不想叫太子再垮台了。直王已经不靠谱，要是太子再不靠谱，两个不靠谱的人他都沾了，肯定没他好果子吃。一不做、二不休，明珠觉得，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备轿，去索府！”

    索额图也有儿子，虽然不像明珠之子这样活跃，倒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索额图也知道了消息，正在纳闷间，明珠来了。

    索额图眉间一松，明珠来必与此事有关，看来还是直王的坏事。

    两人见面，索额图开门见山：“你我就不须客套了，咱们直说罢，您看这街上这般热闹，方才又有人来说，佟国维被召进了乾清宫了。”

    明珠原还担心怎么开口，现在终于不用琢磨开场白了：“直王府叫宗人府的人给围了，不许出入。宗人府换人了。这您都知道了，我看，直王这是出事儿了。”

    “您可知道是什么事儿？”

    明珠不能说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只有分析道：“事涉宗人府，又被围在家里，事情肯定不小，估计是皇家的家务事。”这么说倒也不差。

    索额图往拼凑了凑：“那您来看我是——？”

    “我疑心直王要坏事儿，所以来，跟您递个话儿。”

    “呃？”

    “直王真要出事儿，太子一定不能落井下石，反倒要帮衬着说话才能显得和善大度。”明珠慢慢道出了自己的盘算，并且努力说服索额图，现在落井下石只能让康熙觉得太子不够大度，不管怎么样，太子一定要咬死了自己是个心疼哥哥的好弟弟才行，因为康熙喜欢有情有义的人。

    索额图也是知道这个蚂蚁道理的，勉强论坛首发答应，还酸了明珠一句：“你到底放不下直王。”

    明珠苦笑道：“毕竟是一路看着他长大了，他要真是凄惨，我也未免不忍。不过，这事儿为太子好也是真的。”

    索额图也知道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静默一下道：“你猜得可准？”

    明珠一拍大腿：“没事儿我来逗你玩么？”

    索额图沉默了一下：“你我已经赋闲在家，此时出面怕不太好。不如让犬子与令郎结伴去东宫？”

    “好！揆叙是侍讲学士，正在宫中当值，我叫揆方去找他，就说是家里有事，趁机把事儿说了。”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事要去找法保，他正在宫里。”

    两家儿子都是常混宫里的，现在也是有资格进宫的，便是不用这个家里有事的理由，公事上也寻了两件拿来当幌子，更是理直气壮地往宫里去了。

    胤礽安抚完家里，又回毓庆宫与同僚开会。胤禔的事情康熙还让大家先保密呢，他要开会的是西巡的事情，没了直王这朝廷还得运转，不能为了他就不管正事儿了。

    会开到一半儿，明珠和索额图家的儿子手拉手来找他来了。胤礽意有所动，命把二人带到配殿里说话。客套话不必多说，直接点明了来意。

    胤礽与妻子定的也是这个主意，说话的虽不是揆叙，他却知道出主意的必是明珠。因为明珠有顾忌，所以才说动索额图出人给他作保。如果这想法是索额图的，他完全不需要拉上明珠家的人。

    由于说的是索额图之子，胤礽当然要问一问揆叙：“明相的意思呢？”

    揆道：“自然与索相同”，顿了顿，“奴才阿玛还想，您是不是与万岁爷提上一提，把直王的大格格许给石家的三公子？”

    “荒唐！”

    “奴才父亲也是这个意思：这事儿本就荒唐，横竖是嫁不成的，哪怕嫁成了，也没什么损失不是？”揆叙说得很有礼貌。

    胤礽默了一下方道：“不愧是明相。”

    “太子才是明白人，只是，这门子亲事，您不能一上来就说。”

    “我知道了，给你父亲带个好。”

    揆叙达到了目的，非常满意地告退了。索家人打了酱油，也在太子面前表明了蚂蚁立场，也满意地论坛首发告退了。胤礽这里，通过此事也看出来明珠是真心投靠并且有用了，也很满意。

    不满意的是康熙。

    佟国维年纪渐长，过了年就开始琢磨着退休的事儿了，身上虽还带着差使，也不是日日报到。今天应了个卯，回家休息的时候接到皇帝的召见，急忙换了衣裳入宫。

    一进乾清宫，佟国维吓了一跳：康熙像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明显加深了，脸上的表情也很可怕。

    “主子。”难道今天简亲王来回扫大街是真的因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还是真有！

    佟国维听了康熙所说目瞪口呆。

    “你也不敢相信吧？朕都不敢相信！”康熙大怒，然后泄气，“他真是叫朕伤透了心。”

    佟国维与康熙的关系新近，说话顾忌也少些：“皇上却不能不办他，留下来无法对诸皇子交待。可是办了他，又干系皇家脸面。”

    “正是！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奴才觉得，要办就要快，快刀斩乱麻！拖久了，物议沸腾，更不好。趁大家还没醒过神儿来，麻利地把事情结了，等他们再想说什么，也晚了。到时候再办件大事，把这事儿掩了去……圣寿不是要到了么？”

    康熙点头不语。佟国维久不见康熙有话吩咐下来，识相地告退了。康熙却在想，另有一件事情也该办了，正是可以吸引舆论的大好命题。

    佟国维走后，康熙因已定下了章程，有余力去发散思维了，越想越生气，这蚂蚁两年连续着论坛首发死人，怎么这样晦气！都是因为他！虽然死的都不是胤禔咒的，可是康熙不免就要给他记上一笔。对着天空一挥拳头！

    这一夜，无数人睡不安枕。

    太子妃在训儿子：“弘晰，你那是什么样儿？！你听好了，以后哪怕见到弘昱，也不能给他脸子看。大人的事儿，你们不许掺和！直王没咒你哥！还有你，弘旦，在你玛法那里不许乱说话，叫你们知道，不是叫你们裹乱来的！你曾外祖父死的时候都快八十了，你还想叫他活多少年才不算是被镇魇而死的？”

    胤祉在琢磨：这一回的功劳够个郡王了吧？

    安王府在郁闷：怎么就突然丢了差使了呢？

    诸皇子：这又是怎么了？

    第二天，康熙大方地公布了答案：“直郡王胤禔胤禔秉性躁急、愚顽,镇魇皇太子及诸皇子，不念父母兄弟，事无顾忌。下诸王大臣议！”

    底下嗡嗡一片，终于明白昨天皇帝那么雷厉风行的原因了。嗡嗡完了，谁也不敢为直王求情，三阿哥查出来证据了，还把皇子们都咒了，为他求情是得罪了皇帝一户口本儿。这个户口本不好得罪。

    不过，这直王不声不响地就办出这样一件大事儿来，啧啧，可真是……

    行了别八卦直王了，听听皇帝又说了什么了吧：“毓庆宫三阿哥弘旦，国之嫡裔，前番年纪尚幼，今渐长成，可立为皇太孙。议一议仪程吧。”

    哗！热油锅里浇凉水，炸锅了！

    诸王大臣心说，皇上这一手玩得可真是够漂亮的，这会儿谁还会想起直王来？一个皇太孙、未来的皇太子、皇帝，可比一个过了气的直王值得议论多了。得赶紧把直王给议一议，咱们还得挽袖子跟着议议这皇太孙的待遇问题呢。

    炸锅的不仅是朝堂，还有后宫。

    朝上为后一件事而炸，后宫为前一件事而炸。

    惠妃比康熙受的打击更大，已经六神无主了。往皇太后那里哭了一回也不管用，只好哭着去求康熙。乾清宫又不是宫妃能来的地方，她被堵在了后宫里。

    皇帝这会儿正在见太子。

    要封他的儿子做蚂蚁太孙，胤礽是论坛首发必须再来谢一回恩的。康熙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早就该做的事情了，不过弘旦那时候还小，又没出过花儿。现在正好办了，省得有人不安份。”

    “汗阿玛关爱弘旦，儿子心中只有感激。儿子想，大哥虽犯了糊涂，可是侄儿侄女尚年幼，必是不知情的，若诸王大臣议下有严苛处，儿子为其请命。”

    “是啊——”康熙长出了一口气，“你想得很好，我还担心你跨不过这个槛儿。”

    “儿子就是有气，也不冲孩子们发。就是怕底下人看着他们父亲犯了糊涂，也不把他们放到眼里。”

    “他们也是朕的孙子孙女，容不得人作践了！”提起这个，康熙的脑袋很清醒。

    胤礽趁势提出了明珠的“馊主意”：“虽说辈份不对，儿子也想叫他们都看一看，大人的事儿与孩子无关。一切还要汗阿玛作主，这主意儿子与太子妃、石家都没说过。您看着成就成，不成，就当儿子没说过。”

    “朕自有安排。”

    那就是不成了？胤礽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行了，回去跟老婆有交待了！

    胤礽到东宫，正逢东宫也炸开了锅，他们更今天朝上康熙宣布的关心后一件事情：弘旦要做太孙了？

    胤礽心中的激动是难以言明的，弘旦的地位一旦确立，就代表着他地位的空前稳固。

    淑嘉眼泪都流出来了：弘旦的地位一旦确立，不代代表着胤礽地位的空前稳固，也代表着……哪怕胤礽登基了，也得把弘旦立为太子。弘旦的这个位置，还坑爹地很难废掉。（这个坑爹是实指。）

    淑嘉真切地觉得，历史也许被蝴蝶了。以胤礽现在的情形，只要他不脑抽得彻底，东宫即使面临各种风险，再摇摇欲坠也不会真的坠了。

    很快，议政王大臣就议出了个决定：直郡王削爵、圈禁，家属同圈。大家都急着去凑皇太孙的热闹呢，议起来也就快得很。康熙没有任何异意地批准了，同时指派了不同立场的人带着护军等去给直王看家。

    然后，索额图和明珠被召进宫里来，再然后，大家只看到石文炳又被召进宫里来。最后，索额图作媒，石文炳的儿子娶了明珠的孙女儿。对此，大家只能说一句：“靠！”

    康熙对这三个人都不用摆事实讲道理的，直接告诉他们，我看这样就行。

    然后，康熙给原直王长女一个郡主的职称，其余三女皆是县君，以示自己没有忘了孙女们，大家不要落井下石小瞧了金枝玉叶。

    康熙心里的账本儿很清楚，他要安抚的不是胤禔，而是明珠系。虽然康熙判定是胤禔有利用明珠之嫌，而非相反，然而外面不知道啊。还以为两者一体呢，这样明珠的故旧门生很容易因为胤禔的事情躁动不安。

    让明珠与太子岳父家结成亲戚，省了动刀动枪的砍人，无形中也化解了这股不安。

    至于胤禔一家，用不着浪费联姻资源，皇帝一句话，谁敢作贱他家孩子？再者，直王大格格，康熙已经预定要嫁去蒙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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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小选大挑要来了

﻿    直王已是昨日黄花，大家惊奇地发现，这京城里一点不安的气息都没有，都在安心讨论着新的八卦，准备着各式贺礼：明珠嫁孙女儿、石家娶媳妇儿、皇帝封孙子，哪样不更值得八卦呢？

    尤其是最后一条儿，那可真是本朝从来未有过的盛举啊！

    康熙通过一套组合拳，成功地把一件皇帝丑闻的不良影响给按到了最低，眼见出手奏效，康熙这才放心地翻看了日程表，决定于圣寿之后带着胤礽、弘旦西巡。同行的还有皇三子胤祉、皇十三子胤祥。

    消息传了出来，众人又在争抢出行名额。这一回出行，却还有一层阅兵的意思，不像巡幸塞外那样联谊色彩颇重，人员需要精选，不少人含恨落败。

    未能入选之人也不大敢如巡幸塞外那样钻营，因为自直王被圈后，皇太子不生病了，皇帝却常召御医。年过五旬的皇帝仿佛一夜之间从中年过渡到了老年，身体上添了些小毛病，不严重却是恼人，大家不敢去烦他。

    淑嘉原以为出了胤禔这么一档子事儿，又有弘旦的册封等，康熙不会再出行了，没想到他老人家还是决定西巡。略一寻思，大概明白康熙这是向天下表示：皇室这部机器运转良好，胤禔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大家。

    在东宫中给胤礽父子收拾行装，淑嘉心里算着日子，她产期将近，胤礽未必能赶得回来了，然而有佟妃在宫里，她也是放心的。西鲁特氏虽然不能进宫来看着她生产，但是坐月的时候来看一看还是能够做到的。

    出行是在圣寿节后，回来要在过年之前，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又是为了阅兵而去，不带女眷是应该的。这倒省去她一份麻烦。

    胤礽看她忙前忙后，扎煞着手在她身后打转：“你歇一歇罢，不是说日子近了么？”看着她挺着肚子忙来忙去，他还是觉得很担心。

    淑嘉停下脚步：“你不是在前头忙着呢吗？怎么又到后边儿来了？”

    胤礽干脆亲自动手，护送老婆坐好：“汗阿玛处置老大的时候我就把前头的事儿都理好了，如今整整齐齐地往乾清宫里一送，伏听汗阿玛圣裁而已。倒是你，怎么忽地闲不住了？”

    她可以说她这是兴奋的么？叹口气，又笑了起来：“我心里不安心，东想西想的，忙一忙，反而好。”

    胤礽也很兴奋，故作镇定道：“有什么好不想的？”他知道淑嘉为什么坐不住，因为他心里也是一样的。

    淑嘉却说起了另一件事：“观音保要定亲了。”

    胤礽的兴奋度骤降：“这是好事。”

    淑嘉神色有点诡异：“话虽如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胤礽失笑：“你不要瞎琢磨，这算是汗阿玛定下来的事儿，有什么不好的？”

    淑嘉道：“不是我多心啊，那姑娘没有阿玛，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胤礽摇头道：“只要姑娘出身好，这倒也不算什么。佟国纲家的姑娘不是照样做了安王福晋？”他心里赞成这门亲事，说出来的话难免有点儿偏，“她父亲虽不在了，但是纳兰家的人倒是抱团儿，不说明珠是她亲祖父，就是揆叙、揆方对侄儿侄女也颇为照顾的。”

    “高其倬、年羹尧、马喀纳，都娶的纳兰性德的女儿，也未不好。你真是多心了。”

    “那是，”淑嘉叹了口气，“看着旁人家娶的时候，还说是门当户对，轮到观音保，我就恨不得他娶的媳妇儿样样出挑儿了。”

    胤礽笑着摇头：“你呀！瞎操心。观音保自有父母作主，你在这儿乱想有什么用？”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呢，心里就亲近些儿。”

    “说到看着长大的，你不是还有两个更小的妹子？难道她们不是看着长大的？哎，我仿佛记得你三妹妹是明年大挑？”

    这件事情在淑嘉心里自有一本账，当然不会忘掉：“是呢，她也长大了，到了叫人操心的年纪了。”

    胤礽知道这个小姨子是庶出，顺口道：“这个你却不用担心，贝勒以上不好说，贝子以下的正室却是稳的，怎么着也是个辅国公夫人。”

    淑嘉想的也是这么个档次，现在的亲王、郡王、贝勒等难有庶女做嫡福晋的，想必康熙也不会把她的妹妹指给谁做个侧室，那就只有爵位上降个档，指做正室，或者干脆撂了牌子。

    那就要看康熙的心意了，哪怕有所求，这事儿与其让胤礽插手还不如她去宁寿宫里斡旋一下呢。

    “也是，看她的造化罢了，说起这个，我倒想起另一桩来了——开春不但是大挑，还有小选呢。咱们这里也得再添些人手了。”

    “怎么眼下这些奴才还不够使唤？”眉头猛皱，因查镇魇之事，毓庆宫、东宫都查出几个人来，沾边儿的都打死了，确实缺人，“这回须得择些老实的填这些个缺儿，你看着不合适的尽管退还给内务府，家里不能再出吃里扒外的畜牲！”想起来就火大！

    淑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论起来眼下咱们这里这些人手也是够使的，我这是在想将来呢，弘旦那里须得添人的，咱们又要再添个孩子，这个也是要有人使的。又有，你忘了还有弘晰？他明年都十一了，下一回大挑，汗阿玛保不齐要给他拴婚了，这就得拨人伺候去。与其到时候现添来的人手还要调教，不如咱们先定几个老实本份的，直接就能调了过去。我身边儿这几个丫头，自是可以的，不过放到他那里，就该当嬷嬷似的供着了，反而给他添麻烦，你说是也不是？”

    胤礽对淑嘉处置家事一向是放心的，听她这么一说很合情理，只强调一条：“得是老实本份的。”

    “这还用说，这一回叫那几个黑了良心的弄鬼，我已是没脸见人了，再不能够这样了！”

    胤礽说了句公道话：“他们在毓庆宫多年，我都没察觉，你不必自责。”

    “放心，这一回再不能叫人插钉子进来了。”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再动这个心思了吧？

    ——————————————————————————————————————————

    在胤礽那里得到了允许，淑嘉就展开了行动，先使人传话到内务府去：“毓庆宫、端本宫两处缺了若干人手，来年进宫女、太监的时候要留这里的名额。”

    然后就去寻佟妃。

    佟妃与淑嘉已很是相熟：“哎哎呀，你怎么这么着就来了？”挺着大肚子呢？虽说还有一个月才生，可也很危险了呀，看着就担心。

    淑嘉道：“在屋里闷得慌，出来走动走动，妃母可别嫌我烦呐。”

    “我正愁没个说话的人呢。”今天康熙又翻了王嫔的牌子，佟妃这里，咳，还真少了一个说话的人。

    淑嘉有点吃力地坐下了：“我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件事儿得先到您这儿说一声儿，您千万要疼我啊。”

    佟妃拿帕子一掩嘴，笑了：“这是什么话儿说的？我不疼你疼谁去呀？”

    淑嘉道：“说真格的，妃母也知道，我们那里出了件小事儿，撵了些人出去，这不，缺人使了，明年内务府那里再挑人进来的时候，还请妃母帮忙掌掌眼。我们也跟内务府说了，宫女儿、太监都是要的，还要老实的。可他们办事儿，我实在是不放心，还得您给看一看。”

    佟妃情知这些人不是撵一撵就了事的，据她的情报，至少有三个太监被打死，两个宫女下落不明。这可是件担干系的大事儿，太子妃找上了她，她又不能不应承，心里为难之时，听淑嘉道：“我也不能给您出难题，就是想……妃母看人的时候，能带上我。我们也不要多伶俐的，不与旁人抢乖儿。”

    这倒是可以，佟妃笑道：“这样的事情还用你亲自跑一趟？打发个人来说一声就行了。”

    淑嘉也很满意，她这不仅仅是为自家挑老实可用的宫女，还是要挑她自己合用的宫女。真是为了择出老实人来，根本不用亲自动手，看着不好就撵出去，东宫刚出了那样的大事，疑神疑鬼一点很正常么。

    然而，红袖、秀妞这一批的宫女，与淑嘉是年纪相仿的。眼下清宫的规矩，宫女年满三十出宫，淑嘉自己都二十九（虚）岁了，这些人的年纪也差不多了，到时候能留下两、三个继续当差也就是极限了，其他的都得放走，现填人进来，一时也不能顺手。

    不但是皇太子遇上了人才后继乏力的问题，太子妃这里也是青黄四不接。

    淑嘉必须要提前两、三年的光景把接替的人培养好了，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那可不成，我那里谁能来跟妃母指手划脚的？也就是我，腆着脸来求您疼我呢。”

    佟妃大笑，然后问道：“皇上要带太子爷和弘旦阿哥，咳，瞧我这记性，是太孙，一道西巡，你生产的时候眼前未免没人看着，要不要叫娘家人来陪陪你？”

    淑嘉道：“弘旦就是弘旦么，做了太孙也是这个名儿，您怎么称呼他都成。我这里呀，额娘还没出孝呢。再说了，不是还有妃母么？”

    佟妃被奉承得挺舒服：“我也就是胡乱忙上一忙。你三妹妹是不是明年应选？叫进来大家瞧瞧么。”

    淑嘉心道，正好，顺着道：“不是我夸自己的妹子，样样都是拿得出手的。我虽与她不常见，娘家的家教还是信得过的。”

    佟妃道：“这是自然。”

    “只是这三妹妹有一样使人为难。”

    “那是什么？”

    “庶出。”

    佟妃也是知道这个的，不由道：“咱们说句知心的话儿，你的妹妹怎么能做侧室？她又庶出，太高一点儿就不大好说了。”

    “谁说不是呢，看她的造化了。”

    佟妃又生了计：“这么着，你呀，等圣驾出京了，把她，不是还有四格格么？把这两个姑娘都叫过来也是陪陪你，也是叫这里的人看上一看，尤其是老祖宗那里，保不齐有事儿呢。”

    说三姑娘淑怡是假，真正的目标是四姑娘淑惠，这宫里正有一个十五阿哥与她年纪相仿，宫外还有一个平郡王也是一般年纪。淑惠生于康熙三十三年，下一回大挑绝对是榜上有名的，就算佟妃不说，康熙和皇太后也会想到她，提前说了，正好卖太子妃一个人情。

    淑嘉犹豫道：“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赶明儿去宁寿宫里，我先引老祖宗顽笑，说到太子要随驾，你将要生了，不如叫娘家人来说说话，也不用住在宫里，两个格格也是出了孝的，并不忌讳，如何？”

    “那倒有劳妃母了。”淑嘉欠人情欠得很是爽快。

    “这是哪里的话？不用客气。”佟妃送人情也送得高兴。

    又略坐了一会儿，淑嘉就起身告辞了：“我还得回去看家里晚膳备得怎么样了，今儿他们爷儿几个都回来吃饭。”

    佟妃起身相送：“那我便不留你了。”

    回到东宫，看了一眼菜单，淑嘉眼睛一上一下地打量身边的几个宫女，八个，要走五、六个，真是够愁人的。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人的归宿问题，在很多人看来，被胤礽收用了那是一条非常不错的出路，却不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提前放出去也不行，你说是恩典，外头人不理解还道她们在里面犯了什么事儿呢。

    一摇一摆就等到了现在，形势比人强，不得不考虑。淑嘉这里倒是给她们每人都备了一份养老钱，又内疚于她们的婚姻必会有所不足。她需要留一、二得用之人，而留谁下来，就代表着这人一辈子与婚姻无关、与情感无缘，这样的想法咬得她心里难受。

    如果宫里实行聘任制就好了，职业妇女出来工作的那一种，像家政公司一样，淑嘉异想天开了起来，已婚妇女也可以做这项工作之类的，反正后宫也没啥男人走动么。

    或者，能够把出宫的年限提前几年就行了。

    红袖看到淑嘉发呆，走过来给塞给她一个添好炭的手炉子，又拿了淑嘉手里原来的那个走：“主子，您怎么了？手炉子都凉了还抱着。”

    “啊？哦……”其实，近看起来红袖一点也不显得年纪大啊，她家的环境不错，姑娘们一点也不显老。

    “主子？”

    “啊？哦，晚膳怎么样了？”

    “都得了，正在灶上热着，等太子爷和太孙回来就能用了。”弘旦还没拿到正式的上岗证，可康熙已经发了话了，称呼一声太孙也算相宜。

    真愁人啊……孕妇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

    除了宫女的问题，倒没有别的事儿叫淑嘉再闹心了，她只要安心生下孩子，然后等朝上议出个仪程来，挨到吉日，弘旦被封册，就能放下一大半儿的心了。与后两件事情比起来，头一件事情是显得那样的无足轻重。

    淑嘉看着红袖等人忙碌的身影，心道，此时此刻，只怕她们自己也不敢把自己的幸福放到主子之上吧？

    “主子，该去宁寿宫了。”

    宁寿宫里，这个气氛有点诡异，无他，惠妃也在。

    惠妃的憔悴从任何一个细节都能看得出来，她算是最早的一批后宫，与荣妃一样都是年过五旬了，绿头牌都从盘子里撤下来了。然而后宫嫔妃肯在保养上花心思，看起来比实际年龄都轻些。惠妃先前也是如此，今日一见，却是叫人大吃一惊——她看着比实际年龄还显得老了些，与同龄的荣妃一比，差别很是明显。

    自胤禔出事之后，惠妃六神无主，还到康熙那里告了胤禔忤逆。康熙怜她处境，并未降罪，但是她在后宫的日子也不好过。东西六宫、宁寿宫都未对她表示出明显的疏远，她还是感受到了压力——大家真是太客气了，颇有点儿“敬鬼神而远之”的意思了。

    惠妃直接病了，正好躲过了事件初发的那几天最尴尬的时期。等她从病床上爬起来，还得到宁寿宫里来请安。

    太子妃除了非卧床不可，那是日日到宁寿宫报到的，这不，遇上了。

    皇太后一如既往地招呼淑嘉：“你身子沉，早说了不要行大礼了，快扶起来！”

    宁寿宫的宫女这回是真赶在太子妃弯腰前把人架了起来了，怀孕的太子妃，伤不起，太孙的妈，得罪不起。直接把人架到了皇太后身边给放下了。

    皇太后问：“你今儿是乘软舁来的么？不许再走路了啊，累。”小动物的天性驱使这位童心未泯的老太太本能地选择了最舒服的解压方式——不停地说话。

    “是，”淑嘉先答了皇太后的问题，“您前儿发了话，我怎么能不听呢？”

    然后就是依次问候诸位妃母，佟妃起头，下一个就是惠妃：“听说妃母病了，我身子笨重，不好去添乱，今日看着您气色还稍有不足，您要宽心安养才是呢。”

    惠妃这会儿连道歉都不能说，只能含糊地道：“太子妃有心了。”如坐针毡，还是坐在针毡上不许动的那种坐法。

    好在太子妃只是一语问过，又滑向了下手的荣妃、德妃等，这些是没病的，近来常见，普通问好而已。

    佟妃微笑着看太子妃对惠妃与其他人一视同仁，心里暗道，如此知情识趣样样得体，难怪太子喜欢，也难怪能养出那样懂事招人疼的儿子了。母亲对儿子很重要，一个好女人，不但使自己得丈夫喜欢敬重，更能对自己的儿子产生正面影响带来福泽。

    咳咳，佟妃发誓自己这绝对不是在吐槽惠妃。听淑嘉恭喜德妃，十四阿哥之侧室舒舒觉罗氏于九月初一产下胤祯长子，马上要满月了，而四阿哥之侧室李氏又怀有身孕：“您真是好福气呢。”

    佟妃趁势就说：“你还用眼馋旁人？自己不是也？”看了看淑嘉的肚子，满室笑，淑嘉不依要跟她撕打，佟妃左闪右闪，诸妃看着有些怏怏：这两人感情真好，庶母与宗妇，都能跟闺蜜似的玩笑了。

    只有皇太后着急地不知如何下手：“使不得，你可不能动哟。”

    佟妃道：“正是正是，老祖宗说的是，她就得有个人看着呢。可惜太子爷圣寿节后要随驾出京。”

    皇太后见她们不闹了，一颗心放到肚子里，认真思考了起来：“你额娘总还抽得出时间罢？”

    淑嘉回说祖父之孝未除，佟妃道：“这倒是了，我仿佛记得府上还有两位格格的，”又对皇太后好夸了一通，“看咱们太子妃就知道了，她们家的女孩儿不会差的，嗳哟，女大十八变，不知道现在又出落成什么标致模样儿了。有她们来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么。”

    皇太后对此很感兴趣：“说的很是。”

    佟妃话一出口，宫妃们就大约猜到意思了，宫里叫未参选过的小姑娘来说话，还能有别的什么意思？就算有，也能带出“相看”之意来。宜妃开始没找着说话的机会，这会儿一合掌：“那敢情是好，如今的姑娘家也少有原来的好性情了，及得上她们妯娌的竟是万中无一，我正说好姑娘都到哪里去了，竟是藏在这里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十四阿哥长子的满月也在次日来临，圣寿节更在两天之后。

    淑嘉因是孕妇，在这两个场面上都是亮相即歇，静等着圣驾出宫，妹妹进宫。

    年假结束，开始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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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热闹事冷暖自知

﻿    ﻿    189、…

    近年来太子父子随驾出行已经成了一种常态，谁人不说皇上对东宫日渐信赖？然而看着承担着越来越多政务的弟弟们，胤礽的胃里还像是被塞进了一大把冰块，一阵一阵地不舒服着。

    然而这样的出行在他看来也是必须的，他在政务上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不仅仅是能够独当一面，说是可以总揽大局也不算是过份夸奖于他，是时候四下走走多攒些人望了。西巡，又岂是那么轻松的？想起那个被隐瞒至今的消息，胤礽的胃里更不舒服了。

    看着弟弟们在京理事，有了表现的机会，心里更加不舒服。经过胤禔一事，太子不免生出一点“被迫害妄想症”出来。看着淑嘉又把他的行李给过了一回，不由道：“我与弘旦是跟着汗阿玛出行的，凡事自有汗阿玛庇佑，倒是你，身子又重，日子又近了，独个儿在家里，可千万要小心。”

    淑嘉笑道：“又不是头一回了，弘晷那会儿我不是照样儿把他好好地生下来了？这一回好歹有两个丫头来陪我解闷儿呢。”

    说起这个，胤礽就有些惭愧了，弘晷出生的时候，淑嘉眼前一个顶用的亲人都没有，自己还随驾出行了。看着淑嘉身上穿着件半旧的宝蓝锻旗装，发上只别着两三根簪子，叹一句：“委屈你了。”

    他们一起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日子，那时候胤禔步步紧逼，他焦躁不安，汗阿玛又不停地栽培他的兄弟们，他的身边一堆蠢货时不时添乱……为着破这乱局，他们夫妇受了多少委屈？

    他原有的排场都减而又减，她不但要崇俭，对谁都要细致周详，非特是宫中长辈，就是乾清宫的太监、宁寿宫的宫女、包衣奴才、朝臣家眷……无不尽心关怀。还要思量着开源之计，以补财政上的不足。以东宫之位尊，原不必如此的，他们却过得艰辛。胤礽的拳头松了又紧。

    淑嘉诧异道：“这是什么话儿说的？”见他盯着自己发愣，伸手摸了摸脸，“方才只是，没有动笔，脸上不会沾了墨罢？”又看看手，干干净净的，眨眨眼，想起头上的簪子，“是皇太后宫母赏的，也是她老人家多心，事儿都过了，还有什么呢。”

    皇太后自打胤禔坏事，心中也是惶惶不安，烧香拜佛不说，又弄出一批据说是开过光的佛像、念珠等等分发给她看中的宫眷，淑嘉这里自然得了一大份儿。除此之外，在皇太后的带动下，据说有袪邪作用的饰物今冬特别地流行。淑嘉头上这个梵文造型的簪子就是其中之一，也是皇太后赏下的。

    大家心照不宣，胤禔最恨的就是东宫，皇太后多给太子妃些东西压惊，也是应该的。

    胤礽低头，泛去眼眶里的湿意：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保全妻儿，还要叫他们跟着费心劳力，算什么男人？！

    “过冬了，多裁两件衣裳又如何？叫内务府……”说到这里又顿住了，凌普这个自己不检点又被人盯上的家伙已经不在内务府了。

    “我现在这个样儿，裁新的也是白费，过一阵儿又不能穿啦，”淑嘉嗔道，“生完孩子坐完月子都到年底了，那时节多穿吉服、朝服，并不用很多衣裳，倒是开春的时候得收拾几件春装。”

    胤礽必要给淑嘉置新装才行，淑嘉看他犟脾气上了来，不再违拗：“好。”坑爹啊！大着肚子怎么量体裁衣？

    胤礽心里好过了一点儿，又说：“我记得你”

    淑嘉也应下了，还取笑道：“你随驾去了，我又不会抱怨，不用这样贿赂呢。”

    胤礽最后低声道：“你身上的这件衣裳已经不鲜亮了，换下了罢。”

    淑嘉失笑：“你今儿这是……见着这身衣裳觉得我没衣裳穿了？我因有了身子，平素的衣服穿不下，只有前两年怀着的时候单裁的衣裳才能装得下我，这才翻出来穿的。并不是没有衣服。”

    胤礽就是看她这身衣服不顺眼，淑嘉道：“成。”

    胤礽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影，絮絮说些琐事：“这回除了我与老三、老十三随驾，旁的兄弟都留京。主事的却只有老四、老五、老七、老八，又以老四、老八为首，旁的要不就是学着办差，要不就是还在读书。你若有难为的事儿，内里有皇太后祖母，实在不行承乾宫妃母亦可劳动她一下儿。往外可给娘家送信儿，左右你妹子也要过来住上两天的，递个话儿也是方便。委有不决这事，也可交给老四办，老八那里还是要留个心眼儿……”

    一条一条地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作了预案，生孩子的时候找谁、孩子病了找谁、坐月子的时候有外面的孝敬等交给谁来办、又分派谁协助准备过年的事宜……

    阳光照样东宫，显得格外的静暖。

    淑嘉脸上不自觉地就透出安恬来，倚着胤礽的肩窝：“你都想到了，要我还有什么用呢？”

    胤礽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好好享福？”

    “这差使好，准了。”

    胤礽的胳膊收了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得知的消息：就在胤禔事发的当夜，佟国维走后，康熙吐血了！而后御医被悄悄召了来，竟是一点消息也没透出来。

    这老爷子想保密的时候，很多事情还真不是能够八卦得到的。无奈皇帝吐血这事儿太大，乾清宫中人再竭力维持镇定言行间也带出了一点儿来。其中一个表现就是：对皇太子格外的殷勤。

    胤礽开始还道是因为康熙马上就宣布要立太孙的缘故，这才使得众人对着自己越发热络了。两天后才醒过味儿来，自己本就是太子，哪怕儿子被立为太孙，又怎么值得这些在御前伺候的人这般作派？

    自己是当事人，也激动过一阵儿的，还不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怎么这些御前的人却这样不镇定了？就这不稳重劲儿，别说在御前了，东宫也不要这样的毛脚蟹。

    那些看向自己的眼神，分外地不对劲儿啊！

    梁九功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他的位置够高、人品又不够好，康熙钦点的……心眼儿多用起来需要警惕的人。

    梁九功也是非常爽快地招了，不过面上却作愁苦状：“太子爷……您……万岁爷他……”声音非常地小，“那天……呕血了……噤声！”

    胤礽背上出了一层的汗：“究竟为何？怎么我不知道？不是因气而病，这才染了点儿风寒么？方子我也看过了，药我也尝过的！你须知道这事儿不可胡言的！”怎么庆德在御前也没听到消息的？（庆德：太子爷，我刚在乾清宫值完班，在家休息呢。）

    “别说是您了，这宫里宫外，除了乾清宫里伺候的、太医院里有限的几个人，再没人知道了。万岁爷下了旨，不许说！”想到康熙当时那亮得碜人的眼睛，梁九功打了个哆嗦。

    胤礽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心里已是信了八分。先是死了一兄一弟，尔后长子镇魇诸弟，要是换了自己，怕不也要一口鲜血喷出来？他汗阿玛还是极惜名的一个人，这等丑闻又岂能不动真怒。心里有事儿，发出来多半于身体无碍，最怕这强压着，康熙为处置善后，不得不压抑情绪，就像弹簧，压得越狠，反弹得越凶。

    所以……封太孙、纳兰家与石家的联姻稳定朝局，也就有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噤声！既是汗阿玛不叫说，你怎可胡言乱语？”胤礽脸色煞白，极力保持镇定，“不可再漏出一个字！听到没有？！不然就是一个死！”

    身为皇太子，在皇帝吐血的时候打听其身体状况……其心可诛！说你没有花花肠子都没人信！捏着两手冷汗，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胤礽索性作悠闲状倚着柱子，眯眼看着澄澈的天空。轻飘飘的声音：“用心伺候。唉……汗阿玛……”

    梁九功脸也白了：“嗻！”不过……富贵险中求，相信皇太子已经记了自己一功了吧？

    胤礽收回远望的目光：“太阳挺好的，我再晒一会儿。对了，叫他们……一如既往，天下还是汗阿玛的天下！我等为子为臣，当恭谨侍奉，汗阿玛既不叫你说，你就不要再说，既不想叫我担心，我也……只好遵旨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tmd还是二把手呢，你们想害死我啊？！

    要是叫汗阿玛发现了……胤礽是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深里想了。

    淑嘉抬头看他：“冷了？”把手里的手炉子递给了他。

    胤礽抱着手炉子，手有点哆嗦了。

    ————————————————————————————

    宫墙之外，也有一对夫妻在收拾东西。

    八福晋在给八阿哥另准备一套带入宫当值时用的行李：“爷要住去南薰殿里？”语气颇为不满，自打清兵入关，紫禁城也逃脱不了被改造的命运，坤宁宫的大门都硬生生地叫改了位置，许多宫殿的用途、布置也不复以往了。这南薰殿倒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也因为他保留了原来的模样，八福晋才觉得住在这里特别地坑爹。

    南薰殿从明代修建完工以后，就是用来供奉历代帝王画像的地方，那地方住起来能舒服么？八福晋表示怀疑。(.棉花糖)

    八阿哥却很坦然：“如何住不得？便是原本住不得，我去了，也须得住得，还要住得舒服了。”那是皇宫，是他老家，他还是个管事的皇子，谁那么不长眼会让他住不舒服呢？

    八福晋没好气地道：“我总觉得你是受了老大的牵累，”说着还一口啐到地上，“早就说他空长了个人形，却顶着个猪脑子！厌胜之事，我等妇人尚且不为，他竟这样不知轻重起来！还累得舅舅丢了差使。”

    深仇大恨啊！绝对不会因为胤禔没有咒她老公就对他有好感了。

    安郡王于八福晋名为舅舅，实是代了十几年的父职，事实上的养父。谁家爹因为被人连累而丢官，当闺女的都不会高兴。

    八福晋说着说着把康熙也给捎带了两句：“汗阿玛也是，舅舅本就管着宗人府，抓人的事儿也应该是叫舅舅去办就是了。退一步说，便是不想叫外人知道，老三不是出首的么？叫他来办岂不便宜？也不该是点了简王，怎么还把宗人府交给他了？谁又比谁更新近了？莫不是汗阿玛因着老大，把咱们全都疑上了？”胡思乱想了起来。

    胤禩心里咯噔一声，口上还很从容地说：“不要乱猜了，没有的事儿，此番圣驾西巡，命我与兄弟们轮值，可见并未介怀的。”

    简亲王与安郡王，跟康熙的血缘都挺远的了，然而简王毕竟是在宫里读书十余载的，感情上不能比，换了也就换了，倒未必是因为自己的姻亲关系。胤禩心惊的是……康熙的意思一直都明白的，叫他把安王的势力给削一削，看来老爷子还是没放弃这个想法。

    胤禩心里越发笃定了，对一个安王尚且如此，如果王势大，便是皇帝也不能轻动，只好用这样慢吞吞的法子了。看来发展势力才是王道。否则以自己这个胤禔很亲近的弟弟的身份，想讨好太子实在是太难了点儿。

    汗阿玛那里又是怎么想的呢？胤禩静静地出神，八福晋说了一阵儿话，不见有人应声，正要出声询问，看到他这副表情又合上了嘴。她的表现欲是强了一点儿，却不是全然不会看人脸色的主儿。

    胤禩默默地盘算着，以老爷子的手段，安王府是必须收敛的，他要是做不来，老爷子必有后招。与其到时候便宜了别人，不如自己与安王府亲近亲近。自打胤禔出事儿，老爷子的身子就大不如前了，他也得加快点儿行动了。

    “我去宫里值宿的时候，你若无事，也不必闷在家里，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这还用说？”八福晋接话很快，“说起来你与景熙舅舅倒也相投，不如你劝劝他？不要总与安王府里怄气。”

    胤禩微笑：“我省得。”

    景熙原因着父荫与自己的表现，也有着不低的爵位，孰料康熙翻死人的旧账，把他给抹掉好几级，一应待遇俱降，生活也大不如前。当他还是贝子的时候，侄儿见他很恭敬的，现在呢，礼貌也是有的，恭敬却减了好几分。他是嫡子，却只能眼看着哥哥袭爵——这倒也罢了——又有个侄儿将来是安王府的主人，想到这里，就不太舒服了。矛盾也就慢慢有了。

    八福晋顺势问道：“汗阿玛自己西巡去了，留下你们还要议礼？”

    胤禩苦笑道：“可不是，这却是件难事儿。”

    正如当初太子妃的待遇问题一样，皇太孙也是个新鲜事物，一应礼仪……都要现弄！所有讨论里，这是最坑爹的一项，费时又费力，没个主持的人，辩论选手们能争吵到死！胤禩自己在这方面也不是很精通，能镇得住场子的皇帝还跑去旅游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只管把他们议好的往上报就是了，”八福晋想的是滑不沾手，“有了老大的事儿，大家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礼仪上超出一点，咱们也只好认了。”

    “只怕没那么简单，”胤禩分析道，“又不是单留了我一个人，到时候兄弟们各有说道，我装哑巴反而显眼了。”

    八福晋气闷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闷人。”

    可不是么？胤禩跟着苦笑：“你别跟这儿生气啦，这些我自有主意的。另有一件事儿，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事儿不要总拉上舅家人，他们自己还在烦闷着呢。”

    “那要找谁？”

    “有事打发人与何先生说一声儿，问问他的主意。事情要再大了，就打发人到宫里寻我去。实在紧急，不是还是隔壁？我当值他必然不用当值的，他人虽不讨喜，办事却是认真的。只要答应了的事儿，除非实在无法，倒是都能做到的。”这说的是四阿哥。

    “成。”

    “不必这样认真，我是轮值，隔两天就要回来一次的。”

    八福晋嗔道：“那你还说那么多来绕我！”

    “再也不敢了。”

    气氛也很温馨，不过八福晋心里总有一根刺：时至今日依旧无嗣，明年又是大挑之年，保不齐又有秀女“嫁到”。说起来康熙是不大管儿子们后院儿里的事情的，婚前给个侧室先用着，然后是指一个正经福晋，接下来的事情他就管得不多了。

    多半是宫妃们吹吹枕头风，康熙才会想起来给某儿子的后院再指一、二侧室。又或者是像大阿哥那样，原配死了，才劳动皇帝再指个继室。对皇子是这样，对宗室也是差不多。

    说起来哪个皇子又会缺了女人用了？宫里的阿哥、宫外的王爷，谁没几个包衣出身的侍妾？身边大把的资源，只要他们乐意，怎么会缺了人？根本不用皇帝担心他们会饿着了。

    只有一种情况，康熙会格外的“关照”，就是像胤禩这样的，没儿子。婚前指、婚后指，以八福晋对惠妃、良妃的了解，她们一个绿头牌都撤了，一个已是久不承恩跟皇帝见面的机会都少，进言的可能性就更少了。这往家里送的侧室，多半是康熙本人的主意。

    八福晋气得牙痒，哪怕叫她只生一个儿子呢？也省得叫人背后议论不是？看隔壁家的，四福晋只生出一个儿子来，就那般稳得住了。

    四福晋哪是稳得住啊？根本就是呆得住罢了。

    被八阿哥评为“讨厌但是靠谱”的四阿哥，对于自己留守办差还时不时不在家的事情，一改话痨本色，对老婆只有一句话：“照旧办。”说完，抓起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对着镜子照了照，他出门儿去了。

    如果简明扼要，真是如同《大话西游》里的唐长老，唠叨的时候让人想一棍子打死他，简洁的时候让人想抓着他的领子多摇晃出些话来。

    四阿哥是对老婆太放心了，反正四福晋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他还唠叨个什么劲儿啊？有那功劳去唠叨唠叨差使去了。爷虽话痨，口水也不是不要钱的。

    四福晋嘴巴里发苦，要真是心意相通也还罢了，庶子庶女一个一个地往外冒，她跟他的心意相通越来越打折扣了。好在四阿哥还是对她很敬重，府中事务放手给她管，家里的事他也不过问，并不肯拂了她的面子，对弘晖也比庶子们更看重些。

    却也是就这样了，夫妻之间的相处却有些像白开水，他的唠叨越来越少了，工作越来越忙了。

    四福晋看着门口发呆，许久，拍拍脸颊，好歹他们也是模范夫妻，相敬如宾。

    只是都如宾客般客气了，还是不是自家人了？四福晋又怔住了。

    李氏的肚子又鼓起来了。

    ——————————————————————————————

    其余不管是随驾的还是留守的阿哥，各有话吩咐家里当家的女人，等吩咐完了，圣驾也起行了。

    由于已经报备过了，圣驾走后第二天，石家的三姑娘淑怡、四姑娘淑惠就到了宫里来。淑嘉此时正在宁寿宫里，两个小姑娘也是被召到宁寿宫里的，带队的是石琳夫人。

    三人行礼毕，皇太后笑道：“可算来了。”两个姑娘相差数岁，在这个年龄段很好辨认，一色的小旗装、小两把头，淑惠的头发留的时间不如淑怡长，略显单薄一点儿。

    先是长辈们的寒暄，两个小姑娘捏着帕子，立在石琳夫人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皇太后、诸宫妃与石琳夫人寒暄着，却有不少人把一半儿的心思放到这两个小姑娘的身上。

    东拉西扯了许久，茶都换了两次了，两个小姑娘依旧老实站着。佟妃笑问石琳夫人：“这就是两位格格了吧？”石琳夫人欠身道：“正是。”

    皇太后把两个小姑娘叫到跟前：“过来我瞧瞧。”眯着眼睛，一手拉着一个，看完这个看那个，还用拇指的指腹在小姑娘柔嫩的手背上摩来摩去的。这动作换个性别的人来做，那就是流氓啊流氓。

    佟妃从旁道：“真是两个标致姑娘。”宜妃也没口子地称赞：“可不是，这样水灵。”

    淑怡、淑惠仍是有些儿紧张，双颊透粉，飞快往皇太后旁边坐着的那个怀六甲的女人身上看去。对了，亲姐姐还在旁边儿站着呢，怕啥？皇太后先问淑怡：“多大啦？几月生的？平素都喜欢做什么？”

    淑怡恭敬地回答了，心道，皇太后果然惯说蒙语的。

    皇太后又转问淑惠：“你呢？哪一年的生辰？学做针线了没有？你姐姐的针线是极好的，心思又巧，想你也不差的。”

    淑惠也答了。

    皇太后问人问题也就那么几句，与她们聊起了家常：“你们姐姐常说起你们都是好姑娘呢……”细细说完，又问，“”

    众人齐齐黑线，合着您说了这一通的蒙语自己还没察觉？

    两个小姑娘一愣，马上答道：“会说一些，外祖母近来越发惯说蒙语了。”人上了年纪，怎么省事儿怎么来了。

    淑嘉笑问：“前儿我还打发人去看外祖母，她可还好？”

    淑惠道：“都还好，就是牙有些活动，吃不得硬东西了。”

    皇太后道：“呀！真可惜。”

    淑怡、淑惠鼻尖都要出汗了，这皇太后真是不按牌理出牌。哪怕是皇太后，也要再说一句场面一点的结束语吧？可惜完了就没了？听那语气……还有一种，她自己牙齿还好的庆幸？

    淑嘉道：“这么说我叫她们捎去的几样吃食倒是相宜了。”送老年人吃食当然要重口、软烂，这才好入口。

    皇太后丢下小姑娘，丢下一屋子的妃嫔、夫人，转问太子妃：“你那里又做了好吃的？是新鲜的花样儿么？”

    淑怡、淑惠：……

    磨了好一阵儿，皇太后才放了姐妹三人：“说了叫她们来陪你的，却陪着我们这些老货在这里磨牙，真是耽误了。正好，你带她们回去用饭罢。”

    皇太后本想留饭观察的，看在淑嘉已经不动声色地换了三个姿势坐着的时候，又大为后悔，不该因为一时兴奋就叫孕妇这样呆着的，连忙赶人。

    三姐妹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确切地说，是两位小姑娘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石琳夫人亦辞出，慢慢地跟着淑嘉走，一老、一孕，速度是快不起来的。两个姑娘很有眼色地一人扶了一个，淑惠扶着叔祖母，淑怡扶着姐姐。

    一路无话，踱到东宫，分主宾坐定。

    石琳夫人道：“两个姑娘，奴才是把她们带到了，看方才主子们的样子……”

    淑嘉道：“还不定呢。”

    不定？不是不行？石琳夫人有了三分底气不再多问，转而恭喜起东宫来了：“上一回人多，不得好好说话，今番要好好恭喜您了。”

    淑嘉知道她说的是弘旦，微笑道：“是汗阿玛看得上他。”经过数日沉淀，她已没了当初的兴奋，日子还长着呢。

    石琳夫人一怔，听淑嘉续道：“您见过纳兰家的格格了么？”

    石琳夫人道：“见过，是个极清秀的姑娘，温柔可人，柳条儿一样的。”

    我勒个去！淑嘉眉头皱了起来。淑怡心中一动，淑惠也知道这三嫂略不如额娘的意，如今二姐姐怎么没见着人，听了一句话就不很喜欢了？

    淑嘉想的是：纳兰家孙子辈儿凋零得厉害，除了纳兰容若的几个孩子，揆叙、揆方二人结婚总有二十年了，生的孩子不算太少，如今活下来的一只手数得完！对于有妻有妾有通房的男人来说，少了点儿！纳兰容若又早逝，年羹尧的妻子听说也是身体不好。

    静了一会儿，淑嘉方道：“性情好就行。汗阿玛发了话的，必不会错的。如今我是不得见她的，等过了门儿，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看。”

    石琳夫人道：“嗻。”

    从头到尾，淑嘉再没提一句太孙的事儿。石琳夫人是经过见过的，从淑嘉的态度里就猜出一两分意思来，也不提。反是两个小姑娘有些惊奇，家里固没有声张，因阿玛说自家还未出孝，怎么宫里也？明明是件热闹事儿。

    确实是件热闹事儿，此时，前朝正在热闹地吵架！像争礼这种事情，就是个大家各展身手的大舞台，别的事情吧，还会考虑个面子问题：你犯了错，我跟你有亲戚，就不在朝上骂你了，我装死。这个却是卖弄身手的大好机会。

    如今不是党争时期，没有那么激烈了，可争的依旧不少。

    两边口沫横飞，五阿哥听得满眼蚊香。

    分歧不在于太孙地位的特殊，而在于他到底要特殊到什么程度！要不要超过叔叔们？要不要超过亲王们？要超到一个什么水平？帽子上用几颗东珠？印用何种材质又方几寸几分、雕什么钮？还有……他老人家住哪儿好啊？

    吵到最后，干脆都挽袖子上了。

    昨天此时，胖胖打来电话，表示要跟某肉讨论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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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闲居宫中当老师

﻿    ﻿    190

    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让人觉得棘手并不是因为其本身的难度，难度常在问题之外。如今留守的几位皇子正深切地体会着这一哲理：不是礼仪太繁琐，而是他们没有决定权！

    如果他们中的一个有决定权的话，那就很简单了，直接下决定就好了，也省得这些大臣们争论。现在的问题是，决定权在康熙那里。一个正在暴怒中的皇帝，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办不好，一顿劈头盖脸那是少不了的。

    亏得大臣内识趣的人也很多，皇帝说了，要尽快定个章程出来。钦天监这个冷蚂蚁论坛首发衙门又再次得到了重视，掺进一脚来算最近的吉日。

    皇子们开碰头会，四阿哥就很生气：“吵吵嚷嚷，一句担当的话都没有。”

    留京的皇子里，除了被圈的那一位就属他年长，弟弟们也不好与他硬争——他们心里何尝不是着急上火呢？

    八阿哥微微一笑：“四哥，汗阿玛临行前可不止吩咐了这一件事呢。”

    “不管是朝服、用器都得等定下章程之后才能令内务府置办，事情不止一件，这件不办旁的也办不了。”四阿哥的语气愈发的森冷了，大冬天的听他说话，不亚于多感受一次寒流。

    八阿哥老神在在：“四哥难道不记得了？汗阿玛还命钦天监算日子呢，这里一时半会儿争不完，钦天监的历书却是现成的。两下一齐干，这里有了结果，钦天监的日子也算好了，难不成在等什么都准备周全了才发现日子没算好？”

    九阿哥噗哧一笑：“八哥，高啊。”说完，还一亮大拇指。

    从来都是被骂被逼问的钦天监，就被阿哥们客客气气地“请”了来。心里还害怕着呢，是不是哪里做错了？难道是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年底大婚，日子定得不对？想起当年给五阿哥他们算婚期时被打回n遍，腿肚子都抽筋了。

    过来请了安，却见阿哥们和颜悦色地布置了任务：“算出最早的宜册封的日子来。”

    九阿哥还一呲牙：“汗阿玛等着用呢。”

    就这样，在朝臣们还争得热烈的时候，阿哥们已经给他们划了线了。钦天监的动作很快，隔天就报了几个日期，从康熙四十二年底到康熙四十三年夏，一共五个日子。

    第二天，阿哥们就在会议上宣布了这个结果。说话的是公认不太好相处的四阿哥：“汗阿玛临行前命我等总揽此事，是万不敢懈怠的。汗阿玛有言，大事早定，以安众心，如今日子已经算了出来，你们的章程呢？”

    朝臣犹如被打了鸡血，咽咽唾沫、清清嗓子、挽挽袖子，理一理思路准备再唇枪舌战一番，总要在这日子前辩个明白才好！

    一声咳嗽刚刚蚂蚁咳完，袖子论坛首发挽到了一半儿，已经有人出列来喊救命了！

    内务府坐不住了。

    你们吵啊吵的倒是只费嘴皮子，这最后的一应用度要着落到我们头上的，你们拖啊拖的在截止日期前吵出结果来的，留给我们准备东西的时间不就少了么？

    “既如此，奴才等恳请早作定论，也好置办太孙之朝服、仪仗、用器等。”

    皇子们相视一笑，瞧，都不用咱们自己动手，有人跳出来催更了……呃，是催着办差。

    内务府不但管着皇家的衣食住行还管着许多用项，真正的天子近臣，内务府是不好得罪的，今天让内务府为难了，以后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难过！达成共识，朝臣们开始摒弃一定要争个输赢的想法，努力地中庸。

    内务府袖手于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争来吵去。

    ——————————————————————————

    由于胤礽父子都远行，而弘晰的年纪还不够随朝站班，东宫对朝上的消息是比较闭塞的。淑嘉还不知道朝上已经由激烈争吵变成了努力求同，每日只去宁寿宫见见皇太后、与宫妃们聊聊天儿，回来与妹妹们一起说说话，有胤礽的书信拆来看一看。

    两个小姑娘实际上是住在东宫里的，反正东宫足够大，淑嘉命把端仪宫之右藏书院子之前的那个院子给收拾出来，姐妹俩住在一起。红袖是石家旧仆，亲自把她们领了过去：“这一道三个院子原想着主子有了小格格就安排来住的，不想一直都是添的小阿哥。主子就叫把领得最近的改作藏书的地方了，格格们住的要再往前一点儿。”

    院门儿是早就打开了的，红袖把两人让进院子。挺精致的两重小院儿，前面三间正房，乃是会客之所，绕过这三间房，后面还有三间正房，这才是卧房。两边贴着院墙的是两溜厢房，估摸着是作库房、宫女太监落脚等用。

    淑怡、淑惠都没带惯用的丫环进来，淑嘉就让红袖、玉妞带两个小太监负责她们的起居。淑怡、淑惠一路走，一路用余光观察，院落干干净净，显是打扫过了的。待进得屋里，里面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果然是没住过人的。

    淑怡有些局促：“姑姑，这院子还是新的，我们住在这里，合适么？”

    红袖笑道：“两位是主子的亲妹子，主子说合适，那就是合适的了。”

    玉妞招呼小太监把两姐妹的包袱捧了来：“姑娘们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奴才们不敢擅动，您看要怎么放？”

    淑惠道：“不过是几件衣裳首饰，各归各位就是。蓝色的蚂蚁论坛首发包袱里是姐姐的东西，红色的是我的，姑姑宫里的规矩熟，看着办就好。”

    玉妞心道，十岁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教养确是可以了。屈膝一礼：“嗻。衣裳就放到柜子里，您的放到左边、三格格的搁在右边儿，首饰也是一样摆放，可好？”

    淑惠点点头：“有劳。”

    红袖一直在观察，此时笑道：“格格们陪着皇太后主子一早上了，也该罢了，不如歇一歇，换身衣裳，主子那里也好传膳了。”

    两人听了忙起身，小太监已经打了两盆热水来，往盆架上一放又退了出去。玉妞与红袖两个上前帮着她们卸首饰，重新洗了脸。宁寿宫里走一遭，出了不少汗，淑怡脸上的脂粉也要重匀一下。反是淑惠，年纪还小，尚未化妆，省了不少事儿。

    两人换了身家常衣服，红袖一面帮着淑惠理衣服一面说：“主子在家里也不穿得太隆重的，姑娘们见亲姐姐，也不用拘束的。”又絮絮说着规矩、习惯，淑怡、淑惠都用心听着。

    不大功夫就换好了衣服，打开镜匣一照，该补妆的补妆，该梳头的梳头。上上下下都妥当了，红袖道：“这会儿到用膳的时候了，奴才给格格们引路。”淑怡与淑惠对视一眼，一人袖子里滑出俩荷包来。

    红袖含笑收了赏：“奴才就不客气啦。”玉妞等才上前接了荷包，齐道谢赏。

    淑嘉回来又换了一件大红缂丝的百子袄，头上的首饰也去了大半，连耳上都换了一对小巧的单珠坠子，正歪在榻上望着手边一个宝石盆景出神儿。她的面前已经准备好了膳桌，听到脚步声响，往门口看了过去。

    两个小姑娘也换上了家常衣服，一色半新不旧的大红旗装，小两把头，脖子上一式的项圈儿。淑嘉暗笑，大家子里都是一样的规矩，她在家的时候与淑娴也是这般，嫁到东宫，给年纪相仿的儿子们待遇也是一样的。

    扶着林四儿的手，青衿在另一边托扶着淑嘉的肩、背，淑嘉笑吟吟地到上首坐了：“传膳罢，你们坐。”

    姐妹俩一左一右地坐了，席面也一样一样地抬了进来。淑嘉道：“忙了一早上也累了，咱们先用膳，等会儿再说话。”

    淑嘉在自己家里没有丝毫违和之感，很有余暇观察自家妹妹的行止。两个姑娘显然是过关的，明年大挑，淑怡这条件应该是没问题的。淑惠……这样小，又这样郑重，如今看着这童稚的脸颊作大人状还能说“好萌”，等她再长大一点，如果依旧是这样一副面孔，未免就让人觉得无趣了。

    食不语。

    安静地吃完一餐饭，撤桌漱口洗手，一人一盏茶上了来，嬷嬷又来说弘晷要额娘。淑嘉无奈道：“不过是顿饭的功夫，他偏又闹了起来。带他来。”

    东宫里原是大家一起吃蚂蚁晚饭的，胤礽论坛首发上班、三个学生要上学，能够交流的时间就是这晚饭。淑嘉尽力让早饭也能聚餐，虽然人少了一点，到底是让她给拧了过来。弘晷虽小，却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突然让他自己吃饭，他又听不大明白道理，委委屈屈，饭也没吃几口。

    过来的时候，弘晷还嘟着嘴。淑嘉侧过脸一笑：“还不见过你姨母？”

    淑怡淑惠都站了起来。

    弘晷眨了眨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是好奇，像是把委屈给忘了。粉嫩嫩的小姑娘确实更吸引人，软趴趴地走到姨母面前，意思意思地抱拳：“给姨母请安。”这动作由幼儿做起来很是有趣。

    淑怡淑惠还不能先上前掐他的小肥脸，还得还了礼才行。

    行礼毕，弘晷有点恋恋不舍地看了两个小姑娘一眼，又复把表情调到可怜这一档：“额娘～”

    “过来罢。”

    淑怡淑惠旁观了弘晷那堪称幼年土匪的行动力！嗖地冲到榻前，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先爬踏脚再爬矮榻。这股劲儿好眼熟！

    趴到母亲的大腿上，让她轻抚着背，小土匪高兴了。

    淑嘉捏捏儿子的后脖子，转问妹妹们：“屋子还合适么？”

    “很好。”

    “你们在这里要住上一阵子的，不合适就早些说。”

    “并无不妥的。”

    “唔，在我这里不必拘束，出了这个门儿守礼就成了。往后咱们天天要到宁寿宫去的，除此之外倒不用费心。正好，你们也看看这宫里的规矩。”

    两人齐声称是。

    一会儿功夫，弘晷的肚子开始叫了，小土匪很理直气壮：“额娘，饿～”

    小祖宗的饭马上送了上来，淑嘉看着儿子拿着小勺子自己吃饭，很是欣慰：“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弘晷吃饭的当口儿，淑嘉又问了些家中近况：“阿玛额娘还好么？玛法去后，我竟没见着额娘几回，更不要说阿玛了。”

    姐妹俩一一答了，淑嘉发现这两人极有蚂蚁眼色，淑惠虽论坛首发是让着姐姐先答，淑怡也有意地让淑惠多回答几个问题。

    “你们在家里都学了些什么？”

    听到这一句，淑怡、淑惠精神都是一振，戏肉来了！尤其是淑怡，明年就是大挑了，这大约是姐姐在考查她了。淑怡先答：“《女四书》、《四书》都是通讲过的，诗词也是读过一些的。”

    淑惠道：“我没有姐姐读得多。《四书》尚未读完。”有点沮丧，据说上头坐着的这个姐姐比大姐差几差，居然是一起读书的。

    “还是江先生教的么？”

    淑惠道：“江先生年纪大了，换了姚先生来。”

    “针线呢？”

    “随着姑姑们学的，衣裳还做不出，荷包、鞋袜倒是能胡乱应付几针的。”淑怡回答得很保守。

    说到姑姑们，淑嘉想起来了，吴姑姑她们几个年不过四旬，还能教得动学生，自己这里的红袖她们几个出去了就是抢饭碗了。“姑姑们的道理都是极有用的，可有用心听？”

    弘晷吃完了，有点儿悃想趴桌。淑嘉拍拍他：“起来走两步再睡。”

    嬷嬷们上来抱起弘晷，把他放到地上，看着他转圈儿。

    淑怡道：“打从开春起，嬷嬷们就教导宫中规矩了。”

    话一说完，就发现她姐姐不说话了，屋里很是安静，只有弘晷踩在地毯上的钝响，格外地惊心。

    淑嘉吐出一口气：“你们都去写一页字给我看看。”

    紫裳走过来引两个小姑娘到了淑嘉的蚂蚁论坛首发书桌前，两池墨是早就磨好了的，纸也铺开了。两人互看一眼，暗暗给自己鼓劲儿，提笔运力。

    等她们写好了，弘晷也走得乏了，已经被抱去睡觉了。淑嘉一眼看过去，女孩子的字都挺工整：“倒也罢了，”笑着招手，“过来坐。”

    太子妃仿若皇太后，一左一右各坐一个“逗我玩哄我开心”的人。一手拉着一个妹妹，淑嘉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原是因为我独个儿在宫里有些闷，上头恩典叫娘家人来陪，可惜额娘不方便进来，就叫了你们两个。我还怕你们来陪我会误了功课，尤其是三丫头，明年要大挑，误了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现在看来倒不必担心了。”

    淑怡亦笑道：“怎么会误事儿呢？昨儿姑姑们还说，能进宫来看看是福气，经您指点，可比在家里胡乱学着强多了。”

    “这张嘴是怎么长的？”淑嘉打趣她，“这样会说话？”

    “那你们就安心住上一个月。”一锤定音，三姑娘、四姑娘开始了震憾的生活。

    —————————————————————————————

    宫里不是那么好住的，这是淑怡、淑惠进宫之前就有的心理准备，然而事实永远比传说更震憾。不亲身经历，你是不会觉得每天早起请安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宫里的生物钟永远比宫外早两刻钟，她们姐姐那个孕妇，作息时间也是这宫中标准时间。

    她们还要比姐姐再早起一点儿，最好能在姐姐刚刚穿好衣服还在梳头的时候过去。头一天，她们就有点儿晚了。住在宫里头一晚，兴奋一点是正常的，夜里没睡好起床当然受影响。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淑嘉已经收拾完毕等着开饭了。两人见弘晷都被抱了来，脸上一热，匆匆上前行礼：“我们来晚了。”

    “坐罢。”

    这顿点心吃得就有点儿食不知味了，用完点心，就是去请安的时间了：“皇太后祖母这会儿该起身了，你们随我再去看看。”

    太子妃一向步和请安，最近因产期将近才被强迫乘辇。两个小姑娘就没这个待遇了，一左一右步行。

    “这宫里你们要打交道的也就是这些人了，多看、多听、少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回来问我。不论尊卑，她们都是长辈，要记得恭敬。”宫妃们都是宫中久居的人，一举一动都带着这宫里的味道，放到这个环境里去学习那是再好不过了。

    到了宁寿宫，她们自是最早的一拨，有时间在皇太后那里多留一点印象。皇太后依旧很高兴，她就少有不高兴的时候，对着妹妹夸姐姐：“太子妃是极好的一个人，日日头一个过来……”

    淑怡淑惠听了暗暗吃惊，她们姐姐嫁了八年有余了吧？天天如此？

    淑嘉却道：“守孝道是本份，早到片刻，还能多占点儿便宜。”说着拈了盘子里的云片糕就咬了下去。

    淑怡若有所悟。

    接着，宫妃们也陆续蚂蚁论坛首发到了，九福晋、十福晋、十二福晋等宫中福晋也到了。淑怡、淑惠被问了几句：“可还住得惯？”就被放到了一边听宫中女眷们八卦。慢慢就品出味儿来了，机伶爽快如宜妃是最受欢迎的，佟妃、德妃以其善解人意而为人所喜，十福晋蒙语好与皇太后能聊得上，王嫔等汉妃只好当布景板。

    回到东宫，淑嘉先不忙着叫她们离开，而是点评今日见闻。

    淑怡道：“人各有所长，扬长而避短。”

    淑嘉又问淑惠：“你呢？”

    淑惠一愣：“凡事直道而行哪里都能去得，”犹豫了一下，“譬如二姐姐待皇太后孝心可鉴，皇太后自与二姐姐亲近。”

    这个二姐姐听起来真是让人百感交集，淑嘉问淑惠：“直道行？怎么行？孝？早去就是孝了？”

    淑惠努力想：“晨昏定醒，承欢膝下。”

    “就这样了？譬如今日，咱们早到了一刻钟，要是咱们都不会蒙语，还能与皇太后瞪一刻钟的眼不成？皇太后喜听浅显易懂的话，你要咬文嚼字，是与她上课了么？皇太后喜欢与人聊天儿，你闷声不响，叫她逗你玩儿哄你开心么？这样皇太后还会欢喜么？”

    淑惠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可以说，以前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她就是小姑娘里面不容被忽视的存在，如果是寿宴，她只要出现了，规规矩矩行个礼道一声“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然后就静听夸赞，接着谦虚一下就好。再没有考虑过别人会不会不喜欢的问题，因为笃定这样做是对的。现在被这一问，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是接你们来玩的，功课也不能拉下了，都能写几页字再开饭。”

    两人在淑嘉的书房里写字。

    红袖去看了一回又回来，小声对淑嘉道：“主子，四姑娘有些心不在焉的，您这样说，是不是惊着四姑娘了？”

    淑嘉抿嘴一笑：“我额娘才不会把闺女教得经不住事儿，惊一惊才好。”石家的家教，别的不说，坚韧这一条那是必有的。

    写完字，淑嘉也不再看，招呼两人吃饭，直到吃完了才说：“你们都在想事儿，还叫我看出来你们在想事儿了。心里有事儿，要学会先放一放，”一指红袖，“三丫头明年要大挑的，规矩也不能废了，家里的姑姑们是好的，我这里的却也不差，今日起叫她给你讲规矩。家里的姑姑们出宫日久，宫里有事情与往年也不大一样了，正好叫她说给你听。四丫头的书还没学完，今儿先温书吧。”

    分派完毕，淑嘉与红袖分别当人老师去了。

    淑惠有些不安，却见她二姐神秘一笑，拉她来闲聊：“坐吧，你的功课我来教了。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而已，比教你认几个字、断几个句更要紧。一切做学问的人，不但要学，还要思。”

    “是。”惊吓不小。

    “你读书都想么？”

    “也会想，就是琢磨不透。”

    “你确实是你想的，不是把师傅们说的当成你想的？”这话说得有点儿绕口，看淑惠有蚊香眼的趋势，淑嘉给她细说，“你仔细回忆一下儿，你现在想的，与师傅教你的，有两样么？那真是你‘想’的，还是只背下了师傅的话？”

    淑惠真的蚊香眼了：“师傅教的是圣贤语，难道圣贤也说得不对？”

    “已有《论语》了，孟子又何必再著书立说？孟子难道生下来就是亚圣？朱子又何苦去注《四书》？”论忽悠人，太子妃绝对是高手。

    小学生年纪的淑惠被怪阿姨年纪的亲姐姐忽悠了。活生生的蚂蚁例子摆在了论坛首发眼前，这样的姐姐，她做到了太子妃，还做得挺顺手，可见她说的……也是可行的。

    淑嘉松了一口气，亏得这孩子年纪小，思想还没成型就受到了自己这样的刺激，保管她以后记起自己的话来比师傅的话更加印象深刻——因为不同寻常么！

    “不能把旁人的话背下来就当成是自己的了，得有自己的想法才行。”淑嘉继续忽悠，拒绝提醒妹妹，她这个姐姐现在干的就是灌输思想的事儿，也是在想忽悠得妹妹把自己的见解当成是她想的。

    太子妃的《女四书》终于找到了传授对像！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滑过了，淑嘉对淑怡的评价很高，基本上不用她提点更多的东西，淑怡就能做得很不错。而淑惠，小姑娘原本的思想很纯正，咳咳，白纸从来都是用来挥洒的。

    与红袖聊天的时候淑嘉常感叹：“四丫头要是跟三丫头似的机敏我就省心了。”

    红袖道：“四姑娘不是不机敏，不过是没把心思往这上头放罢了，您把她点开了窍，往后还有什么难的？奴才看四姑娘就越发有您当年的模样儿了。”

    “我当年是什么模样儿？”

    “现在这样儿。”

    “嘎？唔，青春不老也不坏。”

    “……”

    正说笑间，淑嘉心里突地一跳，身体也瞬间僵硬了一下。红袖吓了一跳：“主子，怎么了？”

    “大约是要生了……”

    明天终于周五了，泪奔！

    ，今天不要抽我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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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产子与安排后事

﻿    ﻿    作为一个资深产妇，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情，淑嘉并不陌生，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之后，她还有条有理地分派任务：“去禀皇太后祖母、承乾宫妃母，把内务府挑好的稳婆叫来，去太医院传御医，把先前挑好的保姆、乳母也叫来待命。”

    红袖扶着她，不敢轻离，好在太子妃身边也不是只有一个宫女伺候着，秀妞等也跟着，又是白天，赵国士等太监也在。红袖等宫女围着淑嘉，赵国士出去执行太子妃刚才的指令。

    小跑着到了门外，一堆小太监正在廊下缩在一处抄着手等传呢，赵国士随手一点：“你去太医院传御医，就说太子妃像是要生了。你，对叫稳婆来，要快！”

    吩咐完这些，才派人去报信儿：“你们两个去宁寿宫禀皇太后，太子妃像是要生了。你们两个，去承乾宫报信儿，请贵妃主子多看顾。你们去把给小阿哥备的嬷嬷叫了来。”说完，自己又匆匆地跑去告诉高三燮。

    赵国士出门的功夫，在淑嘉书房里自习的淑惠已经听了动静走了过来。看淑嘉被两个人架住的样子不由大吃一惊：“二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淑嘉冲她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要生了。”

    “啊？”淑惠先急了，生孩子是件大事儿，小学生都知道其重要性。淑惠一时手足无措，搜刮有限的常识：“那您还不进屋里歇着？稳婆呢？”

    淑嘉还有心情调侃她：“知道找稳婆，你心里倒还明白。”

    淑惠：“……”

    红袖也是一头汗：“四姑娘，主子这儿没事儿，不过这屋子您是不能再多呆了，我送您去与三姑娘一处吧。”

    淑惠左右为难，淑嘉已经发话了：“你们都去吧，没有年轻姑娘进血房的。红袖，等会儿人多事杂，你看好她们，”又对淑惠道，“你去告诉你三姐姐，叫她也不用慌。往后几天我就没功夫照看你们了，你们有事儿就跟红袖说。”

    红袖连声应了：“主子，两位格格奴才一定伺候好了。您先少说一点儿，等会儿用得着力气呢。”

    淑嘉一看这样，马上懂事地道：“二姐姐，我与王姑姑去看三姐姐了。”

    淑嘉又对秀妞道：“你去看着弘晷，等会子必是人来人往的，别叫他磕了碰了。一会儿弘曈放学回来，也看好了他。”

    秀妞好气又好笑：“主子，现在最该仔细的人是您！两位阿哥各有嬷嬷，她们都会尽心的。”

    反正该说的都说完了，淑嘉识相地闭嘴，在她们的搀扶下在屋里慢慢地踱了几步。高三燮跑了过来叫了一声：“主子。”就不再说话，退到门外协调指挥去了。

    御医、稳婆、乳母相继就位，而佟妃到得比他们还早，不断催促：“稳婆呢？御医呢？叫了没有？再去催！”

    御医在飞奔、稳婆在快跑，上气不接下气地到了，御医先请脉：“一切平安。”稳婆再上前：“主子，咱们进去吧。”又让烧热水，赵国士趴在大殿门口道：“已经去准备了，这会儿该好了。”

    稳婆想打人，孕妇还没躺平呢，你烧了热水有个什么用？“接着多烧点儿，别放凉了。仔细别烧干了。”

    佟妃着急地坐在东次间里等消息，李甲氏、李佳氏听到了动静也过来了，佟妃道：“你们主子要生了，都在这里等消息罢。”又问弘晷处可有人看着，得知有秀妞在，佟妃点头道：“她倒是个可靠的丫头。”

    乳母、保姆们慢条厮里地来了，她们最平和了，总得等孩子生下来才用得着她们。秀妞不等吩咐，上前把乳母、保姆让到厢房里休息去了。

    佟妃索性站起来走到门板前听里面的动静，只听到一片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听不太清楚的说话声。这时候，弘晰、弘曈两个上学的又回来，弘晰一看这阵仗就明白了，他经过同样的事情，一把拉着弘曈：“慢些儿。”拦着赵国士问情况。

    赵国士额上都是汗：“给两位阿哥请安，给您道喜了，东宫又要添丁了。”弘曈很紧张，生弘晷的时候他还小，已经记不清情况了，抓着赵国士问：“我额娘怎么样了？”

    赵国士道：“贵妃主子、御医、稳婆都到了，宁寿宫也打发人来问过了，必会顺顺当当的。您先回房等一下儿？这里人太多了，别冲撞了您。”

    弘曈哪里肯依？弘晰也上前问：“御医怎么说？”

    “说是一切均安。”一眼看到了高三燮，连忙招呼了他过来，把两个阿哥推给高三燮了。

    高三燮上前请安，又说：“阿哥要是不放心，在这里等着也成，不过还请闪出道儿来。那边儿廊下避风，还暖和点儿，又安静，奴才叫他们架起围屏来，两位到那里等如何？”

    因弘晰年岁渐长，高三燮对他们的态度也渐渐由对小孩子转变成对大人式的劝谏。

    弘晰与弘曈手拉着手，站到一边默默等着，高三燮指挥着两人的跟班去取围屏、厚斗篷、手炉等物。

    忙的人也没忙多久，等的人也等不多长，天黑没多会儿，太子妃成功地又生下一个男孩儿，母子均安。

    一时间东宫众人雀跃不已，太好了，大小都平安就好。至于是男是女，对于大家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佟妃喜道：“你们该收拾的把屋子都收拾好，把弓给挂出去。打发人去宁寿宫报信儿去，带上腰牌去南薰殿告诉禩贝勒，明儿一早把消息发往御前。告诉太子妃，好好歇息，洗三的事儿有我呢。”

    淑嘉有些脱力，人却没有昏倒，听着外面佟妃大声的吩咐，对绿祍无力地挥了挥手。绿祍出来对佟妃道：“贵妃主子，我家主子使奴才来谢过贵妃主子。”

    “我正要问你，你家主子的两个妹子呢？”

    “主子已着王家姐姐去陪着了。”

    “好啦，天也晚了，我也该回了。你们在前头给御医寻个地方歇下，且不要叫他们走，过了明儿再说。”把剩下的事情交给高三燮，佟妃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弘晰弘曈兄弟：“大冷的天儿，你们两个怎么在外头站着？冻着了可不是玩的。”

    弘曈的脸红扑扑的：“贵妃！”

    佟妃看他把手炉扔给一旁小太监，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也笑开了：“天儿冷，进屋去看看你弟弟罢，”又对弘晰道，“今儿早些歇息，虽有喜事，明儿你们还是没假的。”

    弘晰低头一礼：“嗻。”

    摸了一把弘曈的脸，觉得没那么凉，佟妃放心地回去了，心里还在盘算着洗三礼要怎么办，明儿一早就得广发通知……

    第二天，太子妃又产一子的消息就通过各种渠道告知了所有的人——通往御前的快马刚刚上路，接到消息可能要迟几天——接到消息的人急忙准备给这新生儿礼物。

    弘晷与两个姨母一样，都是第二天才被放出来的，出来之后他还不能见母亲，分外不高兴——他们太兴奋了，来得早了，天还没亮呢，太子妃正在睡觉。弘晷趴在门板上，颇有往里闯的架势，弘曈上前拎着他的领子往后拽：“你现在也是哥哥了，要懂事儿！”

    弘晰：……靠！你快把弘晷勒死了！连忙上前解救：“你小心一点儿，领子卡着他的脖子了！”两人的嬷嬷从两边包抄而上，一边抢过一个。

    弘曈讪讪地：“我以为能拎起他来的。”

    弘晰很无语，你高估自己的武力值了。

    弘晷拉拉领子：“我当哥哥啦？！！”

    弘曈又板起了脸：“你不要吵！”

    弘晰：你也很大声啊。“都小声点儿！”

    哥哥发话了，两人都闭嘴，给想上来劝两位小爷都安静一下的嬷嬷们省事儿。

    淑怡、淑惠也到了，默默站在一边。等到都安静了，才互看一眼，询问昨天的情况：“我们也不敢来添乱，二姐姐究竟如何？”

    绿祍笑道：“咱们主子就没有遇到过不顺的事儿。小阿哥还在睡着，眼下是看不得了。”

    说话间淑嘉已经醒了，洗脸漱口之后，才叫众人过来：“我很好，你们该上学的还是要上学，洗三后过来看你们弟弟。弘晷要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三个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弘曈道：“额娘，我们要看弟弟。”

    新生儿睡得正香，弘晷嘀咕一声：“不好看。”就被弘晰拉了拉衣角：“额娘，儿子们去读书了。”弘曈临走之前还拍了拍弘晷的脑袋。

    淑嘉打发了儿子们，又吩咐妹妹们：“我要坐月子，接下来没法儿照看你们，三丫头要大挑了，不能耽误、四丫头的功课也很要紧，你们收拾收拾，先回家去。给家里带个好。等出了月子，你们再来看我。”

    两人应下，回去收拾，红袖跟着过去，替淑嘉下注脚：“主子的主意，两位姑娘回去正好跟老爷、太太报个喜。过了这阵子，主子怕还要接您二位来小住的。”尤其是淑怡，大挑将近，先见见评委也是应有之意。

    收拾行李的走了，佟妃又来了，看了淑嘉的脸色笑道：“你气色倒好。”

    “还要谢妃母照应呢。”

    佟妃谦虚了两句，把洗三的事儿大体说了一说：“早上起来我就打发人往各处送信儿了，等会儿你这里怕是要热闹了呢。宫里的估摸着快来了，她们宫外的那一拨许要慢些儿。”

    正说着，红袖又引淑怡、淑惠来辞行。

    佟妃瞪大了眼睛：“怎么要走？就是你们姐姐不得闲，难道没人招待你们不成？”

    淑嘉道：“我额娘许久不见我了，怕她太担心，叫她们两个回去当面分说一下儿。”

    佟妃这才不问了：“这倒是了，”又从手上脱了对镯子下来，一人给了一只，“你们要家去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去玩罢。”

    淑嘉代妹妹推辞：“您见面儿给见面礼，送别就给送别礼，真成了散财童子了。”

    佟妃道：“我看着她们就喜欢，散财也乐意。”

    淑嘉道：“既是贵妃赏的，你们就都收下罢。”

    两人这才接过谢了。

    闲人退场，佟妃对淑嘉道：“消息要是传到御前，万岁爷和太子爷还不定怎么高兴呢？”

    这话说得夸张了，再高兴也比不上生弘旦时候的兴奋吧？淑嘉也不点破，反正……现在大家需要好消息来掩盖先前的紧张倒是真的。

    淑嘉猜得不错，康熙接到消息之后就笑开了，顺手把信递给了立在旁的胤礽：“太子妃十一月初四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两人都真心笑了出来——这一路笑来笑去，真心的时候还真是不多。

    这次西巡原是康熙计划好了的检阅工作之旅，结果因为胤禔事发，生生又添了一层含义：展现皇家的和谐生活。故而西巡简直像是在赶场，拼命表现出淡定从容和谐美感好。

    康熙凡行动处，无不带着太子父子。通常是一手携着孙子，另一边儿站着儿子，皇帝在中间，赶路、接见官员、处理不是特别保密的政务……看在天下臣民眼里，这皇室真是安定团结啊！

    西巡的路线是出京经直隶、山西而至陕西，直隶巡抚李光地首先来朝。

    李光地今年四月任吏部汉尚书、仍命巡抚直隶，人没进京还在直隶主持事务。然而直隶与京师实在是太近了，他本人又极得康熙喜欢，京中的不少消息都很是灵通的。也就是这回胤禔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康熙需要快刀斩乱麻没有来得及提前通知他。虽说如此，在事发第二天，康熙作完决定后直接通知了人了。

    李光地也想面见康熙探听探听消息，以修正自己的应对。这不，圣驾出行头一天，刚到良乡县十三里村，李光地就到了。而他请示朝见的折子在知道圣驾要出京的时候就已经递到了御前并得到了批准。

    他是个人精儿，身为汉官，不要随便牵涉进皇子之间的矛盾里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们可不是旗人，性命通常有保证。一旦牵涉进去了，汉官是不值钱的，用来杀鸡儆猴那是再方便不过了。所以李光地很小心，哪怕他教过胤礽，也只是在其学问方面发表一下意见，再往深里他住了口。

    兼之对胤礽的印象也不是特别地好，李光地谨慎地保持了中立的态度。也正是因为他这识趣的态度，康熙揍过明珠、抽过索额图，对李光地同学还是相同地照顾的。此人卖友、不孝等等恶名加身还能做这直隶的巡抚，靠的就是识相二字。

    如今情势又是一变，最有可能夺嫡的家伙已经被圈了，太孙都只等着拿上岗证了，就是对皇太子印象不好也要自我纠正一下，何况上几次见到太子，对自己还颇为有礼？太子跟臣子装，臣子都会有意见，如果臣子跟太子装，太子就不止是有意见还会有建议并准备付诸实施了。

    无论如何，还得先见了皇帝再说。无论哪家的太子和皇帝，都有一点儿不得不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李光地虽然立意要向太子释放善意，还是认得清形势：万事皇帝说了才算。未来的皇帝也要先靠边站上一站。

    西巡路线是早就划定了的，十三里村就在这路线上，也是早经准备好了的。乡民们很是激动，对于提前许久就要拆迁、扩建等等工作是半点儿怨言都没有：圣驾过处，必有钱粮可以得到减免。

    准备得早，康熙住得也还算舒服，行到此地还没安顿下来就知道李光地到了，叫他来见。李光地是一大早就从保定府赶到良乡县的，也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头一天圣驾走得并不急，又有接见官员这档子事儿，停下来的时候天色还算早。

    李光地一身正式打扮，看着很显精神，实际上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进了康熙所在之室，屋里不算冷，李光地却有一点阴郁之感。动作依然流畅，打下马蹄袖，跪，拜，口中念着标准的晋见台词。康熙平和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起罢。”

    李光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正见到太子、太孙一左一右恰似两尊雕像，立在御座之侧。冬天的阳光透过门框，将将在康熙的脚尖前划出一条线来。

    康熙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老了许多，人也显得干瘪了起来。李光地看在眼里，口中已拍上了马屁：“陛下圣颜清减，如此操劳，臣请陛下保重。”看来直王的事情对皇帝的打击挺大的。

    康熙含笑道：“你也一样。”细看李光地，也是个瘦老头儿，又命赐座。

    李光地坐稳了，才有心情打量太子父子。皇太子居然也瘦了，看来也是被折腾得不轻，这样倒好，他要是反而胖了，李光地就要另做打算了。再看新确定的太孙小朋友，看起来比年初又长高了一些的样子，一声不响地立地康熙身侧。

    康熙与李光地寒暄完了，转而说起直隶政务来。河工仍是重点，李光地答得有条有理。康熙又问及民生问题，李光地很自然地答：“直隶连年疏浚河道，并未受灾，民人安居乐业。”

    康熙就很高兴，又问了直隶境内大小官员的情况，李光地一一回答。一问一答间，也到了晚饭的点儿，康熙留李光地吃饭，太子、太子孙陪同。饭桌上却并不安静，康熙与李光地久未见面有话要说，胤礽也不行只顾着光吃货，时不时地要插上一两句话。弘旦倒是很安静，吃两口菜就一口饭，放下筷子再听他们说几句话。

    饭毕，胤祥过来请示：“汗阿玛，太孙下午的课程还接着上么？”

    康熙道：“这是自然，你们刚用过膳，过一刻再活动。胤礽也去，总在屋里别闷坏了。”

    支走了几双耳朵，康熙要与李光地说说私房话。

    “外头都怎么说胤禔的事情？”君臣密谈，康熙很不客气地直指重点。

    李光地来之前就打过腹稿，遇到什么样的问题要怎么说，康熙现在问的正是他准备过的。当下慢慢答道：“外头传言并不多，臣得看了宫门抄，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儿，惊骇万分，哪里还有力气说三道四呢？”

    康熙看看自己的指尖，似乎在分析李光地言语里的真假。李光地端坐如初，保持着镇定的姿态。许久，听康熙问：“你怎么看？”

    这个就不能打太极了，领导明摆着问你意见，你要不说，那就是消极抵抗。李光地斟酌了一下方道：“直王受人所惑，做下这等糊涂事来，陛下已有处置。依臣之见……他已经圈了，事儿在他这里也就了了。如今，安抚还在圈儿外的人才是要紧。”

    说完就闭上了嘴巴，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表情了。

    康熙的想法与他倒是很像，心说，李光地果然是个有能力的人。

    有能力的人李光地随着圣驾一路西行，反正是在他的辖区里，陪同领导视察么。然后，被打脸了。

    这里要介绍一个人：杨名时。杨名时，字宾实，江南江阴人。康熙三十年进士，改庶吉士。李光地是他的考官，很欣赏他，还教过他经学，算是胤礽半个师弟。散馆后，授检讨。康熙四十一年，李光地荐他督顺天学政，很快迁侍读。仕途很顺利，为人也很……个性！

    西巡路上，直隶境内，有人过来捣乱。康熙等人在重重保护当中，并没受到惊吓，祖孙三人倒是淡定。康熙话都没说，胤礽吩咐：“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弘旦还给他祖父递了杯茶。

    很快侍卫就来回报：“是肥乡武生李正朝病狂，冲突仪仗。”李光地正在伴驾呢，吓得不轻。事情是在他的境内发生的，再往下查，这个李正朝还是杨名时取中的人。李光地很郁闷，顺天府的人你乱跑什么？！

    李光地慌忙跪下请罪，然后弹劾场名时。

    康熙心情本不太好，看在李光地的面子上，也是对杨名时印象还不坏，只骂了一顿了事：“前有施世纶，后有杨名时！世纶廉，但遇事偏执，民与诸生讼，彼必袒民。诸生与缙绅讼，彼必袒诸生。处事惟求得中，岂可偏执。如世纶者，委以钱谷之事，则相宜耳。杨名时督学，有意弃富录贫，不问学业文字，但不受贿属，从宽恕宥。”朕是出来展示和谐的，不是出来河蟹人的！

    这口气是忍下了，到底还是让心情变得差了点儿。心情不好，还要强颜欢笑去展示，皇帝也架不住这样的反差，见完山西巡抚噶礼，康熙就小病了一场，过了三天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在作怪，胤礽看着他汗阿玛总像是一副不甚健康的样子，偏偏康熙这一路就是没怎么病过。稍有不适，一贴药下去发发汗也就好了。不但如此，他还有精力去考虑别的事情。

    因为身体日渐衰老，康熙作为一个还算理性的人，难免会想到身后事。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国家，太子处理事务的本事他还是信得过的，他担心的是家族。康熙现在比较担心儿子、侄子们，尤其是几个小儿子。

    如今康熙爷的后宫里，当然是佟妃打头，四大天王为辅（惠妃算是残了），但是他更宠爱的却是两个相对年轻些的女子：和嫔瓜尔佳氏、王嫔。和嫔已是主位，且并无所出，这个是要天意了。王嫔却有三子，年纪都还幼小，一旦自己一朝归去，他们怎么办？他们还不像那些已经长成了哥哥们，各有根基。

    康熙思前想后，想到了一个最原始的办法：联姻。

    当胤礽听康熙问：“弘旦额娘是姐妹四个么？”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是。长姐庶出，已嫁蒋家子。三妹庶出，明年大挑。幼妹与弘旦额娘同母，今年十岁了。因要生产，这回接了两个妹妹入宫陪她几日。”

    “唔，这个你们请过旨，我知道的。”康熙垂下了眼睛，成了，十五阿哥有着落了，只要石家四丫头不是无盐嫫母、河东狮吼，石家四丫头就是他的了。他一母同胞三个，也就是有桥梁与太子更亲密了。

    必须得相信这样一个事实：康熙不知道自己在历史上能当政六十年、活到近古稀，他家祖上并不长寿，他已经五十岁了，能再当十年皇帝已经很帅气了。那时候十五阿哥也不过二十左右，对于混朝廷的人来说还是太年轻……他该考虑一□后之事了——怎么给他关心的人作一个妥善的安排。

    所以说，在康熙的心里，现在把石家姑娘指给十五阿哥，哪里是为了给太子添臂膀？根本就是……让皇太子照顾幼弟！十五阿哥生母王嫔，名为嫔，实则是个贵人，又是汉女，按照清廷的算法，出身较包衣尚低，实在让人担心！

    康熙下定决心没几天，就接到了京中的好消息，他又添了个孙子，弘旦多了个弟弟。如何不喜？这孩子来得及时，太子妃生得及时。康熙下令给队伍加餐，与大家同乐，让整个队伍都感染一下，这才能显示得出皇家的欣欣向荣、没有被一点点的小事打击到么。

    哪怕在历史上，康熙大概在这个时候也作这样的想法了吧？

    处理索额图，使其不能继续给太子以不好影响。让年幼的儿子与太子当连襟神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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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西巡归来喜事多

﻿    ﻿  西巡好比拍大戏，放到观众面前的是光鲜亮丽，实际上演员各种鸭梨山大。[]屏幕前你看他姿态飘逸、空中飞舞，哪里想得到拍戏的时候吊着威亚恐着高呢？本剧的主演康熙就是一面作淡定状，一面充满了各种忧虑。

    十五阿哥母子算是有了着落了，其他人呢？据康熙的观察，胤礽对他的兄弟们倒还算友善的，不用担心自己死后兄弟阋墙，但是其他人呢？

    有了胤禔一事，康熙很担心胤礽会有什么过激的想法。故而康熙一力想让儿子们亲近起来，而暗定了十五阿哥的婚事。但是，皇室过于庞大，除了王嫔母子还有其他人，比如康熙很挂心的福全后人。

    还有康熙欣赏的大臣，怎样能保得他们有始有终呢？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话不是胡说八道来的，那是千百年来血淋淋的教训。一旦胤礽想换人，老臣就只有滚蛋的份儿，那样未来太凄凉。

    康熙倒希望自己死后一切都不变，直如他生前一般，而胤礽就是他的延续。所以这一路上，康熙把胤礽带在身边，对来见驾的督抚得一一点评，还纵容皇太子与疆臣相交。

    胤礽这一路上暗暗纳罕，他汗阿玛在不停地指导他，比南巡的时候热切得{万↑书↓吧}多了。这种热情，大约在他很幼小的时候、在那个“孝子”的蠢爸爸身上见到过，那种恨不得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所有讯息都灌到儿子脑子里的热情。

    汗阿玛这是怎么了？胤礽这回是真猜不透了，放手让皇太子接触疆臣？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儿。

    “李光地是你师傅，你可以多与他聊一聊。他是个聪明人，为人柔韧持久，学问亦好。”

    “湖北巡抚年遐龄教子有方。他与郭琇那个眼里揉不得沙的人同地为官，而郭琇从未指其有劣迹，可见是个会做官的人。”

    “噶礼与你伯王是表兄弟，自家亲戚，用着也放心。”

    ……

    ……

    ……

    胤礽越发小心谨慎了，康熙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康熙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疑虑更大了。左思右想，猜不透康熙的心思，只好把自己的言行过一遍再过一遍，总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实在是费煞思量。他儿子已确定封为太孙，然而在礼仪确定之前，小心一点是没有坏处的。

    与此同时，胤礽也趁着这有限的出京机会，留意山川地理、考察民情，同时也是掂量掂量各地的官员，心里对某人是否称职、以后可任某职也有了初步的意见。这货一边儿担惊受怕，一边儿已经把这国家当成他自己的了，一路上的费心程度不亚康熙。

    小演员弘旦同学也尝到了苦头，他爹不断提醒他要如何不要如何，康熙也加强了对弘旦的教导，试图给自己的国家再加一道保险。考虑到弘旦小朋友现在的年纪——七周岁，这样的教育实在是太坑人！

    弘旦每日里要卖萌、要当招牌、要跟他三叔学文化、跟他十三叔学体育、要跟他祖父学习治国之道……

    康熙的举动对于承受看来说，那是泰山压顶式的关爱，对于旁观看来说，不免产生了各种羡慕的心情。尤其当京中以少见的高效报上来议礼的结果，更是触到了一个人的愁肠。

    胤祉应该是揭发胤禔丑恶行径，令众多兄弟得以逃脱胤禔毒手的大功臣，实在是应该大大地表扬、狠狠地奖励的。然而时至今日，康熙还是一句要给他实质奖励的话都没说，这令一直想升为郡王的胤祉心中躁动不安。

    人就是这样，如果一开始没有，也就罢了。最难的是先拥有再失去，再真是比从未拥有还折磨人。胤祉被这块心病快要折磨得夜不能寐了，这种心灵上的折磨在京城诸公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议出一个太孙之仪的初稿的时候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京中诸皇子的共同心思就是千万别在皇帝心情焦躁的时候惹事儿，吩咐了什么事儿就赶紧做，免得他老人家不高兴。是以他们挖空心思，最终逼得朝臣不得不放弃了各自争强好胜的小心思，认真工作，用很快的速度制定出了一整套的仪程来。

    这个快，也是花了一个来月的时候，然而对比到当年太子妃之嫁是如此的艰难，必须承认现在的效率确实是提高了很多。

    奏折到的那一天，胤祉也在御前。由于弘旦是当事人，胤礽是当事人的爹，这个读信的任务就交给了胤祉。胤祉的眼睛都要绿了，自己只是要求升一级就这样艰难，侄子忽地就成了太孙，心中难免泛酸。

    清清嗓子，念：“……太孙冠服，冬用熏貂、青狐惟其时。上缀朱纬。顶金龙二层……夏织玉草或藤竹丝为之……前缀舍林，饰东珠七。后缀金花，饰东珠六。顶如冬朝冠，吉服冠红绒结顶……”比寻常皇子的都好……

    胤礽听得耳根一动一动的，他对这些是熟的，也比较满意。弘旦是知道自己要做太孙的，他阿玛没少教导他应有之仪，这会儿老实在一边儿听着，表情不悲不喜。

    作为一个小孩子，再早熟，要让他理解这太孙的含义，也是有些难度的。所以胤礽叮嘱的：“不要过于兴奋。”对于弘旦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朝臣们商议出来的结果康熙认为有不足之处，立了太孙就是为了稳定人心，也是绝了某些人的歪心思，那就要做得再明显一点儿：“放下罢。”康熙决定等一下儿再批示，问胤礽，“你看如何？”

    胤礽笑道：“从来义礼之争莫不繁琐，儿子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来。反是他们京里这回这样快，实在是出乎儿子的意料。”

    康熙道：“过几天就到西安了，界时朕将阅八旗兵丁，你们都要上场的，弘旦先随你十三叔练习去。”

    弘旦原就是一副标准表情站在一边的，听到康熙的吩咐，站了出来：“孙儿遵旨。”

    胤祥是一直站在旁边的，他还没领差使没结婚，议事的事儿是插不上嘴的，跟着听而已。他的心情也不太好，如果说读折子的那一个人是他心里的死敌大约也差不太多的——对于一个在你母亲身后不敬的人，真是讨厌他到下辈子都嫌轻了！

    听这个如此讨厌的人在耳朵边儿上嗡嗡，还不能叫他闭嘴，真是太tmD了！

    作为一今年轻人，胤祥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不幸生得晚点儿、母亲又死得早了点儿，虽有父亲宠着，到底缺了些什么。大约是自己也有想法，却不得发言？想到返京之后就是娶妻之时，成婚之后就不用日日进去上课而是站班听政，胤祥的心情好了一点儿。

    暗暗给自己打气：再忍这一阵儿，等到成婚之后，一定要把差使办得漂漂亮亮的，把老三给比下去！康熙正好点了他的名，能不与讨厌的人共处一室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胤祥立即站出来：“儿子领旨。”

    侧了侧身子，等弘旦在他跟前停了下来：“十三叔。”

    胤祥微微欠身：“太孙请。”

    康熙对一儿一孙方才的表现是颇为满意的，小的那个很有礼貌，并不因为地位的改变而骄狂，大的那个很懂规矩，不因自己的辈份关系而骄人。收回目光，康熙与胤礽、胤祉讨论政事。

    胤祉心思早飞了，这个十三弟……越来越讨厌了，敏妃丧事上百日剃头是自己不占理儿。可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好好的一个郡王都叫降成贝勒了，该罚的也罚过了，事后也道歉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讨厌讨厌讨厌！不要叫我揪到你的小辫子！

    康熙已经与胤礽说上了：“西巡以安抚为要，凡过处，有先贤之墓、神佛之祠诸当祭。”

    “西安古都，历代帝王可是不少。”

    康熙一笑：“难道年年都这般大祭不成？”

    胤礽也微笑躬身。

    ——————————————————————————————

    与康熙议政对于胤礽来说是件做惯了的事情，并不困难，可是继续猜他的心思就很难了。梁九功那里能通报的消息都通报了，胤礽再分析不出来有什么内含。许是太监眼界浅的关系，没有注意到什么细节罢？正好，二舅子庆德此番随驾，或可一问。

    对于庆德来说，本次出差是近年来最安静的一次——鄂伦岱被康熙留在了京里。这家伙是个不定炸弹，康熙出行是展现和谐的，怎么可能带他出来呢？一把就把他给扔到了京里，交给儿子们头疼去了。

    鄂伦岱在京，对石家还是印象很好的，对弘旦小朋友的评价也不坏，正好京中议礼。这么快有了结果，与鄂伦岱听谁叽叽歪歪地争来争去就拿眼睛瞪人家存在着正相关的关系。

    庆德很无聊，刚出京那会儿还挺舒服的，不可否认，鄂伦岱有时候确实让人吃不消。过了五天，庆德就觉得没了这么个闹神实在寂寞了。随行的人不少，这些人捆在一起也没一个鄂伦岱刺激有趣。

    正在百无聊赖间，二妹夫过来了。

    庆德有些惭愧，康熙吐血的事儿还是胤礽打听出来的，他这个呆在御前的人居然都不知道，胤礽问到他的时候他还傻眼了来的。此时不敢怠慢，忙迎了上前见礼。

    胤礽虚扶了他一把：“这一路上我也忙，都没有与你好好说话，你可还好？”

    “劳太子惦记，能出京见见世面，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胤礽亦笑：“正是，我们都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于外面的事儿经的见的实在是少。今儿不是你当值，做什么消遣呢？没有鄂伦岱，整个行宫都安静了不少，若他在，这会儿该招呼人或演武或赌射了吧？”

    庆德亦笑：“鄂公总是闲不住。”

    闲话一阵儿，胤礽切换话题：“汗阿玛近来事多，倒是需要安静一些。”这就带入了有关康熙的话题。

    庆德近来也是认真观察康熙，他也得不出结论来——谁会没事儿想皇帝死呢？太子触及到了这个问题，还把自己吓病了一场，就更不用说别人了。

    不过庆德也有自己的见解：“眼下以安稳为要务，太子也说了，皇上需要安静一些，咱们就不闹呗。”

    这个意见聊胜于无，胤礽点了点头：“这话不错。”又告知庆德一些京中情况，“你们家两个格格已经回家了，太子妃的信里说她们都很不错，皇太后祖母也挺喜欢她们。”

    “谢天谢地，她们也长大了。”

    “明年大挑了罢？”胤礽这是没话找话，总不能用着人的时候就过来，问完了就走人不是？这还是亲戚呢。

    庆德道：“是三妹妹。”

    “等回了京……”胤礽猛地顿住了话头，“你阿玛快出孝了罢？！”他原是想说‘等回了京，你回家去问问家里的想法儿，或可叫石琳、石文英家女眷过来与太子妃说一声。’这是因为石文炳还没出孝，西鲁特氏也带着孝，非紧急事务不好入宫。

    庆德道：“是。奴才玛法是康熙四十年末过世的，开了春就服满了。”唔，说是三年丧，其实只有二十七个月。两年零三个月，过了正月就正式解放了。

    胤礽眨眨眼，嘟起腮又瘪下去，长出一口气：“到了要起复的时候了啊……”

    石家当然是关心这个问题的，庆德道：“起不起复，还要看圣意呢。”胤礽也不能提供更多的消息，因为康熙也没跟他说到这个问题，也许本来是准备说的，却被胤禔的事情打了岔儿，暂且放下了。

    胤礽眼珠子一转：“钦天监算出来宜册封太孙的吉日，最早是今年底，这个太紧。最迟是明年六月，这个又略有些迟了。汗阿玛旨意是在三月，到时候，你阿玛、哥哥也正好来贺。”

    庆德努力不要让自己的笑容过大：“到时候额娘也能见到太子妃了，许久不见，总在家里想着，前阵儿还说，两位小阿哥都没见上几面呢。”

    两个男人心头一松，开始八卦起育儿经来。都是当爹的人，也都有年纪不小的儿子了，如何教子实在是门大学问。直到康熙遣人来找胤礽，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止住了嘴，胤礽往康熙那里去了。

    “你去哪里了？我要找你却不见人影儿。”

    “儿子出去遇到了庆德，说了一会儿话。”

    “哦？都说了什么？”

    “说说怎么教儿子。”胤礽故意叹气，“做阿玛实在是不容易得紧。”

    康熙失笑：“你这才有几个儿子又做了几年的阿玛？竟这样老声老气的？”

    胤礽道：“汗阿玛有所不知，但凡做父亲的，儿子老实了怕他吃亏，儿子淘了又嫌他聒噪，聪明了怕他反被聪明累，笨了又该怕他被人骗……最难的是有几个性情完全不同的儿子。”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味似地道，“庆德那样的人，鄂伦岱都没难住他，反被自己儿子给难住了。”

    “怎么说？”康熙也来了兴趣。

    “以前儿子只知道他有三子，哪知他这三个儿子性情是不一样的。长子长吉像他，有些活泼，次子德禄性情又像他玛法，这个……”忽略忽略，“最可恨的是三子崇安，居然像他阿玛，庆德是最怕他阿玛的，您想，他在石文炳那里领了训，回来一看崇安……”

    康熙也撑不住笑了：“真是难为他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朕记得石文炳要满孝了？”

    胤礽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唔，差不多了，记得弘旦他额娘说，开了春，石家夫人就能递牌子进来给皇太后祖母请安，也能看看弘晷他们了，这一耽误，两个小的都没见过她呢。”

    康熙点点头。

    胤礽不再多言，暗忖：已经提醒汗阿玛石文炳父子起复的事情了，过了年看汗阿玛有没有动作，就能分析一下汗阿玛的想法了。目的达到，胤礽不敢再有小动作，就今天，他还怕康熙瞧出来他的目的。老老实实地陪着康熙到了西安。

    长安，汉唐故都。曾是万国衣裳拜冕毓，见证了一个民族最辉煌的盛世。曾经五陵少年鲜衣怒马，满是虽远必诛的豪情。

    今日黄土垫封焚香摆案等着一个异族的皇帝过来演武……这世事真如白云苍狗，变化无常。这个异族皇帝不但带着自己的人马过来了，他还在这里招待了隔壁那个同样曾经铁蹄踏中原的另一民族的权贵过来喝茶。

    是的，圣驾到了西安，没几天，蒙古诸王也来朝了，还是组团来的。

    康熙在这古都西安还演了不止一次武，检阅不算，还拉着儿孙齐上阵，又夸此地兵好，赏兵、赏训练有方的提督。然而康熙此来确实是抚民了，不但遣祭周文王、周武王、连汉武帝、汉宣帝等都祭了个遍，末了还给本地百岁迎驾的老人发钱。

    康熙的目的好像也达到了，启銮返京的时候还收到了挽留。只可惜日程早定，皇帝得回京过年，他耽误不起。于是在西安众人惋惜的目光里，圣驾返京。

    等等，返京前泡个温泉先。

    这里的温泉是很有名的，历史悠久、故事众多，温泉水滑洗凝脂，边洗边讲故事。一人腰间裹条毛巾，祖孙三代洗白白。

    弘旦是小孩子，不能久浴。康熙抓紧时间给他讲故事、作教育：“……明皇奢侈，劳民伤财，又宠信奸臣，玩物丧志又好色失德，晚节不保。做人当始终如一，行百里者半九十，为政务清俭，所以但凡有官员占清廉二字，虽有小过，朕亦容之……”

    弘旦泡了小脸通红，皮肤泡得红红得像只煮熟了的大虾，领完“圣训。”被太监们拿大浴巾裹住了到外屋去穿衣服。

    留下两个成年人泡热水解乏。

    这一路下来康熙与胤礽都累得狠了，不但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这一池热水，正是纾解疲劳的上好药方。胤礽于氤氲的水气里放松了神经，脑袋放到池边的石沿上，看着康熙模糊不清的面容，这样一来压力小了许多。

    康熙讲了一会儿话也累了，拿过池边早就备好的蜜水呷了一口：“京郊也有汤泉，竟觉不如这里的解乏。”

    胤礽的声音透过层层雾霭传到了康熙耳朵里：“是汗阿玛这一程过于辛苦了。”听声音就知道康熙已经累得快要睡着了，五十岁的年纪，真是难为他了。康熙道：“我倒无妨，反是你，太子妃两回生育，你都没能先看看儿子呢……”

    四周太监就听他们父子俩肉麻来肉麻去，还有站墙角的侍卫，听到水声哗哗地响，温泉室里还热气腾腾的，热出了一身的汗来，简直能把人热晕了。

    晕头胀脑中就听到皇太子的结语：“早一刻晚一刻也没什么要紧，回去就能看到他们啦。”

    能早点儿回去就好啦，你们洗澡，我们一身的臭汗站在旁边，这样的对比让人很难受啊！

    ————————————————————————————

    胤礽在康熙面前说“早一刻晚一刻也没什么要紧。”回到宫里可就不是这样表现了。在他爹面前要装淡定，到了家里就展露本性了。搓着手掌、围着悠车转着圈儿地：“嗳哟，我的大胖儿子哎～”

    淑嘉已经出了月子，坐在一边看他耍宝：“你什么时候这么稀罕儿子了？”明明弘晷出生的时候也不见他这样的。

    胤礽吐出一口气来：“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战战兢兢，唯恐出错儿，日子并不好过……”

    〔所以一回来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就格外地疯癫上了，〕淑嘉在心里默默地下了评语，〔你汗阿玛又怎么着你了？不至于吧？他都要立弘旦为太孙了，对咱们是够意思了，你怎么还一副被迫害妄想症患者的样子？即使要继续低调，也不用这样作可怜相呐。〕

    胤礽却不说这个了，转而说起小儿子的事情来了：“满月酒必然办得很大罢？”

    “对啊。”淑嘉点头，这个她倒不惊讶，一旦佟妃说是康熙的意思之后她就明白了其中意图，“大约是想叫喜气冲冲晦事儿？京里能来的都来了。”

    “百日只怕会更热闹！”胤礽哂笑一声，“到的都有谁？”

    “妃母们，孩子婶子们，各府福晋们除了病的都到了呢。”自家亲妈没除服不能来，倒是裕王府的人得以入内。

    胤礽问得仔细：“哪家福晋病了？可用打发人去看一看？”

    “还说呢，我在月子里也不知道，裕王福晋有些不大好，她就没来。”

    “保泰还央我叫两个好些的御医过去看看，怎么还没好么？”

    “裕王老福晋倒是来了，不过人多，我没细问，倒是后来我问了简王福晋，她去看过了裕王福晋，说是看着不行了。”

    “年前年后，再打发人问候一声罢。保泰毕竟是伯王之子。”

    “好。”

    说完了儿子，胤礽才有心情说旁的：“外头的孝敬今年如何？怕是又要多了罢？”一道问，一道与淑嘉隔着炕桌对坐。

    “还真叫你说着了，我出了月子一看，险些没吓着。这下好了，今年过年是什么都不用愁了。我原还想着给十三弟、十四弟的喜礼把库里的好皮子用去好多，过年有些手紧，没想到外头就送了两车来。”

    “什么时候都有趁热灶的人。”胤礽评论道，“他们再热切，咱们不能跟着放纵。”

    “放心罢，我有数儿。”淑嘉又想起一件事儿来，“有一件事儿还得你给拿个主意。”

    “什么事儿？”

    “往年咱们与直王府都有些来往的，今年他们圈了，咱们还用不用备些东西送去了？”

    “何必多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胤礽的原则。

    “不是给他们两口子，是给孩子们，大格格快到出门子的年纪了，里头总有人要放出来的。”

    胤礽权衡再三：“他那里围得像铁桶一般，昼夜不减巡视之人，送东西进去得汗阿玛同意。”

    “那就请个旨如何？”淑嘉想了想，“也是汉高祖用张良计封齿雍之意……”说完又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胤礽击掌道：“好！”

    “好！”

    康熙也是如是说，他老人家正在考虑镶蓝旗的势力问题。胤禔圈了，不但是爵位没了，他手上的佐领就给收了回来，需要重新划分一下。这对康熙来说不是件难事儿，他还有n个儿子嗷嗷待哺，老九、老十、老十二都是有妻有子（女）的人了，就是没封爵罢了，一封爵，这些佐领就就主儿了。十三、十四也要娶妻，同时意味着长大成人，可以封爵建府。

    捧着猪头还能找不着庙门儿么？

    在暴怒圈了胤禔、砍了报恩寺一干妖僧坏喇嘛、罚了不知道规劝主子学好的王府属员之后，康熙面对着政务冷静了下来。冷静着冷静着，自然就想到了胤禔，也没忘掉他还有孙子孙女在陪绑。被圈的人这今年肯定会难过一些，康熙对魏道：“写福字儿的时候提醒朕一声，给胤禔那里也写两张送去。”

    胤礽来的正是时候，把事儿一说，立即得到了康熙的赞赏：“你做得很对。便是胤禔，他是畜牲，你也不要与他计较太过。”

    胤礽听得有些心惊，强笑道：“儿子就是觉得侄儿侄女可怜罢了，至于大哥，儿子……只好把他放到一边儿了。”

    “不说这些烦心的事儿了。”康熙抛开了佐领的事儿，“老十三、老十四的好事也到了，你去多喝两杯，忘忘这些恼人的事也好。”

    “嗻。”

    ———————————————————————————

    淑嘉对于十三阿哥的婚事抱有非常高的热情，原因也很简单，她唯二早知道的就是四福晋、十三福晋的人选，见了这两个人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十三阿哥的婚事由内务府承办，佟妃也忙里忙外，淑嘉与她关系好，也跟着蹭前擦后。佟妃笑道：“难得见你这样坐不住。”

    淑嘉道：“我在房里闷了一个月了，骨头都硬了。”事情就这么掩了过去。

    十三福晋兆佳氏是个典型的名门闺秀，长得闺秀、行动闺秀、说话闺秀、做事很很闺秀。

    淑嘉再次认清一个道理：康熙家的儿媳妇儿，除了刚强些的八福晋，其他的都是按一个标准选出来的。相似度之高，让人有一种“康熙是勾好了选项下订单批量定制儿媳妇”的错觉。

    原来十三阿哥是好这一口的！

    错了！有哪对新人跟老夫老妻似的……相敬如宾的？简直像是已经不生孩子的四福晋跟四阿哥的相处模式了啊！虽然老四两口子同时出现在二嫂面前的次数每年就那么一两回顶天了，淑嘉还是觉得自己的评语没有错。

    明明有人告诉过她，十三阿哥很疼老婆的！妹的！我打开的方式一定出现了错误！淑嘉后知后觉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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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吓人的两门婚事

﻿    ﻿  对于皇室来说，抛开了胤禔被圈这件谁都不想提起的事情，康熙四十二年的喜事还是挺多的。[]不但是太子妃这个被亲妈作者开了外挂的家伙，还有好几个阿哥也各有弄璋弄瓦之喜。

    二月，十二阿哥庶长子出世；五月，三阿哥添了第七子，七月；十三阿哥得了第一个女儿；九月里十四阿哥抱上了庶长子；十月下旬，十二阿哥、胤禔分别添了一个庶女；到了年底，十阿哥家的郭络罗氏再接再厉地生下了胤俄的第三子……

    东宫这回也添了个儿子，与这些兄弟家里走礼倒不算是吃亏了，相反，太子夫妇还有得赚。

    淑嘉翻着她的小账本儿，仰天长叹：“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胤礽故作正经地咳嗽了一声：“你这是说什么话呢？”

    淑嘉也意识到这话里有歧视，也故作正经地咳嗽一声，扬扬手里的本子：“难道不是？我且问你，要是不写下来，你能说得出来这些兄弟家里，谁都有几个孩子？几男几女？谁嫡出谁庶出？”

    胤礽尴尬地绷硬了脸：“写下来不就行了？”

    {万↑书↓吧} “是啊。”淑嘉微笑，“所以说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说完还亲了本子一下。

    胤礽老羞成怒，上前抽了淑嘉手里的本子往桌子上一扔，回手就挠淑嘉的咯吱窝：“叫你促狭！”

    淑嘉大笑：“再也不敢了！”

    红袖等努力保持着规矩的站姿，还是笑出了声儿来。

    听到他们的笑声，皇太子夫妇才一起红着脸分开了，带着嗔笑四目相接。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秀妞她们几个，倒茶的倒茶、拿本子的拿本子：“主子，茶来了。”你们都缓一缓吧。

    笑闹了一会儿，太子夫妇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于炕上对坐。胤礽呷了口茶，瞧着炕桌上的另一个本子，好奇地问：“这个又是什么？怎么错眼不见你这里的本子竟比前些日子又多了几个？你都有什么事儿要记啊？”

    淑嘉正在喝茶，含着一口茶水拿下巴示意胤礽：自己看。

    胤礽放下茶碗，取过本子翻了一翻：“给老十四单开了一个本子？用得着么？”

    淑嘉咽下茶水，放下茶碗，慢慢解释：“宫里宫外这些人家，越来人口越多，一个本子怎么能记得清楚了？我如今拿未截开的大纸，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一张，拿墨线弹出格子来，这个月哪一天又有什么新事儿，都写上了。自己动手裱成卷轴挂在西暖阁里，每天都去看上一眼。再给他们每家都备上一个本子，里头细细列明了，两下一对，再没个错儿的。”

    胤礽看了看十四的这一本，还算干净：“还有旁的本子不？我看看。”

    淑嘉引他到辟作工作室的西暖阁里，西暖阁的北墙上遮着道幔子，林四儿上前拉开了。淑嘉对胤礽道：“这不都是？亏得我先把西边儿的那一个院子已辟作了读书的地方，要不然，这里还摆不下呢。”伸手开了其中一只匣子，把胤礽刚才看的那一本给扔了进去。

    太子妃的办公室里什么都很齐全，除了皇子们的资料之外，还有记录着宫妃们诸事的本子（这个没用一人一册，是个总册子）、宫外诸王府的本子、又有各贵戚的本子。足足有二、三十本，这些本子每年都要换一换，积了好几年，一年一只匣子，匣子是越来越大了。

    此外，还有写着细则的本子，什么样的节庆要给什么样身份的人什么样的礼物。又有宫中惯例、规矩的本子，也是厚厚一本。

    这些都是工具书，又有账册等物，这些都是放到靠西墙的一个大立柜里加了锁的。

    淑嘉取出钥匙开了锁，拉开柜门儿，里面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地摆了若干同样上了锁的小匣子。

    “难为你想得出这个法子来。”

    淑嘉往罗汉榻上一坐：“哪里是想出来的法子？是逼出来的。本来吧，我自觉脑子还算好使，但凡有个事情也能记得住的。没想到这亲戚越来越多，只好拿张纸写上一写，一写就写得多了，订成个本子，这才有了这些。我想咱们宫里但凡有宫女、太监的名册等也都是这般做的，索性把这些都理顺了。”

    胤礽默默地看了看这一柜子的资料，抬手合上了柜门。这屋子原是他们夫妻画画图啊、写写字啊、谈古论今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办公室了。有时候不是我们愿意变庸俗，只是不得不面对现实而已。

    感叹一下，一歪头，发现他老婆等得不耐烦已经拎着一本书看上了。胤礽走了过去：“这又是什么账目？”

    淑嘉拿封皮对着他，上面三个明晃晃的大字：水浒传。

    胤礽默。过了好一阵儿才问：“怎么想起看这个来了？”

    “这些书就堆在那里，我随手抽一本儿来看看罢了。”

    胤礽转头，这才发现这屋里除了他看的这两样儿，各种娱乐活动还是很丰富的。名家字画挂墙上、各种杂书摆书架上、大大的书案上摆着大小不等的几十枝笔垒着名家法贴、墙角还有一个大大的地球仪，咳，这个还是他老婆从他那里A来了。

    胤礽看了看房顶，低下头来问：“我方才看了一眼，十四弟家是快办百日宴了罢？”

    淑嘉刚才看书也只是作作样子而已，听胤礽发问，坐正了叹道：“可不是么，前头办完百日，后头就是娶媳妇儿，他还真是双喜临门了。”

    再次证明了康熙是个坑儿媳妇的主儿。十三、十四都是今年先做父亲再做新郎，绝对的是让大老婆进门先当娘。

    胤礽又踱到了那淑嘉式日历前仔细看了一回：“明年的做好了么？”

    淑嘉道：“都做好了，就等过了年把新的替了这旧的去。”

    “那正好，我也来看一看。”皇太子也需要一点八卦消息，这样见着人的时候也有闲话说，还显得平易近人又体贴下属。

    最让他体贴的却是石家：“观音保的事儿定在二月？”

    “正是，已经放了定，正日子就定在二月里的。明年就是大挑的年份，不赶早一点儿，从有人撂牌子开始，这京里就该一窝蜂地谈婚论嫁了。”

    “说到这个，你三妹妹的事儿，竟是个什么章程呢？”

    “我这也还没听着信儿呢，照我看，若是指婚没有合适的，能撂牌子自行聘嫁也是使得的。”以石家现在的景况，就是自行聘嫁，也只会比淑娴嫁得好而不会比她差。淑娴的日子，如今也是过得颇为滋润的。

    “说不得，过了得叫你额娘来好好问一问罢。”

    “好。”

    ———————————————————————————

    石家的打算与淑嘉也差不了多少，应该说这样的人家，对于大挑都是一般的主意：“不能指个条件好的，发回来自己嫁也行。”

    庆德从西安回来就向父兄如实汇报了一路见闻，又说了与皇太子闲聊的事儿，涉及的还不少：石文炳父子起复、淑怡大挑、观音保的婚事、弘旦册封……石家开了家庭会议来讨论。与会的先是成年男丁，也就是石文炳父子三人与石文焯，石文焯的儿子们年纪还小，还在读书，并不在此。

    石文炳居于上座，石文焯与他对座，儿子们分坐下手，先听庆德复述。

    “这一路上万岁爷行动都带着太子和太孙，很是器重，凡见督抚臣工，必使居于左右。还亲授太孙读书。”

    石文炳点头示意他往下说：“又过了些日子，太子才得了些闲，与儿子说了些话。太子问儿子，阿玛与哥哥是不是明年该起复了，儿子回说是。太子就说，明年三月里册封太孙的时候，您正好可入宫观礼了。”

    点到即止，石文炳也露出了微笑：“正是，有生之年得观此盛事，死而无憾啊！”

    富达礼笑道：“三弟的大喜正是二月，两下也不相冲，要是定在了三月，怕不要改日子呢。”

    说到了观音保的婚事，石文炳少不得又说了观音保几句：“你媳妇也是出身名门，虽自幼丧父，然而纳兰家确是个守规矩的人家。她的几个哥哥也都是肯上进、有令名的，你当与岳家好好相处才是。”

    说是索额图做媒，但是石文炳是与明珠、索额图一道被康熙叫过去谈话的，这里头是谁的意思一望便知。皇帝发了话，大家只有照做的份儿了，石文炳自从接到这个命令之后就不断地提醒三儿子：要与岳父家好好相处。

    观音保很是懂事：“这是自然，儿子也见过纳兰家的几个儿子，确是有学问的人。”

    “那便好。”石文炳心道，这可是政治任务，两下投缘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庆德乱入了：“太子爷倒是提了一回三妹妹的事儿，只是说到一半儿想起来明年阿玛与哥哥要起复，就又撂下了。听太子爷的意思，大约是要咱们有个章程，再与太子妃说一声的好。”

    石文炳道：“三丫头有个辅国公、镇国公夫人也就不差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还要与你额娘商议一下。”

    “那？”

    “那咱们现在都安份一点儿，有什么事儿，也要到明年三月之后再说，切不可得意忘形。”

    明年三月，那是公布出来的太孙册封大典的日子，在座的人都会意。

    富达礼道：“只怕阿玛想安静都安静不了——这可是快要过年了，又不能不交际应酬。”

    “但凡有人上门来，就说我孝还没满，家里并不敢大肆张扬，请他们多担待。待明年咱们除了服，你弟弟的婚期也到了，到时候我下贴子请大家来吃酒看戏。你们两个现在有差使的，在外头也要谦逊些才好。”

    石家现在要做的就是低调，低调才是最牛X的炫耀。而且，太高调了，还显得轻狂，万一因为表现得太过得意忘形，弄得皇帝不高兴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庆德与观音保一齐起身肃手：“儿子领训。”

    石文焯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大哥也是，这样刻板，侄儿们什么时候没眼色了？”

    石文炳道：“这个节骨眼儿上，小心总没有坏处的。”尔后又给石文焯谆谆告诫，“我已是这把年纪，能盯着他们的时候不多了，你要多费费心。到时候纵使我一时没有合适的位置，你也是要起复的，回去后你当实心办差，不可骄狂……”

    又来了！石文焯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我怎么忘了他这个性了呢？我没事儿多什么嘴啊？给自己找训啊我！

    庆德对富达礼挑挑眉毛，被他哥瞪了，富达礼维持面瘫，肠子都快笑抽筋了。观音保已经低下了头，生怕别人看到他脸上的笑。

    石文炳回房后与西鲁特氏大约说了一下家庭会议的内容，西鲁特氏道：“朝廷上的事儿，我是妇道人家，并不很懂这个。观音保的婚事儿你放心，这是有万岁爷发过话的，纳兰家的姑娘过了门儿，我也会好好待她。虽说姑娘无父是个不足，她人又有些柔弱，可既进了门儿，就是我儿媳妇儿了，那是一家子人，调-教好了，也是一样的，我就当又养了个女儿就是。”

    石文炳道：“淑娴的事儿，你是个什么章程？真有什么想法儿，早作打算，也好叫那边儿的弟妹新入贺的时候与太子妃通个气儿，过了年就人都要送到宫里供选了，那时候再说话就不好处置了。”

    西鲁特氏道：“她与大丫头那时候还又不大一样，回来就是自行聘嫁也能嫁得更好。再者，这事儿也不是由着咱们作主的，难不成宗室子弟由咱们挑？依着我，先打听打听外头哪家孩子好，预备着自行聘嫁才好。如今宗室里也有过得艰难不如门下奴才的人，这样的人家纵有个黄带子、红带子，难道就能欢喜地嫁了？”

    石文炳道：“我竟忘了这个！如今黄带子的日子也不好过，次一点的也是寒碜得紧，反不如人。就请她婶子跑一趟吧。”

    “好。”

    石文英的夫人关氏近些日子以来进宫的次数大为增加，有时候是陪着婆婆来，有时候就自己来。她到东宫的时候，淑嘉正在小佛堂里烧香。自打出了胤禔那一档子事儿，这宫里宫外崇佛的气氛就越发地浓厚了起来。

    淑嘉也不能免俗，与周围保持一致的指导思想之下，她每天也过来上炷香，念叨念叨保佑自家平安一类的话。听说关氏来了，淑嘉正好起身回端仪宫。

    关氏正在椅子上坐着，手边的茶只略喝了一口。

    “叫婶子久等了。”

    关氏忙站了起来，等淑嘉到主座上坐下了，又来行礼。淑嘉一个眼色下去，红袖已经扶住了关氏：“到我这里来还这样客气。”

    关氏道：“礼不可废。”

    “罢罢罢，咱们家的人都是这个样儿。四老太爷、四老太太可好？叔叔可好？”

    关氏认真地答道：“我们老太太还算硬朗，老爷子入冬却是病了几天有些虚。”

    “怎地上回来没告诉我？”淑嘉惊讶。

    关氏笑道：“是老爷子老太太不让说，说是上了年纪的人，有些病痛也是常有的，不值得惊动了宫里贵人。”那时候你还怀着孕呢。

    两人又客气了两句，淑嘉就让关氏一道往东次间的炕上坐了：“年前这样忙，婶子家里备得如何了？”

    “奴才那里不过是些日常事务，忙的倒是嫂子。”这个嫂子就是西鲁特氏了，“又是准备娶儿媳妇，又忙着三丫头大挑的事儿。”

    淑嘉精神一振：“家里竟是个什么章程呢？”

    “家里的意思，若是不好举措，能撂牌子也是好的。”

    “这可真是。”淑嘉笑了起来，“想当年，大姐姐那会儿也是这样的。不瞒婶子说，我那时候也曾这样想过。这却不是很难的，我去探探皇太后祖母的口风。”

    “其实，家里的意思，若是家里好些的也成，就怕弄个只有空壳子的，规矩多架子大，偏又只剩下些规矩架子，才是真的腻味人。”

    “婶子放心，我明白了。”

    关氏完成了任务，与淑嘉告别。

    淑嘉到宁寿宫的时候，又是头一个，正好与皇太后说话。

    皇太后刚起床，精神正好，招呼淑嘉：“快来看看这个。”

    要过年了，老太太开始收到各种礼物，其中不乏佛像、各式佛经、念珠等。这是一尊紫檀雕的佛像，端庄肃穆又面露慈悲之相，足有三尺高，是难得的好东西。

    淑嘉惊道：“这是哪里来的？可不容易得呢。”

    皇太后大喜：“是保泰孝敬的。”

    他头一年当亲王，这礼就不能轻了，淑嘉了解地点头。“他是个实诚人。”

    “可不是。”皇太后昨天收到礼之后都没入库，直接摆到了屋子里，准备今天显摆一下，现在得到了好评，兴致也高了，“过年我可要赏他些好东西了。”

    “您什么时候赏儿孙的不是好东西呢？”

    “嘿嘿。放心，给你的我也备下了，一定不比给他们的差。”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样的，“不要告诉他们啊。”

    “那是当然。”

    “怎么不见了您这里的喜姑姑？”那一位是明年到了年龄要放出宫的，淑嘉这是故意提到她的。

    “哦，她呀，今儿我叫她歇了，开了春儿她就要出宫去了。”

    “那您这里岂不是要添人了？”

    “可不是，你上回说也要几个人的？”

    “是啊，我那里的丫头也快到岁数了，我得先找几个预备着，省得到时候忙乱。”

    皇太后道：“开了春儿，咱们一道儿挑人。”语气像是在邀闺蜜逛街。

    淑嘉哭笑不得：“您可还有另一件大事儿要办呢。”

    “什么事儿？”皇太后很是懵懂地问。

    你不是吧？“大挑啊。”

    “哦！”皇太后一拍脑袋，“皇帝也不缺人伺候，长大的阿哥们也都娶了媳妇儿了，十五阿哥他们又还小。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

    合着您家儿孙不用，您就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了啊？

    皇太后又说了：“我记得那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就是明年大挑的？你那妹妹？”

    “是。”

    “那是个不错的孩子，值得个好人家。”

    淑嘉顺势道：“您太抬举她了，她因是庶出，婚姻上就有些难处。若是不好处置，撂了牌子自行聘嫁也是使得的，别为了她倒伤了您的神，临了指了婚，咱们家的孩子听说是庶出，怕也不高兴。”

    皇太后记在心里：“你说的也有理。”

    说话间，诸宫妃也来了。德妃自从四福晋搬出宫后，身边又添了陪同的人——十四福晋，佟妃却是带着十三福晋来了，宜妃有九福晋，十福晋与十二福晋搭着伴儿一道来。

    这就衬得惠妃有些凄凉了，她的脸上皱纹也越发密了起来，木木地坐在众人中间。

    佟妃看到淑嘉就笑了：“每回一来就看到你，时间长了，我还道你晚上就在这里歇下了呢。”

    淑嘉笑道：“我正求之不得。只要皇太后祖母不嫌弃，我就住在这里又如何？”

    皇太后道：“那敢情好，我就是怕太子半夜来打门找媳妇儿！”

    淑嘉留情看了一看两个新弟妹，脸上新嫁娘的娇羞都褪得差不多了，虽然守规矩地不说话，淑嘉总觉得从她们的身上看到了燃烧的小宇宙——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了啊。

    她看得很准，十三福晋、十四福晋过门之前还有些期盼的，进门就被浇冷水，想娇羞也娇羞不起来。一进门，洞完房拜完长辈，回到自家院里，被侧室拜也就罢了，偏偏又有乳母抱了个团子进来行礼，告诉她们：这是你儿子/闺女。

    十三福晋遇着个闺女，还好。十四福晋直接多了个儿子。

    两人把大伯子们的后院一八卦，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前三四个还凑合，从老五开始，这嫡福晋就是各种悲剧，各种替别人养儿子，万不能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啊！

    第一步，讨好婆婆、太婆婆，这不，就来了。可惜新媳妇要矜持，不能抢戏，两人都暗下了决心，过了新就把大神们的大腿抱得紧点再紧点！

    决心刚下完，昨天才送了新礼来的裕王府报丧来了：裕亲王福晋死了！

    什么？

    皇太后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撑过冬天，她病死了。

    淑嘉反应快，扶住了皇太后：“老祖宗，您先坐下来慢慢儿地问。”

    佟妃也上前道：“老祖宗，您稳住了。”又斥下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报给万岁爷了没有？裕亲王现在如何？”

    “回主子的话，裕王福晋是昨儿夜里没的，一大早，伺候的奴才发觉的。裕王打发人过来报皇太后，乾清宫那里裕王自去说的。”

    皇太后还想展示一下那佛像的，这会儿也是兴味索然：“好好儿的，怎么就去了呢？”

    裕王福晋哪是“好好儿的”呢？她都病了好几个月了，众人心里吐槽，对裕王福晋之死并不觉得惊讶。须知道对于她们来说，听说过的类似事情实在太多了，眼前就有一个例子：惠妃就死过一个儿媳妇儿，那个死的时候也很年轻不是？往远里说，安王府的老福晋可是岳乐的三娶福晋呢。

    皇太后却是扎扎实实地死了孙子媳妇的人，眼泪扑扑地就出来了。众人又好一通安慰：“您这个样子，她就是走了也不安心呐。”

    皇太后哭了一会儿，心里好受些了，这才让诸人散去，自己去小佛堂里念念经。

    散出去诸人内心并不平静，去一裕王福晋不算大事，不过明年要大挑了啊！这跟外朝似的，又出了一个缺儿，到底花落谁家呢？看来这明年大挑啊，有得看了。

    “你这是怎么了？”康熙关切地看着飘过来的保泰。

    保泰跪下了：“汗阿玛～”他还带着哭音儿，报告了自家噩耗，“侄儿媳妇昨儿夜里去了。”

    要过年了，谁接到讣告脸色都不会好。康熙沉着脸，看着保泰青黄的脸色：“你起来说。”

    保泰满心惭愧，他与妻子结缡数载，感情还是不错的。只是妻子近来病了，他不好在老婆房里歇着，呃，昨天是跟侧室睡的。一大早穿戴好了，被福晋那里的人哭看来打门：“爷，福晋没了。”

    保泰一把拎起来人：“大清早的你胡吣什么？”心里却不由地发慌，裕王福晋自上回生产之后就病了，一直没怎么好，缠绵病榻许久，要说现在死了，也不是太突然的事儿。

    来人是真的哭了，她是福晋那里的大丫头，很有体面的，现在主子没了，感情上受挫、利益上受损：“福晋原吩咐今儿早些叫她起身，说是还有几样过年的事儿没备妥，今儿要办的。奴才们早上叫福晋的时候，发现……福晋……福晋……已经……”

    保泰跌跌撞撞到了妻子的屋里，见她安详地躺地床上，那床他认得，还是他们曾经的婚床。床上的帐子也还是前天他看过的模样，连被子上的花纹都是那样的熟悉。

    颤抖着手，保泰试了试妻子的鼻息。没有，一点也没有。不死心地又凑近了些，不小心碰以了她的面颊，被冰了一下。保泰发疯似地摸着她的脸夹、脖子、胳膊……已经凉了……

    咔嘣！保泰裂了！尸身已冷，就不是刚死的，一想到她独个儿在这冰冷的冬夜里挣扎，终于融入黑暗，保泰觉得自己深身也跟着凉了。贴身太监上来提醒：“爷，福晋不能就这么放着，得……跟宫里报信儿，您还得入朝站班呢。”

    保泰呆呆地立着，由着他们把他拉了出去，浑浑噩噩地被人穿好了衣服。摇摇晃晃地骑马入宫，让跟着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刚到乾清门，就被康熙给看出来了。爬起来汇报完情况，又抽噎着站到了一边儿。对妻子的不舍有之，更多的还是良心难安，此君颇有其父风范，是个厚道人。

    一齐站班的还有诸皇子，都听住了，这个……要过年死媳妇儿，实在值得同情。

    康熙看保泰这个样子实在不行，温言道：“你心里纵难过也不要魂不守舍的，回去不要骑马了，吩咐下去，给裕王备车。你先回去处置家务，什么时候处置完了，再回来站班。”

    保泰哽咽着谢恩跪安了。侄儿走了，康熙还不放心：“叫太医院那里选出两个人来备着，我看裕王情形有些不好。”

    得到确认后，康熙才想起来有正事要办：“方才说到哪里了？”

    胤礽躬身答道：“怀庆兵营不整，总兵官王应统入京论死。”

    康熙心情正不爽：“就这么办！”

    遇上皇帝心情不好，大家的效率就分外地高，不一会儿，事务就处理完了，其中包括对裕王福晋丧事的指示，一看事情办完了，都不敢多留，各各退去。胤礽还是照例留下来陪康熙说话，康熙自嘲道：“亏得保泰这消息来得早，过了明天封了笔又是一件麻烦事。保泰真是令我担忧。”

    胤礽道：“裕王年轻，才逢大丧，今又丧妻，这才有些管不过来。汗阿玛已作了周全布置，倒省了他不少事儿。只是这今年他就过得不太好了，这还要汗阿玛恩典呢。”

    这今年裕王府当然是过不太好，没有福晋居中调度，只好由老福晋们重新出山，又是一番扰乱。原觉得放了手中的权有些闲得发慌的老福晋累得不轻，过完年就跑到宫里寻皇太后：“家里没个福晋实在不像话儿，正好明年大挑，给选个懂事儿的吧。”

    “什么？三丫头？”淑嘉大惊。

    此时已经过完了年，裕王福晋死了，对宫里的影响并不特别大，就是疼保泰的康熙、单纯的皇太后，也不会为她弄得宫里气氛过于压抑。但是这个时候就透出给保泰选新媳妇的意思来，这是不是太凉薄了点儿？

    佟妃伸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你不是也说这三格格很好的么？”

    淑嘉扶额：“这也太……”哪怕是继福晋，也太出格了些。虽说在旗人这里嫡庶的差别没有那么天差地远，到了皇家，就比别处更讲究些，更别提现在的皇帝是康熙了。

    “她是不坏，可做亲王福晋还是太抬举她了。”

    “皇上就是要抬举她，如何？”

    淑嘉长出了一口气：“妃母，这真不是玩笑话？真是继福晋？”

    “我纵有天大的胆子，又怎么能拿亲王的婚事说笑？万岁爷确是这样说的，昨儿还问了我，三格格在宫里住的这些日子究竟行止如何呢。对了，万岁爷知道过来的是两个格格，还问了四格格呢。”

    “啊？这又干四丫头什么事儿？”

    佟妃以帕掩口：“告诉你一声儿，是好事儿！”

    淑嘉哭笑不得：“比三丫头的事儿如何？”

    “我看怕也不差。”

    淑嘉险些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我还要再问一句，妃母，这真不是玩笑话？”

    “亲王的婚事我尚且不敢混说，皇子的事儿，我又如何敢说？”

    “嘎？十五弟？”

    “正是。”佟妃含头点头。

    淑嘉一副被雷霹到的表情：康熙从她们家下了批量订单！

    “妃母，不是我多心，这事儿太大了，再没有过的尊荣。汗阿玛意旨未下，三丫头还好说，四丫头才十岁，三年后才大挑，汗阿玛怎么现在就交了底儿呢？您要不跟我细说了，我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佟妃拉着淑嘉的手：“你不想想，咱们家挑媳妇儿，哪有仓促就定的？相看了两三年的大有人在，看了一年都嫌短。裕王这事儿，我这么说罢，三格格原先怕是嫁不了这么高的，嫁妆上头你可得传话出去再作准备。”

    康熙之所以这么早下暗示，还有一重意思：考虑到同时给一家两个女儿指婚，引起哄动过大，得先压一压，免得引起太多猜测。没有直接点名而只是暗示佟妃，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同时，万一在没有指婚的时候自己有什么变故，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十五阿哥也能被纳入太子翼下。真是两面净光的主意。

    淑嘉没有猜到这一层，只是道：“我省得了，多谢妃母提点。”

    “哟，这会儿又客气起来了。”

    “那十五弟的事儿呢？怎么也透得这样早？”胤礽听淑嘉这样一说，马上指出了重点，“老十五今年才十一，汗阿玛何必说得这样早？”

    “这个却是妃母自己猜出来的，据她说，汗阿玛的口气，与当初叫她们留神看弟妹们竟是一模一样。”

    “这不太像，两门若都是真的了未免也太耀眼了点儿。”

    “我也是这样想的。”淑嘉试图分析着，“这等好事接二连三的，来得也太多了。”她们姐妹三个同父，何等荣耀！康熙对她爹还真是……青眼有加。

    “保泰是个老实头，也不大顶用，至今未领过差，我看他以后也就这个样子了。”胤礽评估了一下准妹夫，“十五弟年纪小，虽说读书习武还算用功，却也能看出……并不如十三弟、十四弟。”

    最后下了评语：“要是过日子呢，也还使得，要叫他们顶什么用，怕只有失望了。想叫他们办什么差使，就得有人跟在后面堵漏子。罢了，顶多多提点他们一点儿，别犯错儿罢了。他们娶了你妹妹，总比娶别人家的好。”这两桩婚事，胤礽只能从中看出这一点利润来。

    淑嘉轻声道：“栗姬。”

    “什么？”

    “汉景帝病重，自以为不起，以子女姬妾付栗太子之母。”对于女人来说，这个故事是必读的功课，警醒意义十分之惨重！也就是用心的女人才能看出其中的问题来，这个后宫后院儿什么的，男人还真没那个兴趣去分析，就算看过了，大约也忘到脑海深处，没人提绝对不会去主动想起。

    胤礽惊悚了，结合康熙的身体状况，心跳得厉害。“不要胡说！”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管怎么着，一个亲弟、一个堂弟，难道不娶我妹子，你就不照顾他了？”

    胤礽看了自己指尖一会儿：“承乾宫妃母既已透出话来，你就照办就是，不对，等等！我问过汗阿玛你再打发人去透信儿，只说三格格的，四格格那里，叫他们仔细教养，旁的话一个字也不要漏。”

    “成。”

    胤礽很快就趁与康熙独处的时候直接问了康熙：“汗阿玛，听弘旦额娘说，她与承乾宫妃母说话的时候，妃母说到了……裕王的事，说您有意指石文炳之女为裕王福晋？”

    康熙答得很爽快：“是。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她也太小心了，说先前没遇到过这个例，非要儿子再来问一声儿。”

    康熙笑道：“仔细些也没有坏处的，女人家办家里的事总是比男人心细些。”

    胤礽绝口不提十五阿哥的事情，既然只是暗示和猜测，那他就不要这么八卦了：“没想到儿子与保泰的缘份是越来越深了。”

    “那还不好？”

    胤礽严肃脸：“保泰是个实诚人，憨直可爱，与他相处再亲切不过了。这下好了，太子娶弟媳，太子妃嫁妹，也是一桩美谈。”

    康熙道：“美谈还多着呢，过来看朕新得的白纸扇子做得如何？”

    胤礽一看，桌上摆着数把素面的纸扇，皆是做工精细，但是材质又不是特别名贵，竹骨纸面而已：“这是谁弄的这些个进了上来？也太……偷工减料了罢？”

    康熙得意道：“是我叫内务府置办的，这是样子，共有四百把，你看看，或题字、或作画，可还使得？”

    “汗阿玛要亲题？这也太多了吧？”一年到头写上两三百的福字就够可怕的了，还要写两百把扇子？汗阿玛，您在纸扇作坊找了件计件工资的兼职么？

    “朕就随手题上几个，余下的分给你们兄弟写了缴上来！凡赏人，也算作一份恩赏。”

    胤礽：“……”我们才是干兼职的，还是不拿工资的那一种。

    康熙随手拿了几把给胤礽：“今年你有得忙了，少写一点。”

    这算是优待么？

    新年一过，成年分府的阿哥们就收到了康熙发的新任务，一定要在夏天结束前把这些都写完，还要写得好看！胤祉不觉有什么，这个他拿手，胤禛的字写扇子也是不错的，最苦逼的要算胤禩，他的字……

    阿哥们的扇子还没写几份，各地秀女已经云集京城了。

    淑怡被略透了一点风声：“你的前程不坏，切记不可骄狂，照着教你的做就成。”

    想着自家姐姐就是在宫里，淑怡就吃了一颗定心丸，一应步骤走得很顺利，无须赘言。二月里，初选、复选都过了，就等着三月里入宫留宿观察了。

    淑怡过了复选回来的第五天，正是观音保娶妻的日子，这一场婚事，称得上是豪门联姻了。在石家的婚宴上，大家看到了明索两党把酒言欢的恐怖场景。说是两党，其实都是被康熙打击过后的残党，虽然是残党，可也够稀奇的了。

    石文炳作为主人家，一边是亲家明珠家，一边是媒人索额图……压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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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第四天，仍然没好……眼睛难受得想直接昏睡过去——吐槽：**这几天又抽了，电脑上回评还不如手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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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祝大家元宵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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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文炳顶着压力倒也站住了，笑着招呼宾客，又时不时与索额图聊上两句。请使用访问本站。从亲戚关系上来算，索额图比他还要长上一辈，石文炳理所当然要敬这位“长辈”。索额图也笑纳了，他还不知道，他当初被迫下课还有石家的一份“功劳”，眼下却是客气得紧。连声夸石文炳：“喜事盈门。”

    石文炳笑着把索额图让到了石琳那一桌上。这两个人的年纪也对上了，又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正有话题可说。

    明珠那里也是主人家，故而明珠没来，是使晚辈来送亲，石文炳这里自己接上了头，便由石文焯、石文英等兄弟、富达礼等晚辈接待了。

    索额图看石家诸人脸上隐隐的兴奋，自己也有点儿压抑不住，他们都是知道内幕的人：今天皇太子夫妇要过来，也许，还会带着太孙，那可真是太好了！偏头与石琳咬耳朵：“今日真是盛事。”

    亏得两个老头子居然都没有耳聋，石琳也与他咬耳朵：“还要谢索公大媒呢。”

    两个老家伙捏起酒盅碰了一下。

    索额图年纪不小了，自有子孙随行伺候，这会儿索额图家的晚辈也被石文焯等人接待。在安排座次的时候石家很是动了一番脑筋，把两家放到同一张桌子上呢似乎不太好，隔得远远的更是不妥。

    还是西鲁特氏拍了板：“把他们放到相领的两张桌子上不就结了？既有和解之意，还要做给大家看着，就给他们搭个梯子。说得投机了，他们要自己拼桌子咱们也不拦着。”

    两家确实都得了庭训：要和谐！自家大家长都与对头携手言欢了，晚辈们更有了借口亲近。又有石家人在中间和稀泥，尤其是庆德，原就是个插科打诨的高手。把这两家人糊到了一块儿，任务完成。

    这样的情形落入了众来宾的眼中，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次联姻不同寻常，却都不能点破，只好当成寻常喜事来办——就是赴宴的人员成份奇怪了点儿、人多了一点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庆德，刚和完稀泥就叫鄂伦岱给拎走了，再没过来看索明两家，主人家都不关心了，咱们也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多跟石文炳套套近乎，多跟来喝喜酒的其他大人说说话，别人家的宴会是大家联络感情的好场合。

    观音保身边带着好几个本家兄弟挡酒，石文炳作为主人家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不幸招呼他的人居然不比招呼新郎的少！太孙的外祖父于二月初起复，与当初丁忧时许多人的担忧不符的是，康熙正好对满朝高级官员来了次大互调，石文炳做到了领侍卫内大臣，其子富达礼的副都统是没了，却被指为护军统领。

    事实再一次证明，只要皇帝心里有你，职位根本不是问题——大不了把别人起出来，把你放进去。有些事情根本不在乎你想得有周全、你有多大的本领（除非强到逆天），完全是在乎上头是不是有人惦记着你。

    领侍卫内大臣，每旗出两人，轮值宫中，管理该旗所出之侍卫的相关事宜，非得信重不得任此职。为了避嫌，庆德却因此被调了开来，入了都察院，做了满左副都御史。左副都御史，正三品。俱满、汉二人。其属：经历司经历，正六品。都事厅都事，正六品。俱满、汉一人。

    宫中一等侍卫也是正三品，然而你只有进入了部院或是外放为官，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踏入了仕途。都察院又是个要害部门，举凡朝中有什么大举动，多半是从弹劾开始，都察院干的就是一个弹劾人的买卖。

    这其中自然是康熙的意思，虽然一直在培养太子的能力，但是对于安排太子接班，康熙先前还没有动手呢。如今一旦意识到自己身体不好，就开始考虑政权的平稳过度问题。

    没道理朝臣的后路想好了、侄子的未来安排了、幼子的前程保障了，反倒把疼了一辈子的太子给抛到脑后不是？如何让儿子平稳接手朝政、坐稳龙椅而不经历动荡，这是康熙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从头培养一大批太子党是不现实的，康熙在这方面也采取了最原始的势力联合方法。索额图是不让他出来了，再解了心结也不想让他复返政坛，倒是心裕、法保等人做都统的做都统、做内大臣的做内大臣。这是太子母族。

    对于石家，康熙一向是放心的，石文炳的脑电波从来都是与康熙在一个频段上的。石家家族庞大不假，却是能人辈出，他们还拥有最可靠的品质：忠君爱国。康熙理所当然地要提拔石家。这是太子妻族。

    还有就是下个月的太孙册封大典，这是对太子地位的再次肯定。

    康熙现在只求老天爷让他再多活个五、六、七年的，能容他把朝政调整到一个平稳的状态，帮太子把势力给培养了出来，让太子一上台就能政令畅通，而不至于要先跟朝臣拼拼智慧手段。

    石文炳再次被新任下属敬酒，新官上任，与下属的关系很重要。这些下属还都是侍卫，能补成侍卫的人，还是一群结伴儿来为上司撑脸面的，怎么也得给面子。石文炳只得又干了一盅，一亮杯底，得了一声喝彩。富达礼看这情形不对，却走不开身，他也是新上任的，也有一团的人际关系要处理。

    亏得石文炳身后跟着两个族侄，一人捧一壶酒，其实只有其中一个的是酒，另一个是……水！他们还肩负着在不太重要的时候代为挡酒的任务，这才没让石文炳趴下。

    石文炳又喝了一杯，眯眼看观音保同样被围攻，从小厮托着的盘子里抓过湿毛巾擦了一把脸。这个时候，石府的老管家福海奔了过来：“老爷！太子爷和太子妃过来了，已有护军过来封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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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人出一趟门儿不容易，比如太子妃，自从嫁入宫中，迈出紫禁城大门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回门儿，都是因为爱新觉罗家的事儿出的宫门。为了娘家的事儿出宫，这还是头一回，不但淑嘉去了，连胤礽也被打包一道带到了石家。

    这还真是给人家添乱！皇太子出行还不同于一般皇子，他的仪仗有个俗称，叫做“半副銮驾”，即是皇帝仪仗的一半儿。皇帝的仪仗排场之大，毋庸赘述，哪怕是一半儿，也能堵了半条街。

    皇太子是跟老婆一块儿来的，太子妃的仪仗比亲王的还丰盛，他们两口子单凭随从队伍就能把人家一条街给堵了。更不要提太子出行比亲王更讲究，重要性上更是不好比，他要出门儿，得提前封了路！

    你说，这要让皇太子出门儿了，先期把道儿给封了，中间他们夫妇的车还把路都占了，他们倒是来给石家的婚事长脸了，可也没有后续了——道儿被封，新娘子怎么过来？没有新娘子这婚事还办个毛线啊？

    就是提前到也不行，你们俩先进了，这一堆的仪仗，就算都撤到了家里……连随从加仪仗能塞满人家两个院子。你们还是来添乱的？

    所以他们就只有晚一点到，掐着点儿，新娘子进了门，宾客也来得差不多，这才清道出行。反正大人物总是最后到的，一场聚会，人物的重要性与出场的早晚是成反比的。

    用胤礽的话说就是：“晚些去早些回来，略坐一坐，表表心意就成。凡有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没有从头留到尾的，物反常即为妖，怕又要引人猜测了。”就这一次露面还是因为有政治需要，康熙才特许了的。

    淑嘉倒是想在娘家多呆一阵儿，考虑到今天的主角应该是观音保夫妇，自己一到场就有喧宾夺主之嫌，再多呆一会儿，新婚夫妇该郁闷了。“你方才还说要带弘旦一块儿去？”

    胤礽低声道：“我猜着汗阿玛的意思，是叫我‘有容乃大’，我便何妨做得更好看一点，叫他老人家更安心？”

    “汗阿玛许了？”

    “还是汗阿玛说的，他老人家说什么，我听什么便是了。”

    淑嘉笑道：“也好。”当下又清点了一回预备发赏的东西，东宫的贺仪是已经赏下去了，现在要准备的是到石府之后的赏格。

    一切备妥，吹灯歇息。

    第二天还是正常的时间起床，淑嘉去宁寿宫陪皇太后说话，胤礽还到乾清门那里陪康熙御门听政。等两人都回来了，这才换衣服出宫。虽说是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两人却都没着礼服，如寻常贵介子弟一般，不过衣服料子更好一点、身上的饰物更精致些罢了。

    石家外面的大街上原是拴了各官员的马、放了各家诰命的车，这会儿都被打发到小巷子里放了，步障围了起来，皇太子夫妇到了。

    胤礽被迎入前厅，一干人等跪迎。

    淑嘉被迎入后院，也是一干人等跪迎。

    明珠那里的送亲太太是揆方之妻觉罗氏，与庆德之妻觉罗氏还是血缘挺远的亲戚，此时也与西鲁特氏等一道迎太子妃入内。内里是宴堂客之所，已有不少诰命在内了。西鲁特氏等人把淑嘉迎进场内，又妇人又是一通见礼。

    淑嘉含笑道：“今日我亦是客，大家一般，不必拘束。”她谦虚了，还是得坐个上座儿，这会儿才有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座儿一直空着是为太子妃留的呐！

    这一桌上倒有不少是淑嘉认识的人，又与各人打招呼，重量级的人物还真是不少，内有鄂伦岱的夫人、佟国维之子叶克舒的夫人，据她们说，佟国维之妻近来身上不好，所以没来，隆科多之妻在家侍疾，请主人家谅解。

    淑嘉道：“春天里原就是易生病的时候儿，老夫人还当多保重才是。幸而春天里不过是些小症候，并不碍事儿。”

    又有索额图之妻佟佳氏、伊桑阿之妻赫舍里氏，淑嘉对这两位也是语带感谢：“我听太子爷说是索相的大媒，给观音保说了这么好的媳妇儿，真该好好谢谢呢。”

    佟佳氏已显老态，回话比较慢些：“应该的。”

    又坐了一会儿，这一桌上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反没有多么紧张。大家略动动筷，点评一下厨子的好坏，又说几句八卦。

    淑娴是敬陪末座的，若非是有太子妃回来，她该与石家姑奶奶们坐在一处的。因太子妃的关系，不能叫太子妃只在姐妹堆里混，那就要找个作陪的，淑娴也就得以与诸夫人同席。一直担任着作陪的工作，赫舍里氏原还奇怪石家怎么是这么个安排，直到太子妃出现，一切不太合规矩的地方就都有了解释。

    淑嘉又停了一阵儿，笑道：“诸位少坐，有些热了，我去换身衣裳。”

    西鲁特氏起身作陪，淑娴亦眼明手快，来到西鲁特氏身后扶了她一把。关氏从隔壁桌上来，顶了淑娴的位子。

    淑嘉看了看西鲁特氏的正房，大致还是原来的模样，坐定了方道：“今儿我们请了旨来，原是凑个热闹，可别给家里添麻烦了才好。”

    西鲁特氏道：“东宫亲临，蓬荜生辉。”

    淑嘉不再接这些客套话：“我不能耽误太久，便有什么问什么了。家中可好？”

    西鲁特氏自然是答一切都好。

    淑嘉又问淑娴：“姐姐近来如何？”

    淑娴亦答好。淑嘉看她面色红润，行止也比往常更顺畅，心知这是实话。又问淑怡准备得如何。

    西鲁特氏代答：“俱已妥当。”

    “怎地不见侄儿侄女们？”

    温都氏与觉罗氏道：“他们年纪尚小，由嬷嬷们看着，怕出来有所冲撞。”

    淑嘉笑道：“还是把他们带过来罢，”问淑怡与淑惠，“你们去看看他们如何？”

    支走了小姑娘，才好问西鲁特氏：“三丫头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西鲁特氏道：“按您的吩咐，已添了些。不过……三丫头这是去做继室，总不好漫过了元配去。裕王元配家里不算好，这个……”保泰元配孟佳氏，中书常安之女，家族不大，地位不高，钱也不算很多。嫁保泰的时候保泰都不是亲王世子，规模也小。

    “咱们要里子！面子上让让人又如何？我听说，裕王对福晋颇有愧疚之意，三丫头过门太张扬了反而不好。”点到即止。

    西鲁特氏很快会意，萝卜头们也来了。富达礼与庆德一直在努力增产报国，不但添了儿子、女儿也生了几个，有嫡有庶，从衣着上倒看不大出来。淑嘉一一分发了见面礼，慰勉几句，心里还在暗暗挑眉，那个小子，你在我面前弄鬼，你那表情跟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儿！

    时间紧，无法当面算账，淑嘉只得把这一桩给按下，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看一下新娘子。鉴于她的身份，这个要求也算合情合理了。

    新房里，纳兰氏正在陪嫁丫环的陪同下枯坐。原本是还有几个亲戚陪同的，不过太子妃一来，大家都要去迎接。本来这一屋子的人还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众人一去，却又渐生出一丝失落来。

    忽地又听说太子妃来了，纳兰氏心中一阵儿地紧张。她虽没有父亲，却不缺家教，婚前还受训：“他们家能教出一个太子妃来，必是十分合乎规矩的，你当慎之又慎。”

    现在太子妃亲自来了，她的评语对于自己在婆家的生活会有重要的影响，纳兰氏不能不紧张。亏得婶子觉罗氏在席上见太子妃离席，估摸着八成要来见新妇，也过来看侄女儿，给了她一点底气。

    孰料太子妃却是个好相处的人，一进门就使眼色叫宫女上前按住了她，不令她下地：“我是来看看你的，今儿是你的大喜，新娘子最大。”也不往婚床上坐，只就近捡了一把椅子。

    明珠家更清楚这婚事里的含义，非常不想出意外。觉罗氏一路跟着，还真怕中间有什么小变故，见太子妃也很好说话，这才放了心。

    淑嘉原对这个弟媳妇不是太满意的，哪怕她亲爹风靡万千少女，也不能掩盖她没有生父这个事实——父亲的基因对女儿挺重要的。又听说纳兰氏颇有点弱柳扶风的意味，就更加不喜了。然而一看真人，又把这两条给打了回来。

    大约这纳兰氏的一双眼睛就让她喜欢上了，纳兰氏确是个身材苗条的姑娘，有一张非常上镜的脸，整个人的样子就是柔柔弱弱的，然而眼中透出的坚韧却让淑嘉喜欢。看得出来纳兰氏有点怕自己，淑嘉心知肚明，毕竟这么多年太子妃做下来，气势更上一层。可纳兰氏即使心中有怯，与自己目光相对的时候却是避开而非逃开的。

    匆忙之间，也就能看出这么多了。满意了最好，就是不满意，也不能跟康熙抗议。所以，大家还是都满意。

    淑嘉笑了：“额娘大喜，又得一佳妇。”

    觉罗氏与纳兰氏都松了一口气。

    淑嘉起身道：“额娘哪里有地方给我换身衣裳？”她还真的换了身衣服，还把给家里诸人的赏一总发了下来。又回到了酒桌上跟大家闲聊了两句才回宫。临行还让大家不要送：“你们是来吃喜酒的，我这扰席也扰得太狠了。”

    众人哪能真的就不送了呢？到底把太子妃送上了辇。

    淑怡、淑惠目送姐姐而去，心中都道：她真换衣裳了！真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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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一趟门还不够折腾的，但是太子夫妇却都心满意足。胤礽满足于后方的巩固，别的不说，看到石家黑压压一片人头，就是一件很舒爽的事情。他还看到了索额图，又看到了明珠，最妙的是这两个人不互掐了。皇太子的表现也很是可圈可点，不再高居座上，反而谈笑风生。朝臣们看到了另一个皇太子，会行酒令、出口成章，他还能叫出很多人的名字，说一句：“令郎可是新补的笔贴式？”

    他都知道啊？！

    这是废话！京里的笔贴式还没有侍卫多呢。一部的笔贴式也就那么三、二十个，一旗的侍卫都是按百计的。

    众人看皇太子的眼神很快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太子妃这里也有了一个新消息，以隆科多后院的混乱程度，他娘这回怕又是被他气着了。佟国维六子，当有六个儿媳妇儿，这六分之一的概率就落到了这个不是长媳又不是小儿媳妇的人身上，这也太准了！

    挺好的，佟国维系对东宫一直若即若离，没有明确表态。如果对东宫好或者是真的中立呢，那也就罢了；如果真有什么猫腻，单凭这一条就能让隆科多翻不了身，佟国维也要跟着受牵连。不过这样做有些对不起佟妃，不到万不得已，淑嘉也不想翻出这一条来。

    真是的，庆德做什么不好偏要做个左副都御史，一旦有人弹劾隆科多，庆德少不得会被怀疑一下。

    淑嘉把这层意思透给胤礽的时候就说得委婉得多：“佟氏也是名门大族，怎地偏出了这样的货色？帷簿不修不过是个风流罪过，他这已经不止是宠妾灭妻的小小不妥了，根本就是忤逆上了。”

    “你出去吃个喜酒也能带回一肚子气来，”胤礽听进去了，也只是一笑，“御史们都不参他的，你气了何用？大家不过是给佟国维这个面子。”

    “我就不明白了，佟家也是守规矩的人家，看妃母就看得出来。怎么……竟没有管管呢？”

    胤礽道：“你道他们不想管么？隆科多一切如常人，就除了这一样儿。他说了，那妾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拼个鱼死网破。观他行事，他还真做得出来，打老鼠伤玉瓶儿。他又不是什么白身，真要惹毛了他，一家子都要晦气。现在不过是众人嘴上说说，隆科多要犯了浑，那就要揭开了给大家看看了。”

    “……”淑嘉目瞪口呆：隆舅舅，您贵庚？儿子都工作了，您还演这言情剧？“那就拿他没法儿了？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我在女人堆里都没打听出来呢。”

    胤礽拍拍淑嘉，作神秘状。

    淑嘉不由心中靠之，男人比女人还八卦，你可耻！

    妻子瞪圆眼睛的样子取悦了胤礽：“你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儿子将要册封的事儿。”

    “内务府又缴了些瓷器与银器来，都清点过了，放到他房里了。”太孙的法定住所是在东宫里，也就是在当初淑嘉与胤礽给弘旦分派的院子里，规制也没大变，只是陈设都要换过。但是弘旦还要住在乾清宫。

    至于弘旦身边的宫女太监，康熙给他配了几个，竟是从乾清宫的侍监、宫女里挑的人来填补。淑嘉原准备好了让自己这里的红袖带人过去的，现在倒是不用了。此外还有册封当天，太孙要受贺，地点是在东宫，到时候东宫也要进行相应的准备。

    淑嘉为了弘旦的事儿，从二月底忙到了三月初，其间还要抽空检查康熙万寿节礼，又有胤禛那里的侧室李氏生了一个男孩儿又是洗三又是满月，让人恨不得练就分-身术。

    更可恨的是胤礽还做起了甩手掌柜，把这些事情统统交给了淑嘉，自己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不过“陈元龙”、“王掞”、“李光地”等名字出现在他口中的频率越来越高。

    正在此时，佟妃那里又告诉她：“内务府开始挑使唤女子了，再过几日就要领进宫里来了。”

    皇太后也在次日请安的时候拉着她说：“听说内务府已经开始挑人了，我叫他们把好的带到宁寿宫里来我看看，到时候你也来啊。”

    “成啊！”淑嘉满脑子事儿还要答得干脆异常。凡事儿只要你认真了，就会觉得累人，如果是些不在意的事情办好办歹无所谓，也就不用耗神。这几件事情除了胤禛的儿子，其他都是马虎不得，尤其是册封和挑宫女，都是淑嘉原先没做过的。

    挑宫女与在家里挑丫环还不一样，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府里，忠诚度有保障，宫女就不太好说了。即使没有什么外心，贴心程度也不一样。淑嘉收伏秀妞等几个人，那是软硬兼施，比红袖等多费了许多心神。

    内务府倒是有眼色，也是忙着册封的事情，识相地把挑选的日子往后推了几日，安排在了册封之后，淑嘉才缓过了一口气。

    如此忙碌下来，她却无法见证儿子被册封的时刻：她是女的，不能围观！任由外面细乐阵阵，呼声震天，她也只能在她的端仪宫里等儿子穿上制服来给她请安。

    手里的帕子都快揉碎了，才等到弘旦过来。

    人靠衣装，哪怕只是个小小孩童，穿上了特意为他制定的制服，也显出几分威仪气象来。

    弘旦进来，纳头便拜：“儿子给额娘请安了。”

    端仪宫里都喜极而泣了，盼这一天实在是盼得太久了。“好好好，过来叫额娘仔细看看。”

    儿子还是那个儿子，确因承载的东西不一样了，仿佛突然之间变得成熟了。淑嘉舍不得松开他的手，摸着着他的脸，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弘旦。

    终于尘埃落定了，她们一家盘活了这局棋。

    ——————————————————————————————————————————

    康熙要对人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好，这不，石文晟坐衔右副都御史，巡抚广东去了。他原是云南巡抚，云南广东虽都是南方偏远地区，油水却是不一样的。广东开埠，云南却有少数民族需要镇压安抚。紧接着，石文焯也被起复，外放做了甘肃洮岷道。

    石家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皇太子的地位，再度得以巩固。

    小选也开始了。

    内务府小选，要从里面挑出合适的人来真是一门学问。宫女是从上三旗包衣人家的女孩子里选出的，而包衣名为奴才，实际上“宰相府的丫环六品的官儿”，皇帝家的奴才呢？

    很多人名为包衣，还能官运亨通，比如南方那几个织造。家里的女儿也是娇生惯养，还背景深厚。别以为弄了这样人家的女儿过来就是给自己添一助力了，一般你是要不到她们的。她们的父兄、亲族，会向皇帝请旨免选，或是暗箱操作让她们刷下。

    如果不幸她们入宫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娇养出来的姑娘，指望她们伺候你？先白养一阵子，调-教，还不能下重手，人家背景不低的，请了个活祖宗来！除非太后太妃，不然你使不了她们。

    也是小姐的身子曾是小姐的命，进了宫，还是挺能吸引男人目光的。弄了来万一被丈夫看上了，那是给自己添堵呢？

    就算上述情况都没发生，你可以想一想，一边是养育自己十几年的家族，提供各种条件，一边是半生不熟的“主子”，怎么可能帮着你把全家拉上你的船？就算她愿意，她家里也不愿意。

    所以淑嘉的目标就是：选老实肯干、小户人家的女孩儿就好，弯弯绕绕的事情咱们不需要。

    陪皇太后挑完人回来，胤礽问：“你看如何？”

    淑嘉道：“我倒是挑了几个老实本份，看着像能干活儿的。有皇太后祖母在前，又有承乾宫妃母在，我怎么好占先呢？咱们这里，孩子也渐渐大了，很不用过于伶俐的。”

    胤礽目前关心的是朝政，康熙有了放手给他的打算，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苛刻。稍有不合，就祭起瞪眼神功来，把胤礽弄得战战兢兢。

    “你看着办罢，我只要这家里安安静静的，”胤礽灌了一口茶，“头三十年我是这样好那样好，这两天我是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怎么了？”

    胤礽终于小声嘀咕了一声：“我有什么法子？今儿又议事，是汗阿玛说了要论死的，我能反对么？汗阿玛自己改主意了，又令斩监候。此事只能恩出于上，我一时没说，汗阿玛就说为政务宽，御下以仁。”

    “挑剔是买主，”淑嘉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难不成要汗阿玛当你不存在？”心里也嘀咕，难道是我猜错了？康熙不是托孤，而是……捧杀？

    淑嘉脑袋里嗡嗡的。

    胤礽倒很快振作了起来：“你说的也是这个道理，许是汗阿玛心情不太好的缘故。”

    “怎么？”

    “乾清宫里一股子的药味儿，昨儿夜里汗阿玛稍有不适，急召的御医，吃了两贴药，今儿见好了。”

    “我记得往常汗阿玛是不常病的，一年里也就那么一两回，还都不严重。从去年冬天开始，这都第五回了？”康熙还有将近二十年好活，身体应该没那么糟糕啊。

    其实是六次，有一次康熙瞒下了，胤礽打听到了也没告诉淑嘉：“真教人担心。”

    那个教人担心的皇帝却活得挺好，虽然经逢儿子们骨肉相残，他受到了打击，自觉身体不如以前了，可儿子们都还活着，他又是从小打熬过的身体，还没有到崩塌的地步。就是免疫系统比以前差了一点儿，有个小病小灾而已。

    服过药，康熙闭目养神。胤礽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惶恐里带着敬意，康熙心情好了一点儿。他到现在都没意识到，除了望子成龙之外，还有一点“我要下台你要上台”的嫉妒，即这交替的计划是他在心中默定的。

    还要再加把劲淬炼淬炼！为君都不但要有眼光、有能力，还需要有坚持。

    这老头，矛盾得有点儿抽风了。

    呃，咱们可以换一个文雅一点的说法：天威难测！

    总之，在此后的日子里，皇帝跟太子杠上了，太子怎么做他都要挑一挑刺。同时他又对太孙极好，还夸奖太子妃极有孝心把皇太后侍奉得很好。反正呢，把胤礽周边的人都夸了一遍，就是漏了皇太子。

    他这挑刺也分时间地点，独处的时候狠骂，凡有一个外人在场，却不会表现出来。他还艰难地作出了决定，再次提高东宫的待遇。

    这样两面派的作法把胤礽折腾得欲生欲死，只能咬牙忍着，直到石琳病故。

    石琳是退休老干部，所谓退休，就是老得不能干活了。上了年纪的人，死亡也就不是那么让人觉得突然了。

    石琳死了，石文英要丁忧！他身上可是有一都统衔呢，这下也一起被丁掉了。再算一算，石琳好像不止一子，只是这石文英在京，提到的多些，他其他的儿子也都要回来守制。康熙又调了档案来一看，好么，连儿带孙，出了五、六个缺。

    康熙又问胤礽的意见，胤礽道：“当守制。”

    康熙这回没再挑剔，让他回去了。看着一叠请求丁忧的折子排在那报丧的折子后面，一拍脑门儿，我这些日子都怎么了啊！

    跟自己儿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多少肉麻的事情都做过了，不差道歉这一桩。胤礽又来“领训”的时候，康熙就温言反醒：“我这几日心绪不佳，训斥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操之过急了，总想着能叫你事事做得合乎心意。”

    胤礽哭得惨兮兮的：“严父慈母，汗阿玛对儿子要求严格，才是爱护之意。汗阿玛，儿子体自皇父，自当同甘共苦。宁愿您有不快冲儿子发作，这才是亲近之意。就像眼前，您想到什么就跟儿子说什么，儿子内心欢喜都来不及呢。只恨儿子驽钝，不能令汗阿玛满意。”

    康熙也跟着抹眼泪：“你一向聪敏，无有不妥处。是我迁怒于你了，真是病糊涂了……”

    “汗阿玛。”

    ……

    ……

    ……

    子控的特点就是：只要儿子在他面前卖萌，他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遭遇四次跳闸断电，这一章真是码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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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想保地位多生娃

﻿    ﻿    “你看那些丫头们都怎么样？”

    发问的是佟妃，坐在她对面儿的是淑嘉。两人在承乾宫里喝茶说话，一张榻，两人对坐。

    此时已是四月初，宫女的初选已经过了，通常情况下，宫女要先由内务府挑一回经过先期培训才能供主子们挑选。淑嘉这样在内务府初选人的时候就留意的宫中主子，还真是比较少见。

    “倒有几个合意的，究竟如何，还要看看。”

    佟妃对淑嘉的仔细颇有点儿不以为然：“就是你现在看上了谁，也要等内务府把人调-教好了再看一回。也有头一回看着不坏，次后却没有灵性了的。”

    淑嘉道：“就是要看开头跟后来有什么不同，才好看得更清楚些。”

    佟妃道：“有句话我可得先说在前头，就是你现在看中了谁，后来又看中了她，可不定一准儿能弄到手。”

    淑嘉笑道：“我省得。”

    佟妃好奇：“你们那里是要再拨几个人过去的，却何至于你亲力亲为？难不成——你是预备着把东宫的院子给填满了？”

    “东宫的院子本就是满的，”淑嘉一一给佟妃点了，“他们兄弟五个了，也没有叫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的道理不是？家里还有汗阿玛赐下来的两个人。妃母是知道我们那里的，又有小佛堂，还有处留客的地方。我们还年轻，往后总要再添几个孩子……”

    佟妃似笑非笑地睨她，凑过头来：“这就填满了？你这小心思。”

    淑嘉亦笑：“我能有什么心思呀，唉呀，妃母，你这是话是有话呢。可有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佟妃瞟了淑嘉一眼，伸手在淑嘉的腮上拧了一把：“说出来好叫你得意？”

    淑嘉一挑眉：“是好消息？那我可要听了。”难道？

    “万岁爷这回呀，大概齐就是想给两个人，”佟妃比出两根指头，“指几个人的，”收回中指，“一个是八阿哥，”又竖出了中指，“另一个就是叫圈的那一位了。放心，没有你们家太子爷。”说着又掩口而笑。

    淑嘉如释重负，笑得格外轻松：“妃母的消息可准？”

    佟妃：“你不信？”

    “我是宁愿您说的都是真的呢。”

    佟妃也不继续卖关子了：“你道哪回大挑都得给每位爷添人么？阿哥们还小的时候，都是先指了一两个侧室，再指嫡妻。等到长成了，哪有长辈时时盯着小辈房里的事儿呢？他们身边儿的丫头还能少了么？看中了收用，再不会委屈自己的，并不用旁人操心。每三年，才有那百多秀女能剩到最后——你是不知道如今黄带子、红带子有多少人罢？秀女最多还是要供他们的。”

    “我怎么记得当初汗阿玛确给那一位指过侧室的，”手指划了个圈儿代表胤禔，“还有八阿哥，上回也添了，这回还要添的。旁的记不大清，大约还是有的？”

    “你一向是个明白的，怎么在这个上头倒糊涂起来了？”佟妃嘴上如此说，还是热心解释了一下，“那一位那会儿，他前头的福晋一连生了四个丫头，一个儿子也没有，庶子并没有生出来，你说万岁爷能不着急么？八阿哥也是，这都几年了？他连个闺女都没有！比那一位那会儿还不如呢，”你生了一堆儿子你怕什么？“房里人多了，对身子也不好。你看三阿哥、九阿哥那里，他们额娘倒是曾为他们又求了侧室，可也只有一回而已。”

    现在的成年皇子们，小的几个还算新婚，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年长一些的，各有后院，结婚数载，老婆孩子一大堆，大多数人是不用人关怀这方面的需求的。

    淑嘉受教地点点头：“还是妃母看得明白。”

    “你是关心则乱，”佟妃表示理解，“你呀，不用管旁的，看好太子爷不就行了？只要太子爷心里有你，就添了人又如何？再说，你还有儿子不是？”，不想添小老婆更要多生娃！

    淑嘉也不与她辩驳，默默听着。

    佟妃打开了话匣子说得也就多了一点儿：“女人还得靠儿子，前阵儿十九阿哥没了，高贵人哭得像个泪人儿。我总羡慕有孩子的人，一看她这阵仗，又有些发怵。再看钟粹宫的那一位如今的样子，又想着若是前世冤孽，不要也罢了。她这些日子，可受儿子牵连，精神也不大够了。万岁爷这才把给他们相看两个好生养的姑娘的事儿交给我。”

    佟妃本是不欲在东宫的人面前提到大阿哥的，无奈康熙把这任务交给了她，她需要跟太子妃解释一下：我不是关心大阿哥啊，这是皇帝让我办的，我是奉旨。

    “妃母受累了。”

    “说起来八阿哥还有亲生的额娘呢，可是万岁爷偏就点了我，我也犯愁！你说这要是选的这个还是子息艰难可如何是好？又有那一位现被圈着，点了哪家姑娘进去，都是陪圈，实在有些下不去手。”前一句是随口一说，后一句就是心中所想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还是对自己没威胁的女人。

    “就是妃母选出来了人，也要报汗阿玛下旨的。”淑嘉只好用‘这事儿算不到你头上’来安慰佟妃。

    佟妃呷了口茶，咬牙道：“我已回了万岁爷，送进去的就选包衣女子。”万一有消息说是佟贵妃选的你们去坐牢，这也是把仇恨值降到最低了。要相看人，就必须与被相看的有所接触，难保没有机灵的能够觉出味儿来。

    淑嘉心道，怪不得您这一回跟我一道看宫女，还看得很仔细：“妃母想得仔细。”要她说，胤禔已经被圈了，不管指了谁，都是坑人！

    佟妃已经把消息透出便不欲多谈这个气闷的话题了：“说起来，这一回三格格是必有造化了。昨儿皇太后还说了，过两天还要叫她去说话。”

    淑嘉道：“真要是造化到了她的头上，且还有得磨呢！怕也得接着调-教才好。”

    “你也是令堂教出来的，也没有个先嫁入皇家的人来教导，一入宫就做了太子妃，日子不是也过得很好？”

    淑嘉摇头道：“只一样就够她受的了。”

    “哪一样？”

    “裕王先已有福晋，伉俪情深——这倒也罢了，昔人已去。先福晋却留下了几个小阿哥，我还怕她与儿子们处不好。”

    佟妃歪头打量了淑嘉一下：“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总说些没根的话，不是我说，这宫里宫外的爷外，有几个不是……咳咳，”摸摸鼻子，“娶妻前就有了孩子的？还不是一样过？”

    “弘暘、弘晰，皆是侧室所出，我不管怎么管教他们，那都是规矩。（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裕王先福晋留下的阿哥们可不一样，那是元配之子，她要如何做？”

    佟妃道：“我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你都已经想到了，还会不告诉她？”

    “妃母又来打趣我了。”

    “嗳呀，这些日子看了那么些小姑娘，我也觉得年轻了呢。”

    不得不说，佟妃的心态可真是好！同样是大挑，有可能再多个人来分丈夫，佟妃就比淑嘉要淡定得多了，还能拿秀女们来说笑。要知道皇子们是不一定添，皇帝就是……一定会添。

    怎么她这样欢快呢？

    ————————————————————————————————————————

    太子妃的疑惑挺深，然而乾清宫与毓庆宫之间的些许不快在父子二人的互相体谅中消弥之后，后宫里却真的因一群年轻女孩儿的到来热闹了起来。

    这一次的大挑，大概是康熙朝有史以来最平和的一次了。说它平和，并不是说秀女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了，而是指后宫主位们非常淡定。

    皇帝过了五十岁了，近两次大挑也都是意思意思地挑一、两个人，收了之后也就那样了，新人们想晋位也没那么容易，在诸妃嫔眼中实在称不得什么有力的竞争对手。诸妃也看透了，老爷子哪怕宠谁，也不会为谁破格了——破格的名额在他年轻的时候都用完了。王嫔生了三个儿子了，正式职称还只是个贵人而已。

    而说话有份量的妃嫔们，又没有儿子到了需要大挑的时候，还有什么好关心的呢？不但没有儿子到了大挑的年纪，连到了大挑前给侧室的年纪的都没有！操的什么闲心呐！

    再者，康熙朝的规定里，亲王也只能有两个侧福晋，郡王以下的则更少。入大挑的秀女都是正经的八旗非包衣可比，弄得多了要再都生了儿子，这侧福晋倒是给谁不给谁呢？这不是给家里添乱么？她们宁愿儿子家里婢妾多两个，也不想弄些旗鼓相当的乱斗。

    良嫔是有些急，但是身份地位的关系少有发言权，原可央惠妃的，可惠妃还没缓过劲儿来。幸有佟妃跟她透了信儿，问她喜欢什么样儿的。良嫔只有一个条件：“但凭贵妃作主，只要宜生养的就好。”

    所以今年最不高兴的还要数八福晋，她满肚子苦水是有地方倒，但是缺乏支持者。她又不肯教人小瞧了去，还要一直撑着皇子福晋的范儿，目光冷漠地在秀女身上扫射。

    秀女们心道，这宫里的主子是人人和气，反是这宫外的八福晋，这眼神儿怎么这么碜人呢？

    八福晋瞪人也是有选择地瞪的，有些出身不错的秀女她是见过的，倒也谈笑晏晏。比如淑怡，那是明显不可能给八阿哥做小的，她也不用这样明着得罪人。身份差些的秀女就很倒霉地被八福晋当成了可能侵犯领地的人，倍受压力。

    妃子们很闲，乐得意态悠然地看秀女们表演。再老辣的姑娘，在这一群人精儿面前也显得稚嫩，不能说一眼看穿所有人吧，也能把绝大部分姑娘的心态给摸准了。再加上一个搅局的八福晋，这场戏真是有滋有味啊有滋有味。

    淑嘉心中挂念着淑怡，看戏的心情就没那么浓。不是同母也是同父，心底自然而生的感情也许没有对淑惠那么深厚，却也不能放任不管的。她自得知自己的地盘还是安全的的时候，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淑怡的身上。

    至少在宁寿宫的大多数召见，淑嘉都会过来为妹妹掠阵。佟妃有心与太子妃交好，也不点破，皇太后本人也乐得拉上太子妃一起玩耍，淑怡在宫中的日子还是过得很舒服的。

    有太子妃在，想争取成为后宫的秀女都不会觉得淑怡是个对手：差着辈份儿呢。剩下的目标过于分散，谁都不知道敌手是谁，相互间也客气了不少。

    淑嘉出现的时间多，倒是说话却不多，为了不做得太明显，也是因为淑怡做得不太差。不少人已经知道淑怡已经是内定的裕王福晋了，面儿上却不能做得过于明显，她名义上还是秀女，归宿未定。淑嘉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她叫到东宫喝茶，秀女怎么可以踏进皇子的地方呢？

    这天又是皇太后叫了淑怡等几个秀女到宁寿宫里来吃饭，淑嘉亦奉召。在宁寿宫的门口，姐妹俩见面了。淑怡与其余几个秀女一样，福身为礼，淑嘉答礼。凝神一看，这几个秀女都是一副，呃，标准像。

    “皇太后祖母今儿又是好心情，叫了这些人来，不知道是不是又尝着好吃的点心叫厨房里学着做了。”淑嘉招呼着大家一起进，众人不敢越过太子妃，都侍立一边，等淑嘉先走。

    淑怡在秀女里站得最靠淑嘉，淑嘉见她面上略显亲近之意，又不矜夸，表现得恰到好处。心说，倒是个拎得清的。入了宁寿宫，皇太后果然是着人做了点心，招呼大家来尝。

    这种考验人的方法是宫里常用的，淑嘉一点也不陌生。能走到吃饭这一步，就表示你的前程已经有七分把握了。不是所有的秀女都知道这一点的，淑怡却是知道的——有个打入内部的姐姐就是好。

    淑嘉最担心的就是淑怡因占有熟悉地形的优势，又有透出来前程有保障的底而生骄狂之心。今日见她只是默默地品着糕点，吃完了拭唇、漱口、喝茶。听皇太后问：“怎么样？合不合口？”的时候，轻笑：“味道很好。”

    皇太后道：“是你姐姐孝敬过我一碟子糕点，我尝着味儿好，叫他们学着做的。你吃着顺口，必是为着这是你家风味。”

    淑怡道：“这样的糕点先前确是没吃过，只是味道的轻重真与家里的极像。”

    “我就说嘛！”

    淑怡一笑低头，不再多说话。淑嘉开始相信，淑怡嫁进裕王府虽然环境是恶劣了点儿，她倒也不是应付不了。淑嘉帮妹妹把皇太后注意力引开：“老祖宗好算计，知道她吃这糕点必然合口就先问她，您怎么不问问这些姑娘们呢？”

    皇太后被歪楼：“你们觉得呢？”

    ————————————————————————————————————————

    淑嘉从宁寿宫回来，胤礽已经到了东宫了。

    淑嘉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你今儿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胤礽无奈地道：“汗阿玛说我辛苦，叫我多歇歇。”

    自从两宫释怀，确切地说是康熙不闹别扭了之后，他的子控情怀再现江湖，并且有愈演愈列的趋势。石琳死了，石文英要丁忧，他原是正白旗汉军都统，这是石家又一个重量级的职位。康熙又把它留给了石家，鉴于富达礼年纪尚轻，康熙让石文炳再担此职。又赐东宫许多东西。

    可怜被更年期老男人折磨得已经轻微精神衰弱的皇太子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一松懈了就被康熙抓住把柄狠训一顿，不但不敢休息，还要更加敬业。初夏的天已经有些热了，皇太子衣冠齐整，在乾清宫里汗流浃背。

    康熙不干了：“我这里存了冰的，屋里并不很热，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莫不是病了？”

    胤礽分辩说他这纯是因为从毓庆宫走到乾清宫，运动出汗，康熙还是不放心，硬是叫人把胤礽给架了回来。还指示：“叫孙之鼎选个好御医来看看。”

    淑嘉也是无语，老爷子对人这样大寒大暑的，不把人折腾病了才怪。

    胤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单一件长衫，也没系腰带，手里捏着把扇子：“说起来你成日不是看秀女就是看宫女的，今年的人就这样叫你喜欢？”

    淑嘉叹道：“我就是个操心的命！这人呐，只要你想操心，就有操不完的心！三丫头今儿又叫皇太后祖母叫去了，你说，我能不去么？”

    胤礽把自己往摇椅里一扔，摇椅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你能护她到几时？”

    “护得一时算一时，总不能现在就撒手不是？”

    “就为了这个倒难着你了？”

    淑嘉换了件家常衣服，把花盆底也换了下来，走过去蹲在摇椅边，趴在扶手上，跟着摇椅摇晃着。摇椅停住了，胤礽坐起来看着她：“不是已经有了信儿了么？难道有变故？”

    “这倒不是，皇太后祖母也喜欢她。”

    “那你愁的什么？”

    “就是想起了弘暘，正与这班秀女同龄。若他活着，今年倒是能预备拴婚了，那才又是一桩喜事呢。”

    弘暘是康熙长孙，真活到今天该有十四（虚）岁了，侧室也指得，正室也能相看了。如果他还活着，淑嘉在未满三十的时候就要当人婆婆了，这种感觉委实太微妙。她一向觉得自己还算年轻的，有这件事情一比，方有些心虚了起来。

    胤礽默，许久，方道：“弘晰也快长大了，你想想他的事儿，心里也会快活些。”

    “是呢，下一回大挑弘晰也到年纪了，那时候我才要看好了呢！”淑嘉像是被振奋了，“今年多挑两个宫女，预备着他娶亲的时候好使。”

    当美女变成老太婆的时候，帅哥也是糟老头了！胤礽，你认命吧！咱们都是快要做祖父祖母的人了！淑嘉心里发狠，然后想大叫：老子真tmd不老啊～～～

    “不过啊，我不想他那么早娶妻，对身子不好。”淑嘉认真地说。

    “先放侧室就是了。”胤礽提供了当时的普遍做法。

    淑嘉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有好姑娘先给他留着，并不急着办喜事儿，甭管正室侧室，”淑嘉蹲得脚麻，慢慢站起身，不客气地拿胤礽当人肉垫子坐，“我看了咱们周围，凡是父母年纪小的，头生子多半保不住，想是父母年幼气血未足之故。”

    皇太子再次被晃点，从秀女被歪楼到了儿子，伸手抱着老婆：“我想想我想想……”一面重复着三字真言一面认真回想，还真是的，至少皇室这里是存在着这个普遍现象的。

    康熙就不用说了，前期各种死儿子。名为“福全”的那一位伯王，儿女福份也不够多，一口气夭折了长子长女次子次女与三女、四女之后，第七个孩子才活了下来，这就是保泰。

    老三的长子、老四的长女、包括胤礽自己的长子弘暘都夭折了，唯一的例外是那个讨人厌的胤禔，伊尔根觉罗氏的儿女倒是全部存活了。

    随着大家年龄的增长，后来生下来的孩子的成活率有了明显的提高。

    胤礽被说服了大半：“到时候我再与汗阿玛商议商议。”

    淑嘉笑道：“汗阿玛许也是这样想的呢？你倒是想想公主们下嫁的年纪，一个是有缘故耽误了，两个也是有缘故耽误了么？”

    胤礽认真地答应了：“是这个理儿。”

    秀女不用担心，宫女就要操点儿心了，在秀女们还没确定前程放回家之前，宫女们已经在内务府的岗前培训班里结业了。佟妃领了任务，打发人来邀淑嘉一道去挑选宫女。

    两人先在承乾宫里碰了头，佟妃道：“宁寿宫那里也缺人手，咱们还要到宁寿宫里禀过皇太后，才好下手挑人。”

    淑嘉道：“这是自然，不过，妃母择人是名正言顺，我这里，要不是与诸位妃母说一声？先前只是看一看初选的也就罢了，这回是在她们前头把人带走，不说怕不大好罢？”

    佟妃想了一想道：“挨个儿地跑也太麻烦了，不如等会儿到了宁寿宫，趁势把你也要挑人的事儿说一声。我跟你说，她们宫里的人我都有数儿，都还不到出宫的年纪呢，也无人晋位，用不着添人。略提一句圆了面子就是了。”

    两人商议已毕，一同到了宁寿宫。

    皇太后原是想着与太子妃一起玩挑人的游戏的，手上却有一件大事要办：康熙心里是敬重这位嫡母的，家族里的事情至少要让皇太后当个立宪制下的君主，全程都知道一点，是以把主要任务给了佟妃，还与皇太后说了一声。

    皇太后对八阿哥的印象是不好也不坏，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子，结婚许多年还无后，皇太后也为他着急。接了任务，皇太后不停地选看秀女，宫女的事情反而被她抛到了脑后。如果不是佟妃和淑嘉过来说了一声，这事儿可能就被她封在记忆的角落里，直到宁寿宫里添了新面孔才能刺激得她回想一下。

    皇太后比较单纯，一次办两件事情吃力了，直接把比较不重要的事情放手给了佟妃：“你去帮我挑罢，太子妃也帮着看一看，你那里不是也缺人？好好挑一挑，”忍不住又说了佟妃一句，“那一件事你也上上心。”她也不在太子妃面前提某巫术爱好者的名字了。

    佟妃与淑嘉领命而去。

    ——————————————————————————————————————————

    内务府在培训宫女方面是非常靠谱的，一排一排的小萝莉挨个儿站好，皆穿着新做的制服、打着大辫子，素面朝天，无甚首饰。小选是一年一回，一茬一茬地筛人，漏网之鱼少之又少，参选者的年龄非常接近。

    说到入宫，清代宫女的生活还不算顶苦，每月有月钱拿、有肉吃、按季添衣服。单从物质方面看，比某些只靠政府补助过日子的旗人过得还强些。有些经济不太宽裕的人家，倒宁愿女儿入宫，也是养活了她们自己减轻了家中负担，还能补贴一下家里。出了宫，如果命好，主子多少有赏，一份略薄些的嫁妆也有了，又是宫里出来的，聘个继室也有可能，或者被权贵人家请去做供奉，也是老有所依了。

    所以进宫的小萝莉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很愁苦的。入宫这种事，反对是无效的，不如认命搏出一片天地来。不能叫男主子看上抬了身份，也能叫女主子喜欢做个帮手。

    太监对着名册，一一唱名，叫一个就出来一个，走几步到两位主子面前，然后行礼，自报一回姓名。佟妃是真的挨个儿叫过来看的，从脸、到身材、到举止。不但看人，还认真看了每个人的绿头签。小选的绿头签与大挑的绿头签形象上很像，签子上的云头染绿，白色的主体上写着某旗某某人之女谁谁谁。

    根据这个，就能判断是不是软杮子，可不可以扔去做牢了。

    淑嘉正好跟着佟妃看这绿签子，她是要挑未来可用之心腹的，当然要了解底细。留意了几个正白旗下的，还留意她们的年龄，在差不多年岁的里面要选最小的，这样容易同化。

    太监们很不明白，往年都是缺了人的地方打发太监过来要人，今年怎么来了一个贵妃一个太子妃？把他们吓个够呛。东宫是说添了人口，需要伺候的人，承乾宫没这消息吧？

    这期的宫女需要量不是特别大，除了佟妃得令要给胤禔挑两个送去之外，东宫有六到八个的要求，此外就是宁寿宫，也有要替换下来的宫女。再有就是兆祥所等处有空缺，也要补人。这些地方缺人，有是被放出，也有就是因病出宫或是干脆死了。

    佟妃给宁寿宫挑宫女，要老实的，给胤禔挑侍妾就要挑灵巧一点的。她对康熙的心思揣摩得很到位，给皇太后选的人要可靠，因为皇太后本向就很天然呆，容易被糊弄，切不可放个搬弄是非的过去。而胤禔，康熙大概是想让他有点事干，能生多少孩子倒在其次了。

    太监很郁闷，以往他是不用唱名的，各处缺了人，主事的太监过来挑挑拣拣，直接领人走。现在倒好，他得挨个儿报名，白挨一桩辛苦。

    佟妃在看人，淑嘉也在看人，遇到正白旗的就留心一点，把年纪小的暗记下来，再相互比较。等太监把名单一一念完，所有宫女也看了一个遍。佟妃又与淑嘉商量：“你看哪一个好？”

    淑嘉笑道：“皇太后祖母与汗阿玛点的妃母作主，我何敢先？”

    “就是叫你说说我‘作主’的事儿。”佟妃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位的事儿我可不能插嘴，皇太后祖母那里的，还是老实本份的孩子好。皇太后祖母御下以宽，该给本份的孩子一些福气。”

    佟妃见想的与自己一样，方道：“就这么办。你那里呢？可是想好了要择什么样的人？”

    淑嘉道：“我那里孩子多，都快要长成了，也是老实些的稳妥。”

    佟妃心道，快要长成的只有一个弘晰，这大约是怕有人带坏了庶子，弄得脸上难看。

    佟妃伸手拿了两个绿头签，一个是李氏、一个是郭氏，先放到一边。

    又拿了六支签子，淑嘉记得宁寿宫只出了两个缺。

    佟妃挑完这些，对淑嘉道：“你随便选罢。”

    淑嘉想了想，把自己先前相中的几个都挑了。她本来想挑上六个就作罢的，有六个好好调-教一下，再配上原有的人手，也够当差的了。其余确实还缺几个粗使的宫女，却并不太急，除了弘晰，儿子们都还小，今年过了还有明年，小选是年有的。

    看到佟妃多选了四个备选的给宁寿宫，淑嘉很快改了想法，挑满八个。先观察、再淘汰，换届虽然近了，却还有那么几年给她准备。

    佟妃等淑嘉拣完了签子，才说：“可还用旁的？”

    淑嘉笑道：“这些眼下尽够了。以后再缺了人的时候，再挑就是了。”

    佟妃对太监道：“就是这几个了。”

    太监又上来一一唱名，郭氏与李氏单站一处，宁寿宫候补六人站一处，淑嘉单挑的又站一处——皆不知是何意。淑嘉看这郭、李两个都称得上是美人胚子了，估计是给胤禔的。轻轻低下了头，在因为种种原因不阻止悲剧发生的时候，只好不去看。鳄鱼流泪这种事情，做多了……连眼泪都快流不出来了。

    佟妃道：“好啦，你们都跟着我与太子妃到宁寿宫罢。”

    宁寿宫里，皇太后刚刚结束了新一轮的面试，秀女们鱼贯而出，在宁寿宫外的路上与佟妃的队伍相遇了。宫女们受到了训练，不可以四处乱看，毕竟年纪还小，也有管不住自己的，尽力站正了，拿眼角看秀女，心中不无羡慕之意。秀女们挨着墙角站好，目光瞥到同样是成编制的宫女，心里也是一愣。都是同龄人，有的人踏进来就是伺候人，有的人踏进来就是被人伺候，真是造化弄人。

    佟妃与淑嘉倒是坦然，佟妃还问淑怡：“老祖宗今儿心情可好？”

    淑怡回道：“皇太后主子心绪甚好，方才还在念叨贵妃主子呢。”

    “这话我信，不过你没说全，皇太后不会没念叨你姐姐。”

    淑嘉从旁道：“我的好妃母，拿我打趣儿还不算，还要说上我们老实孩子。”

    佟妃道：“嗳呀，这就护上了，竟不肯叫你妹妹受一点儿委屈。”

    淑嘉道：“老祖宗可是在等着咱们呐。”

    “好好好，咱们这就复命去。”佟妃站住了说这些话，也是给淑怡撑撑腰，看的也是淑嘉的面子。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数次了，众人也都记住了，淑怡同学惹不得。

    一道走，佟妃还说：“就是你小心，不肯打发人去看她，又要背地里念叨。”

    “妃母有妹妹参选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的？”她是没打发人去看淑怡，但是宁寿宫是次次都到的，又托了佟妃叫人留意淑怡在宫中的境遇，硬生生在妹妹那里放了一双眼睛。

    脚步声渐远。

    宁寿宫里，宫妃们还都没走。惠妃是得到佟妃的消息，要给胤禔选人的：“万岁爷叫挑两个可意的给大阿哥送去，我想着，总要弄两朵解语花儿去，方好排解。”惠妃只能认了。虽然告了儿子忤逆，那也是儿子，她也是担心的，听说佟妃去挑人了，惠妃再尴尬也在宁寿宫里扎了根。

    荣妃等就自在得多了，留下来都是闲的。

    佟妃与淑嘉请安毕，落座。然后是介绍：“老祖宗，这就是今儿挑来的宫女了。您这里用的、东宫里用的，还有送到外头去的，都在这里了。”

    一看佟妃与淑嘉带了这么些人来，宜妃先笑了：“你们这是把今年的宫女儿都带了来罢？”

    佟妃道：“内务府要敢只送这几个人来，我必打发人去他们大堂里闹去的。”

    淑嘉笑对皇太后解释道：“妃母给您多挑了几个来，您看着哪个合用就留下，余下的再退回去另派差使。”

    佟妃把她们的绿头签也拿来了，一个一个核对了。宫女们也是紧张的，李、郭二人尚不知是要去圈禁的地方给人解闷的，一路上已经掂量过了对手，见另外十余人皆是姿色不如自己、看着人也呆一点，还道自己走运。

    佟妃先念的是宁寿宫补缺的人，六人听佟妃说：“就是这几个了，太子妃可是让我先给您挑的，您看看，都是极好的，您选出更好的留下。”不由紧张又兴奋，宁寿宫！

    小太监把一只托盘送了上来，上面正是六人的绿头签。

    皇太后取了眼镜对着众女照了一回：“都不错，”指头在盘子里拨啊拨，来回转，终于胡乱点了两个，“就她们了。”佟妃是比着皇太后的思维挑的人，哪个都不差，皇太后无所适从，只好闭着眼睛乱点。

    佟妃又念了一回两人名字，用汉语宣布：“这两个留中，余下的退回内务府重派差使。”

    被点中的喜极而泣，都是进宫当差，当然要跟个威风一点的主子比较好。没被点中的也强忍着泪，一步之遥的失败最刺激人了。不但不能在宁寿宫里当差，还要重新分配，还不知道要去那个犄角旮旯里窝着呢。

    再高兴再难过也得忍着，老实磕了头，一齐有序地退到了殿外。

    佟妃又一指站得靠门的那几个人解释道：“东宫里添丁进口，光阿哥就五个，二阿哥还渐渐长大了，不能光有嬷嬷太监，太子妃先挑了几个好孩子，调-教一两年好去伺候。人都在那里了。”

    皇太后也看了一回，还是看不出什么好坏来，干脆转移了话题，对淑嘉道：“你们那里人口多，缺了使唤人手只管要。他们要是不给，你就跟我来说。”

    淑嘉心道，康熙近几年抽风，把东宫的待遇越提越高，我这里的配额是够用的了：“那我先谢过老祖宗啦。”也是一使眼色，八人齐上前，磕过了头，也退了出去。

    皇太后最后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就是要给大阿哥的？”

    佟妃答道：“是。”

    宫妃们原就有些猜测的，光从外表上就能看出，这两个与另外几个并不是一路的，惠妃更努力打量郭、李二人。郭李二人原也有些伶俐的，毕竟年幼，还在猜度，前两拨不是给皇太后就是给皇太子，她们难道是要去乾清宫当差的？

    心砰砰乱跳，皇太后说的是蒙语，她们也听不懂。紧张得脸都红了，脖子上都觉出了汗意。上头用蒙语商量完了她们的归宿的时候，她们还不知就里，直到有人用汉语向她们宣布：“你们要好好伺候大阿哥。”

    两人有一时的怔愣，大阿哥是谁？胤禔被圈后就被人渐渐遗忘，她们记不起来也是正常。眨眨眼，辨认出说话的是个年老的宫妃，两人犹疑着福身为礼。又听另一宫妃笑道：“贵妃选的人，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太子妃亦说：“惠妃母，这两个都是贵妃用心挑的呢。”

    惠妃？大阿哥？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吧？比起以为能到宁寿宫当差当然被打发去启祥宫扫地，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落差吧？

    两人浑浑噩噩地叩头谢恩，已是吓傻了。

    挑宫女的事儿就算结束了，淑嘉带着八个宫女浩浩荡荡开赴东宫。到了宫里，红袖接了，吓了一跳：“主子，这是？新来的？”

    紫裳是跟着淑嘉出门的，代淑嘉答道：“是主子亲自挑的。”

    到了端仪宫里坐定，八人又重新行礼。淑嘉道：“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这是你们王姑姑、这是秀姑姑，以后你们先跟着她们学规矩。给她们安排住处，教点儿规矩。”

    她这么安排一是体谅她们，二也是……包衣们满洲化的程度不浅，起的名字也带有满族习惯色彩。一群小姑娘，不是叫大妞就是叫二妞。这令淑嘉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绿头签上那黑闪闪的“二妞”。

    大妞二妞。一排好几个大妞二妞，真是让人忧郁得犹如一朵狗尾巴花。

    胤礽回家之后，淑嘉让把这几个又带了来给胤礽过目。粗粗看了一眼，胤礽就让她们下去了：“你看着办就好。她们看起来倒像是本份人，不怕作乱。”

    “今儿累么？”淑嘉看他有点没精神。

    “又要巡幸塞外了，”胤礽揉了揉额角，“想跟着去的人一大堆。”

    “那你还去么？”弘旦是必去的，这个不用问了。

    “这回汗阿玛令大家分作两班，轮流去。”

    “……”

    由于康熙已经定了六月初巡幸塞外，所以大挑必须在五月里有个了结。

    康熙下手很快，不几日就决定了所有人的前程，淑怡也没有意外地成了裕王福晋。而康熙本人却没有留人，他计划着明年再南巡一回，如果到时候有合意的江南佳丽，带一两个回京也无不可。

    随着指婚旨意一道一道刷下，大挑也落下了幕落，但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生活才刚刚开始。

    太子妃也忙着在妹妹回家之前把她叫到东宫来面授机宜，这是得了允许的。理由也很充分，淑怡回家就要备嫁，不能再出门了，太子妃要出宫也是千难万难。只好趁两人都在宫里的时候说说说，下次见面，如果添箱的时候太子妃不到场，那就只有在淑怡婚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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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出巡前的那些事

﻿    ﻿  秀女们出宫之前，也是要到主子那里磕头道别的——甭管你指给了谁，皇太后都能算得上是你主子。[]宁寿宫对于淑嘉来说甚至能算得上半个家，她儿子累了在这儿歇着，她老公出差的时候她也会在这里蹭饭、蹭午睡，做了好吃的拿过来与皇太后分享心得，等等等等。

    宁寿宫有这样热闹的事情，皇太后也忘不了把太子妃叫来一起围观一下。秀女还没来，宫妃、福晋们倒是凑了满屋。因为康熙没有留人，宫妃们说笑起来也格外的爽朗，宜妃对佟妃道：“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将过完年的时候我还说，这一春一夏可有得忙了。一眨眼，居然也忙过去了。”

    佟妃道：“可不是，都快要到六月了呢。”

    皇太后咂咂嘴：“这就又过了半年了？我怎么一点儿也没觉出来变化呢？”

    这老太太的修为真是到了一定境界了，淑嘉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微微一笑：“那是您的心思都用在这半年的事情上了，人有事情忙的时候呀，就是觉不出日子过得快来的。”

    荣妃感叹：“别说这半年了，看到这些小姑娘，前儿我猛然想起当年自个儿入宫里的情形来了，这一《万》《书》《吧》晃都多少年了？”

    德妃与她坐得近，伸手推了她一把：“就你想得多，我看你是万事不愁，这才胡思乱想。”

    宜妃拍手道：“正是正是，旁人是忙得忘了时候，你是闲得发呆错过了钟点儿。真是个没有烦心事的人，荣宪公主与三阿哥俱已成家立业，日子过得舒坦着呢，都不用你这个做额娘的来操心，可不就叫你闲下来了么？”

    皇太后因荣妃的话而生出来的怅然之感就被德妃与宜妃给打散了，沉思道：“看来我也是太闲了，明儿开始，我每年多念一遍经才好。”

    众人齐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您这才真的是闲得没事儿非要找点儿事儿干呢。

    众人说笑一回，嫔以下都不敢插嘴，这是众妃与太子妃陪皇太后打趣儿，她们身份略低些是不能不识相地当面拿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打趣的。都含笑听着，适时地在众妃笑的时候把脸上的笑容扩大些。

    这笑有些假装，却也有几分真心，倒不是因为妃子们有趣，而是因为……等会儿要来的人，第一拨就是八阿哥的侧室。

    最欢喜的人要数和嫔了，她与王嫔是康熙近年来极喜欢的两个女子，她还更年轻些。然而王嫔有三子傍身，她生了一个女儿还夭折了，当然希望有机会能生个儿子。上记名就是皇帝自己要的来做后宫的，今年没有人被上记名，第一拨来的就是皇子侧室，和嫔等无子之人如何不喜？

    秀女出宫，或者说皇帝指婚的顺序是这样的：上记名的第一、指给皇子的第二、指给宗室的第三，最后才是落选了的。哪怕入宫之后只是个贵人，这个时候也会排在皇子嫡妻之前。同理，如果被指给了某破落王公做侧室，而落选之人最后聘给一权臣为嫡妻，这做侧室的也在做嫡妻的之前。

    淑怡虽是未来的裕王福晋，理论上讲其夫比皇子要次一等，即胤禩现在还只是贝勒，占着皇子的先机，他排班就在保泰之上。

    八阿哥之侧室进来的时候，良嫔的眼睛就睁大了。她虽已是一宫主位，头上却压着n座大山，光是后宫里就有一贵妃四妃，挑秀女的差使她没有发言权。又关心儿子，哪怕在这最后的当口再多看两眼秀女，也好安心一点。

    康熙给佟妃和皇太后都说：“八阿哥子息略有些艰难，给他挑两个有宜男之相的才好。”

    佟妃与皇太后还真是照着这个标准挑的，两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淑嘉看着她们就觉得喜庆。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姑娘的鼻子不是尖挺的小俏鼻，而是鼻头略有些圆。

    可惜了，遇上了八福晋，不晓得入府之后还笑不笑得出来？

    两人进来给皇太后磕了头，皇太后也笑着夸了两句：“看着是有福气的孩子呢。去给你们惠主子、良主子看一看。”她也没忘让婆婆看一看媳妇，虽然这媳妇要打个折扣。

    惠妃一看这两个比给胤禔的那两个有明显不同，吞下一声叹息，笑对良嫔道：“你也看看，是老实孩子呢。”

    良嫔也看了一回，对两人的外形是相当满意的，脸上挂上了笑：“都是好孩子。”说着，还对惠妃、佟妃都颔首为礼。

    这两个退下去，就是淑怡等被指婚给宗室的人了。这一批秀女的前程最好的要算淑怡了，其余的包括刚才的两个侧室都有点儿不大够看。与淑怡同进来的几个秀女，也有指给贝勒贝子的，也有指给辅国公的，总体来说，都不如往年那样动不动出皇子福晋、皇帝爱妃的盛况。

    施礼毕，皇太后对淑嘉道：“往后你们姐妹就又是一家人了。”佟妃亦笑道：“皇太后的孙媳妇儿里头，就又多了一对姊妹花了。”德妃对宜妃、荣妃道：“你们两个可是巧了呢。”三福晋与九福晋为堂姐妹。

    皇太后来了兴致，扳了一回手指头，挺失望地：“也就这两对儿了，没旁的。”康熙宫里有三对呢，却不适合这个时候拿来说嘴。

    妃子们与宗室相熟得不多，也就是淑怡这样的被多说了两句，皇太后只嘱咐各人回家好好准备、继续用功学习妇德，结婚后跟丈夫好好过日子。淑嘉趁机向皇太后请旨：“老祖宗，我倒是有些话要嘱咐她，她这一家去，就不宜再多出门，叫她稍等一阵儿，我再跟她说说话如何？”

    皇太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下一拨被淘汰的秀女进门磕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批最出挑的那一个站在太子妃身后。

    皇太后每年见落选者也就那么几句话：“也是咱们缘份浅，你们回去好生过日子，总要和和美美的才好。”

    ———————————————————————————

    宁寿宫的告别会一结束，淑嘉就携淑怡往东宫而去。今天她依旧是步行，淑怡跟在她身后半个身位。出了宁寿宫大门，淑嘉与佟妃作别。佟妃对淑怡道：“这些日子你姐姐可是憋坏了，想把你叫过去说话又恐坏了规矩，落在人眼睛说你们轻狂，误了你的前程，只好把我支使得团团转，来来去去地看你。这下好了，你们姐儿俩好好说说话。”

    淑嘉道：“这些日子多亏妃母看顾她了，还给谢过妃母？”

    淑怡上前一步，对妃母一礼：“谢贵妃。”

    “看她这样伶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要再嘱咐。得啦，我也该回了，他们回事儿的怕不已经到了我那里堵门儿了。”

    “恭送妃母～”

    “淘气。”

    淑怡又退后一步，与淑嘉一道目送佟妃上辇，跟着淑嘉过来宁寿宫的红袖才上前对淑怡道：“三姑娘大喜。”

    淑怡羞涩地低下了头：“你也打趣我。”

    淑嘉道：“有话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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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来到东宫，淑怡的身份已经不一样的。上一回她是作为太子妃的论妹妹过来的，这一回坛虽然还是太子妃的妹妹，却首有添了一重身份，似乎更发名正言顺了些。虽然还没有走仪式，正式的旨意还要石文炳接，然而在宫里已经发了话了的情况下，她这个裕王福晋也已经是坐实了。

    东宫对于未来裕王福晋却不用再改礼仪，上回来是怎么对她的，这回来还是怎么对她。身份再变，她与这东宫的主子的尊卑关系还是没能被颠覆。东宫众人对于淑怡的再度到来，倒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淑怡再次踏进东宫，心情是舒畅了许多。原来先前家里一直说的：“好好准备，你的造化小不了。可不要把煮熟的鸭子给弄飞了，那就面上无光了。”是说的这个！亲王福晋！

    她是庶出，做了福晋，对生母也是有好处的。又有，这指婚比自家聘嫁的优势就在于，它是皇帝决定的，具有法律效力，诸如休妻这样的事情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除非皇帝又让你离婚了。有了指婚这道手续，哪怕在公婆面前，也能抬得起头来。

    到了端仪宫里，众宫女太监都是认得淑怡的，一齐上来道贺，淑怡也羞涩地应了。欢腾了一会儿，淑嘉便使眼色叫青衿去了一盘子的金银锞子来：“他们好歹贺了你一回，你赏他们罢。”

    淑怡袖子里本还有几个荷包预备着的，夏天衣服里能藏得少，一眼看过去，太子妃身边伺候的人数越过了她袖子里的荷包数，她就没拿出来，心里正悔着呢。听淑嘉这样一说，惊讶地抬起了头。

    青衿已经盈盈走上前，端着盘子在淑怡很侧站定了。淑嘉一扬下巴：“快着些儿，我还等着你说话呢。”

    淑怡对淑嘉一礼，这才上前分了赏钱。红袖笑道：“主子这样大方的时候可不多啊。”

    淑嘉道：“你个没良心的，弘旦生日、弘曈出花儿、老五过百日，就连我自个儿的生日，我什么时候短了你的赏？”

    红袖把个金锞子往袖子里一收，只管抿嘴冲淑嘉直乐。

    看淑怡分完了赏，红袖上来扶起淑嘉往西暖阁的书房里走，淑怡赶紧跟上。淑嘉并没有端坐在宝座上，而是坐在书房的小榻上。新领了赏的宫女太监手脚也快了几分，摆点心、上茶水，须臾妥当。

    淑嘉在榻上坐了，一指对面的位子：“你坐到这里来，我们说话也方便些。”

    淑怡谢了座，斜签着身子坐了，就听到她姐姐问：“这两个月在那边那儿住得，觉得比在我这里如何？”

    淑怡带着标准的微笑说着标准的答案：“自是姐姐这里好，过得松快些。那里虽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又有些吵闹。”

    淑嘉一挑眉：“我这里比家里如何？”

    淑怡一顿：“不知道为什么，我倒觉得到了姐姐这样，与在家里一样亲切。”

    “哦？你在启祥宫那里住，觉得比家里如何？”

    淑怡停顿的时间长了些，下决心道：“宫中天家气象，家里……生长之所，家里住得习惯些。”

    “这回不一样了？”淑怡听到了姐姐打趣的声音，神经马上绷得紧紧的。

    淑嘉却又不说话的，拨弄着盖碗，淑怡忍不住轻声道：“二姐姐……”

    淑嘉把盖碗又扔了回去，发出一声脆响：“你再说，家里与我这里是一样亲切的？”

    淑怡小声道：“还是家里自在些。”

    “你把我下面说的话给记牢了，没时间给我说第二遍了，明白么？”

    淑怡不知就里，仍是乖乖点头。

    “以前嬷嬷们、姑姑们教你的那些，都不算，我现在说的才是你的第一课，”淑嘉肃容道，“身份是车、学问规矩是马，你，才是赶车的人。”

    淑怡听这比喻倒也新鲜，认真记着。

    淑嘉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车再轻便结实，不把马装到车前边儿，照样跑不了路。车再好、马再快，没人赶，不定钻到那个洞里去了。哪怕有车有马有人——南辕北辙的故事你是知道的吧？”

    淑怡已经听出三分味道来了，用力点了点头，淑嘉接着说：“要紧的是方向、是路，明白么？换句话说，破车劣马浑人，只要走对了路，总能到达疑点。所以才有‘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之说。你现在有车有马，瞅准了地儿才好奔。”

    淑怡听住了，问：“那——哪里是我的方向呢？求姐姐教我。”

    淑嘉道：“甲之蜜糖、彼之砒霜。我说的不一定是你想走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你指几条一定不能走的道，余下的，就靠你的悟性了。”

    淑怡的头点得更快了，淑嘉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淑怡反射性地躲了躲，又定住了。淑嘉摸了一把妹妹的脸，小萝莉的脸细嫩光滑，敷了一层薄粉，化了个淡妆，更显得是粉雕玉琢。

    “你其实还小呢，”淑嘉感叹了一句，“大挑前也做过梦吧？嫁个这样的人嫁个那样的人，最后……”

    淑怡眨眨眼，完全不懂淑嘉在感叹什么了。亏得淑嘉很快回过神来：“这方向是道理，是目标，要我说就是直道而行，做合规矩的事儿。”

    淑怡应了一个是字，心道，前头说得挺好的啊，这一句有点儿……狗尾续貂？

    淑嘉慢慢地说：“你的路上，有两道坎儿，”比出右手食指，“你有两个婆婆，知道么？裕王庶出，生母、嫡母俱在，要怎么处好这两个婆婆，你自个儿掂量。我上头没婆婆，能教你的不多，你可回家问问额娘，问问家里的嫂子、姐姐。”

    这是个要点，淑怡抛开了那句“直道而行”，连忙把这一条记在了心里。这对于她倒不算太难，她本是庶出，也是有生母有嫡母的，变个形式，她自信至少不会被挑出大毛病来。

    “那另一条呢？”渴望的大眼睛眨啊眨。

    淑嘉却收回了手，双手成拳，眼睛也闭了，不忍道：“你是继室，”终是睁开了眼，目光熠熠地看着淑怡瞬间僵硬的面孔，“不但是继妻，还是继母。”

    淑怡的脸完全硬掉了。

    淑嘉轻声对她道：“裕王先福晋我也是见过的，不错的一个人，她给你留了三个儿子，你要怎么对他们？”

    “我……按规矩对他们就是了。”

    淑嘉冷笑道：“你道按规矩办事很容易么？同一件事儿，叫两个人办，都按规矩办，一个能办得教人家夸、另一个能办得教人家骂，你信不信？这两世上就有两种媳妇，一种成日当牛做马还不受婆婆丈夫待见，另一种乖到点子上了就人见人爱。你要细看她们，同一件事，必是做得不一样的。哪怕同一句话，说出来声调都不一样。”

    淑怡悚然，肃手起立：“谨领训。”

    “你要按什么规矩对他们？这宫中府中，一进门儿就遇着有了庶子的不少，那都好照看。前妻所生子与庶子不同，你要拎得清楚才好。记住了一条：对他们好点儿。你要是真不知道怎么对他们，我给你个法子——”

    淑怡不由凑近了。

    “你看家里的侄儿侄女们如何，对他们也如何，看我这里的弘旦、弘曈如何，对他们也如何。只要你做到了这些，”淑嘉咬牙道，“还有我呢。”

    淑怡本来都想哭了，又生生憋住了泪。刚被指婚的时候是惊喜的，光想着好处了，问题是后来才涌上来的：谁tmD想嫁个二婚头啊！还是个有拖油瓶的二婚头！以后自己有了儿子，虽是嫡子却不能袭爵，一般只有个辅国公，低一点的辅国将军、镇国将军都有可能。想要高一点的爵位，还要看皇帝乐不乐意给恩典或者孩子要自己辛苦才能挣出高一点的爵位来。真委屈。

    一想到有太子妃姐姐做后台，又觉得前途也不是那么灰暗的了。

    淑怡双膝一软：“姐姐帮我。”

    淑嘉抚着她的发：“你起来，咱们慢慢说话，我这正在帮你呢。我说得千好万好，你也得做得好了才行。”

    淑怡试去泪水：“我听姐姐的。”

    “裕王不是个难相处的人，略有些木讷……”淑嘉对保泰知道得并不多，许多事都是胤礽口述的，“这都是太子说的，我估摸着都是说的他在朝里的样子，在家里是什么样子，这就要你留心了。”

    淑怡点头：“那……先福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人淑嘉倒是见过的，下了一句中恳的评语：“一般的人。能管家又不张扬，脾气也不坏。”一言以蔽之，比较标准的清代淑女。

    淑怡又请问裕王府的情况：“有些事情外头蚂怕打听蚁不出来，纵有论流言坛传出，也不可信，还请首姐姐多发告诉我一点儿。”

    家里有个省事儿的姑娘就是好，淑嘉感叹，有眼色的孩子有人爱，可以把某些内部资料整理一份交给她学习了。

    “你道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淑嘉起身，淑怡跟着联动。

    只见淑嘉从桌上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她：“这些不过是马，你拿着看。要紧的还是拣条平坦道儿，也好少受颠簸。”

    淑怡郑重地道：“我明白了，奉上以孝、对下以慈，待夫以礼。”

    淑嘉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灵性的，再多嘱咐你一句……马好车好路也平了，你要是车厢里头的陈设也好了，歇脚的时候也舒坦不是？不要弄得外头看着光辉灿烂，内里冷硬冰凉，歇脚休息的时候仔细冰着了自个儿。”

    淑怡跪了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谢姐姐教我。”

    淑嘉拉她起来：“你是我妹妹，我知道什么就告诉你什么，本是份内之事，哪里又值得谢了？”把淑怡落下的一缕头发给拨到耳后，“难为你了。”

    淑怡道：“这也是我的福气，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淑嘉让淑怡把册子收好：“不过是些人情往来，你自己看着就好。”

    淑怡会意，把小册子揣揣好。

    又闲话了几句，淑嘉才放淑怡走：“天儿也不早了，家里怕是等急了，你也早些回去罢，往后啊，只怕你我见面的时候比家里旁人都要多呢。”

    淑怡去后，紫裳悄悄走了过来给淑嘉捏肩膀：“主子，您就教三姑娘这点子道理，她能行么？该跟四姑娘似的带在身边儿一阵儿的。”在宫里经得见得也多了，紫裳评估一下，觉得三姑娘素质不坏，但是面临的局面是不是太难了点儿？

    “她本是个用心的人，我说得太多了，要是把她引歪了，琢磨起不该琢磨的事情来，就是真的南辕北辙了。四丫头与她不同，有些刻板，正要有人给她的板子上刻朵花儿活泼一下才成。”

    这世上很多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多做多错。

    —————————————————————————————

    放秀女出宫的日子，正好在休沐日，也是方便各家男丁接人回家。接人的差使落在了观音保的身上，他爹他哥哥出行动作有点儿大，只好让他这级别低的人来抛头露脸。

    家中是蚂早就蚁知道消息的，观音保也论只问了坛一句：“可有变故？”见首淑怡摇了摇头，便发让淑怡上车：“那回去再仔细说。”

    回到石家，淑怡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入了西鲁特氏正房，石文炳也在，几位兄嫂侍立一旁，淑怡生母站在西鲁特氏身后，一脸的期盼。

    西鲁特氏先问淑怡：“在宫中过得可好？住得惯不惯？倒瘦得不厉害。”

    石文炳是想听淑怡来确认一下结果的，见西鲁特氏这样唠叨，只得忍住了听。问话的却是回娘家来看妹妹的淑娴：“三妹妹，究竟如何？”

    淑怡表情诡异地点了点头？

    “准了是裕王福晋？”

    又点头。

    旁人犹可，淑怡生母侍立在西鲁特氏身后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不几日，康熙出行前，正式的盖公章的任命书就下来了，淑怡确认为裕王继福晋。出面处理事情的是石文炳，淑怡呆在她的院子里，由家下奴才来给她磕头道喜。淑怡必要做足了规矩，对西鲁特氏和石文炳也不敢拿架子：“二姐姐指为太子妃后，待父母尚且有礼，何况于我？”

    石家又要接待各路到访亲友，颇为忙碌。再忙碌也与嫁太子妃的时候不好比，应付起来却不慌乱。

    淑怡被指婚，门也很少出，在屋里看淑嘉给的秘笈，又要做各种绣活，准备着出嫁后要用的零零碎碎。西鲁特氏亦时常

    淑怡道：“临回家前，二姐姐教过我一些。”

    西鲁特氏才放心去忙旁的了。

    那个代母亲教过妹妹的太子妃也很忙，上一回康熙就要带他们一家去草原上显摆的，结果太子妃怀孕了，只好作罢，这一次是必须得去了。她得收拾行李，临行前还要把新来的宫女的培训工作再关心一遍。

    这些宫女，据几位东宫前辈们观察，适合培养来做太子妃臂膀的不是淑嘉认为的六个，而是只有四个。

    秀妞几个是康熙挑选的，就一个标准：无牵无碍。所谓无牵无碍不是六亲断绝，而是指家里与各方势力没有什么牵扯，省得在东宫里生事。这样再佐以太子妃的御下之道，才能成为心腹。

    康熙是可以动用国家资源来调查，淑嘉就没这个本事了，只能凭土方子挑人，结果自然不如预期。

    “先一块儿教着罢，等我回来了，要看看她们的子。”淑嘉很快恢复了过来，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呢。李甲氏与李佳氏入宫比淑嘉早几年，她们身边的宫女到明年就到期了，这里出来的人也可以分过去么。再用这几个缺，换明年挑人的名额。

    宫女不是说分到哪个宫里就能马上到主子跟前伺候的，除非这个主子级别太低，只有这一两个使的人。太子妃这里不会缺了人，小宫女们必须在姑姑们的手里出了师，才能有机会上前。

    红袖答应一声，出去继续教学生了。走到端仪宫的台阶下，看到胤礽从前边儿转了过来。红袖站住了请安，胤礽顺口问道：“你主子在里头忙什么呢？”

    “您的行李、主子的行李、阿哥们的东西，咱们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不能随驾要留下来，也要打点……”

    “罢罢罢，我自己去看看。”

    红袖说的事情虽说，淑嘉这里却是忙而不乱，眼前几张纸，写着各人要带的东西，一样一样列好了，照着单子带就是了。这也是宫里做事的习惯，宫中人多事多，千头百绪又不能出错，这照着单子做事也是前辈智慧了。

    “你又摆弄这些了。”胤礽除了帽子擦脸。

    “我还是头回出塞呢，当然要多带着些，咦？你去过的。”

    “你才想起来么？”胤礽把手里的纸一扔，把刚才擦脸擦脖子时松开的钮扣又给系上了，“今儿我还听了个大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你都说大消息了，我还有不想知道的么？我最爱听消息了。”淑嘉配合地逗他。

    胤礽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摇摇头：“我八弟终于要当阿玛了！”

    “嘎？”这还真是个大新闻呢，“我昨儿刚见过八弟妹的，她的样子……”努力回忆。

    胤礽冷笑：“哪里是她？是老八的侧室。”

    “呃？”

    “他终于想通了，”胤礽发表意见，“好好的皇子，却要看安王府的脸色，又怕起老婆来，弄得到了现在才有消息。”

    胤礽的思维很典型：你与岳家（八福晋娘家oVer了，养在安王府，说安王府是八阿哥的岳家也差不多）这样亲近，还要借着他们的势，你又没有孩子，老婆生不出就算了，小老婆也生不出，这明显是怕老婆！怕老婆的男人太让胤礽这样的典型封建主义代表人物瞧不起了。

    怕老婆已经够萎的了，怕老婆怕到老婆生不出来也不敢亲近小老婆、让小老婆生孩子，老八，你太矬了！

    这绝对是这人的心声啊心声！

    皇太子殿下如今对八阿哥心存鄙视，最大的原因在这里。至于还有没有人抱有同样的想法，又或者将来有没有人也作如是想，那就不好说了……“今年汗阿玛又给他们府里指了两个侧室呢，我看是为了他的子嗣着想的。如今有了一个孩子，下一回就不用再指了吧？”

    胤礽对此并不重视：“指与不指，都是老八自家的事儿，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怎么不相干？”淑嘉默算了一下，查出身孕至少也要两个月，就是说还有不到八个月就要生了，“明年春天又要备上一整套的礼了，洗三满月百日……”

    说得胤礽也笑了：“这么说，这么些年老八算是替咱们省了不少钱了？”

    淑嘉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话啊。”

    “哎？我说什么了？”

    “得得得，你要有功夫跟我这儿磨，不如打发人去看看苏麻妈妈。”

    “苏麻妈妈的病还是没起色么？”

    淑嘉点头，有些发愁：“她多大年纪的人了？病着了就不易好，我今儿从宁寿宫里出来去看了看，也不像是有起色的样子，她都病了有一个月了。老十二原在她那里看顾的。遇上马思喀死了，汗阿玛叫老十二去马思喀那里看看。我还琢磨着，你是不是去乾清宫那里告诉一声儿，叫弘旦临行前去看看苏麻妈妈？弘旦小时候，我常把他放到苏麻妈妈那里的。”

    “这个是必要去的，还有几天才启行，我明儿就……不，现在就去乾清宫。”胤礽原想把事情拖到明天的，想起苏麻喇姑的年纪就觉得不保险，万一她夜里死了呢？

    匆匆奔到乾清宫，康熙刚翻了牌子，正在等着和嫔过来呢。和嫔没等着，皇太子来了。

    “你怎么来了？”康熙的语气有些微妙，“这一头一脸的汗！”

    胤礽道：“儿子有事请旨。”

    “嗯？”眉头就皱了起来，“什么事能教你这个时候过来？”

    “儿子刚刚才知道，苏麻妈妈似乎病得沉重了，十二弟原在照看她的。可十二弟亲近又被指了差使，儿子就来请旨，是不是叫弘旦去看一看苏麻妈妈？弘旦额娘说，弘旦小的时候她常把弘旦放到苏麻妈妈那里，弘旦的国语也是苏麻妈妈教着写的呢。”

    苏麻喇姑是康熙心中另一块柔软的地方：“这主意甚好，明天早课之后，叫弘旦去探望就好。”

    胤礽得了旨意，正想是不是要去儿子的住处等到下课，康熙已经发话了：“你今儿有些奇怪，还有什么事么？”

    胤礽嘴唇动了一动，脚步也挪了一点儿，顺口就说：“汗阿玛知不知道……八弟要做阿玛了。”

    “哦？”康熙感兴趣了，“你如何知道的？”

    “今儿跟十弟说的，他与九弟是邻居，九弟得空就往宫外跑，最常去的是八弟家。九弟回来与九弟妹说了，九弟妹又与十弟妹说，十弟就知道了……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话说得跟十阿哥是八卦广播电台似的。

    康熙笑道：“老八终于有个样子了。”

    胤礽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说蚂什么，又被蚁打断，这回不是康熙问论话，而是门口一坛小太监似首要进来发禀事，被魏珠给拦住了。“你有什么事儿？万岁爷正与太子爷议事呢！”

    万岁爷正在与太子爷八卦好吧？

    小太监愁苦着脸：“万岁爷今天翻了和主子的牌子，如今和主子就要到了，还有一箭之地……”

    胤礽落荒而逃，连看儿子的事情都忘记了。

    这天晚上，也没有人告诉弘旦第二天要去看苏麻喇姑的事儿，已经不胖了的太孙殿下复习完功课、写完作业又预习了明天的内容，睡了个安心觉。

    第二天，上完早课才被魏珠告知：“太孙殿下，太子爷昨儿向万岁爷请旨，叫您今儿上完早课去探病。苏麻妈妈病了。”

    弘旦眨眨眼：“怎么不早说？探病怎么能空着手去啊？谙达等等啊，我去屋里拿点儿东西。”

    魏珠拦下了他：“那一位是不吃药的，您甭拿那个。快来不及了，您还要回来上课呢。只要您去了，比什么东西都管用。”

    弘旦不听，冲进教室拿了自己的课业本子，又跑到住处取了串念珠。这才匆匆上辇，往苏麻喇姑处而去。

    苏麻喇姑很挺得住，至少这一夜她没死，正靠在床头坐着。她耳朵还灵敏：“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有哪位主子要过来么？”

    小宫女出去看了一回：“是太孙。”

    “扶我起来。”

    “您正病着呢，可不能折腾。”

    “主子来看奴才，奴才怎么能不起身呢？”苏麻喇姑一意坚持，小宫女无奈，只得上前搀她，嘴上还要嘀咕，被苏麻喇姑一眼横过去，才闭了嘴。

    人还没站稳，弘旦已经一手抓着本子一手抓着念珠进来了。

    “您怎么起身啦？”这是弘旦着急的声音。

    “主子怎么就这么进来了？”这是苏麻喇姑惶恐的声音。

    弘旦上前几步：“您到床上歪着，咱们说说话好不好？我带了东西来，咱们一起看啊。”拽着苏麻的袖子往床上扯，小宫女也不肯出力把苏麻扶起来。

    苏麻无奈地倚着床柱坐着，坐也只坐一个床沿。

    弘旦埋怨着：“您病了，也没人告诉我，要是早知道，我早就过来了。”

    “奴才病了，也不值什么，怎么能惊动太孙呢？您还要读书呢。太子妃亲来看过奴才，太子爷也打发人来，奴才心中很是感激。”

    “可我不知道啊，”弘旦嘟囔了一声，“您看这个，这是我的课业本子，”显摆，“如今我的国语写得更工整了呢。还有这个，是汉语的，玛法圈了许多红圈。”

    苏麻含笑道：“好好好。”

    弘旦又跟苏麻说了一阵儿上学的趣闻，看苏麻精神不太好才告辞：“苏麻妈妈，过几天我要随驾出塞不能来看您了，这个给您。”就是那串念珠了，如今宫中崇佛的风气很浓，太孙那里少不了高品质的东西。

    “这是象牙的？”

    “做得倒精细，”弘旦不在乎东西的表情跟他爹是一模一样，“额娘拿给我的，我看给您也很合适。”

    “这怎么成？”

    “我说成就成，”硬给苏麻套上了，“您别挣，我挣不过您。”

    “唉唉，您随驾出塞要小心，那里晚上天冷，见着了那些王爷们不要怕……”苏麻听弘旦要走，不免又是一阵叮嘱。

    “我省得，您也要保重，我回来了再来看您。”

    本次出行，随驾的蚂皇子包括皇太子、皇四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皇十五子、蚁皇十六子。其中皇太子是带家眷的，皇四子因论长子弘晖生病四福晋留下来故而坛只带了个侍妾武氏，十三子带着首侧室瓜尔佳氏，十四子带着发福晋完颜氏。

    十五、十六两个阿哥年纪尚幼，与他们的侄子太孙弘旦一起玩耍——这也是康熙的一个目的。

    这次出行开始前就有些小小不顺，最不顺的是十四阿哥：出行前一天，康熙把他岳父给削了。不说削成了白板吧，也削得像个被磨平了花纹的轮胎。

    “礼部侍郎罗察，曩往四川鞠狱声名不好。任工部侍郎时又不能尽心剔弊，著以旗员调用。”康熙原话。

    翻旧账啊，亲！

    这就是康熙了，对你还没讨厌的时候，那真是千好万好，有什么错儿他都能给你兜了。你千万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儿，他记性好着呢，全给你攒着，等攒到临界值的时候，他该不喜欢你了。一旦不喜欢你了，应景儿生气的时候，他能再全倒给你。

    一天在水里憋气一分钟，憋上一年也没事儿，你要把人一次性按水里按上三百六十五分钟试试！下辈子投个好胎，到武学世家那里当儿子，练龟息功去吧你。

    就这样，十四阿哥还是带着老婆出游了。男子汉大丈夫，本来说好了的事情，当然不能跟老婆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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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这还不算什么，那另一件事的发生就足以改变人员安排了：出行前一天，四阿哥的嫡长子，也是唯一嫡子，弘晖同学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弘晖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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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太子妃初次北上

﻿    ﻿    “什么？”淑嘉的声音猛地调高了一档，“是禛贝勒府的大阿哥？”

    赵国士也是一脸的唏嘘：“回主子的话，太子爷那里传过话来，是弘晖阿哥没错儿。”

    淑嘉跌坐在椅子上，不是她弘晖有多重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三福晋也有儿子挂了，还能说是因为孩子多，照看不过来。四福晋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日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就没带好呢？

    “可惜了了，花儿都出过了呢，眼看着该长成了，怎么也去了？”淑嘉很是纳闷，这皇家夭折的孩子多了去了，很多却都是在婴幼儿时期的时候挂的，像这种已经长到了小学年纪的孩子，存活率应该提高很多才是。

    赵国士陪着感叹了两句，尽职尽责地建议：“主子，您是不是着人去给那边儿福晋道个恼？”

    “太子那里着人去给禛贝勒道恼了没有？瞧我这记性儿，禛贝勒这会儿恐也在宫里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太监首领，赵国士该做的功课还是做得很周到的：“来报信儿的是毓庆宫里的小李子，奴才多嘴问了一句，禛贝勒府里打发人到宫里来请禛贝勒的时候，太子爷正与几位要随驾的爷在御前呢。”

    “既这么着……玉妞、青衿两个去禛贝勒府罢。”淑嘉沉吟了一下，派了两个人去，这两人也是东宫头有脸的宫女，算得上是有份量了。

    两人领命，先回了房里换了身更素净的衣服，又把头上的红绳与绒花去了，胡乱插根银簪，使蓝绳儿系了发梢。这才领了腰牌，出宫去探望四福晋。

    淑嘉在屋里发了一会儿呆，康熙孙子多，淑嘉的侄子也就多，死人的事情是常有发生的，这也不是第一次的，只是四福晋尤其让人担心。四福晋又是嫡妻，淑嘉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这老四都在想些什么呢？］淑嘉迁怒于人，［怎么就跟老婆生了一个孩子？你们家是不搞计划生育的你不知道么？多跟你老婆生个孩子会死啊？跟小老婆的孩子倒是一个又一个地蹦了出来，你也不是个什么规矩人！］

    太子妃除了在心里骂骂四阿哥之外，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只得又怏怏地关照起留守人员：“你们都要用心，还与上回一般，有事不决可请贵妃帮忙，有大事必得禀了宁寿宫方可。旁的都不要紧，哪怕你们点了房子我都不管，我要阿哥们都好好儿的！”

    众人齐声应命。

    淑嘉又问红袖：“那几个新来的宫女子，近来如何？”

    红袖屈膝道：“秀姐姐正在看着呢，她们原就会做点子活儿，只是与宫里的手艺还差得远了，且有得一磨。据秀姐姐说，她一入宫，先做粗使宫女，被前辈姑姑们使唤，磨了两年才略太平了些，又过了一年，主子大婚，她才得被选过来伺候。这几个丫头在她眼里，都还嫩得狠。”

    淑嘉揉揉眉心，叹气道：“那就慢慢儿地教罢，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没指望她们立时就能顶用了。她们是真的没有一个识字儿的？”

    红袖想了一下道：“差不多罢，不过有一个会写自己的名儿，另一个据说家里有个读书的哥哥，教过两句三字经，字却不大会写。”

    要了命了！淑嘉这里有种种账目，又有人情往来的簿子，总要有一个粗通文墨的丫头跟着才好。

    “你用心看一看她们，哪一个最可靠，回来告诉我。”说不得，只好从现在开始扫盲了。

    “嗻。”

    “这一回你又要留下啦，多留心家里，我这内里的事儿就交给你看顾了，最要紧的是阿哥们。承乾宫与宁寿宫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有事只管找她们，不要怕落了人情，不出事儿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人情，等我回来还就是了。”

    “嗻。”

    玉妞与青衿不久就回来了，淑嘉已经又把家里诸人都嘱咐了个遍。见她们回来，先问情况：“禛贝勒府里如何？”

    青衿道：“那里人多，奴才们到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去道恼，奴才们入内见着了祉贝勒的福晋还有祺贝勒、祐贝勒、禩贝勒的福晋都在，只禛贝勒的福晋情形不大好，脸色惨白惨白的。”

    “他们家里人可还好？”

    玉妞道：“吊客不算少，奴才下人倒不显乱，还稳得住。”

    “你们也累了，回去歇着罢，咱们明天就要启程了——先去上炷香。”也算是从丧家回来去去疑。

    两人告退，自去收拾不题。

    胤礽这天回来得也不算晚：“真是世事无常。”皇太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一扒、换一换，今天也不例外。

    淑嘉也感叹：“谁说不是呢？”伸手接过胤礽的帽子往帽架上一放，亲自去给他拧巾子擦脸。

    胤礽已经除了外褂，身子微微前探，伸出头脸来，淑嘉轻笑一声，左手托着他的下巴，右手包着巾子给他抹脸：“懒的你。”收回来翻折一下，又给他擦了脖子。

    “明儿就启程了，准备得如何了？”

    淑嘉扳着指头道：“东西都备齐了，随行的人也点好了，留下的人也嘱咐了。承乾宫、宁寿宫等处我也拜托好了。方才也打发人去给四弟妹道恼了。”

    说到了四阿哥家的事儿，胤礽又想起一事来：“弘晖走了，汗阿玛体恤老四，命他先留守，等弘晖的大事儿办得差不多了，再北上换人。”

    “这么说就少了一个人同行？”淑嘉笑道，“那感情是好，他那里的武氏我原没见过呢，正在想不知道是何品性，要怎么相处，这下不用烦这个了。”

    “管她什么品性，还能在你面前撒野不成？真要是不懂事儿，只管着人跟老四说一声，自有老四打发了她。”护短，是康熙系一脉相传的。

    淑嘉笑纳了胤礽的美意：“知道啦。这个倒在其次，我不与她见面，倒省了一份子的见面礼。等他们轮换的过去了，咱们也返京了，并不打照面。”

    “美的你，”胤礽失笑，“老四是先不随驾了，汗阿玛命老八补上，老八怎么能不带人去？”

    “那也不怕，八弟妹是我老相识，这个见了面也不用给见面礼的。”

    “说了半天别人家的事儿，孩子们呢？”

    “这会儿几个大的也该放学回来了，”淑嘉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再半刻钟就到，他们一向准得很。弘晷正在他的院子里头写字儿，老六依旧是在睡，我只盼他别现在睡饱了晚上又折腾。”

    “弘晷明年也该种痘儿了，”胤礽说起这个话题就有一种‘又要闯关了’的感觉，“后年就得读书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此话甚得淑嘉之心：“他们一个个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愁，这可要怎么带大呢？一眨眼，也到现在这般年纪了。最不禁过的就是岁月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岁月才是最禁过的呢。”胤礽感叹一句，却不肯多作解释，转而问起晚饭问题。

    为了照顾不能随驾同行的儿子们的心情问题，淑嘉特意吩咐了饭菜里要有几人都喜欢的菜色以作安抚。

    弘晰眼露渴望地领命看家，弘曈知道结论不会改变还是意思意思地抗议了两声，弘晷则对于要与父母分开略有异议，团子状的东宫六阿哥还不会说话照例被剥夺发言权。

    胤礽安慰弘晰：“我与你额娘同行，这里无人坐镇可不成，家里就你最大了，你要看好家。”委以重任，让弘晰被肯定之后心情好了不少。

    弘曈嘟着嘴，淑嘉瞥了他一眼：“你弟弟都不闹，你做哥哥的怎么先不听话了？”弘晷本来还想跟着弘曈一起抗议几声的，正遇到她额娘一手指着睡得正香的六弟，一边说他们不乖。

    两阿哥败退。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母亲的摧残：老六还不知说话啊额娘，女人真是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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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里一团温馨和气（？），八阿哥府上却是沸反盈天。康熙临时决定让八阿哥随驾，他的行李还没打包、他的随行人员还没安排、他的家眷还没嘱咐……八福晋忙了个脚后跟打到后脑勺，动作慢一点的奴才无不挨了骂。

    八阿哥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由着她去了，只是在听到八福晋让完颜氏准备跟着一起去的时候，八阿哥惊讶了：“怎么叫她也去，你呢？”

    八福晋冷笑着横了他一眼：“我？我得留下来看家！”

    “家里自有总管等，难不成他们连看个家也不会了么？要来何用？你只管与我一道去散散心，草原上的蓝天白云绿草牛羊，看着心里也舒坦呢。这里就交给他们，咱们还如往年那样去走一走。总闷在家里心情都闷坏了。”

    八福晋并不领情：“瞧爷这记性儿，今年怎么能与往年一样呢？今年我可走不开，咱们家里还有个双身子的要我照看呢，我听说了，这个时候是最要紧的，得安胎。要是我与爷一道走了，家里没个作主的人，她可怎么办呢？”

    八阿哥不是不挂心这一胎的，他自纳了侧室开始，到现在总有六、七年了，大老婆一个小老婆数枚，一无所出，岂能不急？只有侧室的时候，有没有庶子他都不太着急的，有了老婆，一年两年没有孩子他也忍了，三年五年还是一无所出，八阿哥自己也心慌，只是他面上不显罢了。

    胤礽等人道是八阿哥惧内，被八福晋盯得太紧，所以才这么些年没孩子。他哪里知道，八福晋刚过门的时候盯得是紧，八阿哥本人也要给老婆作脸，那时候是真的让王氏闲置的。

    过了两年两人还没造出孩子来，完颜氏又被指了来，这举动有些打八福晋的脸，可八福晋也不是真的只会蛮干，她心里也怕自己有问题，对于这两个侧室的存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八阿哥这里呢，也是身随意动，对老婆看重是一方面，但是对子嗣的渴望也颇为强烈——哪个男人愿意绝后？

    即使是这样，八阿哥府的妻妾们还是经年无消息。弄到八福晋都急了，暗暗发誓——不管是谁，只要有了喜信儿，也能破了我的困境不是？她都能猜到大家背后是怎么看她的了：妒忌成性，自己生不出来也不让丈夫碰小老婆，弄得丈夫到现在还无一儿半女的，眼看要绝后。

    她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有安王福晋的功劳。

    佟佳氏很年轻，却有个舅母的身份，劝起八福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外头的话有些不好听，你要撑住了。就添了庶子又如何？这府里谁也漫不过你去。不放心，就抱来养，你看裕王，袭了爵也要对老福晋恭敬有加。再说了，你们也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趁这个机会做得好看些，也好堵堵外头人的嘴！”她也不好说安王府里也是怀疑八福晋有点儿生育上的问题，因而对八阿哥还有点儿愧疚之感。

    这是娘家人都稍有微词了，这回有了喜信儿，八福晋心里酸归酸，也是松了一口气的。行了，不用怀疑了，我放手了，看你们背后还有什么好说道的。为了正名，八福晋要做就做全套，她眼盯着把孩子生下来再抱去养——视若己出，又让完颜氏随行，够贤惠了吧？八福晋磨起了牙。

    既开了这个口子，堕落就快得很！八福晋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叫她们生吧，那也要管自己叫一声额娘，总强过宫里有机会就指人过来添堵。只要自己怀上了，生下来的才是最金贵的那一个呢。

    八福晋推着八阿哥出门：“你倒是去看看她啊。”

    怀孕的这个是八阿哥身边老资历的侧室王氏，她跟着八阿哥的时间比八福晋还要长，被“无所出”三个字折磨的日子也比八福晋长。怀不上的时候担心下半生无依，怀上了，又担心被福晋讨厌，实是左右为难。但是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是那样的欣喜，王氏颇有些坐立不安。

    进门早，又是皇帝亲自指的侧室，王氏在八阿哥府里即使要到八福晋那里立规矩，也是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儿的，此时正躺不住地在屋里踱步。炕上堆着一堆八福晋那里送来的好东西，吃的穿的都有，王氏的目光下意识地从这半炕的东西上别开。

    八阿哥过来了，沾脚即走：“我明儿要随驾出行，你在家里安心养胎，”他也看到了炕上的东西，“福晋又打发人送东西来了？她倒用心，这样我就放心了。”

    王氏哑然，这次怀孕，八阿哥是多来看了她两回，每回也是关心她的肚子比较多。算了，在那样强势的福晋手下讨生活，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反正，孩子的生母是自己啊！

    八阿哥要做父亲了，心中欣喜若狂，还要回来安慰妻子。

    八福晋道：“你这话都说了几天了？又来！真道我是容不下人的么？咱们这些年没儿子，如今她为我生儿子，我有什么不高兴的？”说着就哭了出来，“总比一直干瞪眼盼不来孩子强！每回跟她们在一处，看到别人肚子凸出来，我眼睛都挪不开……呜呜……”

    八阿哥自是好一番抚慰：“俗话说好事多磨，就不许咱们儿子大器晚成了？”又额外说了许多好话，八福晋才略略回转了来。

    ——————————————————————————————————————————

    弘晖的死并没有能够阻拦皇帝的行程，队伍还是按原计划出发了。淑嘉虽与丈夫、儿子同行，却并不在一处，她丈夫、儿子得陪皇帝，她呢，就窝在自己的车里。

    出来的时候，淑嘉是全套的吉服披挂上身，一手三只明晃晃的镶珠宝的指甲套。这指甲套纯属装饰，太子妃现在手上的指甲只长出一点儿。随着儿子越生越多，像当年对弘旦那样精心照顾已是不可能了，不过这孩子小的时候她不留指甲防止刮伤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东宫最小的一只胖子还没周岁，太子妃的指甲自然留不长。

    队伍很壮观，围观的群众很有眼福，坐在车里的太子妃却只能对着自己的车厢陈设发呆。她连上车都是在宫里完成的，上了车，被拉到队伍里，只能听个热闹的声音罢了。

    挺无聊的，淑嘉想，这年头的车，即使是太子妃这个级别的，还是比不上后世的汽车，路况也没有高速公路好。在汽车上看书都伤眼，何况是马车？淑嘉看着一匣子的闲书，默默叹了口气。

    小满随行，什么都觉得新鲜：“主子，听这声音该出了城门了罢？呃，停住了，是百官送行？”

    淑嘉道：“差不多罢。对了，简王这回也随行的，等会儿住下了，你差个小太监去寻简亲王福晋。”

    “简王福晋也来了？”小满知道太子妃与简王福晋关系不错，也跟着高兴，“奴才等扎营歇息了就叫人去——”

    “慢着，我还有话没说完呢，看你急的！八贝勒与十三阿哥带的是侧室，这两个倒还罢了，十四阿哥是带着福晋来的，你先叫他们探探路，知道这几位住在哪里，你再去替我邀他们过来说话。”

    “主子就是主子，什么都知道。”

    淑嘉对另一旁安静一直没说话的青衿道：“你看看她，也给我灌起米汤来了，各人带多少随从，都是什么样的身份，都得事先报上来，这一路上才好有安排，他们报了上来，太子爷就知道了，太子爷知道了，我就知道了。我不过是知道八贝勒、十三阿哥带着侧室而已，究竟带的是哪一个，我也不能知道了。”

    小满笑道：“那奴才就猜上一猜？十三阿哥只有一个正经的侧室，想来是她的，对不对？八贝勒就那里，有一位有身子的不能来，必是其他的人……”

    有了八卦作消遣，时间就过得很快，淑嘉随小满猜去，这样无伤大雅的八卦她一向是不禁止的。太子妃御下宽和的名声，也有一部分是因此而来。

    淑嘉心说，招祸的话题不要说就好，其余的随便说一说也是活跃气氛，有时候八卦里也能分析出不少有用信息的。再说了，把人管得太死，在你耳边儿什么都不敢说，你家儿子被小狐狸给迷上了你都不知道，还不得悔死？何不放宽一点，与大家的关系从容一点，属下把你当自己人，消息也灵通不是？

    这一天走得并不远，到了汤泉就住下了。

    温泉！

    上辈子是草根的时候咬咬牙省点儿口粮钱还能去奢侈一把的，穿越过来成了天字第二号的女人，连个温泉都没能泡上，这样的反差真是让人同情。

    康熙朝在汤泉的行宫使用率还是挺高的，维护得也不错，各人分了住处，小满不用淑嘉吩咐就出去与吴明理咬耳朵。吴明理点头，出去探问几位福晋的落脚处，小满回来复命，兼伺候淑嘉换衣服：“唉呀，里头这件儿都浸透了呢，主子快擦擦，虽是夏天，一身汗见风也须防着闪了身子。今儿是出行头一天，明儿就不用穿得这样厚实了。”

    淑嘉道：“那不正好？在这汤泉里浸洗浸洗，等会儿你随我去如何？”

    小满脸上满是向往，口上还吱唔道：“奴才本来就是伺候主子的么。”

    吴明理腿脚不慢，回来就禀了淑嘉：“万岁爷把爷们都叫到一处用膳了，太子爷的人正遇着奴才，回来叫告诉太子一声儿，不用留饭了。”身后就闪出胤礽处的小太监来，又把吴明理方才的话变了个意思又说了一回，只是再加上一句：“太子爷说，在皇上那里用完了膳就回来。”

    “知道了。”跟皇帝吃一顿饭时间可就要久了，她完全有时间跟妯娌们碰个头。一个眼色使下去，小满已经与吴明理一道出行了，顺手还拉上了青衿一道。

    淑嘉坐在妆台前，巧儿给她重新梳头。吉服有冠，发型与穿寻常旗袍时不同，配合衣服，又换了一回发型。

    梳完头，喝了杯茶，带来的杂记没看两页，去的三个人已经回来了：“因万岁爷把爷们都叫去用膳了，福晋们说饭后就过来拜见主子。”

    淑嘉问小满：“你可打听到了都是谁跟了来？今儿路上你猜的有几个准的？”

    小满嘻嘻一笑：“奴才都猜着了呢。”竹筒里倒豆子，统统倾了出来，八阿哥带的就是完颜氏，十三阿哥带的是瓜尔佳氏，十四福晋不用猜，宁蕙也是没有悬念的。

    巧儿吐槽她：“弄了半天，你就猜了一个，还好有脸说都猜着了。”小满冲她活动了一下五官：“我去看看今儿晚膳有什么花样儿，叫他们做上主子爱吃的去。”

    ————————————————————————————————————————

    一个人吃饭总是很快，太子妃刚放下碗，桌子一撤，宁蕙就来了，接着是完颜氏、瓜尔佳氏，最后是十四福晋。人人都作了一番修饰。

    宁蕙与淑嘉最熟：“你叫了我们来，没有好事儿我可是不依的？”

    淑嘉道：“好事儿是有，不过不是给你的。”

    “咦？人人都来了，怎么就我没有？”

    淑嘉拍手，小满端出了只托盘出来：“福晋，我们主子备的是见面礼，您跟主子这样熟，可不是初次见面了。”

    “你这丫头，就偏着你主子。”宁蕙嗔了一句。

    淑嘉对十四福晋（她也姓完颜氏）道：“我与十四弟妹同居宫中，也熟不是？”

    十四福晋欠身一笑。

    “你看十四弟妹多好，你比她大那么多，还不如人家安静有礼呢。”

    宁蕙与十四福晋对脸坐着，故作生气状道：“瞧，跟你一比，我成了烧糊的卷子了。”

    众女笑声不止。

    淑嘉这才分了礼物，主要是给八阿哥家的完颜氏的。瓜尔佳氏是已经见过了，只好一视同仁。

    淑嘉并不担心这次见面没有话题，看八阿哥家要添丁可不就是个好话题？又有，包括太子妃在内，在坐的还有没去过草原的，这个也可以八卦一下。太子妃、简亲王福晋、十四福晋差不多是同一阶层的，说起话来也自在。

    可惜八府完颜氏能提供的内情太少，众人都不觉得过瘾。

    眼看日影过西，淑嘉笑道：“汗阿玛那里怕要散了，咱们不如也各自安歇如何？明儿还要赶路，明晚再聊？”

    宁蕙第一个赞成：“我是上了年纪了，熬不得了。”

    “我记得咱们同一年大挑来的。”

    “是啊。”

    靠！

    十四福晋微笑观察，然后向太子妃借了一本刚才八卦的时候提到的杂书携回去看。

    瓜尔佳氏与完颜氏也随着她们告退了。

    小满道：“可算是齐活儿了，主子，这屋子后头就有一池子水，您要不要去松快松快？太子爷哪回去见万岁爷能回来得早了的？您去泡一泡，太子爷回来看着也……”

    咳咳！

    巧儿吐槽她：“难道不是你自己也想尝尝鲜？”

    淑嘉道：“吴明理方才回话你们没听到？你们都有地方可用，等会儿你们搭个班儿，也去松快松快，别叫人没有答应的就成。”

    众人欢呼雀跃。都不是刚入宫的菜鸟了，也是姑姑级的人物，却架不住这汤泉诱人呐！不用连续往里搀热水就能泡的，哪怕是大夏天也值得一试。

    当下分好了班，小满识相地要求先服侍太子妃洗完了自己再去享受。理论上，太子妃要抓紧时间在太子回来之前洗个澡，这个时候下一班的巧儿她们也该来顶班了。

    结果太子妃刚下水没一阵儿，皇太子来了。

    小满识相地退出，帮着关上了门。仰头看星星，巧儿匆匆洗完，过来正要说小满狡猾，被小满杀鸡抹脖地使眼色：“太子爷在里头！”

    巧儿只好把满肚子的话给吞了进去，小满安心跑去泡温泉。

    汤泉宫也有给宫女等洗浴的地方，就是陈设没那么好、条件也简陋一点儿罢了，泡在热水里，小满心道：这次出来在汤泉里泡上一泡，倒也值了，回去倒好馋馋她们。

    温泉水滑洗鸳鸯？咳咳，只是纯洗浴而已……下过水的同学都知道，水是有阻力的，tx起来有情趣，运动起来很碍事。

    两人**地爬上岸，一人裹着一块大浴巾。事实证明，藏一半露一半比全果着更引人犯罪，尤其在这温泉包间里还有一张规格不小的软榻的时候……

    拉灯，河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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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草原之行得赞誉

﻿    ﻿    随驾是变相旅游，又不完全等于公费旅游，康熙巡幸塞外还是带着政治任务的：接见蒙古诸王公，拉近满蒙关系。（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

    蒙古王公们事先已经接到了通知，根据各自领地的远近与圣驾的路线，算好了圣驾到达某地的日期，然后打上报告：某王/公/贝勒/台吉于某日到某地见圣驾。康熙这里再核实一下时间地点，批准。

    王公们根据最后批准下达的时间地点，提前一点时间到达指定地点附近安营扎寨，远远地看到皇帝到了，再作急忙赶赴的模样“来朝”。然后圣驾或停留一天，或停留数日，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戏，你贡方物、我颁赏赐，皆大欢喜。皇帝再赶赴下一个地点，重复上一次经历。

    运气好的王公如果地位再重要一点，也可以申请随着圣驾到下一个地点去，开一个更大的联欢。有的王公是独自来，还有更多的是呼兄唤弟、呼朋唤友组团来刷皇帝。不但男人们来，福晋们、老福晋们也要过来。

    人家这样兴师动众地拖家带口离了经营得非常舒适的地盘跑到宿营地来等你，就是皇帝也不能在路上过多耽搁，在预定的时间没有到，让人家在野地里喂蚊子。不带这样拿人家开玩笑的！

    这不是拉关系，这是在拉仇恨。

    虽然圣驾驻跸汤泉的一夜，是河蟹的一夜。这样的美好经历在到达地头前却没再发生过。

    为了证明自己不忘尚武之风，也是按照国家规定与康熙的要求，随驾的这些皇室的男人们是要骑马的。

    河蟹的时光再迷人，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谁也不能保证夜夜笙歌之后还有力气一日驰骋上百里。圣驾一日走不了这个数、一日数十里而已，但是随驾的人为了表现，常常要奔前奔后，一会儿到后队里巡视，一回儿又要跑到皇帝的驾前复命。

    你头一天胡闹得太过，老婆可以在车上补眠，你还得骑马去表现。圣驾是不能等的，必须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接头地点，晚个一两天也还罢了，再晚得多了，就要出外交事故。

    白天也办差、晚上也干活，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两相权衡，男人们放弃了情趣，选择了务实。

    有经验如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把情趣留到了后面，也就是皇太子身份特殊一点儿，可从容搭皇帝的顺风车，才没有出丑。

    在皇太子夫妇拉灯河蟹的时候，胤礽的弟弟们既不去寻些闺房之乐，那就只好盖棉被纯聊天了，呃，或许棉被还没盖上人就先聊上了。

    不管十三阿哥后来与妻子的感情如何如何地好，在这会儿，相对于兆佳氏，他还是对侧室更感兴趣一点，出行带的都是侧室。瓜尔佳氏与胤祥相处得久了，对他的喜恶也摸得比较清楚了，自动汇报刚才的小聚会。

    “太子妃使人来叫我过去，十四福晋、简王福晋还有禩贝勒那里的那一位也一道儿去了。说了一会儿话，还给了那一位见面礼。”

    胤祥自敏妃过世之后就成熟了许多，想事儿也要多想一层，因问：“都说了什么？”

    瓜尔佳氏见胤祥对这个感兴趣，也是精神一振，一头回想一头说：“太子妃与简王福晋相熟，先说了一会儿闲话。次后见着了那一位，说是没见过，给了见面礼，就说了一点儿禩贝勒府里要添丁的事儿。后来说得就多了，嗯，还有禛贝勒那里弘晖阿哥的事儿。”

    胤祥没吱声，老八家里的事儿与他关系不大，唯有四阿哥曾教过他一点算术，两人关系好一点儿，为胤禛惋惜了一阵儿。

    瓜尔佳氏也默默地上前伺候他换衣服、洗浴，胤祥又嘱咐道：“你头前也与太子妃见过的，她倒是好说话，十四弟妹也是熟人，这两位倒还好。简王福晋为人如何我也不是很知道，说话留点儿分寸。八哥府上如今出了件大新闻，不要跟着乱传话。”其实关于胤禩家里不孕的某些猜测，不少阿哥都知道，只是不在外面说罢了。

    “我省得。”

    相对于新婚不久就把老婆扔在宫里看家还带着小老婆出游的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与妻子完颜氏的感情还算不错。完颜氏与十四阿哥说起话来也就亲近得多，什么有的没有的都能说上一点儿，也不很拘束。

    十四阿哥进门还带着酒气，完颜氏一面打发他换衣服一面说：“亏得这里是汤泉，你快洗洗罢，这一身的味儿！”

    胤祯嘻嘻一笑：“汗阿玛面前，谁敢多饮？不过是作作样子罢了。你洗了没有？要不一块儿？早洗了早睡，明儿还赶路呢。”三两句话，就点出了明天要出行的事实。

    完颜氏心里却是有些羞恼了，这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她要上赶着把他如何如何了似的！面上刚带出来，又止住了：要真挂在脸上了更显得是图谋失败之后的老羞成怒了。

    哼哼两声，完颜氏道：“知道赶路，你回来得这样晚。我吃完了饭，到太子妃那里玩了一会儿，回来都换完衣裳了你才回来。”

    “汗阿玛留大伙儿说话，我有什么法子？你到太子妃那里去了？只你一个还是有旁人？”

    “简王福晋，八贝勒和十三阿哥家的那两个，除了八贝勒家的，都是熟人了。八贝勒家有喜事，偏偏四哥那里……”

    虽然十四阿哥与四阿哥两兄弟关系不是很亲密，还有一点点在亲妈面前别苗头的意思，但是十四阿哥夫妇对弘晖的夭折还是惋惜的，十四阿哥除了腰带：“弘晖真是可惜了。”

    十四福晋不光是觉得弘晖可惜，还替四福晋难过。胤禛育有四子，除了弘晖之外，次子、三子、四子皆是李氏所出，四福晋只生了一个儿子，眼下还死了，不定得多难过呢。

    十四阿的长子弘春乃是侧室舒舒觉罗氏所出，在十四福晋过门之前这孩子就已经落到了。已经成婚半年的十四福晋联想到到自己，不免有点儿打骡惊马的意思——更加坚定了要趁没有人横插一脚的大好蜜月怀上个孩子才好。

    路上不能河蟹，总有停下来的时候，十四福晋想到这里，越发贴心了：“你慢着点儿，地上滑。”

    八阿哥这里也是女的向男的说了方才的事儿，八阿哥看了完颜氏从太子妃那里得到的见面礼时脸色还好：“她给了你就收下。”完颜氏过门之后，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与太子妃见面，给些东西也是正常。

    八阿哥关心的是其他的内容，比如：“都说了什么？”、“还有旁的什么人么？”

    完颜氏在胤禩回来之后就打过一回腹稿了，回答起来略有结巴，条理却是清楚：“简亲王福晋、十四福晋还有十三阿哥带的那位都到了，就说了些闲话，太子妃头一回往北走，简亲王福晋倒是路上熟，说了很多。”

    打死她也不敢说大家一直八卦了八阿哥家的子嗣问题不是？没事儿把别人说自家私隐的话上报，这不是找不自在么？外人都说八阿哥颇为和气，府里的人却是怕八阿哥多过怕八福晋，八福晋是行事狠了点儿，八阿哥是不管则己一管就没个善了。亏得带去的小丫头被太子妃着人打发到一边儿吃西瓜去了，完颜氏说什么也都是死无对证。

    胤禩分析来分析去，不过说些沿途风光的话，再看不出有什么不好来，只嘱咐一句：“与她们在一处，不要言人是非，府内的事情更要少说。”

    完颜氏连声答应了，跟贝勒爷说话把头低下来真是太明智了，如果让他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准能看出这一脸的心虚啊。完颜氏下定决心，一定未来的路上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决不八卦府内事务。

    ——————————————————————————————————————————

    第二天，队伍在怀柔停下的时候，胤礽就回过味儿来了，深悔自己轻狂，从康熙那里回到自己住处，只与妻子说笑为戏。

    皇太子夫妇今天胡侃一通，正侃到了来华传教的传教士：“他们说的那个教有些荒谬，然而带过来的东西却是有用，也就容忍了。”

    淑嘉大力赞同：“正是，我看你的那些个西洋玩器都很有意思，也很有用的。”

    “我的？”胤礽拿眼角斜淑嘉，“我还有几件西洋玩器可以用？不都叫个土匪给抢了去么？”

    “咦？是么？我竟不知道这宫里什么时候出了个土匪，还这样的大胆，连咱们的太子爷都敢抢。”说到最后自己都绷不住了笑倒在榻上。

    胤礽伸手把淑嘉拉了起来：“你还笑，土匪不就是你么？”从后拥着，脑袋放到淑嘉的肩上，“你自己点一点，我书房里有多少东西都挪了地方儿了？”

    淑嘉拉住胤礽垂放在她身前的双手，别过脸：“你不如点一点，你那里还有多少我没挪的东西？赶明儿回家了，我再去打劫一回可好？”

    “嗯，那我可得想一想要不要全招给你了。”

    “瞧你，还当真了，放在我房里的东西，难道就不是你的了？”

    “就算都是你的又如何？你还是我的呢！”大丈夫答得铿锵有力。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旁的倒也罢了，我什么样的西洋玩器还没见过？就是有一样……西洋画儿还不得见，你常说画得与真人无二，我看那些钟表、匣子上画的，也不是非常相似。你倒是有没有很像的画儿？”

    “汗阿玛常拿他们画各种画，我这里倒没有什么。如今宫里就有供绘画的西洋人聂云龙，倒可叫他们画了来。”

    “聂云龙？”淑嘉挺诧异的，“这名儿听起来不像是西洋人呢。”

    胤礽作高深状：“南怀仁这个名字你听着像是西洋人么？”

    “呃……”

    淑嘉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画个全家福！或者，干脆自己学油画，回来自己画，想画成什么样儿就画成什么样儿。纯手工ps，把胤礽的脑袋p到超人的身上都行。

    “我听贵妃说过，汗阿玛命人给妃母、嫔母画过西洋画像的？”

    “这倒没错儿，不过我没见过。你也想画？倒也不是不行，”胤礽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看什么时候汗阿玛高兴，我去请旨。这也算不得大事儿。”权当乐趣了。

    “不止是我，我想着，能不能给咱们全家画在一张画儿上？”

    “行乐图？”

    “呃……算是吧，不管水墨工笔，他们但凡把许多人画在一张图上的，总有数个面目一模一样的，要是再穿着一样的衣裳，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来。”

    “……”胤礽琢磨着，是不是要把这个主意改造一下，上报给康熙，画一张大一点的全家福？咳咳，要是只是他跟康熙的全家福就好了。

    嗯！是个好主意。

    ——————————————————————————————————————————

    再次上路，淑嘉就没有那么清闲了，她得背一背人物名称关系。到了晚间，胤礽还要过来再给她讲解一下。蒙古诸部人品众多，各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与清室的联姻关系也是千头百绪。

    淑嘉幼时在京中活动，结婚后就在宫里打转儿，熟悉的社交圈子也大半在京中尤其是满洲八旗权贵那里。那一小半儿里，还有八成是关于京中、疆臣中的汉臣的。对于蒙古这里，对不起，太子妃不熟，很不熟。哪怕皇太后是蒙古人，也会有几个蒙古贵妇来见皇太后，太子妃也能跟着见一见，她还是不能了解蒙古的全貌。

    天知道这一个蒙古居然比京中的关系还要伤脑筋，京中要注意的王府也不过那么几支而已。到了这里，光部落就至少有：翁牛特、科尔沁、阿霸垓、敖汉、巴林、喀尔喀、柰曼、土默特、阿禄科尔沁、乌朱穆秦、苏尼特、蒿齐忒、克西克腾等。每一部里又有若干王、贝勒、贝子、台吉……这些人里，又有与清室联姻的，还有干脆就是联姻公主的子孙，又有一重亲戚关系，还要排一排辈份。（）

    蒙古人起名当然有本民族特色，不似满人汉化程度越来越深，报上“弘昕”二字，你就知道他是康熙的孙子，甭管你是不是见过他、知不知道他爹是谁、他又排行第几。有时候干脆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名字一样，说起来的时候还要加个注脚。

    “怎么就这么多人呢？我看黄带子里能出头露脸的都没有这些人，不会是全来了吧？”淑嘉苦着一张脸。

    胤礽道：“你要看的不止是这些，还有这个，”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本名册来，“这个也要知道的，我圈出来的都是你要见的。”

    淑嘉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又是什么？”

    第一本写的是蒙古各地王公，第二本写的就是他们的妻子了，如果是皇太后出来，不认识也就不认识了。淑嘉对自己的要求却是必须得表现得毫无暇疵才行，不幸她老人家先是生孩子做月子，又遇上了大挑，直到忙完了这些，圣驾也启行了，这才临时抱佛脚。

    自从胤礽说了一个要见的福晋而她不知道其夫是谁又事迹如何之后，淑嘉就立逼着胤礽去找资料来背。胤礽道：“她们离京甚远，又说不上什么话，等到要来见你的时候，自会有人呈了单子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人家路远长程的过来，我却不知道她们是谁，万一遇上个要紧的人，又或者把两人的事情张冠李戴。说起来是无伤大雅，落在别人眼里，岂不是不用心？”积分积分，分数是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

    从面儿上看，太子妃并不是个好强的人，她的兴趣在于看看闲书写写字，研究研究点心欺负欺负儿子，然后打劫一下老公。胤礽唯有默认，他老婆是为了他才放弃了旅游观景，认真背书的。

    很是愧疚地去翻了资料来，胤礽每天都按点回来给淑嘉讲解。

    淑嘉恶狠狠地开始了背书生涯，年龄放在那里，脑子还算好使，又有胤礽的讲解，还不算太吃力。淑嘉又让胤礽弄来了一幅地图，上面一块一块地隔出了各人的领地，从近到远连人名带领地往上标，才加快了背书的进度。

    在太子妃学习“清代前期蒙古诸部概况与各部权贵之婚姻继承关系”的课程中，圣驾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日行个几十里，五日后到了鞍子岭。在这里，圣驾要多留几日，因为在计划里，翁牛特多罗杜楞郡王额驸苍津、喀喇沁台吉格勒尔等皆要过来朝见康熙。

    他们不是一个批次来的，先来的是苍津，其余人等批复时间要再晚两天。苍津的妻子却是胤祥的亲妹子，敏妃所出的皇十三女，按照公主序列来算，当是八公主。然而这门婚事是定了，八公主却还没出嫁，是以苍津现在只是有额驸之名而已。

    这个是夫家妹夫，不用淑嘉去管，她乐得晚饭后窝在自己的地盘上继续复习功课。过来朝见的苍津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是额驸，却还没娶妻，得小心伺候着岳父大人，省得他老人家一不高兴，不把女儿嫁过来。

    当然，苍津还是颇得康熙喜欢的，他原名班第，苍津这个名字还是康熙给起的。但是几个大舅子、小舅子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那个十三阿哥，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解剖了。那个皇太子，看他的目光像要把他拎起来掂掂份量。

    苍津再一看，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眼睛里透出来的意思，也不像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无害。

    要让苍津概括一下，大约就是：大家都在掂着他的份量，思考着如何与他相处。

    苍津也是在这圈子里混大的，如何不知内情。蒙古王公们对于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普遍地唯有一种态度：接受现实，反正朝廷对蒙古必须安抚，咱们何必搅和进来？这种态度延续到与皇室相处就是：你对我好，我接受了，让我出力，要看情况。以国家的名义，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免了——咱们只听皇帝的。

    苍津就像块牛皮糖，软硬不吃，只管拿着他中立的态度对待诸皇子。对于皇太子，当然要更亲热一点，未来的好处可都捏在他手里呢，对于正捏着现在的好处的康熙，更是亲热奉承。诸皇子也拿他没有办法。

    无论随驾多少回，最难的不是陪他们的汗阿玛，陪他玩哄他开心，而是与这些蒙古王公打交道。胤禩恨恨地想：说话都是没口子地夸你好，可除了夸你两句，他却什么都不肯做！

    胤礽这是第二次随驾出塞，一看苍津依旧是这个态度，也知道蒙古不太好相与。他就息了这门心思，反正……他汗阿玛对蒙古也不是真的当成自家人。从嫁女儿到派官员去督察，从说蒙古不够文明到暗中提防蒙古坐大。康熙的政策，胤礽看在眼里。

    他们，是来笼络人心不假，来示威一下也是真的。所谓外交，不外如是。

    ——————————————————————————————————————————

    在鞍子岭住的第三天，又一批蒙古人过来了，这一回，淑嘉就忙上了。喀喇沁台吉格勒尔等来朝，他们是带了女眷一同来的。与京中女眷不同，这些人每逢朝见，却是可以面圣的。

    康熙听着太监报一个名字，诸妇人出来一个，各各按序站好，他在心里也默默记一回各人体貌特征与其夫名字。这一天来朝的诸台吉并不特别重要，康熙也就不与他们的妻母多啰嗦了，匆匆扫了一眼诸妇人，慰勉了几句，便说：“此番太子妃亦随驾，你们可去见一见她。”

    诸妇人早知太子妃要来，康熙带着太子一家就是要来显摆的，当然要提前告知，也是让蒙古人准备好了见面礼。诸妇人自从听说要见太子妃，也都止不住的八卦之心顿起。

    太子妃作为帝国的第二号女人，在外界看来比皇太后还要神秘些。皇太后是从草原嫁到京城的，康熙有时也会奉皇太后出巡，大家倒还能摸着皇太后的边儿。这太子妃生于京城长在京城，连宫门都很少出，见过她的蒙古妇人还真不多。她是圆是扁、是高是短，大家一概不知。

    今年强烈要求来见太子妃的女人就很多。男人们也乐得家中女人与未来国母有个交情，不用恳求，也就答应了。一些可来可不来的人，都来了。

    进了大帐，只见上头端坐着一个青年妇人，约摸二十来岁，一身金黄色的吉服，颈挂珊瑚朝珠，耳饰三钳是柔和的东珠宝光。下手两溜椅子，已经坐了一些妇人，有老有少，打头的却是个年约十余岁极年轻的少妇，身上是石青色吉服，绣五爪正龙四团，前后两肩各一。

    蒙古族里也有亲王，自然有亲王福晋。亲王福晋的吉服大家是见过的，乃是绣五爪金龙四团，前后正龙，两肩行龙。这个最年幼的福晋身上的吉服却比亲王福晋的还要尊贵，必是皇子福晋了。坐在她下手的另一个年轻福晋身上穿的才是亲王福晋吉服。

    太监已经在唱名了，为了照顾她们，用的是满语。满蒙联姻日久，蒙古贵族们会几句满语乃是司空见惯了的事情，听了叫到自己，也是按序排队行礼。

    就听上面一把挺温和的声音用满语叫起。贵妇们交换了一下眼色，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听上面道：“赐座。”

    有太监引导着诸位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格勒尔是这一拨蒙古人里打头的，她的妻子自然也就是这一拨妇人里打头的，听到太子妃说：“你们一路辛苦了。”格勒尔之妻起身答道：“得以觐见天颜，又能见到太子妃，是我们盼都盼不到的好事呢，心中只觉欢欣无限，哪有辛苦之意？”

    淑嘉稍有意外，康熙明明白白地说过蒙古愚顽，淑嘉也知道这游牧民族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某些方面确实与农耕社会有所差距，心里却觉得上流社会里还是有不少有知道有文化的人的，毕竟条件摆在那里。实在想不到这位夫人之措词与京中不少贵妇比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更是加起精神来与她们说话。

    “你这么说，我才安心了。这里有几位福晋，不知你们见过没有？”淑嘉为她们一一介绍。

    众妇人这才确认，头一位就是十四阿哥新娶的福晋完颜氏，第二位却是铁帽子王的福晋简王嫡妻，再往下的身份略低些，都是随驾宗室之妻。格勒尔之妻又与众蒙古妇人上前认了一回。

    淑嘉临时抱佛脚的成果显现了出来，格勒尔之妻等人见太子妃居然知道她们所处之地与阿霸垓相领，又能说出其中某些人的亲戚关系，还知道某人之子现在理藩院任职时，被重视的心情便油然而生。

    而且，太子妃居然说的是蒙语！说得还挺流利。

    淑嘉是看出来了，这些妇人的满语水平那是参差不齐的，说几句常说的问候语还行，再多了就有些难度了，到最后，她索性与她们用蒙语进行交谈。

    “皇太后宫中，多说蒙语，与你们说话，我倒觉得亲切呢。”在一位夫人情急之下满语表达不过关直接蹦出了蒙语，又急红了脸的时候，太子妃如是说。

    真得感谢这一位满语不好的夫人，她的失误无疑给了太子妃一个展示的机会，也使太子妃借此机会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十四福晋等也听得心中诧异：太子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一面努力记住太子妃说的这些关系，准备下回自己也好拿来用一用。越记越觉得太子妃不简单，这些关系颇为混乱，她是怎么记住的？

    花了n天时间，白天晚上一齐用功，还附带有家教功能的老公一枚从旁协助才记住的呗。

    这是太子妃的一次正式的接见式亮相，效果还真是不错。不但蒙古贵妇们觉得太子妃真是个好人，跟咱们沟通没障碍，还什么都知道。旗下福晋们也觉得太子妃着实厉害，做事真是周到细致。

    从此圣驾停停走走，淑嘉也忙忙闲闲，在不断接见蒙古贵妇的活动中又加深了对蒙古诸部的了解，而且，回京之后跟皇太后半年聊天的话题都有了。因为越往后走，皇太后熟悉的人就越多，阿霸垓、科尔沁都是极重要的蒙古部落，皇太后本人就出身于科尔沁，淑嘉还见到了皇太后的不少亲戚。

    这些蒙古贵妇也带了不少当地特产来，重在其中的进贡意义。淑嘉这里却是朝廷给准备好了的礼物，也是象征意义更重的绸缎、首饰。

    蒙古贵妇们的丈夫几乎全部都打了申请要求随驾继续搞大联欢，康熙大手一挥，也批准了。队伍滚雪球般地壮大了起来，也欢乐了起来。太子妃与太子的处境小有不同，太子有顶头上司，太子妃没婆婆，她即使表现得稍微抢眼一点儿，也不会让人产生顾忌之心。

    太子妃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而最让她满意的就是，她与弘旦见面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出行在外，一切都比宫中简陋，规矩上也松了不少，弘旦打了申请之后，就得以每天跑过来见见母亲了。弘旦今年八周岁了，个头比同龄人要高些，天天都上体育课的后果就是长得很结实。

    淑嘉与儿子见得多了，看他也看得很仔细，甚至亲自卷起弘旦的衣袖，伸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居然已经有了一点捏着胤礽胳膊的感觉——皮肤下的肌肉结实得捏不动。捏完了脸，还捏了脸。

    弘旦无奈地由着她捏，口中还问：“额娘，今儿哥哥和弟弟有信来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越来越觉得他额娘有一种……皇太后的感觉。

    不要啊～～～弘旦心中的小人泪眼汪汪地想，宁寿宫里的老太太很可怕的。

    “哦，没有，我也想知道，昨儿弘晷把他哥哥的怀表拆完了之后有没有装回去。哎，你说，弘曈会不会揍他啊？大约不会……可惜了，当兄弟的小时候就应该打一架才好，唔，也许该再多打两回？”

    看吧看吧，当人额娘的不应该希望兄弟和睦，永远不要打架的么？

    好吧好吧，这样也不坏，心情好才老得慢一点，他家额娘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好看。好儿子的心里，自家母亲永远比别人看着顺眼。

    等到他额娘准备检查一下他腿上的肌肉手感的时候，弘旦果断地收回前言，这个女人她也好可怕。弘旦抓着裤带，狼狈而逃。他宁愿继续被蒙古大爷们围观，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呢？太孙都多大了，您还这样逗他！您以前也没对他这个样儿。”巧儿无奈了，她家主子这一路表现得堪称典范，怎么遇到亲儿子就抽风了呢？

    淑嘉收回笑容，懒洋洋地倚着个大靠枕：“茶呢？”

    巧儿无奈地端茶过来了，淑嘉慢条斯理地接过茶，缓缓地啜着，许久，方道：“他太不像个孩子了，在我面前也绷着，他有多大的心能藏那么多事儿？我连日来见这么多的人，脑子都不够使了。他在前头伴驾，见的只比我多、不比我少，他累不累？为什么一见我就什么都很好的样子？”

    巧儿愣住了。

    ————————————————————————————————————————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皇太孙还是个小男孩儿，且没长成大丈夫，所以在发誓宁愿见蒙古的大爷大叔也不见亲妈之后，第二天他又认命地过来被亲妈调戏。

    淑嘉一见他那张皱得像包子一样的脸，拿帕子遮住了脸，坐倒在椅子上。弘旦冲帐篷顶翻了个白眼，乖乖上前扶起那个东倒西歪的女人：“儿子长得有那么好笑么？”

    “谁说你长得好笑了？我抽他！”

    “那额娘笑什么？”

    “我见了儿子不笑，难道要哭？”顺手拉着弘旦坐在自己的膝上，果不其然，这小子别扭地挪了挪小屁股。

    淑嘉很遗憾，这孩子越长越像刚结婚时胤礽那副德性，那么地一丝不苟，头发是整齐的一根不乱，帽子是端正的分毫不歪，衣服是贴体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规矩。

    掀桌！连让当妈的给他整理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淑嘉认真地提出抗议：“你长大了，不要额娘了。”

    皇太孙殿下有崩溃的前兆：“额娘，儿子现在天天儿来呢。”

    淑嘉索性把脑袋埋在儿子身上：“额娘想给你打一回辫子、理一理衣服都不能够了，你做什么学你阿玛那样死板？”他现在在老娘面前都不敢这样假模假式的，你倒出息了你！

    太子妃其实也挺擅长胡搅蛮缠的，皇太孙无奈地拿下帽子：“您再给我戴上？”

    淑嘉顺手把帽子递给小满：“你就这样叫我抱一会儿就成。”她也算是明白了，弘旦他就必须得端正着，要是松懈惯了，在外面一个没绷住，对他自己也是个黑历史。

    罢了罢了。

    然而经过这一闹，弘旦与淑嘉倒像是更近了一层。

    这一天下午，天快擦黑的时候弘旦领进一个少年来。

    淑嘉第一眼看到了是他的身量，比弘旦高，目测起来比弘晰也高，也就是说比弘晰还要大了？第二眼看到的是他身上的衣服，这少年身着石青补服，上绣五爪行龙四团，两肩前后各一。是郡王服色。连满加蒙，这营地里真是贵族贱如[哔-]，贝勒满营走，郡王一大把，亲王凑桌酒。然而在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品级的却是不多。

    弘旦进来先请安，这少年也跟着行礼。走得近了，淑嘉才觉得诧异了，这孩子的年纪……得有十四了吧？怎么能到这里来了呢？难道不要内外相避的？

    “起来罢。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我带侄儿来陪额娘不好么？”

    侄儿？

    弘旦一伸手指着少年道：“这是……”

    “平王，讷尔苏。”

    弘旦惊愕地问：“额娘见过他？”

    讷尔苏也惊讶了，他确定他没见过这位，呃，叔祖母。他连画像也没画过，无从让人瞻仰——她是怎么知道的？

    淑嘉对他招手道：“来，都过来坐。”

    讷尔苏看了一眼弘旦，弘旦点点头，并且以身犯险，呃，是以身作则地到淑嘉左边坐下了。讷尔苏才在正方的椅子上端正地坐下了。

    “你怎么想到带平王过来了？前头不是正热闹着么？你们两个一块儿逃席，一准儿被抓着。”讷尔苏论辈份是胤礽的孙辈不假，可是……自己也不算老，他也算是长成了，过来坐是不是很不合适呢？

    弘旦笑道：“额娘，我们是奉了旨的。”

    原来，今天是康熙宴客，爱新觉罗家的人各按地位不同也要串个场，讷尔苏同学够了年纪了，也被带了出来。他长得倒也清秀可人，又行止有礼，众人知道幼龄便是铁帽子王，也对他另眼相看。

    蒙古人热情好客，热情好客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就是喜欢你就请你喝酒，不喝就是看不起他们。康熙本人不喜欢酗酒，而与蒙古会饮大约就是他破例的时候了。连这个挡箭牌也不保他了，可怜的讷尔苏真是欲生欲死，好想抽人。

    酒醉而遁是个办法，但是平郡王你已经是一家之主了，不可以逃的，这次遁了难道以后还要次次遁？唯有顶着了。

    亏得康熙是个面面周到的人，一眼下去就看到了他，怜他年幼，顺口让弘旦把他给带到后面来交给太子妃照看一下。讷尔苏的辈份挺低的，康熙这一顺口其实是想让这没爹的孩子在太子那里也挂个号而已。弘旦却认真招待了。

    于是，这个半大小子就被带到了后面来。

    淑嘉知道了原委，看了一眼讷尔苏又看了一眼弘旦，这才多大的孩子，都被带上酒桌了。忙问：“你们俩人个都喝了多少？”看起来不像有很多酒的样子。

    弘旦道：“我就喝了一盅，他叫科尔沁的王爷逮着灌了三大碗。”

    淑嘉狐疑地道：“他喝三碗，你喝一盅？他们能放过你？”

    弘旦嘿嘿一笑，他是太孙，有特制的饮器，不像下面人，入境随俗，异常苦逼。

    “我瞧你们也不得用膳的，我这里还有些点心，你们先垫垫，小满，叫他们把炖的牛尾汤拿上来，再做几个易得的小菜，天儿不早了，要易克化的。”

    饭菜上齐，淑嘉叫他们一齐吃饭。热情地介绍了各种菜色，特意点出牛尾汤是用慢火炖了几个时辰才出来的好汤头，看着他们喝了一碗才拍拍弘旦的脑袋：“你招呼平王用饭，我在这儿看着，你们也不自在。”

    弘旦作大人样地说：“甭在这儿客气啊，我额娘是极和气体贴的一个人。”

    发现了。讷尔苏心里默默地说，又看看弘旦，这位小叔叔，呃，其实还是带着孩子气的，你可以不要这么客气的……的……咦？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我不看你。”

    还是孩子气重一点。

    讷尔苏拿起筷子开始扒饭。

    控诉脸：**你太抽了！更新完了我自己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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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儿女事与婚姻事

﻿    ﻿    平郡王讷尔苏是淑嘉此次出行见过的唯一个称得上“成年”的外男了，虽说外出规矩不如在宫里那样紧，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这让淑嘉有点遗憾：早知道就多看曹雪芹他姑父两眼了。

    咦？不对！讷尔苏得有十四了吧？他是铁帽子王，平王府里的事情淑嘉或许不可能门清，但似这种生日年龄、婚丧嫁娶的事情她是必须做功课的。细细一想，没错，讷尔苏是康熙二十九年生的，到今年是十四周岁，按现在的算法就是十五了，放到一般人家里，长辈都要开始为他相看媳妇了。

    曹雪芹他姑快要进京了！

    曹家是包衣人家，他们家的女孩子按规矩是参加小选的，小选是一年一选。上回见到的那个姑娘是多大年岁的来着？左右是这几年的事情了，平王虽是郡王，却是世袭罔替，于情于理他的婚事都得康熙作主。

    讷尔苏这个曹家姑爷恐怕是当定了。

    只是不知道，曹家将来的命运会是如何了。

    淑嘉怔怔想了半刻，忽然想到了南巡时见到的曹家景象，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也不为过。如果再联想到后来的破坏，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是有些不忍的。

    “主子，简亲王福晋来了。”小满的出现打乱了淑嘉的胡思乱想。

    宁蕙这阵子也是春风满面。雅尔江阿的蚂妻妾数目蚁并不多，按现在的论制度，亲王可坛有两个侧福晋，也没见首雅尔江阿为哪个妾发请封。事到如今，宁蕙的劲敌也就是一个伊尔根觉罗氏罢了，伊尔根觉罗氏颇得雅尔江阿喜欢不假，儿子也生了，脸面也有了。这一回独宁蕙与雅尔江阿同行，也是暂时摆脱了这些烦心的事儿，运气好一点，还可以再揣个包子回去固宠。

    淑嘉敛了心思问她：“你又遇着什么好事儿了？笑成这样？”

    宁蕙嗔道：“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原是不信的，今儿见了你，倒是信了个实！是谁昨儿说，十四福晋他们要返京了，咱们须得给她们践行的？又是谁说要预备着给要过来的妯娌接风的？”

    淑嘉一拍脑门儿：“瞧瞧我这忘性儿！”

    “我就说吧？越是贵人，忘得越快，”笑着冲淑嘉福了福气，在淑嘉指的椅子上坐下了，“亏得我还兴冲冲的过来跟你讨主意呢。”

    小满捧了茶来：“福晋，请用茶。”

    淑嘉趁势指着宁蕙对小满道：“你们看看，我不过偶忘了一件事叫她遇上了，就说了这一套话来。”

    宁蕙笑了一阵儿，对淑嘉道：“实在是我能找得着你疏忽的地方就这么一桩，放过了这一回，怕就再难找别的事儿了。说来你能等到九月里与圣驾一道返京，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就痛痛快快地在这里再过个一个月如何？”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七月末，原本七月末，在京皇子们组蚂蚁论坛首发团过来替换，而随驾的皇子要回京去办公，康熙却不让太子一家走了。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康熙觉得太子一家表现得很好，索性改了主意，让他们一家留下来继续进行睦邻友好活动。

    圣命之下，在京的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相偕而来，要替走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四阿哥家中有事，十二阿哥照顾苏麻喇姑，康熙都很体谅地给了他们处理私人事务的时间和空间。

    皇子们轮班，他们的家眷自然要随行的，淑嘉与宁蕙是不用回京的，在这里就权充主人。淑嘉是知道诸皇子归期的，本来这一天她与胤礽也是要回去的，现在不用走了，就约上了同样留下来的宁蕙，一起张罗送别宴。

    两个都是当家多年，办一两次酒宴自是不在话下，哪怕草原上的条件不如在京中便利，以两人的身份地位，也能把这事儿给办齐了。况且康熙过来就是开联欢会的，举凡设宴、置酒这样的种种条件都是现成的。

    很快，两场宴会的相关事项都已经设定了，往小了说，这就是妯娌们在一块儿吃个饭，并不需要邀什么好看的贺客，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

    淑嘉因见宁蕙并不发表什么意思，问道：“你怎么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了？有什么不妥的，你倒是说句话呀。（）”

    “这是什么话呀？”宁蕙瞪大了眼睛，“我是徐庶，你这里也不是曹营！再说了，你这样的安排，自觉如何？谁都挑不出毛病来的，倒叫我来说，夸你的人来少了？就这样叫我开口夸着？”

    淑嘉道：“好好好，就算是我头一句说错了。你后一句倒是说对了。”

    宁蕙噗哧一笑：“是是是，太子妃英明，”说着真用心看了一回，叹道，“我再也找不出毛病来的，你连这位次都排得妥当了——这一样最是要紧的，我还有什么话说的？你要不信啊，赶明儿我也安排一场，你自个儿看看，再也比不得你这个周到的。”

    “多少年了，你这脾气也还是这样，有什么就说什么。”

    宁蕙似乎是想到了大挑的时候与淑嘉的初着见面，脸上一红：“就取笑我，我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儿么？”都没弄明白谁是谁，就跟个不认识的人说想围观未来太子妃，现在想想，真是够憨的了，又自我辩解道，“旁的话我不敢说，可是看人还是行的，当时要不是看到你是个和气没坏心的，我也不那样说。我脾气是直了些，可也没傻到家不是？”

    这是废话，要真是傻子怎么可能与雅尔江阿那样的人过得来，还生了几个儿子？她非但不傻，还很聪明。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淑嘉道：“既这么着，我可下帖子请人了。”这帖子怎么下，也是一门学问，十四福晋是嫡妻，可是完颜氏与瓜尔佳氏连个侧福晋都不是，不能是一统的下帖子。

    淑嘉这一宴就分了几个层次，她是主人，十四福晋是主宾，宁蕙算是主人家请来帮忙的，而完颜氏与瓜尔佳氏则是陪客。将来三福晋她们到的时候，那一桌接风宴，也是照此办理。

    —————————————————————————————

    也许是太子妃本身人很和气，也许是处了这小两个月，相互之间有了一点感情，一场送别宴居然吃出了一点依依惜别之情来。

    宁蕙道：“哎哟，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个半月后，大家又是京里常见了，还有你们两个，哪天不在宁寿宫里见面，这会子又弄这个样子做什么？”

    淑嘉一愣，与十四福晋同时笑了出来：“对啊。”

    “我说是吧？”

    送别宴变成了相约再见，在友好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次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携眷返京。淑嘉不能亲送，遣身边的宫女、太监分往三人女眷处道别，回来吩咐准备接风宴。

    接风宴上的人颇多，更为热闹些，淑嘉作为主人，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控控场就好。

    三阿哥等带来的福晋们，有几个都是常过来的，也知道规矩，融入得很快。尤其是十福晋，这里算是她的主场，在这蓝天绿草的地方看到她，突然觉得她的眉眼鲜亮了许多。

    与此同时，过来报到的蒙古王公也越来越多，联欢会不断扩编，太子妃的表现依旧值得称道。

    在这个时候，京中的八贝勒府，却是阴云笼罩。

    王氏最近过得战战兢兢。

    放到别个人家家里，两口子结婚这么些年还没有孩子，周围的人多半是在怀疑是女方有问题的。可是吧，王氏心里却很复杂，她比八福晋还早跟着八阿哥呢，不是这么多年也没孩子？

    如今她怀孕了，似乎是证实了蚂问题出在八福晋蚁身上？当想到这论一条就让人脊梁骨里坛发凉。要是换个首环境，怀了孕的妾早该发挺起腰杆了——主母不能生育，谁生下来了长子，那就是未来的继承人——王氏还是康熙指给胤禩的侧室，入门比八福晋还早呢，可不是能够随便打死、发卖的贱妾丫头。

    可是王氏不敢，她家女主子是八福晋。那是个敢闯前宅的后宅妇人，这么些年来辖制得她不敢越雷池一步。新来的人只道八福晋不过是脾气直了点儿，她却是经历过从头的事儿的。想当初，八福晋刚过门那会儿，谁能摸着八阿哥的边儿了？

    这几年福晋是松了口不假，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生起气来呢？人家背靠着安王府，手捏着贝勒府，你就是生了儿子袭了爵，她也是嫡母！

    虎死余威在，何况这老虎还在活得好好的呐！

    王氏恨不得现在怀孕的是别人，自己过一时半刻再有身子也行啊！

    八福晋对她却又是真的好！

    不用她立规矩、不许她做针线，一日两餐供着、汤水点心不断，拨了两个积年的老嬷嬷来照顾，还专门弄了两个御医来以备不虞。

    八福晋对她越好，王氏越是害怕。外头说八福晋如何如何厉害，那都是虚的，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嫡庶之分！王氏是康熙指的侧室不假，却没有正式的任命书，八福晋是不能把她打杀发卖，可她依旧不能自己养孩子。

    生个孩子被抱走了，哭都没地儿哭去！因为那是“抬举”，你要哭天抹泪儿的，那就是“不识抬举”。

    孕妇本来就是脆弱的人群，一个觉得自己亲生骨肉要被抢走的女人更是会惶惶不安。王氏茶饭不思，人是日渐消瘦了下来，小腹却是微微凸起。八福晋又好气又好笑：“这要做额娘的人，居然不爱惜身子，我这个局外人在这里打磨儿干着急，你这是辖制我呢？”

    王氏一声也不敢辩，倒是精神了一点儿，这肚子里的是自己的骨血，被抱走了也是自己的孩子。〔我也是圣上指婚而来，上得了玉牒入得了族谱，生了儿子哪怕被抱走，也要白纸黑字写着我是生母。〕

    倒是认真吃、认真睡，却又赶上了反应厉害的日子，吃什么吐什么。八福晋急得一塌糊涂：“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子小毛病也瞧不好！”

    她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就其私心而言，至少能让宫里少关心一下八贝勒府的后院儿不是？再者，外头也有这样的例子：有一直生不出孩子的妇人，也有抱养个孩子来，有作引子的意思。最后，八阿哥不在家，王氏有了什么事儿，八福晋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明白了。

    御医被她整得也很崩溃，怀孕反应也是因人而异的，有的就是强烈一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办法？真有这样的办法，早就流传开了！

    八贝勒府这小两月，过得是鸡飞狗跳。不但主子不好过，家下人等也是遭了池鱼之殃。

    王氏那里，一个孕妇怀孕能怀孕得七死八活，才将将四个月就是这样，将来还有五个多月的日子，越往后就越紧张，大家恨不得她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就是五个月后直接生孩子算了。

    八福晋上房就更不用说了，八福晋是想这孩子生下来不假，心里发酸发苦就更是真的了。低气压盘旋在上空，谁敢掉以轻心？

    上房的丫环、太监叫苦不迭，数着日子盼着八爷回来：爷您快点儿回来安抚一下福晋吧！

    八阿哥终于被他们盼来了。

    八福晋给他接风，洗澡水、新衣服、热饭菜，样样周到。

    八阿哥洗去仆仆风尘、换上簇新的衣服，桌子边儿上一坐：“你倒是坐呀！”八福晋也不客气，在他旁边坐了：“爷一路辛苦。”

    胤禩挥去丫环，亲自执壶给自己和妻子都斟上了酒，举起酒盅：“你在家里才是真辛苦，敬你。”

    八福晋鼻子酸了一下，抬手与八阿哥碰了杯，一仰脖，亮杯底。

    胤禩长叹一声：“委屈你啦。”

    八福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胤禩揽住了她：“好好的，我回来了，你哭什么？”温语安慰，又说了许多路上趣闻，把八福晋说得不哭了。

    胤禩踌躇了一阵儿，还是说：“你也不必心焦，我这些兄弟里，侧室在前头生子的多了去了。兴许，这个孩子下来，是给咱们家开了运，下边儿孩子来得就容易了呢。”

    “这么些年了，我……”

    胤禩果断地道：“她跟我还在你之前，论起来，她无所出的年头更久。直到今天才有蚂蚁论坛首发喜信儿，那是儿女缘到了。你比她年轻这许多，不要胡思乱想，许是缘份就在眼前了呢。”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开头那么两年八福晋是独了点儿，近两年放松了也才有了这么一件喜事。可见不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也不是女人的身体有问题，只是缘份没到罢了。

    八福晋的眼泪变成雷暴大雨，胤禩耐心地拍着她的背。八福晋半晌才不好意思地止泪为笑：“瞧我，你一回来我就哭，你还没吃饭呢。”殷勤劝菜。

    胤禩吃得好不畅快。

    吃完饭，洗手、漱口，八福晋很大方地说：“王氏那里，正是吐得厉害的时候，我从太医院弄了两个御医过来，就在咱们家里养着，时时能看着，还是不行。你去看看她，兴许能好一点儿。”推着叫胤禩去王氏那里。

    胤禩也是想去，有些半推半就，八福晋道：“你快去了罢，那是缘份到了。她如今瘦得厉害，御医说是心思太重，我是拿她没办法了，你来了，必是有法子的。”

    胤禩到了王氏那里，王氏已经躺下了。八福晋下令，什么事都不许烦到这位王格格，她的任务就是安胎安胎再安胎。近来反应又厉害，不但吐，白天昏昏欲睡、晚上也昏昏欲睡，却是全都睡不踏实。

    胤禩的到来，让王氏这里一片惊扰。王氏从睡梦中吓醒，慌忙爬了起来。

    胤禩进来，灯光下看她的脸色十分不好，两颊凹陷还双眼无神，既使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到她脸上的斑纹：“这是怎么了？”

    嬷嬷忙回道：“这有身子的女人常会有的，生完孩子就消了。”

    “你起来坐着，要当心身子，”胤禩对王氏和气地道，“转又问”

    八福晋派来的嬷嬷道：“回八爷，八福晋还特特请了老妈妈来看的。”她们口中的‘老妈妈’却是胤禩的乳母，雅齐布之妻，胤禩发府，他们两口子是一道跟了来伺候的。

    王府里的规矩比宫里宽松多了，太子长大后东宫里不能住太子的乳母，八阿哥分府却是带着乳母夫妇一起来的。八福晋也知道自己素有刚强之名，派了嬷嬷之后，干脆请出了这尊大佛当保人：有这位看过了说没事儿，总不是我有坏心吧？

    嬷嬷们原就是八福晋派来的，自然是向着八福晋说好话，什么请了御医来现在还在前院住着，拨了她们来伺候、又添了丫头、添了份例……

    说到最后，倒像是王氏故意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挟怀孕之势辖制主母一般。至少，在胤禩眼里，这王氏是不懂事儿了。这孩子还没生下来，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就这样摆起了娇弱的样子。

    胤禩觉得王氏需要敲打敲打，说话的语气也就重了三分：“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能与孩子过不去？！御医说你心思太重？你成日里在想些什么？！我告诉你，什么都不要想！”

    王氏本是立意要好好生下孩子的，八福晋抱走就抱走，她忍！这忍就忍得很辛苦，是强压下不安的。吃不住八阿哥这一说，胤禩走后没多久就见了红。

    八福晋拘了御医在他们家客房里住的，直接打发太监去擂门。七月天还不算凉，衣服也不多，御医慌忙穿上衣服奔了过来。到了一看，八阿哥、八福晋都到了，上前行礼，八阿哥亲自把人拉了起来，八福晋已经闪到了一边。

    胤禩胸口憋着一口气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恼谁，口气很不好：“快进去看看。”

    两人进去一摸脉，都是摇头。看到旁边侍立的两个婆子，这两位也是这两个月里的老相识了，是八福晋弄来的懂行人，她们也都摇头。得，连婆子都看出不对来了，这一胎……

    两个御医互视一眼，心思飞快，一齐退了出来。八阿哥数年无子，这一胎自是与寻常王府里的庶子不同。没有哪家王府里侧室怀孕从三个月起就关押御医的！从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看，这一胎还真是很重要。

    两位御医侍奉宫中府里的贵人久了，摘清自己的法子也很精通，先说：“这一胎本就弱，用心将养是无碍的。不幸母体又不康健，凡补的东西她都吃不下，竟不能养胎。”

    八福晋又冒了出来，一张俏脸惨白得不像真人，一双原就犀利的眸子此时更是亮得吓人：“谁管她是生是死！她就是要死也要把我儿子生下来再死！”

    八阿哥不安地踱着步：“你们尽力！我自有重谢。”说完，也不顾皇子身份，居然对着御医深深一揖。

    两个御医吓了一大跳，玩命似地又奔了进去。中医抢救，在清朝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太医院这个部门里，手段并不多。他们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诊脉，然后调整方子。

    这其实是在做样子，他们俩都知道这孩子是保不住了的。

    原因也明白，这一胎本来就很弱，作为医生，他们其实很想给八阿哥做个全身检查。妻妾无所出，传言是八福晋如何如何。但是他们在这府里住了小两个月了，多少也知道一点点府中之事，比如……八爷的妾其实不少。就是八福晋不能生，这些妾呢？

    八阿哥结婚多久了？n个妾乘以n年，到如今才有了这眼珠子似的一胎。多半是八阿哥的身体有点毛病，种子被虫蛀了，落在沃土上也难发芽。

    心里想着，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开什么玩笑？说皇子“不行”？找死了吧？

    只好往第二原因上去找，王氏确实是想得太多伤了神，孕妇最是伤不得神的。好了，原因找到了，可以去复命。

    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御医尽量简洁地、避重就轻地把问题上报。

    八阿哥脸色沉得像锅底，八福晋心里复杂得像n元n次方程组。

    ————————————————————————————

    消息传到御前，康熙怒得摔了笔！

    当爹的盯着儿子的后院，还关心儿子的小老婆是不是滑胎，怎么想怎么是件诡异的事情！

    呸！谁家当爹的吃多了撑的去琢磨儿子后院的事儿？那是老不修！只要大面儿上看得过去谁爱管啊？康熙也是这样的人。儿子们只要子嗣上过得去，他才不会没事指秀女，有那心情还不如培养孙子去。

    八阿哥就是子嗣上过不去，康熙这才被逼急了去关注他八阿哥后院哪个妾的大了肚子。在儿女的问题上，饶你是一代蚂圣君，也要蚁萎上一萎。难道真能论眼看着儿子坛绝后？康熙只能首化身不讲理的发婆婆，遇着了机会就给儿子塞小妾、给儿媳妇添堵。

    康熙对于这些皇子家里儿子的嫡庶问题，还真不是那么关心的。福晋不能生就不能生，也没什么关系，照顾好家里，安守本份就好嘛！五福晋也是一无所出，但是五阿哥的侧室一个接一个的生，康熙照样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

    八阿哥不一样啊，你老八媳妇自己不生，管着不让小老婆生。有人怀上了，眨眼的功夫就又没了。

    如果不是八福晋那样的性格，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八阿哥府中都一无所出，一个侧室流产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医疗卫生条件不好，大户人家内宅妇人身体素质不过关，流产也很正常。然而当所有事情凑到了一起，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搁谁不这样想啊？！

    康熙心中的隐忧，不是没有觉得八阿哥有问题，作为皇帝、作为父亲，他潜意识里掐掉了这个念头。如今王氏的事情一出，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老八媳妇不贤！

    可是又抓不住把柄，康熙又没有闲到把八阿哥府里的所有事情调查个底朝天，只好自己生闷气。

    又过了几日，京中来报，连被圈禁的大阿哥都又添了个儿子，康熙心中的气恼就更不用说了。

    不到万不得己，没有公公出面训儿媳妇的。康熙是守礼法的人，只好忍下了这口气，回去或让皇太后、或让惠妃、良嫔去敲打敲打老八媳妇才是正理。反正事实已经证明不是儿子的问题，那么，有什么好急的？朕回去就让钦天监把纳侧的日子给胤禩算好！

    又抽了，我已经对它绝望了，虽然官方一再说，已经好了……

    but，官方说多少回“恢复正常”，就代表它抽了多少回了吧？

    tt蹲在晋江的人真是伤不起啊～

    又，2月14又要到了，依旧单身的人好想写个报复社会的番外啊啊啊啊～～我都脑补完成了……好想动手码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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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返京前后的事儿

﻿    ﻿    皇室是个奇怪的圈子，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情除了当事人，别人到死都不可能知道，有些事情却又是顷刻就能传得满天风雨。四阿哥死了嫡长子是大家早就知道了的，其中后来的这一批人还都亲自去道了恼。

    八阿哥那里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一胎又没了的事儿却是在八阿哥抵京、三阿哥等人离京之后发生的，没想到这些赶赴行在的福晋们，居然也知道了。不用说，她们的丈夫肯定更早一些时候就知道了。

    太子妃这里，接到消息也挺早的，还是胤礽过来告诉她的。

    胤礽在康熙那里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御前的太监也不是没眼色的人，一般人到了御前，他们也不会轻易泄露消息。如皇太子这样的，只要不做得太过份，他们是乐于提醒一声：“太子爷，万岁爷心情不太好，您小心着点儿。”或许不会涉及核心内情，作个天气预报是足够了的。

    打完小报告，小太监就进去通报：“万岁爷，太子爷过来了。”

    胤礽再正一正衣冠，从打开的门幕里进去了：“儿子给汗阿玛请安。”

    康熙的怒火平得差不多了，脸色仍然不太好，见胤礽来了，这才开了脸：“蒙古情形如何？”打了手势，让胤礽近前说话。

    胤礽坦然前行，中途停了一下，把掉在地上的笔给拣了起来，扔给一旁被康熙的脸色吓得不敢上前的小太监。这才又徐徐走到康熙身边，给他揉着肩膀：“他们还能说什么？汗阿玛亲至，何等荣誉？想来回銮前还如往年一样，要有种种赏赐……”

    汗阿玛肯定是生气了，但是为什么呢？问还是不问？能让康熙这个讲求平和从容的人把笔都摔了，这可不是件小事。

    康熙听到“汗阿玛亲至，何等荣誉？”时正要皱眉提醒儿子，不可被假想迷惑，要且用且防。当年三藩之外，蒙古人可是差点儿来了个背后包抄。葛尔丹也曾是大麻烦。等得到后一句，又笑了出来，胤礽已得个中三味。

    胤礽手上轻轻用力，按得康熙通体舒泰，当一个儿子不省心的时候，另一个儿子乖一点就很容易安慰老父亲那颗饱受摧残的心。

    胤礽胤礽趴在康熙耳朵边儿上：“汗阿玛，这样可还舒服？”

    康熙鼻子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看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胤礽作了评判之后就不再多言。又按了一会儿，康熙拍拍胤礽的手：“好啦，别累着你。”胤礽当然不肯就此停手，又意思意思地按了两下：“儿子伺候汗阿玛，有什么累不累的呢？汗阿玛脸色好些了？”

    康熙对于老八的事情却是暂不想跟胤礽说的，摆手道：“左右是些烦心的事儿，”从折子里抽出一份来，“你看看这个罢。”

    胤礽看看折子的位置，他刚才拣了那只笔，根据上面墨汁的温润程度来判断，当是刚扔下来不久，笔尖的毛都在狠力下贯的过程中歪了，可见康熙愤怒的程度。这一份折子是从一堆里抽出来的，明显是看过有一段时间了，显然康熙生气不是因为这折子，倒像是另一本折子更早一些的内容惹火了皇帝。

    思忖间，胤礽已经取过折子来看了，这是九卿等共上的折子，议工科给事中原特参吏部文选司郎中陈汝弼不法一事。

    这事的前因胤礽是知道的：有个叫黄钟的人，本是投诚伪官，已于陕西道御史王自修请斥失节文职案内革职。今陈汝弼乃朦混开列补授，让黄钟又补成了浙江温处道。

    都察院给出了处罚方案是：陈汝弼革职、交刑部，尚书敦拜等俱应降三级调用。九卿的结论与都察院同。

    这事儿已经过：揭发、初议、复议三个阶段，康熙要生气也不应该在现在，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他都没气成这样。要知道康熙是一个很讲究仪态的人，这一点没有谁比胤礽更清楚了，康熙轻易不会做出摔东西这样的举动。

    哪怕他觉得都察院与九卿判得不对——在胤礽看来，这个判罚结果已经很合适了——也不会愤怒地扔了正在用的家什，那管笔的型号是康熙惯用的。

    “看完了？”

    “是。”

    “说说看。”

    胤礽是想再确认一下康熙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的，便硬是鸡蛋里挑骨头出来：“这个黄钟，还能接着做浙江温处道么？他们的记性也未免太差了。”

    康熙道：“这个添进去就成了。”

    “汗阿玛的意思是？”

    “敦拜等降三级留任，陈汝弼交刑部。黄钟，打发他回原籍罢。”

    不是因为这个事儿，肯定是旁的事情，胤礽肯定了，因为康熙最后的旨意根本就是根据都察院、九卿的结论没两样。

    胤礽缓声劝着康熙：“此事着实令人恼，可天大的事情也不值得汗阿玛生气。您身子要紧，前儿还咳嗽了呢。”

    康熙倒挺领这个情，笑道：“无妨，处置都处理了，”还是磨了一下牙，“这起子混帐，胆子越发大了！”

    胤礽对康熙又是好一阵安慰，康熙道：“不说这个了，你来看看这些。”又推过去一叠折子。父子讨论正事。

    胤礽看了不少折子，内中一件“兵部议覆，四川陕西总督博霁疏参副都统筏喀于操演兵丁时，举动乖张失宜，应遣官往审。”让胤礽的脸色也沉了。

    结合刚才的那个案子，康熙自己在案发的时候都说：“此案甚大、情弊显然。”

    熙朝吏制，已在崩坏。要是换个被革职的人走个门路起复也就罢了，这个黄钟是有**黑历史的，投诚之后又犯案，现在居然走走门路又当上了官，这些人已经是捞钱不过脑子了！

    文官贪财（陈汝弼总不会不是贪财是惜才，所以把个投诚份子+被参丢官份子又弄了实缺）、武将不说怕死也是作死……管理这样的国家，皇帝与皇太子一对苦逼父子党真是任重而道远。

    不对，还是不对，天下那么多大事情，大到三藩葛尔丹、干系国计民生如河工，都不能让康熙这样生气，一定有什么事情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发生了。

    胤礽处理完事情，又叮嘱康熙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被康熙高兴地骂走了：“走走走，你倒管起朕来了，朕吃得香睡得香呢。倒是你！前儿还打喷嚏了！听说弘旦带着两个人拿着斗篷都没堵着你？”

    胤礽抽抽嘴角，早知道就不那样逗儿子玩儿了！要逗也要在自家帐篷里逗，下次一定不跑到外面来！

    无赖地一扬头：“汗阿玛从哪里听来的？没有的事儿！”

    康熙不语：“弘旦这会儿也好回来了，今儿晚膳叫他与朕一道用，你去你媳妇那里吧。”唉唉，有了八福晋作比较，其他的儿媳妇们真是太好了！

    胤礽转身出去后并没有直接去淑嘉那里，而是询问自家眼线。胤礽是跟康熙把桌上的事务都给理过一遍的了，以他对康熙的了解，不是因为这些。那就只好从别的方面来判断了，胤礽叫住了梁九功。

    太子爷问得很是光明正大：“汗阿玛方才像是恼着了，你们当心伺候着！我看政务上的事情不是太恼人，是不是有伺候不周的地方？”

    梁九功非常冤枉：“太子爷，奴才们怎么能不尽心伺候皇上呢？皇上一早上还是好好的，直到京里送来了折子。”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胤礽一脸愁容道：“你等会尽力劝劝汗阿玛，多进点儿晚膳。生气也要保重身子才好。”

    梁九功乖乖应下。

    胤礽心里直犯嘀咕，一路往淑嘉那里去。走到一半，却被一小太监拦下了，胤礽曾为这小太监说过几句好话，使其免了一顿重罚，见皇太子似乎是为皇帝发愁，悄悄过来道：“太子爷，万岁爷早上还收到过一件京里来的密折。”

    皇帝打听自家儿子后院的事情，到底不太光彩不是？当然要密折了。

    胤礽心里一松，板起脸来道：“你这样泄露汗阿玛跟前的事情，可是有碍国法的！这回我承你的情，下次不可这样了，”抬手给了他几粒金珠子，“这是赏你的，在御前，第一就是要小心谨慎，不可妄言。不要管不住自己，叫人知道了你会有麻烦的。”

    小太监扎煞着手，还有点不太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赏。

    胤礽一笑。

    京里有事？

    不多会儿，太子爷在京里的眼线就来报信了：太子，您这回八弟当不成爹了。

    胤礽在心里比了个中指！他汗阿玛一定是因为这个生气的，朝政会让皇帝动怒，但是能让皇帝不顾形象的，唯有家人。老八这个事儿，够让汗阿玛动这样的肝火的。

    然后胤礽也怒了！爷提心吊胆了半天，就盼来这么个消息？！

    气咻咻地回来跟淑嘉报怨：“老八这个混蛋！自家后院儿里的事情都拎不清楚，累得旁人跟着生气！连个媳妇儿都管不好！”注意到老婆诡异的目光，咳嗽两声，“是安王府不好，居然不会教女儿！”

    “八弟妹是安王的外甥女，不是亲闺女。”

    “呃……反正就是他们两口子不好！”

    “……”他这绝对是个迁怒+转移话题。

    不等淑嘉说什么，胤礽挺没形象地往床上一倒，一副颓丧的模样。淑嘉上前坐在他身边，点着他的鼻子：“累了？你不是常说想来看看的么？到了这里又累上了。”

    胤礽伸手把她拉了下来当被子盖：“是累了。”声音含含混混的。

    骨子里毕竟还是流着游牧祖先的野性鲜血，又是弓马娴熟——“打从知道汗阿玛巡幸塞外开始，我就梦想有一日能够随驾而来，自由驰骋，围猎尽欢。每年到这个时候，汗阿玛来了，我就得在京里监国监国监国！”

    好容易可以到塞外来了。

    “上一回是叔王、伯王没了，连夜驰回，这一回又……自由驰骋个p！见人就得作谦和状，跟谁都要和气打招呼！”他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身上，他就想有这么一个时间可以在辽阔的空间里什么都不想，就那样野性地奔跑！痛快淋漓！

    虽然见到他谦和“打招呼”的人都诚惶诚恐又受宠若惊，完全是恭敬有加，对于皇太子来说，这依旧很憋屈！

    他还是尊荣，却已无法恣意。

    他一点也不想温良谦和！他想鼻孔望天，脸蛋跟天空平行！

    强x和通x都是活塞运动，但是心情差太多了！

    淑嘉无语地扯过被子来，裹住了两人。行围的时候，胤礽捕获了不少猎物，弘旦亦有收获，可这父子俩都高兴得矜持，根子在这里么？淑嘉很心疼，搂着胤礽，拍着他的背。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胤礽被拍得舒服了，作振奋状：“我不是弘旦，没那么想不开。”

    “？”淑嘉手上一顿，“怎么？”

    “他那天斩获不小，也不开心，问他，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发现了，这行围挺作假的。小模样儿还怪委屈的，一副被骗了的样子。”

    这他都敢说？！“这孩子！”

    “既然知道是假的，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心里都有数儿了，不就好应付了？真是个傻孩子。”

    “……”淑嘉默。

    “没事儿，我的儿子我知道，他能想明白。”

    “他别在汗阿玛面前乱说才好。”

    “都嘱咐过了。”

    淑嘉还是不放心，又单问了一回弘旦，弘旦道：“阿玛都与我说过了。”

    “你阿玛怎么说的？你听好了，不要乱想。既然知道是假的，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心里都有数儿了，不就好应付了？”

    “额娘，这话阿玛说过了……”

    “……”她还担心胤礽只是简单粗暴地不让弘旦乱说话，没有把道理讲明白呢……

    ——————————————————————————————————————————

    淑嘉无人是无意八卦这个的，据胤礽说，事情是密折上报，康熙都不愿意跟皇太子提及，那她还是不要乱说些事为好。奇怪的是，两三天后，妯娌们聊天的时候，居然诡异地提到了这个话题。

    大家全知道了！

    从三阿哥起，到五阿哥、七阿哥，都是有爵且分府在外的阿哥，老实如五阿哥、七阿哥也是分了佐领的旗主王爷，自有门人僚属在京。京中有什么消息，怎么会不汇报给主子？

    原本淑嘉是与妯娌们商量，回去的时候是不是与在京的妯娌们小聚一下，尤其是四福晋：“我走得匆忙，未能亲自去看她，回去后想看一看她。你们有去的么？咱们约个日子正可一道，免得你来我往，更打搅了她。”

    说到弘晖夭折，三福晋、七福晋都为四福晋心疼得不行，三福晋是死过嫡长子的，七福晋亦是正妻想儿子想得眼发绿的那种。这就八卦上了。

    三福晋叹道：“太子妃说得是，人在这个时候啊，真是苦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七福晋则说：“好容易养下个阿哥，怎么就能没了呢？”她快馋死了，她真心发誓，养下个儿子来宁愿自己去死！

    接着七福晋就感叹四福晋真是命苦：“她那府里，统共几个阿哥，唯有弘晖是她所出……”话很含蓄，余下的都不是自己养的。这也就她想得快，因为她家里几个儿子都是侧室生的。五福晋没来——五阿哥带着侧室来的，淑嘉并不是经常寻侧室来说话，这回就没叫五阿哥的侧室瓜尔佳氏——这里感触最深的就是七福晋了。

    说到庶子，三福晋就神秘地问：“你们听没听说京里出了个大新闻？”

    淑嘉看看七福晋、七福晋看看淑嘉：“什么新闻？”

    “说是八阿哥刚回去，他那里的王格格就小产了。”

    淑嘉想，她的脸一定是扭曲的。你苦心保守的秘密，居然已经是人人知晓的秘密了，这情节未免太戏剧化了一点儿。

    七福晋顿了一顿道：“八弟妹也太急了点儿。发作人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三福晋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吧，八阿哥回去之后出的事儿，八弟妹倒也好说话了。还是性急了些。”

    八福晋的性格，对于妯娌们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毕竟她也不是没有眼色胡乱好强的人。如果说她整治小妾整治得人家小产，可信度还真是不低。正妻对小妾，提起来有几个会‘我见犹怜’的？哪怕是别人家的小妾。立场不同！你同情别人家的妾，那你自己家的要不要也同情一下？把老公多分一分给她，把儿子分几个给她，最后你干脆让位得了！

    这两位对侧室，是不会有多同情的，她们说八福晋的错，乃是说八福晋手段不够好而已。有经验的已婚妇人，谁不觉得八福晋是不能生的？你不能生好歹也要有个儿子傍身，不能绝了后。孩子生下来你抱走，再弄死小老婆也行啊。笨死了你！

    淑嘉也有些疑心八福晋做了什么，只是不肯多说，转移话题道：“回去之后也打发人问问八弟妹去不去看四弟妹罢，他们府里的事儿，咱们只作不知道就好。”

    三福晋、七福晋都表示要与太子妃一道去四阿哥府：“回京之后，怕是要收拾一两日，不如约在三日后，如何？”

    女人们约定了回京后探望四福晋的日期，圣驾又开始往回走了。圣驾启程，蒙古诸部跟着欢送，一路尾随。路过新建的公主府，还没迎到公主的苍津同学在家公主府里进宴招待岳父。

    康熙亦赏赐苍津及其属下官兵等。

    蒙古诸部有样学样，一边送康熙、一边设宴。康熙也大手笔赏赐发下去，反正如胤礽所说，来了最终就是要散财的。袍褂银两缎疋鞍马……根据等级不同，数量上、纹饰上各有差异，却是人人有份。

    就这样一路行来，直到九月里，圣驾才回到了京城。

    ——————————————————————————————————————————

    淑嘉回到宫里，先不能处理自家事情，还得去给老太太请安。

    皇太后还是老样子，进入老年之后，她的变化很小。也许，本来留给她变化的余地已经没那么大了。

    淑嘉这一回说的话题都是皇太后喜欢的，草原是什么样子的，皇太后熟悉的一些福晋、夫人又如何了，大家都给皇太后请安了，等等等等。

    又有从塞上带来的各种礼物、胤礽与弘旦亲猎的猎物。

    淑嘉拣最上等的奉给皇太后，皇太后道：“皇帝从来不缺了我这些东西，你那里人口多，又年轻，很该多置办些东西的，留着自己用就好，何必再给我？”

    “那可不成，汗阿玛的心意是汗阿玛的。有汗阿玛作榜样，我们更应该好好孝敬您老人家才是。我们就算不随驾，年年份例也都够使的了，您就放心吧！”

    皇太后欢乐地收下了。

    皇太后这里报完道了，还有佟妃那里。淑嘉临行前是托了她的，这回来了怎么也得道声谢，还点儿礼。

    佟妃接过礼单看都没看就放到一边，只管拉着淑嘉的手说话：“你回来孝敬老祖宗东西也就罢了，还给我带了东西了！我们何须这般客套？给她们宫里的份子，你备了没有？”

    “自是有的，没有多，难道还没有少？妃母只管放心。”

    “你就是个散财童子！谁都不肯亏了，仔细亏了你自个儿。还有一事，你这一去两个月，圣寿节可是要到了，你可准备好了？”

    “原是还差着些的，不过这一趟出去，倒是得了几样东西，我瞧着孝敬老祖宗也算合适，妃母给掌掌眼？”万寿、圣寿是一年必备的两个生日，头年办年货的时候就开始备万寿，万寿一过就备圣寿，怎会没准备？

    “你办事一向是稳妥的，”佟妃接下来又八卦了一条新，“禩贝勒府里的事儿，你知道了没有？”

    “妃母说的是？”

    “六月里不是说有个格格有身子了么？八阿哥刚回来，就没了。”

    “……听三弟妹说了一回。”

    两人稀嘘，佟妃是知道没孩子的苦，倒是同情了一下八福晋：“她心里也苦，”话锋一转，“也是个没福的，好好的能给八阿哥生下个孩子，就什么事儿也没了。”

    淑嘉不语，不孕不育，世界难题啊！王氏能怀孕，就不是八阿哥不行，那八福晋的压力就……

    又说了两句，佟妃简要介绍了这一阵子宫里的情形：一切太平。淑嘉情知宫妃们等今天康熙回来翻牌子已经等好久了，起身告辞：“家里还乱糟糟的呢，你得回去看看了。”

    佟妃也不多留，只说：“长途跋涉，你处置完了事情好好歇歇。”

    回到宫中，又是另外一种情形，为迎接父母，弘晰兄弟都回来了。东宫留守之人早把里外打扫干净，只等主子来检阅。主子们还有上司要应付，让大家等得略有心焦。

    好容易听到了巴掌声，众人重又打起精神，把主子迎进大殿。

    皇太子要陪着皇帝处理政务，太子妃虽然见了一圈的人，回来得却比他还早。

    淑嘉先见儿子们，最小的儿子还是不会说话，淑嘉抱着他舍不得撒手，弘晷跟在哥哥们的身后站着，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观察着从脚下通往母亲身边的距离，策划着占领高地的路线。

    弘曈是亲生的，她却是先与弘晰说话：“这两个月你们在宫里过得如何？有没有人难为你们？衣食住行可还合适？”

    弘晰道：“回额娘的话，儿子们在宫中一切皆安。宁寿宫、承乾宫时有垂问。”

    淑嘉又泛泛问几句功课上的事，得知也是顺利，方道：“这才是好呢，你用心功课，明年夏天，叫你阿玛请旨，圣意若允了，你正可一展身手。”

    弘晰很是惊喜：“额娘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不过丑话可是说在前头了，你得功课好了才行。”

    弘晰抑制不住地连连点头：“儿子一定用功。”

    “也不要把身体熬坏了。那可就去不成了。”

    “额娘放心。”

    淑嘉这才笑道：“这回带了不少好东西来，你的那一份子，等会儿叫吴明理给你送过去。先说好了，我这是先寄在你那里的，明年你可得给我更好的——要你自己弄来的才好。”

    弘晰答得有力：“儿子遵命。”

    弘曈终于忍不住了：“额娘！儿子呢？哥哥们都去了，儿子呢？儿子呢？”

    “你？”

    拼命点头。

    淑嘉拍着小儿子，对弘曈道：“这个么……你得问你玛法。你的堂兄弟们可还一个都没得这机会呢，咱们家明年就有两个人随驾。”

    弘曈有些着急有些蔫，弘晰下了下狠心：“额娘，儿子不去了，让四弟去罢。”

    淑嘉笑道：“你着什么急啊？跟你说，我是必要想法子叫你跟着去一回的，你都快要长大了，怎么也得露露脸。你四弟还小，后年再去也使得……”

    弘晰还想说什么，淑嘉道：“这个交给阿玛额娘想办法，可好？等会儿你阿玛回来了，咱们问问他。”

    弘晷眼巴巴地看着淑嘉，淑嘉一笑，拍拍身侧。太子妃的椅子素来宽大，弘晷很有经验地奔了过来：“额娘路上辛苦，额娘，我好想你，额娘……”

    弘曈：这小混蛋，就会拍马屁！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要多讨好讨好额娘啊～明明我也很想的。

    淑嘉笑道：“你们两个，等你们阿玛回来了，一准儿要考较功课，用不用再温习温习？你们阿玛的学问可比额娘好太多，别叫考住了啊。弘晰也不要担心，弘曈也不要怄气，明年若我去，我也想带你们去。这样说，你们可放心了？”

    两人重又欢喜了起来。

    淑嘉从小儿子手里解救出了自己脖子上的朝珠，把他交给乳母：“你们且在这里等你们阿玛。”她进去换衣服了。

    李甲氏与李佳氏一直当背景已经很习惯了，这会儿倒是跟了进去。淑嘉亦向她们道了辛苦，同样有草原特产以送。两人倒是本份，至少吧，有八福晋一对比，太子妃已经算是难得的和气人了。

    洗脸，换衣服、梳头。换了身大红缂丝葡萄纹旗袍，淑嘉不肯再在脖子上挂东西了，耳钳也卸了，换成了耳钉。小儿子还小，见到亮晶晶的东西就要抓，为了生命安全考虑，她还是简单一点儿好。

    换好衣服出来，淑嘉对赵国士道：“我带来的东西，除了路上已经分好的，其余的都入库。分好的东西照着单子，一样一样地送过去。”

    除了带到宁寿宫的，连承乾宫都是先送的礼单，东西次后送到。其余主位处亦有，还有未能随驾的阿哥们那里、未出嫁的格格那里。宫外有些王府也要送的，比如裕王府。淑嘉斟酌着，估摸着康熙赏赐的份量，并不敢超过。

    石家今年比较特殊，没有混御前侍卫的人了，富达礼还要负责京城部分街区的安全工作，竟没有人随驾。淑嘉又打发人送毛皮过去，又有胤礽外祖家等几处，都一一送到，对着小本本，一个一个挑了勾，见再没遗漏了的，才合上簿子。

    胤礽也回来了。

    儿子们一一见礼，胤礽道：“你们去书房候着。”

    匆匆换了衣服，他去考儿子功课了。

    淑嘉这才细问这两个月来宫中情况。“一切如常。”一切如常，还真是一切如常。除了关于八阿哥府的八卦，这两个月京里比较安静，东宫的人也比较老实，并没有四处讨论这件事情。

    太子妃临走的时候下了门禁了，都不能出东宫大门，还能怎么讨论？

    晚饭的时候，胤礽对儿子们的功课是比较满意的，听淑嘉说起：“明年有心叫他们随驾，就怕难办。”

    胤礽爽快地应下了：“只要他们功课拔尖儿，我就允了。”撺掇一下他爹，就说要让下一代也感受一下真正的尚武氛围，把能骑马的皇孙都带上，这是胤礽在上次淑嘉提过这个问题之后想出的办法。

    前提是：真要上场的时候，他家儿子必须拔尖，不能丢脸。

    在弘晰与弘曈欢喜的表情下，这一餐饭结束了。

    ——————————————————————————————————————————

    回京之后的日子并不像曾经说过挪样很有闲，事情还是很多的：去探望四福晋、九阿哥家的三格格百日、准备圣寿节林林总总，样头还真不少。

    眼下又多了一桩——淑娴要离京。往石家颁赏的是青衿与紫裳，两人回来说：“大姑爷补了盛京汉京参领，大姑奶奶要随着上任呢。”

    淑嘉问明行期在圣寿节后，才松了一口气，琢磨着是不是想办法见一见淑娴。本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也就不用使小手段了，淑嘉直接问胤礽是否可行：“我娘家姐姐要随夫上任去盛京，我想着，是不是能见她一见？”

    这是个合理的要求，胤礽点头道：“这事儿我知道，叫她递个牌子就是。唔，你明儿顺便与老祖宗、贵妃两个说一声儿更好。”

    “好。哎，你知道的？”

    “还是在外头的时候，汗阿玛升盛京汉军参领郑元勋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这就有了一个缺，底下报上了些人来，我正好在旁边儿。汗阿玛本有些犹豫的，问诸人性情如何。大学士们也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旁人我不知道，这一个我倒是知道，就回汗阿玛，他为人有些憨厚。”

    原话是：“听说，当初石文炳选他做女婿，就是觉得他厚道。如今倒有三子一女，在衙门里听命任事而已，不是个锐于用事之人。”

    盛京是根本之地，要个祸头子去做什么？维稳、维稳最重要！要那么敢承担做什么？

    行，就他了。

    淑嘉心说，你太坏了！

    “那成，我明儿就去看看四弟妹了。”

    说到四福晋，胤礽对她的评价倒是不坏：“她这个人倒是不错，很守本份，弘晖确实可惜了。”

    淑嘉与三福晋等约好了去看四福晋，三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十二福晋、十三福晋、十四福晋一个不缺，都到了。大家有宫内有宫外，最后干脆相约在八福晋家里集合，然后一起杀往禛贝勒府去。

    禛贝勒府今天热闹透了！九个福晋加一个太子妃，把他们家门前的大街从街头堵到街尾。

    众人见了八福晋的面，一个字也没提王氏落胎的事儿。淑嘉见八福晋的脸依旧微扬，唇角带着一抹有点优越感的笑，心道，这位不宜安慰，虽然她挺需要的，不过有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风险。

    打过招呼，淑嘉只问八福晋：“八弟妹与四弟妹住得近，可知道四弟妹情形如何？”

    八福晋先感谢了太子妃昨天打发人送过来的东西，然后才说：“初时病了一天，第二天就起身了，说是要亲自送弘晖一程……”说着也掉了眼泪下来，她疼孩子是真疼，弘晖又住得近，平日没少见面，这个又是侄子，八福晋有东西也不忘给弘晖一份儿。

    八福晋擦擦眼泪：“瞧儿，居然哭上了。四嫂现在身子还好，就是，心里难受。”

    众人一齐感叹，淑嘉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过去罢。”

    禛贝勒府里已经得了信儿，早大开了中门迎贵客。四福晋是亲到门口迎接的，淑嘉一眼就看到了她。快步上前把臂而行：“我们是来看你的，倒像是来给你添乱了。”

    四福晋如八福晋所说，看着身体还好，就是这双眼一片木然。她也在微笑，只是动动嘴角，她也在说话，不过客套而已。淑嘉心下皱眉，弘晖去世已经两个月了，她一直都这样么？

    看看她婆婆德妃，康熙二十一年八月死了头生女儿皇七女，第二年九月就生下了皇九女。这还是在皇宫里呢！这样才能混下去啊！不是不伤心，你得对孩子有个交待。你混得好好的，才会有人记得你的孩子，不然不管是你死了的孩子还是活着的，都会被人踩！

    到了四福晋正房，众人让淑嘉坐了上座，四福晋相陪，余者各按排行而坐。

    四福晋先说话了：“我知道嫂子弟妹们心疼我，这才来看的我。我……孩子去了，日子还得过。”说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众人陪着哭，一片呜咽声中，夹杂着对弘晖的如潮好评。越说弘晖好，四福晋越撑不住，最后竟是要昏过去的样子。

    淑嘉连忙收了泪：“人呢？还不把四福晋扶进去歇着，”对四福晋道，“是我们的不是，又招了你来。你好好将养，日子还长着呢。”

    八福晋接着给四福晋打气：“就是，你自己先别泄了气。”众福晋齐声赞同，心里有话没说出来：你又不是不能生，要紧的是再生一个，哭有什么用啊？！有几个福晋还在李氏身上扫了两眼。

    淑嘉看人太多，把想要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与众人一道辞去。四福晋撑着把人送到了二门上，看各人登车转舆，这才回来，又是一阵伤心。

    淑嘉这里，终于在万寿节的时候寻到了与四福晋单独说话的机会。今年万寿节，淑嘉添了很多有草原风味的礼物送进去，颇得皇太后喜欢。她便把位置让出来，让十福晋站在皇太后身边解说。抽空对四福晋使了个眼色。

    宴到一半，两人借故离度，四福晋是说不胜酒力，要去散一散酒，淑嘉的借口是看孩子。两人在细乐声中、满宫红灯之下慢慢地走着，淑嘉道：“跟我看看孩子去罢。”

    四福晋脚下一顿，淑嘉已经抓着她的手往东宫去了。

    东宫六阿哥，软乎乎的一个粉团子，吃完奶，睡得正香。四福晋看着孩子就走不动路了，淑嘉把她拉到南沿炕上坐着，一人一盏清茶解酒。宫女识趣退下。

    “想看就去看。”

    四福晋一顿，听她二嫂又说：“旁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估摸着你也听厌了。你就问你：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四福晋平静地道：“我就过我的日子，相夫……教子，管好家，服侍好我们贝勒爷。”

    当然是想生孩子，当然知道太子妃问的是什么意思。她与四阿哥相敬如宾，可也知道，四阿哥对她是“敬”，对李氏还真是“爱”。李氏已经生了五个孩子了，她生了一个，这对比也太鲜明了。她根本没有把握，既使自己想，结果又是如何。还不如不去想。

    这些日子，真如太子妃所说，从娘家到婆家的亲戚，不厌其烦地跟她说“再生一个”。四阿哥也曾想补偿她，只可惜，这夫妻二人真是……已经相敬如宾了。自打生了弘晖，他们两个大约都安心了，接下来的时光，一个安心当贤妻良母、一个就作标准的家长，都是在扮演着各自的角色了。然而时光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在这样沉寂的岁月里，就把原还温馨的夫妻二人变成刻板。

    淑嘉扶额：“再生一个吧，再生两个、三个，以后孙子多了，记一个到弘晖名下，别叫他断了一碗饭。”

    四福晋猛地抬头，淑嘉作淡定状，其实心虚得厉害。这个她也不能打保票啊，皇室夭折得孩子那么多，胤礽儿子那么多，也没见记到承祜名下不是？但是吧，“别叫他断了一碗饭”诱惑太大。

    这么说吧，因为承祜是皇帝的孩子，逢年过节少不了他的香火。而弘晖同学，咳咳，现在看来有他爹已经被蝴蝶了，如果不是皇帝的儿子，没被追封什么的，就是个普通宗室，一代两代的还有人记着上炷香，三代以后呢？就算是族谱里有记，家族墓地里有他一个坑。后代祭祀的时候，他也只好……越来越靠后，吃人家剩下的香火了。

    如果能过继个孩子给弘晖，那可比后人记着了给他供奉要强得多！

    这话从太子妃口中说出来又是不一样，好像得了某种保证。

    四福晋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又郁闷了：“我们爷，一早就挺喜欢李格格。”说得艰涩。

    “你们府里，宋格格才是最早跟着四阿哥的，”淑嘉酙酌着道，“她现在也没声儿了，可见，早啊晚的，作不得准儿。你是他的福晋，该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儿的吧？”别不知道啊。

    四福晋苦笑：她堂堂正室，作不来那个样子啊！退一万步，就像想作，她的教养、她的习惯，也约束着她。“知道容易，做起来难。”

    “那先做一点儿行不？你能做到的一点儿。”你抢他整个人有难度，先抢个五分好不好？先生了儿子再说啊！你有先天优势的，你是妻！他老四但凡不那么抽风一点，都不可能不见你，能见面，就有下文。

    四福晋天人交战，终于，点了点头。

    淑嘉也松了一口气：“咱们逃席也够久了，再不回去，她们该来拿人了。”

    两人相携而去，众人听说四福晋跟太子妃去看孩子，眨眨眼，没接话。佟妃道：“那你们可误了刚才那一出戏了，可热闹了呢。”

    淑嘉知道她鸡婆了，而且，让老四有了嫡子或许会对东宫不利？淑嘉甩了甩头，太孙都立了，只要胤礽不犯抽、不死在康熙前头，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如跟四福晋聊聊天，算是做点好事，积点德了。

    只是四福晋实在让人担心，要让一个与你朝夕相处、已经像左手握右手一样的男人对你重拾兴趣，绝对不像偶像剧里演的、里说的那样容易。

    四福晋必得保持着正妻的体统，然后一点一点拉近与四阿哥的热情。李氏又岂会坐以待毙？作为一个生了四子一女的侧室，入门还比嫡福晋早。老四家里还且个宋氏，也是老资格，不过风头没有李氏高，却也不是死人。

    两个可以生育的妾室，福晋独子又死了，这个……

    有得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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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东宫最大的克星

﻿    ﻿    别人是不知道太子妃把四福晋拉到东宫里都说了什么，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四福晋渐渐有了精神，眼睛愈发明亮了，人也带了几分鲜活气。众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快要过年了，大家需要欢快一点的消息。

    德妃很欣慰，她与四儿子的关系是越来越疏远了，以前同居宫中，多少还见见面，倒也罢了。现在老四开府了，见面的机会更少，一对原本就不亲密的母子越走越远。反是四福晋，入宫来看德妃的次数比较多，态度又很好，德妃对这儿媳妇倒是关心。

    见看到四福晋情绪转好，德妃对太子妃的评价也高了几分。遥遥举了一下杯，淑嘉眼睛瞪大了一下，旋即也举起了酒盅，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德妃笑着把目光移到了别处，淑嘉心里却抹了一把汗。

    本来呢，她与德妃也就是相处平平。德妃这突然示好的举动，让淑嘉心里一突。

    德妃是个奇特的女人，这一点淑嘉从来都不否认。她现在可能已经说不出诸皇子家里的儿女有多大了又叫什么，但是对于宫中主位的履历，绝对是倒背如流。

    自从嫁了胤礽，德妃生过的那个“胤祚”也就成了淑嘉心头一大疑惑。康熙是真的想让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去‘胤祚’一下，还是胡乱起一起名字就起成了这样吓人？

    好吧，不管是什么原因，皇六子夭折，此事也就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可惜留在东宫众心里的阴影，却不是那么容易消息除的。是以太子妃对德妃的感觉就很是微妙，一个胤祚加上一个雍正，再有一个据说是康熙意属的大将军王……

    淑嘉对德妃母，差点没有绕道走！同时在心里对康熙竖起中指，康师傅，你是从哪里把这位奇人挖出来充后宫的？！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太子妈都没了，你给个庶子起那个名儿。胤祚出生的时候胤礽才六岁，胤祚满周岁没多久德妃就封妃了！你什么意思啊你？逮着没妈的孩子就往死里欺负了是吧？

    六周岁，弘曈现在的年纪。如果谁让她家儿子经历这样残酷的事情，淑嘉发誓自己一定咬死他！做鬼都不放过他！食肉寝皮难消心头之恨！一个皇太子，如果叫别人“承祚”了，那就唯有被人作践得烂泥不如了。如果童年阴影之下，胤礽怎么变态都不奇怪。

    谁再说康熙对胤礽好，我抽他！

    是了，这是淑嘉对康熙的观感一直好不起来的最主要原因。（）

    太子妃心里语无伦次地把当今皇帝骂了个底朝天，众人却只看到她脸上越来越深的笑容。

    圣寿节圆满地落下了帷幕，来者三三两两地散了回家。四福晋与八福晋同路，两人先送各自婆婆回去，再约好了一道回家。与四福晋一道护送德妃的，还有十四福晋。两个儿媳妇护送一个婆婆，这一处比较正常，八福晋则要送惠妃、良嫔两个人。也亏得是她，良嫔很识礼，与八福晋一道送了惠妃。

    德妃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永和宫，四福晋、十四福晋来扶她下辇。德妃对十四福晋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了，自己个儿当心点儿，天儿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罢。”又命宫女好生掌灯，护送十四福晋回去。

    四福晋心中一恸，也笑道：“额娘说的是，已经入冬了，外头风大，弟妹当仔细。”

    十四福晋再三不肯，直到德妃一锤定音：“老十四是个随兴的，别喝高了，你去看看。”

    十四福晋这才别了婆婆嫂子，在一众宫女、太监的拥簇下回了自己住处。宴上发生的那一幕十四福晋当然也看到了，然而……各家有各家的愁事。十四福晋也只是为四福晋高兴了那么一小会儿，她自己的愁事就来了。她家里看着一个舒舒觉罗氏生的庶长子弘春，还有一个肚子比她还大的伊尔根觉罗氏，这日子也不是一般的苦。德妃留下四福晋，大约也是说这类似的事情吧。

    看着十四福晋一行人走远了，四福晋上来搀着德妃往里走。德妃反手握住了四福晋的手：“心里好过一点儿了？”

    四福晋手臂一僵，随即轻轻回了一声：“好些了。”有些话，还是不能跟婆婆明说的。

    德妃拍拍四福晋的手背：“这样我就放心了。”又密密地嘱咐了不少话，不外是关心一下四阿哥的衣食住行一类。四福晋不能久留，德妃也是知道的，叮嘱完之后就放四福晋回家，同样叫跟的人掌好灯，路上小心。

    四福晋到宫门口的时候，八福晋已经到了，这一点也不奇怪，得益于良嫔曾经是惠妃宫中房客的关系，八福晋夹在两个婆婆中间，做起来也不那么难。惠妃如今话也不多，道声辛苦就让两人回了。良嫔对八福晋也不好嘱咐更多，这婆媳两个才是真正的相敬如宾，良嫔有心说一说八福晋，好歹给八阿哥留下后，几次想张嘴，又忍了下来。她怎么就没有一个性格好一点儿的儿媳妇呢？

    四福晋与八福晋碰了头，正是失意人看失意人，又不好互相劝慰，两人的情况一样的让对方棘手。打过招呼，各自上车，男人们的酒宴也到了散的时候了，该回家了。

    ——————————————————————————————————————————

    淑嘉把心中萌发的对康熙的不满压了又压，面上仍然是若无其事地接了胤礽回来。胤礽今天像是心情不坏，有康熙在场的时候，至少皇子们是不敢喝高了的，胤礽只是颊上微红而已。

    淑嘉接过了他的帽子：“今儿心情不错？”

    胤礽从脖子上取下了朝珠，还好，吉服朝珠只有一盘：“我看你也心情不错么。”擦着脸，听淑嘉说：“今儿中间儿我回来看了一回咱们老六，”顿了一顿，这个排行有点微妙啊，“把四弟妹也带来了。”

    胤礽把毛巾从脸上拿开，扔到盆里：“四弟该谢谢你开导他媳妇儿有功了。”

    淑嘉笑问：“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有成的呢？”

    胤礽或许是真的有了一点酒意了，嘴巴格外的甜：“谁跟你在一块儿心里会不觉得舒坦呢？”

    淑嘉推推他的大头：“我看你真是醉了。”再次鄙视康熙。

    夫妻交流有益身心健康，不过，你们明天都还有正事要做呢。淑娴夫妇的行期定在圣寿节后，却也不能太往后了，他们，确切地说是蒋姐夫得跟康熙辞行，然后回家点一点行李，与家中父母再告个别，打包了老婆孩子和铺盖奔赴关外。

    淑娴来见淑嘉，就是在陛见之后，出行之前。

    老实说，冬天实在不是一个适宜往盛京赴任的好季节。如果是在春夏之交，全国各地普遍高温的时候，东北这地方温度再热也比不上南方，那就相当舒爽。然后走过夏、秋，到了冬天的时候人也逐渐适应了。冬天猛地一往北边去，真的太冷了！

    再冷也得去！是升官！

    于是淑娴夫妇就在陛见之后到了东宫。蒋姐夫不是头一回见联襟，只是这压力未免大了点儿。他的联襟怎么就这么可怕呢？太子爷是一个，裕亲王就快成了另一个联襟了。岳父大人，您要把四小姨子嫁给谁啊？

    毓庆宫的见面有点儿战战兢兢，蒋姐夫很快就发现，太子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太子对盛京官员的情况比较熟悉，对他作了提点。蒋姐夫，哦，蒋参领认真地听着，用心地记着。听到太子说：“关内乃是龙兴之地，你此去，当慎之再慎。你又是武职，不要掺和进地方的事儿里头。”蒋参领连连点头。

    皇太子还去过盛京，知道不少当地生活习惯，提醒了不少注意事项。蒋霆再想不到皇太子会说这个，他没想到太子会这样细心，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激动。

    看到这一幕，胤礽无声地笑了，口气还是很亲切：“听太子妃说，你们这一一回要带孩子去？”

    蒋霆开始有点结巴，聊着聊着说话顺溜了，被太子一关心，又结巴上了：“回、回太子的话，奴、奴才有三子、一女，长子、次子已入旗内官学，幼子与幼女是、是要一道去的。”

    “那可要照顾好了，盛京的天气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要带两个小的走？大的两个可有照顾的人？”同一时间，东宫里，淑嘉与淑娴也聊到了这个话题。

    淑娴在妹妹面前比蒋霆在太子面前要放得开，笑着回道：“他们两个都快能说亲了，又在祖父祖母跟前，还读着书，我倒还放心，”压低了声音道，“我已经嘱咐他们了，如果真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就去寻外祖家也是一样的。”

    淑嘉一挑眉，宗族里的事情淑娴是想到的，但是还有另一样：“你们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调回来，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两三年罢？等你们回来，孩子可是一准儿成人了，你没找个人盯着？年岁渐长，别叫什么不长眼的勾搭坏了。”

    淑嘉已经在考虑弘晰的婚事问题了，对这方面也比较敏感。不是她爱操心，弘晰才十一岁，实在是这孩子的叔叔们十三、四就屋里有人的太多了。一不留神弄出事儿来，绝对不是空口就能解释得了的。

    淑娴道：“这个我也想到了，家里能打发的都打发了。也与婆婆那里说好了，”声音冷冷的，“要是真闹出什么事儿来，哥儿说亲可就不好办了。”

    “学里同窗呢？入官学的人，求学是有的，与同窗交际也是不可免的呢。”

    淑娴脸上一变：“多亏了你说，不然我还真没想到！”

    “是观音保要上学的时候，我听家里说起的，入了官学，得与同窗处得圆滑些，我这才知道。那会儿你已经嫁了，不知道也是正常。”

    淑娴的脸色变得严肃了，显然已经记下了这一条。

    除此之外的话题就很轻松了，两人又说到了淑怡的婚事，这个淑娴知道得就比较多一点：“那一天我回去看阿玛额娘，听口气，咱们家得跟先头裕王福晋的娘家见个面儿才好呢。真是……阿玛额娘也未免委屈了些儿，三妹妹这门亲事固然是尊荣了，也要受些委屈。”

    淑嘉是第一次接触到关于继娶的相关事宜，周围续过弦的也只有胤禔，又不用她操办，是以不知道这里头还有很多事情。继室比元配低一等，这个淑嘉是知道的，

    她却忘了，继室的娘家跟元配的娘家相处，也是有些尴尬在里面的。保泰元配孟佳氏，中书常安之女。中书，可不是唐代的中书省，这个职位在清代大约只有七品。石文炳，三等伯、都统、原福州将军……他儿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这中书的官儿大！

    淑嘉与淑娴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两人与庶妹的感情都很一般，有的只是因血缘带来的一点亲近。这血缘上的亲近还要再劈开一半，大家是异母。想到父母因为一个继福晋的名头与人交际，这个心里确实不好受。淑嘉是爹娘都要放□段，比淑娴的感觉还糟糕。

    半晌，还是淑嘉道：“又不是常来常往了，面子上做到了就好。”

    好个p！孟佳氏还留下了三个儿子呢，外祖死了，还有舅舅。石家作为人家后妈的娘家，这个关系要怎么处？

    康熙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

    淑娴也是咳嗽一声：“三妹妹出门子我怕是不能亲送了。”

    “怎么着也得等裕王福晋的服满了之后，三妹妹才能开始放定，”淑嘉算了一笔账，“这事儿已经有了旨意，就不必很急，我倒想叫她拖上一拖，总要等裕王几个儿子出了孝才好看。”

    淑娴愁道：“那要三年？裕王府怎么能没有福晋主持中馈呢？怕等不了那么久。”

    淑嘉有些恨恨：“生母之孝未除而继母过门，这叫孩子心里怎么好过？以后母子要怎么相处？”康熙越来越讨厌了！

    淑娴心里也是一紧，不亲近也是妹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了，我明儿还回家里，请额娘多提点提点三妹妹罢。”

    “我这里也想想办法。你到了那里，常写信回来，叫我时时知道你的消息，也可放心些。”

    除了送别的离愁，又添了一桩烦心事。

    康熙真是！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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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晚婚晚育身体好

﻿    ﻿    淑嘉对康熙的戒备之心又起，然而这么戒备了一个月之后又发现，自己像只炸起了毛的猫，空自呜咽，康熙是一点旁的动作都没有。[棉花糖]

    不翻旧账、不想未来变数的话，这个克星现在对东宫还挺好！

    喵了个咪的！你到底要搞哪样啊？淑嘉抓狂了，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康熙之所以成为清穿女的克星，恐怕不是因为他的现实与维护秩序，而是因为他的抽风！

    老爷子真的对东宫好到一定程度了，他近两年来凡出行必携皇太子，最近更是把太子妃也一起带走造势，完全是在力捧太子夫妇、打造未来接班人、让全国上下早日熟悉这未来的主子。更不要说，皇太孙在东宫自有居所，皇帝还要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了。十月末，老爷子去巡阅永定河，又带了皇太子与皇太孙，同行的还有四阿哥与十三阿哥。

    康熙一直在培养胤礽身边的人，不但让重臣兼詹事，詹事府的詹事、少詹事们干一段时间还会被他高升入中央任要职，从内阁学士到六部一、二把手还有经筵讲的……

    长长出了一口气，淑嘉开始清点物品，时间过得真快，她家小儿子快要抓周了。周岁晬盘这种事情东宫是经常做的，很多东西都是由上头赏下来，不过接下来的酒席却是要东宫作准备的，这就是太子妃要做的事情了。

    这一次的周岁宴小有不安，因为在十一月初一，日蚀了！

    日蚀当天，康熙还在外头没回来，不少人都是心头发慌的。淑嘉自是不怕的，先斥责了东宫的不安份现象：“我还在呢！你们就乱了营！可还有一点东宫的样子？没事儿不要乱跑，心里害怕的多念两回佛去！高三燮，对看看二阿哥、四阿哥那里情形如何，一下了课就接了来。秀妞看看那几个新来的孩子，叫她们不要慌，玉妞、巧儿，带上人，随我去宁寿宫问安。红袖、青衿，你们与嬷嬷们带上五阿哥、六阿哥，随我一道过去！”

    走到半道上，又想起一事，再分出红袖、青衿二人：“去看看公主、格格们。若是她们的情形好，就请她们也到宁寿宫里来。”这说的格格乃是康熙未受封的女儿。两人匆匆而去。

    宁寿宫里，皇太后已经跑到佛堂去了，淑嘉直奔佛堂。皇太后已经拜倒在佛前，口中念念有词，宁寿宫的秩序略有混乱，已有人用了土法子，敲起锅碗瓢盆。淑嘉见状一皱眉，对卢云道：“叫他们都安静点儿，不要吓着了老祖宗！老祖宗本就敬天畏神，经不得他们这样大呼小叫的，等会儿妃母们过来了一看，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呢！叫人来，点上灯！仔细不要走了水！”

    弘晷已经有点儿懂事儿了，看着天慢慢黑了，略有害怕，老六被乳母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皇太后见淑嘉来了，连忙招呼：“快来快来，与我一起求菩萨保佑。嗳哟，皇帝和太子还在外头呢，我这心啊……”

    淑嘉勉强一笑，她差点儿忘了这一茬了，也去跪了一跪。又起来看看孩子，把老六抱在怀里，又把弘晷看在眼前，又想弘晰和弘曈不知道怕不怕？还有弘旦，他在御前不知情形如何了……

    想到一半，先是承乾宫，次后各宫都有人打着灯笼过来问候。不多会儿，佟妃脸色苍白地过来了，看淑嘉已经到了，招呼道：“你已经来了。”

    “我也是才到。”

    皇太后道：“噤声，来，拜拜菩萨。”

    烛火之下，小佛堂透出几分阴森来。

    好容易太阳慢慢又出来了一点儿，皇太后依旧是一脸青白。德妃、荣妃、宜妃、惠妃、和嫔、良嫔等诸妃嫔并后宫诸人也赶了来。这里面有住得远的、德妃这样的还有怀孕的儿媳妇要叮嘱，见机略晚一点又要摸黑找灯烛，是以来晚了一点儿。

    此时，离得更远一点的留守诸阿哥也派了人来慰问，公主、格格们亦到了。

    皇太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真是吓人！”又念叨着不知道皇帝怎么样了云云。诸人惊魂未定，还要上前安慰老太太。淑嘉看了一眼佟妃，右手搭在左手上作了一个手势。佟妃很快明白过来：“去太医院叫御医来，给老祖宗把把脉，不要惊着了。”

    御医飞快奔到，结论就是老太太上了年纪了，受了惊吓，开了一副安神压惊的方子。直到熬煎好了，又伺候皇太后服药睡下了，佟妃等也不敢离开。淑嘉又在这里看了一回，上前问了德妃、宜妃等好，次后看到十四福晋还大着肚子站在一边，脸色也是非常不好。

    想了一想，淑嘉还是多了句嘴：“妃母，十四弟妹像是有些不大安稳，还是叫她回去，再传个御医罢。”德妃一回头，看到儿媳妇的样子确实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此时高三燮又使人来禀太子妃：“乾清宫里诸阿哥一切皆安，因恐路上有变故，是以没有叫阿哥们慌乱回家，如今已经平复了，正在等消息。”

    淑嘉想了想，对佟妃道：“妃母，如今经逢大变，怕宫中恐慌，妃母们的孝心老祖宗想是知道的。只是如今汗阿玛在外，宫中诸人侍奉老祖宗为第一、维持宫内秩序为第二，今妃母齐聚于此，东西六宫再无主事之主位，底下人怕没有个主心骨呢。(.棉花糖)今日日蚀，汗阿玛知道后必要驰回，到时候万一宫里乱糟糟的……”

    佟妃正在思量的时候，宜妃已经说话了：“贵妃，太子妃说得很是。”众人一齐点头，皇太后当然不能出事儿，但是吧，老太太没事儿了，等康熙一回来，看到皇太后没事儿了，就会把注意力放到宫内秩序上了。如果到时候秩序不好，也是一件打脸的事儿。

    佟妃与四妃商议，大家分作两班，轮流侍疾，福晋们也分作两班。正在分班的功夫，外头王府福晋们的请安申请也过来了。重又排过，佟妃对淑嘉道：“你还有两个小孩子要照看，又有两个在读书的阿哥，皇上回来，太子爷也要回来的，你那里也乱不得，今儿你先回去，安抚好东宫。明儿再来。”

    因四福晋与十三福晋也是丈夫随驾，她们俩今天也不必过来了，四福晋那里去了个通知，十三福晋正在跟前，正好与太子妃一道回去。还有未成年的公主、格格们，也被佟妃打发回去了。

    淑嘉回到东宫，弘晰与弘曈还没回来，又过了一阵儿，日落西山，两个学生才回来。高三燮亲自带着太监们护送两位阿哥回了东宫。淑嘉暗暗点头，就知道高三燮是个有数的稳妥人。对儿子们说：“你们也都吓着了罢？今儿晚膳咱们大伙儿一道用。”

    表扬高三燮：“你做事很是妥当，如今太子爷随驾在外，东宫第一是这些阿哥们，其次才是旁的。”

    高三燮一派宠辱不惊：“是奴才份内之事。”

    淑嘉一笑，又令给赏，与众人压惊，下令今天增加伙食待遇。特别赏了几个临危不乱的头头，这才与儿子们细说。

    “看你们的样儿，是不是吓着了？你们慌的什么？这种事情往年也是有的，你们阿玛、叔叔还奉过你们玛法旨意去测了亏圆时刻，只要钦天监算法得宜，何日何时会有日蚀都是能算出来的。”能算出来的，就代表着可以掌握，没什么好怕的。

    小孩子们开始是被吓着了，这天象应着地下的变化呢，次后见母亲很镇定，才渐次放开了。地球仪都有了，还有什么天文现象不好理解的呢？不过淑嘉没有说这么多，要知道罗马教廷是在几百年后才给某些被他们判成异端的人平反的，而淑嘉现在可是处在皇室里。

    不过孩子们对这些格致之学的兴趣又多了一点儿倒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晚饭开始前，淑嘉又打发人去探望皇太后。回来说：“皇太后已经醒了，贵妃主子侍奉皇太后进了晚膳已经回了。如今侍奉的是惠主子、荣主子、良主子……”

    佟妃不至于阴她，淑嘉想，自己又打发了人去解释过了，皇太后这里已经备了案了。守夜是个辛苦活，干这活的仨看来处境有点不太好了已经。等她们出完了力，明天又该是佟妃与德妃、宜妃、和嫔等人了，明天……康熙该回来了。当然，太子妃也是与佟妃一样的占便宜人士。

    淑嘉猜得不错，皇太后一醒，佟妃就柔声把情况汇报了：“太子妃那里还有个没满周岁的孩子呢，伺候着您用完药，我就叫她回去了。太子还在外头，咱们可得看顾好了东宫。”

    皇太后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太子妃的孝心我是知道的。”

    佟妃当然不能把其他没有在场的人的功劳给抹了，又说了分工轮班计划，讲明没留下来的人是去看宫里了，晚上会过来。皇太后又说众人都辛苦了，不大会儿，御前又来了消息，道是皇帝一切皆好，皇太子父子与两位皇子都好，又问皇太后安。

    皇太后使人传话回去，说是宫里一切亦好，让皇帝不要挂念。有了这个消息，皇帝与皇太后两处都睡了一个算是安稳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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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次日便驰还宫中，赴皇太后宫问安。佟妃、太子妃分别作为两辈人里的头儿都在，不过太子妃听说康熙来了，连忙带着妯娌们行礼之后就避开了。公主、格格倒是都在了，一齐围着皇太后。

    康熙对皇太后好一通安慰，先是自承未能在皇太后跟前，让皇太后受惊了，又问皇太后身体如何等等。佟妃正好把安排一一回复，其间亦不贪功，说了太子妃的建议等。

    康熙四下一看，太子妃已带着皇子福晋们避开了，对这个儿媳妇的评价又高一了层。他哪里知道这个儿媳妇对他评价可不怎么高。

    日蚀的事虽然康熙也在一定程度上把它当成正常的自然现象来看待，却因其喻意的关系，干作做了冷处理。整个事件，皇帝只是说钦天监算术不好，没有算对日蚀而已。

    然后，康熙就开始给东宫六阿哥起名字了。并且似乎是有意借这场周岁宴，至少让皇室忘掉日蚀这件不吉利的事情，康熙表现出对东宫不同寻常的关心。反正，周岁宴他是参加了。

    抓周之后，东宫六阿哥有了个名字：弘晨。

    “……”淑嘉已经对自家儿子的名字不报什么希望了。好歹是有了名儿了。

    皇帝似乎是铁了心地栽培太子了，十月到十一月，与东宫有关的高层调令至少有三条：“以詹事府詹事蔡升元充经筵讲官”、“升内阁学士曹鉴伦为兵部右侍郎”、“升詹事府少詹事汪霦为詹事”。

    解释一下，这个曹鉴伦在做内阁学士之前也是混詹事府的。

    太子妃之所以知道这些，乃是因为太子如今已经常与她说一些此类调动了。曾是东宫僚属或者干脆现在就在东宫属下混的人，升职了、调动了，原主人至少要有句劝慰的话的。

    淑嘉更加看不懂康熙了，看这个样子，真像是对太子好得不得了。明显的，先是把有才能的人放到东宫历练磨合，与太子熟悉了。然后再升到中央担任要职，或者是干脆放到皇帝自己的身边，加强皇帝与太子的联系。前辈们升走了，后辈们顶上，人如素练，先到东宫的染缸里染色，再送到朝廷里做成衣服。

    长江后浪推前浪，皇帝帮着太子打江山。

    淑嘉哑然，康熙对胤礽这是真好还是假好？

    又有，胤礽见淑嘉在看地球仪，无意间又提到了一句：“你怎么盯着这一大片海发愣？倒与汗阿玛想得一样了。”

    “嘎？”淑嘉呆呆地没回过神来。

    胤礽道：“因四川陕西总督博霁疏参凉州总兵官魏勋年老，汗阿玛生出感慨来，评及如今将才凋零。说到了海战‘今经历军阵之大臣已渐零落，至于海战又不得比于江湖，今知海战之法者亦少矣，此可不留意乎？’”

    他记性甚好，一字不差地背出了康熙原话。听得淑嘉想撞墙，闭关锁国究竟是怎么来的？

    淑嘉吱唔了一下：“我不过随便看看，觉得这海着实是大，又想故事里东海东王最是富庶，不知这海里是不是真的有宝贝？”

    胤礽指指她：“你呀，异想天开，又看话本子了？”

    “你别说，这几年，光倒腾那些西洋玩艺儿，咱们手头就宽裕了很多。这些难道不是从海上来的？可见话本子也有是可取之处的。”

    胤礽笑道：“你要喜欢这个，海是入不得了，明春圣驾南巡，咱们还跟着去，你再乘一回船？”

    淑嘉：“……说起这个，这回又去，何不带上弘晰呢？这孩子眼看就要长大了，也该带出去长长见识了。”

    胤礽道：“这一回，汗阿玛只带了咱们一家与十三弟，带的人倒不甚多。我先去请旨，成了再告诉弘晰。”

    淑嘉笑道：“这个我省得。”

    接下来的日子里，胤礽的情绪却不大好，淑嘉旁敲侧击，乃知吏治更是崩坏。各种贪污行为，已经到了康熙都不能容忍的地步，不顾将到年末，处置了三件大案。亏得到了十二月，困扰了清廷好几年的河工算是告成了，康熙一口气表彰、奖励了一百多人。朝廷上的低气压才散了些。

    终于，趁着年前康熙高兴，胤礽慢条斯理地给康熙磨墨看康熙写“福”字，看康熙写好了一张，这才趁机提出了要求：“汗阿玛，儿子有事儿求您呢。”

    康熙搁下了笔，揉揉手腕：“哦？什么事儿？说说看。”

    胤礽也想把弘晰带上，最好把弘曈也带上，正好展示一下太子家的儿子很多，家庭非常和睦。为了提高成功率，胤礽把老婆搬出来说事儿：“是太子妃，妇道人家就是多事儿，她说，弘晰于诸皇孙中为最长，立逼着儿子来请旨，想带这个大儿子也见见世面呢。”

    太子妃“立逼着”太子做这做那，康熙居然不生气，他还答应了：“这有何难？不过弘晰的功课，你路上可就要小心了。”

    胤礽答得爽快：“儿子为人父，责无旁贷。再说了，儿子有不懂的地方，这不是还有汗阿玛么？”

    康熙被这无缝的马屁拍得通体舒泰，又想起一件事儿来：“石文炳家早除了孝了，今年他的夫人可进宫了，叫她们把她们家四格格也带过来给皇太后看一看。朕记得当初皇太后就很喜欢太子妃。”

    相看，继续相看，造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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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回来之后把两件事情都说给了淑嘉：“弘晰的事儿是准了，等会儿他来了就告诉他。四妹妹的事儿，你心里有个数，虽说大家都知道是十五弟了，也还要慎言。要好好教导才是。”

    “都听你的。”

    弘晰过来了，被告知要一起南下，眼中不由一亮，又看了看弘曈，再看一看太子妃。弘曈是有些沮丧，太子妃依旧一脸和气，望向弘曈的目光是有些心疼。弘晰心中一动：“额娘，那四弟呢？”

    弘曈的眼睛也亮了，很渴望地看着淑嘉：“他……”叹了一口气，弘曈眼中的亮光又灭了，淑嘉一阵不忍，“你们玛法巡幸塞外，他才好跟着去呢。”

    弘曈嘟着嘴，淑嘉已经对弘晰道：“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你再去看看你额娘，有什么给你准备的。”

    弘晰告退，有些兴奋地跟李甲氏汇报。李甲氏也是惊喜：“这是好事啊！”

    弘曈却不高兴，淑嘉招招手，他有点不情愿地往前挪挪挪，然后刷地扑到母亲怀里，抱着淑嘉的胳膊撒娇：“额娘～”

    淑嘉慈爱地摸着他的脸：“宝宝乖，额娘知道你想出去玩儿，不过弟弟们还小，总得有人看家啊。弘晷快要读书了，你教教他，好不好？额娘答应你，回来以后一定劝你阿玛，今年去塞外，一定把你带上，好不好？”

    不好也得好啊，弘曈只能答应了。这是个真的“小皇帝”也要乖乖听话的年代，皇孙什么的，必须听话。

    淑嘉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大人都要小心，也真是难为孩子了。

    相较之下，西鲁特氏带来的消息就好办得多了。

    西鲁特氏带着儿媳妇们、女儿进宫了，淑怡是指了婚的人，已经轻易不能外出了，呆在家里做针线，孝敬长辈的荷包自己做才能显出诚意不是？她还在家里不断揣摩着姐姐提醒的注意事项，又翻看那本“秘笈”，恨不得一天能当两天用。

    西鲁特氏递牌子也是先见皇太后，如今三个儿媳妇身上都有诰命，长媳与次媳的品级还很高，小儿媳妇低一点，也是因为丈夫还太年轻的缘故。西鲁特氏内心是很安稳的，唯一的一点遗憾就是纳兰氏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想到长媳的消息来不是来得那么快，又有淑娴当年也是让人等得有点急，西鲁特氏觉得现在还不用担心。

    三子四女，有六个已经有了光辉前程，人生也差不多圆满了，就连小女儿，只要不行差踏差，也少不得一个皇子福晋。西鲁特氏的心态越发平和了。

    淑娴与淑嘉所不喜的“父母降了身份与元配家人打交道”的事情在石文炳与西鲁特氏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他们先让富达礼出面，探过虚实，自己再出现。

    既然皇帝已经下了决定了，还是老实接受为好，表现得越合乎规范，皇帝就会越喜欢，自家女儿将来日子才好过。再说了，四丫头还没确定指婚呢，这会儿三丫头做继室就觉得委屈了起来，叫人怎么看石家呢？

    得啦，得到实惠就行了。尤其是西鲁特氏，淑怡又不是亲生的，栽培到现在这个程度，够了。再做这最后一点，也算不得什么。

    淑惠在宁寿宫里颇得了些表扬，佟妃就说：“看这样子，真有些儿咱们太子妃的品格呢。”

    皇太后也很喜欢：“那是，”对西鲁特氏道，“你很会教孩子。”

    西鲁特氏谦虚几句。

    现在最让她担心的却是小女儿淑惠，她是照着二女儿的模子来教四女儿的，并且牢牢吸取教训，不让淑惠生出什么类似当初太子妃那种不想嫁太子的心思。现在看来，淑惠是越来越有样子了，甚至有点儿像她姐姐。可西鲁特氏还有一样担心，淑惠年纪小，娶福晋的程序比较复杂，以康熙的作风，必然是有侧室先入门的，先有了庶子庶女也不足为奇。

    淑惠的成长环境比淑嘉更优，能不能绷得住呢？

    辞出宁寿宫到了东宫，西鲁特氏与淑嘉目光一碰。淑嘉就让人抱儿子来。弘晨小朋友会说话了，逗得外祖母与舅母们一乐一乐的，淑惠也很喜欢这个外甥。淑嘉就让淑惠跟外甥去玩儿，自己与母亲、嫂子、弟妹说话。

    西鲁特氏想让太子妃开导开导妹妹：“您对二阿哥做得就很好，我在家里也会先开导她的，只是，皇家的事情，您懂得多，说起来更可信。”

    太子妃大抱大揽：“交给我吧。”

    西鲁特氏有点儿不安，太子妃在家里就是这样，平常做事不哼不哈，真要动起手来……“您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放心。”

    温都氏等三妯娌是一句话也没插的，这种时候，她们当布景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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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新年过得与往年并没有太多不同，顶多就是皇帝又病了一回而已。帝国的肌体已经渐生病变，虽不严重，作为皇帝，康熙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由更耗心神。

    对于东宫来说，与他们相关的事情也就是这么几样：皇帝病了几天朝会上还咳嗽了、东宫四小姨子入宫次数多了、皇帝要南巡了、皇帝在给太子打基础……

    出了正月，康熙眼看着胤禩把侧室娶进了门儿，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大队人马杀奔江南。

    皇帝的记性，从来都是可怕的。

    十三阿哥这一回倒是带了嫡妻兆佳氏同行，可是在太子妃眼里，两人还真是“相敬如宾”。忍了几回，淑嘉还是没说话。

    这一回南巡，就没有明珠和索额图了，然而李光地还是过来朝见了。见康熙面前又添了一个很是眼生的少年，李光地看了一下衣服，又比了一下年龄，想着之前收到的消息，这是东宫二阿哥？

    明珠没跟过来，他儿子揆叙倒是来了。东宫奉行的法则就是，老子不好意思去结交的人，放任儿子去卖萌。揆叙同学掌管翰林院，呃，叫揆叙老师或许更妥当一点。翰林院里才子多，皇太孙找上揆老师，请他帮忙回京后寻字好的翰林写写帖子，也在情理之中。

    揆叙对这样的示好要是还没有积极反应，那他就不是明珠的儿子了。胤礽给了弘旦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康熙是个用功的皇帝，淑嘉从来都不否认这一点，在路过山东的时候，万民感恩的场面还是很震憾的。山东遇灾，康熙截漕粮以赈，山东人民很是感激。唔，客观地说，康熙在内政外交军事方面，已经力所能及能做到了历史条件下的最好了。

    淑嘉倒有一件想了好久的事情，终于在圣驾再次驻跸江宁的时候可以开口了。

    到了江宁，要是曹家人不见驾，那就不正常了。曹寅见驾，被康熙问了很多政务上的问题，说完了正事，康熙不由又问一问曹寅家中的情况。曹寅的母亲是要被问及身体的，曹寅当然答一“好”字。

    曹寅元配无所出，姬妾也是如此，后来娶了继室，才有了一子两女，继室所出，当然年纪会小。康熙倒也关心曹寅的后嗣情况，曹寅如实回答：“奴才有两女一子，儿子尚在读书，长女渐长，将到入宫伺候主子们的年纪了。次女比长女小上三岁，前年圣驾南巡，次女福薄，竟是病了。”

    康熙沉吟了一会儿：“知道了。”

    扭头回去，他就通知，要给曹家的女儿抬旗、指婚——当然，明旨未发，他只是把打算跟太子说了一说。身体渐渐不好，康熙这是担心万一遇到个什么不测，他告诉太子了，太子总要把这件事情给执行下去，也不枉了他与曹寅君臣一场。

    胤礽转脸就跟淑嘉说了：“汗阿玛想给曹寅之女抬旗，指婚讷尔苏，回京后就有旨意下。”撇撇嘴，不予置评。

    淑嘉对这门婚事不惊讶，她惊讶的是：“回京就办？今年？那姑娘有十三了么？”仿佛记得前年见她的时候年纪还小？十岁左右吧？唔，那也差不多了。

    心中一动，那件事情正事借机说一说了。所以他对胤礽道：“有件事儿，你还记得么？那一回我说的，想叫孩子们晚些儿成婚。”

    胤礽当然记得了，这是件大事儿：“怎么？”

    “弘晰也长大了，再过后年就是大挑了，曹家女儿明年十三？讷尔苏年纪也不大，汗阿玛这就定了这门婚事。我怕汗阿玛来了兴致，这一路再给弘晰定一门亲事，要催着办事儿。”

    胤礽会意：“我与汗阿玛说去。”铁帽子王都能有包衣岳父了，这事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胤礽把过于年轻的人血气未足、身体尚未长成这样的理论基础先搬了出来，说这样对身体不好，孩子也容易早夭。

    康熙不是傻子，听了胤礽的说法也是吓了一跳——听着满像这么一回事儿的。

    “依着你，就是要弘晰下回大挑之后再等三年？你是怎么想到的？”

    胤礽一顿：“要不是弘晰年纪渐长，我也想不到这上头来。汗阿玛知道的，这些事情，我咳咳，不是太上心的。弘晰快要长大了，太子妃给他备着诸事的时候，从成婚所用之人、物，想到了婚后有了孩子要怎么照顾的事儿，头生子要用什么例，拿不定主意，过来问我。我们想总要比他叔伯们的孩子次一等，一来二去说出来的名儿都是……已经去了的孩子的，这才吓了一跳……”

    不用想了，你年轻时死了一串的儿子，你哥哥、弟弟家排行先前的儿女夭折了一串儿。皇子里除了胤禔，胤礽长子长女，胤祉长子长女，胤禛长子长女……都挂了。再往下，也是各种死孩子，老五老七好一点，老十开始又是死了长子。

    这折损率超过了六成。

    淑嘉要是没把握也不会撺掇着胤礽去说这个了。

    “那一年，弘暘去了的时候，我们食不甘味、睡不安枕，多少天，度日如年。做父母的吃过的苦头，总不想儿女再尝一回。弘晰到下回大挑，也就十四，身子还没长开呢。若是有合适的，留中了也没什么。早早相看，好好调-教，晚点儿过门，叫他们好好生养，少受点儿搓磨不好么？”——太子妃原话。皇太子略作变动，跟康熙汇报了。

    康熙听进去了，胤礽说的话，甭管有理没理，是有事实作依据的。何况他还找出了一点医学上的道理呢？

    胤礽回来长出了一口气：“成了。”

    “真的？”

    “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了。”

    “那就好，弘晰是个好孩子，要顺顺当当的才好。”

    还有啊，他十五叔比他大一岁而已……皇子首要的是开枝散叶，但是过于年轻时不易生孩子，更要保养身体，要等，一等到了时间，那就要急着结婚生孩子。若大年纪了，娶的就是嫡福晋，哪怕由于皇室的古怪规矩，先纳了侧，也不可能比嫡妻早进门多少，夫妻幸福指数就会高很多。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姐姐，太子妃真是尽力了。

    往远了想，如果在康熙这里开始施行，到胤礽手里做成了惯例，淑嘉也有把握能影响到弘旦，那就真是嘉惠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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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各人自扫门前雪

﻿    ﻿    知子莫若父，这句话放到康熙父子身上或许不算太过贴切，然而康熙对太子性情确实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比如，他就知道胤礽对于子女婚姻上的事情不可能这么细心，康熙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于这种年纪与生育的关系啊什么的家长里短就不会很关注。他只是关注一下谁家没孩子了，估计是妻妾有问题，再塞两个过去。

    想了一想，康熙就有了八分的数：大约是太子妃想起来的吧？

    人就是这样，对一个人印象好的时候，做什么他都能给你想出个理由来，对一个人印象不好的时候，做什么他都要怀疑一下。太子妃在康熙这里的案底非常清白，印象也很好。所以得了一个关心庶子的考评。

    同时，康熙也在认真考虑这个结婚时间的问题。

    事实上，不论是皇室还是宗室，到了胤礽这一辈的时候，正式结婚的时候都已经比较晚了。康熙本人就是十三岁大婚的，但是头几个孩子死伤惨重。由不得康熙不考虑。

    太子妃说得有一定有道理，而且，不单是父方的问题，如果母亲的年纪幼小，恐怕于子女的身体健康也是有妨碍的。

    康熙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家公主下嫁，都是十八以后成婚的，那是考虑到蒙古条件不好，担心女儿年幼嫁过去撑不住。现在看来，不但是到条件艰苦的地方要晚婚以提高存活率，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同样要注意呢。

    这样一来，就有了另一种难处：为配合繁衍后代的需要，八旗选秀的年龄是十三到十六，十五岁以上的还好，十三、四的女孩子，确实也小了一点。

    皇子娶妻，耗时会长些，除非经逢大丧，最长不过两年而已。地位越低的，程度就越没有那么复杂，周期更短，如果把个十三岁的姑娘指给一个贝子，可能十四岁就过门了，这样看来年纪仍然很小。如果是侧室，不管是指给谁的，耗时只会更短，当年指婚当年过门都是正常的。小爹小妈，生下来的孩子能活过几岁？

    作为一个皇帝，康熙考虑的还有整个家族的利益问题。旗人少啊，繁衍是一大任务，光生得多有个p用？生了活不下来还不如不生呢！生十个死八个，与生五个活五个，哪个更好？

    康熙在这些事情上头并不是个冷血的皇帝，没有那种“尽管生，活几个都是赚的，长大了存活率就高了”的想法。毕竟男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身体不能掏空了。

    那就要改参选的年龄了？康熙有些头疼，下限从十三提到十四还是十五？下限改了，上限也得改。旗人是流行早婚的，从选秀的年岁就能看出，最迟到十三岁姑娘就要议婚了。让人家把女儿留到十几算合适？

    康熙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这下问题从宗室扩大到了整个旗人阶层，不慎重都不行了。

    然而婴幼儿的存活问题光看经验就知道需要改进，又不能一刀切，粗暴下令，这让康熙很是为难。揉揉额角，康熙决定循序渐进地来，下回大挑，指婚先尽着年纪略大些的秀女和宗室来，十三、四岁的秀女让她们先回家，许其参加下一回大挑。要不两回，底下的风向就要开始变了，那个时候再下旨，大家也有心理准备了。一次也不要提太多，把选秀的年龄变成十四到十七岁的在旗女子就行。

    就这么办。

    打定了主意，康熙一个字也没漏，只是按部就班地巡他的江南。

    康熙与太子妃隔着太子过了一招，本局太子妃胜。

    康熙在没有完全弄明白太子妃的意图的情况下，达成了太子妃的目的。太子妃那是在给自己妹妹扫路障呢，也是在为自己的儿子的家庭幸福、身心健康作打算，私心还是有不少的。康熙只看到了太子妃大义凛然的一面，看到了这个对皇室人口繁衍的好处。

    太子妃还抓住了康熙心理上的一个盲点：石家要出十五福晋，这个主意一出，就代表着四姑娘成为十五福晋的日子要推迟，易生变故，倒像是为了夫家考虑而没有偏袒娘家的样子。康熙哪里知道太子妃是剑指侧室呢？这就是专业领域不同了，康熙的主修专业在朝堂制衡，太子妃的长项在后宫后宅杀人无痕。

    太子妃这是典型的把人卖了，还让人帮她数钱。

    从康熙接下来的举措来说，他还真吃这一套。

    今年康熙的生日是在南巡途中度过的，东宫从去年置办年货的时候就准备的万寿节礼只好在北京城上缴了。淑嘉留了个心眼儿，除行带了几样精品，尤其是如意不能少。又取了些锻料，一路行来亲自动手缝了几件衣服并荷包等小件儿。又指点十三福晋早作准备。

    绣花这样的精细活是不要想了，上好的衣服做一件要熟练绣工花费几个月的功夫呢。她是择了原就带着福寿图案的料子，这样就能借着料子上的图，少绣些花纹。身边又有帮手，做起来也不算吃力。

    论做针线的本事，太子妃算是熟手，却是在小件物品上，大件的衣服等自有针线上的人来做。这万寿节的针线，胜在“亲自动手”四个字上。

    康熙人在外地，自然就免了京中筵席，只作书给皇太后请安便罢。在这外头，也没有大肆铺张，小宴而已。喝得高兴了，见到了太子妃进上的针线，狠狠地夸奖了一番，什么“孝慈友爱”、什么“不辞辛苦”、什么“贤良淑德”……

    夸得淑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爷子，其实我对您意见挺大的。

    皇帝还于太子妃生日赐席颁赏，更让太子妃浑身不自在。

    回京途中，康熙继续他的“栽培东宫计划”，再一次给有东宫背景的官员进行升迁：升内阁学士兼詹事府詹事穆丹为户部右侍郎。

    淑嘉的心快要沉到海底了，近年来皇帝不断地提升东宫在朝廷中的影响力，看似好事，实则隐患甚大！如果康熙还有七年活头，那这是个好现象，问题是他还能活十七年，剩下的十年，你就让皇帝看着皇太子党羽遍朝野？

    哪怕不存了废立的心思，他也要刁难一下吧？大家一看皇帝刁难太子了，那朝臣会有什么举动，还就真难说了。

    康熙这能当六十年皇帝的命格，克的是他家太子。

    皇太子夫妇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认真讨生活。

    ————————————————————————————————

    将到京城了，太子妃与十三福晋的关系却慢慢好了起来。淑嘉提醒十三福晋万寿节礼的事情，纯是出于道义，倒不是对十三福晋有多少好感。十三福晋没有婆婆，往东宫走动得也少，太子妃没有什么与她结交的理由。

    倒是这一趟出来，淑嘉是对十三福晋有了改观。兆佳氏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说话不出格，却透着几分韧劲儿。也许是婚后生活算不得如意，更让她行止间带上了顽强。

    大家都知道十三阿哥对侧室更好一点，十三福晋却从无怨言，只是一意为十三阿哥考虑。听淑嘉提醒了万寿节礼的事情，她第一想到的却是十三阿哥：“我们爷那一份子都备好了，却也是在京里呢，仓促间怕不好寻找。说不得，得叫他誉抄些经文更合适了。不知道太子殿下要抄写何经？就怕写重了。”

    其实十三阿哥也曾在这个时节随过驾的，临行前已经告诉过十三福晋准备了。十三福晋是打包了几件精品带上的，经太子妃提醒，才发现这“亲手现做”是个更可以讨好皇帝的办法。

    这就是“夫妻一体”了，也是做人正室的悲哀：明知道他对别人好，你还得为他考虑，盼着他回心转意。实际上，男人不受点儿挫折，很难看清哪个女人是真的值得相伴一生。

    淑嘉垂下眼睑，对于十三阿哥的家事，她就难以插口了。十三阿哥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太子妃与十三福晋关系只是刚刚升温而已，并不适合说得太深。

    她还有另一位“兄弟”家的事情需要操心呢。

    “前直王家的三格格已到及笄之年，她上头的两个姐姐的婚事还没着落呢。我看今年也无人理会这件事儿，这事儿只有你去说了。”淑嘉对胤礽提这件事的时候，胤礽正在琢磨着今年乡试将近，不知各地主考都是何人。

    听妻子这么一说，胤礽本能地对涉及胤禔的人、事、物一皱眉，好在政治素养还在，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这事儿，不是只有我去说，而是我必得去说呀！”

    “呃？”

    淑嘉默，只听胤礽又道：“这还算是好的，万一有一个人‘大义凛然’地说了出来，你说，汗阿玛会怎么看我？大家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大阿哥是太子死敌，谁帮大阿哥说话就是跟太子过不去……”就好比个小妾在正妻面前作委屈状，十个人看见了就有九个觉得是大老婆太厉害了。

    “要是先提出来的是朝臣也就罢了，要是哪个兄弟，啧啧，我就只好供着他了，不然就是记仇了。”

    皇太子最后结语：“真是没意思。”

    再没意思的事情也得办啊，你还要不要当太子了？

    胤礽趁着康熙心情好，说回京正好赶上太子生日：“朕的万寿没在宫里过，弘旦生日也是在外头将就，已是遗憾了，亏得你的生日倒是赶得上，咱们奉皇太后好好乐一乐。”

    胤礽先谢了恩，又说：“汗阿玛说到了弘旦生日，儿子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来，汗阿玛原定的下个月又要巡幸塞外，想请汗阿玛是不是把七岁以上的皇孙都带上？他们也都骑得马、控得弓，成日里在宫墙、府宅内拘着，也不大好。”

    “你有心了，这个主意很好。”

    胤礽也是一石二鸟的意思，这样一来东宫里的弘晰、弘旦、弘曈就都能随驾了，他还博了个关心侄子的美名。然后就道：“离出行的日子也近了，既在携皇孙们前往，少不得叫下头把他们的名字给报上来，内务府那里也好办他们的用度。”

    想得很周到，康熙也来了兴致，与胤礽一一分说各家的男孩子。胤禔是个绕不过去的存在，康熙斜了一眼胤礽，见他并无不愉之色，只是眉头微皱。康熙见胤礽皱起了眉头，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胤礽对弘昱有些迁怒么？

    “汗阿玛，当年大嫂是生下四个女儿之后才有的弘昱，如今……侄女们都长大了罢？”

    咦？他说这个做什么？

    “她们的父亲被圈了，这婚配上头，汗阿玛不发话，怕无人敢说呢，”说着掰了掰指头，作痛苦回忆状，“大格格我记得是康熙二十七年生日，二格格已经记不清了，按着弘昱的生日算，她们的年纪都很不小了，”眨眨眼，“再不办就来不及了。”

    他这一说，康熙也重视了起来：“是这个意思。”顺手写了个便条当备忘录。

    然后与胤礽商议起了詹事府詹事的问题：“穆丹升为侍郎，詹事府詹事就缺了一个，你看少詹事里哪一个好些？”

    ————————————————————————————————

    康熙四十四年是个闰年，闰四月，圣驾回京了。

    紧接着就砸下了一堆圣旨下来，快得让人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与东宫后院有直接关系的有两件：一、五月，就是下个月圣驾巡幸塞外，皇太子夫妇要随驾前往；二、年满七岁的皇孙都要前往。

    旨意一下，宫内宫外一片欢腾，弘曈绕着屋子跑了一圈儿：“我也能去喽～”

    四福晋却是暗暗垂泪：“弘晖要是还活着，今年必能随驾了罢？”

    此外，朝上还有几件官员之升迁调动与东宫有关，除了二鬲补了詹事之缺，还有一个就是原混詹事府的汪霦，他已经变成了户部右侍郎了。又有，与东宫有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关系的翰林院检讨年羹尧做了四川乡试正考官，传说中不学无术又凶残无礼的年大将军，现在还是个斯文人。

    而后，是康熙为孙女指婚，胤禔之长女指给科尔沁台吉多尔济色稜，令内务府着手办理相关事宜。

    胤禔是个不好提的人物，众人有志一同地避开了这个危险话题。

    与此相比，另一条旨意就让后宫女人们乐于八卦了：江宁织造曹寅之女曹氏抬旗，令曹寅送女入京，着内务府选精奇嬷嬷教导。

    曹氏，哦，现在该叫曹佳氏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皇帝下令送她入京又是个什么打算？除非是要给个大恩典，要么就是一封为主位，要么就是指婚。收入后宫就坏大了，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竟争对手，康熙对曹家那可是相当亲近的，如果是指婚，要指给谁？谁用得着让内务府选精奇嬷嬷？

    难道给十五阿哥指的不是太子妃的妹妹，而是这个曹佳氏？这其中最关心这件事的还是王嫔。

    十五阿哥是她的儿子，儿子娶了太子的小姨子，怎么看都比娶织造的女儿要好。换一种思路，康熙只抬了曹佳氏的旗，曹寅全家还在包衣，王嫔与曹家还有些七弯八绕的关系，媳妇出身低些倒是容易管教。

    然而王嫔自己出身不高，儿子年纪又小，这两年，康熙比较喜欢高氏。王嫔心里的天平左右摇摆，最后还是盼望着十五阿哥有一门妻族强一点的婚姻。

    皇太后是不着急的，康熙已经给她交了底了，十五福晋的人选还是不会变、曹佳氏是指给平王的。皇太后得了信儿，就把太子妃叫来八卦：“曹家的女儿究竟怎么样啊？你不是见过的么？”

    经她提醒，宫妃们也想起了这一茬，纷纷询问。

    淑嘉自然不能说曹佳氏不好，实际上，这小姑娘在她的印象里实在是不坏。就拣了好的来说。

    皇太后一笑：“你说好，必是不坏的，把她给平王我也能放心了。”

    原来如此！

    宫妃们心中有数，将来大挑要怎么对待曹佳氏，也在心里留了个底。孰不知，康熙就没打算让曹佳氏参加大挑。大挑的秀女牌子上都是怎么写的？某旗某佐领下某人之女。曹寅还在包衣呢，算哪拨的？

    圣旨跑得很快，曹家的动作也不慢。接旨之后赶在圣驾巡幸塞外之前把闺女打包送到了京里，曹家在京也有宅子，曹佳氏就住在那里。曹家在京中亦有族亲，也在内务府里领有差使，遇上这种事情只有推没有拽的，帮着递了个话。

    第二天，曹佳氏就被速递到了宁寿宫里供大家围观、考察。

    曹佳氏又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存在。

    这曹家的小姑娘模样儿非常俊俏：一身粉色旗装，踩着花盆底儿，整整齐齐的小两把头，别着两三根玉簪子，玉质极佳，耳上挂着同样质地的玉坠子。她肤色晶白，耳垂几近透明，与玉坠子将要融为一体的感觉。一张瓜子脸，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琼鼻樱口，实在是个美人胚子。

    人长得美，却又不轻佻，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也很稳。

    进门先给皇太后磕头请安。

    皇太后一见就喜欢上了，招手道：“起来起来，过来说话，给她个座儿。”

    曹佳氏又谢了座儿，才缓步上前，到了皇太后跟前一只绣墩上坐下了，双腿并拢，两手交叠放于膝上。抬眼一看，上头坐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一身老色旗袍，上头金钱绣出了各种吉祥图案。老太太的头发已经稀疏了，使勒子勒着额头，再加上钿子。刚刚招呼她的手上戴着长长的指甲套，腕上露出了数珠。

    皇太后是好佛的，曹佳氏心里有数了，扫过一眼又垂下了目光。听皇太后问：“你就是曹寅的闺女？今年多大了？几月生的？”

    曹佳氏稍一抬头，笑答：“奴才今年十三了……”顺势又扫了一下皇太后身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妇人，观其年岁尚轻，然而衣饰之精仅次于皇太后而已，这是太子妃。

    曹家领的就是织造，曹佳氏耳濡目染，自然学会了一些衣饰上的分辨方法。别看太子妃这一身衣服上面文绣不多，可那料子，曹佳氏却是听父亲说过的，按品级，贵妃佟佳氏都未必穿得起来。

    众妃面上挂着微笑，冷眼旁观。

    曹佳氏从进门来就目不斜视，走路也是稳稳当当的，身子一点摇晃都没有，看得出是经过调-教的。一开始略有一点紧张，谢了座，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放得开了，应对也很得宜。年龄、属相、家庭、一路行程……具是委委道来，语速不急不徐，也不磕绊。

    比起太子妃的四妹妹，居然也不差什么，要说起相貌来，还要再好上那么两分。不论出身，确也当得郡王福晋了，这出身，皇帝也给她搞定了。

    淑嘉也有些诧异，上回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小姑娘不错，却没想到出落得这样好。这位未来平王福晋这通体的气派，提起“包衣”二字，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了。看到这个漂亮得体的小姑娘，她又觉得……曹家挺找死的。

    ————————————————————————————————

    “你怎么这么说呢？”胤礽对曹寅的感观还是不错的，虽是受康熙待见却依然恪守本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是‘找死’？“你看他闺女，说她父亲做什么？你不是也说，这姑娘很好么？”

    “坏就坏在这个‘很好’上了。”淑嘉加重了这个‘很好’的语气。

    “好事还能成坏事了？”

    “这姑娘小小年纪，能培养出这般气度，”我说句良心话，“不但比淑惠不差，比不少皇子福晋都强。性情是天生的，举止气度却是后来养出来的。”

    “你说得我越发听不懂了。”胤礽扔下手中的书，作倾听状，他老婆一般不无的放矢，或者说干脆就没有胡说八道的时候。

    气度这种东西，只要有了钱，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淑嘉是这么想的。气度，也是靠钱堆出来的，有了那个条件，自然就有了底气。

    淑嘉本人经历就证明了这一点，一个穿过来的悲剧草根，混到一个那样的家族里，这么多年贵族生活熏陶下来，也是一副准国母的范儿。

    哪怕穿越之前，号称平等的社会，你拿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与一个在城市长大的孩子一放到眼前，十有八、九你就能分辨出他们哪个是哪里来的。环境不同，养出来的人气质也不一样，不是捧哪一个贬哪一个，事实就在眼前。更别说是在这个不平等的封建时代了，没那个环境、没那个经历，怎么可能有那个气度？

    这曹家，怎么说呢……

    淑嘉想了一下慢慢解道：“我娘家，养出太子妃和十五福晋，原是不敢想有这样的好运气的，却也不是不能理解——家里的家底子也不一般。放眼放去，这份家世也挺拿得出手的了，除了五大世家，也算是顶尖的门户了。这话不算自夸罢？”

    胤礽笑着一点头：“一点也不错。是你的运气也是我的运气。”

    “可那是几代人几十年刀头舔血换来的，曾祖从龙入关、祖父随军平定三藩，说句到家的话，占了不少好处。”几代兵痞抢劫堆积出来的财富。

    这个是常识，胤礽也不是不知道，又一点头：“这与曹家何干？”

    “曹家，起家就是包衣，还是……被俘虏来的做包衣。就算原本再好，还能剩下多少家底子？是，自曹玺开始，也出过官儿，比起领兵之将又如何？”

    “天差地远，”这话不是恭维妻子，陈述事实而已，“你比这个做什么？没得降了身份？”

    淑嘉又问：“汗阿玛就算体恤旧臣，想给曹寅体面，又能打这姑娘一出生就把她定给了铁帽子王，叫曹家倾全家之力去教养么？”

    “这怎么可能？给他体面的法子多得是！抬旗、升官、给他儿子个出身、给他继室诰命……”胤礽不假思索就举出好几种法子来。

    “汗阿玛怕是见到了这姑娘，这才生出来了这样的想法。可见曹家平常就是这样养孩子的。平常这么着养的孩子，还养得让人觉得能当郡王福晋，这“平常”二字你不觉得奇怪么？”

    胤礽也觉出了其中不妥：“确是有些奇怪。”

    “说穿了，就六个字‘养移体，居易气’！曹家是怎么堆出这么个有气度的女儿来的？即使她的祖母在宫里混过，有见识、知道宫里规矩，没有丫环仆妇捧着、没有金山银海供着，她也教不出这样让汗阿玛一见就想点为郡王福晋的女孩子来。看看五弟妹，也是著姓大族，比起这曹家姑娘来，就是个呆头呆脑。你说，曹家拿什么来养？拿什么来居？”

    胤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是说，曹寅不那么干净？”官场上不干净的事儿多了，然而经太子妃这么一说，曹家似乎过格了。

    曹寅之母做过康熙的乳母，现在听着风光，却足以证明当初曹家并不发达。康熙初生时，还不怎么受顺治待见，顺治待见的另有其人。便是现在，皇子的乳母们也要等皇子有权有势之后，才能抖得起来。哪怕是凌普，做上内务府总管也是在康熙有意关照胤礽之后。凌普，也是贪得够呛，被人拿下的。曹家发迹，正在康熙登基之后。

    换了谁都得怀疑：织造任上的亏空，不单是因为迎驾，恐怕曹家也污了不少。这才有条件堆出若大府邸，弄出看似花团锦簇的局面，才有奴仆成群，养出女儿的气度来。

    “那谁知道呢？说句到家了的话，水至清则无鱼，京官也有冰敬炭敬，钱是哪里来的？大家都有数，别过格了就成。可是……”

    平常对待就养出个郡王福晋的家庭，大约已经超出了官场追究警戒线。

    与曹佳氏看太子妃一样，太子妃也从曹佳氏的服饰上看出了端倪。低调，从来都是最牛x的炫耀：“那姑娘一身的玉石簪子、镯子，加起来要值个几百两，衣服的料子亦是不凡。光这一身行头，就顶她父亲几年的俸禄了。”

    考虑到做铁帽子王福晋要准备的嫁妆，这就更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曹佳氏本人虽抬旗了，其父母身份却不高，为了不折脸面，嫁妆就更不可能寒酸了。后来又见了曹佳氏几回，小姑娘不能说身上衣服首饰完全不重样吧，也是样头颇多，一小姑娘一季首饰都能值个一、两千两。

    这曹家，真的……挺找死的。曹家被抄，还真不怎么冤枉。淑嘉是知道现在国家财政已经有些吃紧了，国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们还这样，不抄你抄谁啊？

    曹家会怎么样，淑嘉是一点也不想去思考了，真是太幻灭了，还以为他们是给康熙背了黑锅呢，还以为他们是在皇子夺权过程中站错了队惨遭报复呢。还因为曹雪芹而对曹家惋惜过呢。

    我靠！真浪费感情！

    回到东宫，抹了一把脸，淑嘉抱起小本本，准备给五阿哥、七阿哥、十四阿哥家儿子们的百日礼物。此外，还有给大阿哥家大格格添箱的东西。马上就要随驾去塞外了，行李要作清点，这回又有不少皇孙同去，还要准备些与他们有关的东西……

    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心再去管别人？还是各人顾各人吧。

    面无表情状：又抽了，收藏夹里不显示更新，连总字数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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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刚才忘了写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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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跟胤礽说这话，是树洞吐槽，因为一部《红梦》她对曹家多少生出些同情感慨，一朝天子一朝臣啊，用完就扔没良心啊。请使用访问本站。上回南巡看到曹家的场面，心里还有点为他们不值，为人作嫁真可怜。今天一看这几乎要成型了的郡王福晋，前后一想，太子妃的玻璃心就碎了一地。不吐不快。

    胤礽对曹家，没有康熙那么深的感情，也没有妻子那么复杂的执念，他只是就事论事地一看。满朝官员是越来越[哔-]，这一点大家都有所察觉的，在某个范围之内，谁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就是东宫，也会收到门人的孝敬。经历过自家财政危机的皇太子颇知其中门道。

    织造本就是肥缺，曹寅等与皇帝关系又颇为密切，还有些秘密任务，过得富足一点，在胤礽看来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只要曹家不惹到他，这些事情看在康熙的面子上、看到曹家对他尚算恭敬的态度上，他也就当不知道了。

    经淑嘉一说，胤礽才注意到曹家有些出格了。不怕你贪，贪点是常态，这没关系——就怕你出格！这一出格就不好办了。由此胤礽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曹家似乎还没有醒悟？这可麻烦了。

    国家财政是个什么样子、吏治又是个什么样子，胤礽还是有个比较清醒的认识的。这个国家就没有哪一年是全国无饥荒的，这个国家的官员清官不是没有、贪官却在大面积滋生。

    隔阵子必有一处边民或者别的什么人作乱一下，今年红苗的事儿才刚有眉目，这红苗都修理了两三年了！为平叛花了多少银子了都。为什么会这样乱？吏治不清、税赋渐重，人家受不了了，不想在沉默中死亡只好在沉默中暴发。

    清吏治、开财源、查亏空，这是胤礽心中定下的几项政治任务。眼下却没有条件去做，康熙的目标是维稳，老人家上了年纪了，喜欢天下太平，而且……又有一点想平稳交接政权的意思，他不能允许有不和谐音符发出。胤礽只能窝着。

    此事只能留在以后来办。然而曹家被太子妃提了出来，无疑使胤礽看到了另一道障碍。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不假。还有一句话，叫做“三年无改父道”。

    你可以不用你爹的旧人，让他们回家抱孩子。但是你要翻旧账、让人家连孩子都抱不成，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处置，就由着他们侵蚀国家肌体？那都是自己的钱啊！处置，那就是天性凉薄，不顾老臣对你父亲的贡献。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名声与实惠难两全，愁煞鱼与熊掌想兼得之人。

    D！他还不能“提醒”，他一“提醒”呢，就有“警告”的意思。潜台词：你小子老实点，再不老实，等我上台收拾你……在这节骨眼儿上，这不是找仇家、逼人跟康熙诉苦么？

    不行，他得去查一查这样的“老臣”还有多少！我不想赶尽杀绝，你们也别把事情做绝啊！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才行么。事情实在棘手，就只好……借刀杀人了。他不能做的事情，交给他汗阿玛去做，就容易得多。

    只是，汗阿玛估计不愿意落个“狡兔死、走狗烹”的名声……

    胤礽思忖半晌，觉得有必须跟二舅子庆德聊上一聊。由御史上本参一参曹家的亏空、生活奢侈，给康熙提个醒儿才好。胤礽相信，这种事情康熙大约是有办法把它控制在一个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的。只要进了圈儿，胤礽也就计较了。

    去年庆德没好意思抢一个随驾的名额，今年却是在名单内的，大好的条件。

    所以说，都察院是个好地方。

    打定了主意，胤礽才把心思放到即将到来的出行上。

    康熙本次出行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决定皇太子一家一直随驾，令其余皇子轮流驻京办事。头一拨随驾走的有皇太子、皇四子、皇十三子、皇十五子、皇十六子、皇十七子。而皇太后则携部分宫妃移居畅春园避暑。

    与此同时，诸皇孙在年龄线上的，也都要随驾而行。这样除了太子家的三个儿子弘晰、弘旦、弘曈，胤禔家的弘昱、胤祉家的弘晟、胤祺家的弘昇、胤胤祐家的弘曙也都要随驾。共是七个皇孙，人数还不算多，还能都跟着去，要是再过几年，皇孙们都长成了，只怕轮班都轮不过来。

    弘晟、弘昇、弘曙的父母要等两个月后才能过来，康熙便令太子妃代为照管。比较棘手的是弘昱，他也得了康熙的允许随驾，也被康熙派给太子妃照看。

    淑嘉身上的压力倍增。

    胤礽于出行前给淑嘉做思想工作：“你对弘昱也要如对旁的侄儿一般，甚至要更好。这几个月，弘晰、弘旦什么例，他就是什么例。”絮絮叨叨说了不少。

    淑嘉心说，这个似乎是我之前提醒过你的啊。还是点头道：“他还是个孩子，我就是心里不痛快，也不用跟个孩子过意不去。我一向都嘱咐弘旦弟兄几个，弘昱是他们的堂兄弟，不迁怒的。”

    胤礽出了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淑嘉笑笑，不接这个话茬，看胤礽的脸色似是不愉，心道胤禔已圈，当不至于使胤礽如此，该是有旁的事情？“放心了还是这副没睡醒的脸？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断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头给人没面弄得自己也没脸的。”

    胤礽唔了一声，他担心的不是这个好不好？刚刚想出了旁敲侧击的法子，老臣的问题算是有了眉目，又遇到了新的问题。江苏巡抚宋荦等上言，苏、松、常、镇、四府，赋税繁，俱有积欠，州县官员就没有能够完成税收任务的，所以这四地的州县官员就没有考评合格的，一不合格就要换，令上司十分之头疼，宋荦不得已出面求情了：收税收到一定比例的咱就算他们合格，留着接着用。

    苏浙一带向来是富庶之地，这百姓已经交不上税了么？

    愁死了。汗阿玛，您这摊子事儿是越来越难收拾了。

    这些现在是康熙的工作，以后就是胤礽的难题。胤礽揉了揉脸：“我去前头办点儿事儿，我怕弘昱的东西不齐，你多备他一份子的。”

    “好。”好奇怪，他今天的样子不太对劲哦。

    胤礽奔到书房，打开他的小本本，再次记录。他不记得南方的情况有这么遭啊？如果说旁的可以做假，这地里的庄稼是作不得假的，无逸斋后有田有地，庄稼长什么样儿他是知道的。回程的时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怎么也不像没钱没粮。

    查一查，写信给了在南方的门人：低调地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一时间，康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苏浙向来富庶，东南从来都是财税重地，税重，他认。然而近年苏浙并未有大灾，且，圣驾南巡过后，多半是有免税的恩典的，怎么还收不齐税？情况还严重到了要让巡抚出面求情？

    据曹寅、李煦等人的折子来看，那里的人还能生活得下去，物价也挺稳定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查！

    提笔就写了命令给曹寅、李煦：南方的税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至尊父子向各自心腹发了命令没两天，圣驾启程了。

    这一回，因队伍里添了好几个皇孙，显得活泼了许多。皇孙们随驾的条件是：骑得了马、控得了弓。是以，他们虽有配置的车，还是要每日骑一阵儿的马。除了弘旦，大部分的人都是头一回出京，真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因为有了盼头，连冗长的送别都显得没那么无聊了。

    弘曈骑在马上，牢记着嘱咐，不去乱跑。哪有可能呢？这不，走着走着，呀！走偏了！弘晰很无奈，他也很想四下看看的，亏得有个弟弟要照顾，他的责任心被迫放大，一伸手：“你往哪儿走呢！”

    同样的经历在不少皇孙那里重复着，只苦了跟随的人。弘曙等人有旨令太子妃照看，太子妃何敢怠慢？更别提这些孩子的父母在出发前还都过来拜托她。太子妃时不时就打发人去看一看皇孙们，把他们的名字写成小纸条都能攥一把，工作难度实在不小。

    太子妃只是辛苦些，却也知道这大概是康熙的又一道观察考验题。特别令人看好弘昱，万不能发生什么意外。四福晋就很悲催了，她儿子要是活着，这回就能亲自带着儿子来玩了。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旋儿，又以忍了回去。这会儿哭个什么劲啊？叫人看见了还说晦气。

    要哭，也要等到胤禛回来了，当面儿哭给他看。把委屈哭给他看，把伤心哭给他看，把想儿子的一颗心哭给他看。

    终于，到地头了，这回还是驻跸温泉。男人们照例还是被康熙叫去一起吃饭，小男孩儿也有一席之地。胤礽的位置最高，弘旦地位又超于叔伯兄弟之上。又有随驾诸王、王府阿哥等，各依次序而坐了。

    皇子们的位置挺好找的，按着排行来，皇孙们就有点儿散乱。弘晰排在第一位是自然的，他的个头就比旁人明显高出一截儿来，弘曈原是跟着他二哥的，临要排次序的时候，差点要抢上前，被弘晰和弘旦同时一瞪，才发觉：弘昱是他堂哥。

    往后错了一错，又错一错，呃，他家堂兄不少，再错一错。瘪瘪嘴，跑到皇孙一列的末尾坐好。欢喜之情减了三分，往下手一看，却是认得的简王家的德隆，又报以大大的笑容。

    弘曈只是往后错了几错，弘昱就有点儿不知所措。这也是个倒霉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亲妈死了，迎来个后妈已是不自在，亲爹又给圈了。被圈了之后他爹就一蹶不振，只知道在家里醉生梦死。

    原也是人人奉承的皇孙，现在只好当个布景板，还是块小心翼翼的布景板。得到随驾名额之后，他去领训，他爹没说上两句，就回忆起了塞外风光：“……那是个好地方，天宽地广……”

    还是继母张佳氏说了句：“一路小心，不要行差踏错。遇到不知道对错的，索性不要做。”

    相较而言，几个姐姐说的就比较具体：“你紧跟着皇祖，不要落了单。外头那起子奴才，惯会看人下菜碟儿的，错眼不见克扣了你，是你自己吃亏。”、“不要与兄弟们起争执。”、“有事没事，不要在东宫面前晃悠。”、“若遇着什么赌赛之事，千万不要与太子家的抢风头。遇到旁的叔叔家的弟弟，你要是本事比他们强，压他们一头也无妨的……”、“东宫要是对你好了，你就大方接着，咱们如今这样儿，也只好盼着他们过得顺意了别记仇。”

    密密地嘱咐了许多。

    结果却被康熙一道旨意全打乱了，皇帝让太子妃看顾一下母亲没来的皇孙们，弘昱不到东宫面前晃悠，东宫也要打发人来看他。

    康熙随行带着那么多皇子皇孙，弘昱就算努力往前挨，也跟不太紧。

    赌赛之事目前还没见着影儿，太子家的弘曈就已经主动跑到末尾去坐着了，他的位次排第二，真有些显眼。

    弘晰还时时照看他一下，低声喝斥小太监：“没看到汤冷了么？去换热的来！”

    康熙顾盼左右，看着满堂儿孙一团和气，觉得这一辈子的辛苦也算是值了。开了禁，许皇孙各饮一小杯酒。“多饮伤身，等会儿都去泡一泡热汤，酒多了易晕眩，对身子不好。”

    听说可以泡温泉，皇孙又是一阵兴奋，这一趟出来真是开了眼界了，回去可以跟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吹一吹了。皇孙们虽是兴奋，却并不喧哗，不过是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而已。康熙含笑看着，觉得这才是他们家的风格么，真情流露又不无节制。

    这样称得上宴的规矩的聚餐，就没有了“食不语”的规矩。自皇太子起，众人依次祝酒上寿，康熙正在心情好的时候，这些皇孙出生的时候皇室人口还不多，是以康熙都一一记得，一面看他们排队上前，一面还叫出了各人的名字问话。

    一派和谐景象。

    女眷这里也挺和谐的。

    这回随驾的几乎全是正室，说起话来就更放得开。

    上一回十三阿哥就有点懊悔，带了侧室来，结果有些正室之间的聚会瓜尔佳氏就没有被带上。回来一想，当时确是疏忽了，竟忘了太子妃既随驾，其意义就不止是“皇太子带来的女人”。

    四福晋、十三福晋、简王福晋、康王福晋等等等等，光是福晋就是一堆。简亲王福晋很是高兴，她家今年有三个孩子得以随驾。长子德隆、次子阿尔塔、三子永谦，其中长子、三子皆是嫡出。就与太子妃交流一下带孩子的经验：“往年他们都没来过呢，看着三个猴儿，一天功夫，我头发都快愁白了。”

    四福晋鼻子一酸，绷住，一定要绷住。十三福晋心里好些，这次怎么着也是机会，去年十四福晋随着丈夫往塞上一行，回去不久就诊出有孕来，只有夫妇二人的行程，对想要孩子的妻子来说是个福音。

    十三福晋就想打听一些路上的注意事项，衣食住行、行止规矩一类。康王福晋比较热心，一一与她分说，次后又道：“唉呀，瞧我，啰嗦了这么多，您等会儿去问十三阿哥，不是说得更明白？”

    一语提醒了十三福晋，这倒是个与丈夫多接触的好机会。

    宁蕙咳嗽一声：“您那哪里是啰嗦呢？明儿要赶路，他们两口子说得晚了，明儿要误事儿的。”她是有经验的，委婉地提醒了一下初次随驾的十三福晋，今天晚上怕不能成其好事了。

    经她一说，淑嘉脸上也有点儿热，打圆场道：“今儿在汤泉，正好解解乏歇了，松快一下明儿好赶路。”

    众福晋都是正室，很多事情上的态度就很一致，看事情的角度也很相似，处置家务、安排奴才、开源节流，说得很是投机……一会儿的功夫，康王福晋就与简王福晋就两家铺子的合作问题达成了共识。

    红袖这回轮到了随太子妃出行，看见外头小太监杀鸡抹脖地使眼色，走进来道：“主子，万岁爷那里的宴也散了，诸位爷都往住处去了呢。”

    福晋们急忙起身告辞。

    ——————————————————————————————————————————

    行行复行行，第二回出行，淑嘉对于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已经非常熟悉了，做起来比去年更加到位。一路上也是不断地有蒙古王公携眷而来，太子妃又遇着了不少去年见过的蒙古贵妇。

    “这是我们四福晋，这是十三福晋，这是……”、“你比去年发福了。”、“她瘦了些。”、“你们家阿哥今年来了么？”

    应付自如。

    对外很容易，对内就要仔细些了。照顾皇孙是个精细活儿，皇孙自有仆役，还有皇帝不时垂问，确实不用太子妃亲自动手做饭补衣服，太子妃却不能不每天按着饭点儿派人看着他们。

    尤其是弘昱。这孩子自己不自在，太子妃照顾他也是顾虑多多，唯恐有不周之处。先是清点了弘昱所带物品，把缺的给他补上，然后拉弘昱过来吃饭。胤礽、弘旦、弘晰、弘曈都被拉上来充场面。

    淑嘉感慨地对弘昱道：“你都这么大了，你刚生出来那会儿，我们都还去看你来的。那时候你额娘抱着你，要多高兴有多高兴，一转眼，她不在了……”伸手摸着弘昱的脑袋，“你要好好的啊。”

    跟弘昱说话，说他母亲是最安全的话题了。还容易拉近彼此的感情，模糊掉某些人，比如胤禔。

    大福晋死的时候弘昱略能记事，记忆却也不甚清楚，梦里依稀有那么个影子，想起来就温暖，想抓却又抓不住。淑嘉只管说大福晋如何如何好，大福晋本身表现得也不坏，夸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弘昱慢慢放松了下来，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些关于母亲的事情。淑嘉最早打交道的妯娌就是大福晋，倒也记得一些：“她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不大爱看戏……”弘昱渐渐听得入神。

    弘晰年纪大些，时不时帮一帮腔：“大伯人待人极和气的，她那里的点心味儿最好。”

    胤礽看太监们已经端着饭菜在门口候着了，打断道：“先用膳再慢慢说，”作慈爱状望向弘昱，“往后想要知道什么事情，只管来问你婶子就是了，不急在这一时。短了什么东西、想要什么东西只管跟你婶子说，奴才们不听话了只管告诉我。出来就是散心的，不要憋在心里头。到时候怕要行围，你的行头都带上了么？”

    弘昱站立垂手：“家里额娘、姐姐们给备了。”

    “女人家对这些个未必很懂，她们挑的东西呀许是贵重，却未必顺手。你年纪还小，成人用的东西未必适合你，我这回带了不少东西来，等会儿你跟着我去看看，你们兄弟几个的家什都要重新挑拣一回……”说着还作手势，“坐下来说话，正吃着饭呢。”

    弘曈对着他爹嘟起了嘴巴：“嘘、嘘。”

    弘旦、弘晰一齐顺着他的口型望去，胤礽后知后觉地望向妻子：“呃。”

    淑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转过脸对弘曈道：“你阿玛说得没错啊，反正我是女人家，反正，我真对这些个不很懂。”

    胤礽：“……”

    弘旦的肩头一耸一耸地，扭头对弘昱道：“别管他们，就这样儿的。”两人年岁相仿，接触较多，关系也还算不坏。弘昱点点头，坐下来跟着吃饭。

    吃得七、八分饱，陆续住了筷子。外头有人来请胤礽，道是皇帝那里叫。胤礽一起身，大家跟着起来了。擦擦嘴，胤礽道：“许是有急事，你们慢慢用，我去去就来。”众人一齐送他出去。

    今天还真有这么一件事情，李光地参了原任云南布政使张霖,说他出身商贩、居家不检、网利殃民、纵子为非，请求严惩。康熙问胤礽怎么看。胤礽道：“儿子仿佛记得先前有人参过这个张霖的？”

    康熙一点头以询问的眼神目视大学士陈廷敬，陈廷敬曾任吏部尚书，近两年才把这一职给李光地兼了去。此时细细一想，回道：“康熙四十二年，工科给事中慕琛题参云南布政使张霖出身盐商，官方有玷、舆论不孚应，将张霖革职。吏部议覆，从之。”

    康熙的眉头一皱，李光地折子里说的就是这个张霖贩卖私盐，谋取暴利。这不就是合上了？“李光地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他既说是暴利，就不会少，李光地细查了报来。”

    胤礽想的却是，这事情都过去两年了，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再说了，李光地参人，巴巴地在吃饭的点儿把我叫了来又算什么呢？胤礽仍然疑惑着。直到康熙问到了弘昱：“今天你叫弘昱过去用膳了？”

    哦，重点在这里了呢。胤礽倒是坦荡，反正他没做亏心事，照实答了：“儿子寻思着，将要会猎了，他带来的家什未必顺手，正好用过膳带他挑一挑。”

    康熙有心给胤礽做脸，便不揽此事，想想胤礽做得倒也合格，也就不白嘱咐胤礽要慈善友爱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了，给孩子们都好好拾掇拾掇，明儿好好练练手。弘晟他们也不要忘了。”

    “儿子遵旨。”

    回到自己的地亩三分地上，人都还没散。胤礽打起精神：“都吃完了？正好，去挑顺手的家什去。”又打发他去找弘晟几个去库里碰头。

    四个男孩子一溜站了起来，跟着他去寻摸东西。胤礽一面走一面说：“这才是个开始，明儿你们不要红了眼。从现在起到九月里返京，这样大大小小的会猎还有许多场。”

    弘旦是经历过的，还不觉如何，其他三个男孩子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光了。到了地头，跟着胤礽来的太监先上头与看守接头。既使是会猎，既使是太子自己的东西，按照安全流程，样样都要登记在册。尤其是弓箭这东西，射程远、威力大，行刺的大好凶器。

    核对无误，胤礽带着他们进去，按照年龄、体力、身高等等条件，依次为他们挑选了合适的武器。对弘昱也一般对待，一手捏肩、一手拉胳膊，像理开了小鸡的翅膀一样检视。伸手还比划了一下弘昱胳膊的长度，挑出把弓来让他试试臂力。

    正试着的时候，政晟三人也到了。胤礽颇有耐心地也给他们挑选。

    每人选了两把弓，一把主打、一把备用，又配了若干箭支，又给每人选了一把短刀，上头各有记号，一一登记完毕：“弓要自己背着，带顺了才好使。”

    又带着儿子、侄子们去马厩，教授拣选马匹之法。弘曈惊讶道：“阿玛，您还会选马？”怪哉，哪家皇太子混马厩啊？

    头上挨了一下，四下找不到凶手，弘晰拿眼睛一瞄，正看到弘旦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

    胤礽笑笑：“当年御驾亲征葛尔丹，你阿玛亲选的战马是最好的。”

    选好了马，又借机教他们收拾马上装备的技巧，令这些男孩大开眼界。不接触完全不知道，一向很，咳咳，那个的太子，对这些事情居然这样熟悉。

    弘曈是亲生子，年纪又小，实是与胤礽最随便的孩子了，时不时问：“这个与谙达教的不一样，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们有随从，这些就不用带了？”等等问题。

    胤礽也一一解答：“谙达教的是在宫里的做法，既出来了，就不能嫌麻烦。虽有随从，野地里难免会出意外，准备齐全些没坏处。”

    ……

    直到日薄西山，才各自回来。

    ——————————————————————————————————————————

    会猎是件能够激发雄性野性和热血的事情，康熙下场代表着会猎活动的正式开始。皇帝首中猎物，然后亲自带着弘旦、胤禄、胤礼、胤禑教他们如何指挥。又分派任务，胤礽带着弘曈弘昱、胤禛带着弘晟弘曙、胤祥带着弘昇弘晰。

    其实亲王各领其子，屠杀开始了。

    女眷不能上场，只能聚在一处等着，直等到男人们回来。特等奖归了康熙，一等奖是胤礽，完全没悬念，剩下的才是众人抢名次。亏得大家玩得这样兴高采烈。

    回来之后又是欢宴畅饮。

    晚上这顿饭其实不太符合紫禁城生物的生物钟，这是个差不多算夜宵的点儿，不是吃正餐的时候。却架不住大获丰收，又在战斗中增加的友谊需要巩固。是以又设小宴。

    不但男人们一处把酒言欢，女人也聚到一处八卦。新鲜的野味，这个是上头赏下来的，那个可是太孙亲手猎来孝敬母亲的。谁今天表现得好，谁跟谁打赌又输了。

    塞上牛羊味道好，又是猎后会餐，纵使不断有新鲜瓜果供应御前，本宴还是以肉类居多。煎、炸、烤、煮做法各式，散发着香气。夹以各式八卦为辅料，真是美味异常。

    这里头却有个心不在焉，吃不下的人。

    庆德同志非常郁闷，差点没拿眼神杀死鄂伦岱。他已是都察院之副都御史，也算是贵重人了，好好地喝酒吃肉招谁若谁了？偏偏鄂伦岱这个家伙跑了过来，不但自己跑了过来，还领了一群侍卫来，非要找他喝酒不可。

    理由是：“你今天可是出了风头了，怎么能不喝？”、“没想到啊，你也这样能干。”、“你把我们比下去了，必须给咱这个面子，干了它！”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算是军功起家啊？怎么就不能表现出色呢？

    哦，一直看你跟流氓混，没想过你还是正经人。

    靠！

    正在这个时候，救命的人出现了！

    胤礽对弘曈一招手：“那个是你舅舅，你去看看他。”

    弘曈正想溜下去玩，有了命令，带着个小太监就大摇大摆地到了庆德这里：“舅舅。”

    他来了，众侍卫一哄而散，只有鄂伦岱还大模大样地呆在原地，对着弘曈一拱手：“请阿哥安。”

    弘曈看看庆德，庆德介绍：“这是鄂伦岱，算起来是……”

    “舅公？”他听他哥哥说起过的。

    鄂伦岱咧咧嘴。

    “阿哥怎么过来了？”庆德把座位让给弘曈，自己与鄂伦岱蹲在一处。草原夜饮，席面低，座位低，两个成年男人蹲起来跟小孩子坐着的高度也差不了多少。

    弘曈低声道：“我想溜出去玩，被阿玛看到了，打发过来的。”

    溜出去玩很对鄂伦岱的胃口，提供意见：“还得等一会儿，等他们酒量浅的人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就能借醉出去了。”

    酒量浅的人还真有，不一会儿就有缺席的人，鄂伦岱一拉庆德，庆德让小太监去禀胤礽，这才拉起弘曈一道出去。

    出外不一刻，胤礽就向康熙请旨，发现弘曈好像被拐跑，他得亲自去营救。康熙也不太放心鄂伦岱：“你速去速回，不要与鄂伦岱纠缠。”胤礽堂而皇之地就出来了。

    鄂伦岱根本没喝多，百无聊赖地看着胤礽也来了，一把抓起弘曈：“你们聊。”

    胤礽冲他微笑一下，与庆德慢慢踱步，提出了要求庆德找个稳妥的御史，盯一下曹寅。庆德没喝醉，一共说了三句话：“这不好办。”、“要有实据”、“只能试试。”

    胤礽笑了：“没有最好，我就是怕他有。”

    庆德想了一下：“怕要花些时日的，曹寅是个谨慎的人，皇上很看重他。”

    因为皇上看重他，所以才不好办。

    胤礽静了一下：“要保密，慢些无妨。”一年总够了？

    庆德应下了。

    胤礽冲弘曈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入了夜还乱跑。”

    鄂伦岱一转脚后跟儿，拎着弘曈回来了，笑对胤礽道：“原样奉还，一个换一个，”勾着庆德的脖子，“他还欠奴才一场酒呢。”

    胤礽同情地看了庆德一眼，咳嗽一声：“你们自便。”

    拎着儿子回来，又糊弄了一圈儿，直到宴散。

    ——————————————————————————————————————————

    皇帝派去查问四府之税收情况的汇报比太子的消息来得快：有功名的读书人、在旗的旗人是不用上税的，他们占有不少的土地，而需要缴税的人口太多，人均耕地又少，产出不够。

    举个例子，某地有十顷土地，其中五顷归某进士，他不用缴税，另五顷分归若干需要缴税的平民，这五顷土地的产出也够维持生活了。一旦人口膨胀，不用纳税的还是不纳，需要纳税的人增加了一倍，不能把人逼死，得给他们留下口留，留够口粮之后剩下的就不足以缴税了。

    几日之后，太子收到的另一份情报可以作为补充。因为产出不够缴税，就有人干脆把自己的那一份土地挂到士绅名下，以求免税。时间一长，挂到别人名下的田就成了人家的，这样一来，国家的税收就更少了。剩下的人承担不起赋税，丁赋又是要折成银子征收的，付不起钱的人干脆就成了流民。［1］

    康熙与胤礽心头都添一愁。康熙又密令各地，用心查访，这种情况是否普遍。

    做国家领导人的，尤其在这样一个情况复杂的国度里，就没有一年不遇灾、没有一月不遇事的。早就练就了再多的困难要压在心里的本事，脸上还要嘻嘻哈哈地去与蒙古兄弟联络感情，吃喝玩乐。

    一路玩到七月中，京中三阿哥等人要过来替换四阿哥等人了，又有了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发生——四福晋诊出有孕来！

    生过一次孩子的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有所了解的，两回小日子没到，这事儿就有了八成。四福晋便借口不舒服，叫御医来诊一诊脉。

    疑难杂症可能诊错，这喜脉要再诊不出来，御医就不要混了。

    消息传来，女眷堆里一群人都为四福晋高兴。

    四阿哥得到信儿的时候，也是止不住的傻笑，他是有四个儿子，不幸已经死了俩了，剩下的两个看着也摇摇欲坠，情形只比老八那那么一咪咪。然后想起自己是要回京的，可是孕妇经不起颠簸，不可能快马加鞭地走。

    最后是康熙作了决定，四阿哥今年就先不轮换了。

    决定刚一作出，京里又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苏麻喇姑病危。苏麻喇姑有一习惯：病了不吃药。京中阿哥无论如何劝，她就是不肯破戒。康熙知道她这一习惯，也是无可奈何，最后下令，不吃药是？给她做法事袪邪看行不行……

    当然是不行的，清代又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于康熙四十四年秋……病逝。

    作者有话要说：

    ［1］这只是最简单的例子，就像剔除了影响因素的物理公式一样，实际情况比这个复杂得多==！地主的身份有不同，他们的纳税情况也不一样……

    看了流思镜同学的长评，现回答问题如下：（抹汗，好像在做报告……）

    一、关于太子的能力问题，他从十几岁就开始监国接触政务，康熙亲征时期后方是交给他的。《圣祖实录》：“康熙三十五年二月，甲寅谕大学士等此次各部院衙门本章停其驰奏。凡事俱著皇太子听理，若重大紧要事，著诸大臣会同议定，启奏皇太子。”

    以及，康熙对于皇太子的处事能力是有好评的。

    TT这方面的内容我前文有写的。

    二、由于选取的主角她就是个活在宫里的女人，办的事情就是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涉及朝政的问题，她只能侧面来知道、建议，很多时候信息还不全……只能在家长里短里去影响丈夫，这是从一开始选取人物的时候就决定了的。

    至于歌功颂德与自我陶醉，目前还不是时候，至少我写的时候是陶醉不起来的。

    三、关于皇太子，他就是个二把手，他有思想有抱负也只能压着，谁叫他是二把手呢？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介于君臣之间的尴尬处境，做皇帝之后可以强硬，因为他是至尊。纯粹是臣子，力求表现，也是为国这民。他一太子这样干了，算个什么事呢？找拍了。史上一废太子的主要原因就是康熙觉得太子太强硬了，甚至说出“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也。”这样的话。皇太子要真跟他爹来硬的了，也就可以直接领盒饭了。

    而关于康熙朝后期的政治、经济问题，我只是刚刚开始写。这个，等我写出来再讨论也来得及。

    四、土地兼并等问题，康熙本人已经察觉了，摊丁入亩最早是在康熙朝就开始试点，并非雍正首倡。康熙末年，四川、广东诸省已有将丁银摊入田亩征收的情况了。

    不知道有没有说清楚，欢迎大家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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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出巡归来的孕事

﻿    ﻿    对于苏麻喇姑的身后事，康熙及诸皇子也称得上是尽心尽力了。康熙命按照嫔的级别给苏麻喇姑办了葬礼，苏麻喇姑抚养的十二阿哥胤祹更是申请为其守灵、百日供饭、三七念经。康熙一一批准。

    然而逝者已矣，活人的日子还得继续。康熙继续给他家太子铺路，不断有各式有东宫履历的人被提拔，有入中枢为六部侍郎的，也有被点做乡试考官的。更有一样，石文晟由广东巡抚被提拔成了湖广总督。

    湖广、云南、浙江……对于淑嘉来说都是很熟悉的地名，基本上她叔祖呆过她叔叔接着杀回来，嗯，她爹也在浙江混过。

    康熙爷对石家确实是另眼相看的，这让她的内心非常矛盾。

    四福晋又过来与她商议事情：“圣寿节又快到了，不知道二嫂今年有什么打算？”四福晋的意思是，咱们通个气儿，别到时候重样儿太多。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送些佛像啊、菩萨什么的，谈不上谁跟谁撞车。只是今年来了回草原，带点儿草原特产回去也是应有之理，在这土特产上，大家的相似度别太高了。

    两人把这部分单子对了一回，再没什么疏漏了，这才放到一边说闲话。四福晋见淑嘉的举动稍有些奇怪，怎么这样子……咦，与自己的动作竟有点儿像？惊疑地问：“你这不会是……又有了吧？”

    淑嘉有些犹豫：“觉着像是，只是算着日子略有些浅，上回平安脉没有诊出来。我如今只是自己小心些，不管有还是没有，下回平安脉也就出来了。”

    她只是预防着有，稍作提防而已。在所有人看来，太子妃再怀孕什么的，完全是不稀奇了，四福晋也有表示出过多的恭喜，倒是说：“已在返京途中，仔细不要操劳颠簸才好。

    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好操劳颠簸的，队伍一日行进不过几十里，太子妃的待遇还是顶尖的。最大的工作就是要把得到的东西都给分一分类，把给京里人的礼物给准备好了。她又带着帮手来的，赵国士是个稳妥人，红袖也是历练出来的能干宫女，又有若干宫女、太监，跟着打杂帮手。还真没累着太子妃什么。

    圣驾还不是先回宫，要先到畅春园里，皇太后还在畅春园里住着呢。又去给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这几个月颇为寂寞，她老人家到了畅春园，却不是带着全部的宫妃的，佟妃跟着、宜妃跟着、德妃跟着、和嫔、王嫔也占了一席之地，旁的人全在宫里呆着呢。人不多，不够热闹，更因佟妃被太子妃拜托，看着弘晷识字，皇太后没玩到曾孙，不高兴了。

    苏麻喇姑又死了，皇太后越到最后越是数着日子过：“皇帝什么时候回来呀？”

    现在圣驾来了，事情也没多多少，皇帝也就是到了之后到皇太后跟前问个安，老太太的焦躁之情瞬间就被安抚住了。

    皇太后安生了，轮到太子妃不安了：她家小儿子好像有点儿不太认识她了！

    四福晋虽是有身子的人，还是要见一见皇太后的。太子在畅春园有住处，四阿哥这分府在外的阿哥却是没有的，淑嘉就把四福晋给带到了无逸斋里来暂时歇脚、换衣服。等见过了皇太后，再送四福晋回家。

    到了无逸斋，里面一应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淑嘉便与四福晋一齐进了里面，弘晷本来都准备扑上来的，一看进来的是两个人（这货把宫女太监当布景板了），猛地一刹车：“给额娘请安、给……婶子请安。”

    四福晋看着小男孩儿很是稀罕，大约是移情作用，笑得极是慈祥：“弘晷又长高了呢。”弘晷悄悄把小胸脯又挺高了一点。

    淑嘉笑道：“好有四个月没见了，可不是长高了么。”

    圣驾行前是奉皇太后到畅春园避暑来的，淑嘉是把儿子们托付给皇太后和佟妃的。这两位到了畅春园，弘晷与弘晨两个自然也是跟着来了的。弘晷还好些，已经有些记性了。弘晨还不到两周岁，四个月没见，亲妈也不怎么认得了。

    弘晨这小子也是犟，不太记得妈了，任凭嬷嬷怎么诱哄，死活不张嘴，（妈是能随便叫的么？）。乳母快急疯了，小祖宗，你平时不是挺话痨的么？念咒念得皇太后都晕了……（皇太后眼巴巴要弘晷来玩的真相）

    东宫的规矩，会走路之后，能自己站着就不让乳母抱。乳母苦哈哈地弯腰给站在地下的弘晨作思想工作，差点没折断老腰。弘晷在一边着急：“小笨蛋，额娘回来了，昨天白告诉你了啊？”

    四福晋笑道：“他倒害起羞来了。”

    弘晨很冤枉，他哥哥只是告诉他额娘要回来了，可他不记得额娘长什么样儿了啊？打死不开口。

    红袖上来对淑嘉道：“主子，您先擦把脸，换身儿衣裳再慢慢儿地说。万岁爷到皇太后那里，等他老人家出来了，您和四福晋还得去请安呢。”

    淑嘉呷了口茶：“也只能这样儿了，”伸手又摸了弘晷两把，“身上结实了，这四下都是水，你没乱跑罢？”

    弘晷抱怨道：“儿子倒是想呢，贵妃见天儿地派人盯着，洗脸都怕我栽到盆里去。”

    人小鬼大的样子看得淑嘉一乐，伸手捏了捏他的胖脸：“淘气。你玛法、阿玛都回来了。这会儿正在皇太后那里，等会子怕要见你们的，你不要乱跑。”看着弘晷乖乖点头，这才由宫女们拥簇着进去换衣服。机灵的东宫宫女很快把内室的屏风给挪了一下位置，临时隔出了一间更衣室来供四福晋使用。

    已到九月，可以穿夹衣了，淑嘉对衣服、首饰倒是没意见，只是吩咐：“不要花盆底的，拿那双元宝底的来。”红袖一怔，很快照做。淑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驾在外不用抱孩子，指甲又长长了，家里有小孩子，得剪了。

    依旧是化淡妆，套上指甲套，又对着镜子一照，嗯，洗去疲惫，样子还能看。出了内室，弘晷正爬在椅子上，抱着椅背，眼巴巴地等着母亲出来。他的保姆在一旁张着手护着，生怕这位小爷抱着椅背抱得太用力摔着了。

    看到淑嘉出来了，弘晷很是开心：“额娘额娘，额娘这样真好看。”

    这小马屁拍的，淑嘉歪头看他：“真的？”

    “当然！”然后是显摆，“额娘，我写的信您看到了吧？”

    “看到了。”每封都用极大篇幅写着他是如何如何乖巧、如何如何用功学习、贵妃又是如何如何夸他。

    弘晷努力让自己的眼睛更闪亮一点，紧看着母亲：您就不表示表示么？

    淑嘉没绷住，笑道：“你很乖。额娘和你阿玛这回带了不少东西来，等回去了给你挑，好不好？”

    弘晷开心地咧了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试探地道：“额娘，儿子那么乖，是不是下一回阿玛额娘也可以带儿子一块儿出去？”声音小了下去，“我想额娘嘛……”

    淑嘉的笑容也淡了：“额娘这不是回来了？”旁边弘晨咿唔了两声。她也不想跟儿子分开，还是这种tmd一分几个月，回来儿子都不认识自己的分离！“以后的事儿，让额娘想办法，好不好？”

    弘晷这才重又开心了起来，额外解释道：“哥哥们都能跟着阿玛额娘，儿子也想的么。”淑嘉柔声道：“会的。”

    弘晨的嬷嬷有些急了，这太子妃回来，六阿哥居然没有亲近的表示，她们颇有失职的嫌疑啊。正着急的时候，太子妃已经看过来了：“把弘晨给我。”

    淑嘉带着指甲套，小心地避过孩子幼嫩的肌肤，把儿子抱到怀里。弘晨挣扎了两下儿，小鼻子一皱，眼睛一眯，面部表情向“哭”靠拢。忽然鼻子抽了抽，在淑嘉怀里挪动了两下，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淑嘉的前襟，整颗脑袋往前一送就埋在淑嘉的胸前。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这味道、这触感，真的好熟悉哟～

    也不哭了，皱成包子状的脸也恢复成了馒头型。淑嘉笑着掂了掂他，他还笑了。又逗了一会儿，淑嘉问他：“还记不记得额娘了啊？”弘晨居然非常配合地叫了声：“额娘。”

    这里不是四福晋的地头，她的动作略慢了一点儿，出来就遇着这场景，笑道：“这一声儿可真好听。”

    满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会说话的已经开始拍马屁了：“毕竟是亲母子，几月不见，这一会子就全忘起来了。”弘晷不甘寂寞地跑过来凑热闹，站在地下一跳一跳地：“我也要抱抱。”

    红袖急得满头汗，她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兼心腹，太子妃的身体状况她是知道的——疑似有孕。连忙上前解围：“五阿哥，您等会儿要见万岁爷呢，别跳，衣掌弄乱了面圣不恭敬。”

    弘晷对她嘟嘟嘴，红袖一笑，又对淑嘉道：“主子，您这一身得再收拾一下了，奴才估摸着皇太后那边儿快要来人传话了。”好好的衣服被弘晨抓了一把，还是理一下比较好。

    淑嘉把儿子交给乳母，红袖扶她起来，给她理平了衣服上的褶皱。通风报信的人也来了：“万岁爷从皇太后那里出来了，太子爷叫弘晷阿哥、弘晨阿哥到澹宁居去见驾呢。”

    乳母们连忙把两个孩子身上的佩饰又给检查了一回，向太子妃告退。淑嘉对四福晋道：“正好，咱们也得去见见老祖宗了。”

    ——————————————————————————————————————————

    人回来了，皇太后的精神正好。对淑嘉招手：“你们出去一圈儿，像是黑了些儿。”淑嘉一招脸：“真的？”

    皇太后大笑：“我家孙媳妇，怎么着都好看。”

    两人又给佟妃等问好。佟妃算是卸了责任，一身轻松，天晓得她有多担心东宫活猴弘晷同学。这小东西没事儿就爱蹦跶，畅春园临水的地方儿又多——真怕出意外。

    宜妃八卦起四福晋来，上下把人一打量：“你这是喜信儿来的可真是时候儿。”不无取笑之意。却因是件喜事，说出来大家也不觉她失礼。

    德妃心有余悸状：“可算是回来了，我这两个月都没睡好，你说这在外头不比在家里，什么都不方便。”

    四福晋一脸甜蜜对婆婆道：“媳妇儿仔细着呢，又有二嫂照看。”

    淑嘉忙说：“我能帮什么忙啊，不嫌我添乱就好。”

    话题从肤色转移到了生儿育女上头，八卦一通，时间过得飞快。

    澹宁居里，前半段见面也是挺和谐的，弘晷本就是个调皮的，与弘曈遇到一起，规矩还遵守着，两人之间的气场就是非常活跃了。你拉我衣服、我捏你手背，他们俩的排行接近，正好站在一起，直到康熙开始问题，这两个小男孩儿才消停了下来。

    康熙看他们两个还有分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了。弘晨站在末尾，嬷嬷把他把到门内，弘晷就牵着他的手去排队，把弟弟放好，才跟哥哥胡闹去。

    一切都好，问话啊、总结啊什么的，直到弘晨同学被康熙叫到跟前。澹宁居事实上并不算太大，然而让个不满两周岁的孩子走，还是有点不太人道。缩到一边的嬷嬷这才悄悄上来，抱着他上前。

    到了跟前，弘晨同学妈都不认识了，更别说认识祖父了……

    还好因路远，弘晷、弘晨都是被抱了过来的，因为有了不认识妈的闹剧，这一路上嬷嬷们与统晷给弘晨作了个加强培训，弘晨这才喊了一声玛法。

    该见的也见了，康熙打发大家该回家的回家、该休息的休息，留下留京阿哥与太子、太孙，商议正事。需要回的事里就有一条：苏麻喇姑的后事。

    气氛陡然一降。

    十二阿哥原是申请穿孝的，康熙没批准。刚才站班的时候就是带着低气压，这会儿眼泪开始无声地往下落，呼吸也有些不稳了，引得众人侧目。他这一落泪不打紧，弘旦也绷不住了。

    毕竟是小孩子，感性的成份还要大些，他也压抑着。

    康熙也不训斥，只是让十二阿哥回去歇着：“你连日也乏了，回去罢，”又对弘旦道，“你也许久没见母亲了，去无逸斋罢。”

    弘旦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孙儿想跟十二叔回趟宫里，呜呜。”

    康熙这回没同意：“你才回来，来回奔波不妥，后日朕回宫，你随朕去。”

    这才算完。

    ————————————————————————————————————————

    太子妃的身孕是回宫之后才诊出来的，彼时一应事务都已处理完毕，该分发的礼物也分发到各宫，圣寿节的礼也备好了，太子妃安心当她的孕妇安胎就好。东宫应付孕妇已经很有一套了：尖锐的东西收一收，孕妇的服装翻出来洗晒，平底的鞋子找出来……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

    别看惠妃当初出首告了胤禔忤逆，心里却还是疼儿子一家的。弘昱回来给她请安，她见弘昱气色不错，一问又知道太子夫妇对弘昱颇为照顾，于太子妃着人送了一份子塞外风物的时候，还特别带话道谢了。

    去送东西的是赵国士，把话带回来的时候胤礽正好在淑嘉这里。胤礽摸了摸鼻子，他对弘昱照顾也是有点儿私心的。

    胤礽对弘昱好，一是表现自己的大度作秀，二也是因为这孩子没什么威胁，最后才是觉得弘昱确实可怜了一点儿。这作秀也是有两层含义的：一、给康熙看；二、给朝臣们看，也是安抚明珠一系，瞧，我对弘昱对这样了，他爹还咒我来的，你们只管死了心跟我一条道走到黑吧。

    淑嘉道：“知道了。往后这宫里不管见了谁，都要一样有礼才好。”

    赵国士应了。

    胤礽把这件事扔到一边，对淑嘉道：“李光地将要进京，你这里有个数儿才好。”

    “李光地？他不管直隶了？”李光地，吏部尚书兼直隶巡抚。康熙为了让他把直隶的事情收拾完，哪怕给了他吏部尚书衔，还是让他在直隶办公。吏部满汉两个头子，比较得皇帝喜欢的那一个不在京里，直隶官员有福了。

    “汗阿玛的意思，是要调他入京做大学士了。”

    淑嘉倒吸一口凉气：“他快有七十了吧？”政治家的职业黄金期开始得再晚，也要考虑到当前人均寿命吧？

    胤礽也是感叹，别人到李光地这个年纪都该退休了，李光地却是事业更上一层楼了，又庆幸，近年来与他的关系倒是有所改善。“先备下一份子。”

    “他何日进京？”

    “再一、两个月罢，虽说直隶与京师离得近，路上花不了多少日子。他手上的那一摊子事儿还是要交割的，怎么也得把事务交割完毕。这事儿外头都不知道，你心里有数，不要说出去。一点儿也不能漏。”

    “放心吧，就算我想说，也得有得人听啊。”

    淑嘉掌管着东宫的交际事务，对于与李光地的关系也是略知一二的。李光地此人虽教过胤礽，但是与熊赐履等还是略有不同的。虽然熊赐履也做过挑战人品的事情，然而大多数情况下熊赐履称得上是君子，是个可以交心、打动的人。李光地不同，此人就是个官油子，人品的事情一大把，最会看风向，死抱皇帝大腿。东宫是没办法把他绑上船的，只能维持一个不好不坏的关系。

    胤礽忍不住又唠叨了两句：“你又有了身子，也不要太操劳了，有些事儿就交给下头的人去做。”

    “我有数儿，你也别太操心。”

    两人都保证，不会钻牛角尖儿，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这局面却在圣寿节后被打破，至少，胤礽的烦恼又多了一样。

    十月里，刑部等衙门就李光地疏参革职原任云南布政使张霖一事汇报了几个月来的审查结果：张霖贩卖私盐得银一百六十一万七千八百两有奇。又纵子张埙、张坦骄淫不法，肆行无忌。应将张霖拟斩立决，家产入官，张埙、张坦、杖责折赎。

    康熙只把张霖的斩立决改成斩临候秋后处决。

    国家正缺钱，这张霖的家产正好充公了，贩卖私盐本就不对，赢利也是挖回家的墙角。这只是一个盐商出身的布政使而已，他就能有这样的家当，反了！反了！盐政必须改革！

    皇太子的小本本上又添了一笔。他是有决心有魄力，没有是不行的，钱呐！但是要找对执行的人，找对执行的办法呢，胤礽的目光在朝臣中来回扫荡。结果却小有失败，他爹现在的为政风格就是不疾不徐，维稳而已。激进风格的官员不吃香，冒头的被按，有心眼儿的都主动趴下了。

    胤礽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谁瞅着别人败他的家都难受，早晚把你们都砍了！

    行了，太子殿下，您还是先压压火气吧，您家李老师快进京了，这个老家伙不好对付。

    李光地果然是滑不溜手，进宫，谢恩，见了太子也是面上温和，胤礽对他可真是服气了。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样不冷不热又客客气气的关系刚刚好，对他态度再和蔼，他当时感动了，过一阵儿，又回来了。

    见面礼给了，人家收下，也谢恩。场面话说了，人家听了，也回话。就是眼睛里看不到真诚，你还有什么法子？

    皇太子夫妇相对哑然。

    最后还是胤礽道：“就这么着罢——保泰的婚事，放定就在眼前了罢？”

    裕王福晋死期早满一年了，也应该办正事了。

    刷评这种事情我会随便告诉大家么？严肃脸。

    tt，爱新觉罗保成同学，（这么称呼你我的表情有点丰富，其实我说的是那位留长评的同学），谢谢在晋江这么抽的时候还用这么认真的态度过来讨论。在晋江这么抽的时候还努力来注册，真令某肉太佩服了。晋江太抽了有木有

    某肉式交流如下：（抹汗，又像做报告了）

    一、太子这个职位太坑爹了！尤其清代的太子，兄弟统统被丢去培养自己的势力了。老大老八太凶残了，别人就算有贼心，一废之前也没什么行动。这两位是直接动手了，一个画圈圈，另一个直接找刺客，虽然最后没有成功。

    二、弘晰同学。这个是设定的原因，拿太子妃还是个穿的来当主角，还打算让她过得好，从设定确立开始，弘晰同学就布景板了。：弘晰的那个‘嫡’字是乾隆说的。

    三、太子的性格问题。

    其实我个人觉得，太子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从遗留下来的史料来看，他处理政务的能力从各个方面都是得到肯定的，不管是康熙还是朝臣，还是从折子里分析，与其他人处事的对比。

    太子之所以被废，原因是多方面，除了凶残的兄弟，废立的主动权其实是在康熙手里的。他最后被废，与没有处理好和康熙之间的关系有很大的联系。

    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嗯，我是认为是情商的原因。性格到最后越来越暴躁，至少让别人看起来很不爽。

    所以只好对他的性格做压抑处理。

    ps：其实把他写得憋屈了，我也有点憋屈，他的性格会有爆发，但是还是没写到。小怪兽神马的不是目标，我的目标是写个大boss啊～

    四、二姑娘的性格。她一开始就是个吐槽系的，确实有不讨喜的地方。对于这个人物，是有金手指，我……尽量不要开得太大。

    还有遗漏的地方么？明天再回来看看，今天有点晚，先发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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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被科普的穿越者

﻿    ﻿    保泰的婚事可以进入正式程序了，不仅仅是因为前妻之丧期已满，更因父孝也满了。【福全是保泰之父，死于康熙四十二年七月，福全当守孝二十七个月，现在是康熙四十四年十一月了，日子满了。当然，还有一道手续要先办一办。    裕宪亲王过世数年之后，定于今年十二月葬于黄花山。清室葬仪，常有陵墓未就而置梓于暂奉安殿直至陵墓大成，而移葬。仁孝皇后过世，出于突然，并未起陵，暂奉安数年，康熙先址规划、动工建陵，直到初具规矩，方移皇后安葬。更不用提孝庄文皇后之事了。

    下个月把福全正式安葬了，开春之后继福晋就可以过门了。

    淑嘉心里过了好几回，还是没把“再等一年”的话给说出来。再等一年，是为了去裕王诸子心中芥蒂，不致因为母丧未过之时继母进门从而对继母产生不满。然而这桩婚事是康熙定的，胤礽也首肯，并且等着用这桩婚事来证明自己会遵从父命，照顾福全一脉。

    从规矩上说，福全之丧已满，裕王福晋过世已过一年，完全不违礼法。为了自己的小算盘而推迟有政治意义的婚姻，到时候石家全家都要受连累。只得按下这个念头，空为淑怡担心一场。

    很快，淑嘉的心思又被年里年外的事情给占据了。东宫里乱人不多，最主要的工作还是与东宫之外的人的交际。历年处置下来，经验已是丰富，过年最耗神的不再是送什么样的礼，而是……收礼要仔细！

    史说“康乾盛世”，实际上康熙年间安生日子并不多。刚继位是四辅臣与皇帝之间的恩恩怨怨，最后死的死、降的降、圈的圈。太平日子没过两年又是八年三藩之乱，三藩平了是党争，掐得你死我活。

    康熙摁下了明珠，朝堂暂太平了，又是葛尔丹。葛尔丹平了……吏治坏了、造反的人是此起彼伏、国家经济开始捉襟见肘，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趁势。幸而眼下皇子们还算安份，呃，不安份的那一个已经被圈了。

    说这么说，只是为了讲明一点：礼是不能乱收的，收完礼之后也不能乱给承诺。如今吏治不好、贪腐横行，你要收了个贪官的钱，皇帝追查下来，你是帮他说话呢还是不帮？就算不帮，也要有个合适的对策，伸手就能够着账本儿，好跟皇帝回话。

    贪也就罢了，要是再有一个贪得官逼民反的，你也是帮凶！

    处置这一部分的时候，淑嘉不能不格外小心，免得沾上不该沾的麻烦，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

    这样一直忙到康熙出行。老爷子这回出去，带了皇七子与皇十三子，一是安葬福全，二也是巡幸近塞。数九寒天，弘旦还得跟着去，胤礽倒是被留下来处理政务了。

    胤礽处理政务倒是越来越顺手，康熙不断地把詹事府的人派到各部为副手，新来的大学士李光地跟太子也很熟，办起事情来格外干脆利落。虽然是临近年关，胤礽倒比平日还轻松些。

    人闲了，也就跟怀孕的老婆多聊聊天儿，说些事儿来解闷儿。胤礽是整天工作的，说的当然也就是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都说后宫不得干政，事实上跟丈夫关系好的妻子，对于外面的事情绝对不是一无所知的。

    胤礽说事儿也是挑着说的，什么国家缺钱啊，哪里又造反了啊，我把让你哥哥去查我爹心腹的老底啊……这样的事情是肯定不会说的。眼下正好有一件新奇有趣又不太涉及国家机密的事情可以说。

    “什么？！他们还真敢啊？！”

    唉，你怎么这么激动了呢？我是拿来给你当件趣闻听的，你怎么就急了呢？胤礽仔细想了一下，他只是嘲笑罗马教廷不自量力，居然来管中国的事情，然后他们父子的处置非常宽宏大量，这才说了前半段，他老婆的反应怎么就这么大了呢？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用太子殿下概括后的语言来说就是：“那个教化王遣了个叫多罗的使臣过来，很是无礼。【要禁中国教徒称天主为上帝、禁祭孔拜祖！竟是不许人拜祖宗了！利玛窦规矩他们是不想遵守了。你说可笑不可笑？”皇太子是拿教皇和多罗当丑角来逗老婆一笑的。    反应过来‘教化王’就是‘教皇’，淑嘉这就被点爆了。太子妃对于清朝最深刻印象除了辫子、鸦片、闭关锁国就是各种不平等条约，而不平等条约的签定，其诱因里总是能看到宗教的影子。第二次鸦片战争的马神甫事件是突出的一例。至少历史书上是这样写的。

    多少年了，许多记忆都被磨平了，留下来的都是当年读到时最难过的痕迹。

    这回罗马教廷又干预中国礼仪之事，这爪子也伸得太长了吧？！欧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教权是凌驾与世俗王权之上的，这点常识淑嘉是知道的。仿佛记得有一个忘了名儿的国王，不知是法国还是德国的，跟教皇对着干了一回，最后光头赤脚披着悔罪衣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三天，才得到教皇原谅。

    太子妃的脑子里瞬间划拉出个等式：宗教=侵略。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我大清的臣民还轮不到他们来管！就该把他们赶出去才是！”教皇接着要做什么啊？控制教徒之后就是收什一税了吧？

    皇太子完全不在状况之中，只是着急：“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必因此而愤愤的，汗阿玛与我不是容不得人的。”孕妇的情绪果然是不稳定的。

    淑嘉一愣，反应过来是自己激动了。天主教与清代，实在不是个很好的联想，尤其是在教皇这样的挑衅举动的刺激之下。深吸一口气，坏了，刚才太激动了，不能撺掇着闭关锁国啊！

    淑嘉有些惴惴，虽说自己明白表示的意见，尤其是对于政事上的，胤礽未必会听。然而，天朝上国最好面子，万一觉得折了面子，正在两难之间，自己再一火上浇油……琢磨着说点儿什么挽回一下。

    胤礽看妻子冷静了下来，这才挑起一边的唇角，眼睛斜到角落里的地球仪上：“不少传教士还是很懂事的，他们趋奉多年，也立有些功劳的。（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汗阿玛与我今番，虽则有些恼火，却不会因噎废食。教化王而已，又岂会治不了他？”

    “……你，真是气量宽宏。”淑嘉想，她当时的笑容一定很诡异。

    “是汗阿玛圣明，”胤礽先夸了康熙一句，才接着往下说，“他老人家对多罗说，中国之行礼于牌，并非向牌祈求福禄，盖以尽敬而已。此乃中国之要典，关系甚巨。各国起名，皆尊本国语法，岂以名词之故，便言大道理不同乎。”

    淑嘉顺着他的话说：“就是就是。”这正是她冷静下来之后想说的，凡事要考虑到当地的情况不能照搬照抄。她还想顺着说，西洋某些规矩看着讨厌，但是他们的不少东西还是有用的……你们父子之前对他们的态度就很好。

    胤礽续道：“汗阿玛欲遣使往见教化王，这个多罗自称教化王所遣之臣，又无教化王表文。或系教化王所遣，抑或冒充，相隔数万里，虚实亦难断。又虑其从中作梗，索性遣白晋、沙国安两个往教化王那里走上一遭。”

    嘎？老爷子还要遣使去欧洲沟通？太太太……太开明了吧？

    “至于国内，只要西洋人从朝廷领票，并声明愿意遵守利玛窦规矩，亦可留下来效力。汗阿玛才传谕广东督抚：‘见有新到西洋人若无学问只传教者，暂留广东，不必往别省去。许他去的时节，另有旨意。若西洋人内有技艺巧思或系内外科大夫者，急速著督抚差家人送来。’你瞧，他们在医药、律吕、计算天文上头很有用，何必为了这一二小丑，耽误了咱们使呢。”

    淑嘉泪流满面，我一个从改革开放三十几年后穿来的，居然要你这个“闭关锁国的朝廷”的头子来教我什么是“取彼之长、去芜存菁、有选择地吸收借鉴”。

    坑爹啊！我这穿的还是清朝么？

    为了不在胤礽那里留下一个“无知妇人”的印象，淑嘉还要带点儿愤怒地说：“你说的我都明白，咱们平日里用的钟表、治好九阿哥病症的西洋大夫、各式镜子又有推算历法等，俱是有用的。只是听到那个教化王如此目无君上，又听说那个多罗面目可憎对上无礼，实是心意难平。”

    胤礽抚着她的背顺气：“我原是有点儿生气的，怎么看着你这样儿，我的气就没了呢？”

    “唉呀，你这是笑话我沉不住气呢。嗳，上回咱们说的叫西洋人画画的事儿，是不是得等等了？”

    胤礽上下一打量她：“是得等等。”

    淑嘉一拳头就捶到了他的身上，这摆明是嘲笑孕妇形象不佳啊！两人又说笑一回，淑嘉趁机问了许多关于现在的西洋事务，之前光顾着考察科技文化，想着增加胤礽对西文的兴趣，自己也培养一点情趣了，倒忘了这一茬。

    光摆弄那些有什么用啊？不知道现在的上位者是怎么想的，你怎么“引导”？丢人还差不多。

    ————————————————————————————————

    鉴于太子妃对某些常识的缺乏，太子殿下对其普及了一堆常识之后，为人师表的心情得到极大满足地离开了。留下穿越人士抱头苦思：这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康熙朝不能说很开放吧，至少对待西洋科技那是有相当的接受度啊！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这个目前尚称得上包容的国家是怎么养出道光那个二货的？！看这一堆传教士，地球仪都传进来了、法德意各国人都有、天主教都允许传教了……道光皇帝要怎么样才能问出英国到回疆有无旱路可通这样的蠢问题的？！！

    拍拍胸口，不气不气，孕妇要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出去蹓跶一圈儿散散心，或者把娘家人叫过来说说话吧，还有不少事情没办呢。

    因为淑嘉有孕，倒能比平常更频繁一点地让家里人入宫来说话。淑怡好事将近，更不能出门，西鲁特氏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三个儿媳妇，自己带着小女儿入宫探望二女儿。

    看着女儿凸起的肚子，西鲁特氏除了欣慰还是欣慰。女人，最终还是要看儿子的。因为淑惠也在场，虽说今年她也十三（虚岁）了，到底云英未嫁，西鲁特氏的话就没说得那么露骨，只是关心淑嘉的身体：“你行动觉得还方便么？这回想吃什么？你回回想吃的都不大一样。”

    淑嘉笑道：“我如今每天出去蹓跶一圈儿，到宁寿宫里准有好吃的，想吃什么都有，额娘不用为我操心的。”

    西鲁特氏不由劝道：“皇太后心疼你，那是你的福气，可也别太着皇太后了。”那个毕竟是皇太后啊。

    “我省得的，”淑嘉对淑惠道，“皇太后是最和气的一个人，你以后就知道了，”复对西鲁特氏道，“皇太后总抱怨太闲，我这不是遂了她老人家的愿么？”

    西鲁特氏又担心上了：“快别这样说。”

    淑嘉只得好声好气地应了，又问起淑怡：“三丫头的事我和，家里办得怎么样了？钦天监和礼部那里说的放定的日子是在三月？婚事在六月？”

    西鲁特氏答了一个“是”字。

    淑嘉皱眉想了一下：“是有商有量呢？还是定的必得这个日子？”

    西鲁特氏不解：“敢问还有什么说法么？”

    “不过是我的小心思，”淑嘉也不避着淑惠，把对裕王诸王的担心给说了出来，“那几个孩子我也没怎么见着过，性情上也不好说，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西鲁特氏无奈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与亲王婚，哪是我们能争执的呢？”太子妃的娘家也不行啊，又不是皇太皇娘家。

    “她原就是个懂事的，只盼能接着懂事儿，熬过这开头，往后怎么着都好说。”

    “是啊，她得接着懂事儿。”

    母女相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另一层顾虑：在家里懂事，嫁出去未必能与婆家过到一处。当作元配能过得好的脾气，做了继室就未必能行。自己好了，婆家人尤其是继子还不一定会配合。万一淑怡一时失手，淑惠的婚事也要打折扣。这年代一家子的女孩儿，才真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额娘多费心了。”

    “明年之后，就要你多费心了。”

    淑嘉不想母女、姐妹见面就把气氛弄得这样压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退一万步讲，淑怡、淑惠的婚姻其政治色彩都很深厚，只要胤礽和自己表明了立场，至少能保得住眼下太平，以后的事情，那就好办得多了。

    转了个话题，淑嘉问道：“四妹妹是下个月的生日罢？”

    淑惠笑盈盈地：“是。下个月十六。”

    “那可要好好乐上一乐了。”

    西鲁特氏道：“又不是什么大生日，不过是依着旧例胡乱过罢了。”嘴上这么说着，看向淑惠的目光却是柔和的。三人又说些过年上的事情，淑嘉有意考一考淑惠，便提问她一些家中旧仆的事情。

    淑惠的回答令她颇为满意：“几位姑姑年纪并不很大，依旧是按旧例供奉。近来为着三姐姐的事情，她们比平日更操劳些，前儿又一人赏了一匹缎子、两根簪子并全套的冬衣。二哥随驾，带回来不少皮子，拿二等的给姑姑们每人制了一件斗篷……”

    至少是个知道家务的，即使不是她亲自分派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编”，依样画葫芦也是不错的。对淑惠，淑嘉慢慢放下心来。嗯，过几天往承乾宫再走一趟吧，正好也见一见王嫔。

    时候不早了，西鲁特氏携女告退。临行，淑嘉道：“又要大挑了，虽说还有两年，今年只剩这一个来月，后年开春就要上报。这段日子马虎不得，过阵子我择一时机，四妹妹再来陪我住一阵儿罢。”

    西鲁特氏答应之余又问：“这样，会不会坏了规矩？”

    “额娘忘了，家里要备着三丫头的婚事，等我快要生的时候，您和嫂子们可抽不出手来。叫四妹妹来陪陪我又怎么了？”

    皇家媳妇第二期培训班开课的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

    淑嘉定下这一件事情，便专心准备新年。日子过得飞快，康熙从外面回来，新也快到了，宫中内外大扫除、挂春联、领福字、挂门神……一派繁忙之中，迎来了康熙四十五年。

    新年到来，依旧是男女分开来饮宴。这一年女眷这里却又有了一件喜信儿：高贵人又怀孕了，算算日子，差不多是两个来月。高氏是近几年来最受康熙喜欢的妃子了，不管是和嫔还是王嫔，遇到了她且要靠边站一站。

    她就是吃亏在了出身上——康熙对于后宫的职称一向控制得很严格，背景不够，绝无上位的可能。

    虽然不给人家提高职称，康熙是在宴后知道消息时却很愉快，独个儿在乾清宫里颇有点儿喜不自胜的意思。他老人家五十多了，还生出儿子来，正是对自己身体的一个佐证不是？

    康熙对于天主教的问题还真的是很开明的啊～

    与西洋接触神马的，至少在教皇特使来之前，不算什么“凿空”

    以及，预告：下一章四福晋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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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粉嫩嫩的小格格

﻿    ﻿    康熙真是一个迷一样的人，从里到外都让人猜不透。（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

    都说君心难测，康熙也确实如此，后宫里的女人就不要说了，先前得宠连生三子的王嫔，看着多么的招人眼红，现在也被高贵人取代了。他对朝臣也是如此，好的时候千好万好，一翻脸什么旧账都翻了出来。对儿子也是，对太子是够好了，偏要弄出个“胤祚”来；对胤禔也是一直回护着，现在又把人给圈了。

    种种矛盾+变脸的态度，闹得下面的人胃抽筋。

    要说人心本就难测，不独皇帝如此，至少他这个人还是出现在大家眼前，高级官员、皇子宗室还是能见着他的面的，客观存在给大家放在这里了，你们看吧。可现在你连他的身体状况都吃不准了。

    康熙青少年时期读书过度就呕过血，那时候年轻嘛，医疗、饮食条件又跟得上，当时并没有显出什么后遗症来。待到胤禔犯事，康熙是真的急怒攻心，也是呕出血来。从那之后康熙的身体就有些差，小毛病也经常有，渐渐露出老态来。

    胤礽是日日见他的，除了从面相上能略看出来一点儿之外，康熙的字里也透露出其身体状况来：老爷子现在的字已经写得不如以前有力了。为此胤礽还各种担心。

    转眼这个健康让人担忧的老爷子又搞出个儿子/女儿来，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老人家真是动动心思能让大家愁个半死，哪怕不动心思就这么坐着，他这个人也能让人郁闷到家啊！

    胤礽就郁闷上了，您老要是身体真的变差了呢，我有一套应急预案。您老要是康康泰泰的呢，我就老实猫着。您这身体也跟心情似的变来变去，让人怎么是好啊？

    得，做两手准备吧，在老爷子面前还是做好儿子样，暗地里却要掌握了要害部门才好。托合齐现是步军统领，对自己倒是一片忠心，必要的时候，倒是可以一用的。

    一想到京城治安握在自己的手中，胤礽就放心了大半，更可安心当他的模范太子。于上元节后，跟着他家汗阿玛巡幸畿甸去了。临行还算了一算，他老婆的产期还早，这一回断不会发生老婆生孩子、他在外面蹓跶的事情了。

    临行，胤礽特意回到宫里嘱咐：“如今皇太后祖母与贵妃等俱在畅春园，宫中少人照看。我已与皇太后祖母她们说了，这阵子叫你娘家来人陪陪你。”

    淑嘉正有此意：“你就放心吧，我怎么会亏待自己？”

    胤礽又把儿子们叫了来，不外叮嘱认真读书一类。弘曈一面‘领训’，一面想：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二哥、三哥都能跟着去了，就我不行！

    这回不但有皇子随驾，还有几个皇孙，弘旦是必随驾的，弘晰本次也得了名额。又有胤祉家的弘晟、胤祺家的弘昇、胤祐家的弘曙三个，他们的父亲没得到名额，他们却被康熙点了去。

    去年随驾巡幸塞外的小弟兄几个，就弘曈被拉下了，满肚子的哀怨之情。

    ——————————————————————————————————————————

    淑嘉笑送他们父子三人出行，第二日就派人去石家把淑惠接了来。

    如今宫里皇太后与佟妃不在，太子妃实是级别最高的女人了。惠妃、荣妃两妃看家，良嫔亦在宫中，还有些贵人、常在、答应。近来很得宠的高贵人却因为养胎的关系，被留在了宫里，不令来回奔波。惠妃、荣妃的一项大任务就是看好高贵人的肚子。而太子妃那里，她们也是时时遣人问候，听说太子妃要接妹妹过来，又向皇太后请示过了，也是爽快地答应了。

    淑怡的婚期已经确定，再有一个多月就是放定的日子了，六月里正式举行婚礼，家里都在为她的事情忙碌着。淑惠在家倒是能帮上一些忙，却不如进宫来陪陪姐姐更能发挥作用。

    西鲁特氏接到信儿，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情，派了婆子去叫淑惠：“收拾收拾，太子妃打发人来接你。到了宫里要多听多看少说话，多多宽慰太子妃……”

    这些话，在头一回进宫陪姐姐的时候就被叮嘱过了，现在淑惠还是安静地站在地下听着西鲁特氏唠叨。等西鲁特氏说完了，她才道：“女儿忘住了。额娘在家里也不要太忙，大事儿您掌舵，旁的事儿还有嫂子们呢。”

    西鲁特氏听得想笑：“额娘一把年纪，这些事情还用你教？早早儿地过去罢，怎么能叫宫里等你呢？”

    母女俩说话的功夫，淑惠的丫头已经把包袱都准备好了，抱了个满怀，捧了进来。来接人的太监头领是赵国士，石家上下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一同回来的宫女是青衿与绿祍，逢有打发人回娘家的差使，只要情况允许，淑嘉都会让陪嫁的丫头轮流出来，也好见一见各自的家人。

    赵国士一看淑惠带着包袱，就对一旁的小太监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接了。”又是下看了一眼淑惠的丫头，太子妃有令，这回四姑娘进宫可带一、两丫环随行。

    上下一看，赵国士给俩丫头一个中等的评价。样样都很标准，就是不太活泛，这样的奴才用着放心，然而没有主心骨的奴才，实在算不得上等的奴才——一戳一动像木偶，关键时刻帮不上帮，瞧太子妃身边的那几个，拿出去都是一把好手儿——是得调-教、调-教才好。

    赵国士领一红包，也不计较多少，只管笑着谢赏：“老太太放心，主子心里最是慈悲，四格格又是主子亲妹子，只有过得舒舒服服的。”

    西鲁特氏也与他唠叨两句：“太子妃从来都是稳妥的（才怪，被她爹扁过），放给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只是我这里走不开，居然不能常去陪陪太子妃，实在是罪过。”

    赵国士也耐着性子与西鲁特氏闲聊，太子妃与娘家的感情很好，眼前这位老太太生了一个太子妃，又在准备一位亲王福晋的嫁妆。他奉命来接的四格格，已是内定的皇子福晋了。对着西鲁特氏，真是耐性十足。

    唠叨了一回，赵国士才与青、绿二人迎淑惠上车，淑惠的丫头圆妞和方妞两个跟着包袱坐在另一辆车里。

    到了东宫，时间还不到晌午，淑嘉正歪在炕上听红袖回事儿。听说淑惠到了，淑嘉一伸手，红袖过来扶她坐好，淑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有些不便，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坐等。

    淑惠的包袱已交由青衿等取了去放好，圆妞和方妞两个却是要跟着淑惠进去给太子妃磕头的。石家为淑惠准备好的陪嫁名单里，这两人也是榜上有名，王姑姑等还特意抽出时间来教了她们不少宫中规矩。规矩上是够了，心理上却是颇为紧张，毕竟是头回进宫。

    站在淑惠背后，圆妞与方妞互相捏了捏手，发觉彼此的手心都是湿漉漉的，悄悄拿帕子把手心的汗给擦了，就听到里面叫四格格进去了。

    淑惠年纪愈长，于家长里短也知晓一些，对姐姐只有佩服的份儿了。多少福晋眼睁睁看着侧室接二连三地生孩子，自己却只剩下了个正妻的体面？有个女儿傍身的如七福晋算好的，什么也没有的如五福晋，也只好看着情敌的儿子把丈夫的家全擎了去。

    两相比较，还是她姐姐比较狠。太子妃最凶残的地方就在于，她做的事儿完全都在框架范围内，这样还能达成了目的，这才是淑惠最佩服的地方。所以听说宫里来接她，淑惠心里的小人儿已经跳起了舞了。

    一脚跨过门槛儿，想着她家姐姐就在里面，淑惠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就翘了起来。

    淑惠规规矩矩地请了安，淑嘉招手道：“过来我这里坐。”淑惠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临到淑嘉跟前又放缓了脚步，轻轻地挨着姐姐坐了。

    淑嘉伸手覆在她的手上：“这个年过得如何？”

    淑惠笑道：“家里很是热闹。除夕那天阿玛还喝高了，”以帕掩口，低声附耳道，“他还唱了两句，叫额娘着人给搀下去了。第二天，咱们去给阿玛磕头，阿玛的脸色儿……”

    “噗哧，”淑嘉没忍住也笑了出来，“二哥没跟着唱两句？”

    淑惠一愣，眨眨眼：“大哥吓傻了，三哥看呆了，二哥他……反正听说等阿玛额娘回房了，大哥和三哥一看二哥不见了，再一找，他早笑软了，坐在地上抱着椅子腿儿爬不起来了呢。”

    淑嘉都不知道她们家现在还能活宝成这样！笑得肚子都有点疼了，轻轻抚了一阵儿才问：“叫你带两个丫头来，人来了没有？”

    “她们在外头候着呢。”

    “叫进来吧。”

    圆妞与方妞因有彼此作伴，怯意并不很重，心里默念着步骤，进门，低头趋行，跪、叩、报名。听到两人的名字，淑嘉又想笑了，因问：“这名儿是谁起的？”估计是后起的，不然没这么搭。

    果然，圆妞答道：“是四姑娘赏的名儿。”

    淑嘉看了淑惠一眼，再稳重也是小姑娘啊，还有些促狭的性子在。这样很好。

    “起来罢，过来我瞧瞧。”

    两人应声，起立，往前，止步，头微微抬了起来。

    规矩不错，端仪宫中诸人一致评定。看来，在家里也是花了功夫调-教的。淑嘉见两个都是与淑惠年纪相仿，想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估计也是作陪嫁之用。然而观其颜色，却都是中人之姿。

    略赞了两句，又问：“是哪位姑姑指点过你们的？”

    圆妞答道：“回主子话，是吴姑姑。”

    淑嘉令颁赏：“带她们下去罢，去四格格头先住的院子里先安顿下来。四丫头再跟我说说话儿。”

    两人谢赏而去，淑嘉便问淑惠：“你的丫头都是这样儿的？”

    “我的丫头自然比不上您这儿的姑姑们。”

    “谁跟你说这个！小的时候看嬷嬷，你如今长大了，丫头们就顶要紧！”

    在家里的时候，西鲁特氏也通过各种方式与淑惠说过这其中的道理，淑惠此时不解地问：“您看她们……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这世上只有好用不好用，就没有什么好不好，”太子妃的培训班再度开课，这一讲的内容是关于贴身侍女，“这两个，一眼看过去也是老实的，额娘能把她们给你，想来是可靠的。只是，光可靠还不够，她们够机灵么？”

    淑惠略有疑惑：“过于机灵的丫头，并不好用。有个眼大心大的，反而不好处置。”

    淑嘉就问了淑惠一句话：“你的好用，是不是只是听话？”

    淑惠顿了一顿：“嗯，不止听话，还要能把差使办好。”

    “那就还得有点子本事，今儿也不早了，你去你院子里歇息，后半晌再过来说话。”

    淑惠起身告退，一道走，一道琢磨着。

    ——————————————————————————————————————————

    淑惠走后，淑惠吩咐赵国士：“四格格那里，一应供奉照旧，只是你们谁都不要插手管束。传话给四格格，她到我这里来住，不用拘束，她那个院子，我交给她了。”她要看看淑惠平日里是怎么御下的。

    几日看下来，淑惠倒是把她那里安排得井井有条。当然，东宫的宫女、太监绝无可能怠慢这位未来十五福晋兼太子小姨子也是其中一条。

    又过几日，淑嘉暗示赵国士，令宫女、太监们稍作懈怠，供奉上头略晚一刻再给。淑惠做的，却是回了淑嘉，裁了两个宫女：“圆妞和方妞闲着也是淘气，正好叫她们也少些时间磨牙拌嘴。”

    淑嘉一笑：“就依你。”

    两个宫女心道，太子妃这把妹子弄进来是要整治了吧？

    淑嘉想，西鲁特氏培养淑惠还是按照那一套正规模式来的。这样教出来的固然是名门淑女，样样都符合典范，却有一样致命的缺点：恬退隐忍，过于平淡。淑惠的性情现在是开朗了些，或许以后与丈夫相处会好些，但是这样的治家手段，却不太适合皇子家后院儿——根据经验，十五阿哥这婚还要在宫里结呢。

    无菌室里养出来的，最难抵御风雨。

    “是我想错了。”

    “二姐姐？”

    “这几日过得如何？”

    淑惠斟酌着词句：“已经习惯了。”

    “笨蛋，”淑嘉低语一声，“等你嫁了，遇到这样的事儿也习惯去？我说是我想错了，是因我原想看看你是怎么处置的，没想到是我弄巧成拙了。在我这里，你怎么能施展得开呢？我且问你，若是将来你遇到这样底下人怠慢的事儿，要怎么处置？”

    淑惠轻声道：“我在姐姐这里，并没受多少怠慢，姐姐这话从何说起呢？”

    “并没多少？就是有了？你只管说，要怎么办？”

    淑惠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交给总管。”

    “你一新妇，进门就处置人？在旁的地方行，在这里却是不行的。”

    淑惠苦思，半晌：“总不能上禀罢？”这也显得太无能了。

    疼了，就是输了。最好的办法，别叫这样的事发生！”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上来就捏住了家中七寸，下面的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淑嘉接下来又说了不少改装版的守则，郑重强调：“叫你先下手，可不是叫你进门打人杀威棒。人都说八福晋强，你看她都做过什么了？”淑惠听得入神。

    淑嘉最后道：“这几天受委屈了罢？”

    淑惠猛地摇头：“吃点儿苦头，也算是长了见识了。有姐姐看着，又能委屈到哪里？现在长了记性了，总比以后遇着了憋屈要好。”

    淑嘉又令两宫女来请罪，淑惠笑道：“大家都没有坏心，不必挂在心上的。”

    不错，适时地表现大度，这一项合格了。

    就这样，太子妃顺手指点着妹妹，时间也步入了二月。圣驾回来前夕，淑嘉接到消息：四福晋生了。

    ————————————————————————————————————————

    皇太后与佟妃、德妃都在畅春园，禛贝勒府的消息当时是直接报到了畅春园而不是宫里。再经由畅春园那里转一道手，太子妃接到消息的时候就晚了一天，四福晋已经生完了。

    淑嘉对四福晋的感观一向不错，不由关心地问道：“是阿哥还是格格？”

    “是个。”

    淑嘉整个人往后一仰，脸上的表情是真·失望。

    我一定要在十一点之前更新，再熬夜我就死定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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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红事白事喜与悲

﻿    ﻿    四福晋生了个格格，算起来是胤禛的第三女。福晋所出的格格，自是不能过于忽视，是以四福晋生产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后，畅春园、紫禁城、宫外诸府都忙了一通，把预备的礼物取出来。

    佟妃等在畅春园居住的，还特意打发人回宫来取。住在宫里的九福晋等也都把出门的衣服准备好，预备着亲自出席。

    皇太后与佟妃使人传话到东宫：“太子妃行动不便，不必出宫，若有赏赐，着使传出。”淑嘉的预产期还有近两个月，她自己倒不是很担心，因着丈夫不在身边，旁人是一丝干系也不敢担：七个月出来的孩子未必没有，万一早产了怎么办？与太子妃有相似待遇的是十二福晋，她的身孕比太子妃还要再迟一个多月，为安全起见，也没让她出门。

    淑嘉只得把东西叫人传了出去，又让红袖带话过去：“万事放宽心，养好身体为要。”

    红袖站出去，寻常命妇、福晋也都要给她两分面子，论起身份却又只是太子妃侍女，并不能与四福晋多说什么。到了禛贝勒府，把差使办完，又给诸位福晋请过安，就不适合再留下来听福晋们的私房话了。

    红袖辞去，又陆续有关系不甚亲密的夫人、福晋告退。四福晋之母见留下的都是福晋们，自度身份，也退至一旁院子里歇下了。直到最后剩下了比较新近的人，皇子福晋们才齐声上前道喜。

    生女儿是喜，在眼下这个情形里，这话也是真的，看看五福晋、八福晋、十三福晋，现在要有个女儿还不用这样心下愁苦。这三个人的话里就透着羡慕，语气也与旁人不一样。

    这是有数儿的，五福晋、十三福晋的声音轻淡里带着一丝怅惘：“小格格生得可真好。”围着小侄女儿都不大移步，离小格格比离四福晋还要近些。

    八福晋鼓励四福晋：“姐姐带着弟弟来，四嫂是有福气的。”哪怕是个女儿，也比一无所出好。

    其余几个或有所出、或者生的干脆就是儿子的福晋们语气比这几个都热切些，除了说侄女儿生得好之外，还带顺着八福晋的话往下说，鼓励四福晋再接再励。

    四福晋丈夫不在家，自己拼死拼活地生，生出来的又是一个女儿，失望、委屈、焦虑之情自是难免。今日被她们这一说，又觉得自己尚不是最惨的，儿子死了好歹又生了一个女儿傍身，比无儿无女还强些。还觉得受到了鼓励，先前大福晋生了四个女儿还不是把儿子生出来了？

    她又振奋了起来。

    福晋们身份相同，纵使丈夫之间有亲疏之分，妯娌之间或小有意气之争，在维护“正统”方面还是很一致的。看四福晋恢复了过来，众福晋都为她高兴。在禛贝勒府里用过面，方才散去。

    八福晋住得最近，自告奋勇送众妯娌出门，最后顺道儿回家。回到家里就郁闷了，人家家里生孩子，小婴儿的哭声多么好听！她们家里跟死了一样的安静！八福晋脚下踩地的声音都比平常重了几分。

    也是缘份到了，这天下午，八福晋就听八阿哥说，何先生（何焯）今儿闹了个笑话儿：“他那小女儿也是淘气，在他的衣角画了角花儿，何先生走得急，竟没看见。到了我跟前儿……”

    八福晋笑过了，心头一动：“何先生的女儿，今年多大了？”

    八福晋真是太寂寞了，八阿哥一出门工作，家里就静得像座坟墓。她本人管家也算有一手，家里人无人敢作乱，一个个老实得跟石头似的，宅斗的乐趣都没有了。又不能天天串门子、搭台子唱戏，正在郁闷间，听说了一个有趣的小姑娘，八福晋心里的缺口被填了一小块儿。只是一小块儿，却让八福晋心里好过多了。（）

    八阿哥想了一想：“大约有三、四岁了，何先生人在京里，俸禄又少，家下使唤的人不多，要自己动手的事儿倒是不少，对这孩子管束不算很严，倒养出一副淘气的模样儿来。”

    “小孩子要淘气才有意思呢，”八福晋羡慕别人家孩子的心正浓，“明儿使人接来我看看可好？”

    八阿哥对于这样的事情是无可无不可的：“先与何先生说一声儿再打发人去。”

    第二天一大早，八福晋就派人去敲了何焯家的门。何焯是奉命伺候八阿哥读书的，八阿哥不用去宫里值班的时候，何焯就比较轻松，这时候正在家里还没出门。接到消息，听说是福晋想看孩子，急命把女儿收拾一番。又不太放心，亲自跟车送到了八贝勒府里。

    到了府里，自有管事婆子与太监把女孩儿带到八福晋眼前。八福晋一看，这小女孩儿一身大红夹袄，因在京中随了旗俗，头上只有个小辫儿。雪白粉嫩的皮肤，矮矮的，小小的，一笑起来颊边还有个小小的酒窝，奶声奶气地磕头请安。

    八阿哥与何焯说这小女孩儿“淘气”不假，这小女孩毕竟有个进士出身、做过编修、现又奉皇子读书的父亲，规矩是一丝不差。八福晋的心被这嫩嫩的声音给戳到了最柔软的地方。

    八福晋一见面就喜欢上了，见面礼就给得很是大方，金项圈儿、手镯、脚镯，缎子荷包。小姑娘也是胆子不小，咯咯地笑：“谢福晋赏。”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侍女托着的盘子。

    八福晋问她：“想不想看看？”

    小姑娘忍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当年看礼物是不礼貌的，嘟着嘴摇了摇头。眼中的失望击败了八福晋，八福晋一招手，侍女上前。

    八福晋亲自给小姑娘带上了项圈儿，看着小女孩儿甜美的笑脸，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不几日，京里却出了一件大事：地震了！轻微地震，也算是上天示警了，颇有些人心慌慌。八阿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与留京的兄弟、大臣们商议，给康熙写汇报折子。

    直到康熙批了折子，表示他快抵京了，有什么事儿他回来再说。八阿哥等人才松了一口气，八福晋趁势问八阿哥，这场地震有没有吓着何焯家的小女儿？八阿哥又哪里知道这些呢？“没听何先生说起过。”

    八福晋也不是真的要问出个答案来，她只是想说：“我一看那孩子就喜欢上了，可不是缘份？正好何先生家里乏人照看，他又被汗阿玛指来奉你读书，也算是你的僚属了。不如与何先生说一说，接了来我照看她一二。一解我的荒凉，也是解了何先生之忧。女孩儿从小不能失了管教的。”

    八阿哥思忖再三，还是拿不定主意，八福晋又磨了他好几天，这才同意了。

    八福晋得到允许，竟是亲自去接了小女孩儿来，从此，八贝勒府里添了童稚之声，人们渐渐知道，八福晋有了一个养女。八阿哥又添了一个体恤下属的实例，八福晋因此一事，也挣了一些贤名。

    ————————————————————————————————

    淑嘉在宫里，消息就要晚一些，八福晋忙着说服八阿哥收养女儿的时候，太子妃要赶在圣驾回来之前，给妹妹再上一回课，然后把人送回家。石家姊妹四个，淑娴已不在京里了，淑怡放定，淑嘉自己不去就罢了，不能把淑惠也给拘在宫里，没一个姐妹到场就不好了。

    淑嘉的时间掐得挺准，淑惠刚回家，胤礽也回来了。回来就问：“你没接你四妹妹来？”

    淑嘉道：“她来陪了我一阵子，三丫头放定的日子近了，总不能没个姊妹陪着不是？”

    胤礽点点头：“前几日地震，可惊着你了？”

    “震的时候我是没觉着，等震完了，才后怕，没等惧意泛上来，又想还有儿子要安抚，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忙得忘了自己害怕了。（）”

    夫妻俩分别数日，不免互相交流情报，对于四福晋生了个女儿，胤礽倒没有什么评论，却对八福晋收养了何焯的女儿有很大的意见：“真要体恤谁家日子辛苦，赏些银子田宅也就罢了，这弄了个外臣的女儿收到皇子府里当闺女养着又算什么事儿？何焯又不是死了！老八也由着她作！真是糊涂！”

    淑嘉由着他发脾气，胤礽原就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这些年憋得狠了，让他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发发狠、骂骂人，对于纾解压力也是有好处的。

    胤礽数落了半响，气息渐平，喝了口茶：“今年事情不少。”京师连着两次地震，都是小震，也需要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的，比如：办点儿喜事儿。

    今年与皇室有关的重要婚事有四件：裕王续弦，平王娶妻，六公主下嫁，九公主下嫁。九公主是妹妹，结婚的日子比六公主还要早几个月，保泰婚事也是在上半年，讷尔苏的婚期倒是在下半年。四件事情一齐压下来，颇能转移大众视线了。

    康熙加授李煦大理寺卿衔、加授曹寅通政司通政使衔，一是赏其辛劳，再者，也是给讷尔苏未来的福晋添添份量。

    这几件婚事里，真正让胤礽觉得满意的却是保泰娶了淑怡。胤礽心里已经默认，这桩婚事，正是康熙一直在策划执行的“政权平稳交接计划”在皇室里的开端。只等十五阿哥再把淑惠娶了，这个计划就算是完成大半了。长长憋着的一口气也能舒出来了。

    淑嘉心道，这才几件事情，你就觉得办完了就算完成任务。我这一年到头的，就是跟这些家长里短的打交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算个完呢。

    呃，至少生孩子坐月的这一段时间里是可以暂时休息的。

    四月里，太子妃又生下一个儿子，照例，现在还不能起名字。内外一片淡然，该道喜的道喜，该领赏的领赏，该把弘晨抱到他自己院子里的就跟着伺候了去。

    真是的，一点都不刺激。

    想要刺激也容易，比如，太子爷病了！

    ——————————————————————————————————————————

    胤礽身体还算不错，虽然近年来心理负担很重，大病两场。到底是年轻人，后来就只是一点小病。这一回他却在九公主下嫁孙承运后病了，甚至不能参加今年的巡幸活动。

    胤礽这是在装病，他需要有一段离开皇帝眼皮子底下的时间，重新评估一下京师状况，并对自己的计划作适度的调整。

    皇太子这不是要安排人马准备逼宫，而是觉得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能够单独与臣下相处了。康熙为他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行程，走到哪里都带上他，是为他造势不假，却也挤压了他的私人空间。

    不论是毓庆宫还是东宫，都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前一刻皇太子叫了谁去，后一刻皇帝就知道了。出行在外也是如此，偶遇一人劝勉两句尚可，想多说几句，就得另想办法。

    长此以往，太子与朝臣之间的私人交流变得越来越少，个人感情也会生隙。

    随驾出行从来都是打破头也抢不到的好事儿，当面推脱实在可疑，胤礽这才想了这么一个曲线救国的法子。他也是真病了一下，又在御医那里夸大了病情描述，却严厉制止御医：“不许在汗阿玛那里乱说！”

    太子和皇帝，听谁的？这真是一道好选择题！

    御医在康熙的询问下，没扛两句话就全招了。康熙又取来脉案细看，并不是大毛病，像是稍感风寒又累着了。启程的日子近了，不好再推，正好把胤礽留下看家兼参加保泰的婚礼。

    因为六公主的婚期定在九月，那时候按计划圣驾尚未还京，太子在京里坐镇也是相宜。六公主之夫策棱，自幼养在京中，公主之嫁倒不愁与丈夫没有共同语言。

    康熙看完脉案，跑到无逸斋去看儿子。康熙进门，看到胤礽并不卧床：“汗阿玛怎么过来了？儿子并无大碍，都是他们大惊小怪！”说话内容很可靠，只是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胤礽迎康熙往西梢间里去，那里的榻上放着本书：“儿子方才还在这里读书来的。”

    康熙笑道：“你既有精神，朕正有两件差使要你去办。”

    胤礽振奋道：“但凭汗阿玛吩咐。”

    康熙给的差使就是在京里盯着两场婚礼，胤礽垂头，声音闷闷的：“儿子遵旨。”

    送走了康熙，胤礽心里居然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利用父亲的疼爱，目的是达到的，可是怎么就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呢？

    意兴阑珊的皇太子送走了圣驾，并没有急着与朝臣拉拢感情。还有好几个月的功夫呢，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大家有大把的机会沟通、重拾旧情。先叫礼部和内务府吧，保泰的婚期近了，可以商议事情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胤礽专心处理各方政务，如鱼得水，深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最习惯的。同时，与留守诸臣的相处也更融洽了。而太子一直很挂心的裕王婚事，也进行得很顺利。

    康熙不在家，还有皇太后在，儿子满月之后，皇太子一家便搬到了畅春园里陪皇太后。正好，新婚夫妇拜见完了皇太后，可以到无逸斋见见皇太子夫妇。

    胤礽与保泰在书房作长谈，淑嘉便在内室见妹妹。

    见淑怡一派新嫁娘的羞涩，淑嘉就知道妹妹新婚头一关是过了。又细问裕王府内情形：“今儿一早见过老福晋了罢？她们可好相处？”

    淑怡轻声道：“老福晋说，可算是能歇一歇了，这阵子她们代管家务，很是吃力。我想着，将来还是要时常向她们讨教讨教，有事也要回她们的。”

    “往后，你该叫老福晋们额娘的。”

    “呃，是。”

    淑嘉又问淑怡可还见了什么人，得知因时间还算充裕，已见过裕王诸子，王府太监、管事、仆妇也都过来磕头，方道：“你这个头开得还不坏。”

    淑怡又趁机请教：“原来那位还有些陪房家人带了来的，我琢磨着，留下一二，其余的……也不是打发走，倒好叫他们看着孩子生母陪嫁的田庄铺子，您看合适不合适？”

    淑嘉道：“这是个办法，东西多了少了的，没的绕舌。只是有一样，不可操之过急。”

    “我省得的。”

    胤礽与保泰说话，完全是用哥哥对弟弟的语气，仿佛那个不是他小姨子一样。先是打趣了一回新郎倌儿，接着话锋一转，认真叮嘱：“你这福晋，我也没见过，说不出好坏来，想来汗阿玛点中的人，石家家教也不坏，该是不错的。然而其为人究竟如何，还是要你来看的。你眼下且看看她是什么样人，如何侍奉老福晋，如何待你家几个小阿哥，又如何御下。做得好了，你也好早日放心，有不当处，早处调-教，也可使家宅和睦。”

    根本就是站在保泰的立场考虑问题，保泰听出胤礽对妻妹稍有加护之意，却是更多的为自己考虑，也是感动不已。一面说很相信太子妃的妹妹会是好妻子，一面又谢太子对自己的关心。

    他自己也是有点儿疑虑，新过门的小妻子能不能对儿子好，能不能侍奉好婆母、管好家。有些担心这人会不会倚仗有个太子妃姐姐，就行事刚硬了起来？这一日一夜的相处，先是觉得妻子不是个刻薄的人。眼下太子说话又还算公道，保泰心下渐安。

    虽然推辞了太子的留饭，不过从保泰的神情来看，他是领了情了。

    胤礽挑挑眉，他果然擅长留守京中这种事情。唔，做得不坏！皇太子微笑着给自己打了个高分。

    然而，没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简亲王雅尔江阿的长子德隆、次子阿尔塔，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了！

    两个孩子是突发的急症，白天还是好好的，到了半夜居然烧了起来，守夜的丫头婆子初时没听到动净，直到病人烧得难受翻腾了起来，这才上前探视。急急起来照料，预备着天一亮就禀了福晋打发人去叫御医来。

    宁蕙一向起身很早，雅尔江阿须上朝，宁蕙要送丈夫出门，自然不能晚起，通常是辰时就起身。德隆的丫头掐准了点儿就跑了来，宁蕙一听自然着急，直接叫人拿了雅尔江阿的帖子去叫御医来。

    这边儿人刚打发走，庶子阿尔塔那里也来报：“二阿哥病了。”据描述，症状居然与德隆的极像！

    简亲王府的人逮着了刚上班的御医，御医的胡子上还挂着早点渣子呢。饶是如此，御医在简王府做的唯一工作就是宣布两个阿哥“已经不中用了，节哀。”

    宁蕙当场就昏了过去，正好，御医还没走，一通抢救，宁蕙缓过气儿来，想大声喊叫，却连声音都哭不出来，眼泪刷刷地往下掉。那一边儿雅尔江阿的侧室伊尔根觉罗氏也是哭得昏天黑地，哭着过来请福晋拿主意。

    宁蕙哭了一回，一抹眼泪：“人呢？叫长史，去畅春园禀太子。再、再告宗人府去。我去写信……给王爷。”

    雅尔江阿自己就领着宗人府，告宗人府其实是告诉留守的官员，简亲王两个儿子死了，该备案的备案，该上报的上报。

    ——————————————————————————————————————————

    胤礽接到消息一怔：“你说的可是实情？”

    “奴才怎么敢拿小主子的性命开玩笑呢？今儿一早，奴才刚到，里头福晋就传出话来，说是两位阿哥……没了！奴才把御医也带了来，殿下只管问他。”

    胤礽叫过御医，御医能报告的却是尸体情况。接着宗人府来报：“简亲王长子、次子卒。”

    胤礽便发布命令：“着有司依例为简亲王二子治丧，叫九门提督来，把当值大学士叫来。”千万不要是什么传染病啊！有什么急症是一夜之间连死两人的？哪怕御医说不确定，也不得不防。

    九门提督等飞快地赶来，胤礽发布了命令：命太医院的人往宫中、畅春园请脉，尤其是年幼之阿哥、格格，更要开几剂预防的方子备着。再往各王府都走一遭，诊诊脉。派人回宫，接年幼之阿哥、格格到畅春园来侍奉皇太后。九门提督要做好京城治安工作，不许有人散布流言、破坏秩序，京中权贵不得举家出城，以防引起恐慌。

    大学士等附议，写折子，呈报御前。胤礽又额外写了一封信给雅尔江阿，嘱其节哀。

    个人认为，今天的行为不算发便当，两个被勾掉的名字根本没有正面出过场嘛……

    ps：我的心在虐与不虐之间徘徊。

    pps：太子妃要再生儿子我就找不到没被用过的名字了，于是这是最后一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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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财政危机的加剧

﻿    ﻿    康熙接到京城急件的时候正在回来的路上，今年出行，太子未能随往是康熙心中一大遗憾。又担心太子病情，屡屡写信相询。弄得胤礽接到他爹关心他的信件就一阵纠结，恨不得自己是真的病了一场才好，拖延了七、八日，才回信说身体已经大好，请汗阿玛放心。

    康熙这里一路倒是顺利，而且今年算是一个满蒙联姻年。一年里有六公主、八公主两位公主，及一位郡主——胤禔之长女嫁到了草原上来。郡主等宗室女嫁到草原倒是很多，一年嫁了两位公主就比较热闹了。六公主之夫是在京中长大的，而八公主之夫则在草原府邸长住，八公主七月里成婚后就赶回了自己在巴颜额尔追地方的府邸居住。正巧，康熙巡幸的路线就经过那里。

    翁牛特诸台吉及诸蒙古无不欢欣，康熙在那里住了两天，第三日才离开。

    回程的事务比较少，就是赶路，外加处理一下快马报一来的政务，康熙难得轻松了阵儿。心中还在遗憾着呢：赶不上高贵人所出之二十阿哥胤祎的满月了。二十阿哥生于康熙四十五年七月二十五日，满月的时候康熙还在路上。

    二十阿哥满月前几天他就想起了这件事情，估算了日期，提前两天给内务府发了上谕，提醒二十阿哥满月之事。上谕刚发出，京中报丧的折子到了。报丧折子因为内容不吉利，是与请安折子分开来写的。康熙先开了请安折子，皇太子写这份文件的时候满心愧疚，写得情真意切，康熙看了不由会心一笑。轻声道：“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啊。

    眼中笑意未敛，顺手翻开了另一件，笑容凝固了。王府两子同日而亡，还不是什么易夭折的幼儿，尤其是德隆，康熙还见过不少回，不像是个身体不好的孩子。康熙也作了最坏的打算：是不是有什么疫病？

    京师重大，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尤其是这种会动摇人心的事。康熙仔细研究起胤礽的报告来，上面写的是更加具体的应对措施。

    胤礽信中说，他已用给二十阿哥过满月的借口把宫里的重要人物都撤到畅春园来了。畅春园在这个时候算是京郊，比较安全。康熙舒了一口气，出行在外，一是操心国事，二就是担心家人了。

    然后胤礽分析，雅尔江阿的两个儿子是已经出过痘的，显然不是因天花而亡，这样京城的安全系数又提高了。自开国始，满蒙就最惧天花，不是天花流行，这让康熙的心情好了很多。

    信的最后，胤礽报告了一系列的处置措施。

    胤礽的处置很到位：一是预防真是有疫情，先进行了隔离并对重点人物实施重点保护，以期进行有效控制；二是对舆论、治安进行有效控制。

    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都要认真对待，同时不能造成恐慌。突发事件最能检验一个人的应变能力，皇太子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周密果断的特质，做得让康熙颇为满意。

    神情松了一松，康熙提笔批示，此事不可放松，着每日一报最新进展。但也不要紧张，也许就是巧了，一家子同时死了两个人。

    放下笔，康熙在思考另一件事情：京中急件走的是官道，用的是国家资源，来得迅速，所以自己是最早知道消息的。那么……雅尔江阿还不知道吧？

    “叫简王过来。”

    雅尔江阿是还没有接到噩耗，听宣的时候还在想：汗阿玛叫我是有什么事儿呢？是要定宗女的品级么？

    上个月，宗人府也受到了财政问题的困扰。（）众所周知，自入关之后，旗人就是国家养着，不愁生计，一大任务就是生育，把人口增加上来。而皇室、宗室里，这个任务尤其突出。

    这本没什么，人口问题对清廷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人口太少，控制力不足，真怕这若大国家、许多汉人，一时想不开要翻身。所以说，用国家财政来养朝廷的统治基础，对于当权者来说，那是必须的。

    可事情坏“用国家财政来养”上头了。国家财政有限，要加赋，人民不干了，你照样完蛋。可是入关六十多年了，人口努力繁衍了三、四代，吃皇粮的人以几何级数递增，国家财政快承受不了了。

    尤其是宗室们，消耗更大，他们有品极，国家还要给他们配相应的人员、仪仗。亲王年俸一万两，在权贵看来不算多，却顶得上数以千计的旗丁的粮饷了。他们还有子女，成年了又要有封、领俸，哪怕是女儿，有了封号就要配行头。

    亲贵的消耗比旗丁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国家先是把那些不领差使的闲散宗室的粮饷降到跟普通旗丁一样了。到了今年，财政继续吃紧，又拿女眷们开刀了：降低侧室之女的封号要低于嫡出女两级。而原本这个封号问题上，原则上是一视同仁的。

    这件事情是得到康熙暗示，宗人府才出面打这个报告的。否则，即使雅尔江阿颇为自傲，也不会脑残到出这个手：这是一出手就得罪了所有自家亲戚，打击面有点儿广。即有了皇帝的暗示，铁帽子王办起事来也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雅尔江阿出手也狠，拿自己妹妹开了第一刀。这个妹妹是雅布侧妃所出之女，宗人府请示“请照多罗贝勒之女品级封为多罗郡君，嗣后王、贝勒侧妃所生之女，俱减二等授封”。

    康熙马上就批准了这个请示，同时加了一句：“凡衣饰车轿仪仗等物、俱照所降等级定议遵行”。

    议定，宗室里心情不爽的大有人在：这是一个很多丈夫更疼小老婆、大老婆生不过小老婆的坑爹家族。也有人背后说雅尔江阿不恤庶妹，又有翻出旧账来，说是雅尔江阿是嫡子，对庶出的弟弟妹妹有些，咳咳。

    可大家也不是傻子，看这阵势也知道已成定案，皇帝都同意了，大家也能捏着鼻子认了。各道一声晦气，有心爱小老婆的又颠颠地跑去安慰小老婆。（乱入：简亲王此议一出，大老婆们当着丈夫的面埋怨他两句，背后真要把他当成妇女之友了。）

    雅尔江阿这里，听到康熙召见，收拾了份文件就过来了。

    过来先请安，一派从容。自从宗室女子品级改革以来，雅尔江阿紧跟皇帝步伐，领会领导意图。经过一段时间的揣摩及与下属的商议，他也拿出了一份完整的宗室女定级方案。不怕领导考。

    康熙放缓了声音：“起罢。赐座。”

    雅尔江阿在康熙这里的待遇一向不错，也就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康熙先与雅尔江阿哈拉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雅尔江阿正有事要汇报，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来：“汗阿玛，宗室女子品级定例，儿子已经与他们商议出来了，请汗阿玛示下。”

    康熙下巴一扬，梁九功接了来。康熙作势看了一眼，往下一看，雅尔江阿还在等信儿呢。康熙把折子一合，沉声道：“这个等会儿再看罢，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京里了，你在驾前还有事情未完么？”

    雅尔江阿摸不着头脑：“除了方才禀汗阿玛的这件事儿，就没什么大事情了。”

    康熙一点头：“你回去收拾收拾，先行回京。回去了先见太子，他有事告诉你——路上要快些，什么也不要问，速去。”

    ——————————————————————————————————————————

    雅尔江阿很奇怪地看了康熙一眼，还是领旨去了，路上与宗人府上报消息的人擦肩而过。因康熙让他“快些”，雅尔江阿也不敢耽搁，只是抽出时间来问一问御前侍侯的内线，内线也不知道，雅尔江阿只得怏怏地往回赶。

    反正，我是铁帽子王，太子与我关系还好，应该不是什么祸事。

    雅尔江阿走后，康熙翻开了他的折子来看。

    这文件是雅尔江阿参照男子荫封的模板制定的，皇室里少不了重男轻女，倒是男子荫封的制度先确立了起来。除袭爵之子外，其余嫡出子是一个等级的荫封，侧室所生子比嫡子降两等，妾生子又比侧室子降三等。

    这一回对女孩子更狠，侧室所出女，如果她爹爵位高，还能混个等级比嫡女低两级的封号。要是妾、媵、外室所出的，干脆就是个只能证明你姓觉罗的“宗女”。

    康熙一抬手，准了。他老人家曾经下过一道德政：凡是觉罗家里有女孩子太多养不了的，我可以帮你们养嘛！不但帮你们养，还帮你们找女婿，嫁妆我也出，还包邮哦亲！

    结果没人报名==！

    是你们不让我养的，那就不给她们发福利了。反正我最近手头紧嘛！去年广东一处银矿六十四处采银点矿藏枯竭，所得矿砂价银不敷工费，当时的巡抚石文晟建议关闭。

    明清时期中国实行的是银、铜本位制度，不像旁的东西，生产出来不进入市场就换不来钱。银、铜，开采冶炼了出来本身就是钱！

    又入了一分入项。

    还有一笔四百万两银子的烂账，那是借帑银贷给八旗官兵用来周围，原是拨了六百五十多万两的，现在只收回来两百多万两，剩下的看样子是收不回来了。总不能把自家兵丁给逼死啊，只能予以豁免了。

    不过康熙心里很不爽！八旗糜烂到这样了！发给你们生活费了已经，你们还把日子过成这样。让你们再担心俩月，到年底我再“开恩”，你们感动得痛哭去吧。混蛋！

    ——————————————————————————————————————————

    雅尔江阿快马加鞭，圣驾要走上大半个月的路，他只花了七天就赶到了。他赶到京城的时候，正值京中警报解除，雅尔江阿也没觉出什么不对来。又因畅春园在城外，更加看不出端倪来了。

    到了先去畅春园拜见皇太子，胤礽已经收到了康熙的嘱咐：驿路的消息终归比亲王的脚程要快。

    雅尔江阿是上午到的，胤礽猜他是头天晚上在驿站歇了一宿，今天一早赶过来的。看样子不是那种身心俱疲了，行，可以承受打击了。雅尔江阿看胤礽，只觉得奇怪。他与胤礽处得不错，太子爷见他不说是笑意盈盈吧，至少不是这样难以启齿。

    打死雅尔江阿也猜不到是死了两个儿子，哪个爹没事想儿子死呢？

    当胤礽让他坐下，又跑到到跟前，示意太监包围他的时候，雅尔江阿想，皇太子这是抽风了吧？

    胤礽道：“你要挺住……”

    “？”

    “德隆和阿尔塔都是好孩子。”

    “？？”

    “他们……走得快，没受罪。”

    “？？？”雅尔江阿糊涂了，“我的太子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您给我个痛快成么？在行营里，汗阿玛什么都没说，就叫我快些来找您。到了您这儿，您又跟我猜迷。”

    “德隆和阿尔塔，八月二十三……一齐去了。”

    “去了？”雅尔江阿还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一阵儿，从胤礽同情的目光中醒过味儿来，“他们……两个？”

    尾音直翘。

    死一个吧，也不用这样急着叫他回来了，一块儿死了俩，这就属于比较严重的事故了。

    雅尔江阿身后的太监张起了手，怕他连人带椅子地咕咚后仰。胤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罢？”

    雅尔江阿强笑道：“汗阿玛也是，这样小心，我又不是个瓷人儿，经不得事儿。”

    胤礽道：“我已备下了车，你不许骑马，回家看看罢。”

    雅尔江阿道：“还想见见皇太后她老人家的，现出了这样的事儿，也不宜见了。请太子代我向她老人家请安。”

    “这还用你说？赶紧的，回家看看罢，你们家里……”

    “臣弟告退了。”

    送走雅尔江阿，胤礽唏嘘一番。他也死过儿子，伤心也是难免，不过一次死俩还真是坑爹！尤其还死了个嫡长子，那是能够随便死的人么？死不起啊。疾步走到书桌前，抬笔就写信，汗阿玛，我家弘旦您可得看好了。出过痘的健康孩子都挂了，可见世事无常。

    写完信，礼部与内务府的人又到，九公主的婚期还有几天了。大家要最后敲定细节。九公主生母身份不高，所嫁又是汉人，听起来场面不会很大，然而又有象征意义，不得马虎。

    胤礽认真核对了步骤，见再无差错了，方道：“就是这个意思了，照着办罢。汗阿玛不在京中，大家多辛苦些，圣驾回来，也好知道咱们在京中办了差使了。”

    众人齐声应是。

    胤礽勾起了唇角，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处理九公主的婚事就比处理六公主的顺手多了。不是之前大家不配合，只是现在更顺手了而已。

    有个熟人好办事。皇太子越发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虽然心里愧对汗阿玛。

    上头有人好办事，这是诸臣的心声。跟着皇太子办事，比自己跑去与人磨牙扯皮轻松多了。大腿要抱好。

    彼此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礼部与内务府退下去忙了。胤礽还要接见下一批人。下半年还有一桩事要办呢，平郡王的婚期也要到了。

    ——————————————————————————————————————————

    平王的婚事在十月末，此时康熙已经回京，并且把在畅春园里的一家老小统统搬回了宫里居住。

    圣驾回来后，皇太子的日子却有些不好过。石文晟阴沟里翻船，参奏土司田舜年，结果没拿捏好证据，还把案子搞大，弄得康熙屡次下旨，九卿、科道、詹事、大学士都惊动了。胤礽的心情难免受到一些影响。

    再有，熊赐履请求回籍。熊老先生在京里当了许多年顾问，此时身体越发地差了，不想死在京里，情辞哀切地“乞骸骨”，康熙不得已，答应了。

    又有，康熙还计划着明年再南巡一回。

    样样都不如意，胤礽火气渐长的时候，平王的婚期也到了。

    胤礽因平王婚事想起了庆德：你这家伙，叫你去查的事情你到现在还没回复我啊！第二天就把庆德给拎了来。

    庆德很冤枉，即使是副职，只要在了都察院，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也就都知道了。比如，全国上下官员挣点儿外块那是常有的，什么样的该管什么样的少挑刺，御史心里都有一本账。而且，御史一般盯着你的政治问题来参，家庭生活啊、人品下限啊、稍有啊都算不得太重要。

    这本账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曹家现在是属于尚不可参范畴之内的。

    曹、李两家圣眷正浓，曹寅要做平王岳父，生了三个阿哥的王嫔还是李煦给介绍的呢，谁没事儿整他们的黑材料啊？要整，也要等到，咳咳，风向有变的时候再动手不是？现在打草惊，惹了这两个，跟皇帝告你一状……是吧？

    庆德摆事实讲道理，胤礽一句话把他给打回：“这么些日子，你就一点儿边儿都没摸着？”

    当然不是，庆德也是有答案的：“三织造在当地声望尚佳，尤其是曹寅，正奉命在刻《全唐诗》呢，这是件大好的事儿。呃，他们与当地士绅官吏处得不坏，御史、科道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重点来了，“亏空确是有的，只是究竟有多少，外人就不知道了。”

    又劝胤礽：“曹寅、李煦有亏空，谁不知道？驾是那么好接的么？脸面是那么好充的么？这些皇上都知道，所以皇上令这两人轮流掌管两淮盐政，以补亏空，老爷子心里明白着呢。”

    胤礽脸上各种颜色一轮转：“只盼汗阿玛心里明白，曹、李二人心里也明白才好！”曹寅一向对太子恭敬有加，胤礽也不想他落个没下场。

    曹寅、李煦明不明白，别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康熙是真的明白。笑到最后的人，必须是底牌比别人要多的人。康熙是个善于主动掌握大局的人，人家走一步看三步，他走一步得看十步。在江南放三织造为耳目不假，对三个耳目，康熙也不是完全听之任之的。

    这不，老爷子收到了关于三织造的密报。密报明确指出，除孙文成情况尚可外，曹、李两处皆有亏空，最诡异的是，曹寅还受康熙指派干点儿散财收买人心的事情，李煦做这样的事要少些，但是李煦亏得比曹寅还多！

    康熙皱紧了眉头，曹寅入京参加女儿的婚礼，自然是要递牌子求见的。康熙不免又嘱咐了一通：“朕明年还要往南边走走，你这样，如何令人放心？又有，李煦的亏空比你更甚，你与孙文成当好生说说他。”

    曹寅不免汗流浃背，叩地谢恩，又说：“主子南巡，奴才等无不欢欣雀跃。奴才填补的亏空，已见成效。只因盐政上积弊已久，求主子再宽延几年。”

    康熙缓了表情：“朕要不想宽囿你，就不会提醒你了。要仔细。”

    得了康熙变相的承诺，曹寅放下心头大石，只听康熙又道：“不说这些了，你是来送嫁的，要有好心情才是。”

    说到这个，曹寅再次感谢皇恩浩荡。平郡王福晋的含金量比皇子福晋还高，这样的好事落到曹家头上，怎能不感激呢？“主子之恩泽，奴才感铭五内，自当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越写越觉得不管最后谁上台，都要先解决银子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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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只管稳坐钓鱼台

﻿    ﻿    “新娘子可真标致啊！”说这话的是佟佳氏，呃，安王继福晋。（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她丈夫比较招康熙烦，近来又病了，于情于理她都要在家里照顾丈夫，很少出门，也就没见过曹佳氏，今天这是头一回见。

    周围的福晋们一齐应声称是，淑嘉也笑道点头：“皇太后祖母也是这样说的，当初一看到这孩子，皇太后祖母就喜欢上了呢。”

    她们这是在平王的婚礼当天，跑过来看新娘子来了。

    平王婚礼很热闹。

    按着规定，郡王的婚礼规格也是有法定标准的，下聘用什么样的礼、仪仗用多少人、喜宴开多少桌……这些都是明文规定好了的。别说铁帽子了，你就是金帽子，想逾制也要悠着点儿。是以，平王的婚宴还是按照规定来的，但是法律能够限制婚礼的规模却限制不了来宾的等级。

    平王之婚，冠盖云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平王都是个需要结交、值得交好，也比较容易亲近的人——这孩子年纪小啊。

    京中皇子、铁帽子王、亲王、郡王、世子、额驸能到的都到了，康熙家的儿子们特别凶残，光他们兄弟就坐满了两桌，还不包括年纪太小在宫里不能出来的。最囧的是太孙殿下与其兄长、堂弟们号称与讷尔苏是同学，也要来凑凑热闹。到了贝勒、贝子这一级的，就要看你与平王府的关系远近还有你本人是否给力了。到辅国公以下，想混张门票都困难。这是自家宗族。

    还有满汉之臣，在京中的蒙古人，他们也是要看关系与背景，想挤进去讨杯喜酒都困难。

    来得人地位都不低，与主人家也就开得起玩笑，不至于不敢打趣。是以平王婚礼倒比宫里的婚宴更有气氛。

    男人们到了，自然也少不了女人们。她们关注的重点与男人们又有所不同，男人们想的是结交。女人们更多的是来凑热闹、评估与八卦。

    近期京中一大八卦就是一平王的婚事。第一个要八的就是新福晋的出身，开国至今也没有包衣出身的元配福晋，这是其一；曹佳氏之父居于江南肥缺，曹家又是皇帝亲信，这是其二。第二个要八的却是平王府居然接受了，考虑到这是康熙的意思，大家又把皇帝的心思给猜了一回。皇帝是怎么想到的呢？听说皇太后也挺喜欢这新福晋的，宫里主子们也都说她不坏。

    接下来就是品评从金陵送过来的嫁妆。

    婚前送嫁，十里红妆。

    这个家俱的样式与京里不同，那一抬首饰看起来好精致啊！南边儿来的缎子花样就是好看……

    以上种种加起来，让京中贵妇们对曹佳氏的好奇之心都快爆了。曹佳氏被指婚后，在京中也是深居简出，见过她的人并不多。能早一刻见到真人，大家自然是迫不及待。

    一见之下，先前没见过曹佳氏的算是大开眼界了，口上夸着，心里也不由叹服了：先前还道皇上怎么挑了个包衣家的女孩儿，简直是给平王难看，如今一看，姑娘也抬了旗，样子也很不坏，倒是能配得上了。

    曹佳氏红着双颊端坐在床上，被福晋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奈何这种时候，大家来是给她面子，太子妃又率众皇子福晋杀了进来，加上各铁帽子王福晋、又有福王福晋、安王福晋等，她必须承这个情。

    讷尔苏的辈份不高，皇子们是他的祖父辈，光看辈份曹佳氏也得老实坐着由她们品头论足一番。还好，她们说的都是夸赞她的话题。

    还好，纵使是宾客，也不能打扰新娘子太久，进来看了一回，说了两句话，她们就开席了。曹佳氏只觉得脸上都要笑僵了，垮了笑容，又抖动了一下双颊，方觉得脸上的肌肉又是自己的了。

    陪嫁的大丫头走了上来：“姑娘……呃，福晋，奴才给您拿点儿点心来垫垫？”

    曹佳氏穿着厚重的大礼服，转脖子的动作都有些机械：“拣没味儿的给我一小块儿。”

    丫环把点心掰成小块儿，小心地拿碟子托着点心，一点儿一点地放到曹佳氏的嘴里。又捧了茶来，曹佳氏只喝了一口：“就这样罢。”又检查身上有没有掉点心渣子，再整理妆容。

    一切收拾好了，曹佳氏又问：“明儿打赏的荷包再点一遍。”大丫头亲自点了一回，拿托盘捧出：“都在这儿了，昨儿点过的，又加了十个备用的。”曹佳氏又把今晚到明天要走的程序默念了一回，确定无误了，便垂目坐等讷尔苏在外面应酬完了回来。

    淑怡作为裕王府的女主人，此番也是出席婚礼的。只是周围人多，淑嘉也不好与妹妹多说什么。真想说话，还不如等淑怡进宫的时候，姐妹俩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呢。

    说是喝喜酒，住在宫里的人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吃了一点儿。不是平王府的厨子们不好，而是……太子和太子妃提前离席。

    外面太子先推说到了年底，不敢在外久留，还要向康熙汇报婚礼进行情况。又打发人到后面叫太子妃：“皇太后祖母还等着你回去说说新娘子呢。”

    弘晰与弘旦颇为留恋，这两个人，一个是出宫的机会少，另一个即使出宫也多在御前转悠，少见这样的场面。

    弘晰察颜观色的本事不赖拉着讷尔苏小声道：“玛法指的婚，你高兴点儿啊。”弘旦听了之后拽着讷尔苏的袖子把他拉低了，附耳道：“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宫里见过的人都说，模样性情都做得福晋。她又抬旗了，玛法也是有考量的。”

    堂堂铁帽子王取了包衣女，讷尔苏接到旨意的时候就懵了，懵了之后还得谢恩。哪怕曹佳氏已经抬旗了，讷尔苏也欢喜不起来：老丈人一家还在包衣呢，这算个什么事儿？

    他自幼丧父，又在宫里混，逼得早熟了起来。心中纵有不满，也很快收敛，还要回去认真准备结婚。宫里同学们还要打趣他，弄得年少的平王郁闷至极：宁愿要祺贝勒的五品岳父，也不想要这个三品通政使做岳父啊。

    这根本就是把我赏给曹寅！

    曹佳氏那丰厚的嫁妆也不能抵消平王的哀怨，他又不缺钱。他还想要面子哩！曹佳氏是个美人，也不能让他完全释怀，平王也不会找不到美人。他想要个差不多一点的老婆！

    然而木已成舟，讷尔苏只能娶了这个妻子。目送太子一家离开，讷尔苏又打起精神来，把留下的人糊弄走了，这才抬步入洞房。

    媳妇儿的盖头是他揭的，已经打量过了，人挺漂亮的。也就因着长相，讷尔苏对曹佳氏还算客气。

    接下来夫妻二人的相处，就活似一本。原本对妻子不满的丈夫，最后拜倒在了石榴裙下。

    说起来，曹佳氏作为平王福晋，还是非常合格的。侍奉婆婆、关心丈夫、管理家务、应酬外交，她本人条件又很好，实是无可挑剔。处得久了，自然能够发现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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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对于太子妃来说，只是一场秀而已。表明东宫立场的政治秀，表明东宫不是那么难相处。平王过得幸不幸福关她什么事儿？曹佳氏过得好不好又与她什么相干？

    太子夫妇既不用刻意表现亲和，也不用通过歇斯底里的扁人来显出威风。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自从他们家弘旦生出来，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主意，自打立了太孙，真是什么心思都息了——明珠都成亲戚了。

    管好自己最重要了。如果有心情，再照看一下自家亲戚也就是了。除了跟皇帝对着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眼下就有一件亲戚家的事情需要太子妃关心一下。

    盛京又来信了。淑嘉常与淑娴通信，淑娴也不过说些家长里短。其实宫中是禁与宫外交通消息的，架不住特殊情况。约束得住宫妃的条条框框，约束不住皇子福晋，就更约束不了太子妃了。她们必须与外界交际。

    今天这封信给淑嘉出了个难题，她只好跑去问胤礽：“戴梓是谁？”

    胤礽略一回想就报出了戴梓的简历：“是个学问不坏的人，曾入值南书房，不过被流到了盛京，怎么了？”

    淑嘉作无奈状：“我姐姐那里来信，问可不可以请他做西席。”

    胤礽沉默了一下，问：“他们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原来，淑娴带着小儿子到了盛京，孩子年纪渐长，快要开蒙了，需要提前找个老师。儿子到了这个年纪，说他小吧，又不能不开始读书。说他大吧，又不到能独自上路返京的岁数，交付给别人快递回去呢，又不放心。还是放在身边，择一良师为好。

    看了几个，皆不中意，后来听说这里有个曾经入值过南书房的人，淑娴不由动心了。能入南书房的必是学问过人的。着人去打听，此人名叫戴梓，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学问很好，其教育水平也是有例可证的。戴梓有四子：戴京、戴亮、戴亨、戴高，都是学问很好的人。

    淑娴与蒋霆说了，蒋霆又凭关系去查了一回，回来就否了。淑娴问原因。

    蒋霆是个小心的人，难得强硬了一回：“这里有学问原人多了去了，便是要找一个流放的，也不必是戴梓！”这地方流放的人海了去了，凭良心说，很多文人都是……或有内情或被重判。比如，陈梦雷，最后还被康熙亲自带走了。问题是……戴梓的罪名是私通东洋，简单地说，通倭。这个罪名可不好办，里通外国什么的，叛国什么的。

    他是强硬了，问题是家里的事情他老婆一向说话很算数。淑娴实在不忍心儿子于学业上有所不妥，委实难以取舍。到底没有狠下这个拒绝的心。

    淑娴咬咬牙，最后写了封信问问淑嘉：这个人能不能用呢？如果会惹来麻烦，咱们就敬而远之，如果不行，那就作罢。

    胤礽也犹豫了一下，照说一句话否了就好的。只不过，戴梓这事儿胤礽是知道的。当初是南仁怀心怀私怨，串通别人诬告的戴梓。估计康熙也知道，不然这里通外国的，就不止是流放这么简单了。

    想了想，胤礽笑道：“不过是开蒙，亦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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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过年之前事情多

﻿    ﻿    皇太子大手一挥，戴梓当个家庭老师也没问题嘛。

    淑嘉得了胤礽的批准，得空就写信给淑娴：这人没问题，当个家庭老师还是可以的，好好照顾一下吧。这会儿，太子妃完全不知道这位戴先生是位武器专家。只是觉得呢，自家外甥有个有学问的人教着，也是件好事。

    胤礽却摸了下巴：“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他是知道戴梓的手艺的。这货做出来的火器比西洋人的强多了！当然，呃，朝廷也是有些忌惮之心的。满蒙游牧，从兵种相克上来说，远距离杀伤性武器真是他们的克星。努尔哈赤就是让红衣大炮给咔嚓了的。

    戴梓的危险性在于，当时的火器射程并不远有些火铳射程还不如弓箭，而戴梓能够造出普通射程两倍的火器来。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一个留着些骨气的汉族文人。文人傲骨，这是康熙欣赏的，武器专家有傲骨，只好让这身骨头去天寒地冻的地方生生锈去了。陈梦雷在东巡的时候献了带了拍马色彩的诗文，康熙就把他带了回来。

    康熙年间发往关外的文人不知凡几，大多都是……朝廷看着他们觉得讨厌了的，真实情况是：这些家伙未必就有什么大罪过。戴梓这家伙胤礽又是知道的，没有什么大问题，这门手艺加上不太好玩的脾气，才是戴梓倒霉的主要原因。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就算真是里通外国也成不了大气候——真要是个危险人物，老爷子早把他咔嚓了，哪会扔到盛京去浪费粮食？还是扔到“龙兴之地”？不怕这些恐怖分子在自己老家里祸害？

    对于国人来说，内忧永远重于外患，心腹大患永远比手足之癣更让人重视。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这话本身并没有错，某些人被批判，咳咳，是因为这个“安内”的手段问题，咳咳。有通三藩嫌疑的陈梦雷都能被老爷子带回京城伺候三阿哥读书，现又为国家效力修书了。这个被个外国人告发的前南书房入值者，其危险根本不在其表面罪名。

    别看南书房看着像是豢养些文人充门面的地方，不那么重要。那也不是什么好进的地方儿，不但得有学识，人品也要够好才行。康熙那样加护着李光地，都没让他入南书房。而且，南书房通常是给汉族文人入的，也算是个政治作秀的机构。天下多少汉人，又有多少读书人，南书房里一共才有多少人？不是条件过硬能进得去么？

    戴梓是入过南书房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人品是经康熙承认的。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反证，戴梓之通敌，实是被诬陷。于上万万的汉人中择出的一块招牌，真要通敌了，那是皇帝看走了眼，康熙的怒火可想而知——能让他活下来才怪！

    现在放在皇太子眼前的是另一条路，这么些年的流放生涯，即使戴梓身上的脾气没改，可他的年纪也大了，危险性就会降低。而且……一门危险的手艺，只有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才是危险，如果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那就是利器——满蒙也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清廷对蒙古也是利用与提防并存的不是？

    如果有旗人可以师从戴梓，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可惜了，是个小孩子，未必能够学得到戴梓制火器的手艺呢。不过这样也好，先接触一下，软化一下也是可以利用的嘛。西藏不太平，第巴扶的那个假喇嘛被下令押解进京。葛尔丹死了，他侄子还统治着准噶尔，跟朝廷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的那样好，准备说不定还有一战。

    八旗的战斗力已经低下到了一定水准，现在也就是一些供检阅的队伍看着光鲜而已，近来各种平叛，说着是八旗为主，主要战力已经开始依靠绿营兵了。这样不好，很不好！如果有了火器，可以提升八旗战力，胤礽慢慢勾勒出了一副改造八旗的蓝图。没力气、骑马射箭不过关？也行，给你们火器，站着点火总会吧？

    面对四处冒烟的局面，胤礽必须考虑得长远一些，为自己准备后手、储备各种资源，尤其是人力资源。留着，此人有用。康熙亲征葛尔丹的时候，戴梓造的“威远将军”炮，建过奇功的。准噶尔那里，也是骑兵么。而且，准噶尔与俄人交好，手上也有火器，对付他们，只好用更强大的火器了。

    真不幸啊，这年代最天才的武器专家，是在咱手里的。以前呢，用他是有种种顾忌，现在找到了一条看似可以利用的方法，更重要的是，他老了！可用最好，不可用，他也扛不过岁月了。

    胤礽勾了勾唇角，这个老货有价值啊！想了想，他也写了封信给蒋霆，令其查明戴梓在盛京的行为，事无巨细，一一报来。泪流满面，打仗要花钱啊！朝廷快没钱了啊，速战速决最好了，不然我也不用费这心啊！

    还有，密令蒋霆，你给老子保密！这事儿先不能告诉老爷子，你在盛京也给爷当心点儿。

    ——————————————————————————————————————————

    淑嘉写完了信，了了一桩事，紧接着又来了另一桩：她新挑的宫女终于训练完毕了。可以指派重要一点的差使了。

    红袖过来汇报的时候，淑嘉就觉得脑袋一抽，这些宫女的名字，实在是……挺让人吐血的：“得先换个名儿，不然这叫一声儿大妞，倒有八个一齐答应的，谁知道是叫谁啊？”

    红袖听她这么一说，也笑了：“还真是，”又顿了顿，“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安置她们？论起来，那两位那里的人，明年就该换了。这是要主子发话的。给她们不那么妥当的，怕生事。给妥当的，咱们这里就……”

    淑嘉一扬眉：“不必妥当，老实就够了。怎么到现在还有不老实的人么？”

    红袖俯身解释道：“主子，您当初挑人的时候就看过一回了，奴才这不是怕有个万一么？”

    “万一？这世上，什么事儿不会出个万一呢？”淑嘉微一哂，比如高三燮等人，是康熙派了来的，又被东宫拉拢了，现在你说他们是铁了心的跟着皇帝走还是完全为东宫考虑的呢？这样的人物都不能完全保证了，又何必盯着宫女不放？“都叫过来，我先看看，取了好分辨的名儿再说别的罢。”

    红袖领命，去把八个宫女都带了来。宫女们心下颇为忐忑，在东宫训练了这么些天，连主子的面都没见过几回，现实已经教会了她们第一课：忍耐。左右一看，还有七个与自己同等身份的人，东宫里还有几十个比她们资历还老的宫女。太子妃身边儿光宫女就八个，离了哪个会不行呢？

    这两年的时间里，姑姑们除了训练她们的规矩、活计，更是在行动中教会了她们认清现实。比如，你碍到主子了，也不打也不罚，只管派你去干粗活，闷到你三十岁了，什么资历也没有，宫里不要你了，出去也没人看重，一辈子就完蛋了。

    乖乖跟着主子走吧，还能有恩典，至少在宫里的时候待遇会好，放出去的时候说不定主子能发个话。

    宫里对宫女的管束极严，不得命令出不了院子。一来就被分到了东宫，与外界接触几乎没有，习惯性的都让把人习惯得与东宫亲近了。

    八个宫女分成两排，红袖咳嗽一声，又附在淑嘉耳边道：“主子，头三个都叫大妞，后头两个叫二妞……”当然还有个三妞、五妞的，“这些是正白旗下的，那几个不是。”

    淑嘉抽抽嘴角，点点头。红袖招了招手，宫女们一个一个地上来，她们的规矩已经非常之好了，淑嘉笑对红袖道：“辛苦你了，我这里也没有嬷嬷，全是靠你的。”

    红袖左右一看，亦笑：“秀姐姐也领的这份差，不过主子今日派她去给贵妃主子送东西去了。”

    淑嘉粗粗看了一下，先没给起名儿，只是挨着问了年龄，又问了些家庭情况。宫女们答得略有一点儿小结巴，总的来说已是不错了。

    淑嘉想了一下，对红袖道：“去把那两位叫了来，她们也该补人了，有看中的，先尽她们挑，若是没有，明年叫内务府送人来。”

    红袖福一福，去找李甲氏与李佳氏去了，路过宫女们，投以警告的眼神。宫女们齐齐一肃。

    淑嘉又慢条斯理地问了一些闲话，这个月见过父母了没有一类。红袖已经把李甲氏与李佳氏都带了来。

    李甲氏走在头里，李佳氏紧随其后，刚进了端仪宫的门，看到地下站了一堆人，心下狐疑。上前请安。

    淑嘉一指下手的椅子：“都来坐，来看看这些丫头，好不好？”

    太子妃从内务府里亲自挑了人来，交给心腹训练了一段时间，这事儿两人都是知道的。李甲氏先笑道：“这些想是主子挑了来预备使唤的？”

    淑嘉颔首道：“正是，秀妞她们几个眼瞅着一年大似一年了，我总不能把她们全留下来陪我。”

    话一出口，宫女们的心都提了起来。几人自知相貌不是拔尖儿，但是自己的活计做得好不是？听这口气，是要顶着心腹大宫女的缺儿的？能跟在太子妃身边听差，可比在别的什么地方都强！

    李甲氏两人身边的宫女也都到了更换的年限了，心里也在盘算着呢。

    淑嘉却是先说了：“我寻思着，你们比我入宫还早，身边儿才是真的急着等人用呢。前年就先预备下了，你们看看，要是用得着的，就先带走，我这里倒还等得，过几个月，内务府又要开始小选了。那会儿我再去挑人。”

    李甲氏与李佳氏对望一眼，一齐站过来请恩。其实两人心里都有些小算盘：身边儿使惯了的人，是舍不得轻易放走的，每人身边都有那么一两个能说心里话的，全弄走了，来一套全新的？使起来肯定不习惯。

    然而身边的人又不能全留，这留谁、放谁，她们说了不算。

    踌躇着，李佳氏就是不说话，她有数，李甲氏有儿子，说话份量更重些，要求更容易得到满足，自己就跟着扛个顺风旗，顺着捞点儿好处就行。李甲氏犹豫了一下：“主子，我那里的丫头是到年纪了，不过……秋儿是用惯了的……”不太想换啊。

    淑嘉会意，捏着手里的数珠：“既这么着……唔，你们身边儿都要留下几个，又要补上几个？”

    李甲氏沉吟了一下：“奴才这里，就留秋儿一个。”李佳氏忙续了一句：“奴才这里，也只留喜妞一个。”

    宫女们的心沉了下来，这两位，目前的待遇是按贵人给的，这她们知道。贵人有四个宫女听使，她们一人只留了一个，就是说一共要带走六个？只有两个人有幸跟着太子妃？

    秀妞与小满从佟妃处回来，正遇到太子妃这里召开宫女大会，两人不知是何缘故，加快了脚步进入正殿。

    “回主子，东西已送到，贵妃主子很喜欢，叫奴才们回来说，谢主子有心了。又叫奴才们捎了一对镯子来给您，说是她新得的。”

    捧过一只匣子，打开了放到淑嘉面前，淑嘉看了一眼：“放到妆匣里罢，明儿挑身儿搭的衣裳，去宁寿宫就戴它了。”

    两人曲膝退往内室，与站在边儿的吴明理打了个眼色，得到‘安全’的信号号放心去放首饰、挑衣服了。

    淑嘉吩咐完，回头看了李甲氏两人道：“你们看看这几个如何？”

    李甲氏推辞道：“主子这里也用人呢，奴才那里，有个秋儿一直留着，纵是明年上了新人来，调-教一下也就可用了。怎么敢从主子这里……”

    淑嘉又问李佳氏：“你呢？”

    李佳氏也说不敢。

    “这倒无妨，我并不急用。”

    李甲氏两人这才谢恩，也不多挑，一人带了一个走。太子妃费这样的力气调教出来的人，都带走了，她们还没这胆子。

    淑嘉笑道：“这宫里还有些不在近前侍候的，你们要是看得上谁，跟我说一声儿就好。”

    两人都说不急，身边的丫头明年才放出去呢。

    淑嘉点一点头，让两人新挑的丫环去搬取行李，从今天起就到了新主子的院子里实习。把李佳氏也打发走，留下了李甲氏。

    李甲氏有些莫名，椅子也坐不塌实了，先问：“主子，有什么要吩咐奴才的？”

    淑嘉招手让她近前，李甲氏越发糊涂了，小心凑过来，听淑嘉跟她咬耳朵：“弘晰多大年纪了？”

    这个李甲氏很熟：“十三（虚岁）了。”旋即领悟，算是半大了，难道？

    淑嘉点头：“孩子大了，咱们得想到头里去，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当初挑她们，我就想着找几个看着老实些的……”

    李甲氏深以为然，统共只算这一个儿子，当然不能被勾引坏了。她前两天还在愁呢，明年大挑，不知道弘晰能得个什么样的？是先指侧室呢？还是一上来就指嫡妻？一定要贤惠一点才成啊。还有就是屋里人，也不能是妖娆的。

    “未必就是叫她们做屋里人，”淑嘉说得有些别扭，她挺反对这件事的，“那也得老实不是？”

    李甲氏连连点头：“您想得周到。”

    “你毕竟是弘晰生母，与我参详参详，哪个更合适些？”

    李甲氏一直曲膝于淑嘉座前，淑嘉一个眼色下去，林四儿搬了只绣墩出来，放到李甲氏身后。淑嘉道：“坐下来，慢慢儿看。这事儿不能马虎。”

    两人参详许久，终于挑了两个看着敦厚的出来。淑嘉道：“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秀儿。”命秀妞好生调-教两人，淑嘉连名字都没给她们改，还好，一个三妞、一个五妞，倒与别人的不重名。

    李甲氏看淑嘉还有事，只提了一句：“主子，明年大挑，弘晰——”

    “这事儿也不是我最后拿主意的，等秀女儿入了宫，我会去看。”

    李甲氏有点不安，又千恩万谢：“那奴才告退了。”

    淑嘉颔首。

    留下的就只有四个宫女了，淑嘉回忆了一个，得，两个大妞两个二妞，都改名儿吧：喜鹊、鹦哥、画眉、杜鹃。

    一切办好，淑嘉蹓跶回里间看佟妃送的镯子。红袖道：“主子，给二阿哥的人，您何必多留呢？看好了就给二阿哥送去，少沾一道手也是好的。”

    淑嘉把那副金镶玛瑙的镯子拎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往匣子里一放：“他的事儿，我是必得管了，好与不好，都是我的事儿。为什么不再看仔细一点儿？”作为嫡母，她有义务，不管人是不是她这里出来的，一旦出了事儿。不是她选的，是她忽略庶子，是她选的，要有领导责任。

    左右都要担这个名儿的，那就做实了。反正弘晰在她手里不能出事儿，等他成家了，家里人头打成狗脑子，也不是她的责任了。

    ——————————————————————————————————————————

    胤礽回来的时候，淑嘉就把这事儿告诉了他。胤礽道：“人老实就好。明年就大挑了？”

    淑嘉点头：“四丫头这个月又被叫进来一回。”

    胤礽右手两指叩着膝盖：“明年圣驾南巡，咱们是躲不过的。老十五的婚事现在看来是十成准了的，我所虑的，是不知道汗阿玛会给弘晰指个什么样的。虽说他晚些成婚于子嗣上有益，这媳妇还是不能大意了。”

    要当婆婆了，淑嘉默默地看着睡得婚天黑地的小儿子，这小子还没满周岁。

    “汗阿玛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也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我就到宁寿宫请命，看一看这些孩子。还可请贵妃帮忙相看不是？”

    “贵妃？”胤礽心头一动，他忽然想，给弘晰一个佟家女也是不错的。也可安汗阿玛之心。

    旋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事到如今，他做得已经够多了；势到如今，他也无须再过度表现什么了。静观其变就好。

    “不说这个了，过两天，圣驾谒陵，我与老八、老十皆随驾。”

    “弘旦去不去？”

    “你说呢？”

    “得，我知道了。”还是要去的。

    康熙出行携带的人选是有其考量的，这回的目的也很明确：让儿子们团结一点。公平问题就要靠后站，比如与兄弟们没有矛盾的老五、老七、老十二，就很悲催地当布景板。

    老八，真是让康熙气急败坏的一个人。论能力呢，也是有的。但就是不按照康熙的规划来！把他安插进正蓝旗有多少年了？这货居然一点儿起色都没有！安王府受的打击都是老爷子亲自上阵捶的，反观老八，康熙捶完了人，他跑去安慰！

    老子是叫你去当沙子的，他倒好，跟安王家一搅和，成了混凝土，不分你我。康熙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他是让儿子去捞好处的，不是把好好一个儿子赔给人家当上门女婿的！

    老八那不听话，那也是儿子啊，康熙又不能不管他。老八因为惠妃的关系，一直被视作与老大有关系，康熙也不忍心自己升天之后太子因为这关系削老八，也不想太子落个不恤手足的名声。也许，老八亲近安王府，是因为与太子关系的问题？怕兔死狗烹？

    康熙想自己做这个桥梁，让两个儿子冰释前嫌。可是呢，为太子，他情愿，为老八，虽然也情愿却有不甘：你差使办不好，老子还要为你考虑。

    年底了，康熙爷的日子却不太好过，他老人家先是免了山西、陕西、江苏、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广东十省逋赋。又蠲免八旗扣除库饷银三百九十五万六千六百两有奇。

    白花花的银子啊，老爷子心头滴血，气儿不打一处来。

    八阿哥就被拎到了御前，挨了康熙劈头盖脸的一顿：“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天跑八趟安王府？”

    胤禩好声好气地解释：“安王病了，听御医说不大好，儿子就去看看。并没有去很多，儿子还有差使要办，是儿子媳妇儿常回去看舅舅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康熙火气直冒：“他们家教不好外甥女，令其嫉妒，辖制于你，你到现在……”还没个儿子，好吧，这个不说了，“安郡王岳乐，谄媚辅政大臣，方得亲王之位……”把安王府狠翻了一回旧账。

    胤禩几乎要听不下去了，爹哎，当年安王平三藩有功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默默听完，默默地想，他老婆真是倒霉，受了舅家的牵连。有子无子这事儿，胤禩自己知道，他没少睡小老婆，他老婆称不上嫉妒。老爷子这是因为男人而迁怒到女人身上了呢。

    其实老爷子更想说“你受安王府影响”而不是“受制于妻”吧？

    ——————————————————————————————————————————

    不管怎么说，挨了一通骂，这通旧账算是揭了过去。胤禩回家收拾行李，打包准备跟他爹上坟去。刚进家门，他九弟摸了过来：“八哥，听说老爷子今天冲你发火了？”

    胤禩讶然：“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出宫？仔细宫门下钥你回不去！”

    胤禟不以为意：“八哥还能打发我去睡马棚？就算今儿不回去，老爷子顶多骂我一回，又不会伤筋动骨，还能怎么着？”

    胤禩默：“……你过来就是问我有没有被老爷子骂？”

    胤禟道：“老爷子既要带你去谒陵，为什么又冲你发火？”

    这话要从何说起呢？胤禩道：“老爷子大概是，不想我与安王府走得太近。”

    胤禟撇撇嘴：“那里是八嫂的舅舅家，亲戚之间走动走动又能怎么着？老爷子就为这个说你了？忒小心眼儿了，”说完，又意识到这句话不妥，慌忙转移了话题，“这回，老爷子又带了太子跟太孙？老十也去了？他大腿倒抱得紧！”

    胤禩叹道：“我要是他，我也这样干。”

    “他明知道你跟太子不太对付。”胤禟快要跳起来了。

    胤禩道：“我也不想跟太子不对付啊！”

    “嘎？”

    “我这不是没办法么？”胤禩觉得自己比小白菜还可怜，“从懂事起，老大、老二闹矛盾，我就夹在中间，我不跟老大混都不行。自打那位二嫂生了儿子，什么争位之心啊，从龙之功啊，就都～”胤禩作了个随风而去的手势。

    胤禟火气全消，胤禩说到点子上了。自从太子有了嫡子，鼓噪的人就去了一大半儿。朝臣蔫了，宗室萎了，墙头草不晃荡了，在太子面前越来越老实。这，就是宗法的力量，它对人心的影响无声无息又无处不在，还……让人无可抗拒。就连他自己，也只是习惯性地瞅太子不顺眼而已，“太子去死”的念头是再也没冒出来过。

    本着兄弟义气，胤禟还是为胤禩担心：“那你现在想怎么办？这个老大，被圈了还要流毒害人。”

    胤禩不语，他的盘算就是，壮大势力以图自保。正好，老爷子给了他机会，他拼命结交亲贵，为的就是自保。老爷子都没能一口气打掉的安王府，多好的盟友啊！可是老爷子现在对他的表现开始不满了，康熙之怒，让胤禩有些担心。

    “我再想一想。你快些回去呗，真想叫关在外头，明儿被老爷子骂？”

    胤禟无聊地起身：“那我回去了啊。”

    一行人先到南苑住下，次日再从南苑发驾。

    从出了宫门开始，康熙是有意无意给他们兄弟制造机会。把皇太子赶下车，让他骑马跟兄弟们同行。皇子们都不是傻子，也就顺着皇帝的意思哈拉。等到了南苑，连弘旦都看出来了，抱着课本跑到他祖父那里请教也不去打扰父亲和叔叔们。

    回到自己的屋里，胤禩拿湿毛巾捂住了脸，挡住所有表情。他又不是傻子，康熙都搬了梯子了，他要是还不下，老爷子能把他晾在墙头上晾一辈子。可是，对一个相互之间从来关系不好，见面皮笑肉不笑，笑也笑里藏刀的人，要怎么示好？

    胤禩悲催了。

    胤礽也明白康熙的意思，不就是让他不计前嫌么？也成啊，他又何必与这个八弟计较这么多，只要他以后老实了，老八还是挺有用的么，用就是了。倒是主动释放出了善意。

    康熙很欣慰，从东宫对胤禔子女的关心上他就觉得他儿子是个好人，像他，有情有义重家庭。既然太子不是不能容人，老爷子更要帮帮太子，第一就想到拉了人来，你们私下聊。我也不用弄什么防备兄弟阋墙的措施了，多好！

    老爷子构思得挺好，皇太子很配合，就是苦了胤禩。一面猜，太子这是真心还是假意呢？一面想，老爷子的用意如何呢？

    老爷子就想你们兄弟关系好点儿。

    第二天上路，又遇上一件让老爷子哭笑不得的事情：八旗兵丁因蠲免扣除库饷欢声动地拥塞道旁跪迎叩谢。

    对此，老爷子决定不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借机教育孙子：“八旗是立国之本，只要八旗而在，哪怕他们什么事儿都不做，咱们什么事儿就都好办。”说这话的时候，康熙的心里在滴血，一群赔钱货啊！这钱不赔又不行。

    弘旦想了想，轻声问道：“就像庙里的泥菩萨？他们不能变出衣食，可是僧尼要是没了菩萨，照样没有衣食？”

    康熙咳嗽一声：“也不能这么说，菩萨有时候还是灵的，八旗子弟好好调-教还是有用的。”好孩子，你抓着重点了。

    老爷子不得不再三叮嘱孙子：“八旗是根本啊，里面也有争气的人。”最后跟孙子说了实话，他们不能打仗，咱们可以派绿营嘛，那啥，至少吧，八旗还出了不少水平很高的高级将领、高级官吏。

    现在八旗不说糜烂得一塌糊涂吧，也是没什么战斗力。虽然他老人家刚刚夸过八旗勇猛，其实自己心里知道，那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想了想，实在是憋屈！朕在给你们做脸，你们自己不争气！气咻咻的时候，外面三马飞过，停在车边，是皇太子与八阿哥、十阿哥，胤礽问：“汗阿玛，快到通州了，通州城东已备好行在，是否歇息？”

    康熙点头：“冬日天短，早作作息罢。”抬眼看到了胤禩，心中一动。

    刚进了屋子，康熙就开始办公，准了福建漳州总兵官李友臣以老病乞休的折子。康熙又翻出一笔旧账来。

    接着京里就为一条八卦炸了营：皇帝接到确切消息，已故安郡王岳乐子景熙诅咒其侄、安郡王马尔浑之子华玘。皇帝派了宗人府抓了景熙，关了他一家子，景熙的兄弟们也受到了牵连。

    原来，景熙本因岳乐的功臣有过荫封，后来被康熙砍成了宗室，心理落差大，又想着如果马尔浑死了，马尔浑儿子也死了，自己可以争取一下爵位，把侄子给咒了。真不幸，自从大阿哥事发，很多人对诅咒敏感，有人就把景熙给告发了。康熙对景熙本就讨厌，从此记住了。

    很好，现在这条消息可以利用了。

    ————————————————————————————————

    这八卦在宫里也广为流传，安王系的福晋、夫人们免不了入宫请安。佟妃的堂妹佟佳氏过来就是跟堂姐哭诉的，马尔浑是她丈夫，老夫少妻，和不和谐的另说，利益至少是一致的，佟佳氏恨得咬牙切齿。

    正哭诉间，府里又来了坏消息：老福晋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昏了过去，正在抢救，眼看就要不好。

    这下连皇太后都惊动了，淑嘉也不免过来打听消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有误会？”这家人都流行画圈圈么？

    佟妃道：“听说，是有上谕叫简王动的手，这就不会有假。对了，简王福晋呢？”

    简王福晋死了儿子，休养了好久，第二天被火速召进宫里来。

    宁蕙对外面的事情知道得也不太清楚，只是听雅尔江阿说了一句而已：“是从御前发来的上谕，命我们王爷把人先拘管起来。”

    八福晋一大早就入宫来听消息，此时也顾不得了，直接问：“那简王有没有说，这只是景熙犯事儿，为什么把岳希和吴尔占也拿了？”

    宁蕙摇头：“我并不知道的。”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这事儿不免让人想起胤禔来，更是不想提了。

    皇太后念了一声佛：“这是外头男人们的事儿，与我们并没有关系的，你们都回去，好好准备过年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乖乖下去了。当天，宁寿宫里传出话来，让大家多拜拜菩萨抄抄经。

    安王系倒霉，对东宫其实是有利的，至少太子妃是这么想的。回去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换了居家衣服，清点颁赏的单子：“这一份儿给外祖母的再添份拐杖。”

    红袖的脸扭曲了一下：“主子，刚刚接到的消息，西鲁特氏府上老太太……过世了。”

    淑嘉心里乱跳：幸灾乐祸要不得，刚刚高兴岳乐子孙倒霉，自家就死了外祖母。

    淑嘉按住胸口，过了好一阵儿才道：“知道了。”红袖给喜鹊一个眼色，喜鹊连忙倒了茶捧来，红袖接过，一点一点喂淑嘉：“主子，喝点儿水，稳一稳，这是喜丧。”

    那位老太太都快活成人瑞了，绝对是喜丧，可是，它还是件丧事啊！

    “你出去一趟，把祭银送出去。再回家看看额娘，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万不可伤心过度。对了，先对开库房，寻些安神滋补的药材给我额娘送去。”

    红袖一一应了，不放心喜鹊等近身伺候，又喊了小满、巧儿过来，这才去办差。

    ——————————————————————————————————————————

    京中发生的事情，很快随驾的人就都知道了。康熙就没打算瞒着这件事情，雅尔江阿的反馈一回来，康熙就召集大家来开会。

    胤禩非常小心地问：“汗阿玛，简王那里消息确切么？”一句话问出来，真想抽自己的嘴巴！管它确不确切，老爷子想办的事儿，肯定得是确切的！老爷子这是在警告自己呢。

    胤礽心道，不确切会用这个罪名逮人么？不行，他想起胤禔来了，他想抽人，得忍住！

    胤俄低头，眼珠子乱转，老爷子要动真格的了，八哥你小心，兄弟帮不了你。

    康熙冷笑一声：“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雅尔江阿办顺了手的事情，有什么难的？原还想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胤禔犯的事儿但凡小一小，但凡没有涉及皇太子，他都想压的。

    这个景熙，到底是宗室，宣扬出来面子上很不好看，尤其容易让人联想起皇长子来。然而为了皇室的和睦，也只好揭一揭他的底了。就看老八悟不悟了，乖乖地，把安王府掏空，省得大家都不好做。

    盒饭会陆续发放的，目前先发龙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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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龙套盒饭发放中

﻿    ﻿    老爷子带着儿孙一趟出行，来回的功夫京里办了好几件丧事。（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

    康熙四十五年末，东宫出了好几份祭葬银子。一份是给太子妃的外祖母的，这个没法儿省。另一份却是给揆方之妻觉罗氏的，这位即是宗室郡主，还与石家有些亲戚。还有一份绝对不能省的，却是安王老福晋。

    西鲁特家的老封君是有高级诰命的，揆方之妻是正经的郡主，而安王老福晋既是索额图之妹又是宗室长者，三个人都有国家丧葬福利。京里把报告打上去，康熙知道了，胤礽也就知道了。

    康熙看了消息的时候就叹气了，三个人么，都按例就是了。然而赫舍里氏的葬事，来的实在是不巧。老爷子都想再收拾收拾安王府了，人家老太太死了，康熙不好意思在这当口下重手，只能按下不提。

    赫舍里氏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命不好，她还是顺治时期的记名女子，要是真入了宫，那就是个炮灰女配，好一点也就是个布景板——顺治朝的皇宫，董鄂妃一人当关，众人难当。索尼也有本事，愣是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就把闺女给拎出来嫁了。

    嫁人吧，居然嫁了个岳乐！岳乐当时已经死了俩老婆了（祥瑞程度与康熙有得一拼了），此人年纪大赫舍里氏好多，老夫少妻实非良配。没想到，岳乐与这个三继福晋却是投了缘儿，儿子、女儿接连着生！岳乐的仕途也是一路闪烁，成了亲王，荫封数子。

    原本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岳乐死了，她儿子降级袭爵，康熙开始清算。但是外孙女儿又指给了皇子，真是令人看不清帝王心术。

    好吧，不管怎么说，安王府扛住了压力，康熙呢，也要面子。两下相持，日子也过得下去，又有八阿哥这个外孙女婿，生活不说美好也是平静了。这时候又暴出儿子镇魇的丑闻来。

    老太太一气之下就病了，年纪又大了，虽有儿孙伺候着，还是很快挂了，都没能吃上康熙四十六年的饺子。

    康熙心下暗忖，安王府都这样了，暂时放一马吧。毕竟是宗室不是？康熙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杀灭宗室，而是……从某些势力过大的王府里抽一点势力出来，平衡平衡。

    康熙批示，着礼部依例而办。

    胤礽看着康熙的指示，其中给揆方妻撰写墓志铭的，却是年羹尧。不免留了一下心，此人有些能耐，科举入仕，中进士、入翰林，现在已经混成侍讲学士了。这人与观音保是连襟，可惜了，他老婆死了，前年还续了弦。

    看康熙指示完，胤礽收回了目光，心道：安王府又逃过一劫。又请示康熙：“汗阿玛，景熙当如何处置？这事儿越拖，议论越大，快要过年了，您明年还要到南边儿去，您看？”

    康熙恨得咬牙，想想自家大儿子都被关了，真想把景熙也圈了，他也真准备这么做的，结果……景熙妈死了，让不让他哭灵呢？康熙拎过雅尔江阿请示的折子，笔尖殷红朱砂落下，把景熙抹成闲散宗室，发往乌里雅苏台效力。顺手，又把与景熙关系好一点的几个兄弟，以常相聚饮、不安份为由，抹成闲散宗室，省了好几分工资支出。

    胤礽挑挑眉，罚得不轻，安王本支却是毫发未伤，真伤脑筋啊！谁主政，都不能允许某府在某旗里势力过大的，安王府，还得削。统共就这么些旗人，不削他们，康熙的儿子们、他胤礽的儿子们，要往哪里放？

    这一趟门儿，也是散心、也是祭奠亡灵，也是拉近关系。可京中的阴影偏偏追着他们不放，直到圣驾回京过年。

    ——————————————————————————————————————————

    康熙四十五年与康熙四十六年之交，四九城里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权贵之家比较消沉，各家的姻亲关系错综复杂，三个女人的死亡，牵连了一大批人跟着要吊丧。就是要庆祝，也要稍微注意一点儿才好。比如，你跟明珠家有亲戚，炮仗就少放一点，过年的戏酒，别硬拉着他们家的人来。

    石家主母死了母亲，热闹不起来，这家的姻亲广布京城，热闹度遂大减。

    觉罗氏、赫舍里氏都是皇室、宗室的亲戚，宫里有boss坐镇，可以不避讳，宫外诸王府却是要收敛的。[棉花糖]

    最郁闷的是八贝勒府。八福晋的外祖母死了，这位不是亲外祖母，却也照顾她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还有，八阿哥因惠妃的关系，与明珠那里也算是亲戚，现在揆方的老婆死了，也得吊唁一下。

    八阿哥更有一愁，老爷子已经划下道儿来了，他要怎么办？他人缘人好是不假，但是这些人里，如今还有多少人会铁了心的扶着他跟现任皇帝、跟继任皇帝死扛？

    一个大大的问号！老十的舅家，是一大力量，本与他关系不错的，直到册立太孙之前，还在暧昧着。太孙一立，也就剩下个酒肉交情了。又有佟家，在康熙朝，佟家是牛气冲天扛得过五大世家的。可是他们家现在就只有一个隆科多还与自己走得近些，佟国纲一支已经有眼色地靠拢组织去了，佟国维虽没放□段，却也是稳坐钓鱼台，死活不肯表态，丝毫没有“我挺你”的意思。

    八阿哥思前想后，赫舍里氏的丧礼他照旧出席，却并不插手帮助招呼的事宜了。八福晋一头哭得昏天黑地，洗完脸，清醒了一下脑子，催他去帮忙照看：“安王舅舅病成这样，不大能理事，华玘还年轻，原本还有几个舅舅……现在又……你帮忙照看一下前头。”

    八阿哥道：“这差使不归我管，外头有礼部、有内务府，我这一插手，倒显得他们不会办事一般。这时候心里起了疙瘩，在这事儿上跟你磨牙置气，反而不美。”

    八福晋急了一回，八阿哥死活不松口：“你不要这样着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才好。忙乱忙乱，越忙越乱，你去后头安抚安抚舅母才是正经。这里人多事杂，不比咱们府里，女眷还是在后头罢，前头的事儿我有分寸。”

    连消带打，把八福晋按回了内宅，八阿哥自己死活没出这个头儿。

    与之相反，八旗基层干部群众就很欢乐。万岁爷英明，万岁爷仁慈，万岁爷真是个好皇上！他老人家是咱们的大救星啊，一句豁免，就免了咱们那些“借贷”，嘿嘿，可以过个宽裕年啦！

    女人们在家里准备各种吃食，过年期间的饮食都是在年前准备好的，到时候只是把做好的食物蒸煮加热拿出来吃就成，省事儿。男人们呼朋唤友，没过年就先在外头喝了几回酒。

    在这种诡异的格局里，康熙四十六年到了。

    这个年，宫里也过得很不痛快。康熙想着要下江南，想着要让儿子们亲近些，心中有事。胤礽想着这回还要下江南，又要离京了，与朝臣们接触不多，这样不好。虽说他现在不用去刻意笼络，也不能与亲贵们生疏了。

    淑嘉想着，她外祖母去世，她母亲今年不能入宫来看她，她家四妹妹过了年要参选，到时候她已经出京了，也是郁闷。又有，揆方之妻觉罗氏亡故，让她不免想到了觉罗氏的一个侄女儿：观音保之妻纳兰氏。

    也不知怎么的，纳兰氏过门这么些年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纳兰氏的姐姐，嫁给年羹尧，好几年也没孩子，终于生下来了孩子吧，大人挂了，这孩子还病歪歪的。这可如何是好？

    不由哀声叹气。

    “额娘～我一准儿乖乖的！您别这样啊～啊～啊～”弘曈拖长了调子。本次南巡他得到了一个名额，胤礽把弘晰拿了下来，让他顶了上去。这两天尽情撒欢儿着呢。

    淑嘉看了他这个样子，什么愁也都先扔到一边儿了：“你给我听好了，出门在外我看不着你，可还有旁人。你三哥会看紧你的，到了外头不许乱跑，尤其是船上，落了水可不是玩的！”

    弘曈吐吐舌头：“儿子明白～”

    “儿子遵命。”蹦蹦跳跳出去了。

    ——————————————————————————————————————————

    看着弘曈欢快的背影，淑嘉觉得他阿玛要是能有他一半儿的乐观就好了。

    太子爷这些年处事稳重是一回事，暗中也是有小动作的。比如，安插点儿什么亲信人，以期能够知道更多的内幕。

    笔帖式不是个大官儿，却很有意思，他们能够接触到种种文件。

    特殊的折子，像是密折，那是大学士也见不到的，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而一般的折子，他们都能看到内容。在兵部，就能知道兵部各种函件，在礼部，就能知道礼部的……以此类推。

    秘书，真是一个很重要的岗位。

    这一次，秘书们就传递来了一份很重要的情报。通政使曹寅上的请安折子，因不是密折，只是寻常请安折，内有留心的人，就看到了内容。曹寅参加完女儿婚礼，回到江宁继续主持工作，到了之后给康熙写折子请安、感激、表忠心。

    康熙给了回复，除了叮嘱曹寅要做好本职工作之外，还以得意的口吻说，曹寅之次女，他也想好了前程，也许不如铁帽子王，却也不会差的，那孩子在我眼前看着“也是我家孩子”，样样都好云云，让曹寅认真工作：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

    结婚，必须有男有女。女的已经确定了，男的呢？

    世上比不得铁帽子王的，多得是。用得着皇帝关心婚事的，就不多了。京中到了辅国公这一级，康熙都不能一一指婚了，很多都是自行聘娶。老爷子这回指的人不会差了啊，会是谁呢？在皇帝眼前的……“也是我家孩子”十五阿哥内定给了石家当女婿，十六、十七还不到岁数。

    算一算年纪，太子发现他家弘晰也到了指婚的年纪了，不早婚，也要先定下来。不会是要指给我儿子吧？不行，我儿子怎么能娶他闺女？！开神马玩笑？

    胤礽崩溃了。

    淑嘉不敢相信地道：“曹家出一铁帽子王福晋已是令人侧目，怎么还会再降不世之隆恩？”

    胤礽横了她一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搁以往，我是不会有这个担心的，放到现在，讷尔苏都被……了，弘晰比铁帽子王还贵重么？”

    淑嘉闭嘴了。皇太子，遇到了儿女事，也是傻爹一枚。

    过了一阵儿，看胤礽愁眉不展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道：“若是汗阿玛有什么想法，你能扭得过来？就算真给他指了曹家的闺女，你能推了？讷尔苏如今日子也过得很好。”

    “讷尔苏的阿玛死了！”

    淑嘉道：“他阿玛活着又能扛得过汗阿玛？”

    “能防则防，先叫弘晰猫着。路上我再探探汗阿玛的口风，这本是秘事。不能叫汗阿玛知道我知道他给曹寅折子的批红。”

    “你与其这样，不如先下手，把人给定了。反正你不知道，就说弘晰年纪小，是我们头一个成亲的儿子，不放心。必得要个年纪大些的、稳重的姑娘才好。曹寅次女比弘晰年纪小呢。”

    胤礽笑道：“这些事情上头，还是你们女人有门道。”

    淑嘉白了他一眼。你真二，怎么可能是弘晰？

    ——————————————————————————————————————————

    事情证明，是皇太子想多了，康熙给曹寅次女指的是一王府之子，现在在乾清宫做一等侍卫。可不是在康熙的眼前看着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反正，圣驾到了江宁，康熙处理完场面上的事儿，于歇息的内室里叫曹寅过来说话。曹寅进去看时，并无外人，只有太子、太孙在一旁。话说不到两句，康熙忽然叫来一侍卫，然后令其出门传话，接着对侍立一旁的曹寅道：“你看此子如何？”

    曹寅答道：“主子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极好的。”

    康熙大笑：“看来你对这个女婿是满意了？”

    胤礽听到自己的心，落地了。

    当你遇上一个爱抽风的爹的时候，生活真是太不容易了。

    如果我说，明天还有盒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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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最后一次南巡了

﻿    ﻿    圣驾出巡，就有随驾的人。本次随驾皇子之年龄曾参不齐，除了太子家，尚有八阿哥、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其中八阿哥是携眷的，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就是光秃秃独个儿来。

    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皆是王嫔所出之子，此次随驾南巡，也算是看看母亲生长的地方，也算是收收江南士望，宣扬一下这个民族政权其实很和谐。不过，外祖家大约是去的了了的。

    一路上，胤礽对两个年幼的弟弟颇为照顾，十五阿哥马上要成为连襟了，这是一件公开的秘密。他这样亲近幼弟，也是康熙乐于见到的，故而对于太子时常与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一处，为此二人介绍沿途山川地理，康熙并没有斥责两人不务正业。

    太子妃一路倒与八福晋言谈甚欢，不考虑其他因素，八福晋还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两人又不说什么朝政，只说些家长里短，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平王福晋是个聪明人啦，四福晋抓紧丈夫再生一胎就对了，五福晋也太老实了……

    这一天，说的是十三福晋。

    八福晋感叹一声：“这一回十三弟倒是办了件规矩的事儿。”

    “……”好吧，老十三的小老婆已经生了一儿一女了，十三福晋才怀上，“人总有长大的时候儿。”

    八福晋说得就直白得多了：“他不懂事儿的时候也未免太长了些儿。这算是明白过来了么？”鄙视一下十三阿哥，又羡慕起十三福晋来了，“十三弟妹好歹是怀上了，真好。”

    淑嘉默：“她算是熬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八福晋有些恨恨，心思转了几转，“说起来，妯娌里就二嫂与三嫂是有儿女福的。”

    淑嘉当然要谦虚些：“我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说到儿女，我们到现在也没留住个闺女，倒是三弟妹，才是儿女双全。”

    谁管有没有闺女啊？有儿子就行了。

    八福晋干脆附耳过去，小声询问有无秘方一类。

    淑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八福晋会绕到这个上头来。因为胤礽说了，八福晋的舅舅家很倒霉，与那方面沾边的事情最好不要沾手。她还以为八福晋刚才夸她，是想与她拉拉关系，让她在胤礽那里说点什么呢。她哪知道，在八福晋眼里，她是个标准的深宫妇人，不过问男人外面事情的那一种。问她的，自然是妇人之事。

    眨眨眼，不孕不育，这是人类的难题，几百年后还是世界难题来的。既不能抓着八阿哥去作检查，也不能给他们两口子弄个人工授精。

    淑嘉小声道：“你们两口子，身子一向都不错啊……”声音更低了，话题也涉及到了。

    八福晋咬咬牙：“二嫂，我知道外头是怎么说我的，不就是拦着八爷么？侧室有了身子还弄没了！实话与二嫂说，八成，是我……”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我一生好强，从未落人后，也想自己给八爷生个孩子。”这下是真哭了。

    淑嘉递过帕子给她：“慢慢儿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

    八福晋自己手里也握着帕子呢，慢慢擦着眼泪，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想跟太子妃请教。背地里，八贝勒府也瞧了不少大夫，吞吞吐吐间透出来的意思就是八福晋身体不易受孕。

    光大夫说，她还不肯接受现实，又讨暗中各种偏方。刚过世的安王老福晋就是多子的典型人物，安王府里能生的女人也不少，能讨的经验都讨过了。

    可就是没怀上！

    八福晋逼到份儿上了，才跟太子妃开的这个口：万一她真有秘法呢？

    “二嫂，我不是给我自己求的，您要真有什么法子……我，哪怕叫那几个丫头生了，那也是八爷的骨肉。我这辈子跟了他，不能叫他绝后不是？”泪水哗哗地流，八福晋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淑嘉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一直以来，八福晋给人的感觉都是那样的鲜明痛快。第一次，淑嘉知道，开朗的女人也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自打老八侧室有过身孕，所有无子的压力都放到了八福晋的肩上，可她都扛下了，多少年了。现在，终于扛不住了。

    淑嘉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是，这个事儿绝不能揽。她不是送子观音，而且，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秘方！淑嘉沉吟了一下，看八福晋渐渐收泪，才缓声道：“是不是你们两口子太心急了？这种事儿，最是急不得。”

    “这么多年了，能不急么？”

    淑嘉苦思对策，她真想不到八福晋会问到这个问题，哪怕是五福晋、七福晋她都能接受，偏偏是八福晋。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应该是神采飞扬的，虽然不太招人喜欢，还是神采飞扬着。

    “这要真生出来了庶出的孩子，你要怎么办？”

    “当然要好好养着。”难道真有办法？要是有，自己可先试一试。

    “你们府里，上一回怀上的是谁？”还找她吧。

    八福晋苦笑：“您以为我们没试过么？”王氏小产，他们夫妇生了一回气，然后继续为子嗣努力，耕耘无果，还是想起来了王氏来。到现在也没喜信儿。

    淑嘉哑然。

    两人相顾无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晚上，淑嘉对胤礽说了这件事情，胤礽哂笑一声：“现在倒想起来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拉拉被子，把老婆包严一点，“老爷子如今把老八带在身边，你道是他圣眷正浓么？那是在敲打他。还有……大约是不想我心里对他有芥蒂，多多相处，兄友弟恭。（）”

    “这是什么话说的？难道平日里咱们如何着八弟了么？”

    “不过是老人家顾虑多罢了，”胤礽无聊地道，“老老实实地，我吃多了撑的去收拾他。不过，这老八还真是个可人儿。”

    淑嘉浑身一僵：“他怎么了？”

    “大约是品出味儿来了，这一路，他可是恭敬得很，”咂咂嘴，“他是个有些能耐的人，跟他说话，只要不是先心存了厌恶，两句话下来，都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什么人我是说不好，不过啊，养在钟粹宫里，算是把他坑了。”

    “甭管他是什么样儿，”胤礽无所谓地道，“这么多弟弟，也不在乎多他一个。我说，咱们今天怎么尽围着老八两口子转了？”

    淑嘉一怔：“还真是，说他们干什么呀！”就冲老八到现在还没儿子这一条，人缘再好，它也不顶用啊。太孙都立了，不会再废太子了吧？虽然康熙经常不按牌理出牌。

    一夜无话。

    第二天，八福晋又跑了过来与太子妃聊天儿。

    哭一哭真是个减压的利器，昨天还梨花带雨，今天又艳若桃李了。

    八福晋谈笑风生：“明儿就到江宁了，都说金陵繁华，这江宁想必是不差的。二嫂前番到来，可觉得有什么好景致，好歹告诉我一声儿，到时候我好先打起精神准备着看。”

    淑嘉：“……”她恢复得可真快。

    ——————————————————————————————————————————

    康熙在江宁，就给曹寅的次女指了婚。

    当天晚上，皇太子就被老婆嘲笑了一回：“亏得你这样担心，还把弘晰给扣在京里不让出来。”

    胤礽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汗阿玛对曹寅不寻常。”右手敲敲椅子的扶手，忽地抬了起来，冲淑嘉勾勾手指。

    淑嘉瞪了他一眼，以抗议他这个手势，还是凑上了前去。

    胤礽道：“曹寅、李煦，同是汗阿玛保姆之子，汗阿玛待他们却是分了远近的，”嘴角噙着冷笑，“曹寅结交仕林，名声比李煦好得多了。别看李煦也有个‘仗义疏财’的名头，可为人却落了下乘。”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调查了皇帝的江南秘探吧？办得不好会死人的！

    “十五弟的生母，王嫔，就是李煦荐给汗阿玛的，”笑得更冷了，“这一回，他又……”

    给皇帝拉皮条？呃，这句话很刻毒，但是究其实质，也差不多了。

    “汗阿玛春秋已高，他这是要做什么呢？！”淑嘉作义愤状。

    “身蒙皇恩，不思报效，净拿这些事来糊弄，他在汗阿玛眼里，能有什么好评？”顿了一顿，其实李煦还是有不少用处的，也往康熙处送了不少秘密消息，“纵使现在还有一、二用处，与曹寅一比，也是天差地远了。”

    “这么说，曹寅就是好的了？”淑嘉语气很微妙。

    “也不好，不过比李煦强点儿。比不上孙文成。说来孙文成还是曹寅荐的，行事比曹寅还要周到些。”光论亏空吧，就比曹、李，少了很多很多啊，孙文成的亏空，极易抹平，不像另两个，拿着盐政的缺，亏空却死活填不上！

    杭州也是接驾的城市，怎么就没你们那么多事儿呢？孙文成也没讨个什么盐政，想讨怕也讨不到，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淑嘉深深地觉得，跟这些古人玩心计，自己的智商、情商都不够用的，索性就不想了：“外头这些事儿，还真是绕人。怎么想起说这个来了？他们让你发愁了？是李煦？”

    胤礽拉过老婆放到腿上：“是这奴才快要与你攀上亲戚啦。”

    淑嘉一巴掌就拍到了胤礽背上：“胡说什么呢？”

    “你那本子里就没记上？李煦元配王氏，正是王嫔的姑母。”

    靠！康熙与李煦是同辈人。

    “哈？我单知道王嫔是南边儿人。”

    胤礽把老婆抱紧一点：“现在就知道李煦不是好人了。”

    “嗯。”

    皇太子坦白招供：“今儿他七弯八绕地给我透过话，问我要不要，呃，一些使唤人。”

    淑嘉一挣，双手搭上了他的肩，紧张地问：“你是怎么说的？”

    胤礽笑了：“当然不能要，”逗她，“怎么了你？”

    淑嘉捏着他的两颊：“谁跟你说这个了。我不过是担心，哎，不是你想的那个。你既说他不好，要是收了他的东西，拿人的手短。”

    胤礽抓下了淑嘉的手，合在手里：“那是个蠢东西。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了我？也未免太小瞧我了。他哄不了汗阿玛，也哄不了我。我不是那样贪图享乐的人，更不会离了你。”

    淑嘉喃喃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如果胤礽自己是个纵情享乐的主儿，她的那点儿小心思，能拢住他几天？如果他不愿意，又岂会就范？

    淑嘉知道自己不应该多嘴，还是止不住问：“你就不会想要几个新人解解闷儿？不要这几个，宫里还有呢。”

    “我为什么就不能不想要呢？”胤礽伸手轻轻捧着淑嘉的脸颊，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把眼眶下缘滑下的泪水轻轻抹了去，“你这样儿，是在哭呢还是在笑啊？我瞧瞧，眼睛真漂亮啊。”

    淑嘉怔怔地看着他，缓缓地，脸上拉出一个笑来。是啊，他为什么就不能是个好丈夫？就因为他是皇太子？世上多少事情，都被人说是“不合常理”，可所谓常理，又从何而来？

    烛火摇曳中，额头相触。

    ——————————————————————————————————————————

    皇太子夫妇在谈三织造，康熙这里也有关系他们的密报。

    不同的是，皇太子夫妇因为痛批李煦，夫妻关系跨入了一个新起点。皇帝因为几份涉及三织造的密报，气了个倒仰。

    织造亏空，康熙是知道的，数目不小，康熙也知道，他心里有数。密探么，也会干些需要财政支出的事情，所以把盐政给了曹、李。但是他没想到，两份这样的肥差在手，还有报告称，两人的亏空目下还以百万两计。

    康熙一肚子的火气，还无处发泄，只能狠捶了几下桌子。

    第二天，他还要带着一肚子的火去祭一祭朱元璋。

    明孝陵，此时官方的称呼是明太祖陵，嗯，清廷也有自己的孝陵，这样称呼就可以区别开来。这是原孙权墓的位置，风水不错，陵也修得很好，清廷也不断派人看护、修理。

    康熙立在殿里，儿孙侍立于后。

    康熙又目平视，默与朱元璋对话。

    你的儿孙，我给他入旗、封爵、承嗣，不令你断了香火。

    昨天，我收到密报，我看中的人，亏空得厉害，我心里很难过。

    要是你遇上了这样的事儿，怕都砍了吧？我与你不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杀人，我要把这事儿给平了。

    你清吏治、明刑罚，恩怨分明，这一点，我不如你。可我保全旧臣，顾念旧恩，这一点，你不如我。你的儿孙，骨肉相残，兵戈四起，生灵涂炭。我的儿子，会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祭完明太祖陵，圣驾开拔，往苏州而去。李煦早早地就与曹寅等跑到山东迎驾，此时是一路随着圣驾南下的。

    拿人手短，康熙是个讲道理的皇帝，心里对亏空已经很着急、开始恼火了，见了苏州迎驾的场面，也暂熄了熄火。苏州、江宁两处迎驾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康熙暗忖，反正作秀也作到位了，大不了以后不过来了，让他们缓缓手，把亏空填上吧。

    otz……决定了，不会在情感问题上虐到二姑娘的。

    如果觉得接受无能，咳咳，可以无视这一段。挠头，反正本文很清水tt

    ps：明天科里聚餐，如果回来得早，会写个继续崩坏的番外，如果回来得晚，就什么也没有了。从昨天开始就计划这个番外了，因为这个番外，想到了更多，所以才会有今天的皇太子夫妇的互动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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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明天圣驾回京城

﻿    ﻿    作为随行人员中地位最高的两位女眷，太子妃和八福晋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要时不时地碰个头。自从上回八福晋求生子秘方未果之后，便再也不提这茬了，淑嘉乐得清闲。那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插手的事情。

    另一方面，她还在反射性地担心：八阿哥人缘好，会不会有什么心思？她嫁的可是个“废太子”，虽然她心里绝对不想让胤礽被判无期徒刑。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八阿哥没儿子倒是一件好事了。

    八福晋是有些尴尬的，跟个傻子似的跟太子妃说了那么多话，句句想起来都称得上是黑历史。纵是心里是这样想的，也不能说出来啊？多丢人啊……

    八福晋一直试图催眠自己：我根本没那样说过，也没那样哭过，那是梦游来的。只是见了太子妃，还是不大自在。

    淑嘉也不是不识趣的人，难不成要把这等自掘坟墓的事情揽上身？

    就这样，在两人都不想提及的默契下，这事儿也就随着河水向东入海不回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了。从那之后，两人的话题就更为安全了。比如，八卦一下今年的秀女。

    话头是八福晋挑起来的：“今年大挑，十五弟的大事就要定了呢，”说着就给了淑嘉一个‘你明白的’的眼神，“四格格这会儿已经留宿宫中了罢？”

    淑嘉掐指一算：“可不是，看这日子，也是时候了呢。”

    八福晋拿着碗盖儿拂着茶碗里的浮叶，似是不经意地问：“不知道今年的秀女们，除了四格格，还有没有能看的？”笑了一笑，“弘晰也差不多到年纪了呢，十五弟比他还大不到一岁呢，纵是不指嫡妻，也要放个侧室了，不知道这次一等的姑娘里，嫂子有没有觉得还不坏的？”

    大挑是八福晋心头一根刺，八阿哥他还是没儿女，照以往情形推断，今年康熙说不定又要指人过来了。总要多打听一点情报，八福晋才能做好应对。太子妃到底是住在宫里的，而且与佟妃关系不坏，她妹妹今年又参选，总会知道得多一点。

    淑嘉心里想的却是：她没事儿问弘晰的婚事做什么？难道是要保媒？警报瞬间拉响。

    “弘晰年纪是差不多了，他的事情却不由我作主，栓婚要汗阿玛、宫里主持的是皇太后祖母与承乾宫，”淑嘉作回忆状，“也不知怎么的，这两回的秀女，总觉得不像咱们那会儿了……”

    八福晋放下茶碗，倾身向前：“怎么说？”她是从小被康熙定了娃娃亲的人，没经过选秀的阵仗，既使后来旁观过，也不熟悉内情。

    “……”淑嘉却为难了，这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要结婚的皇子不多的原因，她总觉得今年参选的权贵之女很少，“说不上来，有点儿……唉呀！我说呢，总觉得她们年岁好像小了些儿。”

    八福晋想翻白眼，年年选秀都是那个年龄段的人，有什么大啊小的，是您年纪大了吧？心里吐槽完了，自己也伤感了，太子妃年纪再大，好歹有孩子，八福晋自己也是一年长似一年，却没有音讯呢。

    自己等人老了，这世上却从不缺新鲜水灵的小姑娘，想到家里还要再被塞进人来，八福晋就一阵一阵堵得慌。

    又听太子妃说：“不过啊，我还是不放心，圣驾回应的时候秀女应该还在宫里的，总要多看两眼才好。到时候一块儿来看啊。”

    一语提醒了八福晋，与其坐等康熙指下人来，不如自己先去看一看挑个老实本份的给八阿哥。又一想，与其在秀女里头挑，还不如在门下包衣里头挑呢！八福晋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脸上也重有了笑影。

    精神一振，八福晋八卦的劲头就来了：“二嫂也别太心急了，儿媳妇儿年纪小些有什么关系，正该寻年纪小些的，你呀就像调-教闺女似的带着，跟你亲。弘晰今年才十四，弄个年纪大的也不像话么。”

    她这是真的要说媒？淑嘉继续警惕：“年纪大小倒在其次，得是投了缘儿才好。就怕这几个月的功夫，已经有了投了皇太后祖母缘法的人了。”

    八福晋掩口笑道：“那敢情是好。”不愁自己的事儿了，她看向太子妃的目光又带着点儿隐晦的同情了。太子妃的堂叔，湖广总叔石文晟老先生，阴沟里翻船，被困在局中好几个月了，看这样儿，太子妃还不知道呢。

    石文晟是个会做官的人，石家人官运都不坏，他也是其中表现得很好的。虽说是借着家族余荫，也是自己努力，一路高升，直做到封疆大吏，素有美名。临老却在一件事情上看走了眼：石文晟奏湖广容美土司田舜年私造宫殿、暴虐□、纵恣不法。又湖广容美土司田舜年揭其子昞如贪庸暴戾，昞如匿桑植土司向长庚所，不赴鞫。

    事情惊动了康熙，然后派出左都御史、内阁学士去查，却不能定议，康熙又命大学士席哈纳、侍郎萧永藻覆勘——动静闹得越发大了。

    左都御史梅鋗以草率具奏，下部议夺官。石文晟及湖北巡抚刘启衡、偏沅巡抚赵申乔、提督俞益谟各有降罚，其中石文晟降三级从宽留任。就这样，石老先生不但自己倒霉，还连累了一大批人。眼下还理不清这官司呢。

    ——————————————————————————————————————————

    太子妃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她还知道，她堂叔石文晟这回追着圣驾朝见康熙来了。同时，她更熟悉一点的另一位堂叔石文叔，也在御前，真要有什么事儿，兄弟俩也好商量。更不要提皇太子也随驾而来，怎么着也不会让人落井下石。

    太子妃知道这些情况，得益于她生了个好儿子。弘旦被康熙带在身边教导，总是能听到见到许多事情。他今年十二（虚）岁了，算得上是个大人了，康熙也有意让他接触政事了。

    母子相处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共同经历的事情也少了些，弘旦回来给额娘请安，也常常学一学他阿玛，把外面发生的“趣事”拿出来当话题说一说，以保证感情联络的顺畅。

    只是石文晟这件事情，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是有意不让淑嘉知道的。弘旦是不想让母亲伤情，胤礽是已有想法，还要看执行情况。

    两个家伙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完全忘记了一件事情：弘旦身边至少有一半儿的随从是从东宫出去的，东宫的事情，太子妃说了算。混到现在，淑嘉不能保证东宫再无一人有异心，至少他们夫妇、他们儿子身边的人，她是都拿得住的。

    好歹也是个太孙，再俭省也没有独个儿乱蹿的道理。

    作为一个关心儿子的好母亲，太子妃理所当然地把太孙身边跟着的首领太监郭朝用给叫了来：“太孙今日如何？”叫太监不叫嬷嬷，乃是因为弘旦已经长大，嬷嬷也被打发回家了。

    郭朝用倒是时常给淑嘉带来有用的消息，这一回也不例外：“万岁爷与太子爷议事，两位叫太孙也留下听政呢。”

    “都说了什么？太孙答得如何？”

    母亲关心儿子表现得好不好，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郭朝用也未作他想，认真地答道：“先是见了来朝各臣工……”

    就这样，太子妃顺理成章地知道了这件事情。胤礽在这些事情上面比较老到，淑嘉拣了儿子当软杮子，旁敲侧击地问弘旦：“听说石文晟办了傻事？”

    弘旦嘴角一抽：“您怎么知道的？”当了她十几年的儿子，弘旦也有了经验了，当他额娘问话的时候，那就是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否认有这么一回事儿。

    “这么说是真的了？”

    弘旦没有否认：“额娘不用担心，这世上，还没见哪个官不犯一错的。李光地巡抚直隶，不是也叫人参得难看？施世纶难得清官，玛法犹说他有时不公。于成龙……”

    “好啦好啦，谁问你这个了？这事儿啊，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可不能失了公心。”也不用偏帮着石文晟，肯定能扛得过。要是东宫为石文晟出头了，恐怕会适得其反呢。

    弘旦笑眯眯地答应了。

    从淑嘉那里出来，弘旦却看到了石文英。石文英服满之后，康熙也没有忘了他，只是好差使已经不多了，他被拎过来做了内大臣，本次也是随驾。

    见了弘旦，石文英连忙行礼。

    弘旦奇道：“您这是来寻我？”

    石文英低声道：“奴才遍寻太子不着，只好来劳动太孙了。”

    “什么事？”

    “石文晟已写好了乞休的折子。”

    “……我去寻阿玛去。”

    胤礽彼时正在与张英说话，弘旦匆匆赶到，被胤礽皱眉训了一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英心道，许是有急事发生，遂笑道：“太孙行色匆匆，别再是御前有事来寻太子。”

    他不是外人，弘旦把事情与胤礽说了，胤礽就问张英：“张师傅，依你看——”

    张英静静站了一会儿，方道：“也好。”

    胤礽点头：“正是。”

    只有弘旦还在不解中。

    张英与胤礽相视而笑，张英道：“老臣告退。”留下太子给儿子讲解内中奥秘。

    “阿玛……”

    “回去再说。”

    父子相偕进了书房里，胤礽盘膝坐在榻上，指着另一边：“坐下说。”

    弘旦脱靴坐好，听他阿玛给他上课。

    胤礽问弘旦：“对石文晟，你知道多少？”

    这一点弘旦是做过功课的，一一道来：“石文晟授苏州同知，历云南开化、山西平阳知府。康熙三十三年，玛法嘉其居官有声，超擢贵州布政使。同年，迁云南巡抚。为政务举大纲。云南屯赋科重民田数倍，琳官巡抚时，奏减而未议行。文晟复疏请。特允减旧额十之六。安南国王黎维正疏告国内牛羊、蝴蝶、普园三地为邻界土司侵占，乞敕谕归还。会文晟入觐观，奏言：‘此地明时即内属，非安南地。妄言擅奏，不宜允。’玛法乃降诏切责之。四十三年，调广东。四十四年，擢湖广总督。”

    “你观他所为，像是会办傻事的人么？”

    弘旦摇头。

    胤礽笑了：“从云南到湖广，他与土司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会在这事上头走了眼、失了手？”

    “有意为之？”

    胤礽道：“必有缘故。”

    “儿子还是不明白。”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派遣官员与当地土司之间的恩怨是非了，土司是土皇帝，握有资源，而派遣官员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能把这地盘收归国有，也是利国利己。即使不能马上收回，削弱一下土司势力，让朝廷的触角伸进去，再鲸吞蚕食，那也是好的。

    所以才有“湖广总督石文晟等奏称：田舜年所属之人唐世甲等控诉田舜年父子俱不善，我等情愿纳粮当差，应否将其土地人民入我版图伏候上裁。”这是大功一件。

    左都御史梅鋗确认了“原任容美司土司田昺如，酷虐事迹俱有证据，应革职。桑植宣慰土司向长庚抗匿田昺如，应降四级留任。已故容美司土司田舜年，出征苗子捏病规避各款俱有证据，应追革田舜年职。”但是摘了田舜年最可怕的罪过“至田舜年私造宫殿□各款俱无证据”可以说是非常客观的。

    这与最后的定论石文晟所参之事，除田舜年私造宫殿外，其他内容参得全对，完全合得上。可是梅鋗还是被夺官了。

    为什么？因为受到了另一方势力的抵制，也因为田舜年死了。石文晟拘之于武昌府，田舜年老病而死，这件事情说出去不太好办，容易引起民愤。康熙不愿再生事了。

    康熙自然看得出来这其中的门道，把这些土司的领地收回国有“纳粮当差”于国有利。只是他的国家已经生出很多问题，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康熙心里是有些扼腕的，哪怕手头事情再少一少呢？那也能收得回来啊！

    石文晟的步骤很对，一件一件地、不断地翻出田氏土司的劣迹，舆论压力已经形成了，可惜……中央现在无法配合啊！苗、猺连叛皆因逼得太紧，康熙不得不谨慎些。

    石文晟此人，目光还是稍微短了些啊！康熙长叹一声，有些遗憾。对于石文晟整编土人的想法，康熙的评价还是不低的。

    号称“中国历史上封建集权的顶峰”的清代，在其版图内，还是有着大大小小的独立王国，名义上，它们也纳贡、也承认是国家的一份子。但是这里的官员不由中央政府任命，而是家族世袭。虽然最后要中央政府形式上给个旨意，继承者才算合法，但是依然掩饰不了政府无法控制此地的事实。

    封建集权的中央政府想不想把这些地方收回来呢？嗯，值得思考。

    虽然口上说人家“粗鄙”，心里还是认同这样的做法的。大学士议将石文晟降级调用的时候，康熙却改“调用”为“留用”，表明了对石文晟办法的肯定。

    但是没有大局意识，要考虑到国家的现状啊！所以康熙也给石文晟出了难题。

    石文晟也是心里有数，一击不成，已经把湖广土著得罪了，这湖广总督做不得了，皇帝还要让留任？这不是明摆着说：趁早的，自己退了，别让皇帝为难。[1]

    石文晟面圣之后就打了退休报告上去。

    结论：八福晋的同情，浪费了。

    最后结论：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八福晋，这俩女人都不是玩政治的料，要让她们拿主意，那是害人害己。太子妃呢，在知道所谓历史结局的情况下，偶尔还有说得对的时候。八福晋这里，由于指导思想的错误，比太子妃还要菜一点。

    ——————————————————————————————————————————

    这两个女人政治水平很菜，交际方面却是一把好手。江南带回去的东西如何分赠各人，离京数月之后又要如何与长期不见的诸女眷把关系再热回来，大挑尚未落幕各自又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等等等等，一一筹划妥当。

    两人又各有心事。

    淑嘉想着，淑惠独自在宫里，不知情况如何？淑怡有没有时常进宫给皇太后请安，顺便看一看妹妹？母亲经过外祖母的丧事，精神也不大好，不知眼下如何了？

    八福晋还心心念念回去在门下寻两个好生养的女子，还有养女何氏，数月未见不知道长高了多少？舅舅安王玛尔浑遭受连番打击，病得沉重，这是必要回去看一看的……

    得了，你们都不用琢磨了，听消息吧！

    五月里，在抵京前一日，京中有消息传来：安王玛尔浑病逝。[2]

    本就身体不好，又得知弟弟组团画圈圈，然后亲妈被气死了，遭受一连串打击的安王扛不住，挂了。

    [1]梅鋗的结论与康熙终审相仿，是实录里的内容。但是石文晟的原意与康熙的想法，是某肉因为这个相仿自己猜的，我估妄写之，大家看过一笑吧。

    ［2］据杨珍的说法，岳乐家族成员之间素来不睦。

    史上，玛尔浑死于康熙四十八年。景熙画圈圈的事情是真的，岳乐系子孙为袭爵互相倾轧确有其事。那时候康熙已经没心情管这件事了，不过还是瞧他们家不爽，压着爵位谁都没给。到了雍正上台，干脆取消了安王的承袭。现在因为蝴蝶的原因，我把它提前了。

    ps：胖胖曰：太子有了嫡子是本文最大的蝴蝶。某肉深以为然。

    pps：政治好难写，要通过一个无法参政的太子妃来写出朝局变化，更难。所以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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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几处结子待蒂落

﻿    ﻿    圣驾出巡，就有随驾的人。本次随驾皇子之年龄曾参不齐，除了太子家，尚有八阿哥、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其中八阿哥是携眷的，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就是光秃秃独个儿来。

    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皆是王嫔所出之子，此次随驾南巡，也算是看看母亲生长的地方，也算是收收江南士望，宣扬一下这个民族政权其实很和谐。不过，外祖家大约是去的了了的。

    一路上，胤礽对两个年幼的弟弟颇为照顾，十五阿哥马上要成为连襟了，这是一件公开的秘密。他这样亲近幼弟，也是康熙乐于见到的，故而对于太子时常与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一处，为此二人介绍沿途山川地理，康熙并没有斥责两人不务正业。

    太子妃一路倒与八福晋言谈甚欢，不考虑其他因素，八福晋还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两人又不说什么朝政，只说些家长里短，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平王福晋是个聪明人啦，四福晋抓紧丈夫再生一胎就对了，五福晋也太老实了……

    这一天，说的是十三福晋。

    八福晋感叹一声：“这一回十三弟倒是办了件规矩的事儿。”

    “……”好吧，老十三的小老婆已经生了一儿一女了，十三福晋才怀上，“人总有长大的时候儿。”

    八福晋说得就直白得多了：“他不懂事儿的时候也未免太长了些儿。这算是明白过来了么？”鄙视一下十三阿哥，又羡慕起十三福晋来了，“十三弟妹好歹是怀上了，真好。”

    淑嘉默：“她算是熬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八福晋有些恨恨，心思转了几转，“说起来，妯娌里就二嫂与三嫂是有儿女福的。”

    淑嘉当然要谦虚些：“我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说到儿女，我们到现在也没留住个闺女，倒是三弟妹，才是儿女双全。”

    谁管有没有闺女啊？有儿子就行了。

    八福晋干脆附耳过去，小声询问有无秘方一类。

    淑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八福晋会绕到这个上头来。因为胤礽说了，八福晋的舅舅家很倒霉，与那方面沾边的事情最好不要沾手。她还以为八福晋刚才夸她，是想与她拉拉关系，让她在胤礽那里说点什么呢。她哪知道，在八福晋眼里，她是个标准的深宫妇人，不过问男人外面事情的那一种。问她的，自然是妇人之事。

    眨眨眼，不孕不育，这是人类的难题，几百年后还是世界难题来的。既不能抓着八阿哥去作检查，也不能给他们两口子弄个人工授精。

    淑嘉小声道：“你们两口子，身子一向都不错啊……”声音更低了，话题也涉及到了隐私。

    八福晋咬咬牙：“二嫂，我知道外头是怎么说我的，不就是拦着八爷么？侧室有了身子还弄没了！实话与二嫂说，八成，是我……”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我一生好强，从未落人后，也想自己给八爷生个孩子。”这下是真哭了。

    淑嘉递过帕子给她：“慢慢儿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

    八福晋自己手里也握着帕子呢，慢慢擦着眼泪，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想跟太子妃请教。背地里，八贝勒府也瞧了不少大夫，吞吞吐吐间透出来的意思就是八福晋身体不易受孕。

    光大夫说，她还不肯接受现实，又讨暗中各种偏方。刚过世的安王老福晋就是多子的典型人物，安王府里能生的女人也不少，能讨的经验都讨过了。

    可就是没怀上！

    八福晋逼到份儿上了，才跟太子妃开的这个口：万一她真有秘法呢？

    “二嫂，我不是给我自己求的，您要真有什么法子……我，哪怕叫那几个丫头生了，那也是八爷的骨肉。我这辈子跟了他，不能叫他绝后不是？”泪水哗哗地流，八福晋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淑嘉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一直以来，八福晋给人的感觉都是那样的鲜明痛快。第一次，淑嘉知道，开朗的女人也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自打老八侧室有过身孕，所有无子的压力都放到了八福晋的肩上，可她都扛下了，多少年了。现在，终于扛不住了。

    淑嘉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是，这个事儿绝不能揽。她不是送子观音，而且，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秘方！淑嘉沉吟了一下，看八福晋渐渐收泪，才缓声道：“是不是你们两口子太心急了？这种事儿，最是急不得。”

    “这么多年了，能不急么？”

    淑嘉苦思对策，她真想不到八福晋会问到这个问题，哪怕是五福晋、七福晋她都能接受，偏偏是八福晋。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应该是神采飞扬的，虽然不太招人喜欢，还是神采飞扬着。

    “这要真生出来了庶出的孩子，你要怎么办？”

    “当然要好好养着。”难道真有办法？要是有，自己可先试一试。

    “你们府里，上一回怀上的是谁？”还找她吧。

    八福晋苦笑：“您以为我们没试过么？”王氏小产，他们夫妇生了一回气，然后继续为子嗣努力，耕耘无果，还是想起来了王氏来。到现在也没喜信儿。

    淑嘉哑然。

    两人相顾无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晚上，淑嘉对胤礽说了这件事情，胤礽哂笑一声：“现在倒想起来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拉拉被子，把老婆包严一点，“老爷子如今把老八带在身边，你道是他圣眷正浓么？那是在敲打他。还有……大约是不想我心里对他有芥蒂，多多相处，兄友弟恭。”

    “这是什么话说的？难道平日里咱们如何着八弟了么？”

    “不过是老人家顾虑多罢了，”胤礽无聊地道，“老老实实地，我吃多了撑的去收拾他。不过，这老八还真是个可人儿。”

    淑嘉浑身一僵：“他怎么了？”

    “大约是品出味儿来了，这一路，他可是恭敬得很，”咂咂嘴，“他是个有些能耐的人，跟他说话，只要不是先心存了厌恶，两句话下来，都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什么人我是说不好，不过啊，养在钟粹宫里，算是把他坑了。”

    “甭管他是什么样儿，”胤礽无所谓地道，“这么多弟弟，也不在乎多他一个。我说，咱们今天怎么尽围着老八两口子转了？”

    淑嘉一怔：“还真是，说他们干什么呀！”就冲老八到现在还没儿子这一条，人缘再好，它也不顶用啊。太孙都立了，不会再废太子了吧？虽然康熙经常不按牌理出牌。

    一夜无话。

    第二天，八福晋又跑了过来与太子妃聊天儿。

    哭一哭真是个减压的利器，昨天还梨花带雨，今天又艳若桃李了。

    八福晋谈笑风生：“明儿就到江宁了，都说金陵繁华，这江宁想必是不差的。二嫂前番到来，可觉得有什么好景致，好歹告诉我一声儿，到时候我好先打起精神准备着看。”

    淑嘉：“……”她恢复得可真快。

    康熙在江宁，就给曹寅的次女指了婚。

    当天晚上，皇太子就被老婆嘲笑了一回：“亏得你这样担心，还把弘晰给扣在京里不让出来。”

    胤礽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汗阿玛对曹寅不寻常。”右手敲敲椅子的扶手，忽地抬了起来，冲淑嘉勾勾手指。

    淑嘉瞪了他一眼，以抗议他这个手势，还是凑上了前去。

    胤礽道：“曹寅、李煦，同是汗阿玛保姆之子，汗阿玛待他们却是分了远近的，”嘴角噙着冷笑，“曹寅结交仕林，名声比李煦好得多了。别看李煦也有个‘仗义疏财’的名头，可为人却落了下乘。”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调查了皇帝的江南秘探吧？办得不好会死人的！

    “十五弟的生母，王嫔，就是李煦荐给汗阿玛的，”笑得更冷了，“这一回，他又……”

    给皇帝拉皮条？呃，这句话很刻毒，但是究其实质，也差不多了。

    “汗阿玛春秋已高，他这是要做什么呢？！”淑嘉作义愤状。

    “身蒙皇恩，不思报效，净拿这些事来糊弄，他在汗阿玛眼里，能有什么好评？”顿了一顿，其实李煦还是有不少用处的，也往康熙处送了不少秘密消息，“纵使现在还有一、二用处，与曹寅一比，也是天差地远了。”

    “这么说，曹寅就是好的了？”淑嘉语气很微妙。

    “也不好，不过比李煦强点儿。比不上孙文成。说来孙文成还是曹寅荐的，行事比曹寅还要周到些。”光论亏空吧，就比曹、李，少了很多很多啊，孙文成的亏空，极易抹平，不像另两个，拿着盐政的缺，亏空却死活填不上！

    杭州也是接驾的城市，怎么就没你们那么多事儿呢？孙文成也没讨个什么盐政，想讨怕也讨不到，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淑嘉深深地觉得，跟这些古人玩心计，自己的智商、情商都不够用的，索性就不想了：“外头这些事儿，还真是绕人。怎么想起说这个来了？他们让你发愁了？是李煦？”

    胤礽拉过老婆放到腿上：“是这奴才快要与你攀上亲戚啦。”

    淑嘉一巴掌就拍到了胤礽背上：“胡说什么呢？”

    “你那本子里就没记上？李煦元配王氏，正是王嫔的姑母。”

    靠！康熙与李煦是同辈人。

    “哈？我单知道王嫔是南边儿人。”

    胤礽把老婆抱紧一点：“现在就知道李煦不是好人了。”

    “嗯。”

    皇太子坦白招供：“今儿他七弯八绕地给我透过话，问我要不要，呃，一些使唤人。”

    淑嘉一挣，双手搭上了他的肩，紧张地问：“你是怎么说的？”

    胤礽笑了：“当然不能要，”逗她，“怎么了你？”

    淑嘉捏着他的两颊：“谁跟你说这个了。我不过是担心，哎，不是你想的那个。你既说他不好，要是收了他的东西，拿人的手短。”

    胤礽抓下了淑嘉的手，合在手里：“那是个蠢东西。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了我？也未免太小瞧我了。他哄不了汗阿玛，也哄不了我。我不是那样贪图享乐的人，更不会离了你。”

    淑嘉喃喃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如果胤礽自己是个纵情享乐的主儿，她的那点儿小心思，能拢住他几天？如果他不愿意，又岂会就范？

    淑嘉知道自己不应该多嘴，还是止不住问：“你就不会想要几个新人解解闷儿？不要这几个，宫里还有呢。”

    “我为什么就不能不想要呢？”胤礽伸手轻轻捧着淑嘉的脸颊，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把眼眶下缘滑下的泪水轻轻抹了去，“你这样儿，是在哭呢还是在笑啊？我瞧瞧，眼睛真漂亮啊。”

    淑嘉怔怔地看着他，缓缓地，脸上拉出一个笑来。是啊，他为什么就不能是个好丈夫？就因为他是皇太子？世上多少事情，都被人说是“不合常理”，可所谓常理，又从何而来？

    烛火摇曳中，额头相触。

    皇太子夫妇在谈三织造，康熙这里也有关系他们的密报。

    不同的是，皇太子夫妇因为痛批李煦，夫妻关系跨入了一个新起点。皇帝因为几份涉及三织造的密报，气了个倒仰。

    织造亏空，康熙是知道的，数目不小，康熙也知道，他心里有数。密探么，也会干些需要财政支出的事情，所以把盐政给了曹、李。但是他没想到，两份这样的肥差在手，还有报告称，两人的亏空目下还以百万两计。

    康熙一肚子的火气，还无处发泄，只能狠捶了几下桌子。

    第二天，他还要带着一肚子的火去祭一祭朱元璋。

    明孝陵，此时官方的称呼是明太祖陵，嗯，清廷也有自己的孝陵，这样称呼就可以区别开来。这是原孙权墓的位置，风水不错，陵也修得很好，清廷也不断派人看护、修理。

    康熙立在殿里，儿孙侍立于后。

    康熙又目平视，默与朱元璋对话。

    你的儿孙，我给他入旗、封爵、承嗣，不令你断了香火。

    昨天，我收到密报，我看中的人，亏空得厉害，我心里很难过。

    要是你遇上了这样的事儿，怕都砍了吧？我与你不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杀人，我要把这事儿给平了。

    你清吏治、明刑罚，恩怨分明，这一点，我不如你。可我保全旧臣，顾念旧恩，这一点，你不如我。你的儿孙，骨肉相残，兵戈四起，生灵涂炭。我的儿子，会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祭完明太祖陵，圣驾开拔，往苏州而去。李煦早早地就与曹寅等跑到山东迎驾，此时是一路随着圣驾南下的。

    拿人手短，康熙是个讲道理的皇帝，心里对亏空已经很着急、开始恼火了，见了苏州迎驾的场面，也暂熄了熄火。苏州、江宁两处迎驾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康熙暗忖，反正作秀也作到位了，大不了以后不过来了，让他们缓缓手，把亏空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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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皇家阿哥有人抢

﻿    ﻿    一听佟妃说皇太后想把三额驸女儿指给弘晰，淑嘉就愣住了。【虾米文学xiaienxe]淑嘉知道，佟妃虽然时常与她说些八卦，然而作为一个执掌后宫多年女人，还是康熙后宫里混女人，但是佟妃绝不是一个捕风捉影、信口开河人。佟妃这样说，那就是……至少有了七八分把握了。

    淑嘉又徒劳地追问了一句：“妃母，消息确切么？”

    佟妃认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诧异地看着淑嘉变得严肃了脸色——太子妃表情绝称不上愉。佟妃真是觉得奇怪了，弘晰妻子算是不错了，太子妃怎么还副表情？

    “你怎么了？”

    淑嘉第一时间想到是三公主与三额驸这一对儿情况：三公主，按序当是皇五女，其母为贵人兆佳氏，一个近似于布景板存。三公主生于康熙十三年，康熙三十一年受封为和硕端静公主，同年十月嫁给喀喇沁部蒙古杜凌王之次子噶尔臧。噶尔臧，乌梁海济尔默氏，康熙四十三年袭喀喇沁杜凌郡王。

    康熙诸女诸婿中，这一对儿只能说是中平。原本淑嘉以为，弘晰或许会被指个京城满八旗世家之女，这样或许必会加重其份量。乍一听说是三公主夫妇之女，不由又重掂量了一下媳妇份量，所以这时她表情是严肃。

    掂量完了，又想起来，这乌梁海济尔默氏说起来还是胤礽外甥女儿，弘晰亲表妹呢。“近亲结婚”四个闪亮大字直击脑海，淑嘉脸上有一瞬为难。听到佟妃问话，连忙调整了表情。

    真是，佟妃这里居然也走神，这样不好。再熟悉，佟妃与她也还是处客气地互惠互利阶段。

    淑嘉认真地对佟妃道：“上一年，圣驾巡幸塞外，我随太子一道儿去，中间儿汗阿玛还到了端静公主府上，三公主咱们都是见过，人倒是很好，这三额驸就……有些儿不着调了。”

    佟妃道：“你见着三额驸了？”语气里带着诧异。

    淑嘉摇头：“妃母，咱们见不着人，难道从事儿上还看不出一二分来？”

    佟妃不作声了，她原是以为太子妃因庶子娶妻尚算显贵而有些不，这会儿一听，又觉得……是因为弘晰岳父不靠谱而不高兴？三额驸确实是有一点儿，咳咳，不怎么靠谱。佟妃与康熙相处中，于康熙难得漏出来一点言辞里可以看出，皇帝对这个女婿还是有些不满。

    “这闺女啊，还要看额娘调-教，你也说咱们三公主人很好，她教出来闺女，差不了。再说了，那孩子今年才……十三，还小，你把她带到身边儿用心教一教，保管差不了。”

    淑嘉想翻白眼：“我原想着，有了儿媳妇儿，把弘晰交到媳妇儿手里，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现是又多了一份儿差使。”

    佟妃嗔了她一眼：“有人伺候你，你就乐吧。”

    淑嘉也笑了：“罢了罢了，先看汗阿玛旨意吧，真给弘晰栓婚了，我哪能真什么都不管呢？好歹得教教规矩。”

    “你这样想就好了，女孩儿过了门儿，就是婆家人了，一切随你，你说是不是？”佟妃放心了，她只是好心透个消息，别弄得像是搬弄是非才好。好太子妃是个比较能让人放心主儿，她要是个炮仗脾气，打死佟妃也不敢这样透消息。

    淑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佟妃道：“不怕妃母笑话，我对弘晰心中总是担心，生怕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他现是长子，他事儿，那就是后头例。”

    佟妃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这货还不是亲生，旁都是亲生，亲生能打能骂，没人觉得不好，你对不是亲生打打骂骂试试？太子妃又不同常人，多少又眼睛看着呢。

    感慨一下，佟妃继续八卦了：“今年果毅公家也有闺女参选，这个你知道罢？”

    淑嘉回想了一下，这个果毅公说乃是遏必隆之子阿灵阿，十阿哥亲舅舅。此君出身显贵，人品却不咋地，与亲哥哥法喀闹得狗血满地，还一度与八阿哥亲近，近来倒是收敛了不少。

    阿灵阿女儿？论起来是十阿哥亲表妹了，这血缘有点儿近，就算反对了三额驸女儿，阿灵阿闺女也落不到弘晰兜里。淑嘉有些感叹，可惜了啊！

    “这个女孩子去年我倒是见过两面，模样儿倒好，人也不错。”全不像她那个父亲。

    佟妃笑道：“你看，阿灵阿那样人也养得出好女儿来，你就放心弘晰媳妇儿罢。”

    淑嘉笑道：“成，听您。这果毅公女儿……”

    “你难道忘了，不但十五阿哥到年纪了，十六阿哥也不小了呢。”

    十六阿哥胤禄，与十五阿哥胤禑一母所出，比胤禑小两岁，是康熙三十四年六月生日，到了今年正是十三岁，也算不得小了。

    “日子过得可真，我记得十六阿哥出生那会儿，我才刚嫁过来呢。”

    两人又感叹一番，淑嘉就告辞了，今天康熙回来，问完正事又见过皇太后，下面必是回乾清宫去问问留下心腹有什么闻。她承乾宫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康熙那里大概也问完了，要到翻牌子时间了，不管佟妃有没有被选中，她好都不要留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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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一路往东宫走，一路琢磨着，再过不到半个月，圣驾又要南巡，指婚等事必是要此之前完成。趁这几天功夫，她一定要见一见秀女们才行。还有，她得见一见妹妹，两个妹妹都要见！

    对了，还要跟胤礽说一下，弘晰媳妇儿大概就是康熙意思了。佟妃不是个会胡说八道主儿，皇太后则是不可能跟皇帝对着干人，太子爷，您儿子要娶您外甥女儿了。

    这个近亲结婚，实不是件好事，不知道能不能稍微提一下？

    淑嘉回到东宫，与胤礽打了个照面，才知道这事儿是果断不能提。

    胤礽已经考查完了儿子们功课，弘旦也是得了假回来住一天，父子兄弟正欢聚一堂。淑嘉过来了，见儿子们一齐起身，径往前走到上首与胤礽对坐：“我从宁寿宫里出来，又去承乾宫坐了一会儿，听了些事儿。”

    胤礽点头：“正好，过一会儿我也有事儿要与你说。”

    淑嘉坐稳了，示意儿子们坐下，又叫把弘早给抱过来：“瞧瞧这小模样儿，差点儿不认识我了都。”

    胤礽伸手轻点儿子小肥下巴，把弘早逗得咯咯直笑：“这不一会儿功夫就认识了？”

    淑嘉又问弘晰等人功课，胤礽故作严肃状：“尚可，还要继续用功。”

    儿子们又起身垂手听训。

    淑嘉一看家里人到得齐全，便把正题提了上来：“过几天就要出巡了，咱们这里，都有谁能随驾？”

    一语既出，儿子们把背挺得直了一点儿。这其中，弘旦是不担心，去不去，他都不太意，他其实是想留下来，随着不断地接触政务，又听说了父亲过往种种“功迹”，什么监国啊、什么议政啊，他也有些手痒。

    弘晰等就比较想跟着去了。

    胤礽扫了一圈儿，吊足了儿子们胃口，方道：“你我自是去，他们么——弘旦、弘晰、弘曈都去准备。”

    弘晷再也忍不住了：“阿玛，我呢？”

    “你？”胤礽拿眼角把他上下一扫，“你给我留下来好好读书。还有……好好习武。”你那个团子样啊！你想长大了跟你九叔一个体格么？

    弘晷脸垮了，弘晨同样垮着脸：“我想额娘～”

    弘晷与他坐得近，抓着弟弟小肥手，难兄难弟，四目相对，眼泪汪汪。

    胤礽好气又好笑：“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点儿，人不大，鬼主意倒是不少！你们是男孩子，作这副样子给谁看呢？嗯？”

    接着就是一大通训诫，直到嘴巴发干，才停下来。两个小朋友早已经蔫了。

    淑嘉笑了：“到饭点儿了，传膳罢，难得一家人一块儿，一道用膳罢。”

    食不言。

    吃完了饭，几个小被胤礽打发了出去：“天还早，你们再去温书，明儿皇上要亲临书房考较功课，你们玛法学问可比我强多了，仔细被问住了弄个没脸，回来我捶你们！”

    儿子们抱头鼠蹿。

    清场完毕，皇太子夫妇一人一杯清茶，两人躲到放了冰盆书房里，开始聊天。六月初天气很是火热，出去散步就有些自虐了。刚用过饭，都有些慵懒，说话声音也是轻轻。

    大家意识里，女人应该八卦一点，话多一点，家长里短都知道一点。淑嘉正好有几件事情要说，也就先开了口：“从南边儿带来东西我都分好打发人送去了，还有，八弟妹那里有个丫头有了身子了，就是随驾途中事儿，约摸有两个月了。”

    胤礽撩开了眼皮：“老八？”

    “是啊。”

    胤礽嗤笑一声，老八可千万别再后院儿起火啊！

    淑嘉见他不意，又说了几件福晋们孕事，胤礽也不时点评两句，意见么，也与淑嘉等差不多，能让大老婆生孩子，这才是长大了。你听了这话，可千万别说太子爷就是妇女之友、正妻保护神了。哪怕他这会儿宠妾灭妻了，遇到这样事儿，他评价还是与主流社会保持一致。

    淑嘉后才说到了主题：“今儿去承乾宫，与妃母聊了一阵儿，她说，皇太后看中是三额驸家闺女，要给弘晰。”

    胤礽叹了一口气：“这倒也不意外，他们辈份儿相合呢。”

    “可三额驸这人——”

    “你看他怎么了？”胤礽突然有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妻子。

    对于三额驸这个妹夫，胤礽还是有很深了解。此君就不是个好人，非常不老实。【虾米文学xiaienxe]不过蒙古离得远，暂还没出大事，胤礽也就没对老婆八卦。现看淑嘉这个样子，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好歹也随驾端静公主府住过两天，总觉得他们家里不太像个样子，倒像是公主一力支持着。而且……公主与额驸，也不像很亲密样子呢。三公主为人咱们是知道，很不错一个人，额驸与她过得不好，至少是不大懂规矩。”

    “月晕而风，础润则雨，你是见微知著啊！一人品性如何、将来有没有前程，观其私德，可知一二哟。”

    淑嘉也来了兴趣：“怎么说？三额驸不妥当？那弘晰这媳妇儿……”

    “还是得要！你以为汗阿玛为什么把端静公主给了噶尔臧？”笼络啊，希望他老实一点，看着点儿亲戚情份呗，“弘晰媳妇儿过门，你好好教她就是了。”

    这个三额驸，一言以蔽之，不是脑后有反骨，就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他其实不安份。应该说，蒙古王公，很多人都是这样，并不是完全真心跟皇帝好。当然，清廷某些做法也是如此。大家半斤八两。

    然而康熙做事还算厚道，也是因为情势，也是为了面上好看，把女儿嫁了过去，真正“和亲”。没想到噶尔臧还是有些不驯，为些，康熙又狠了狠心，把噶尔臧女儿弄了来给孙子，这也是安抚之意，其政治意义大于亲情。

    这门婚事，推不得！

    “我知道了，明儿汗阿玛听政时候，我去宁寿宫里请安，看能不能见着这批秀女——对了，听贵妃意思，四丫头要成我妯娌了不说，阿灵阿闺女也要指给十六弟了。”淑嘉贡献情报。

    胤礽哂笑一声：“这下儿可要热闹了。阿灵阿也不是个好人，”又严肃了脸，“老十六都要娶媳妇儿儿，日子过得可真。”他汗阿玛身体还挺好。这件事情，他是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抓抓脑袋，胤礽嘴巴里吐出一串数字：“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老十五、老十六、老十七……”

    “啊？”

    “宫里住人真多啊！”

    “呃？”

    “真费钱！”

    淑嘉听明白了：“比起开府呢？”

    胤礽脸瞬间扭曲了，皇子开府，光安家银子就是二十三万两，这七个皇子，一百六十多万。还有各人领爵后俸禄、建府费用、关内关外田庄、家下人口……光这七个，不准备个两、三百万银子你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这些都不是重点，哪里也挤出这点儿钱来了，实不行抄几个硕鼠家。现重要是，皇子封爵开府之后要封入各旗做大小旗主。

    MD！到哪里找这么多佐领给他们？

    又有，这其中至少要给一半人一份差使。开了府、领了差，D！拢共那么多职位，高级、丰肥差使少，原就狼多肉少，现又多了几匹。

    儿子多了，是真心养不起啊！汗阿玛，打个商量，您老……悠着点儿生，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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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心烦，嫌儿子多了不好，有人就巴不得能有个儿子。

    安王死了，对八贝勒府原是个打击，现却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别说已经立意做部分切割八阿哥，就是很关心舅家八福晋，也是关心自家后宅里事儿。

    八福晋先打发得力人去安王府里，自己带着张氏见过了良嫔、惠妃，又把人领了回来。

    张氏是个长得还不错女人，十八、九年纪，鹅蛋脸、柳叶眉，如今是双颊泛红，浑身上下洋溢着母性气息。良嫔、惠妃看了都喜欢，就是原本不喜欢，看她肚子份儿上，也该喜欢了。

    两人说话都有分寸，听说是八福晋抬举，都说张氏：“要记得福晋恩典。”

    张氏原就是八福晋侍女，也是个伶俐人。她与王氏大不同就于：她清楚八福晋底线。充分领会顶头上司意图，是做一个下属能混得开先决条件。

    她是八福晋侍女，跟八福晋身边这么些年，已经看出来了，八福晋现是想要侧室给生一个。怀孕绝对没有生命危险。从这么些年经历来看，八福晋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人，不会因为你生下儿子就把你也给干掉了。

    张氏就没有王氏那样心理负担。

    “奴才是福晋奴才，自当谨守本份。”

    回到家里，八福晋就忙活开了：“把这院子东厢收拾出来，拔两个丫头、两个嬷嬷照看着，许乱人去打搅了她。一应吃用，都从我月例里扣，她饮食从我小厨房里出！对了，去太医院，寻两个御医来。”

    八阿哥也是喜不自胜，脸上笑是止都止不住：“看你忙成这样，照上回例就是了。”

    八福晋横了他一眼：“怎么能照上一回例？她原只是我丫头，身份上到底有些不同，”说到一半，又自悔失言，“女人事儿，你个男人这里站着做什么？”

    八阿哥已经高兴了一天一夜了，八福晋瞪视之下才调整了表情：“你把这事儿办完，明儿去安王府一趟……”又把原来话重嘱咐了一回。

    八福晋是不大愿意疏远了舅家，嘀咕道：“车轱辘话你说了好几回了，我记住啦。我又不是不晓事儿人，这会子他们正遭着事儿呢，不能张扬，要有什么，也是等袭爵了之后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八阿哥笑着点头了。

    八阿哥当晚又体贴地陪着妻子同寝，两人说了许多对未来美好构想。八福晋知道，八阿哥这是高兴做了父亲呢，得，自己是生不出来了，张氏又有了身孕，得赶紧给他再安排一个才好。一个儿子看着还是不保险。

    次日一早，张氏机灵地起了个大早，依旧过来立规矩。八阿哥对张氏行为表示出了满意，却没说什么。八福晋则让张氏站了一阵儿之后，就让她坐下。张氏一张踏脚上坐下了，陪着八福晋说话。

    虽未显怀，但是明天八福晋这一套折腾，八贝勒府上下竟是无人不知张氏有孕。王氏等几个侧室，实是眼热不已。八阿哥也辛勤劳作了，她们自己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什么偏方秘法都求了，后叫个丫头占了先。

    羡慕嫉妒恨。齐齐恭喜八福晋：“福晋大喜。”

    你妹！八福晋暗骂一声，眼风一扫，笑得欢畅，笑了一阵儿又严肃了脸：“这丫头如今身子金贵，谁都不许招惹她！”她敲打起侧室来了，“谁要为了拈酸吃醋弄出意外来，我饶不了她！”

    发了了威，八福晋才是真舒畅了些，对张氏道：“你回你房里歇着，旁人都散了罢。”起身换了素服，往安王府去了。

    安王府连办两场丧事，玛尔浑兄弟们还被康熙大脚开走，一时好不凄凉。要命是，这会儿京中都等着大挑结果，权贵人家心思都不这上头，来吊唁也是马马虎虎。

    气得安王福晋大骂：“丧了良心东西！王爷时他们是什么样子，如今又是什么样了？”

    八福晋不得不劝着她：“舅母息怒，”看看四周，小声把八阿哥话给重复了起来，“家里刚遭了事儿，汗阿玛对先前镇魇事情很是不喜。您心里再有不甘，也得等着华玘袭了爵再说。”

    佟佳氏坐椅子里，身形很是颓废：“这我也知道，可你看这上上下下，大家眼睛都睁着秀女儿，一个个都没心了似，谁还记得提这个？”

    八福晋又给出主意，佟佳氏哥哥是鄂伦岱，他可以提不是？

    佟佳氏很崩溃地看着八福晋：“你是个不着调儿。”有句话她没说出来，袭爵是华玘，又不是她亲生，这个……是吧？

    两个女人又胡乱说了些丧事上事儿，总有一点接触不良感觉，八福晋才辞了出来。坐车里，八福晋撩起帘子看着一片素白安王府，心中无限凄凉。

    与此同时，八阿哥宫里却接到了随驾通知。本次出行，命皇太子、皇八子、皇十三子、皇十五子、皇十六子、皇十七子、皇十八子随驾。面儿上，八阿哥还是欢喜地接旨了，心中却暗生警惕：老爷子这是绝对不想他再跟安王府掺和到一块儿了。

    看看站前面太子，八阿哥突然发现，能保他只有老爷子了，乖乖听话，方为上策。八阿哥心中有数，琢磨着，是不是把老婆也带走？这回随驾，要把字贴也给带上了。

    胤礽听了这样安排，颇有些无语，老爷子越老越疼小儿子了。从十五阿哥开始，这些皇子们都没成婚领差使，跟着驾出行，就是上全程陪同，八阿哥、十三阿哥中途恐怕要被换走。

    又想，老爷子对王嫔母子，真是疼到心坎儿里了。这么想着，胤礽心里升起一丝不痛，又压了下去。唉，汗阿玛也知道老三和老十三是王不见王了，这两个积怨已久，如果同一场景里出现，总能让氛围变得诡异，所以如非必要，老爷子也不把这两只给放到一块儿。

    这俩就是死结！十三如果原谅了老三，那就是对生母不孝。老三……还能怎么请罪呢？

    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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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琢磨自家兄弟、琢磨他汗阿玛时候，太子妃已经到了宁寿宫。

    皇太后已经招手了：“来来，有好事儿。”

    淑嘉近前坐了：“到了老祖宗这里，自然都是好事。”

    “那是！”皇太后很是得意，像小偷似对淑嘉招了招手，“我跟你说，十五阿哥事儿，准成！”

    “这还真是好事儿呢，我得办两份子礼，却只能喝一场喜酒。”淑嘉故作不满状。

    皇太后像是被戳到了笑点，笑个不住：“你呀，怎么能小气了呢？”笑了好一阵儿，才对淑嘉道，“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事儿，只是现还不能说。原本想叫你看看，皇帝等下儿又要过来。你过两天再来，到时候就准了。”

    淑嘉心里打了一百个问号，还是忍住了没问，皇帝没决定事儿，那就做不得准。一会儿功夫，宫妃、福晋们都到了，皇太后宣布等会儿皇帝要来，让宫妃们留下，再让福晋们都回去。

    福晋们也是一肚子问号。宁寿宫里，却已经讨论上了，说就是秀女们情况。康熙还没见过秀女，宫妃们倒是见过，康熙一一问了见过秀女人，又对比着看到书面材料，除了已经基本确定儿媳妇、孙媳妇人选，对其他秀女去向也有了个大概定论。

    然后决定：“今天就罢了，明日我去看过了再作定论。”

    这消息本不隐秘，不一会儿就传了出来。淑嘉因淑怡参选时候就没把她叫到东宫里来干扰比赛秩序，到了淑惠这里，也不能这样做，只打发红袖等人去看过淑惠，又请明日会出场皇太后、佟妃给照看一点儿。

    第二天，康熙看完了秀女，就飞速地下了决定，这结果与事先知道并不差多少。康熙这一回也没留下秀女，他老人家从江南，咳咳，又带回了一个陈氏。于是，头一拨就是指给皇子们：“都统、伯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为皇十五子胤禑嫡妻，领侍卫内大臣、公阿灵阿之女钮祜禄氏为皇十六子胤禄嫡妻。”

    今年给宗室指婚之前，夹了一个皇孙：“喀喇沁杜凌郡王、额驸噶尔臧之女喀喇沁乌梁海济尔默氏为皇孙弘晰嫡妻。”

    这三条里有两条就够东宫忙了。

    淑嘉向皇太后请示，妹妹回家之前把淑惠给接了来说说话，以及乌梁海济尔默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是不是也可以先见一见？

    皇太后爽地答应了：“这是应该，再见面就是妯娌了。三公主格格倒是先不急，皇帝说了，叫她先宫里住几天，圣驾眼看就要启行了，到时候叫她随驾回家。你们有是时间。”

    淑嘉笑道：“谢老祖宗恩典。”

    尘埃落定，淑惠带着一丝浅笑来见姐姐兼未来嫂子，这个身不由己制度下，有这样归宿已经很不错了。淑嘉仔细看着她，一身果绿旗袍，端端正正梳着小两把头，头上别着根白玉簪子，鬓边压着朵绒花。花盆底儿踩得稳稳，手里捏着一方绣帕。犹带稚气脸上，表情已经很像大人了。

    她到东宫来坐坐，是名正言顺。行过礼，坐淑嘉下手，听姐姐问她：“这几个月过得如何？秀女们怎么样？贵妃又是如何待你？皇太后祖母那里，都问过你什么了？”

    淑惠这会儿也放得开了：“姐姐，您慢慢儿地说。”

    “我倒是想慢慢儿说，可你等会儿就得家去了。”

    淑惠嘟了一下嘴：“我一条一条儿给您说。我这几个月过得挺好，分给我屋子是舒服，隔壁就是果毅公家姑娘。”

    “那也是将来妯娌，你们处得怎么样？”

    “那姑娘——人还不坏，我与她并没有冲突。她比我小一岁，”淑惠神秘地笑笑，“我当她是妹妹。”

    P！“十五阿哥比你还大一岁呢！”淑嘉完全不吃这一套。

    淑惠咳嗽一声，继续说：“秀女们，也就是那样儿了。姐，”语气变得蔫了，“我还没进宫门儿了，就有人说我前程定了，谁也不跟我过不去。”

    “没人跟你过不去还不好？”

    “比那个还不好，姐，我算明白什么是捧杀了。一个一个，嘴里说都是好话，叫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还没下旨呢，我只能忍着。”

    “嗯，差不多，我那会儿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儿。”

    姐妹俩相视一笑，大约，淑怡同学也是这样吧？

    “皇太后时常叫我去说话，宁寿宫里，见过王嫔几回。后来，贵妃也常叫我与果毅公家格格过去，王嫔是必。”

    淑嘉严肃了脸：“你怎么说、怎么做？”

    “嗯，我开始把她当后宫主子敬着，后来见得次数多了，就多笑点儿。没敢露出知道消息样子。”说着，脸上就红了。

    淑惠这才放心了，开始问乌梁海济尔默氏情况：“你知道三额驸女儿么？乌梁海济尔默氏。”

    淑惠知道这是指婚给弘晰，算起来也是她侄媳妇兼外甥女：“姐姐忘了，她是公主女儿，是单选，平常并不与我们一起。不过，宁寿宫里我倒是见过她两回，长相寻常，规矩倒是不错。脾气……这么点儿日子，可是看不出来。”

    情况说完，淑嘉又招手让淑惠近前，拉着她手，脑袋凑到一起，说了一些私房话：“今年指婚，他们叔侄三个，是一个侧室也没指。”

    淑惠咬着下唇，防止自己笑容太大，额头上被淑嘉一根指头狠狠戳下：“你给我醒着点儿，别道是好运气了……跟十五阿哥好好过，知道么？”

    “姐，这究竟是为什么？”

    “年纪太小，圆房对身子不好。”淑嘉还是忍下了子嗣话头，怕给她造成心理负担。

    “这是什么时候事儿？以前没听说，”淑惠忍着羞意，想要问个明白，“是皇上意思么？王嫔那里是什么意思……”

    说到一半，收到淑嘉警告眼神，淑惠忽然福至心灵：“姐，是你——”

    “闭嘴。”

    淑惠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一步，利索地跪了下来：“姐姐教诲，我一直牢记。姐姐恩德，我也不敢忘。”拉着两个皇子、一个皇孙下水，这情份忒大了一点儿，这功力太深了一点儿。十五福晋决定，以后都跟着姐姐混了。

    “你是我妹妹，我当然要看顾你，只是有一条儿，你自己也得守礼，对丈夫、对婆母，都要心才好。下回再见你，咱们就得改称呼了，有些话，我须得改了称呼之前告诉你，你过来。”

    淑惠依言前行，附耳过去。

    直说到红袖来催，姐妹俩才依依惜别。

    ——————————————————————————————————————————

    见过妹妹，心满意足太子妃并不知道，外面猜测已经要翻了天了。正式旨意还没下，但是，内部情报已经被作价出售了。谁家女儿指给了谁，外面都以五两、十两、二十两不等价格买到了手。

    看完之后，大家都傻了眼：皇帝傻了么？怎么皇子没有侧室、皇孙也没有？还以为买了假消息，险些上门讨说法。念卖家一向信誉良好，这才没生出事端来。然后就是等正式消息，合上了，被指婚才欢喜地四处走礼。皇子福晋家里，又开始收拾着，等着走程序。

    淑嘉当天就打发人往伯爵府里送了东西，又嘱咐了不少话，胤礽也与胤禑又认了一回亲。裕王府里也有意思表示，一时之间石家风光无限。

    石文炳开始打退休报告，他身体自从那年大病一场，一直不算很好，之所以死撑着，是为了熬到女儿都有了归宿。现心愿已了，也该功成身退了。唔，等到女儿婚礼一结束，他就请求退休，也该歇歇啦。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东宫里也有父母为儿子操心。

    宫里宫外，皇子们皆送了贺礼来，各王府也来凑热闹。淑嘉也看到了淑怡，知道她现过得还不错，与继子们相处不算太亲密也不敌视，拍拍她手：“差不多了。”两人又说了几淑惠，外面又有人来。

    “走罢，是显王福晋。”

    应付完这一摊子事儿，淑嘉猛地想起，乌梁海济尔默氏外祖母兆佳氏还宫里呢。直到与兆佳氏也接上了头，淑嘉才转回东宫里来。

    凭良心说，三额驸女儿，算不上良配，姑娘本身再好，这三额驸却是不好。李甲氏不知内情，还觉得弘晰这是中了大奖，乌梁海济尔默氏母亲是公主、父亲是郡王，多好出身。

    弘晰被弟弟们取笑要做郎倌了，正羞涩间，对背后事儿暂无察觉。嗯，端静公主府他也去过，看起来规矩还好。

    胤礽与淑嘉都不太乐观，两人犹豫着，要不要与弘晰说个明白？淑嘉倾向于先瞒着：“还没见着面，就听到父母不喜之语，以后日子还怎么过？那终归是三公主女儿。”如果这两口子过得不好，弄得鸡飞狗跳，消息传到三额驸那里，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

    胤礽思量再三：“先看看再说，想也翻不起风浪来。倒是弘旦也大了，三年后就是他事了，从塞外回来，你就多留意一下，不要到时候弄个措手不及。”

    说起这个，淑嘉心就提了上来，绝对比对弘晰要上心：“我明白。三额驸闺女是要随驾回家，正好有机会仔细看一看，明儿我到宁寿宫去就寻机会看看。你要不要也见一见她？她还要管你叫舅舅呢。”

    胤礽道：“宫里这样毕竟不妥，她已经指给弘晰了。路上罢，规矩也松些。把她放到你车里……”

    “好。”

    淑嘉第二天到宁寿宫去，还没提出要求呢，就已经看到了传说中弘晰内定媳妇儿喀喇沁乌梁海济尔默氏。

    太子妃到过端静公主府，自是见过外甥女。一年不见，她又长高了些，肤色白皙，行止有礼，长相却只是中等。端静公主本人就不是特别漂亮那一款，到了女儿这里，相貌上也没有进益。

    淑嘉去年见她时候，压根儿就没想到她会是弘晰妻子，近亲么，淑嘉是不会考虑这个。

    一见太子妃来，乌梁海济尔默氏就站了起来，她略有点儿紧张。她当然见过太子妃，作为舅母，太子妃是个和气长辈，可做了婆婆，就不能当成舅母那样相待了。

    皇太后却笑了：“来看看你媳妇儿。”

    淑嘉无奈，她小儿子才刚周岁，这……庶子就已经定了老婆了。不客气地皇太后身边一坐：“三公主府里，我就见过她了，”印象不深就是了，“那会儿她可没这么高，来，过来我瞧瞧。”

    乌梁海济尔默氏显是有嬷嬷教导过，想来三公主身边不会缺了教导之人，一举一动，颇合规矩。上前行礼，因还没有过门，便不能称淑嘉为“额娘”，说是见过太子妃。

    淑嘉笑了：“你便不叫我额娘，也该叫我一声舅母才是，皇太后这里，不要过于拘束了。都是一家人。”

    皇太后无论是对三公主还是对乌梁海济尔默氏先前都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不过是人老了，越发眷恋亲情，对乌梁海济尔默氏多生出一份关心。这桩亲事，她不知内里门道，多是为她喜欢太子妃高兴，瞧，你儿媳妇出身不坏，我很照顾她。

    与乌梁海济尔默氏接触多了，倒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姑娘，正好从中作桥梁，让未来媳妇多见见面。

    “你这话说对了，可不就是一家人。”

    乌梁海济尔默氏与皇太后答话，语言上没有障碍，只是过程太磨人。两人年龄差得太多，喜好也相差甚远，就没有共同感兴趣事情。好皇太后老了，怀旧又唠叨，开始她只要听着就好。

    没想到后来皇太后问起她草原上事情，她也是养府里，知道不多，择要说了，皇太后又怀念起昔日生活。虽说喀喇沁与科尔沁不是一回事，多听听所谓乡音也是好。第二天，皇太后又重复问了前一天问题。

    乌梁海济尔默氏当起了复读机，每天重复说着前一天说过话，皇太后都听不腻！

    好想哭。真是数着日子盼回家！甭管未来婆婆好不好相处，就冲不会当复读机了，乌梁海济尔默氏都万分感激，羞涩地叫了一声：“舅母。”

    淑嘉对她道：“你知道了么？圣驾启程，你与我们一道走，前儿你舅舅还说，你额娘已经上表，半道上要给你郭罗玛法请安。也就是几天事儿，你就能见到额娘了，高兴不高兴？”

    乌梁海济尔默氏笑了：“见到额娘自是高兴。”说时候，眼睛是看着淑嘉。真是一语双关。

    淑嘉见这儿媳妇看着也易相处，倒也放心，这女孩子要是像了噶尔臧，淑嘉该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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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驾启行，就如数带了那么几个人。

    皇子福晋里，除了太子妃，尚有十三福晋。

    八阿哥是想带着八福晋，八福晋死活不答应，非要家里照顾张氏不可：“家里不同往日，我看着我不放心。”八阿哥这事儿上却是犟不过他，不得不把府中心腹叫了过来：“看好了福晋，她要是往安王府去得多了，你就叫张氏装不舒服。”

    一切嘱咐妥当了，八阿哥这才带着人随驾而去。

    乌梁海济尔默氏原是有自己车，被太子妃叫过去之后白天就一直跟舅母一起，有时候同车还有另一舅母十三福晋。十三福晋压力还是不小，十三阿哥依旧不少侧室侍妾，她这回生又是个女儿。但是说起话来还是不失场面，说起女儿也极慈母温柔。

    端静公主教养不差，身边嬷嬷也是好手，只是并未与皇子福晋深交，大面儿上规矩是知道，内里弯弯道道却知道得少。乌梁海济尔默氏听她们说话，又与素日所受教育相对比，潜移默化中，小姑娘也是受益良多。

    本次出行，走路线与前几回略有不同，并没有汤泉停驻。这一天，乌梁海济尔默氏发现十三舅母没来，车里只有她与未来婆婆，到了驻地，太子妃没放她离去，而是留下来说话。

    这里，她见到了太子舅舅兼未来公公。乌梁海济尔默氏连忙站了起来，看衣服就知道这是谁了，连忙见礼。听到叫起，起来就想退避出去。

    却听到太子妃说：“这是你舅舅，见见又如何？你这会儿避开了，以后再见可难。”乌梁海济尔默氏只得留下，听到一把男声笑问：“这是三公主闺女？”稍稍提起了头，皇太子尚未蓄须，眉目倒是清朗。

    “你额娘可好？”

    这是问她了，乌梁海济尔默氏道：“额娘平日住府里，常说宫中眷顾，府邸建得很舒服。”

    “你阿玛呢？”

    乌梁海济尔默氏小心地道：“我平素都是嬷嬷们照看，并不常见阿玛。不过阿玛常四处跑马，身体也是很好。”

    “嬷嬷？可有姓邓那一个？”

    乌梁海济尔默氏大为惊讶：“正是。”

    胤礽也就当时瞄过一眼嫁妆单子，没想到还真说对了，笑道：“她是跟你额娘老人了，倒是妥当。”

    甥舅俩一问一答间，外面说阿哥们来给父母请安。乌梁海济尔默氏感觉双颊烧了起来，皇太后八婆兮兮地跟她说过，这一回弘晰也要随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乌梁海济尔默氏当机立断告退。

    淑嘉二话没说答应了。胤礽等她走了出去，方道：“是个识理，这样就走了出去。还是应该叫弘晰看上一眼才好，咱们大婚前可是见过。”外甥女长得不算很美，这个，也应该让儿子有个心理准备。

    淑嘉横了他一眼：“弘晰可是已经站外头了，这丫头出去准能遇上。”

    弘晰进来，脸上带着奇怪笑，胤礽就知道他见过了。同是男人，胤礽很纳闷：那丫头不太漂亮啊，你这……怀什么春啊！

    真相是：弘晰同学只是看了一个苗条身影而已，人家小姑娘教养很好，一眼扫过去看到弘晰四开裾，直接低了头。弘晰还那里以为这是太子妃身边哪个丫头呢，等到人走过去了才发现，靠！衣服不对，这该是我媳妇儿啊。咦，身材不错。

    这般误会之下，大家都很放心。直到圣驾驻跸花峪沟，端静公主来请安，弘晰得见姑姑。

    一抬头，表妹站姑姑身边，身材还是那个身材，这回让他看到了脸。弘晰心，平静了下来。

    ————————————————————————————————————————

    端静公主对于这个侄子是满意，身份不错，人也长得不坏。本来她自己嫁到草原上，生活就种种不适应，与丈夫处得也不太好，极不愿意女儿也这里过一辈子。现能回京，那是再好不过。

    弘晰虽是太子庶子，却是太孙之兄，将来到了那一天，弘旦也不能亏待了哥哥。太子妃又立得稳，弘晰威胁不到她，当然也会对弘晰好。宫里又有自己生母，可与女儿相互照应。

    是以谈笑晏晏，直夸太子妃有福气。

    端静公主比女儿还要漂亮一些，言谈举止也很好，这极大抚慰了弘晰那颗被“未来老婆不是大美人”这一事实摧残过心，心里对表妹也和气了起来。知道表妹亦识诗书，弘晰对未来生活又恢复了一点信心。

    接着，恪靖公主、荣宪公主等各因驻地远近，往圣驾这里请安。见驾毕，都过来太子妃这里说话，恭喜端静公主与东宫结了亲家。有女儿未免也动了心思，她们都是见识过京中繁华人，尤其是宫里医药水平，比草原上好太多了。公主出嫁、生育，宫里都要派医生跟着，就是惶医疗水平跟不上，害得公主挂掉。

    蒙古大夫神马，有时候真不是开玩笑。他们治跌打有一手，治这些病，水平还真是挺矬。

    有公主们场，蒙古贵妇们倒退了一箭之地，其实心中未尝不是着急：皇孙们也长大了，尤其是太子妃儿子！想表现呢，又碍着公主们前，她们与太子妃有多共同语言，又是亲戚。

    淑嘉没两天就看中其中门道，回来说与胤礽。胤礽冷笑一声：“弘晰我都觉得他可惜了，何况弘旦？汗阿玛必不会作此想。”政治重心已经转移，蒙古出福晋好说，想出未来国母？怎么可能？！

    皇太子现跟他一样，满头是包！经济上，有漕米运输问题、苏州江宁等处天旱米贵问题，吏治上发生了贪腐案，政治上发生了啸聚山林案、苗人聚众劫掠案……

    现要想天下太平，问题长城以南，而非相反。皇帝父子心里非常清楚，现该是拿出好职位笼络长城以南得用之人时候了。

    胤礽躺妻子腿上，心里盘算着，经济与吏治，已经开始动摇国本了，可惜汗阿玛已经开始爱惜羽毛，不肯轻动了。要结束乱局，振兴国家，第一要动是吏治，吏治好了，才能进行经济改革。否则有再好计划，弄到这起子王八蛋手里，也要坏事儿。经都是好经，只是不能给歪和尚来念。

    淑嘉心里想是，不是蒙古就好。再没有政治敏感度，她也知道，现蒙古，大概跟后世民主党派差不多了，那种微妙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夫妻二人正盘算时候，贾应选从外头进来，正要开口，又避开头去。

    胤礽无所谓地问：“什么事儿。”一动不动地躺着。

    贾应选也结巴了：“主子，禛贝勒那里方才喧哗，奴才去了一看，那里正发赏。京里四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什么时候事儿？”问话却是太子妃。

    贾应选还没开口，胤礽就先问了：“他们家生儿子，你着什么急啊？”

    淑嘉咳嗽一声：“我得算着洗三、满月日子呢。”

    贾应选又听到他家主子懒洋洋声音：“什么时候事儿？”

    “是八月初六，禛贝勒喜得跟什么似。”

    听贾应选这么一说，胤礽主动爬了起来：“那我得去看看，心情不好时候看看老四高兴样儿，真是百病全消。”

    “……”淑嘉&众人。你把你弟弟当什么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姑娘妹妹终于指婚了。

    四福晋终于生出个儿子来了。

    有人开始惦记弘旦小正太了，叹气，我心里他还是那只学生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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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一个天才的胖纸

﻿    ﻿    胤礽到了他四弟的地方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已经说上了。[棉花糖]

    八月正是皇子们轮班的日子，这一班过来的皇子明显多了一些。从三阿哥胤祉开始，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都来了。五阿哥、七阿哥比较布景板，今年就没得机会过来。而十五阿哥以下几个小阿哥，因为还没成婚也没领差使，这个时间段正在被扣押着学习知识报效朝廷呢。

    众人听说皇太子来了，都起身相迎，胤祉一面起身还一面取笑他四弟：“太子此来，怕也是恭喜你的呢。”九阿哥于旁跟着笑了两声，肚子里却在打着小算盘。

    众兄弟一齐出迎，见了太子，又行礼。

    胤礽看着这么多的人，心下惋惜，人太多了，会限制老四的发挥啊！口中还要说：“兄弟们这么客气做什么？大家都是来恭喜四弟的么？”

    胤禛脸上还带着丝兴奋的红晕答道：“是兄弟们看得起我，这就过来了。”一面让胤礽进去坐。

    胤礽坐定，一挥手：“愣着做什么？都坐啊。我不过是听了消息，来给四弟道声恭喜。要是扰了你们说笑，我心里倒过意不去了。”

    胤祉正要答话，却被胤禟抢了先：“我们也是来给四哥道贺的，正与太子想到一块儿了呢。原本弟弟是没这么急着过来的，不过想起前两天在路上的时候，四哥还念叨着四嫂快要生了，便想早些来看看四哥的心放下了没有。”

    他的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有了一点违知感。胤礽眨了两下眼，问胤禟：“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儿？”这诧异的口气一小半儿是问胤禛的事情，倒有一大半儿是因为疑惑胤禟：老九今天怎么这么怪？

    九阿哥胤禟，一向对皇太子不那么感冒。他又生得圆润，皮笑肉不笑的效果比别人更明显一点，这令胤礽印象十分深刻。现在呢，居然笑得自然了，依旧是脸如汤圆，感觉居然没那么猥琐了。（猥琐二字，仅代表太子个人观点。）

    胤禟挪了挪身体，由于吨位过重，压得椅子出声抗议：“您是没见着，四哥临出门儿时候，差点儿抱着他们家门口的石狮子不松手了。”

    胤禛当场跳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抱着石狮子了？！”

    胤禟又压迫了一下椅子：“差点儿、差点儿。那你在驿站里掰指头算日子总没错吧？我可真听见了啊。”

    由于皇孙、孙女数目日益庞大，老爷子已经关心不过来哪个儿子家里又有女人怀孕了。四福晋怀孕这事儿，就没有人专程报上去。康熙安排事情的时候，自然不可能考虑到这个因素了。而且，四福晋目前的政治意义又不是那么大，四阿哥想带哪个女人出差，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

    四阿哥很郁闷地接到了通知，在老婆将要生产的时候快马加鞭过来彩衣娱衣。还不好打个推迟的申请：理由不是那么说出口的。可他又着实比较重视这个孩子，总想着是个儿子就好了。四阿哥子息单薄，到现在也只站住了两个儿子而已。由不得不念叨念叨。

    一次不慎，说漏了嘴。

    胤礽笑得肩头一耸一耸的，他已经脑补出了他四弟囧萌囧萌的样儿。不能亲眼见他原地转圈儿，念叨着儿子生于何时、什么时候满月、百日宴太子一定要来、汗阿玛会赐什么名字等等等等，听老九讲述他的囧历史也是很有趣的。

    胤祉等也跟着取笑了几句，然后踩着胤禛快要暴发的底线，收声。让老四暴躁了就不好了：把一个话唠给说急了，他拿出念经的本事跟你白话，投降的一定是你。

    胤祉见被胤禟抢了先，忙又起了另一话题：“喀喇沁公主还没回罢？我昨儿听我们家那个说，福晋们、公主们近来热闹得很，都来看公主的女儿。”喀喇沁公主说的就是端静公主，她嫁给喀喇沁郡王，故称喀喇沁公主，也就是弘晰的岳母。

    一提到端静公主，话题自然就转移了。胤禟翻了个白眼，听着十阿哥说：“说起来，从大公主下嫁至今已有些年头的，我们倒有不少外甥、外甥女在这草原上头了呢。”

    十四阿哥又道：“今年公主们来得倒是不少，汗阿玛兴致也高，听说，要到几个公主的底里都住两天呢。”

    男人八卦起来也是很强大的，接下来，他们相继八卦了自己的姐妹、外甥、姐夫妹夫，然后八卦到了他们的亲爹康熙：“不知道汗阿玛还有没有意再给蒙古些体面？”

    期间，众人的违和感更浓了：九弟（哥）好和气啊！

    九阿哥胤禟有个宠妃母亲，更重要的是：他的同母兄五阿哥敦厚老实，亲妈又活着还疼他，使得他的傲气在兄弟中间也是数得着的，礼貌上头也是马马虎虎罢了。

    可今天呢！他居然笑得这样诚恳！如果阿哥们是穿越的，一定会怀疑这个九阿哥也被人给穿了。

    胤礽摸不着头脑，这老八近来服了下软，他还能接受，胤禩并不是那么没眼色的人。而这老九，胤礽看不透他，这货精明的时候也不差但是论及兄弟关系就一根筋得不像是他家弟弟——死活就跟着老八了。

    可胤禟的姿态做出来了，胤礽就得接着，于是也和气地跟胤禟说话。其实他挺讨厌胤禟的岳父齐世的，可胤禟偏就觉得齐世有些本事，这个谈话说得实在痛苦。

    其他的阿哥小眼神儿开始乱飞：［老九吃错药了？］、［九哥不要八哥了？］［这是八弟的主意么？］、［九弟不闹别扭了？］

    九阿哥当然也看到了这些眼神，可他够光棍儿，我就是这样，怎么的？

    还能怎么的？看着呗。

    胤禟也是有些无奈的，小时候吧，没想过那么多。皇子的傲气谁没有？哪怕对着太子，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长大一点了，瞧他八哥顺眼了，跟着八哥混。而太子对老八的态度也不是那么友好，他就跟这么着一直对太子不友好下去了，直到结婚生子都没有改变过来。

    九阿哥从来不是一个笨人，相反，他有着与其身材不成正比的灵活头脑。跟胤禩一道扛太子，也是习惯性地面子上过不去，也是有恃无恐：大位什么的，是不肖想了，没希望。但是如果势力起来了，让皇帝忌惮，也蛮威风的。如果势力不起来，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我顶多被弄成个不领差使，我还可以赚钱嘛！

    直到老大被圈了，老八也蔫了，老爷子出手了。八阿哥说得好，太子自己又没什么大错儿、儿子都这一堆了，他们还有个什么好蹦跶的？一向引领他方面的八哥都缩了，胤禟不得不开始思索出路了。没办法了，跟太子走近一点好了。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你想回头也要看别人答不答应：太子会不会记仇啊？

    胤禟想了很长时间，从太子的表现来看，胤礽必须做足了表面功夫，不会把他怎么样。说穿了，胤禟看透他二哥在这方面的脾气必须好，那好，我做初一，你可要做十五啊。可别把兄弟们逼上梁山，不得不跟你对着干，到时候真拼个鱼死网破就不好了。

    眼看着胤禩已经与安王府进行切割了，被迫开始行动。让胤禟放心的是，胤礽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瞧，老三他们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笑着听胤礽对胤禛道：“侄儿不在眼前，可你的这顿酒是少不了的。”

    胤禟跟着凑趣：“下个月还不到回京的时候，四哥还要请一回满月酒。”

    胤祯是胤禛的亲弟弟，这时也道：“哥哥兄弟们怎么着我不知道，到时候我只管往四哥这里一坐，不醉不休。”

    十阿哥道：“你这会子赖在他这里有什么意思。要我说，今年正月咱们请旨在畅春园旁建房，我的可是已经好了，四哥的想也差不多，你到时候赖到他的新园子里才好呢。”

    今年正月，十阿哥以上皇子请旨于畅春园附近建房，以期圣驾出城避暑的时候他们可以携眷一同前往。当然，这件事情里没皇太子什么事儿。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场面那是空前的和谐。

    ——————————————————————————————————————————

    东宫的潜在威胁又少了一个，作为女主人，太子妃到目前还不知情。胤礽与她说的时候，她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撇开了清普员们不靠谱的普及，她身处此地这么些年，也能感受得到胤禟与胤礽之间的不和谐。

    当然，胤禟对太子妃这个嫂子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敬意。然而对于淑嘉来说，对她丈夫不友好，那也是不行的。

    ［他有什么歪主意了？］这是第一想法。淑嘉肯定至少她看到的胤礽，对胤禟是足够礼貌的，可是就这样，胤禟还跟个大姑娘似的不肯上轿，那就是胤禟人品有问题么。

    可胤禟突然转身，她又接受不能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住在宫里，偷着摸着也要摸到八阿哥那里，平素也没见他待你亲近多少。”淑嘉认真思索。

    胤礽回到自己的地方才静下来思索：“要么是……”麻痹我？然后有后手？旋即自己否决了这个观点，胤禟能有什么后手呢？他又能谋划得了什么呢？“难道是老八？唔，老八自己也老实了不少。[.超多好]不管怎么样，你这样……依旧对他和气些。”

    “这个你放心，别的帮不上忙，不给你添仇人我还是做得到的。”

    夫妻二人商议无果，最后还是认为：管他八爷九爷，万岁爷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胤禟，静观其变吧。

    “弘旦还在御前？”

    “方才弘晰把弘曈送了回来，说是汗阿玛打发他去见见三额驸，弘旦被留了下来。弘曈嫌我这里闷得慌，跑出去玩了。”

    皇太子夫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静观其变，等来了几天后皇帝一个令人瞋目结舌的决定：令皇九子胤禟教授太孙及诸皇孙满蒙文字。

    淑嘉坐不住了：“我知道，你们兄弟学问上都很刻苦，只是这老九……我听你常说，他颇重利——当然，这也没什么——可他教得好么？”一副不说清楚我就把儿子抢回来的模样。

    胤礽略有尴尬，他兄弟比较多，兄弟们在夫妻对话中出现的频率也不是特别高（最高的那个是老大，已经关了），两个因素一结合，就是胤禟被他说起的次数不太多，多半是又惹他生气的时候回来骂两句，抑或是与老八有牵连的时候带出来。一般是“那个死胖子如何如何”、“这个胖财迷怎么怎么样”、“绿豆眼里放金光”一类。

    咳嗽一声，皇太子亡羊补牢：“其实，老九满身毛病，就有一样好处——”

    “国语、蒙语？”

    “不止。”胤礽为让老婆放心，把胤禟不黑的历史搬了出来。这个“从二十楼自由落体叭唧楼下水泥地上的胖子”称得上是个语言天才，国语、蒙语不用说，还会俄语等欧洲文字。

    “他小的时候，有一回病得快死了，是个传教士救了他，从此对这些人颇有好感……他学业上旁的都很寻常，就这一条，我是放心的，只要他肯用心教，对孩子们没坏处的。”

    靠！还让不让人活了？

    堂堂穿越者，本地风土人情不知道就罢了，尼外语还不如个土著！太子妃再次受到了打击。

    而九阿哥胤禟，确实是真心教他的侄子们的。太子家的孩子，家教是很不错的，大的两个一板一眼不大放得开，小的那一个，教了小半个月，就九叔长九叔短的叫得好不亲热。

    此情此景，落入康熙眼里，深觉自己的主意很美妙。

    康熙至少是知道每个儿子学业上的长处的，对于胤禟，其贪财程度让老爷子无语，而语言上的天份也让康熙自豪。最让康熙头疼的是胤禟的性格，他有点太分明了，这样不好。

    怎么让与太子原本关系不那么好的儿子向太子靠拢一点，是老爷子最近头疼的事情。要是自己现在就挂了，老九这个情况一定要吃苦头的。康熙摸着脑袋正在思考的时候，就收到了汇报：九阿哥最近有些反常咧！

    ［可算是开始了，］康熙舒了一口气，［隔离一下老八和老九还是有必要的嘛！］

    打铁要趁热，康熙马上就颁旨，让老九接手了太子家孩子的语言课。这便是康熙让胤禟做老师的原因。

    接下来的日子里，康熙很满意地看到，以讨论孩子的功课为桥梁，他家二儿子和九儿子的关系有了不错的改变。

    听到这样的汇报，康熙把因为国内乱七八糟的事情带坏的心情放到一边，取下了眼睛上的老花镜，起身往外走去。梁九功见状连忙抄起一件石青暗纹春绸貂皮斗篷跟了上去。

    ——————————————————————————————————————————

    已经是农历九月天，塞外草原的夜晚颇有冷意。康熙一出门的刹那还不觉得，走了两步，就觉得身上发凉。梁九功伺候他披上斗篷，嘴里还在唠叨着：“万岁爷，这都快到冬天了，您得保重……”

    絮絮叨叨的话，听得康熙心里一阵茫然，穿好斗篷，康熙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不用十年，五年前这个时候，朕穿着里边儿这一身，在这个地方，”右手食指指了指脚下，又指指天空，“这个时候儿，都不用再添这厚斗篷！老啦……”

    梁九功正在根据康熙行走的方向，判断他老人家想蹓跶到哪儿呢，猛地听到这样的感慨。如果康熙现在是四十岁，那这话好应付，摆事实讲道理就行，四十曰壮。康熙都五十多快六十了，他是真的老了。

    梁九功还是堆起笑：“万岁爷这是独个儿出来走走，没人陪着，心里觉得空呢。”

    康熙正要说什么，忽然伸手一指东方：“那里怎么了？”

    远远地，传来了火光与嘈杂声，还伴以鸣锣警示：“走水了！”在静寂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楚。

    一直尾随皇帝、装作自己不存在的侍卫此时围了上来，把康熙包在中间儿，当值的领侍卫内大臣也匆匆跑了过来：“万岁爷。”

    “派人去看看，那里怎么了！是不是走水了！查明了来报！”正在感叹日月如梭，心情本就不好，又来失火！

    见皇帝动了真怒，领侍卫内大臣也不敢耽搁，还好，领侍卫内大臣数目不少，可以分工合作。当下，一部分人与护军统领一块儿过来护卫，又有跑去调查事故的，还有四下巡营的。

    外面的嘈杂起来没多会儿，营地里就都知道了，胤礽当时正在检查儿子们的功课呢。一听说走水，马上站了起来，冲到外面一看。折回来握着淑嘉的肩膀：“我看了，火还很远，你不要怕，在这里带着孩子，我把人都留给你。我与弘旦去御前。现在外头还没大乱，如果人太乱了，我还没回来，你且不要往人多的地方挤。一定不要乱走，人多慌乱，易有踩踏。这里离汗阿玛最近，一有什么不好，你们就往那里靠拢，要是事情紧急，什么东西都不要带！人最要紧。弘晰，照顾好你额娘弟弟。”

    淑嘉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直跳，对于草原大火她倒是知道一点，连连点头：“知道了。”

    胤礽离康熙最近，到得最早：“汗阿玛，”奔上来匆匆一礼，就凑到康熙面前上下打量，打量完了，才记起来要请安，“给汗阿玛请安。”弘旦与他一起，请安毕，先问康熙：“玛法，您没惊着罢？”

    接着胤祉等也赶到了，康熙匆匆一看：“十八阿哥呢？”

    胤礽一看，果然少了十八阿哥，对侍卫泛泛地道：“快去个人看看，”然后对康熙建议，现在最要紧的是皇帝的安危，以及稳定秩序、组织人手救火，“只要火灭了，就乱不起来。圣驾安危也能有保障。十八弟怎么还没来？”

    康熙四下一看，飞快地道：“传令，先灭火！”还好，为了生活方便，御营是靠近水源的，“再着人去看十八阿哥。”随驾朝臣倒是先到了一堆，蒙古亲贵在最初忙乱之后倒很快恢复了平静，也聚了过来。

    十八阿哥人小腿短，来得最迟。

    人齐了，火也灭了。康熙带着儿孙入御帐，胤礽与弘旦分列左右，两个心里还在想着，老婆（额娘）会不会害怕啊？

    走水事大，又让皇帝知道了，国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了起来。很快，原因就报了上来“查失火之由系膳房人佛泰家人二格吃烟所致。”

    康熙小时候因受文化程度不高的保姆影响，也有过吃烟的不好习惯。这个完美主义者发现情况不对，自己果断戒烟，以未来的岁月里，成瘾的生活习惯几乎都被他戒掉了。他本人也对吃烟这种事情，报以鄙视的态度，数次劝别人戒烟。

    这回吃烟还引起了火灾，康熙非常不客气地下令：“正值草枯之时，倘如此不谨或致延烧，将若之何。此事关系甚重，不可不严加惩治。著将二格耳鼻穿箭游营示众，俟至京定罪。其主佛泰，到京后著枷号三个月、鞭一百。”

    回神早的蒙古亲贵还有派人帮忙救火的，康熙又给他们分发了奖金。

    都已经回程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让康熙很不爽，闷头赶了好几天的路，一直到了荣宪公主府，笼罩在康熙头顶上的乌云才彻底散光。重又欢宴颁赏。

    荣宪公主心里也有一把小算盘，侍奉好了父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康熙喜欢儿孙绕膝，荣宪公主就把儿女叫出来拜见外祖父。她下嫁比端静更早，儿女也不少。未免也在想，端静的女儿可嫁弘晰，那么她的呢？客观地说，荣宪比端静还要得康熙喜欢一些。

    与此同时，荣宪公主还努力与太子妃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即使只在这里住了一天，太子妃的起居她也没有丝毫的马虎。淑嘉也接受了荣宪公主的善意，也猜到一点她的心思，却一点意思也不表露出来，只是夸荣宪公主的儿女懂事而已。

    荣宪公主感叹：“您过奖了。不过啊，他们倒是肯听话，太老实了，叫我不忍心。这里毕竟不如京中繁华。”

    端静公主的府邸比荣宪公主离京城还要近一些，此时也是在的。看着荣宪公主的样子，心里也是敞亮，还有一点酸溜溜的，她女儿比弘晰小，比弘旦也大不了多少呢。

    淑嘉一路打着太极拳，发挥满级技能：歪楼。

    “再过一个多月，你们不是又要进京过年了？把他们带上，不就成了？说起来，皇太后祖母这几年越发肯念叨这些孩子了，今年过年回京，只要你带上他们，皇太后祖母必有好东西赏的。”

    端静公主笑道：“到时候光皇太后赏了还不算，我们可去您那里讨的。您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还真是不错。”

    你歪我也歪，别跟荣宪说太多。

    淑嘉对她们俩道：“只要你们肯去，汗阿玛也不会少了你们的东西呢。”

    八卦永远是拉近女人关系的不二法宝。荣宪公主也没指望就能把事情敲定，即使不成，在太子妃这里挂个号儿，设若有什么好事儿，能多想一想也是好的。听太子妃话里的意思，她是不大作得了这个主的，唔，还是要看皇太后和皇帝。

    荣宪公主也识趣地跟着转移话题，说起了也很向往江南云云。明天圣驾又要启程了，她却要留在这里，等着过年再回京，就算今天说得投机，也无法继续巩固，不如抵京再聊。

    下面的谈话就非常的舒服了，育儿经、衣服、首饰等等等等。直说到吃饭休息。

    这顿饭，端静公主吃得就有点儿心不在蔫，明天圣驾一走，荣宪就得留下来。她与太子妃相处的机会就多，接下来圣驾还要住她家一天，得趁这机会，跟亲家好好聊一聊啊。

    ——————————————————————————————————————————

    端静公主府里，端静公主是主人家，安排起某些事情来就比较方便。终于让她得了机会，拉着女儿与太子妃单独见面。

    端静公主一上来就让女儿给太子妃磕头，淑嘉心知其意，也不马上叫起，就听端静公主道：“我这闺女，以后还要请您多费心了。”

    淑嘉道：“这是哪里话？她本就是我外甥女儿，我岂有不管不顾的道理？”

    端静公主道：“这是自然。只是，做人闺女与做人媳妇儿不一样。您看她是外甥女儿的时候，自是能多包容，这做了儿媳妇，她就得更懂事儿才成。她如今还小，叫我养得腼腆了些，我还真怕她跟弘晰在一块儿的时候不招人疼。”

    说来说去，就是希望淑嘉能够在日后多护着自己女儿一点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

    淑嘉对乌梁海济尔默氏道：“好孩子，你且起来，安心过你的日子。”端静姑娘一喜：“还不谢过你舅母？以后，要叫额娘了？”

    淑嘉笑着点头：“起来去歇着罢，这么些日子，也够累的了。”

    乌梁海济尔默氏退下，端静公主又问起比较的话题：“有句话，我不知道问起来妥当不妥当。”

    “您只管说。”

    “弘晰房里……有人么？”端静公主也是宫里出来的，她的哥哥们在弘晰这个年纪正式小老婆都能有了，何况于通房大丫头？“有没有的，您告诉我一声儿，我好叫孩子有个数儿不是？”

    淑嘉道：“弘晰是个好孩子，在这上头很懂规矩。且他阿玛与我也不想他这么早就弄这些个，对身子不好。不过——后面的事儿，就要看孩子自己了。”

    端静公主这才真的高兴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也是……”

    “我知道的。只要外甥女儿守规矩，我不会亏待了她。我就没侍侯过婆婆，也不知道婆婆该做什么，倒想把她当女儿看。不过，弘晰毕竟是我儿子，她是做人媳妇的——”

    “我明白。”庶子与丈夫的外甥女，这个婆婆不会很难相处，谢天谢地。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多打扰了，您安歇，明儿还赶路。过阵子，我回京再带孩子给您请安。”

    一场对话就此结束，看得出来，未来的姻亲关系还是蛮和谐的。淑嘉来回比较，觉得乌梁海济尔默氏这个儿媳妇除了血缘近了点儿，旁的一切都好。端静公主人也算是比较厚道的，乌梁海济尔默氏又是公主跟前嬷嬷教导出来的，没受三额驸什么不良影响。东宫不用担心进了一个心比天高，不满现状进而教唆丈夫争一争的长媳。

    弘晰的长子身份，与昔年之胤禔，相像得有些微妙。淑嘉能看出弘晰本人称得上安份，其母李甲氏也还老实，如果这儿媳妇再厚道一点，一家子大团圆，总比斗来斗去强。斗来斗去的倒不怕，撕破了脸却也难看。

    眼下这样，正好儿。

    嗯，九阿哥，你安全了。

    其实胖乎乎的老九外语水平是相当不错的，据说此胖还曾经使用了一套用俄语拼写满文的拼写密码用来搞地下活动，后来被雍正侦知，四爷火气更了……九胖纸悲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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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漏洞百出的国家

﻿    ﻿    圣驾返京，已是十月下旬了，天气也变得颇为寒冷。正好，带回来的各色皮毛等物赠人、颁赏都很相宜。其实呢，这时节送人这些东西，如果是急等着御寒的，已经有些晚了。京中略富足些的人家早在秋天就已经着手给全家上下添置冬衣了，这会儿都开始往身上穿了。

    淑嘉把东西分一分，又额外着人往南方给胤礽的几个老师送了一份子。熊赐履等人在京的时候，走得太近了、太照顾了，往往给人以功利的印象。现在他们退休了，多照顾一点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就算让人知道了，也只有说好的，所以淑嘉不惮于让人知道这件事情。

    回到宫里，男女有别的规定使淑嘉照例又有了一个时间差可以回家休整一下，复又精神饱满地往宁寿宫而去。

    宁寿宫里，皇太后正因为全家又凑齐了而高兴。老太太看着太子妃一身簇新大红缂丝五彩银鼠皮褂，袖口里露出一双葱白的手，腕间金镯、指头上勒着两、三个嵌宝金戒指，耳上挂着东珠耳钳，头上是比较隆重的钿子，钿口一小排流苏垂在光洁圆润的额头上，实是端庄又亮眼。

    皇太后是个存不住话的人，视觉受到了刺激，一开口就是重点：“这样看着显年轻多了！我都不信这就要给你看儿媳妇儿了。”

    淑嘉团团问了个好，笑着与皇太后对坐：“老祖宗，弘晰的媳妇儿已经定下啦，是三公主家的格根塔娜（乌梁海济尔默氏）。”

    皇太后那句话，要是别人说呢，也许就是讽刺太子妃要娶儿媳妇了还扮嫩，不过这话从皇太后嘴里说出来，她就安心当成夸奖给听了。听皇太后说放，不用费心神。

    做人不能太忘形，一放松，这就出了问题。搁别人那人，太子妃已经能反应出来了，皇太后说的是“就要”，而弘晰的嫡妻人选已定，说的必不是弘晰。

    果然，皇太后很得意地对佟妃道：“你看她都猜不出来，”显摆完了，才对淑嘉揭晓谜底，“弘晰的媳妇儿有了，你也不能忘了弘旦啊！”

    佟妃一脸苦笑，皇帝刚才请安的时候才说完的话，您老怎么这就抖出来了。没错，给太孙相看媳妇儿，那就是太子妃的儿媳妇，是得告诉她，您老这头一句话就把重点说完了算个什么事儿啊？

    看着淑嘉惊讶的脸色，佟妃万分同情：在皇太后面前要装作被她吓到，装得很辛苦吧？明明弘晰婚事有着落，轮也轮到弘旦了，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淑嘉是真没想到，他家儿子才是初中生，还得是入学很早的初中生。谈恋爱都算早恋，这就要开始商议结婚的事儿了？

    本来没那么着急的，在康熙那里，弘旦的婚事是该提上议程不假，还没紧到今天就说。不过跟皇太后聊天，这个好歪楼的老太太从端静公主说到了格根塔娜，从格根塔娜说到了弘晰，从弘晰的婚事说到了皇孙们都大了，下面轮到的就是弘旦。

    康熙连忙就此打住，说了句“您多留意，有可意的孩子可叫过来看一看。”

    皇太后这就留心上了。

    佟妃打圆场道：“老祖宗，太子妃刚回来呢，您叫她把气儿先喘匀了再说。”

    淑嘉万分感慨，当初她从第一次见这位老太太开始，到最终被指婚，耗了五、六年不止，现在，轮到为儿子操心了么？明明他还是个孩子。

    听佟妃出声了，淑嘉道：“正是，老祖宗，这事儿不急在今天的。我好几个月没见着您了，您就不想我么？偏又提弘旦那小子。”

    如此复杂的情况，皇太后有些处理无能，上一句是安抚太子妃：“我也想你的。”下一句是说明情况：“我这不是跟皇帝一样关心弘旦么？”她还放不下弘旦的事情：“弘旦也不小了啊……”其实她很想八卦一下弘旦的事情的。

    诸妃会心一笑，齐上来打圆场。

    皇太后被这一扰，又丢了方才的纠结，笑呵呵地问：“外头自在些，弘晰有没有想见他媳妇儿？”

    人活成皇太后这个样子，也是一种幸福。皇太后乐呵的时候，宫中福晋们也到了。一番请安，很快落座之后，皇太后又忘了弘晰的话题，开始关心正在挺着肚子的十四福晋。

    十四福晋的预产期在十二月，今年十四阿哥出行就没有带她，让她在京中安心养胎。淑嘉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也关心地询问。有皇太后和太子妃的地方，就有歪楼，太子妃又瞄到了十福晋小腹也已凸起，又问她情况如何。

    一时之间宁寿宫里热闹异常。

    在这热闹的场景中，相较于皇太后的洒脱，屋里诸人心里就翻起了波浪。

    淑嘉对于自己儿子将来会娶谁，绝对是最关心的一个。儿媳妇不能丑了、性情不能别扭了，康熙的标准应该是不错的吧？对了，最重要的一条是绝对不能近亲结婚啊！这个问题就比较纠结了满洲大族，十个里面倒有八个是与皇室联过姻的。五代直系、三代旁系，婚姻法是这样说的吧？

    太子妃是完全不考虑自己娘家，其他人就下意识地想：我这边儿有没有合适的呢？

    这倒不是妃子们企图心太重，就是下意识地一个想法而已。这就跟买彩票似的，你家里看着一张或几张将要兑现的，说要开奖了，你会不会有“我会中就好了”的想法？接下来才是理性分析其可能性与可操作性。

    福晋们来得稍晚，并不知情，

    这一场三代婆媳见面会，就这样同床异梦地持续着，直到了饭点，众人才陆续辞去。

    ——————————————————————————————————————————

    如果说这次回来最让淑嘉开始的事情，那就是可以与儿子们好好联络一下感情了。

    本次太子妃回宫又遇到了赚人眼泪的场景——弘早小朋友又对他的母亲露出了迷茫的小眼神儿，反应了一阵儿才软糯糯地叫了声：“额娘～”

    淑嘉坐在炕上，怀里抱着弘早、一手搂着弘晨、弘晷同学努力忘掉自己已经去读书的事情装得正太一点再正太一点，绕着母亲打转儿。弘曈出去了一回，心情大好，摆出哥哥的范儿来，伸手抓着弘晷的领子往后拽：“你的规矩呢？过来站好！”

    话音一落，弘旦道：“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真是热闹极了。

    淑嘉好容易安抚好了儿子们，除了两个小的，其他四个全列队站好，才说：“总算是都回来了。”

    从太子妃回来就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皇太子这才发话：“是回来了，他们明儿还得上学呢，用过膳都温习功课去。”

    说话间，赵国士等已经把太子夫妇离京几个月来的情况进行了汇总，紧急情况倒是没有，便等饭后报了上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家长里短，只不过这家富贵了一点儿罢了。

    胤礽听了一阵儿也没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摆摆手：“可真太平。太平好啊！”

    “你这怎么又感叹上了？”

    “你是不知道，朝上破事儿一堆，这家里要再不安生，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人一多，事就多，天下这么多人，事情多些也是常有的。”

    胤礽摆手：“大旱、欠收、饥荒、啸聚山林、苗人为乱、贪腐……我想砍人。”说完还比了个手势。

    淑嘉横了他一眼：“你光急有什么用呢？汗阿玛心里也是有数的罢？”

    胤礽撇撇嘴：“是啊，有数。”他老人家现在是求稳啊。胤礽不太客气地说一句，有些暮气。评语到此为止。

    淑嘉动了动眉毛：“今儿去宁寿宫，听皇太后的意思……要开始操心弘旦的大事儿了。”

    胤礽的心思被吸引了过来：“这个事儿我也知道，早先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儿呢。这个事儿我们倒不是很急，弘旦毕竟还小，当年咱们的事儿，也是磨了有些年头了呢。”

    “那——先看看再说？”

    胤礽也是这个意思，除非人选太不能让人容忍，只有认了：“这个事儿，先不要跟弘旦说。至于旁人——我看，今儿汗阿玛顺口一说，这会儿这消息已经走遍京城了，说不说都那样了，也就不要四处传话了。”

    “好。对了，自从栓了婚，就一直忙着，还没得闲与弘晰好好说说话呢，我看他对他表妹可没那么热心，这还没一块儿过日子呢就先冷了，这可不行。”

    胤礽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为媳妇儿着想。”

    “那是。我过得好，也想大家都过得舒服。”

    弘晰就这样被拎了过来。端仪宫里，淑嘉也没在明间正殿坐着，往东次间的南沿炕上一坐，弘晰就坐在地下的椅子上。

    弘晰被淑嘉一句：“你不大喜欢格根塔娜？”弄得摸不着头脑，说明一下，他还不知道未来老婆的名字。

    就是太子妃，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的，等她从江南回来，见了这个外甥女儿，顺口问了名字，彼时格根塔娜还没有确定是她儿媳妇，她也不能拿姑娘的名字四处说。即使听了这名字她快要笑抽筋了——格根塔娜是蒙语，意译过来就是“明珠”——也只能憋在心里。

    格根塔娜指给了弘晰之后圣驾就走了，淑嘉身边被各色人等围绕着，也寻不出机会来跟弘晰单独介绍。当然，这里面也是因为弘晰并非亲生，换了弘旦，也许她半夜睡不着就能把儿子拎过来介绍了。

    淑嘉马上补充：“就是端静公主的闺女，你将来的福晋。”

    弘晰有些尴尬，书读得多了，不好意思说觉得人家长得不够漂亮，所以他的喜欢也就打了折。(.棉花糖)吱唔了一阵儿便拿正人君子论来搪塞，最后还说：“娶妻娶贤，相敬如宾。”

    淑嘉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反正胤礽看不见！“胡说八道！妻者，齐也！与你一体，那是你的宾？”

    “……儿子还没怎么见着她呢，并不知其为人，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你想要什么样的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妻子——只要你教好她，”淑嘉顿了一顿，“你想要个能让你喜欢的妻子，也是看你自己。”

    弘晰心道，已经给了一个不那么可爱的了，还让我怎么喜欢呢？

    “端静公主想要个乖巧的女儿，她教，我看着，做人女儿，格根塔娜做得不错。我想要个懂事的儿媳妇，我教，我估摸着，我也能教得出来。你想要个可意的媳妇儿，那得你自己去动手。你抬举她，她舒畅，将来你一家都和美。你冷落她，弄得她木呆呆的，将来别埋怨家里阴阳怪气。明白么？”

    弘晰有些头晕，眨了好几下眼，反射性地道：“儿子领训。”又慢一拍地开始想这其中的道理，还是有些云山雾罩。

    淑嘉心道，你这小东西，至少有一半是因为人家女孩子长得不够漂亮。委婉地道：“我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头训你，不过是母子间说说话罢了。这事儿就像种花，靠你栽培。再好的花木，你不浇水施肥，不用几天，也成枯草了。寻常花草，用心照顾，也会枝繁叶茂，连叶子都绿得可爱。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儿，你就怎么样对她。你们是元配夫妻，要过一辈子的，试试看。”

    弘晰带着犹豫，答应了。心里还在奇怪：对她好点儿，她能变得顺眼么？

    ——————————————————————————————————————————

    淑嘉能做的，也就这么些了。哪怕弘晰小的时候，因为李甲氏要照顾弘暘，倒是淑嘉看顾弘晰多一点，弘晰也肯与嫡母亲近些。对于亲生儿子的婚姻问题，母亲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剩下的，看缘份吧。太子妃要开始参与太孙选妻的活动了。

    从第三天开始，宁寿宫里就分外地热闹。第二天，康熙又给皇太后请了一回安，母子俩说了些私房话之后，第三天带着朝廷跑到畅春园去办公，把宫里留给老太太带着一帮子女人尽情折腾。

    皇太后办这事儿也有经验，并不公开放出风声，说是要如何如何了。只是说，要过年了，宫里人都忙，没人陪她玩，于是到宫外找人陪她玩哄她开心。

    每逢有皇子快要结婚的时候，都会有这么个程序，京中权贵心里早就明白了。这不就是老太太又要相看孙媳妇儿了么？咦？不对！连十七阿哥都有老婆了，皇太后已经没有即将成婚的孙子了。

    一拍脑门儿！怎么忘了还有十年来最大的一条鱼？！皇太孙也快了啊。

    京城的空气开始涌动。

    因为有经验，皇太后一次也只叫几个小姑娘来，也不是连着看的，中间还有些迷惑观众的选项。

    京中贵妇们翻着小本本，第一天，有佟国维的孙女儿隆科多之多佟佳氏、阿灵阿的侄孙女庆复之女钮祜禄氏、马思喀的孙女即十二福晋的侄女富察氏。

    隔了几天，太子妃被诊出喜脉，石家夫人西鲁特氏过来看女儿，皇太后见她高兴，让她把家里的孙女儿也带来说话。

    接着，又相继有三福晋的侄女、仁孝皇后的侄孙女等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得以入宫。

    众人抓破了头也想不出谁会最终入选。有被相看的，估摸着自家情况，心高的奔着未来皇后的位子，务实的则想，皇孙们都大了，太孙的弟弟只比太孙小两岁。又有，京中铁帽子王家的孩子也快长起来了。这些是不错的目标。

    她们却不知道，最着急的还是太子妃。

    一听皇太后说要把石家女孩子也叫过来，淑嘉的脸瞬间就黄了。近亲结婚，畸形什么的没见着，生不出来的倒是一堆。皇太后跟顺治是近亲，没孩子；皇太后她姑姑静妃跟顺治是近亲，没孩子；康熙与佟家两姐妹是近亲，统共生下一个孩子还生了就死。

    真要弄个自家亲戚的孩子跟儿子过，他们要是生不出来，必然有小老婆来生。到时候要如何面对？一个乌梁海济尔默氏就够让她头疼的了。那孩子，政治悲剧。淑嘉不想再弄这么一个来。

    弘晰的婚事呢，她犯不着拼死拼活拦着。说得直白一点，毕竟不是亲生的，与亲生的孩子还是有差距的，尤其在做一件有风险的事情的时候。

    胤礽正高兴又要添孩子的时候，听淑嘉问他：“最近见几个小姑娘，模样儿性格都不坏，”细数各家，“你怎么看？”

    胤礽一挑眉，难道淑嘉想亲自选儿媳妇？石家有相配的女孩子？唔，赫舍里氏里头，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出挑的。

    “那你去说一说嘛！先说好了……”淑嘉顾不得了，上前扯着胤祉的袖子，颇有几分无赖的架式。

    胤礽抽出另一支胳膊，食指上竖，放到淑嘉的唇上：“我倒是想起来了，富达礼与庆德都有女儿的？”这样可不好，一门两代皇后，只有在太宗、世祖时候出现过。今时不同往日啊！

    淑嘉急了，头一偏：“这怎么行？！”没等到胤礽说话，淑嘉赶紧加了一句，“别的都好，只有一样，别从亲戚家里挑。”

    胤礽有些诧异，又很欣慰：“依着我，倒宁愿是取中你侄女儿，只是还要看汗阿玛的意思。”

    淑嘉倒放心了，胤礽没把握？那就好。

    淑嘉满意于儿子不会与近亲结婚，胤礽满意于妻子识大体。胤礽想了想，又说了这半天来的猜测：“必不会是蒙古，他们那里的恩典够了。”这一点作为准皇帝的太子是很明白的。

    “剩下的，不过是那么几家。”淑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是蒙古、不是石家，血缘就不会太近。这个时候，没办法讲究太多了。

    胤礽认真地看了淑嘉一眼，确定她是没有因为他没应下她侄女而有丝毫不满：“到下回大挑还早，你先别耗神，还有身子呢。这事儿，不是咱们急，是他们急。”儿子都是太孙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娶谁家闺女都一样。

    淑嘉一想，也是。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过于紧张了，没看清其中门道，胤礽倒是先明白过来了。笑道：“也好，明儿是四弟妹儿子百日，我就去她那里松快一日。你记得，”伸手点着胤礽的鼻尖，“汗阿玛许是没有把富达礼的丫头指过来的意思，万一有一点儿，你一定要拦了去！一定啊。”

    “知道啦。”

    ————————————————————————————————————————

    胤礽却暂时还没机会办这件事情，因为他与康熙还要面对朝政的各种破烂。胤礽数次对淑嘉吐槽现在年景的不好，灾饥匪乱云云，那还只是泛泛而谈，实际情况比这个糟得多。

    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经济问题，它连着政治、连着社会治安。一边是哀鸿遍野，一边是脑满肠肥。

    太子妃以其穿越者的犀利私下对太孙道：“陈胜、吴广，是太吃不饱；杨坚、李渊，是吃得太饱。”

    弘旦背上起了一层细汗：“额娘，谁是陈胜、吴广？红苗？您太高看他们了。”还好，特殊体制的原因，统治阶级内讧几率小得可怜。

    犀利的太子妃瞬间哑火：“我知道你们说的谁是谁啊？我只会背……”走礼名单兼豪门关系网，发挥歪楼绝技，“真要把宋江变成陈胜、吴广再担心么？”宋江同学被招安来的。

    弘旦倒还拎得清，这样的对话，连他爹都不能说。默默地跑到书房，拿着笔在纸上画圈圈，一圈一圈把纸都添黑了。额娘最讨厌了，每次说话都说半截。

    弘旦他额娘：我就知道上半截，我tmd知道的官员名单最低到督巡一级，因为他们年年给咱们家行贿。

    谈话的第二天，康熙大笔一挥先是免了二十一个受灾州县的赋税，又免了十五个州县的赋税，接下来的时间里又陆续免了许多受灾地区的赋税。弘旦松了一口气，大清不是暴秦，没事儿！什么红苗啊、山匪啊，一聚不过一、二百人，现在剿一剿，明年年景好了，人民群众生活水平上去了，自然没人去当贼。

    然后放心地跟着他的父亲、祖父去他四叔新盖的园子里玩去了。

    直到第二天春天的一声春雷劈来，太孙同学才越发重视他将接手一个烂摊子的现实——这是后话了。

    现在，需要忧愁的主要是康熙和胤礽。

    话说太子妃去参加四福晋儿子的百日宴，依旧是被奉为上宾。只是这一回，四福晋对太子妃的尊敬里加着些亲切和感激。原本弘晖死后，她就想，日子也就这样过了，反正她是嫡妻。经过劝说，她又重立了目标，乃有今日局面，心情自是不同。

    妯娌间说说笑笑，不一会儿，简王福晋等来了，接着，淑怡也来了，更是热闹了。众人看过一回小阿哥，说了许多吉祥话，又顺手给了不少好东西。这福晋中间，曹佳氏的脸色就分外地好，几乎要泛光了，看着小婴儿的神情分外温柔。

    女人多了，话就多，三福晋道：“瞧平王家的这样喜欢孩子。”

    宁蕙倒有些照顾曹佳氏：“咱们这里头谁有不喜欢孩子的呢？”又对曹佳氏道，“加把劲儿，也生一个。”

    曹佳氏带点儿羞涩地道：“已经有了。”

    真是喜讯，又合上了孩子百日，消息不胫而走。

    一两日内弄得康熙都知道了——讷尔苏一副傻爸爸相，康熙忍不住问了，讷尔苏也一脸自豪地说了。

    康熙笑着把讷尔苏打发走，表情又显示成了忧心忡忡。打开曹寅的请安折子，以迫切的语气指示：赶快把亏空给我填上！今年早些时候，康熙从江南回来发现情形已经很严峻了，前阵子曹寅进京请安，康熙让曹寅、李煦自报亏空。曹寅报的是一百九十万两。康熙想，张霖个卖私盐的都能卖下一百六十多万的家当，你……我给了你官盐肥缺，应该可以的吧？

    你闺女倒争气，你也要争气一点啊！总这样，朕也护不得你。

    另一边，皇太子也因这一新闻想起了曹寅，又问庆德详情：“闲话少说，我只要心中有个数儿。三织造情形究竟如何？”

    庆德硬着头皮去查了一回，跟胤礽报账的时候脸色就有些奇怪。

    “究竟如何？”胤礽只要个结果。

    庆德道：“孙文成倒真算是不坏，至于曹、李，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盐政上头也是一堆猫腻，他们也敢接手！”

    接下来就为胤礽分说：“他们怕真是老糊涂了，为皇上办差倒是行的，只是银钱上头就是一塌糊涂……”表情更诡异了，“曹寅说来也奇怪，办差使确是恭谨，本事也是有的。只是他的本事却不是钱财上头。凡领与钱财有关的差使，哪怕不亏空，他也缴不上几个钱来。”

    曹寅曾申请采办铜筋铸钱，赚得少。织造，亏空。盐政，目前还是亏空。

    奇葩了。

    “还有李煦，曹寅好歹还有个恭谨，这李煦……奴才就不搬弄口舌了。他们，毕竟是皇上手里使出来的人。”

    “我知道。”胤礽叹气，以后让他们别碰老子的钱就行了！md！我得给我爹面子啊！

    至尊父子心比黄莲苦，还要欢笑着过大年。蒙古诸部来朝，朝廷可不能失了风度。

    诸公主当然也来了，然而经过几个月的沉淀，到京后又听说后宫连连相看满洲姑娘，太子妃有不许自家侄女掺和之意。她们也都冷静了下来，大boss没这意思呢。真想女儿过得不错，不如看看京中各王府又或者是太子其他的儿子。

    石家女儿不在考虑范围内，可绝悠悠众口之怨，太子妃现在要做的是抚慰娘家人：“额娘，这是我的意思，好事儿咱们不能全占了。”

    西鲁特氏是想不通，但是丈夫、女儿都发话了，她也只能说：“你阿玛也是这个意思，我是有些不通。却也没什么……”

    “以后您就知道了。”

    西鲁特氏见女儿故作神秘状，叹了一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淑嘉：“你已经长大了。”既然女儿与丈夫达成一致，可见主意是对的，那她就……不说什么了吧。

    “额娘，三丫头有孕可是实了？”

    西鲁特氏笑笑：“她算是熬出来了。呃，别光顾着她，你这里也要仔细，眼下事情多，不要累着了……”

    淑嘉含笑听着：“额娘放心，明年又不南巡，直到生孩子，我什么心都不操。”

    ——————————————————————————————————————————

    太子妃不操心，她儿子却在康熙四十七年的春天里把小心肝累得一颤一颤的。

    康熙四十七年，是个不太平的年份，一开春，一件名为“大岚山案”的、反社会案件浮出水面。

    说大岚山案大家可能不熟悉，如果改一个称呼叫“朱三太子案”呢？大正月的，有人打着前朝余孽的幌子公然，康熙快要气死了。

    “大楚兴，陈胜王”陈胜、吴广出来了？弘旦小脸苍白。

    “呯！”这是老先生在捶桌子。

    “那个朱三太子，先帝时就死了！”康熙说得笃定，也是因为在乾清宫，旁边站着亲孙子，他说的内容就格外劲暴，当年清兵入关，一面说着为崇祯发丧，一面把崇祯儿子砍了，后来一路南下，什么鲁王桂王，全杀了。

    所以老爷子神总结：“诈尸也不挑个活人！还想糊弄朕！”

    ［当一个国家的人民开始怀旧，怀念往昔上位者的时候，不一定是以前的上位者有多好，一定是现在的上位者很糟糕，人家不想跟你混了。］——太子妃默默地想。

    康熙四十余年的时候，国家的实际情况已经挺糟糕的了，难怪四爷上台之前顶着压力也要强硬啊。

    严肃地说，曹、李二人接手的盐政也是包袱，当时盐政本身就有问题，但是两人的能力也够呛。康熙五十余年，因曹寅已死，康熙令李陈常代曹寅还盐政亏空，李陈常是完全了任务的，因此被康熙奖励再兼两年盐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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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两份盒饭一起发

﻿    ﻿    八阿哥府一派喜气洋洋。正月初五，饱受八卦折磨的八阿哥终于喜得贵子，有了头生儿子，当然，这孩子现在还没名字。更让八阿哥高兴的是，他的另一个妾毛氏也有了身孕。谁说福无双至的？明明是好事成双么！

    八贝勒府很是高调地举行了洗三活动，八福晋大力邀请福晋们都来。新生儿生下来就抱到了八福晋那里养着，看着小小一个肉团儿慢慢长开，八福晋也不由生出几分慈母心肠来。

    妯娌里只要能走动的，都给她这个面子。淑嘉还不到不能挪动的时候，也答应前往。到得八贝勒府，托辞行动不便，露个面就窝在屋子里了。八福晋不是产妇，不用坐月了，里里外外地亲自主持了仪式。

    还兴致勃勃地说准备了满月酒，到时候大家一定要赏光啊。

    这是自然的，福晋们都爽快地答应了。八福晋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甭管怎么说，她是有儿子了，这满月宴也就办得格外用心。众妯娌蒙她当面相邀，又都当着大家的面答应了，满月宴也一个不缺地参加了。

    十四福晋看了一回，拉拉四福晋的衣角，低声道：“那孩子的生母没有出来。”到了满月宴的时候，张氏就已经出了月子了，却并没有被八福晋带在身边。四福晋亦小声道：“她这会儿出来，算什么呢？”十四福晋点头，道理她也明白，不过八卦一下而已。

    八阿哥有了儿子，这话题已经传了一个月了，现在也不太新鲜了。福晋们就又开发了一个新的八卦：再过几天，康熙要到京郊转一转，不知道这回有谁随驾呢？

    三福晋笑道：“别人倒不知道，圣驾出行，就没有不带上太孙的时候呢。”九福晋道：“太孙聪敏伶俐，极得圣上喜欢，怎么舍得不带上呢？”福晋们跟着一齐夸赞。

    夸孩子，那是夸给孩子的爹妈听的。

    淑嘉笑着听了，并不反驳谦虚，只是另起了一个话头：“我倒是听太子说，这一回是要带上十八弟的，其他还有什么人得随驾，我也不知道了。”

    福晋们又都说起了王嫔的福气，连生三子不说，还都很得康熙喜欢。这一八卦就扯得远了，直到宴散，都还没有八卦完。

    等到人散了，八福晋与八阿哥碰面，便把十八阿哥也会随驾的小道消息告诉了八阿哥。八阿哥沉吟了一下：“汗阿玛还没点到我呢。明儿我找梁九功打听打听。”

    八福晋微哂：“这梁九功、魏珠等人，光是你们兄弟的银子都不知道收了多少。”

    “好用就行。”八阿哥不太在乎地说。

    一句好用，足显得梁九功的功用了。别以为他收了太子的钱、给太子传过消息就以为他是太子的死忠了，顶多不说你坏话。太子爷赏的他收，八爷赏的，他也收。除非你要坏事儿了，他才不敢再拿你的钱了。

    无功不受禄，受禄必有功。拿了八阿哥的钱，梁九功也没少提供情报，还都是真消息。经过数次验证，八阿哥对梁九功的情报还是很信任的。

    快出行了，即使康熙不明着说，梁九功这个伺候了几十年的人也能看出来。

    第二天，八阿哥就找上了梁九功。

    八阿哥要打听的事情有两件：一、出巡名单里有没有他，这只是表面上的；二、最近汗阿玛对他有什么评语，这才是八阿哥最关心的内容。对于八阿哥的子嗣问题，康熙曾明确表示过不满，现在儿子都满月了，老爷子有什么说法没有？

    第二条关系到八阿哥的切身利益，老爷子对他好了，他才能站得稳。

    康熙现在正满头包，把他暂时扔到了一边。

    康熙四十七年是个艰难的年份，也是一段艰难岁月的开端，如果硬要比一比的话，大约只有康熙十二年可与之相抗衡了。这一年就没开个好头，大正月的闹出个“朱三太子”，这是个比民主共和还让人头大的口号。

    以康熙为首的统治集团一面斥其伪而可笑，心里也不轻松——前朝太子的旗子太刺眼了。康熙派了专人去剿灭此党，还特意嘱咐：要活的！接着下令寻明朝老年太监，以分辨真伪。顺治加上康熙，这都入关七十年了，朱三太子无影无踪了七十年……还分辨个毛线！康熙就是要把这个家伙定性为“伪”。

    然后就是在大正月的要继续头疼去年南方旱灾造成的饥荒，截四十万石漕粮平粜。

    这还不算完，又有劳之辨针对江浙米价腾贵，“请申严海禁，暂彻海关一概不许商船往来，庶私贩绝而米价平”，因为有奸商走私大米出境。康熙头疼得厉害，海关厘金渐已成为国家税收一个比较重要的组成部分了。哦，禁海？你出这每年几十万的银子给我？这个数目还在不断上升中呢。

    康熙思前想后，并没有答应，以“便民”为理由驳了劳之辨的请求，只要求沿海严查走私而已。又命侍郎穆丹、学士二鬲分别审理大岚山与红苗两件事件。

    批完了让老年人肝火上升的三个折子，康熙觉得心跳略有加速，喊“梁九功”。（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魏珠撇着嘴凑了上来：“主子，今儿不该梁九功当值。”康熙一伸手，魏珠上前扶康熙下地，又使眼色让小太监捧了茶来给康熙定神。

    康熙站了一会儿，觉得舒服了些，想起随驾名单还没公布，顺口让魏珠去通知。这一次的名单分别有太子、八阿哥、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八阿哥。

    八阿哥刚给了梁九功红包，回家就撞上了魏珠，得，钱白花了。梁九功说了两条：一、出巡名单里有八阿哥，二、康熙很忙近来没说八阿哥什么。

    八阿哥又包了红包给魏珠，魏珠捏红包的本领是一流的，一过手就知道份量不轻。脸上堆笑，谢了八爷的赏，然后坦然回去复旨了，留下八阿哥愁肠百结。

    八福晋道：“能随驾也是好事，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明珠好像病得挺重，要是我出门的这段日子他出了意外，别心疼钱。”

    “这还用说？”

    ——————————————————————————————————————————

    明珠病得不轻，他一生吃过苦受过累，也位极人臣曾风光无限，到了老年，这些都是虚的了，要紧的还是家庭、子孙。可最让他没办法的正是家庭，老婆死得惨，三个儿子里有两个死在他前面，又有若干孙子孙女比他死得早。

    坐拥万贯家财、华屋美景，还是觉得凄凉。

    门生故旧来探病都被挡了，只有极少的几个人得以见他。在世的后辈倒是都来了，对揆叙，已经没有什么话好再多嘱咐了，能说的，都已经说了。除非他死后风云突变，否则之前说的这些足够揆叙去琢磨了。

    而孙子们有揆叙看着，也坏不了事儿——就是数量有点儿少啊。

    又看小孙女儿纳兰氏，成婚数载，她终于有了身孕。明珠又有了老人家的担心：怀孕尚且这样艰难，又不知道生出来的是男是女，如果是男孩儿，再跟年熙似的，也是一桩心事。

    年羹尧之子年熙，看得明珠又觉得头疼了。这是他的曾外孙，年熙之母本就有些体弱，生下年熙之后不久就死了，而年熙也有些病歪歪的。

    年羹尧正当壮年，自然是续了弦的，想到这里，明珠用他那一惯精明的头脑提醒年熙：“好好孝敬你的玛法，多与你大伯父亲近亲近。”过不多会儿就让年熙回家。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让已出嫁的孙女回婆家，明珠正想歇息，又听说索额图那里打发人来看他。来的是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代父亲向明珠问好：“我阿玛这两天也犯了痰症，命我来给您请安。”

    明珠心底升起一丝无奈，到了这会儿，能让他心里觉得安静的倒是索额图了。有点吃力地说：“劳他惦记了，回去带个好儿。”

    格尔芬看他实在吃力，揆叙已经面露急色了，识趣地告辞。回来对索额图道：“阿玛，儿子看明珠那老家伙已经不行了。”说完，脸上还带着一丝笑。

    索额图看得好生刺眼，抬手一巴掌拍了下去：“他比你能耐多了。你这般轻浮，叫我怎么放心？”言罢，咳嗽连连。

    格尔芬慌了，上前给索额图拍背顺气：“阿玛息怒，儿子知错了。”可怜格尔芬胡子都花白了，还要在索额图面前装可怜。半晌，索额图叹道：“我与他是斗了大半辈子，可能让我服气的，也就是他了。这人不简单，你不要小看了他们家。”

    又叮咛嘱咐半天，直到累了才昏昏睡去。格尔芬很冤枉，我会这样说，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跟他不对盘啊？现在我倒成了坏人了。一跺脚，让丫环好生看着老太爷，他跑去自己书房，把儿子拎过来大骂一回才觉得心里舒坦了，弄得他的儿子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由于揆叙还是翰林院学院学士，也是朝中大员，他家里的情况自然是各方关注的。东宫也就知道了明珠病重，淑嘉也以胤礽的名义派人探望了一回，还赏赐若干东西。高三燮回来说：“奴才看着明珠，有点儿油尽灯枯的模样儿。”

    淑嘉对明珠也不觉得惋惜，就是在想，明珠挂了，不知道纳兰氏怎么伤心呢，不晓得会不会影响到胎儿？掐指一算，纳兰氏正是在危险的时候，但愿明珠能多活些时日吧。

    明珠倒是能扛，一直拖到四月十五才死。康熙四十七年是个闰年，闰三月，明珠死的时候，太子妃都快生了，比较让人觉得晦气的是，淑嘉的生日是四月十七，淑嘉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削减一下后天生日的规模了。

    此时胤礽已经随驾回来了，听了淑嘉的话，道：“你想得也未免太多了，照样儿过就是了。太看重他了，倒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了。”

    淑嘉道：“我现在身子笨重，你叫我凑热闹，我也凑不起来呢。”

    胤礽笑着摇头，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继揆叙上报了明珠的死讯之后，格尔芬也上折子，索额图也挂了。

    据说，索额图听了明珠的死讯，平静地去睡大头觉，一睡就再也没有起来。

    两人斗了大半辈子，虽然已经和解，外人看来终归是有芥蒂。就是明、索本人，也不敢全然相信对方。可明珠一死，索额图心中居然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若有所失。回头一觉，他睡死了，什么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胤礽也若有所失了起来。

    皇太子对索额图的感情是分阶段的，开始是全心信赖，后来是满腹怀疑，最后是平静里带着点儿宽容。既用得着宽容，就代表，胤礽也是觉得索额图是做过错事的。

    现在索额图挂了，胤礽发现脑子里对于索额图的片段，居然是维护自己的时候居多。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偏又忘不了他的好。少年惨绿的岁月是他陪伴的，是生命里剔除不掉的记忆。

    皇太子，伤感了！跟老婆说要准备明天听政的内容，却跑到书房里呆坐了一夜。

    康熙这里，听说明、索两人同日死了，也是伤感，伤感完了，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党争时代，终于过去了。提笔批示，依例赐祭，遗皇子吊唁。胤礽是想亲自去索额图家看看的，想了半天，又忍住了，心里更难受了。

    难受没两天，皇太子就病了。

    康熙的反应是及时的，特意跑来与胤礽谈心：“索额图去了，你心里难过也是应该的，他毕竟侍奉了你这么些年。可你不该为了他作践了身子！”

    胤礽抓着康熙的手，眼圈一红：“汗阿玛，儿子知道，他犯过不少错，儿子都知道。儿子跟他在一块儿，也糊涂过。只是……只是……他人死了，儿子也不想光记着他的错处了。可总想着他的好处，心里又难受。想把他剜了出来，又有些疼。”

    康熙拍拍胤礽的胸口：“你的心好好的，不必乱想。”大恨，当初不该放任太子跟索额图混啊。

    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康熙也难受。但是康熙明白，这事儿得胤礽自个儿挣扎出来。直面索额图之死，太子才是真正摆脱了往日的阴影，从党争里走出来，看到整个天下。

    病了，就留在京里看着老婆生孩子吧，让家庭的温暖安抚受伤的心灵。

    皇太子顺理成章地留在京中舔伤，顺便，处理处理明、索二人身后的政治遗产。

    唉～过节了……

    做个调查：有人想看二太子登基以后的情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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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祝大家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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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驾在五月里启程，日子恰在皇太子生日与仁孝皇后忌辰之后五日。请使用访问本站。在这之前的五月初一，十阿哥之嫡福晋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为他生下了第五子，洗三的日子又凑上了这个热闹。

    八阿哥之妾毛氏，却在对驾启程当日生起了孩子——生得忒不是时候儿了。

    送行这种热闹，是没有女人什么事儿的，你可以在家里为丈夫、儿子收拾行装，在他们出门前好一阵叮咛嘱咐，却不大可能出现在城郊的送行队伍里，至少，现在不行。

    八福晋正坐在房里发呆，本交第一拔随驾的是五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八阿哥。后面几个小的是不用轮替的，前面几个成了婚的，大约再过两个月就能回来了？张氏所出的儿子现在长得很好，等八阿哥回来，已经能睁眼认人了？那时候毛氏也该生下孩子来了……

    正思索间，外面一阵嘈杂，八福晋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她治家有方，底下人知道她的脾气，规矩上是很好的，这样喧闹。

    五月入夏，门帘儿已经从棉布、软绸等换成了珠帘，八福晋新补上来的大丫头分开帘坠，去往西厢里探看了。从声源上分辨，那是毛氏所居之处。自毛氏确诊有孕之后，八福晋也按照张氏时的例，把她也挪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只是东厢给了张氏，毛氏只好住在西厢里了。

    多宝格上的西洋自鸣钟的分针才挪了一小格，大丫头就冲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混和着高兴、顾忌又有些僵硬：“福晋，西厢要生了。”

    八福晋把对丈夫的思念扔到一边，站起了身来：“稳婆呢？！”

    与此同时，城墙外头，皇太子携留京诸人为皇帝一行人送行。弘早年纪还小，没有来，倒是弘晨，明年就是上学读书的年纪了，被携了出来，给哥哥们送行。弘晷小朋友经过坚持不懈地努力抗争，终于捞到了一个出行名额，这回不用跟弟弟在齐在京中哀怨了。

    送别这种事情，皇太子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这几年他都是随驾来的。腹稿打了一通，却没用上。今天康熙说话比较多，很不放心儿子的身心状态：“京中事务交给你，我一向是放心的。弘旦兄弟几个，有我照看，你且放心。你也要好好养养神，不要让我再为你的身体牵挂才好。”

    “儿子谢汗阿玛关心。汗阿玛放心，儿子，咳咳，”咳嗽几声，“儿子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

    康熙抿抿嘴，留胤礽在京，他还有一个目的：“索额图的身后事，你看着办，人都死了，不要计较太多，该给的就给。”忙忙索额图的身后事，让他明白地感受到索额图已经死了，彻底收心，死心塌地跟着亲爹混。这也是一道考验，从对待明、索二人的身后事，看看这储君的气度，到底如何。

    胤礽低头，深深一揖。

    康熙又对三阿哥、四阿哥略有嘱咐，不外是要好好协助太子、用心办差，要是干不好过俩月就不让你们过来玩了，等等。说完，又泛泛说了留守大臣几句，本次，李光地也被他留了下来，呃，与太子磨合磨合。

    说完这些，皇帝体贴地留给儿子们互相道别、联络感情的时间。

    康熙说话的时候，旁人不敢动。等到皇子们说话的时候，底下就开始活动了。依依惜别者不在少数，弘晷满心欢喜，盘算着跟祖父歪缠，与他十八叔住得近一点——他与十八阿哥同年，只比十八阿哥小了三个月，两人比较玩得来，昨天两人下了一盘棋，刚下到一半就被叫住了，今天一定要分个胜负。

    弘晨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哥们，弘旦抬手拍了弘晷后脑勺一巴掌，然后淡定地收回手，慢悠悠地走过来，低下头对弘晨道：“哥哥们都随驾伺候去了，家里额娘和阿玛和弟弟就交给你照顾了哟。”

    弘晨从几天前就开始郁闷，这会儿嘟着嘴，接了任务还有些不乐意。直到弘旦与他约好了，明年为他求情，而他要写信汇报京中状态，比如：这回添的小弟弟是个什么样儿的。弘晨才重新振奋了一下，犹自嘴硬，故作老成地道：“小孩子都是那个样子，跟弘早也差不多。”

    弘旦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也是个小孩子好不好？

    弘晰一直听着，心里想的跟弘旦也差不多了，忍着笑：“就是差不多，你也写一句‘与弘早长得差不多’过来。那边儿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要启行了，你回去好好侍奉阿玛额娘。”

    大队人马绝尘而去，胤礽看了一会儿长长的队伍，一低头，腿边站着的儿子也正眼巴巴地看着呢，一双大眼睛还泛着可疑的水光。胤礽失笑，低□，摸摸弘晨的脑袋：“明年就就长大能随驾了，今年么——不想跟阿玛额娘在一起么？”

    弘晨有点着急：“不是的，阿玛，儿子……儿子……”

    胤礽笑着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大圈儿，重又放下来：“回去罢，你额娘那里该正等着咱们回去开饭了呢。不知道怎么有什么好吃的？”

    弘晨想了一想：“我想吃冷面。”

    胤祉、胤禛在一边听得嘴角直抽抽，太子，形象、形象啊！

    兄弟们正担心的时候，李光地心里的Q版形象却捋了捋胡须：太子，你从容了。

    ——————————————————————————————————————————

    胤礽说是回宫吃饭，也没有直奔自家，还是留下了留守的大臣，开了个简短的动员会，然后才宣布解散：“天气已热，年五十以下、又或有差使要忙的，都先回去，当值的、五十以上的，可于朝房内避过暑气再回。”又吩咐御膳房备饭、准备消暑饮品。

    在一片感恩声中，胤礽摆摆手，牵扯着儿子的手回家吃饭去了。

    他猜得不错，这会儿东宫的饭已经准备好了。因淑嘉预产期近，皇太后特别下令，太子妃近期都不要挪动了，那啥，请安什么的也不要来了，万一寸劲儿来了，请安的路上孩子想出来怎么办？于是，太子妃就很闲。

    不过呢，皇太后也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有事没事，她还打发人来问问太子妃的身体状态、听到了新鲜的笑话还要派人过来讲给太子妃听。淑嘉这里亦有反馈，娘儿俩近几天面是见得少了，话是一点儿也不少说。

    最近淑嘉想吃冷面，做出来之后觉得味道不坏，还逼着胤礽专程跑了一趟宁寿宫。

    她是看胤礽最近心情有些低落，也是给他找点儿轻松的差使做。到了皇太后那里，不但皇太后高兴，还让胤礽打听出来了一点情报：据老太太说，康熙是意属满洲亲贵里出太孙妃的。这正与胤礽猜测的相符。

    淑嘉听了之后不置可否。说来石家当初也不是满洲里最显贵的，仁孝皇后的出身严格说来也比不上钮祜禄氏。什么背景条件，也是要看具体情况的，说不定现在看着这家的好，到了要决定的时候，情势一变，又变成另一家合适了。

    只要不是近亲结婚，怎么说都好办。一旦不从蒙古里挑，近亲的危险就少了很多。

    胤礽父子去送行，淑嘉不用去宁寿宫，就早早地开始琢磨吃饭的事儿，胤礽带着弘晨回来，饭已经做好了。

    弘早脆生生地叫了声：“阿玛。”胤礽应了一声，抱过他来往上扔了两下，吓得保姆扎开手就怕皇太子一时手抖把弘早给漏到了地上。

    淑嘉道：“你这一天在外头还没忙够么？快来擦把脸好用膳。”

    胤礽放下意犹未尽的弘早，拍拍弘晨的脑袋：“过来用膳了。”

    弘早有点费力地拿着筷子，看得保姆干着急。东宫的规矩，孩子略大一点，就得自己吃饭穿衣，用太子妃的话说：“不能惯着这些臭毛病。”

    弘晷小朋友曾经很有反抗精神地说：“阿玛那么大的人了，额娘那一回也帮着阿玛穿衣服来的。”

    弘晷小朋友，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太子妃把表情调到“狰狞”档的瞬间，皇太子瞥了儿子一眼，以极其不要脸的淡定态度说：“等你到了我这么大，也可以让人帮着穿衣服，现在么……明天你饭也自己吃，嗯，墨也自己磨。”

    别看这一点点小事上的习惯，积累得多了，这孩子的气质就与别人不太一样。屡次失败里，倒能磨炼出一点独立与韧性来。至于气场问题，太子的儿子，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

    太子妃：锻炼动手能力，可以促进大脑开发的，对于婴幼儿来说尤其如此。

    东宫吃饭倒是贯彻了食不语，吃完饭，还没说话呢，门外影影绰绰，似有什么人。胤礽扬声道：“什么事？”

    高三燮过来了：“主子，太医院那里有消息过来，说是……八贝勒府那里为防万一，又请了一位御医去坐镇，他们那里，有人要生了。”

    胤礽嗤笑道：“就他们家事儿多！生个孩子也这样折腾。”完全不记得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恨不得把太医院整个儿都给搬过来的事情了。

    “八贝勒子嗣单薄，小心些也是人之常情。”淑嘉说了句公道话，而且，王氏小产的事情出来，八福晋不小心也得小心了。

    “给汗阿玛的书信又能多写两行了，”胤礽无所谓地道，“孩子生下来了就报我。”

    高三燮应了，心中也对八阿哥府里的状况比较无语，匆匆出来，吩咐了小太监几句，又回来侍奉胤礽去上班。

    淑嘉就在东宫里看着两个还没上学的儿子写字，直到用过了中午一顿点心，午休起来，八阿哥府那里还是没动静。淑嘉不免有些好奇，一直在猜测，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毛氏是头一回生产，当然要吃力一点。直到半下午，方生出一个女儿来。

    八福晋拿帕子擦了擦额上了汗，看了一眼新鲜出产的女儿：“把乳母、保姆叫来。”又抚慰了毛氏两句，让她安心休养，便打发人去宫里报喜。

    皇太后听了信儿很高兴，打发人往东宫里说了一回。淑嘉笑着回道：“八阿哥这是儿女双全了。”

    皇太后隔空喊话：“贵妃和宜妃她们也是这样说，你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淑嘉听了大笑不止，这老太太还是呆萌呆萌的。

    ——————————————————————————————————————————

    胤礽接到消息之后，在第二天给康熙的信里就提到这一条。写完信，仔细检查一下再无问题了，连昨天留老臣避暑的事情都汇报了，才放心地把信发了出去。

    信到御前，圣驾才刚到密云。康熙的目光透过老花镜片儿就投到了八阿哥的身上，老八这算是长进了。又看了一看站在跟前的十三、十四两人，估算了一下儿子们的年龄，都长大了啊，小十五都要娶媳妇儿了。

    早娶媳妇对身体不好、对后代也有些不利，这个话康熙也思考了不少时间，十三、四是小了点儿，十五、六应该就可以了。向八阿哥宣布了一下喜讯，康熙琢磨着，可以着手办理十五阿哥结婚事宜了。

    紧着办，也要到今年底、明年初，到时候，正好可把老九、老十封一封，让他们出宫建府。顺便把老三以下的几个已封爵阿哥的爵位给升一升，老三已经年过三旬，总不好让他老顶着贝勒头衔。连老五今年都三十了，这般年纪的皇子还在贝勒位置上晃荡着，确实有点不太好看。

    又有，老九已经有了六个孩子，虽然也有夭折的，这家庭成员数目也太大了点儿，地方已经不够住的了。老十、十二、十三、十四的子女数也不少了，这些家伙还在努力中。

    阿哥所一年院子，前后三进，能住多少人？挪出来是必须的。

    底下站班的皇子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汗阿玛已经决定给他们封爵开府了。现在他们的主意就是趁着规矩不如宫里严，接触又比宫里多的机会，多跟皇帝亲近亲近。当然，眼下他们得等散了会之后跑到八阿哥那里恭喜他一下。

    康熙宣布完消息，看看今天没什么需要让儿子们讨论的事情，便宣布散会，他老人家要批折子了。

    阿哥们识趣告退，又到八阿哥那里打趣了他一回，才各归各位。八阿哥这里，送走了弟弟们，才接到家里八福晋派人报的消息。

    康熙已经提笔给京里下指示了：着礼部、内务府备办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弘晰阿哥娶妻婚仪，着钦天监测算吉日。再，你们把皇孙娶妻的礼仪给朕准备好了。

    十五阿哥结婚，是太子乐见其成的，笑呵呵地就把这任务分派了下去。有关部门办起事情来也是有缓有急的，先十五阿哥的婚事，再十六阿哥的，皇孙的，那啥，等咱们吵完了再准备。钦天监比较方便，把最近几年好日子算一算，随皇帝挑，您看哪一天给谁结婚就用哪一天。

    各领了差使去，胤礽微微往后仰了仰脖子，听到骨头咔吱一声响，觉得浑身松快了些，正要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太子妃要生了。

    太子妃除了头生儿子比较艰难，下面生孩子都比较顺溜。胤礽知道了之后表现得很镇定，只是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知道了，”顿了一顿，“跟皇太后祖母与贵妃说了吗？御医到了么？稳婆呢？把小阿哥看好了没有？”

    李光地于旁看他这个样子，好心地劝道：“今天议政已毕。太子不如回去看一看？”

    胤礽咳嗽了一声：“那里的人看着，我去了也是帮不上忙。”他还绷上了。

    李光地使一眼色，当值学士、站在一旁的詹事等都心领神会。从李光地开始，用各种理由告退。有说要筛选今天的奏折的，有说要监督底下人办案的，还有没有理由也胡诌着说有文件没写完的。

    顷刻间退了个干净。

    胤礽这才站起身：“弘晨有没有淘气？”

    来报信的是林四儿，机灵地道：“太子妃正在产房里，奴才们不敢劝小主子。”

    胤礽给了他一个‘你很识趣’的眼神，起身：“我得回去看看。”

    东宫里，佟妃已经到了，皇太后派来的人也到了。胤礽就算到了，他也不能往前凑，只好把两个儿子给拎了过来：“你们要做哥哥了，以后要更懂事，知道不知道？”碎碎念得让儿子摸不着头脑。

    太子妃这回是顺产，正午的时候就生下了一个女儿。佟妃擦了一把汗，照顾太子妃生产比那回看十三福晋生产可容易多了。十三福晋头一回就生了个女儿，佟妃笑着说恭喜，心里还要担心十三福晋失望。到了太子妃这儿，已经生男生女都无所谓了。消息宣布得毫无压力。

    这下，太子也是儿女双全了。

    ——————————————————————————————————————————

    胤礽原是呆在端本宫里对儿子进行唐僧式说教的，听到吴明理飞奔过来报信的时候还傻了一傻。亏得贾应选已经示意端本宫小太监把赏钱给端了出来，胤礽才加问了一句：“是格格？”

    不怪他变傻，屡次求女而不得，添儿子已经添成习惯了，一下子来了个闺女，这惊喜来得有点儿突然。缓缓地，胤礽的嘴巴咧开了：“赏！”

    吴明理本不在乎这点赏钱的，图的是个好彩头。看太子好像真的很高兴，他多唠叨了一句：“贵妃主子还在后头呢，太子爷您——”

    “知道了知道了，”胤礽搓着手，看儿子们也顺眼多了，“你们两个怎么一直站着？不累么？”

    “……”阿玛，您一直在训话啊，我们怎么能坐着呢？

    胤礽笑眯眯的模样让两个儿子齐齐打了个冷颤，皇太子还不自觉，笑着问：“添了妹妹，你们高兴么？”

    两人傻傻地点头。

    胤礽兴冲冲地到书案前写信给康熙，一副十足蠢爸爸相。添儿子添到现在，生个女儿还真是刺激了他的神经。

    弘晨与弘早面面相觑，弘早问他哥哥：“哥，妹妹是什么样子的？好玩么？”他们家一堆男孩子，女孩子实在是个新鲜物种，不明白是可以理解的。

    弘晨抓了抓帽子边儿，又心虚地放下手，偷眼看了看父亲的方向，发现没有被抓到“失态”之后，半猜半说：“应该好玩罢。”记得你的脸挺好戳的，妹妹应该也……

    淑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这一觉睡得有点儿长。听说生的是一个女儿之后，淑嘉不失望却有些担心：这家里的女孩子很多都远嫁了，从现在就得开始操心这事儿了，还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呐。

    而胤礽似乎还没想到这一点，他只是在关心，闺女长开了会是什么样儿呢？听说女儿像阿玛才有福气，会像我么？小闺女长大一点儿要放到哪里住呢？唉呀，端仪宫隔壁辟为藏书之所，再往别的地方放，会不会太远了呢？小女孩儿会害怕啊。

    这傻爹还在想：儿子皮糙肉厚的，洗三不怕凉，女儿娇贵啊，冻着了怎么办？

    这样的不安直到洗三一过，见了老婆，被指着悠车嘲笑：“她现在还在这里呢，能跑到哪里去？住在东宫，能远到哪里？”才清醒了一点儿。

    幸亏这几天朝上没有大事发生，不然就凭他这个状态，多半要出事故的。讪讪地踱过去看女儿，小女孩儿眉眼刚刚舒展了一点儿，这会儿闭着眼睛睡得挺香，任凭胤礽怎么看，都不肯醒上一醒，让胤礽全面地判断她到底长得像谁。

    “你再看，她还是就这么大，”淑嘉取笑了一句，“说正经的，你快给她想个名字才好。”

    胤礽奇道：“名字当然要等汗阿玛赐下，何必我来想？”

    淑嘉调了调背后的靠枕：“汗阿玛会赐她什么名儿，难道从着她哥哥一道儿起？但凡有了皇孙，可等汗阿玛赐名，这女孩儿，就怕汗阿玛顾不大过来呢。这些年，就算是皇孙，也有过有周岁还没名儿，自家取了小名儿先胡乱叫上两年的呢。”

    胤礽严肃了脸：“咱们女儿当然不同。”肚子里打起了小主意，他家儿子后来都是随便起个小名儿胡乱叫上一年，直到赐名的。这小名儿也是孩子额娘想起什么是什么，多半是宝宝贝贝一类，把汉意译成满语来叫着，听起来也很像那么一回事儿——反正很快就会有正式的名字了，胤礽也就不跟她争了。

    这女儿么……“我要好好想一想！一定不能马虎了，汗阿玛给弘旦起的名字多好啊。我给闺女的名字一定不能起错了。”

    本来明珠是个好名字的，可惜被个糟老头用过了，感叹脸。蒙语的名字也行的，满语的也不坏呢，汉语里有很多有深意的字。

    淑嘉随他去想，儿子的小名儿用得少，随便叫叫就好，女儿的名字估计要用一辈子的，这样郑重，必须要让父亲起。

    ——————————————————————————————————————————

    皇太子拿出交作业给他爹的架势给闺女想名字的时候，草原上的老皇帝已经知道添了一个孙女儿的事情。这是个重男轻女的时代不假，也要看看是谁的女儿才能轻上一轻。太子的嫡长女，意义又是不一样。

    康熙见了太子书信，字里行间带着暖着又带着炫耀，说话的语气也显示出索额图的阴影已经过去了。算一算日子，明天就是洗三了，他老人家心情大好，大笔一挥，这孩子就叫乌云珠！

    弘晰兄弟几个是没有父母跟着的，消息由康熙亲自传达。

    听到消息，兄弟几个都很高兴。

    弘旦咧嘴一笑：“孙儿盼个妹妹盼了好几回了，我们家全是小子，就缺个妹妹呢。”

    小子之一弘曈与小子之二弘晷一齐拿眼睛瞪他。

    弘晰咳嗽一声，弘旦还在高兴着：“等咱们回去，妹妹也长开了。玛法，孙儿前儿与姑姑打赌，刚得了两颗珠子，能着人捎回去贺妹妹满月么？”

    康熙也咳嗽一声，挑挑眉毛使使眼色，弘旦一回头，得，俩弟弟正瞪他呢。弘旦眨眨眼：“玛法，行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康熙大笑，笑了许久才停了下来：“痛快笑了这一声，我心里也舒坦多了。你把东西缴上来，我使人去送。”

    弘晰也趁机请旨，弘曈与弘晷见瞪眼神功无效，也怏怏地收回目光，一齐嚷嚷。

    家庭和睦，手足相亲，康熙满意地道：“你们有什么东西有什么话，都可捎了去。”

    孙子们又一齐谢恩。也就是因为儿子多了，女儿才显得金贵。也就是因为家里日子过得好了，随便来点儿什么事儿，都有心情笑上半天。康熙也愿意与笑语盈盈的人多呆一会儿，谁乐意看着苦逼脸陪着一起苦逼呢？

    太子家的孩子一齐扎回住处翻箱倒柜是个不算小的举动，再深入打听，皇太子得女的事情就不是件秘密了。随驾的人倒是淡定，太子现在生什么他们都很淡定了。自家有老婆在京，不用担心失了礼数。不过有了这消息，这几天见着了太孙殿下又多了一句可以说的话。

    第二天，当随驾的十五阿哥对弘旦说起此事的时候，皇太子也挨了一闷棍：他爹剥夺了他的命名权，直接给小格格起了名儿。

    这名儿呢，有些土气的。音译成汉语还有听儿意境，满语本意就是九十七，希望孩子活得长一点的意思。好，长寿也是好话头。胤礽看着写了满页的草稿纸，有些颓废地把稿纸扔到了一边儿。

    京里的女人们又是一番忙碌，洗三结束了，还有满月呢。连已经快要生了的裕王福晋与平王福晋都参加了洗三的仪式，并且咬牙决定，只要不是那天生，就一定要出席满月礼。

    这个满月礼，虽是女孩子的，却比一般男孩子还要热闹。七个儿子才一个闺女，掌上明珠四个字不是白叫的。在京的福晋济济一堂，欢声笑语。

    皇子福晋们挤了一屋子先看侄女儿，小婴儿柔软粉嫩，引人围观。新生儿视力不好，也不知道自己被围观，被看了也不怕。吸饱了奶水，笑得流出了口水。

    福晋们围观着，不时暴出一句：“看，她笑了。”、“嗳哟，咱们怎么流口水了？”、“看这儿看这儿，婶子这儿有好东西。”配以褪下只晶莹的镯子来回晃。

    四福晋看了一回侄女，问淑嘉：“小格格起了名儿没有？”

    淑嘉也就趁机宣布，这姑娘已经被祖父赐名：“汗阿玛说了，叫乌云珠。”

    福晋们的脸僵了一下，她们家里都有格格隆生，有的还是嫡出，也没见赐名。

    皇帝偏心，从来都是有个样子的——偏起来还特别明显，极度地令人发指。

    三福晋会打回场：“看这时辰，又该有人到了，咱们也先入席罢。”

    到了外面，淑嘉吓了一大跳，淑怡与曹佳氏两个人挺着快要生了的肚子也出现了！你们出了事儿我赔不起啊！

    连忙叫人安排了何处的地方：“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小心？都这样的月份儿了还到处乱跑？”看向淑怡的目光带着额外的责备，“这是头一胎，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着生孩子都要吃力些的，还敢出门儿？”

    淑怡陪笑道：“二姐姐，我不碍的，出来活动活动怕还好些，总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曹佳氏就更放低了姿态：“我们是晚辈，怎么能自己就娇贵起来了呢？”

    淑嘉扶额：“你们两个都给我小心些。”特别叫了两个嬷嬷来看护着。

    外面又报西鲁特氏到了，淑怡扶着嬷嬷的手起身：“好姐姐，我可不能不见额娘。”淑嘉看曹佳氏也要起身，忙叫她也坐下：“你别跟着乱跑了，且在这里歇着，有用着你出来的时候，我再打发人叫你。”

    曹佳氏过来也是为了表明立场，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又不知道是男是女，宫里的人是不好随便得罪的。得了太子妃的话，她才重新坐下。

    西鲁特氏看了淑怡的肚子也吓了一跳：“你怎么出来了？”温都氏与觉罗氏两个是跟着西鲁特氏来的，一个扶着西鲁特氏，一个就过来搀着淑怡：“姑奶奶，你小心着点儿。”

    觉罗氏也是宗室女，她来跟淑怡说话就更随和些。淑怡道：“咱们这样聚在一块儿也不容易，别都说我呀。”

    西鲁特氏道：“不说你还能说谁？你大姐姐用得着我说？你二姐姐用得着我说？你四妹妹还没出门子呢，现在还不用。就是你！”

    淑怡道：“不管怎么着，我现在也是有了倚靠。”

    西鲁特氏目视淑嘉，淑嘉微微点头，别管是男是女，淑怡都算熬出来了，而她当然会在能力范围内多照顾照顾这个孩子。淑怡笑了：“三嫂子近来如何？”

    纳兰氏还未出孝又有身孕，是以没来。西鲁特氏道：“她只要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就好了。”

    淑怡劝慰：“都会好的。”

    赵国士又来请示：“主子，快到时辰了。”

    入席，开宴。席间淑嘉还看了看两个大肚子的女人，这两个人，如果不来，当然会被人说不太懂礼貌什么的。这过来了，又是个负担，真是个面子工程。

    ————————————————————————————————————————

    两个面子工程倒是平平安安地回去了，淑嘉松了一口气。出了月子，她又能活动了，跑到宁寿宫去跟皇太后聊天儿。

    一个多月没见了，皇太后也正盼着跟孙媳妇玩呢。见面就说：“你看着气色很好，小格格怎么样了？”

    小格格排序当是太子第三女，但是她前面的两个姐姐都是没满月就夭折了，说她是长女也不为过，她又确是太子妃生下的第一个女儿。然而皇家讲究次序，不少人想来想去，便含混地称之为小格格。反正，她确实排行最小。

    “我瞧她那样儿，比她哥哥们还硬实些。满月前看着挺乖的，昨儿一过，才露出本相来，够淘的！”

    皇太后照顾过小女孩儿，这点上自觉是权威，指点的口气就来了：“是不是裹得太紧了？现在天气热，不要着了暑气。”而后又一股脑地说了许多注意事项，把来请安的妃子都听呆了。

    皇太后如愿地说完，满意地接受大家惊讶的目光，忍不住又显摆两句：“当初五公主就是这样带大的。”

    五公主，她死了啊！

    皇太后又开始抹泪，弄得德妃也一起心酸。佟妃见太子妃的脸都要扭曲了，忙劝皇太后：“瞧您，您这样儿，五公主也去得不安心。”好说歹说，又劝皇太后休息。

    皇太后想了一想：“我没事儿，你们都回去。”打发了宫妃，偏又把太子妃留下了，原来她更有一桩心事要与太子妃讨论。

    把请安的人都打发了，就跟太子妃商量：“去年皇帝就说，要给太孙留意好姑娘，偏偏事情多，你又不方便，这才耽误了。现在你也出了月子了，咱们又没有旁的事情好忙，皇帝他们不在京里，大家正闲得慌，明儿叫几个小姑娘来说说话啊？”

    淑嘉顺着她的话说：“这事儿，只要您拿主意就成啦。”常年混迹于皇太后左右，今天终于中了一枪，淑嘉明知道她是无心，也有点儿不太舒服。

    皇太后道：“这怎么行？你的媳妇儿，你也得看着。”

    淑嘉道：“好。”

    “我想想，这两天天气热，不大想动弹，入了秋怎么样？”

    “听您的，”反正已经六月了，“您说的，天儿热，今儿早些用了饭歇个晌。过两天再说这事儿，我正好回去看看孩子。”赶紧的，我得回去在菩萨面前上两炷香。

    皇太后这回没再说什么，放人。

    淑嘉回去把自家院儿里供的几尊佛像面前都点了香，看着香烟袅袅，淑嘉心意渐平，才转回来看女儿。小姑娘皮了一个上午，保姆已经换了一班。红袖匆匆过来道：“主子，外面消息，今儿一早，裕王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淑嘉也是高兴：“可算是生了！大人和孩子都好么？她不会是累着了？”

    红袖道：“都好，母子均安。”

    “那就好。”

    好事儿当然还不止这些。京城里一连往御前报了三条好消息，除了东宫的格格、裕王府的阿哥，另外平王府的福晋也于六月二十六日生下了平王底的嫡长子。

    与之相对的，御前往京城里却回馈了一条讣闻：“九月初四，皇十八子胤祄薨。”

    消息一来，大家都懵了，十八阿哥是个健康的孩子，夭折的消息来得过于突然。皇太后第一反应就是：“前几天太阳不见了，就是凶兆啊！”嗯，八月里有日食，老太太几天没安心。

    淑嘉第一反应就是：“不知道孩子们在那里怎么样了。”

    胤礽恢复得快些：“弘晰、弘旦已经长大了，也能照看弟弟了。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你不要过于担心，”他还要请旨，准备十八阿哥丧葬事宜，“对了，你去看看王嫔。这事儿闹的。”

    淑嘉口上答应了，也去看了王嫔，心中还是为自己的儿子担心不止。

    这份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行营里，弘晷蔫头耷脑，回味康熙的话——

    “朕躬所系甚重，上则恐贻高年皇太后之忧，下则天下臣民咸赖予一人。区区稚子，有何关系？朕乃割爱，即此就道。”

    这是几天前胤祄病重的时候康熙说的话，现在胤祄却是死了。

    一边几天，弘晷都很没精神，与十八阿哥夭折这件事情倒是相衬。

    弘晰弘旦都在少年，过了两天才发现事情不对。他们俩得安慰康熙，得扮好孩子，还要跟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一起哀声叹气。等到注意到弟弟的时候，弘晷已经萎了两天了。

    弘旦又打起精神给弘晷开解：“死生有命，你不要过于难过……”十八叔跟他年纪相仿，两人感情不错，这打击有点大呢。得把他好好地带回家才行。

    弘晷自从康熙发表了上述言论，心神就分了一半儿来想这件事情，倒是有效冲淡了玩伴过世的伤感。此时哥哥一开口，他就说出了疑问。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弘旦放心了，这种事情比较好洗白：“玛法怎么能不关心十八叔？玛法为了十四叔，连停四日，是再也不能拖了。伤心是一定的，却不能一直在伤心里不出来不是？玛法也心疼十八叔，却不能放下正事不管。”

    接下来讲了许多道理给弘晷，总之，男人要有责任。康熙并非不是慈父，他对十八阿哥已经很好了。男人要背负很多东西，有眼泪也只能自己咽。当皇帝苦啊，多少苦处都要自己背，等等等等。最后展开到工作与亲情的关系，兼论自己最近的观察体会。

    思想政治工作做了好几天，还要兼顾安慰皇帝、学习政务、与十五叔十六叔谈心等诸多事务，弘旦同学累得像头老牛，好歹算是控制了局势。

    而康熙也是真的硬气，一直扛到了九月末才一脸憔悴地回到京城。康熙的样子让来迎接他的胤礽原本酝酿好的表情都扔了，太子殿下原想着，要押出一副惋惜悲恸又强忍的样子才来——十八弟是个好孩子，怎么就死了呢？

    一看康熙，什么都不用想了，直接就哭了：“汗阿玛，您怎么瘦成这样了？”康熙在年轻的时候还是颇有一点肉的，尤其是四十左右的时候，两颊颇丰，近年来略有清减，也是个有点份量的家伙。

    眼下倒好，两颊已经凹了进去，人缩了一圈儿。

    晚年丧子对康熙的打击是巨大的，十八阿哥去世之后，康熙难过得一天没吃饭。在诸子、孙与众臣的劝慰下，第二天才喝了点粥。接着又病了两天，才爬起来慢慢地往回走。还要周知众人：不就死个孩子么？我没事儿！

    也是因着他的这样的举动，弘晷心里的小别扭才化成了经验教训，促其成长。

    父子俩抱头痛哭，康熙哭了几声，发泄了一会儿，觉得情况不对，他们父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呢。收了泪：“回去给皇太后请安。”别哭了，挺丢人的。

    胤礽咽咽口水，也发现他被儿子围观哭鼻子，抹抹眼泪。一眼瞪过去，眼珠子快要凸出来了：“弘晷，你怎么了？”

    这娃瘦了一圈儿，弘晷小同学也从小胖子变成了冬瓜身材，显得健康多了，也让他爹很是担心。

    回了宫，又是一番扰攘，还是新生的小妹妹让哥哥们九月里饱受惊吓的心得到了点慰抚。这又是后话了。

    康熙四十七年，真是不省心的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

    无论诸位性别为何，今天总是一起度过的，要开心哦。

    PS：本文会继续写下去，昨天只是做个调查，因为与朋友说到了这个事情，就顺手调查一下。

    嗯嗯，想看下去的同学，大家受惊了，我会继续写下去的。登基以后神马的，内容会有，因为前面铺垫了很多。而且，真心想把朝政这一块写一写，又担心写得太多大家会看得烦。现在可以安心写下去了。

    不想看这部分内容的同学，我在写完登基的时候会通知大家的。呃，基本上，大家看到登基的字样，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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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好戏就要开始了

﻿    ﻿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把这句话里的“老太太”替换成“老头子”，大约也不会差上很多。

    虽说现在还有一个更小的二十阿哥在，康熙如今当成小儿子来疼却是王嫔所出的三个儿子。这其中，十八阿哥又是最小的一个。十八阿哥一去，由不得康熙不伤心难过。

    说来也怪，康熙在年轻的时候死过那么多儿子，包括他的嫡长子，早该适应了才是。他偏不，这回难过得简直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贝。天知道康熙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了。

    李光地随太子迎了皇帝回宫，眼看着康熙的情形，看在眼里是急在心里。皇帝老了，开始怀旧，重感情又易动脾气，简言之，自制力开始有所下降。眼看着康熙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李光地心里一跳，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把他这一摊子的事儿给报告完。然后不着痕迹地暗示底下人，长话短说。

    康熙已显老态，近年来字迹已不如以前有力，还时不时偶感个风寒。康熙的身体状况让李光地很忧愁，今天他旁观了康熙与太子相会的场景，发现到现在皇帝的腿都还是有点虚的。皇帝等会儿必须去宁寿宫，那么现在就要保存体力。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既然李光地这个老油条表现出了某种地震前小动物的举动，大家也就跟着模仿。汇报很快就结束了，内容也不能安慰康熙那颗受伤的心：大岚山案纠结了大半年，等待结案；灾情仍在继续尚需继续赈济；受灾地区还需要蠲免赋税；等等等等。

    康熙现在在朝政上差不多进入了一个“虱子多了不痒”的境界了，回答一句：“知道了。”觉得一阵晕眩，定定神，意识到状态不太对劲，不应该在这个情状下处理事务，匆匆结束了汇报，往宁寿宫赶去。

    李光地等人该散的散、该值班的值班，胤礽等还要随康熙去给皇太后问安。

    皇太子夫妻此番并未离京，是以太子妃是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早早地到宁寿宫来看望老太太，然后算准了康熙回来的点儿，提前告退回到自己住处的。圣驾到宁寿宫的时候，太子妃已经回去看女儿了。

    宫妃里能到的却都到了，这个时候不思表现，活该你一辈子不得宠啊。王嫔既经丧子之痛，今天也出现在了宁寿宫里。十八阿哥属于夭折，也没什么隆重的仪式，王嫔该上工还是得上工。宫里还是因为皇太后的感叹与大家猜测皇帝的心意才有了那么点子哀伤的气氛。这让王嫔更有一种“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的悲凉之感。

    他本就是康熙中年以后最为宠爱的妃嫔之一，性格柔顺，没封号胜似有封号，一路可以说是顺风顺水，除了在出身上吃了点亏，尚未晋位，其实过得比佟妃都要舒服些。至少，她有三个儿子可以倚靠。

    一路顺到现在，小儿子挂了，悲恸之情比康熙更甚。

    康熙是带着儿子们来的，宫妃们暂且回避了。待到康熙先问过皇太后安，皇子们行完礼又被打发走。宫妃们这才鱼贯而出。

    王嫔没了小儿子，越发想见见另外两个儿子，刚才避在一边，就差拿目光烧穿宁寿宫的隔断了，还是没看着。王嫔心里一阵难过，眼圈儿就红了。等出来了，还忍不住扭头往门外看，哪里还能看得到？

    康熙这里跟皇太后又说上了，皇太后一见康熙，心疼是不行。于皇太后来说，十八阿哥并不是她过于在意的孩子，在意也是因为康熙的缘故，她老人家受的影响还小些。反是见了康熙这憔悴的样子，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

    皇帝继被太子眼泪洗礼之后，又迎来了太后的水淹七军。陪着皇太后哭了一会儿，康熙收了泪，皇太后还在那里哭个没完。王嫔在一边儿，想起了夭折的十八阿哥，也小声啜泣着。

    佟妃等不得已，也得跟着哭。一时之间宁寿宫里哭声一片。

    直到康熙劝慰皇太后：“为区区稚子而使额娘担心，是臣之过。”佟妃等也一齐跟着上来劝皇太后节哀。皇太后心说，我这回不是为十八阿哥哭的，他那一回早哭完了。我这是心疼皇帝啊！可怜的儿子……

    一张口，刚才哭得太厉害了，她打了个嗝儿。佟妃与康熙又上来给她拍背，让她喝茶，她这才没说出真话来，也省得这话说出来过于煞风景。

    终于哭完了，皇太后一个劲儿地问康熙的生活起居：“怎么瘦了那么多？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等等等等。

    康熙也一一答应了。

    说完了这些，康熙才放松下来，眼见一扫，就看到王嫔在嫔位的末尾坐着，正在试泪。心里很是怜惜她，又碍于宁寿宫的环境，不好出言安慰。

    这天晚上，王嫔就被翻了牌子。

    ——————————————————————————————————————————

    东宫里，也是父母关心儿子的身体状况。

    弘晰兄弟几个跟着胤礽从宁寿宫里出来，就回到了东宫。他们也是几个月没有见过父母了。淑嘉看弘晰、弘旦、弘曈都还好些，看到弘晷也是大吃一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弘晷埋头不说话。

    弘旦没好气地说：“回额娘的话。额娘是不知道，他这两天上了别扭性子了。十八叔一去，他伤心了好几天，饭也不肯好好吃，觉也不肯好好睡。”

    淑嘉还没说什么，胤礽已经先开口了：“胡闹！知道什么叫哀而不伤么？”

    淑嘉心说，那不是说音乐的么？

    胤礽已经开始训诫了。

    弘晷被他爹骂了一回，被骂得通体舒泰，被骂得神清气爽。男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父亲是最好不要缺少的一个角色。虽然胤礽的某些用词非常有创意，有总比没有好不是？

    劈哩叭啦一通训诫下来，也不像弘旦那样开导，太子爷是直接拿大道理砸进儿子的脑袋：你记住了就对了！惯得你！

    淑嘉别过脸去，她忍得胃疼。她告诉自己：这样的场景也不是没发生过，习惯就好。她没看错，她儿子跟受虐狂似的，被骂得豁然开朗。

    靠！

    她没想把儿子当娇花养，可看他们被摔打的时候还是心疼。

    终于，忍到胤礽骂完了，淑嘉才说：“孩子刚回来，还没换衣裳呢，叫他们先下去洗把脸罢。这会儿丫头也该醒了，正好回来看妹妹。”

    弘旦眼睛一亮：“额娘，妹妹还在屋里？”眼睛很熟练地往内室看去，他家弟弟生下来都是先放这里养的。

    淑嘉含笑道：“你还不去换衣裳？”

    几人一齐告退，弘晨与弘早左看看右看看，说一声：“我们看看妹妹去。”已经奔过去抢占有利地形了。

    胤礽笑骂一句：“这才像样儿么。好好的男孩儿，淘点儿才好，弘晷要再作丫头样儿，我看着就想抽。”也起身去看女儿。

    淑嘉与他同行，当成没听见他刚才的话，只是问他：“你看了汗阿玛情形如何？”

    胤礽的脸皮抖了抖，他跟康熙两个是在乾清宫里洗了脸才敢去宁寿宫的。此时当然不会说哭过了，只说：“汗阿玛像是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看着……步伐也不如往日有力了，想是过于伤心。说到这个，我又想起一事，这回汗阿玛回来，身边又添一得用内侍，咱们也无须刻意理会，不过是日后再添这一份子赏。”

    “我记下了。这个人有多大年岁？”不同年龄段也有不同的喜好不是？

    “三十出头吧。”胤礽提供了情报。

    “成。”进了屋里，淑嘉往椅子上一坐。看着胤礽带着两个儿子围观女儿。

    胤礽拍开了弘晨试图捏妹妹脸的贼手，才踱回来与淑嘉一道坐了又抱怨道：“本来朝上的事儿就够糟心的了，十八弟又没了。钦天监那班东西还没个眼色，报上来的吉日居然还有本月的。哪有兄弟前脚没了，哥哥、侄儿就放定的？”

    淑嘉往后一仰，一脸惬意：“你这样说，就是把这事儿给拦住了。”

    “要是没拦住，我这会儿还能在这儿说话？早叫汗阿玛拎到乾清宫里训诫了。我干脆把今天的日子都抹了。”

    说话间，弘晰等已经到了。淑嘉示意乳母把女儿抱出来，一家子来围观小丫头。

    物以稀为贵，这话不假。一堆大大小小的男人，围着个小女婴，笑得傻兮兮的。要命的是人家小姑娘还在睡觉呢，完全不理这些人，他们就能且看且笑。虽然女儿是她亲生的，淑嘉也没发现这丫头怎么有这么大的魅力。

    姑娘的爹还特别傻气，自己伸手戳闺女的脸，然后打掉所有趁机揩油的贼手。

    淑嘉终于忍不住出声了：“我说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傻气？仔细把她弄哭了，有你们好看的。快到饭点儿了，她可该醒了。”

    一语未毕，小丫头就动了动。这会儿她正被她爹抱着，吧嗒了两下嘴，从襁褓里挣扎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一阵扭动，睁开了眼睛，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醒了！”

    “好像笑了！”

    “手好小啊～”

    淑嘉捂脸，不想承认这几个傻瓜是自己的儿子。

    弘早继续他伟大的事业：教会妹妹喊“哥哥”。弘晨虽听嬷嬷说过，这会儿还不到会说话的年纪，也带着点儿期望地跟着一起搅和。弘晰、弘旦等都大了，常识够了，不干这没文化的事儿，心里也希望：万一自家妹子是天才，能喊出“哥哥”来呢？听不到就亏了，也不移步子。

    事实证明，太子家闺女，即使发育良好，也不是违反科学规律的物种。小姑娘压根儿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很符合规律地打了个哈欠，她饿了，想吃奶了。

    令人瞋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这丫头的动作怎么那么像——不对啊！小婴儿吃奶，会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含着一边儿，一只小爪还爱抓着另一边防止吃到一半儿掉下去兼护食。

    丫头，那个是爹，堂堂太子，不是你妈，更不是你奶妈。咱别往他怀里拱，还兼做带有女流氓嫌疑的动作行不行？你那软趴趴的小手往哪里放啊？救命，袭太子胸……

    众人神色诡异地看着皇太子今天新换的衣服大襟上被他闺女的口水洇湿了一块印子。

    众人：“……”

    东宫添了个吉祥物，从此男孩子们多了很多乐趣。

    ——————————————————————————————————————————

    十八阿哥夭折的阴影，在绝大多数人的心中，到了十月就散得差不多了——圣寿节又到，该热热闹闹地为皇太后庆生了。皇太后生日一过，十八阿哥夭折的事情就被大家忘得七七八八了，除了他的父母与两个同胞哥哥，真心哀悼的人还真没几个。

    对于太子妃来说，另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观音保之妻纳兰氏于十月初六生下一子。弟弟有后了，想必额娘也能放下心来了。她娘家的事情差不多都算圆满了，只剩下淑惠的婚事了。

    这事情却是急不得，如果为了尽早坐实十五福晋的名头，逼得十五阿哥不快，还不如不嫁呢。

    再者，胤礽也是有意，透出话使康熙知道，他把本年的吉日都给取消了。“两个是哥哥、一个是侄儿，十八弟虽是幼殇，活着的也要把心意做到了才好。”他其实不大在乎十八阿哥的死活，这还是夭折，礼是不必如成年人隆重的。这样表现，纯是为了照顾康熙的心情。

    应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康熙投桃报李地询问了弘晰婚事的进程：“日子可以往后放一放，仪程议出来了没有？”

    胤礽道：“汗阿玛是知道他们的，凡事沾上礼字，就没那么快。儿子那会儿，他们议了几年！”

    说得康熙也是一乐：“你大婚的事儿还像在眼前，转眼你都要娶儿媳妇儿了。说起来，弘旦的妻子，必得开始留意了。过年前后，命妇们来请安得也多。看看家教好的姑娘，都可留意一下。”然后又随意点了几家，内中就有石家。

    不要说别人了，胤礽经过认真考虑之后，也没打算给弘旦定个石家的嫡妻。可这大好的机会，不代老婆卖个乖，真是可惜了。于是胤礽再次诚恳地转达了他老婆的意思，不要让她侄女儿入选了。

    康熙刚才不过顺口提了一下，因为石家家教确实不错。听胤礽这样说，也顺手推舟地答应了。而夸奖太子妃为人谦和恭谨，贤淑有礼。

    康熙发话了，过年的时候宫里就格外热闹了。满洲亲贵心知肚明，几家世家摩拳擦掌。其中又以

    皇太子纳妃那时候，巧了，佟佳氏与钮祜禄氏家里没有合适的女孩子，这等到太孙了，两人也有了合适的人了。这太孙元配的职称，不抢的是傻子！

    佟佳氏自觉在皇子这一辈上并无出彩，董鄂氏、钮祜禄氏、瓜尔佳氏好歹出了些皇子福晋或是铁帽子王福晋。可他们家呢，一是没有合适的姑娘，有年纪合适的如佟国纲之女，还叫康熙指给个行将就木的安王，现在还成了寡妇。

    佟家原本不错，但是发展成“佟半朝”，靠的是帝恩。现在已经轮空了一代人了，再轮空一代，前景就有些黯淡了，怎么着也要努力一把。佟国维、佟国纲都有几个孙女、曾孙女年纪差不多了，正可放手一搏。

    钮祜禄家尤更是不忿，当初康熙大婚选后，赫舍里氏与钮祜禄氏都是热门人选，比起来后者还更硬气些。据不可靠消息，他们还邀上了鳌拜一起抗议，把仁孝贬得一文不值，最后还是让仁孝雀屏中选了。钮祜禄家族那叫一个恨啊！

    这一回，轮也轮到咱们了吧？皇太子那会儿是没办法，咱没合适的人，这会儿，您得给面子啊。

    阿灵阿更是私下把大腿都要给拍青了：“怎么就是十七阿哥呢？太孙比十七阿哥还大一岁呢！”

    股东们开始下手抢未来老板娘的位子了，此时他们还没意识到，完美主义者康熙对于辈分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太子殿下快要上台了这种事情我会随便说么？

    昨天失眠，半夜三点爬起来堵鸡蛋吃，到凌晨五点才睡，白天又上了一天班，苦逼脸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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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机关算尽太聪明

﻿    ﻿    前面说过了，清廷基本上可以视作一个不太规范的股份制企业。这种股份制未必就是写进公司章程里的，却被大家潜意识地执行着，被客观条件限制着必须执行。

    一方面，清代被后世称为中央集权的封建制的顶峰，皇帝一句话顶一万句，另一方面，皇帝这一万句话里，没有一句是“抄了五大臣家”。哪怕是史上以刚硬著称的雍正，砍了跟老八混的阿尔松阿，还得把这爵位给人钮祜禄家留着。

    清代的清洲世家很牛，胆子也很大。这种胆大不是体现在说大话上，而是体现在行动上。争未来皇后算什么？当时皇后都争过，虽然被太皇太后和皇帝给打败了。给皇帝、太子下套的事儿，逼急了他们也干得出来。

    京中适龄的世家女孩儿最近很忙，被嬷嬷们强化训练，被父母长辈叫去恶补各种知识。

    见皇太后最好会一点蒙语，老太太心思单纯，你别跟她来些弯的绕的。

    皇帝喜欢规矩的姑娘，一定要举止有礼。对了，书呢？功课要再拣起来才好。

    皇太子意向未明不过看看太子妃，他大概就喜欢那样的淑女（大误）。

    太子妃是个和气人，一向规矩很好，你要当她容易糊弄那就错了！看她在东宫站得那样稳，没两把刷子能有这片局面么？再说了，能忍着不把侄女召来当儿媳妇儿，这是一般女人能办得到的么？她对太子淑女了，对你可不一定淑女！

    至于太孙……等你中选之后再考虑吧，这事儿上头，他没有发言权的。

    在康熙择后之后沉寂了几十年的世家，终于在太孙选妃的事情上，准备爆发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大家都很忙。

    石家很忙，他们家的客流量好像增加了不少。

    西鲁特氏看到这宾客盈门的架式，再看看，每回总有人带小姑娘过来的模样，可不会认为这些人是带女儿来给她孙子当媳妇的。显然与前面的风声有关系。石家也是兴盛，与这些世家比，还是略差一等，要让自家孙女跟这些人家的女孩儿拼，西鲁特氏马上服气了。

    十有八、九是成不了的事情，还不如自己先退一步，得个好名声还能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

    西鲁特氏想通其中关窍，把儿媳、孙女叫过来一通训诫，然后又说：“哥儿们也渐大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这些女孩子里头，你们也看着，这么多人，太孙哪能全娶了呢……”撂了牌子之后她们也是香饽饽。

    石文炳是作出“不掺和”决定的人，不但把儿子、孙子叫过来下令：“宫里还没明白着说呢，外面就这般热闹，不是什么好事儿。要安守本份才好。”

    还把本家兄弟子侄都聚了来：“我们家能出一太子妃已是意外之喜，不可更多生贪念才好。这事儿只是传出些风声，大挑还没开始，就行妄议，本臣子本份。遇着有人问，只推说不知道。”

    次后下令，府中下人议不许议论此事，谁说了，必有重罚。

    后来事态的发展，让石家人更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英明——京城，有点儿热闹过头了，安全不像当初太子挑媳妇儿时那样安静。阿米豆腐，挑太子妃那会儿，正碰上世家没有合适的女孩子么。

    与京城的热闹相比，石家孙子的满月酒就不够看了。

    阿灵阿很忙，先是忙着后悔，闺女这回参选虽得了个十七福晋，可含金量比太孙元妃差得太多。皇帝也真是的，十七阿哥才多大呢？这么急着指婚做什么？把我闺女先留中，到时候……对吧？

    亏得他还有一个小儿女，他的儿子阿尔松阿亦有一女，到下回大挑正在其龄。要是自家至少有三个女孩子候选，选中的机率岂不更大？早知有这回事，应该想办法拖一回的。

    然后生气，靠！法喀家也有孙女儿。阿灵阿跟他哥哥法喀是几十年的仇家，从小就不和，长大了越闹越凶。别看阿灵阿也算是贵族了，却有一项三姑六婆望而却步的技能：造谣生事，散布流言蜚语。［1］

    不分时间地点场合，越需要装门面的时候他越打脸。法喀一系就因为这一技能的存在，被他弄得脸面全无，当然，他自己也被夺职。可他是承袭的公爵，没多少又像小强一样活蹦乱跳地杀回了朝堂。

    股份制害人啊！

    接下来，阿灵阿就忙着安排。原本他是与八阿哥关系不坏的，问题是八阿哥自己都萎了，亲外甥十阿哥也多有相劝，更重要的是：皇太子一系对他没有敌对的表示了。为什么不上这条大船呢？

    阿灵阿就吩咐妻子：“快要过年了，你带着孩子们去看看十福晋。十阿哥额娘去得早，我这个做舅舅的要多看顾他一点儿才好。对了，石家孙子的满月酒，你带着几个丫头去见见世面。”

    石家孙子，说的就是观音保的儿子了。要说阿灵阿家的人到石家去“见世面”，听的人都能笑抽掉。哪里是见世面呢？分明是带着人到石家去走夫人路线的。石家的热闹里，有此君的一份功劳。

    布置完这些，阿灵阿又开始琢磨，巴巴地给石府下贴子邀石文炳是有些掉价，还是让阿尔松阿跟富达礼见见面？

    忙碌的非止阿灵阿一家，他哥哥法喀那里也有想法，虽然法喀没袭爵，却也是十阿哥的舅舅不是？自家女孩子混不到元妃、混个侧妃也行。孝昭皇后也是这么混过来的不是么？可恨阿灵阿家分里也有年岁差不多的呢。

    佟国维对于这件事情不可能无动于衷，一个家族的兴盛，离不开姻亲关系的缔结。佟国维也是灵通，得了信儿之后还让人去把鄂伦岱叫了来通知一下：“宫里贵妃的消息，宁寿宫已开始打量旗下女孩子了，太孙娶妃在即。你阿玛去得早，你要担得起事来才好。”

    鄂伦岱听了一噎：“叔，侄儿是混了点儿，也没到不关心这事儿的份儿上呢。”

    佟国维想生气，又忍了：“你跟你兄弟，头前有什么都先放下，这回是一大家子的事儿，不要因为你们置气，误了族中前程。”这说的是鄂伦岱同学经常性欺负法海同学。

    鄂伦岱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接着，佟国维对于全家族的资源进行了综合布置：“你回去，把家里的女孩子都归拢一下儿，有好的千万不能漏下！明年春天，贵妃宫里会出来几个到了年纪的宫女，我已经定下来把她们接过来供奉了。”

    鄂伦岱气鼓鼓地答应了，他再混也不过是拿法海的出身作作文章，不像阿灵阿，拿没影儿的事情诽谤亲哥哥：“成，我回去就罢。（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叔，您这是打算？”

    佟国维捋须道：“今年要忙的事情多着呢，宫里也不过是只起了个头儿，要紧的事情还在后面。现在一口气把劲儿使完了，到后头就只好干瞪眼了。”

    鄂伦岱不耐地道：“叔，您就跟我实话实说的吧，您要干什么？我心里也好有个数儿，要不然这力气使拧了，可就不好办了。”

    佟国维沉吟了一下，看看鄂伦岱的表情，只得说了个大概：“咱们家里先看个大概，不太出挑的尽早给她们找退路，不要全押在这一件事情上，免得耽误了孩子前程。”

    意即，削减素质稍差些的女孩子的机会，补给种子选手。不管是带进宫里展示，还是放出好名声，都把力往一处使。

    鄂伦岱应了，心说，要是最后没我家丫头，我可不依的。庆德同志说过了，太子妃身边儿明年也有放出来的丫头呢，那比贵妃那里也不会差。

    “还有，用心当差！一定要用心当差！”你以为一定是选女孩子的么？那选的是女孩儿的爹、女孩儿的家庭啊！

    鄂伦岱翻了个白眼：“侄儿明白。”心说，隆科多可是被皇上罚了没多久呢，切。

    其余的府邸也差不多，男人们一头忙着朝政，一头琢磨着这门婚事。董鄂氏、瓜尔佳氏等自不必说，门第摆在那里了，谦虚都觉得心虚。赫舍里氏也有想法，他们家是有女孩子，还不少，索尼子孙很多，枝繁叶茂，虽然女孩儿与上述几家比起来有点差距，也不甘心。族中男子纷纷讨论，是不是派人给东宫透个话儿呢？

    婚姻二字，从存在开始，其释意就是男女双方的父亲。这一回，真是男人比女人还忙。忙着在朝上表现自己，忙着在朝下勾心斗角，还要忙着借娱乐拉近感情。

    众候选人在石家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也没被拒之后，又被一条新闻惊得重新布置：宫里又添编外评委了。

    ——————————————————————————————————————————

    时间一进入腊月，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喜庆之气，十八阿哥夭折，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本来么，十八阿哥的死，与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哪怕是宫里，哭丧着脸也不过是给皇帝看一看而已。

    经过了圣寿节，这难过的心情就顺理成章地过去了。即使在康熙自己的身上，十八阿哥夭折留下的后遗症，更多的是因为那会儿的伤心，闹得身体有些不适，又没有得到及时休息，直到十一月末才算是缓过气来。

    随着皇帝的“大安”，宫中人心愈发活泛了。又有几位远嫁蒙古的公主也打了报告回来过年，不但自己回来，还把丈夫儿女能打包的一同打包了来。公主们虽然外嫁，在京中也是留有府邸以便返京的时候可以居住，打包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此外，蒙古诸部之王公贝勒台吉，即使没娶了公主、郡主，也要过来“朝贺”。京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在这份子热闹里面，康熙也慢慢地恢复了过来，看到了满堂欢笑，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敏妃所出之皇十五女，亦即十三阿哥、八公主同胞妹，排序当为十公主的那个女儿，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

    十公主，生于康熙三十年正月初六，过了年该十九（虚）岁了。今年都十八了，是该嫁了。皇家婚嫁，事到临头才决定的少，多半提前几年就开始思虑婚配情况的。十公主的事情也不例外，这几年虽然朝中破事多，康熙也没误了给这个女儿想个归宿。

    眼下蒙古来朝，十八阿哥的事儿又忘得差不多了，老爷子决定：干脆趁女婿也来了，把这定儿正式给它敲定了！

    于是，康熙四十七年十二月，康熙颁旨：十公主号和硕敦恪公主，下嫁科尔沁台吉多尔济。

    康熙大约就是那种人：我可以做，你不行。太子推迟了十五阿哥的婚期，得到了康熙的赞同。如果他敢在十八阿哥刚死没多久就催着十五阿哥结婚试试！可康熙自己就能这样办。

    公主额驸都在京，京里还聚了那么多的亲戚朋友，都省了再特意发喜帖邀请了。此时京中蒙古尊贵们的密集程度大约只有皇帝、太子结婚时能比了，十公主的婚事称得上是盛大了。

    十公主生母早逝，为她忙碌的便是佟妃，宫妃、福晋们也过来凑一凑热闹，出嫁了的公主们得空也过来看看这个妹妹。十公主的住处也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公主们陪着皇太后、宫妃说完了话，也乐得上妹妹这里凑一凑。敦恪嫁后，大家就都是邻居了，敦睦邻里也是必须的，还可表示自己的友爱之情。她们的话题就围绕着蒙古生活。

    三公主道：“那里听着说是苦点儿，可到了咱们这份儿上，却也差不到哪里的。”端静公主的女儿将嫁弘晰，与娘家联系更紧，底气也足了些——其实，她的性子却是诸公主里最软的一个。

    此话一出，便得二公主荣宪之附和：“嫁出去也是天宽地阔，只要你自己站得稳，”压低了声音，“那里也是一块好地方。”荣宪公主在旗地是协助其夫乌尔衮治理旗地的。

    四公主恪靖点头：“就是这个话，什么远嫁近嫁，端看你自己。”则为康熙诸女中性最刚强的一个，她的生母只是贵人，姨母却是宜妃郭络罗氏。此女远嫁喀尔喀，远离父母亲人却把她的性格磨炼得更为坚韧。在旗地，她地位比谁都高，号为“海蚌公主”，有参政、议政之意。［2］

    八公主温恪乃是敦恪胞姐，日子过得也算不错，也是从旁开解。众公主你一句我一句，努力劝慰将嫁的妹妹，未来的生活没这么糟。

    十公主道：“我们姐妹，除了去了的五公主，谁又不是嫁蒙古？我有什么好不满的呢？”说起来，还是嫁蒙古的活得长一点，“不过是为着远离父母不能膝下尽孝而伤感罢了。”

    这话是说过众公主的心坎儿里去了，公主里头，除了三公主这性子软些的，旁人多少都还能参与到当地政事里头呢，比在京里确实是风光不少。唯二担心的不过是：一、京中父母兄弟，二、自家儿女前程。

    公主的儿子肯定能袭爵，不然清廷干嘛嫁公主过去？难的是女儿归宿，草原上的地位高些的男子，很多都被宫里盯上了，不下嫁个公主也要配个郡主、县主一类，这才有众公主把眼睛放到侄子们身上。说是担心草原不如京中繁华，也是真话，也是为女儿担心呢。

    话匣子一开始，大家瞬间有了共同语言，又有知道太孙妃甄选开始了的，马上就含蓄地八卦了起来。

    这其中，荣宪公主最为热心，她现有一子一女，儿子琳布，显然就是未来的巴林部扎萨克多罗郡王，这一个女儿就让她愁上了。荣宪公主之女博尔济吉特氏，生于康熙三十五年，今年十三了，该寻个婆家了。

    公主在草原上有特权，公主的女儿就不行了，还是嫁到京里比较好。

    公主们热心八卦了半天，更加频繁地往宁寿宫等处跑，到底是协理政务的人，没几天，她们就回过味儿来了：这太孙妃大概是要从满洲里出的。

    这不，除了开头几天，皇太后与孙女们联络感情，接下来，她老人家那不拐弯的话里就表示了：“你们也都长大了，帮我看看这些丫头有没有好的。”当初淑慧公主和端敏公主还看过太子妃呢，皇太后的路数，真是千年不变的。

    荣宪公主最早回过神来，这个是没指望了，那就退而求其次，能给女儿寻个京中王公也不错。荣宪公主谦虚地一面应下了皇太后的话：“我们也是年轻没眼力见儿的，跟着老祖宗看看热闹罢了。”

    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个不成，还有旁人。面上分毫不露，只想着趁机把女儿多带进来在皇太后、皇帝面前亮一亮相。当然，自家也要更尽心侍奉长辈，以加重份量才好。

    皇太后很高兴，能够帮忙的人又添了一个，更热闹了。

    却不知，京中大族却在抱怨：本来对付几个顶头上司各不相同的嗜好就已经够头疼的了，怎么又凭空杀出个编外考官来？

    康熙家的公主，很有几个不是善茬儿的。她们没有决定权，但是发言权还是有的，万一说句什么不好的，那就够你受的了。她们自己还有女儿呢，谁知道会不会有一两个心大抽风的？

    直到正月里，大家才看出来了，公主们的女儿不在考虑范围内。于是公主们根本就是来和稀泥的，谁都不得罪，完全以皇太后的意见为意见。大家这才又放了心。

    ——————————————————————————————————————————

    外面的热闹很快传到了东宫的耳朵里，在这方面，康熙的消息还未必如东宫灵通呢。太子妃的娘家处在被人围观的状态下，太子妃想不知道都难，她知道了，皇太子也就知道了。

    听着老婆戏称：“将娶儿媳妇的人再没有我这般清闲的了，弘晰的一应事儿俱有礼部、内务府张罗，弘旦的媳妇儿都不用我来管。”

    胤礽一阵阵地郁闷：“我应该早些放话给法保的。”

    皇太子这里也接到了法保递过来的话，索额图死了，他儿子得守孝，官职没了，关起门儿念经呢。法保也是个神奇的人，屡次被康熙责以“懒惰”不肯尽心办差，但是他又屡次被康熙削平了之后再刻个二五八万接着当牌打。

    究其原因，也是因为“懒惰”，懒惰好啊，不能老实本份就懒惰一点嘛，至少不会生事。

    但是受家族公议支配，法保也只能勤劳一回了。

    胤礽很无语：“我儿子要娶媳妇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法保神秘地道：“宁寿接连叫诰命们带着女孩子们入宫是为了什么？您不知道，平常诰命请安，都是独个儿，只有在这样的时候，皇太后才会说：把你们家里的女孩子叫过来玩。”

    胤礽痛苦地扭过了脸，索额图真是他们家最聪明的人了，换了索额图这会儿已经知道自己的意思了。他只好直白地告诉法保：“不要动这些歪心思！”

    听了淑嘉的话就跟她抱怨：“一个一个，见利就上。”

    淑嘉道：“也是人之常情——他们家真没合适的女孩子了？”

    “要是有，你在宁寿宫里早看见了。要是有，我早就能听说了。不说他们了，不知道乌云珠醒了没有？［3］”

    “你不去听政了？”

    两人面前一直睡着的小丫头也适时地发出哼唧声，淑嘉笑道：“我看叫她小猪倒很恰当！”

    胤礽已经俯身去抱女儿了：“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女儿呢？”我闺女多乖多可爱啊！

    “你快成孝女了。”

    胤礽刚要反驳，又了悟，抱着闺女，左右躲着她挠他下巴的手，歪头道：“我算是明白外头怎么这么热闹了，”谁不疼自己闺女啊，“咝——”

    淑嘉伸出抓住了女儿的小爪子，仔细看了看她的指甲：“又长长了。正月里不能动刀剪。”小婴儿的指甲薄，用巧了角度，挠起人来真是利器。

    “这要挠着了她自己可怎么是好？”胤礽凑过来一起研究。

    淑嘉忽然站直了身体，直直看着胤礽的下巴。旗下男子留须晚，胤礽倒是严格遵守了这条规定，刮胡子刮得很勤快，所以他的下巴到现在还是光秃秃的。于是，从脸颊到下巴的三道抓痕就尤其明显。

    “这就算现在给你寻只猫抱着去听政，我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呃？”

    淑嘉往妆台上取了面小靶镜，立到胤礽的面前，稍稍倾斜，让他看到了下巴。

    皇太子很光棍地扬脖子：“谁敢看我？！”

    “你这脸怎么了？！”看吧，还是有人敢看的。

    比如，康熙。

    他还是个子控。

    经康熙一提醒，在御前站着的阿哥们都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们二哥的脸，憋死他们了，早就看到了太子脸上挂着三道杠，死活猜不出原因呢。东宫不养猫，太子妃也不是性子不好的人，他怎么就挂彩了呢？

    胤礽一阵心虚，然后发扬光棍风格：“您孙女儿挠的。”想嘲笑就继续嘲笑吧。

    康熙心存疑惑：“你们没给她剪剪指甲？”

    胤礽没注意到他爹居然懂这些，丧气地道：“以前怕她挠了自个儿的脸，一长长了就剪。这不是正月么……还好挠的是我。”弘旦当年只是挠了两个胳膊啊，这闺女直接挠脸上了。

    胤祉已经听呆了，他汗阿玛跟他二哥这是……在御门听政的地方儿聊他侄女的指甲该剪了？汗阿玛，底下人快要上来奏事了！

    康熙回神比较快：“等会儿我去看看那丫头，你——”招手，示意胤礽近前，小声吩咐，“等会儿脸别偏得太过，今儿有外臣。”别拿被挠的那半边脸对着他们。

    熬到晨会结束，康熙摆驾往东宫而去，太子妃还在宁寿宫没回来，东宫的心肝宝贝正在炕上作反。她指甲还没剪，怕她挠着自己，包得很严实。小胖妞感觉受到了束缚，她不乐意了。

    康熙在前殿等着，保姆把包得严严实实的小丫头抱了过来。进了屋，抱到皇帝跟前儿，胤礽上前道：“给我罢。”

    康熙伸手就着胤礽的姿势掀开了盖在小姑娘脑门儿上的被角，天亮了，小胖妞给了她祖父一个大大的笑脸。小丫头占了长相上的优势，胖胖的脸很是喜庆。

    被她一笑，康熙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看着孙女儿努力挣扎的样子，康熙伸手接了她过来。胤礽还有些担心，康熙一挑八字眉：“我还抱过你呢。”胤礽识相地闭嘴了。

    倒了两回手，加上一直在挣扎，作为一个健康的小姑娘，乌云珠小朋友终于努力把手给挣扎出来了。得了自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拽着新鲜事物来研究：这这什么？

    胤礽连忙上前抢救他爹的胡子。

    康熙相信，这小丫头绝对有挠花皇太子脸的实力。即使“天颜”被犯，对着一张这样可爱的脸，康熙也生不起气来。这丫头经常被哥哥们围观，对于又抱了一个怀抱这件事情接受度也高，只当康熙是另一个来陪她玩的人。

    不哭不闹还会笑，还软乎乎的。康熙抱着孙女儿逗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手。

    相较于数目庞大的数字军团，康熙女儿的数目就显得很少，存活下来的就更少。去年底嫁掉的十公主是他存世最小的女儿，那也十八了。十公主之后，皇女皆夭折，去年十月初九后宫庶妃倒是添了个闺女，十二月里又死了，都没在宫里翻出朵浪花儿来。

    难怪康熙看到这健康活泼的孙女儿，情愿陪她玩上一玩了。

    胤礽看康熙乐了一会儿，还是主动上前接过了女儿：“汗阿玛，今儿底下奏事的折子您还没看呢。”

    康熙松开手，看看胤礽的脸：“你今儿就四处走动了，安心在这里读书罢。我看挠得也不深，明儿就不太显了。”

    第二天，胤礽脸上的几道痕迹已经不很显了。皇帝父子几人偷笑几声，开始叫人上前讨论问题。

    还真有事情要讨论的。比如刑部报称“朱永祚附从一念和尚，擅称大明天德年号，妄题诗句，摇惑人心。应立斩。”

    气得康熙直哆嗦：“去了个朱三又来个朱永祚！看来还是对他们太宽慈了！此风不可长！”

    皇子们纷纷表态，肯定是因为上回对朱三一案判得太轻，才引出这班牛鬼蛇神，对于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

    康熙咬牙切齿，什么“立斩”！拉去凌迟！

    大正月的就行刑，可见康熙气成了什么样儿。

    这还不算，次日又有噩耗传来，过来朝贺的鄂尔多斯多罗郡王松阿喇布在京病故。康熙揉着额角，命给银一千两办理丧事，榇归日遣多罗贝勒胤禩及侍卫等往送。

    胤禩要出公差，那手上的那一摊子事就要有人来管，胤礽又写了应急方案，以备康熙垂问。此外，圣驾几天后要再次巡幸畿甸，他要事先布置一下离京之后东宫的运作。

    淑嘉见他太忙，怕他累坏了，亲自带人送了宵夜到他书房：“知道你忙的都是正事儿，我也不说旁的了。忙的时候也别忘了饭点儿，饿着肚子就没力气，没力气就办不好事儿。”

    胤礽放下笔，一面洗手一面道：“有你在，还能饿着我了？”

    到了那黄花梨的海棠式桌前坐下：“事儿都凑到一块儿了，先有朱永祚。今儿鄂尔多斯多罗郡王又病故，派去验看喇嘛的拉都浑又回来了。”

    “这个拉都浑，像是内阁学士？难看什么喇嘛要用他跑一趟？理藩院派个人或者是旁的什么衙门派人不行么？”淑嘉动手摆着碟子。

    胤礽拎起筷子：“先前第巴立了个假喇嘛，解京的时候死在道儿上了。拉臧又立了个新的，汗阿玛恐再有假，就叫拉都浑去看看。”

    说完，就安静地吃他的点心去了。

    留下被雷劈了的太子妃在消化这样一个事实：那个假喇嘛，不会就是……仓央嘉错吧？

    ————————————————————————————————————————

    皇太子已经算是很忙的了，朝臣们比他还要忙。

    为了图表现，然后也是为自家女孩子加分，大家挽起袖子来办差。

    男人们很忙，这里面有一个人更是忙上加忙，他不但要忙女儿的归宿，还要忙着哄小老婆，他，就是隆科多。

    隆科多称得上是熙朝一朵奇葩，身在后族，头上顶着还算清醒的父亲，身后跟着已经有了官身的嫡子，更不要提大boss康熙还是个视维护礼法为己任的完美主义者，他就敢宠妾灭妻。为了小老婆跟亲生父母顶牛，几乎以家族名誉、自身生死相威胁令父母投鼠忌器——加入邪教组织洗脑，也就是这个效果了。

    此时他在忙围着心爱的小妾四儿打转儿：“你这是怎么了？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呢？那个大夫是猪脑子么？怎么也瞧不好！”

    四儿一扭脸，径往床上歪着去了。她心里有事儿，她给隆科多育有一子二女，这也是她立身的资本之一。然而儿女都是债，儿子还好，隆科多给跑官跑出身。这女儿就很要命了——庶出。佟国维集家族内的女孩子备选，四儿的大女儿年龄是够了的，佟国维却把这个孙女儿给漏下了。

    别看到了明年嫡庶都能参选，有没有家族支持，这差别还是有的。佟家又不缺女孩儿，好事能轮得到她的女儿么？四儿这就害上了心病，带着点儿哭腔地喊疼：“唉哟～”

    隆科多一听，魂儿都惊飞了，他的哭音儿比四儿的还重：“你哪儿疼了？”暴躁地催促，“人呢？都死了么？快去再找俩大夫来。”

    自己上次好言安慰，又细细相询，四儿就是吊着他不说话。

    大夫来了，隆科多要不是还用得着他们，真想先恐吓一番来的。大夫诊了一回，心里就疑惑上了，这女人没啥病啊，怎么这男的的脸色跟她快要死了似的？！哆哆嗦嗦地跟隆科多解释了一回，“并无大碍”四个字刚一出口，四儿又一声嘤咛。隆科多马上翻脸：“这叫并无大碍？！你这庸医，腾出手来我亲使人砸了你的招牌去！”

    吓得大夫抱得鼠窜。四儿只管说不舒服，隆科多急得额上全上汗，眼泪都要急出来了。最后干脆打发人到太医院请御医，四儿于帐内听得一笑，又愁苦了脸。直到折腾得御医来了，看完了脉。御医水平多高啊，一诊没毛病，心里就计较上了。

    对隆科多道：“肢体并无大病，只是——有些郁气。”凡是看不出来的，都是吃饱了撑得东想西想，然后自找郁闷的。这是比较标准的说法。

    隆科多连忙请开方子抓药，御医随手开了副苦方子，叫你没事儿折腾咱们：“喝上七天就好了。”

    御医走了，隆科多亲自监督抓药熬药，药好了，还奔过去亲自喂给四儿。四儿知道自己没什么事儿，又嫌苦，隆科多左哄右哄：“良药苦口，喝了就没事儿了。”

    四儿心里大骂，不喝我也没事儿，又想还有事要跟隆科多说，只得忍着苦喝完了一碗药。这苦药你要是闭着眼一口全喝了也就过去了，隆科多非要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四儿只觉得舌头已经被苦得没知觉了。

    隆科多侍奉完汤药，又端茶给四儿漱口，扶她躺下，方小心问道：“你心里究竟有什么事呢？怎么不与我说？”

    四儿一叹：“说了，也是给你添愁，我又何必？”

    隆科多连忙给她擦眼泪：“你说你说，什么事儿我都想法儿去办。”

    四儿这才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我自己情愿没名没份跟着你，可是……偏又有了这几个冤孽，他们也长大了，说出去是小老婆养的，说亲都……”又哭上了，这回还转过身子，拿背对着隆科多。

    这么些年了，隆科多的原配还没死，倒不是这两个人好心，乃是因为情势不许。这原配要是死了，隆科多必须续弦，小妾扶正这种事情，还是那样出身的妾扶正，是想都不要想的——佟国维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隆科多原配又是有诰命在身的，死起来分外不容易。四儿心存怨毒，在家里没少折磨这正经的女主人。这一回，大女儿被漏了下来，更让四儿急红了眼，直接把问题丢给了隆科多。

    隆科多原就是唯妾命是从的人，现在又涉及到几个宝贝疙瘩庶出子女的前程，开始用心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了。拍拍四儿的背，轻声哄道：“你放心，我的儿女我不会叫他们受辱。”

    即使不能扶正，给四儿弄个诰命也是个好办法，慢慢地，隆科多一声一声地对四儿说出了计划。

    四儿一翻身，坐了起来：“可大妞妞已经叫耽误了……”

    隆科多道：“你容我想想办法么。”整个家族里，他与太子的关系最为疏远，再不寻点办法，等太子上台，他的前途就很值得忧愁了。他自己倒也罢了，怎么也是康熙表弟，太子也不能对他太过份，但是宝贝儿子玉柱的前程就耽误了啊。

    暗道一声‘八阿哥误我’，隆科多开动脑筋，如果通过把女儿嫁得好一点，让全家都沾着实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么。儿女都兼顾到了，四儿也高兴了。

    隆科多捏了捏拳头，先把诰命给四儿弄到手，这样女儿就有了获得家族内部提名的资格，然后……阿玛不栽培我女儿，我自己来弄！

    ————————————————————————————————————————

    这人要是昏了头，那脑袋里就不是头脑风暴而是台风过境后的满目疮痍。隆科多压根儿就没研究过康熙的想法，所有人都没有研究过康熙在指婚上头的讲究。

    作息规律，不烟少酒，认真学习、认真工作、孝敬母亲、祖母、友爱手足、疼爱子女、关爱亲戚……21世纪的好男人条款里除了“专一”之外，康熙全具备了。

    作为一个皇帝，自律若此，只能说明一点：他是个完美主义者。

    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的皇帝，朝政上面因为各方势力的角逐而有所遗憾就罢了。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再出瑕疵，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哪怕他的祖父皇太极娶了人家姑姑再娶人家侄女，他的父亲顺治也是如此。哪怕他的儿子雍正把弟弟的小姨子弄给儿子当老婆，他的孙子乾隆更是把堂妹嫁给了姑父当续弦。

    在子女晚辈的婚姻上，康熙却在严格地执行着婚姻不能差辈份的铁律。

    隆科多再努力，他闺女也嫁不进东宫，甭管嫡庶。

    可是隆科多不知道康熙的执念，京中权贵也不知道，无形中，大家平添了许多假想敌。想法子掐人掐得不乐乐乎。

    这里必须要提到一个著名的人物：阿灵阿。

    阿灵阿正在风光的时候，领侍卫内大臣，代帝祈谷，女儿被指为皇子福晋。消息灵通也是必然的，隆科多为小老婆谋诰命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真是大快人心——正愁找不到机会整你们家呢！

    隆科多的烂事儿四九城里不知道的倒在少数，只是看在佟家的招牌上没人捅出来而已。阿灵阿自然是知道的，也是放任自流的，本来都习惯得要忘了这件事了，忽然提了出来，让他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如果佟家的门风上出了问题，那么整个家族即使有康熙庇佑，也要抬不起头好些年。讨厌太子的时候还在想：皇帝也太疼太子了。现在阿灵阿只想高歌：皇帝疼太子真是太好了，疼得好疼得妙！

    佟家一旦有什么风化问题，皇帝还会给太子一个佟家的儿媳妇么？

    答案是否定的。

    阿灵阿像佟国维计划推出家族候选人一样，也制定出了一个为自家女孩子扫清入宫障碍的计划。

    二月初，皇帝要带着太子与几个皇子出京。趁这当口儿，阿灵阿花钱买通了一大批人，在京中散布佟家的家丑。巡幸畿甸要些时日了，等皇帝回来，估计已经满城风雨了。

    别人不好说，石家、赫舍里氏这里与东宫关系密切的家族肯定是要想办法告诉宫里的。到时候，嘿嘿～到时候都不用自己出面的。

    对了，阿灵阿有一技能：散播小道消息。

    [1]阿灵阿的流言技能，见于史载，一次是亲自说他哥法喀耍流氓。一次是收买优伶小厮在市井里诋毁太子。

    [2］海蚌这个源于网上资料。

    ［3］乌云珠的意思是九十，不是九十七，前面打错了。

    ps：抓花脸抱只猫神马的，大萌啊！

    pps：既然隆科多和四儿让人讨厌，那就先写他们？

    其实我也不喜欢佟国维和阿灵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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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老将出马忽悠人

﻿    ﻿    在春风死命吹的二月天，从丧子打击里恢复出来的老爷子带着儿子们又跑到京郊散心去了。（）这样的事情他几乎每年都要来那么一回，倒也不太出人意表。

    皇帝出京了，在京里的人过得颇为惬意。老板不在家，底下混水摸水的员工也就多了起来。春天来了，人心思变了，大老板出游了，大家来八卦吧。

    在这个没有网络、报纸也是官办且只供内部系统使用的年代，写大字报、发小传单什么的，那抓起来罪可就大了。总的来说，散播小道消息的渠道还是挺少的，也就是个“散布流言”而已。

    旗人刚入关的时候，人口还少，成年男子得到个或大或小的差使也不算很难，大家都有正事做，也没那么多闲心四处蹓跶。到了现在，人口繁衍，公务员编制又不能无限扩编，于是就有了很多闲人。这闲人还有国家发钱保证不会饿死，闲着没事儿就跑去混个茶楼什么的，进茶楼也不能当喝茶，那不成水桶了？那就要八卦。

    流言，尤其是这种香艳又刺激还涉及到高门的流言，总是能挑动大家的神经，并且添以自己的加工而往外扩散的。从这一点上来说，阿灵阿出的这个贱招还真是够贱的，基本上差一点儿的人就能给他一剑封喉了。

    问题是，佟家不是什么“差一点儿的人”，那是佟半朝。流传在市井里的八卦新闻，想传到宫里，那是要费相当大的周折的。听到这些流言的闲散旗人，也有可能与当朝官员有亲戚关系，这就传到高门大户那里了。

    这一步好办，下一步就难了——能混到可与皇帝说话这个高度的，谁都不傻，谁会真的吃多了撑的跑去检举揭发呢？

    康熙对于佟氏一门的维护是有目共睹的，当初给佟国纲写碑文的人，就因为诚实地反映了此君生平，惹得康熙不快——居然没有多夸一夸我舅舅——就被皇帝扁。现在佟国维可还活着呢。

    阿灵阿等了足了小半个月，居然没有人上表弹劾，气得在家里骂娘：“都察院都是死人么？！隆科多这样不守规矩，居然没有人参他个帷薄不修！”又问管家，“石家那里就没有什么动静？”

    管家苦哈哈地道：“他们家动静是有的，就是一直在清点东西，各色物件儿往库里抬——万岁爷回来之后就是十五阿哥放定的日子了，婚期也不远了。他们先顾不上这头儿。”

    阿灵阿噎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那几家呢？”

    “啊？”

    “少tm给爷装傻！我就不信正白旗、镶黄旗里再没有人想把闺女嫁给太孙的！”

    “这个还真没动静，爷，兴许，人家是在等万岁爷回京呢。这会儿要是上了表章，半道儿叫佟家给截了……”

    管家猜得好像也有道理？阿灵阿诡异地笑了：“你个老小子行啊！这样的事儿都会想了。”

    管家陪笑道：“奴才不过是跟着公爷出门儿，略沾了点儿仙气儿罢了。”

    阿灵阿笑容一敛，又是一副恨恨状，隆科多的破事儿京城里有几个不知道的？就冲他时不时给小老婆撑个腰，让小老婆出面应酬来看，有头有脸的人家就没有个不嘀咕的。到了这会儿，我都把事儿给挑出来了，还没人出来弹劾！

    足见佟家之势大！

    这样的佟家，实在是选妃路上的大障碍。

    阿灵阿原本的盘算很美妙，他散播了流言，有人听到了，弹劾。表章送到皇帝那里的时候，以康熙的性格会搞个调查，这本来就是事实，不怕查。再者，从舆论上讲，绝大多数人在心里还是同情元配的，传得就会更加猛烈，皇帝想息事宁人都不行。

    皇帝正在外头，空间上的距离，有时候是事成与否的关键要素呢。

    没想到，什么都算到了，偏没算到这京城内外就是没有一个动手的！

    阿灵阿咬咬牙，决定再观察俩月，到时候再没有人出头。说不得，他得安排人出面了。明年就又是大挑的年份了，这种事情早办早好。除了佟家，满洲著姓还有不少呢。

    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要怎么安排呢？

    佟国维的额角一跳一跳的，要怎么收拾呢？

    佟家知道这市井流言的时候，京中已经传遍了这等闲话。

    佟家号称半朝，族人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佟国维自是站在塔尖儿上的人。他家族里的闲人听到了消息，也是不以为意的。本来，隆科多的事情只是大家心知肚明，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关碍不是？谁吃多了撑的去跟老爷子说他儿子的不是？

    直到流言越传越广，族人们才急匆匆地告诉佟国维去：经过阿灵阿的润色加工爆料，这内里的情况也太刺激了，不管不行了，这影响太坏了，会影响一大家子的。

    以前，包括本家族人，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四儿的来历的，只知道隆四爷很是疼宠这位如夫人，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是抢来的破鞋。十个里有八个在嘲笑隆科多，猜测那儿子是不是他的。另外两个猥琐一点的，还在想，这女人是个什么模样儿呢？得多才能迷得隆科多这样抽风？

    擦一擦口水，收一收嘲笑，跟老太爷表功去。

    佟国维是真的头疼了。这当口儿出这流言，绝对是背后有人挑事儿，不然何以这么些年没人说嘴，到这节骨眼儿上流言就井喷了呢。可流言这东西，是越禁止，大家越相信的。

    佟国维气得手脚直哆嗦，孽子啊！“叫那个孽子来见我！”

    隆科多很忙，忙着趁皇帝不在，想给四儿谋个诰命，这期间也少不了打着他爹的旗号干些招摇撞骗的事儿。今天，事情终于有了一点眉目，正要回来向爱妾表功，就被管家迎到了佟国维的书房里。

    一进门，佟国维看到他副喜滋滋的样子就来气，扬手就把茶碗砸了过去。茶碗落在隆科多身前，细白的瓷器碎作几片，四下飞溅，茶水洇渍开来，隆科多吓了一跳：“阿玛，您这是怎么了？”

    他还不知道！

    佟国维手指直指隆科多：“你干的好事！”

    “儿子怎么了？儿子自打上回被皇上说过，一直很老实啊。”

    “你老实个p！”一向以斯文和蔼形象示人的佟国维忍不住爆了粗口，“你都干了些什么？”

    老爷子知道了？隆科多谄笑着爬起来，挨挨蹭蹭地过去给佟国维解释：“玉柱都要说亲了，他额娘还是没个身份，说亲的时候不好看，儿子这也是为了咱们家的面子，这才想法儿给她求个诰命……”

    佟国维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一口痰憋在气管里脸都憋红了。[棉花糖]

    隆科多慌忙给他拍背，佟国维吐出一口浓痰，狠狠啐在隆科多身上：“畜牲！这个家要败在你手里了！”

    “儿子怎么了呀……”隆科多嗫嚅着，依旧不服，“本来就是么——”

    “住嘴！”佟国维看着跟他夹杂不清了，直接把现状甩他头上了，“外头传遍了，你那个妾来路不正，你宠妾灭妻，已经说到我们家家风有问题了！你还没睡醒呐！”

    隆科多吓了一跳：“没这么寸吧？”

    佟国维不跟他来这一套：“你宠哪一个，是你的事，我没管过。要误了家里的事情，我可饶不得你！先头那个贱人猖狂，我是看在你的份上、看在便宜脸面的份上，不揭不出来、不作计较，反正是女人家的事情误不了大事。现在她已经累到家族脸面了，你这就把你那堆烂事儿给我收拾了，不要让我动手！”

    到底还是给儿子留了点儿体面。

    “她跟了儿子快二十年了，又生了……”

    “我佟家几百年的名声，如今近枝几百人，不比你一个妾重要？！”佟国维一摆手，最怕的就是隆科多犯糊涂，一个小妾好办，自家儿子就棘手了，“你听好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个贱人四处招摇的消息！你想要她好好的，就让她老老实实的。”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阿玛！您可千万不能……”

    冤孽啊！自家儿子怎么就叫这货给拿住了呢？以前顾忌儿子，现在有了更深的顾忌了也不能下手，把这货弄死了，倒更像是坐实了流言。佟国维头疼得很：“知道有人捣鬼就让她收敛一点儿，别弄把柄塞到人家手里去！以后有什么事儿，叫你媳妇儿出面。弄个妾出去，不像话！”

    隆科多慑于父亲难得发了一次火，呐呐地应了。

    回到自己那一方天地里，左思右想，这是有人阴他，又拿流言没办法。他还得跟四儿说，现在正在风头上，她还是不要出去再加深流言了。

    四儿小脸煞白，看得隆科多心疼不已：“就一阵儿，就一阵儿，在家里随你玩儿。”

    四儿颤抖着声音：“为了我倒叫你挨了好一通训，以后再不要这样了。”

    真是通情达理啊！隆科多感动得无以复加：“你且委屈一下，风声一过，我抢也给你抢个诰命来！这流言就是这样儿的，过阵儿来了新鲜的，就把这一茬儿给丢过去了。”

    四儿郁闷一阵儿，带上丫头婆子就直奔隆科多正室的屋子里玩儿去了：“恭喜四太太，贺喜四太太，老太爷为您出头儿了呢？您高兴么？”

    另一边，佟国维已经给门生故旧打招呼了，大家帮忙盯着点儿折子，有谁想参我儿子了，帮我压一压。他还没想到隆科多和四儿所谋挺大呢，只以为儿子的抽风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宠小老婆宠得没了边儿。

    佟国维这会儿的招呼却是多余了——只要阿灵阿不出手，目前没有出手的人，朝上一派平静。

    大家都在等着看风向呢，隆科多的事情是大家都在心里默默鄙视的，阿灵阿的人品难道就值得在心里默默致敬么？前后一想，谁也不肯当枪使，谁都想让阿灵阿出这个头，大家跟着拣个便宜。

    ——————————————————————————————————————————

    “您知道就好，别跟佟家翻脸，到时候……皇上未必会高兴。”说话的这是淑怡，她小日子过得不错，现在又怀上了第二胎，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在外面听了八卦，又事关外甥兼堂侄子，没道理不到姐姐面前卖个好儿。

    今天淑怡进宫来给皇太后请安，淑嘉因胤礽还没回来，就邀她到东宫里坐坐，顺便看看外甥女儿，兼说话商量事情。

    淑嘉从盒子里掂出一枚金簪子看了一下，又扔进去：“我跟佟家较什么真儿呢？隆科多的破事儿，上上下下有几个不知道的？就值得为他置气？”

    淑怡还是意思意思地劝了一句：“佟家毕竟是两代后族，家教都是好的，除了他们两个，家里的女孩子还是不错的。真要指给了太孙，也……呃，还算过得去的。”

    原来是说这个！

    淑嘉撇撇嘴，说起这个，她们一家子都很委屈了。做爹妈的没有多大发言权，当事人直接被剥夺发言权，最坑爹的是，康熙做了选择题，甭管加分还是扣分，最后都要他们家来承担后果。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皇帝说好了，你就得答应着，且顾眼下吧。至于以后的事儿，那还不是捏在咱们手里的？此时的太子妃还没把这风言风语与自家儿子选媳妇给联系起来，这京中大族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是别有内情，实在无法确认。

    淑嘉道：“不说这个了，弘旦的媳妇儿还是个没影儿的事儿，弘晰的媳妇儿这就要送到京里来了呢。四丫头的事儿一办，就是他的事儿了。等到弘旦娶媳妇儿的时候，这中间还不定有什么变故呢，哪能现在就看中是哪一家？”

    淑怡歪歪头：“也是。二姐姐，你看这个是要做什么用的？样子倒是新巧。”两人相处的时候，裕王福晋非常坚定地叫太子妃是姐。

    淑嘉把手上的盒子递给她：“你看看，还能看得过去罢？”

    淑怡一瞧：“二姐姐，这是要给四妹妹么？拿给旁人倒可，给四妹妹，未免次了一点儿，”说得很小心，“不太贵重，怕不好罢？”说完又后悔了，办这种事情完全不像是太子妃的作风，即使她真的拿这个给了淑惠，那也是另有考量，自己真是金嘴了。

    “我身边儿那几个丫头，到了该放出宫的年纪了，不管是走的留的，我都得有些心意才好，”淑嘉没有计较淑怡的表情，“一人四匣子金玉首饰，十匹绸缎，再添一百两银子。”

    淑怡吸了一口凉气：“这可真不少了，搁到外头，寻常人家的全副家当也未必有这么多呢。”

    “她们跟了我十几年了，我何必在意这点子东西呢？也算给她们点子东西好傍身。出嫁的算是添妆，被请去供奉的也是有些傍身之物，留在我这里的……她们打扮得好看了，我看着也舒服不是？”八个人，满破了花不到两千两的银子，十多年了就这一笔大开销，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淑怡笑道：“到底是二姐姐。您打算放谁留谁？”

    “我现在还没想好呢，她们的年纪大小不等，差着一、两岁呢。从明年开始，且有得忙了呢。”

    淑怡放开这个不提，转而说起家中的事情：“如果咱们家里，外头的事情是一概都不管问的，只管专心把四妹妹的事情办好。嫁妆已经得了大半，陪嫁的田庄、铺子的账目也点清了，眼下就等圣驾回来好办事儿了。说起来，三公主在京的宅子我倒知道在哪里，他们两口了送女入京待嫁，妆奁也是流水般往宅子里搬呢。”

    淑嘉道：“你听着他们那里，风声如何？”

    淑怡皱眉道：“三公主是个安静人，天子脚下，三额驸不老实也得老实。”

    “也还罢了。”

    “不说这些烦人的事儿了，咱们格格呢？”

    提起女儿来，淑嘉笑开了：“弘早跟她玩儿呢。”叫把两个孩子都带了来。

    弘早先给母亲和姨母请安，淑怡笑道：“七阿哥也长那么大了。”

    淑嘉道：“他巴不得再长大一点儿，看他哥哥们都去读书了，他整天在屋子里挠墙呢。”

    挠墙二字仿佛戳到了淑怡的笑点，笑得前仰后合：“您当他是小猫儿呢。”

    弘早也不是头一回到这个姨母兼婶子了，看看淑嘉没表示，他主动地道：“我家妹妹才是猫，还挠我阿玛来的……”

    孩子，说实话是要被打击报复的。

    淑怡又笑个不住：“也就是她了，换个人挠挠试试！”笑了一阵儿，抱过外甥女儿来逗弄，“咱们格格多乖呀，怎么会挠人啊？”

    淑嘉把儿子搂过来好一阵揉搓，对淑怡道：“她还真是挠，我险些背了黑锅。”

    淑怡手上一顿，连忙把外甥女儿给了保姆：“葡萄架？”

    淑嘉一手戳到她的额头上：“你就贫吧，你道是什么好事儿么？”

    淑怡握住姐姐的手指：“好姐姐，饶了好吧。说真格的，四妹妹添妆那天，你回不回去看看？”

    “不但我去，你也得去啊。这哪是咱们嫁妹妹呢？这是娶弟媳妇儿呢。”

    淑怡会意：“亏得这日子不太寸，正日子在九月，我已经坐完月子了。”

    淑嘉又与淑怡说了一会儿话，淑怡仔细回忆了一下，世家贵女加强补习已经不是新闻了，几处婚嫁的情况也说了：“大概齐也就是这些了，姐姐知道的，我眼□子不太方便，不好多走动。”

    淑嘉道：“我是方便了，也不好走动呢，咱们是半斤对八两。”

    两人又说笑一阵儿，淑嘉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放淑怡回去：“路上仔细些。”

    送走淑怡，又问了弘早的功课，放任他与妹妹在炕上玩，淑嘉扶额思考：怎么给弘晰处配人？

    娶了媳妇，弘晰那里的人手就要有变动了。格根塔娜必有陪嫁的，宫女是不用添了，可太监需要再添两个，不然不够用的。这个事儿，还得跟内务府打招呼去，至于可不可靠……这倒不用很担心了。

    站起身来，淑嘉挺直了身子，脑袋微微后仰，抻了抻筋。唯一让她不爽的是：儿媳妇进门儿了，她快要长辈份儿了，被催得老了，这是让女人最不爽的几件事情之一了。

    ——————————————————————————————————————————

    “噗哈哈哈哈～～～”胤礽指着妻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时值三月，圣驾回来当天下午。

    礼部这一回动作很快地把皇孙夫妇的制服与婚仪给拟了出来，已经发到内务府去做了。胤礽与淑嘉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淑嘉不免感叹：“今春新做的那件坎肩儿穿不得了，真可惜！”

    这副舍不得又不得不舍的样子让胤礽忍不住发笑：“你还是你，这样，你穿艳色的衣服，给媳妇儿一件更艳的，这样就不显了。”

    “呵呵……”

    淑嘉一低头，她那个牙还没长齐的小闺女正坐在炕上，用她那还伸不笔直的小肉胳膊小胖手，伸出一根指头，指着亲妈在那里嘲笑，肩头一耸一耸的样子像极了孩子爹。

    胤礽一把捞起女儿：“我的好闺女哎～真像你阿玛……”

    “……你话还不会说，笑倒是笑得灿烂啊！”淑嘉剜了胤礽一眼，开始训女儿。

    小小婴儿什么都听不懂呢还，背靠父亲，一点也没有忏悔的意思。

    胤礽带着笑音：“你跟她置什么气啊？”儿子要结婚了，他也有一点岁月不饶人的感慨来的，不过一看这粉嫩嫩的小婴儿是自己的亲闺女，又觉得自己还年轻得很。

    “小白眼儿狼，生她这么辛苦，她还笑我。”

    胤礽搂着女儿，一通亲：“咱们以后一定是个孝顺的好姑娘，是不是啊？”

    小女婴被他弄得很痒，笑着四肢乱动。

    “你看是吧？”胤礽得意地献宝，“说起来，这一个月来京里有什么新闻么？”

    淑嘉想了想：“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上是了，还是裕王福晋来说给我听的。”

    “哦？”

    “坊间传得很凶，是隆科多宠妾灭妻那点子事儿。”

    胤礽眼神一冷：“原来是这个。”小孩子很敏感，乌云珠仰头看着她爹，胤礽小心地把她放到一边。

    “怎么？”这眼神儿不太对。

    “你哪里想得到，这里头可都是‘国家栋梁’在作事儿呢。”

    “？”

    胤礽想了想，还是跟妻子透了点儿风声：“这事儿与咱们儿子选妃还有关系呢，近来不管听到什么佟家又或是果毅公家里的事情，你都不要生气，只作不知。”

    ——————————————————倒叙分割线———————————————————

    庆德发现，他手下非战斗性减员的数目一直在上升。身为主管领导，这种事情不管是不行的。调查的过程颇为曲折，先是庆德发现了部分真相：大家这是在躲事儿呢。

    再深入一问，原来是阿灵阿暗示某些人出来弹劾佟家。大家都不傻，谁去惹皇帝舅家啊？正好遇上了主官，巧了，这家伙还是太孙舅舅，行了，这事儿勉强算是你们家亲戚的事儿，交给你正好了，先说好了，我把底儿透给你是可以的，但是出了这个门儿，我可不会认账啊。

    庆德点头答应了。

    然后，对方就说开了：先是，坊间谣言汹涌，然后，阿灵阿示意，还非要弹劾出一个“治家不严”、“帷薄不修”来。

    庆德也乐了，京城的巡城御史都归他管，查查坊间流言什么的再方便不过了。一件事儿连着两家权贵，庆德也不肯偏信一人之言，继续查，查完了，庆德破口大骂：你妹的隆科多！你妹的阿灵阿！

    散布流言给他添麻烦的是阿灵阿，结合此人人品，确认无疑。这个目标锁定了，那么他的目的也就很明确了，借隆科多一人之事，抹黑整个佟家。目的么，参照两家身份地位与矛盾点，还有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庆德已经能够猜得出来原因了：太孙妃职位争夺战。

    你说点香艳野史，这是八卦，你非要扯到人家家风有问题，这绝对有问题。就冲佟家的招牌，谁会没事儿找事儿往人家一大家子人身上扯呢？扯完了要人家去弹劾，这目的不要太明确啊！

    兹事体大，跟哪一家硬碰都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这事儿又太气人。庆德回来跟石文炳汇报，石文炳也气了个倒噎：“岂有此理！为太孙选妃，选的是淑女，女孩子还没看出什么来呢，这家里长辈就这样无礼！”

    “阿玛，这事儿阿灵阿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怎么办？真要叫他说动一二御史，佟国维那边可不好交待啊。”若是寻常小事也就罢了，大家也都理解，再强大的主官也不能把下属每一件事情都知道。可这样的大事，佟国维难保还有理智。

    石文炳想了一阵儿：“你哥哥现正随驾，派个妥当人，把这事儿告诉他，叫他跟太子爷禀一声儿。剩下的，咱们只管秉公办了。佟家是不是能出个太孙妃，还要看万岁爷的意思，他们家现在看着，确实不合适。要是太孙妃不出在他们家，咱们不必管这个闲事。”要管也不是这个时候管，局势太混乱了，他看不清，怕被当了枪使，弄得良心上过意不去。

    庆德忍气答应了一声：“儿子这就去办这事儿，但愿事情还没过到御前。这么多人，还真不一定个个都听话。”

    石文炳坐在椅子里静了一会儿，又抽出一份奏折来，这是他的退休报告，几经修改已经定稿。只管着小女儿出嫁，他就把这折子给递上去。

    却说庆德选了心腹，追上圣驾。正好富达礼是管警卫的，没用惊动旁人，他就收到了情报。匆匆看过，马上来寻胤礽。

    皇太子近来是隐藏了脾气，却不代表他是真的没了脾气了，尤其是这样冒犯尊严的事情。胤礽磨着牙道：“先别管，不要白便宜了阿灵阿，”胤礽冷笑，“透个话儿给佟国维去。”

    皇太子对这两家人都很不感冒，俩后妈家族，都挺讨厌的。现在又算计他儿子，更讨厌了。皇家选媳妇儿，你们提高自身素质努力表现是一回事儿，这样设局下套儿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是态度问题！

    佟家出了隆科多这样的畜牲还想与东宫结亲？心也太大了点儿。阿灵阿更讨厌，出这样的贱招，是拿老子的儿子当彩头啊？！找死了你们！小本本上记你们一笔。你们不是爱逞心机么？那你们就互相批斗好了。最好佟国维再反击一下，弄个两败俱伤。

    两大家族斗起气来，互相必有损伤的，更便于皇室对朝堂进行控制。

    ——————————————————倒叙完毕——————————————————

    “原来是这样？”淑嘉惭愧，她真是太不关心政治了，“阿灵阿真以为没了佟家就是他们家了？”

    胤礽冷笑道：“还是那一回你说的对，咱们只管等着看就是了。”

    淑嘉苦笑：“不然还能怎么样？至少，汗阿玛也是要看孩子的品格儿的，她们家里是个什么样儿……”也就是因为相信对皇家媳妇的要求，淑嘉才肯袖手旁观。皇子福晋的质量，还是不错的。

    胤礽眯起眼来：“你也用心看一看，要是能有一个汗阿玛满意，咱们也满意的那是最好不过了。”他是被阿灵阿给气着了，本来打算由着康熙挑的，现在也想动动手脚，至少不要让那两家讨厌的人中选。

    淑嘉睫毛一抖：“好。”到现在她也看不大出来康熙的意见，她能接触到的就是皇太后，而皇太后是对哪个小姑娘都说好。宁寿宫海选的人员实在太多，淑嘉有点挑花了眼。

    想了一下，淑嘉还是问一问胤礽有什么注意事项。胤礽想了一回：“旁的都放一放，姑娘父兄不能不着调儿！你忘着了她们的姓名，又是某人之女，回来告诉我，我去查一查。”

    “好。”

    从此，太子妃看儿媳妇，不免多了几分认真。凭心而论，钮祜禄家与佟家都还有几个不错的女孩子，可惜……娘家极品太多了。

    ——————————————————————————————————————————

    时间就在淑嘉一面相看儿媳妇，一面教女儿说话中走到了十五阿哥放定的日子。

    皇子婚仪自有定式，须简内大臣、侍卫随皇子诣福晋家行文定礼。这种热闹，不太适合太子妃去凑，她一出现，就是级别最高的人，会生生抢了主角的风头。而纳采礼更不用说，这一次连皇子都不亲到的。

    三月里，行文定礼，四月里行纳彩礼，至于婚礼，则要等到圣驾巡幸塞外回来才好。

    十五阿哥文定礼、纳彩礼行毕，就是弘晰的文定礼。三公主那里是把女儿送到京中宅子里住着，先适应京城生活，顺便等着好方便下定的。一手续也办得很顺溜。文定礼弘晰并不亲至，乃是胤礽遣东宫僚属为使。

    康熙的意思，晚点结婚那是为了后嗣计，不得已的事情，他老人家已经挺着急的了。为了保证效率，在小两口年龄达标之后马上办事才好。在此之前，要走的程序必须要全部走完。

    而京中这一段时间是出奇的平静，钮祜禄氏与佟佳氏之间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这倒不是阿灵阿洗心革面发现自己的做法不对了，也不是佟国维自我检讨管严自家儿女了。只是阿灵阿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情：这一年的三月，十五阿哥文定礼后，康熙给他的儿子们再次批发爵位，与此同时，正式给儿媳妇们也发了爵位证书。

    除了老三、老四、老五、老七升了郡王，老十被封为贝勒，其余都是贝子，一路封到了十四阿哥。他们的妻子也收到了相应等级的爵位证书。内务府忙了个四脚朝天，定制衣服、铸刻册宝是必须的，现在又添一样：九阿哥以下，一共五个阿哥都要开府，得寻地方给他们盖房子。

    朝上朝下一阵忙乱，实在不适合提这种弹劾文章：很容易就被忽略掉，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而组织大规矩的弹劾，又吃力了一点儿，他的影响力还略显不够。

    阿灵阿急得上蹿下跳，还没办法出手。他人品下限了一点，招数贱了一点，脑袋还没有抽得很彻底，得罪一个两个还好，在一堆人有喜事儿的时候，过来泼冷水，那还是找抽么？

    明年开春就大挑了，再不办来不及了。抓耳挠腮的功夫，他收到了随驾出发往塞外而去的通知。这要搁在以往，他是高兴都来不及的，放到现在，他想骂娘。要是留在京中呢，他能从容布置，多少能撬动几个不得志的御史，许以好处或激以义愤，这事儿也就成了。

    现在跑到皇帝眼皮子底下，阿灵阿能肯定，佟国维已经有所防范了。

    更不幸的是，佟国维今年也是随驾的，这就更不好办了。阿灵阿到此时还不想自己出手，在幕后推动局势发展才是大家风范么。咬咬牙，正看到庆德也是随驾的，阿灵阿眼珠子一转，主意来了。

    赶路是枯燥的，有个人说说话就没那么乏味了，阿灵阿找到了庆德。也算是他运气，鄂伦岱正好不在。阿灵阿的谣言本子是张口就来了，他给了庆德一个劲爆的消息：“你还不知道了吧？隆科多想把他小老婆生的丫头送进东宫选太孙妃。”

    庆德忍住了抽他的想法，皮笑肉不笑地：“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就你多事。

    阿灵阿神秘地道：“贤侄有所不知，”左右看看，“这话可不能跟鄂伦岱说啊。你看，隆科多给他的妾求诰命，早不求晚不求，偏偏这会儿求。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相信了。

    庆德也有些半信半疑。

    当然转过身，庆德就清醒了：别开玩笑了，佟国维可不会这么傻，你说的根本不成立！我有内线的，佟国维的夫人根本没有带隆科多的女儿入宫！

    不得不说，阿灵阿的脑电波还真是跟隆科多是一个频率的。

    庆德思考了半天，委婉地提醒鄂伦岱，你叔叔家那点子破事儿是不是处理一下比较好？庆德兄还忘不了这家人给他家没脸的事儿，有事没事，就要下个绊子。鄂伦岱把牙咬得咯咯响：“你道我不想？这会子要是闹大了，一家子都得不着好。你等着看，这事儿一过，我不把这贱人脑浆子打出来！”

    庆德咽咽唾沫，缩头不说话。

    这一路上，佟国维也没闲着。他在京中得了庆德的一点隐讳的消息，自家也早着先手，暂时控制了言路。可这毕竟不是个事儿，不从源头上把事情控制住了，终有隐患。

    佟国维把隆科多又骂了一顿，自己还要与阿灵阿讲一下和。两人都做领侍卫内大臣，倒是同事，接触也多。佟国维邀阿灵阿喝酒，席间隆科多过来有事要回父亲，被佟国维骂了回去。

    隆科多低下头，掩过了眼中的恨意，都是这个阿灵阿害他如此！

    佟国维把儿子骂走了，然后对阿灵阿叹道：“冤孽啊！这个东西都不成器！”

    阿灵阿假意道：“世兄不过是被万岁爷责了几句，丢了样差使，他现在还是一等侍卫呢。万岁爷骂过的人多了去了，过一阵子不是又都叫回来委以差使了？不怕您笑话，我也丢过差使呢。”

    佟国维摇头，老脸带羞：“我哪是说这个，这个东西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含糊地说起了隆科多被个贱人迷昏了头的事情，“弄得我一家子都抬不起头来。眼看着明年就是大挑，我只盼着……几个孙女儿能撂了牌子，放回来我给她们寻几个厚道人家——说到底了，咱们能拿捏得住的——不致嫁到高门因为名声而受气。”

    阿灵阿心说，我才不上当呢：“有万岁爷看着，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佟国维道：“皇上，我是知道的，他最看不得不规矩的事儿。”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佟国维道：“我已叫家里仔细着了，别没事儿带丫头们进宫，设若指得好了，才是麻烦呐。”

    阿灵阿道：“那多可惜啊，市井传言，没影儿的事儿，不要因噎废食。”

    佟国维没有跟他计较用词问题，他也是豁出去了，要让阿灵阿得手，他全家名声都完蛋了。现在只好先稳住阿灵阿，只要家里出了太孙妃，这一切都能抹平了，不然……真是全家受牵连。原本是为了保全富贵，现在是不得不全力一争了，过一阵儿他还得想办法打动康熙，真是命苦。

    佟国维便暗示阿灵阿，不要推脱，在他看来，除了自家，也就是钮祜禄家的女孩子够格做太孙妃了，至于其他人：“孩子好的，家里大人不够争气也是没用的，”小捧阿灵阿一下，又请阿灵阿日后不要忘记照顾一下佟家，“我已老朽，行将就木，犬子又是那样，你多照顾哟。”

    我们有确切证据证明，阿灵阿被佟国维给忽悠了。不往上头凑什么的，宫里已经把女孩子们看得差不多了，在等圣驾回来考查呢。圣驾还在外头呢，往不往宫里头凑，有区别么？而且，佟国维心里，隆科多不学好，阿灵阿的人品也很差，凭这一条，他家女孩子也该被淘汰。

    家族声誉是佟国维死穴，为了全族的声誉而决定退出是个好理由，问题是你阿灵阿已经开始败坏人家名声的了，而佟国维又选择另找一个办法来挽回声誉：皇家认证。

    当然，阿灵阿现在还没想到这些，所以他没对佟家采取进一步措施，转而把目光盯在了其他几家人的身上。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一见情势不对，一个个缩得比谁都厉害：佟家萎了？根本不可能嘛！那样一口气，佟家要是能咽下去，那才真是怪了！

    家风问题，虽然大家都知道隆科多，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装聋作哑也不是不可以。一旦被捅破了，名声受损，那是一大家子的事情。阿灵阿做了初一，佟国维怎么会不做十五？

    让他们闹吧，咱们等着看热闹，搞不好还能拣个便宜。大家有志一同地表现出了低调的姿态，一时之间钮祜禄氏的风头很盛。

    阿灵阿高兴之余，安静了好几个月，夏秋两季都没再生事端，回京之后还兴高采烈地参加了十五阿哥的婚礼。

    十五阿哥的婚宴，阿灵阿是有一席之地的，位置还比较靠前。胤礽非常纳闷：阿灵阿转性了么？以他那刻薄的性子，怎么居然表现出了几分宽厚来？对自己也亲热了很多？

    望天，希望没有把佟国维给写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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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暴风雨前的宁静

﻿    ﻿    十五阿哥结婚，照着皇子的规格办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婚礼，皇家妯娌里又多了一对姐妹。（）三福晋和九福晋也是堂姐妹，只是两人父亲关系不太友好，更不如十五福晋与太子妃的亲自。

    有太子妃坐镇，打趣新娘子的话就少了很多，没两刻，就纷纷说到了入席的时候，该往外面去了。淑嘉故意迟走两步，嘱咐方妞和圆妞两句：“你们用心伺候着。”

    福晋们听她在训话，说一句：“真是心疼妹子。”鱼贯而出。

    淑嘉这才跟淑惠说了两句私房话：“夫妻间的事情，也要看怎么处来，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的，下边儿看你的了。不要太扭捏了。”

    淑惠红着脸，低垂了头，沉重的帽子点了两点。

    淑嘉道：“我也该出去了，往后咱们见面的时候儿可就多了。记得了，明天从宁寿宫里出来，再往王嫔处坐一坐。次后有空儿，再到我那里去。别弄混了次序。罢了，你甭管这个了，明儿我也去宁寿宫呢。”

    淑惠道：“二姐姐，我……行的。”

    “那就好。对了，明儿见王嫔，要把她当婆母侍奉。她在贵妃宫里，可也是十五阿哥生母。”

    “我记住了。”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淑嘉说完，入席的时候大家也不过刚刚排了次序，上首那一张椅子自然是留给她的。

    女人关心的重点与男人总是有所差别的。妯娌们说说笑笑，心里却想着一件事情：十五阿哥没侧室吧？唔，十六阿哥也没有，弘晰也没有的。这个……真是赶上好时候儿了。先头的妯娌里，就算是太子妃，也是当新娘的同时就做人额娘。

    淑嘉笑笑，往下一看。隔一桌就是淑怡，她已生完了第二胎，一脸春风地与康王福晋说话。除了淑娴，以后她家姐妹过节都能聚到一块儿。可是你要说淑娴与妹妹们相比，到底是谁过得更舒心一些，还真不好说。

    一旁三福晋在说：“太子妃真是喜事连连，妹妹有了好归宿，转眼又要做婆婆。弘晰事儿一了，明年太孙又该指婚了呢。”

    她这是在夸太子妃的福气的，不意淑嘉想到这个就有些气闷，弘晰是庶子，她又不能表现出不高兴来，笑指三福晋对桌子上的人：“她这是想叫我也说说她呢，眼看着弘晟明年都十三了，咱们几家的孩子挨着个儿的都到时候儿了呢。”

    一语毕，诸福晋心思各异，三福晋是一种心情；八福晋属于儿子还小的，是一种心情；五福晋、七福晋没自己儿子的又是另一种心情。静了一小会儿，又讨论开了，谁家女孩儿好、上回在宁寿宫里见着了哪一家的姑娘着实不错一类。

    热闹的八卦声中，十五阿哥的喜酒吃完了。

    皇太子夫妇是携全家回到东宫的，这个全家当然不包括最小的两个孩子：他们俩在一开场的时候被抱过去晃了一晃之后就又被带了回来。剩下的一家人，打头是胤礽，后面跟着的是淑嘉，再后面是弘晰等兄弟，弘旦还得回乾清宫去。

    回到东宫，时辰还不算晚，胤礽又老生常谈地对儿子们说了一些要好好复习功课一类，把他们打发去温书，才与妻子商议正事儿。

    “又完了一桩事儿。”胤礽说得很惬意，康熙指这门亲事的意思他懂了之后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了了一桩事儿，又来一桩，过两天就是弘晰纳采礼了，年前他的这桩大事也要办好。儿媳妇是个本份人，三额驸实在让人头疼。”他不当人品低劣，还不怎么心向中央。

    胤礽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摆了两摆：“这个不算什么大事儿。两位‘国舅爷’较上劲儿了才叫我头疼呢。阿灵阿不知道是在搞什么鬼，没道理啊！汗阿玛都还没跟我透过话呢，他怎么这么一副捏得稳瓶儿的样儿。”

    “那另一边儿呢？”淑嘉关心地问，孝康皇后系也多极品。

    “那边儿就更奇怪了，纹丝不动啊。阿灵阿还热乎着往前靠一点儿，那边儿干脆老实本份得让人猜不透了。”

    很不对劲，至少与佟家先前表现不太相符。

    今年年初，李甲氏、李佳氏处放了几个到年龄的宫女，用了新挑的替补。端仪宫里也走了巧儿与小满两个，其中巧儿还被鄂伦岱走了庆德的关系硬是给请去供奉了，据受命出宫看望当时还在等嫁的淑惠的红袖回来说，她还巧遇了巧儿，两人互通了点话，佟家确实是在备选来的。

    淑嘉破罐子破摔了：“现在猜也是白猜，甭管他们有什么心思，最后都得亮出来。咱们前边儿站着汗阿玛呢，他们纵有什么主意，也得瞒得过汗阿玛再说。”

    胤礽伸出一只手掌，示意淑嘉不要说话，他喃喃地道：“京里流言都没再传什么流言，阿灵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佟国维装憨儿……”忽地笑了出来，“咱们不用担心儿子白便宜他们两家了！佟国维这肯定是给阿灵阿下了套儿，作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安抚住了他。他却忘了，阿灵阿从来都不是个好人，逼急了，能自己跳出来的！”

    双掌一拍，胤礽道：“不用理他们了。咱们收拾收拾，今儿早些安置，明儿十五弟还要过来呢。见面礼可备好了？”

    淑嘉戏言：“还用再作准备呢？四丫头出门子，我可添了她不少东西，给乌云珠备的嫁妆本儿都拿出来了。”

    ——————————————————————————————————————————

    淑嘉还是挺担心淑惠的，不知道她这洞房花烛夜过得怎么样。第二天早早地起来，到了宁寿宫去报到。还惹得皇太后一阵取笑：“你再没来得这样早过，心疼妹妹了吧？”

    “真是冤枉！我哪天也没来迟了啊。那是我妹子，难道不是您孙媳妇儿？就只有我一个心疼她了？”淑嘉不太客气地跟皇太后歪缠。

    一时宫妃、福晋们也来了，宜妃对淑嘉与王嫔道：“你们娘儿俩的缘份可是越来越深了。”

    许是丧子的缘故，王嫔的眉眼常拢轻愁，她还算年轻，这就别有一番风韵了。今天她却一扫阴霾，面带浅笑。轻声说宜妃“取笑了”，又说她也见过淑惠的，模样儿不坏、性情也好，这才是十五阿哥的运气。

    说笑间十五阿哥夫妇也到了，一齐拜见皇太后。十五阿哥现在是成年男子了，在宫妃堆里、福晋堆里是没有资格多呆的，今天是例外，淑惠也在今天见了康熙等人。

    淑嘉于旁打量了一下淑惠，见她双颊微红，而那个新郎倌儿也是面有满足之色。微一挑眉，放下了心来。皇太后已经问新婚夫妇话了，不外乎住不住得惯啊一类。

    宁寿宫的见面很短，皇太后已经见出经验来了，发了见面礼——与所有给新婚夫妇的礼物一样，东西也是成对的——就让新婚夫妇跟王嫔去说话。主角一走，宁寿宫里反而更热闹了，大家说着十五福晋倒有点儿太子妃的风范云云。

    再说一会儿话，将到饭时，大家纷纷起身告退，淑嘉也赶回东宫去准备。

    回到家里的时候，胤礽已经回来了。不多会儿，新婚夫妇也到了。淑嘉就没跟十五阿哥见过什么面，机会难得，她留心看了看这妹夫兼小叔子。十五阿哥身着标准制服，身材还算劲瘦，白净皮肤，生得细眉细眼的，不能说是丑，却也没有遗传到王嫔的好相貌。

    十五阿哥就比较拘谨了，他不能仔细看嫂子的脸。胤礽笑道：“你还不快起来？往后更亲近了，到我这里再这样，仔细我捶你！”

    东宫也准备了成双的见面礼，不管是荷包还是摆设、配饰都不落单。淑嘉一声令下，四个小太监鱼贯捧出。十五阿哥夫妇一同道谢，跟着他们的太监上来接过。

    淑嘉笑眯眯地：“往后可又多了一处走动的地方呢。”

    胤礽嗔一句：“你就爱蹓跶，叫弟弟妹妹看笑话。”

    十五阿哥有些可怜，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淑惠续道：“这还在其次，先前只是看外甥女儿，今儿叫我看看侄女儿可好？”

    淑嘉一拍手：“她现在了不得的那些废话，做梦不闲着嘴巴，你不嫌烦就跟我去看她。”

    淑嘉拉着妹妹往后面去问婚后感言，胤礽就与十五阿哥留在端本宫里说一点男人间的话题。

    淑惠进了屋，乌云珠不认识她，警惕地研究了她好一会儿，才开恩让她抱上一抱。（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淑嘉道：“说正经的，怎么样？”

    淑惠放下手里逗乌云珠的小匣子，红着脸点了点头。

    “可说了什么？”淑嘉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还八卦得要死。

    “哎呀，姐姐。”

    “说正经的，说话的时候，仔细着点儿。今儿见王嫔，说了什么？”

    “您放心，我都知道的。见了面儿，我也叫她额娘。该做的规矩都做足了，多少双眼睛看着，做得不好，不是给自己找难看么？笼好了她，十五爷又怎么会不知道？”

    淑嘉啧啧两声：“你这话可够损的。记着了，不是‘也’，她‘就’是你婆婆。往后早些儿起，先到承乾宫，跟着贵妃、王嫔一道住宁寿宫请安。”

    淑惠连忙摆正表情：“姐，那时辰呢？”

    “等会儿我给你。还有十五弟，男人最要紧的就是面子！可不能给他没脸，他不喜了，冷着你，你也没处喊冤去。明白么？”

    淑惠狡黠地一笑：“明白啦。反正能两面净光，就别损人不利己，何苦不一团和气呢？”

    “这话说得好。”

    胤礽与胤禑的谈话又是另一番样子了，也不谈什么成家立业、也不说两人成了连襟，更不提你好好跟着我干我给你什么好处。皇太子只是邀弟弟一起聊天儿，说说课外的兴趣爱好啦，聊聊朝中趣闻啦。

    “偏沅巡抚赵申乔与湖广提督俞益谟互相攻讦，把汗阿玛闹得头疼。赵申乔人品而可，说得八成是真的。领兵之将吃空饷也是常有的，但是对于一省提督来说，三十五石粮食这个数儿可笑了一点儿。所以汗阿玛说赵申乔过于苛求……”

    胤礽说，胤禑就用心听，他将入朝站班，多了解一些朝政也是有好处的。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插嘴问上一两句，彼此间的关系倒是亲近了几分。

    本次见面倒是很成功，十五阿哥夫妇之间的关系目前看来也处得不错，围观的人见此情况也跟着鼓掌叫好，皇家家庭生活很是美满和谐。在一片和谐中，东宫二阿哥的纳彩礼也走过了，只等着年前的正日子了。

    格根塔娜的嫁妆有部分是内务府承办的，三公主夫妇亦有不少陪送。她带来了四个陪嫁丫头并两个嬷嬷，这两个嬷嬷现在称得上东宫执役妇人年龄最大的了。陪房男丁就放到陪嫁的庄子上：这庄子还是三公主入京后特意置办的。

    淑嘉看着事先递过来的单子，又把弘晰的宫女数目削减为两人。接着是吩咐布置新房，扎喜棚，过问喜宴安排，还带上李甲氏，到弘晰的院子里检查了一回，只等婚前送嫁妆了。

    ——————————————————————————————————————————

    东宫里一片红彤彤的时候，佟家一片惨兮兮——佟国维病了，病得很重。老人家摇摇晃晃地往朝上晃了一圈儿之后，康熙坐不住了，派御医去为他诊治。

    其实佟国维的身体很健康，不出意外的话，活个十年八年是没有问题的。他在装病，然后写折子‘乞骸骨’。折子的内容写得分外感人，先是回忆了自己的经历，感激皇帝的恩典让他有了现在的荣耀。他的儿孙们也蒙圣恩，都有了好差使，舜安颜还尚了公主。

    但是！他老了，没办法再当牛做马了，真是惭愧。他说他知道自己的儿孙，有不认真办差的，有能力有限的，真是愧对皇帝啊！我活着能给他们兜着，我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呢？如果日后子孙真办不好差，希望皇帝看在孝康皇后的面子上，给子孙留点后路。

    在佟国维上表前，已经有一个人打了退休报告并被批准了。

    石文炳的报告是早就打好了的，也写得很真挚。感谢皇帝这么多年来的信任，他的女儿们嫁得这样好，‘深荷皇恩’，他们家已经很满足了。现在他上了年纪了，当不动差了，不要误了皇帝的事情。

    康熙对石文炳的印象是非常好的，特意把他召过来说话。

    石文炳说得特别实在，自摘了顶戴往地上一放：“奴才早就该上本的，从那一年开始，奴才就常病着。只是……奴才惭愧，存了点子私心，想等小女出阁之后再乞骸骨。”好让女儿嫁得好看一点。

    羞愧的表情：“奴才一辈子，就这件事情上不够公允，如今想来辗转难安。”

    康熙表示出了理解，主要是石文炳没耽误了工作，教的女儿又都不错，他还安慰了石文炳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然后比较痛快地批准了这份退休报告。

    没想到这一批准，就像给女孩子起了一个叫“招娣”的名字，真又带了一个来。

    越上年纪，康熙就越矛盾，心里对于亲情也格外容易心软——在不损害他的利益的前提下。看了佟国维的折子，康熙对于母族的维护之情越发高涨。愈发生出了多加照顾之意，心里本在摇摆的天平，往佟家那里偏了又偏，心里默定了佟国维的曾孙女，前銮仪使叶克舒的孙女儿为太孙妃。

    阿灵阿真是被佟国维给坑惨了。

    佟国维一直“病”着，还闭门养病，佟家就更低调了，阿灵阿还没觉出味儿来了。皇太后那里依旧在相看小姑娘，钮祜禄家的女孩子颇为露脸。事实上呢，皇孙们渐渐长大，外面还有不少王府等着娶媳妇，宫里怎么会因为太孙妃定了就收手不看了呢？

    直到弘晰婚宴，阿灵阿的脸上还是挂着满足的微笑，看得人汗毛直竖。

    这一天，皇太子是没心情注意他的，作为主人翁，胤礽要跟兄弟们打招呼，与宗室王爷们联络感情，还要跟额驸们喝两杯。而太子妃也不得闲，不用亲自干活也得监督一下进度。相较而言，今天婚礼的主角倒是比较清闲。

    晚间，淑嘉对胤礽道：“怎么这一套忙下来，比咱们大婚那会儿还累呢？”

    胤礽今天喝得略有醉意，含糊道：“弘晰今晚一定累。”

    淑嘉啐道：“你开始不正经了。”

    “关起门来，还是不正经些好。”

    不正经的皇太子笑得很狡猾，大红的背影下，很适合和谐么。

    第二天起来，淑嘉才发现事情有些大条——原以为弘晰结婚后她就可以少操点心了，真是件好事。等小两口过来请安，格根塔娜认真到舅母兼婆母面前立规矩的时候，淑嘉发现，她的夫妻私人生活空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按规矩，儿媳妇是要伺候婆婆吃饭的，可淑嘉习惯与胤礽一道吃饭联络感情。儿媳妇与公公按道理是要稍作回避的。

    你把他照顾好了，我比什么都高兴。”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未免心虚，这分明是为了打发电灯泡。    有这个理由，应付什么人都够了。三公主在京里住到女儿女婿回门儿，听女儿一番诉说，还道女儿摊上了个好婆婆：“这是太子妃宽慈，你自己却不可轻狂了起来。人都是互相敬出来的，她是长辈，这样待你已是不易，你要懂事些才好。阿玛额娘离得远了，你就得靠着丈夫婆婆。”

    格根塔娜连连点头，非常受教，此后奉淑嘉愈发恭敬。佟妃还说：“你这哪里娶了个儿媳妇儿？竟是添了个亲闺女呢。”

    自此，太子妃身后跟着个儿媳妇，如果家庭聚会的规模再扩大一点呢，还有亲妹妹随在左右。如果再扩大一点，另一个妹妹也来助阵。像极了带着小弟四处显摆的流氓头子。

    ——————————————————————————————————————————

    东宫的日子很美满，康熙的日子就有点艰难，他的亲家退了就退了，顶多引发他一点对于年龄的感叹，可是他的亲人就让人感觉痛苦了。

    先是今年六月，八公主死于难产，到了十二月，眼瞅着要过年了，十公主又死了。口上说着我没受多大影响，连死两个女儿的压力还是挺大的。佟国维又请示退休，折子写得那样赚人热泪，康熙有些绷不住了。

    加上朝政也乱了一点儿，康熙三十五年之前闻所未闻的怪现象纷纷涌现，弄得步入老年的康熙很是头疼。唯一让他振奋的就是子孙满堂了，想到明年又要给孙子栓婚，康熙心头又涌上了一股满足感。

    这股子满足感促使着他打起精神，先安慰了佟国维：你先养病，上了年纪的人冬天生病，到了春天就好了，到时候你再来当差，国家还需要你呢。为防万一，又把原来被他拍走的隆科多叫回来，重授了个都统。

    佟国维更加低调了，同时勒令家里人不许乱动，又亲自把佐领叫过来，让他们把隆科多的女儿报个守孝：嗯，隆科多原配的母亲死了，也是这姑娘的外祖母。此举一出，四儿又“病”了。隆科多在她床前衣不解带地侍奉，比亲儿子还周到。

    佟国维连连叹气，这两个家伙只要暂时安静了就好。

    阿灵阿那里也打听到了上述消息，颇有一种计策得偿的快感。京城世家看戏也看得津津有味，阿灵阿你就闹呗，哪怕佟家真的萎了，咱们要使劲也不使那么早，不能让你渔翁得利了。

    一时之间钮祜禄氏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气慨，直到大挑秀女过了复选，入宫留宿。

    康熙亲自召见了几个秀女，哪家的都有。在老爷子看来，太孙要栓婚，皇孙如弘晟看着也长大了。外面王府也缺媳妇儿呢，保泰的儿子年纪也不小了，还有各王府里的，简王家不但有儿子还有弟弟、平王也有弟弟到年龄了，还有顺承郡王家里……

    秀女的需求量很大，他不独见了哪一个，大家出身还都不差，猜测起来还真挺费劲的。当初先太子妃吧，康熙一赏华善三眼花翎，大家就能猜出一些来。钮祜禄氏与佟佳氏都是后族，这种恩赏也没有必要，是以目标很不明确。

    然后，老爷子斟酌了一番，写了份名单，其中除了上记名的女子，第二项就是把佟家女儿指给弘旦，阿灵阿家的女儿只得了个贝勒夫人。

    前面说过了，这种吹风会式的小条发了下去，马上就会有人拿去复制粘贴了来卖钱。

    此条一出，舆论哗然。不少人心道：亏得没跟着阿灵阿胡闹啊！

    阿灵阿直接怒了。

    什么躲在幕后才是高手？那也要计划成功了才有快感，不然你就是缩头乌龟，空有主意不敢实施。什么主意都是假的，结果才是真的。阿灵阿一跃而起，他直接上本了。

    ［我是皇后家，世袭，五大臣后代，算是股东；我说的全是事实；就算我出头了招了皇帝不喜欢，也不能让你这老混蛋得了好处，你现在正躲在被窝里笑话我呢吧？把我当个傻子似的耍你很开心是吧？不蒸馒头争口气。别人不敢参，我来！已经种了仇了，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阿灵阿的心里，他自己是大度的，别人是小气的。如果佟国维不生事，他家女孩子上位，他是不会给佟家难堪的。而佟国维这个两面三刀的老混蛋，当面装可怜，背后出阴招，太恶毒了，让他得志，会欺负死自己家的。不拼是不行滴！

    十余年前那个在温僖贵妃丧礼上说一个哥哥调戏另一个哥哥老婆的阿灵阿又回来了。

    此折一出，热闹了。

    阿灵阿也是有水平的，写的折子大意如下：听市井传闻说，某某的女儿要被指为太孙妃了，真是妖言惑众啊！明明圣旨还没下，他们怎么知道的呢？分明是胡说八道么，皇帝您一定要澄清啊。以皇帝的圣明怎么会指那样人家的女儿为太孙妃呢？这简直是在侮辱皇帝的智商和情商么——这女孩子的叔祖父隆科多都干了些神马呀！他们家是聚族而居还没分家哦。

    折子他是当着大家的面儿上的，表现得一颗红心向太阳，一脸义愤：“如此行径，真是有辱国体！太孙妃岂能出自这样的人家呢？”

    说到最后还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胤礽默，成了！他还要装得像第一次听说一样，先出声斥责：“世间岂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你无凭无据，国舅府上岂可轻侮？那样的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嗯？”

    阿灵阿一抹眼泪：“奴才敢上折子，就是有证据的。谁不知道隆科多家里是小妾当家，正室过得跟个粗使婆子似的，拉出人来一看就知道了。”

    康熙脸上一片。

    好伤脑筋啊……其实我担心写崩佟国维不是因为四儿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正史中他也没把这女人怎么样；嗯，我只是担心写出来的行为方式和性格不太像。

    今天希望情节不要不合理。

    ps：看了一座很高的楼，正在组织语言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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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小心眼儿的皇帝

﻿    ﻿    阿灵阿这也是豁出去了，已经是仇家了，还讲什么情面啊？

    但是他忘了，康熙此人是最好脸面的。阿灵阿闹了这么一出，不但是让佟国维下不来台，也是打了康熙的脸。甚而至于，有些人会认为是打了东宫的脸。当然，东宫不会这么认为就是了。

    胤礽头一回觉得，阿灵阿长得是这样的顺眼。碍于上面坐着的康熙，他还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康熙一阵眩晕，伸出双手撑住了身下御座，眯着眼睛扫射着下面表情各异的大臣们。他不是一个不通俗务的皇帝，于人情世故也颇知道一点儿，从众臣那惊讶里又带着了然的目光来看，此事未必就是阿灵阿无风起浪。

    隆科多也是在朝站班的，听到阿灵阿参他的时候就懵了：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是的，弹劾人也要有个过程。一般而言，要把折子上递，经过分类筛选，才递到皇帝的手里。这也是皇太子在笔贴式里安插人的原因，也是隆科多有恃无恐的原因——佟国维已经打过招呼了。

    阿灵阿的行为能用常理来推测么？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康熙的目光扫过来，隆科多的膝盖就先软了，脱冠跪地。他可以横，却不能跟皇帝横，隆科多的胆子，这会儿还没那么大。这一副认罪了的样子实在让康熙灰心，如果说原本还有疑虑的话，现在也信了六分了，阿灵阿也许有夸张，但绝对是有事实作依据。

    作为当事人，康熙可以愤怒、可以伤心，但是作为皇帝他必须理智。敛下怒气，康熙用平平的声调吩咐下去，命隆科多写折自辩。这也是正常套路，一个人告状，被告也要有一个解释，然后皇帝再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调查一下。

    阿灵阿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又遇到一件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的事情，当即表示，如果隆科多销毁证据怎么办？隆科多的老婆小妾要是不见了怎么办？佟国维也有罪，自家儿子办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本不是大事，当面儿说得清楚了，奴才当面儿给他陪罪。”

    康熙虎着脸，真的被他给噎到了，又不能袒护得太过明显。满朝文武都在看着，所涉之事又不小。

    这时候，鄂伦岱跳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再鲁也知道，自家女孩子是真的没戏了。亏得他还从庆德那里抢了个供奉来！亏得庆德还好心提醒注意了，隆科多这个猪一样的队友，真是把大家都坑惨了！祸是你闯的，责任你也担着吧。

    “皇上，奴才与佟国维、隆科多同族，也没听到说过他们家里的事情。谁说住在一起就必得知道的？哪家的父亲没事儿打听儿子房里的妻妻妾妾？”无赖地扫射众人，“你们家是这样的啊？”

    永远不要试图跟个疯子讲道理，原本见两家开打，抱了拣便宜心态的人都缩了头。鄂伦岱又刺了阿灵阿一句：“你这个领侍卫内大臣还真闲！我也是领侍卫内大臣啊，就没这闲功夫听这样的闲话，你怎么知道他房里的事的？还当了真似的拿过来到朝上说嘴。”

    阿灵阿怒极反笑：“已是街知巷闻的事情，您还不知道呐？堂客应酬，隆科多公然令妾主持！这还用到他房里看？多少诰命都憋着一口气呢！”

    两人你一句“房里”我一句“房里”，听得汉官们乐了。今天是坑爹的大朝会，还不是御门听政，大家分拨上前奏事，什么牛鬼蛇神全聚齐了！潜规则下，汉官在这种事情上是没有发言权的，可耳朵还长在身上，正好置身事外看热闹。

    康熙越听越觉得不堪，胤礽正乐着，忽然心中一动，再看康熙，坐在御座上已经有些摇晃了。

    胤礽站了出来喝斥：“大殿之上，你们净说些内闱之事，不觉有失大臣体么？对上已有吩咐，你们竟要抗旨不成？”

    鄂伦岱果断闭嘴，拖一拖也好。隆科多已经说不出话了，阿灵阿忿忿不平。

    胤礽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康熙的情形有更加严重的趁势：苦主来了。

    弘旦是他的孙子不假，也是胤礽的儿子。

    在择太孙妃的事情上，东宫表现得极其大度，百分之百的相信皇帝的眼光。不管是太子还是太子妃，都没有偏向他们自己的那一拨人，相反，他们还压着自己的母族不要出头。

    现在呢？闹出这样的事儿来，真能就让东宫吃了这个苍蝇？别说胤礽愿不愿意了，康熙自己都不肯答应。

    阿灵阿还在跟鄂伦岱练对眼神功，其余人等神色各异。众多的满洲亲贵在盯着这件事情，他们的眼睛开始发绿——看着太孙妃的位子移不开——此事已经不单单是私德问题，还涉及到政治地图的重新划分。如果皇帝过于偏袒，不知道他们还会生出什么事来呢。

    康熙不得已下令，让佟国维先写折子。由于佟国维还在家里病着，这折子就由康熙派人去取。第一号人选是胤禛，第二个是鄂伦岱，康熙一看，庆德也在殿上。得，你也跟着去。

    一个皇子压阵、一个本家护航、还有一个左副都御史算是充当公正人，阵容够豪华的了。又命内廷太监往见佟国维之妻赫舍里氏。

    摆摆手，康熙现在还没有心情跟阿灵阿闹腾，让皇子、领侍卫内大臣与大学士留下，其他人散会。这也是防着阿灵阿继续闹大的意思，散去的朝臣，康熙相信没人敢胡说八道。

    错了，错了，阿灵阿是布置完了之后才上本的，这会儿他雇佣的水军已经集体出去，满城的茶楼酒肆里已经充满了隆科多的传说。

    ——————————————————————————————————————————

    几人到了佟府，鄂伦岱一点也不客气地揪着管家：“快叫老太爷出来！禛贝勒来了！”一面使眼色，示意情形不妙。

    佟国维还是头上缠着带子出来的，给胤禛请安，胤禛对佟家是有好感的，一向很客气。呃，虽然他的那张冷脸是看不大出来，这一回，他的脸是真的冷了。疼小老婆就疼了，疼得满城风雨，隆科多还是头一个。

    庆德咳嗽一声，还没开口，鄂伦岱已经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阿灵阿那个王八蛋把您给参了。参隆科多宠妾灭妻，您教子不严，咱们全家跟着名声一起臭了。皇上让您写折自辩，您快着点儿，四阿哥等着取了您的折子复旨呢。”

    佟国维没想到阿灵阿居然出这样的损招，欲待再问，庆德上前道：“老大人，这事儿早了早好，再晚一刻，晚辈怕又要闹得满城风雨。您知道的，阿公爷他——”余音袅袅。

    佟国维回过神来，让鄂伦岱陪胤禛和庆德喝茶，自己去写折子。鄂伦岱当着另两位的面不好暗示，又有些愧对庆德似的，也算是两三竿子能打得着的亲戚了，想亲上加亲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儿，饶是鄂伦岱也觉得脸上发烫。

    庆德也知道他的心思，却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两人有心说什么，又碍着上面冷着脸的胤禛。

    佟国维写折子的时候是抖着手的，哆嗦了两下，吩咐管家：“去跟老太太说，阿灵阿个王八蛋把老四的事儿捅出去了。就说我说的，叫她去看看老四媳妇儿，跟她讲明白了道理。再把那个老四的那个贱人给我捆了。”

    监考三人组正在傻乎乎地静坐喝茶，忽听得外面一阵扰嚷。鄂伦岱有优势，先出来喝问：“怎么了？！”

    “老太太惊得蹶了过去！”

    庆德连忙起身：“这又是怎么了？”打悲情牌？再打悲情牌也不行啊！老子等着看这一对奸夫淫妇的结果呢！md！一个婢子居然装出人样儿来了！庆德很记仇，永远记得西鲁特氏从佟家回来之后的情形，他还记得这货还想来吊唁。

    在佟国维的授意下，佟夫人赫舍里氏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人杀进隆科多后院儿，揪出了四儿。隆科多自有心腹人，四儿也有奴婢使唤帮护，但是对上佟国维发狠之后，目前还是不够看的。

    四儿被捆了个结实，赫舍里氏才问：“你们太太呢？”

    太太？眼前不就是了么？还真有傻子说出来了。

    赫舍里氏气了个倒仰，早有婆子有眼色地上前抽了傻丫头俩嘴巴：“老太太问话，你扯什么淡！四老爷的元配正房，现在哪里呢？”

    这话比两个巴掌还打脸，四儿正要说话，已经有人指了路。

    却说四儿自得了势，把人家“正房奶奶”挤出了正房大屋，扔到仆妇的小屋子里去，还隔三岔五不如意了去羞辱一回。赫舍里氏平了平气，也是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就算下狠心管一管的，儿子疼小妾随他去，至少该多关心关心儿媳妇。

    赫舍里氏当初也气儿媳妇，四儿就是隆科多岳父的侍婢：你家里的破烂货你居然还能答应我儿子收了？你怎么能不看好丈夫呢？

    后来隆科多一直说老婆“病了”，居然就一直没好，也没到婆婆这里来请安，打发人去看，还是“病了”。赫舍里氏管不动儿子，也懒得再管这事了，只是对儿子纵容四儿登鼻子上脸不满，对儿媳妇反而不去关心了。没想到隆科多居然弄得四儿住了正房，把正经太太赶到小黑屋里去了！反了天了！

    赫舍里氏欲亲自过去慰抚儿媳妇，扶着婆子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进了门，里面光线很暗，屋里很冷，进去之后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赫舍里氏适应了光线之后刚要开口，马上就惊呆住了。她的儿媳妇看起来比她还憔悴，双目无神，脸色青黄。

    走近几步，就发现奇怪的味道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瘦骨伶仃的身上贴着薄薄的衣衫，粗布衣服，三等仆妇穿的都比她整齐，上面还带着斑斑血迹。

    想到了她过得不好，没想到竟然这样不好！赫舍里氏再多不满也散了，又生出心疼来。老太太连忙吩咐把她搀出去，梳头换衣服。

    到了正房，四儿正站在地下，恶狠狠地瞪了正主儿一眼，竟把正经太太瞪得一个哆嗦。赫舍里氏发话了：“都看什么，还不伺候太太更衣？”众丫头婆子拥着这房子原本的主人去换衣服。

    四儿在外间听着，她那黄花梨的大衣柜被打开了，那里面都是今年隆科多给他新置办的衣服啊！那妆台上还有新添置的一整套的首饰，不会也被拿来给那个贱人用了吧？

    四儿心疼得要命。

    不过那都不重要，她能把那贱人从这屋子里撵一回，就能再撵第二回！要紧的是度过眼前这一关。四儿连忙求赫舍里氏：“老太太，我这是犯了什么错儿就捆了我？四爷知道么？”

    不提隆科多还好，一提赫舍里氏就气大，好好的一个儿子就叫这贱人给毁了。怒从心头起，赫舍里氏喝一声：“掌嘴！”居然没人敢动。

    赫舍里氏真的怒了：“你们难道要我动手么？老太爷是怎么发话的？”还是佟国维的名字好使，当下有人出来：“老太太，打多少？”

    赫舍里氏一瞪眼：“这个也要问我？先打二十！”一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来问话，打多了不好看。

    处置完了四儿，赫舍里氏带着人进了内室。

    室内的空气是静止的，所有人是呆滞的。赫舍里氏开门看过傻了的丫头：“怎么了这都是？！还不赶紧伺候？”说着绕过了屏风，正要跟儿媳妇说话，一看，老太太生生吓晕了过去：儿媳妇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肉了。

    生也是高门小姐，嫁得更不用说，老太太哪见过这等阵仗？直接倒了。

    闹了这么一出，要是再睁着眼说瞎话，那就是真的缺德了。佟家也不想这么爽快地承认的，架不住外头还有个阿灵阿，四儿又太嚣张，多少命妇因为她觉得受到了羞辱而噎得吃不下饭。

    四阿哥那里，还有康熙指的两个内廷太监随行。这个，男人看不到后院儿，太监至少能进去。

    ——————————————————————————————————————————

    再按是按不下去了，查吧。康熙还是给了佟国维的面子的，虽然他也被参了，不能把事情交给他负责。康熙选了另一个人去审理此案——鄂伦岱，为了公平，也为了安抚太子，陪审的还是庆德，四阿哥就没有再被点差使。

    “派个御医，给舅母看病。”康熙百忙之中还没忘了这一茬儿。

    鄂伦岱真不是个好人选，见了四儿，他上去就要打。庆德等到四儿被打胖了半边脸，才慌忙过来拉架：“老鄂，老鄂，你是审案的，不是行刑的！”死活拖了出来。

    然后，庆德让人锁了屋子，回去报告康熙：“万岁爷……”

    “你的脸怎么了？”

    “奴才正要说呢，鄂公爷差点儿没想当场打死人命，奴才死拉活拉，这也挨上了。”

    康熙眼冒金星，心脏一阵乱跳：“你告诉他，给朕认真办差！”康熙想快刀斩乱麻，有个裹乱的阿灵阿在，冷处理是不，事情越早结束越好。

    鄂伦岱很强大，他一出手，先是打，把四儿打个半死再问话。审你是国法，打你是家法，先解了气再说，我家女孩儿也受影响了啊！

    打完了，出了半口恶气，看着四儿硬扛的眼神，鄂伦岱笑了。他很流氓地捏住了四儿的死穴：玉柱。招不招？不招杀你儿子。皇帝不杀我来杀，我是长辈，打杀子侄也不用抵命，还有官有爵，他死了我肯定没事儿。

    鄂伦岱的宗法意识很强大，简单粗暴的办法收效显著。然后，庆德同志帮他的好朋友老鄂润色了一下最后的调查报告。我们有理由相信，庆德绝对公报私仇了。

    案卷摆到桌上，康熙感到一阵难堪，本来是好意使母族能与东宫联姻。一来佟国维的退休报告打得实在是可怜，康熙动了恻隐之心。二来佟家的女孩子确实都是不错的，这一点康熙是深有体会的，从老妈到老婆到小老婆都有佟家的女人，都还是不错的。所以在皇帝的心里，这也不是委屈了孙子什么的，完全是双赢。

    现在阿灵阿揭出了这件事情来，让康熙脸上无光，仿佛是亏欠了孙子一般。（）这就跟你好心买牛奶去喂孙子，还特意挑了个大牌子，看，三鹿的！名牌，可靠。结果呢？质检局告诉你里面含三聚氢胺了。

    坑爹啊！

    静默了一下，康熙完全没走正常程序，直接宣布了终审结果：“佟国维已经病了，早就上折子请致休。人老失察也是常情，朕其致休。隆科多宠妾灭妻致母，是为不孝，着革职发往打牲乌拉效力。念佟国维夫妇卧病，需人侍疾，使隆科多子玉柱代往，隆科多就好好尽尽孝心吧！四儿，”康熙磨了磨牙，“本该或充流或发卖，朕网开一面，将其发回本家。”

    处理完了这事，康熙终于想起来了阿灵来了。

    阿灵阿被关禁闭回家反省，理由是“那样的人家”一语，侮辱到了皇帝的生母。身上的领侍卫内大臣衔就暂时空了出来——领侍卫内大臣是负责轮班宿卫的，关禁闭了当然不能履行职责，必须御任。

    御任了阿灵阿也高兴啊，本次事情中结的最大的仇家完蛋了，他高兴！

    乐滋滋地他就回家反省去了：这回办得不够漂亮啊，自己还是陷进去了，早知道应该提前培养枪手的。

    ——————————————————————————————————————————

    前朝已经乱作一团的时候，后宫里却是一片祥和。

    宁寿宫里女人扎堆，本来这里就是女人的天下，这会儿又添了许多秀女，更加热闹了。

    淑嘉心情颇为愉快，虽然佟妃的侄孙女儿出身让她不喜欢，但是必须承认这是个不错的姑娘。她的两个侄女，也算是被她压了一压，见了姑母有些委屈，但也乖乖听话。真正让她高兴的是，淑惠有了身孕了，说起来结婚半年了，这会儿诊出喜脉来还真不算晚。

    女人们东拉西扯，从荣妃一件新做的衣服说到外面流行的款式，从衣服说到首饰又说到了绒花……

    今天大朝会，拖得长，正可多聊一聊。

    直到了饭点，各人回家，惊奇地发现，自家男人没回来。打发人去寻，却是被留在了乾清宫。直到掌灯时分，才等到了一脸诡异的当家人。

    淑嘉听了胤礽的转述，目瞪口呆：“发、发还本家？”

    胤礽点了点头，神色更加诡异了。

    淑嘉咽咽口水，这还真是老爷子的风格。她仿佛记得，当初征葛尔丹的时候，朝廷的使臣叫葛尔丹一手下撺掇着杀了，等葛尔丹兵败，这撺掇杀人的人是战死了，可全家被俘虏了。当时老爷子二话没说，把这一家子俘虏赏给了被杀使臣家里为奴。也不知道后来命运如何了。

    四儿本是奴婢，哪来的本家？父母兄弟几乎是死绝了，否则她早扶植娘家人了。她这……不是又发到隆科多岳父家了么？现在隆科多折板了、佟国维病退了……死未必会死，怎么也不舍得让她死呢。

    妹的！皇帝这种生物，真是得罪不得啊！

    胤礽神色一整：“传膳吧，饿了。两顿没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一下儿媳妇的人选，还有，儿子受些大辱，也需要安慰呢。

    淑嘉一使眼色，喜鹊忙往门外去传膳。

    拎起筷子来没吃两口，乾清宫里火烧眉眼地请太子爷过去：康熙爷躺倒了。

    关于康熙的判决，嗯，他老人家干过这样的事情，前文有写。对那个撺掇着杀了清廷使臣的准噶尔大臣，真是……够狠的。

    有不少话要说，但是……现写来不及了，坑爹啊！

    我应该打个草稿的。

    嗯，下面是防抽备份，不要调皮啦。

    阿灵阿这也是豁出去了，已经是仇家了，还讲什么情面啊？

    但是他忘了，康熙此人是最好脸面的。阿灵阿闹了这么一出，不但是让佟国维下不来台，也是打了康熙的脸。甚而至于，有些人会认为是打了东宫的脸。当然，东宫不会这么认为就是了。

    胤礽头一回觉得，阿灵阿长得是这样的顺眼。碍于上面坐着的康熙，他还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康熙一阵眩晕，伸出双手撑住了身下御座，眯着眼睛扫射着下面表情各异的大臣。他不是一个不通俗务的皇帝，于人情世故也颇知道一点儿，从众臣那惊讶里又带着了然的目光来看，此事未必就是阿灵阿无风起浪。

    隆科多也是在朝站班的，听到阿灵阿参他的时候就懵了：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是的，弹劾人也要有个过程。一般而言，要把折子上递，经过分类筛选，才递到皇帝的手里。这也是皇太子在笔贴式里安插人的原因，也是隆科多有恃无恐的原因——佟国维已经打过招呼了。

    阿灵阿的行为能用常理来推测么？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康熙的目光扫过来，隆科多的膝盖就先软了，脱冠跪地。他可以横，却不能跟皇帝横，隆科多的胆子，这会儿还没那么大。这一副认罪了的样子实在让康熙灰心，如果说原本还有疑虑的话，现在也信了六分了，阿灵阿也许有夸张，但绝对是有事实作依据。

    作为当事人，康熙可以愤怒、可以伤心，但是作为皇帝他必须理智。敛下怒气，康熙用平平的声调吩咐下去，命隆科多写折自辩。这也是正常套路，一个人告状，被告也要有一个解释，然后皇帝再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调查一下。

    阿灵阿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又遇到一件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的事情，当即表示，如果隆科多销毁证据怎么办？隆科多的老婆小妾要是不见了怎么办？佟国维也有罪，自家儿子办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本不是大事，当面儿说得清楚了，奴才当面儿给他陪罪。”

    康熙虎着脸，真的被他给噎到了，又不能袒护得太过明显。满朝文武都在看着，所涉之事又不小。

    这时候，鄂伦岱跳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再鲁也知道，自家女孩子是真的没戏了。亏得他还从庆德那里抢了个供奉来！亏得庆德还好心提醒注意了，隆科多这个猪一样的队友，真是把大家都坑惨了！祸是你闯的，责任你也担着吧。

    “皇上，奴才与佟国维、隆科多同族，也没听到说过他们家里的事情。谁说住在一起就必得知道的？哪家的父亲没事儿打听儿子房里的妻妻妾妾？”无赖地扫射众人，“你们家是这样的啊？”

    永远不要试图跟个疯子讲道理，原本见两家开打，抱了拣便宜心态的人都缩了头。鄂伦岱又刺了阿灵阿一句：“你这个领侍卫内大臣还真闲！我也是领侍卫内大臣啊，就没这闲功夫听这样的闲话，你怎么知道他房里的事的？还当了真似的拿过来到朝上说嘴。”

    阿灵阿怒极反笑：“已是街知巷闻的事情，您还不知道呐？堂客应酬，隆科多公然令妾主持！这还用到他房里看？多少诰命都憋着一口气呢！”

    两人你一句“房里”我一句“房里”，听得汉官们乐了。今天是坑爹的大朝会，还不是御门听政，大家分拨上前奏事，什么牛鬼蛇神全聚齐了！潜规则下，汉官在这种事情上是没有发言权的，可耳朵还长在身上，正好置身事外看热闹。

    康熙越听越觉得不堪，胤礽正乐着，忽然心中一动，再看康熙，坐在御座上已经有些摇晃了。

    胤礽站了出来喝斥：“大殿之上，你们净说些内闱之事，不觉有失大臣体么？对上已有吩咐，你们竟要抗旨不成？”

    鄂伦岱果断闭嘴，拖一拖也好。隆科多已经说不出话了，阿灵阿忿忿不平。

    胤礽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康熙的情形有更加严重的趁势：苦主来了。

    弘旦是他的孙子不假，也是胤礽的儿子。

    在择太孙妃的事情上，东宫表现得极其大度，百分之百的相信皇帝的眼光。不管是太子还是太子妃，都没有偏向他们自己的那一拨人，相反，他们还压着自己的母族不要出头。

    现在呢？闹出这样的事儿来，真能就让东宫吃了这个苍蝇？别说胤礽愿不愿意了，康熙自己都不肯答应。

    阿灵阿还在跟鄂伦岱练对眼神功，其余人等神色各异。众多的满洲亲贵在盯着这件事情，他们的眼睛开始发绿——看着太孙妃的位子移不开——此事已经不单单是私德问题，还涉及到政治地图的重新划分。如果皇帝过于偏袒，不知道他们还会生出什么事来呢。

    康熙不得已下令，让佟国维先写折子。由于佟国维还在家里病着，这折子就由康熙派人去取。第一号人选是胤禛，第二个是鄂伦岱，康熙一看，庆德也在殿上。得，你也跟着去。

    一个皇子压阵、一个本家护航、还有一个左副都御史算是充当公正人，阵容够豪华的了。又命内廷太监往见佟国维之妻赫舍里氏。

    摆摆手，康熙现在还没有心情跟阿灵阿闹腾，让皇子、领侍卫内大臣与大学士留下，其他人散会。这也是防着阿灵阿继续闹大的意思，散去的朝臣，康熙相信没人敢胡说八道。

    错了，错了，阿灵阿是布置完了之后才上本的，这会儿他雇佣的水军已经集体出去，满城的茶楼酒肆里已经充满了隆科多的传说。

    ——————————————————————————————————————————

    几人到了佟府，鄂伦岱一点也不客气地揪着管家：“快叫老太爷出来！禛贝勒来了！”一面使眼色，示意情形不妙。

    佟国维还是头上缠着带子出来的，给胤禛请安，胤禛对佟家是有好感的，一向很客气。呃，虽然他的那张冷脸是看不大出来，这一回，他的脸是真的冷了。疼小老婆就疼了，疼得满城风雨，隆科多还是头一个。

    庆德咳嗽一声，还没开口，鄂伦岱已经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阿灵阿那个王八蛋把您给参了。参隆科多宠妾灭妻，您教子不严，咱们全家跟着名声一起臭了。皇上让您写折自辩，您快着点儿，四阿哥等着取了您的折子复旨呢。”

    佟国维没想到阿灵阿居然出这样的损招，欲待再问，庆德上前道：“老大人，这事儿早了早好，再晚一刻，晚辈怕又要闹得满城风雨。您知道的，阿公爷他——”余音袅袅。

    佟国维回过神来，让鄂伦岱陪胤禛和庆德喝茶，自己去写折子。鄂伦岱当着另两位的面不好暗示，又有些愧对庆德似的，也算是两三竿子能打得着的亲戚了，想亲上加亲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儿，饶是鄂伦岱也觉得脸上发烫。

    庆德也知道他的心思，却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两人有心说什么，又碍着上面冷着脸的胤禛。

    佟国维写折子的时候是抖着手的，哆嗦了两下，吩咐管家：“去跟老太太说，阿灵阿个王八蛋把老四的事儿捅出去了。就说我说的，叫她去看看老四媳妇儿，跟她讲明白了道理。再把那个老四的那个贱人给我捆了。”

    监考三人组正在傻乎乎地静坐喝茶，忽听得外面一阵扰嚷。鄂伦岱有优势，先出来喝问：“怎么了？！”

    “老太太惊得蹶了过去！”

    庆德连忙起身：“这又是怎么了？”打悲情牌？再打悲情牌也不行啊！老子等着看这一对奸夫淫妇的结果呢！md！一个婢子居然装出人样儿来了！庆德很记仇，永远记得西鲁特氏从佟家回来之后的情形，他还记得这货还想来吊唁。

    在佟国维的授意下，佟夫人赫舍里氏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人杀进隆科多后院儿，揪出了四儿。隆科多自有心腹人，四儿也有奴婢使唤帮护，但是对上佟国维发狠之后，目前还是不够看的。

    四儿被捆了个结实，赫舍里氏才问：“你们太太呢？”

    太太？眼前不就是了么？还真有傻子说出来了。

    赫舍里氏气了个倒仰，早有婆子有眼色地上前抽了傻丫头俩嘴巴：“老太太问话，你扯什么淡！四老爷的元配正房，现在哪里呢？”

    这话比两个巴掌还打脸，四儿正要说话，已经有人指了路。

    却说四儿自得了势，把人家“正房奶奶”挤出了正房大屋，扔到仆妇的小屋子里去，还隔三岔五不如意了去羞辱一回。赫舍里氏平了平气，也是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就算下狠心管一管的，儿子疼小妾随他去，至少该多关心关心儿媳妇。

    赫舍里氏当初也气儿媳妇，四儿就是隆科多岳父的侍婢：你家里的破烂货你居然还能答应我儿子收了？你怎么能不看好丈夫呢？

    后来隆科多一直说老婆“病了”，居然就一直没好，也没到婆婆这里来请安，打发人去看，还是“病了”。赫舍里氏管不动儿子，也懒得再管这事了，只是对儿子纵容四儿登鼻子上脸不满，对儿媳妇反而不去关心了。没想到隆科多居然弄得四儿住了正房，把正经太太赶到小黑屋里去了！反了天了！

    赫舍里氏欲亲自过去慰抚儿媳妇，扶着婆子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进了门，里面光线很暗，屋里很冷，进去之后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赫舍里氏适应了光线之后刚要开口，马上就惊呆住了。她的儿媳妇看起来比她还憔悴，双目无神，脸色青黄。

    走近几步，就发现奇怪的味道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瘦骨伶仃的身上贴着薄薄的衣衫，粗布衣服，三等仆妇穿的都比她整齐，上面还带着斑斑血迹。

    想到了她过得不好，没想到竟然这样不好！赫舍里氏再多不满也散了，又生出心疼来。老太太连忙吩咐把她搀出去，梳头换衣服。

    到了正房，四儿正站在地下，恶狠狠地瞪了正主儿一眼，竟把正经太太瞪得一个哆嗦。赫舍里氏发话了：“都看什么，还不伺候太太更衣？”众丫头婆子拥着这房子原本的主人去换衣服。

    四儿在外间听着，她那黄花梨的大衣柜被打开了，那里面都是今年隆科多给他新置办的衣服啊！那妆台上还有新添置的一整套的首饰，不会也被拿来给那个贱人用了吧？

    四儿心疼得要命。

    不过那都不重要，她能把那贱人从这屋子里撵一回，就能再撵第二回！要紧的是度过眼前这一关。四儿连忙求赫舍里氏：“老太太，我这是犯了什么错儿就捆了我？四爷知道么？”

    不提隆科多还好，一提赫舍里氏就气大，好好的一个儿子就叫这贱人给毁了。怒从心头起，赫舍里氏喝一声：“掌嘴！”居然没人敢动。

    赫舍里氏真的怒了：“你们难道要我动手么？老太爷是怎么发话的？”还是佟国维的名字好使，当下有人出来：“老太太，打多少？”

    赫舍里氏一瞪眼：“这个也要问我？先打二十！”一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来问话，打多了不好看。

    处置完了四儿，赫舍里氏带着人进了内室。

    室内的空气是静止的，所有人是呆滞的。赫舍里氏开门看过傻了的丫头：“怎么了这都是？！还不赶紧伺候？”说着绕过了屏风，正要跟儿媳妇说话，一看，老太太生生吓晕了过去：儿媳妇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肉了。

    生也是高门小姐，嫁得更不用说，老太太哪见过这等阵仗？直接倒了。

    闹了这么一出，要是再睁着眼说瞎话，那就是真的缺德了。佟家也不想这么爽快地承认的，架不住外头还有个阿灵阿，四儿又太嚣张，多少命妇因为她觉得受到了羞辱而噎得吃不下饭。

    四阿哥那里，还有康熙指的两个内廷太监随行。这个，男人看不到后院儿，太监至少能进去。

    ——————————————————————————————————————————

    再按是按不下去了，查吧。康熙还是给了佟国维的面子的，虽然他也被参了，不能把事情交给他负责。康熙选了另一个人去审理此案——鄂伦岱，为了公平，也为了安抚太子，陪审的还是庆德，四阿哥就没有再被点差使。

    “派个御医，给舅母看病。”康熙百忙之中还没忘了这一茬儿。

    鄂伦岱真不是个好人选，见了四儿，他上去就要打。庆德等到四儿被打胖了半边脸，才慌忙过来拉架：“老鄂，老鄂，你是审案的，不是行刑的！”死活拖了出来。

    然后，庆德让人锁了屋子，回去报告康熙：“万岁爷……”

    “你的脸怎么了？”

    “奴才正要说呢，鄂公爷差点儿没想当场打死人命，奴才死拉活拉，这也挨上了。”

    康熙眼冒金星，心脏一阵乱跳：“你告诉他，给朕认真办差！”康熙想快刀斩乱麻，有个裹乱的阿灵阿在，冷处理是不，事情越早结束越好。

    鄂伦岱很强大，他一出手，先是打，把四儿打个半死再问话。审你是国法，打你是家法，先解了气再说，我家女孩儿也受影响了啊！

    打完了，出了半口恶气，看着四儿硬扛的眼神，鄂伦岱笑了。他很流氓地捏住了四儿的死穴：玉柱。招不招？不招杀你儿子。皇帝不杀我来杀，我是长辈，打杀子侄也不用抵命，还有官有爵，他死了我肯定没事儿。

    鄂伦岱的宗法意识很强大，简单粗暴的办法收效显著。然后，庆德同志帮他的好朋友老鄂润色了一下最后的调查报告。我们有理由相信，庆德绝对公报私仇了。

    案卷摆到桌上，康熙感到一阵难堪，本来是好意使母族能与东宫联姻。一来佟国维的退休报告打得实在是可怜，康熙动了恻隐之心。二来佟家的女孩子确实都是不错的，这一点康熙是深有体会的，从老妈到老婆到小老婆都有佟家的女人，都还是不错的。所以在皇帝的心里，这也不是委屈了孙子什么的，完全是双赢。

    现在阿灵阿揭出了这件事情来，让康熙脸上无光，仿佛是亏欠了孙子一般。这就跟你好心买牛奶去喂孙子，还特意挑了个大牌子，看，三鹿的！名牌，可靠。结果呢？质检局告诉你里面含三聚氢胺了。

    坑爹啊！

    静默了一下，康熙完全没走正常程序，直接宣布了终审结果：“佟国维已经病了，早就上折子请致休。人老失察也是常情，朕其致休。隆科多宠妾灭妻致母，是为不孝，着革职发往打牲乌拉效力。念佟国维夫妇卧病，需人侍疾，使隆科多子玉柱代往，隆科多就好好尽尽孝心吧！四儿，”康熙磨了磨牙，“本该或充流或发卖，朕网开一面，将其发回本家。”

    处理完了这事，康熙终于想起来了阿灵来了。

    阿灵阿被关禁闭回家反省，理由是“那样的人家”一语，侮辱到了皇帝的生母。身上的领侍卫内大臣衔就暂时空了出来——领侍卫内大臣是负责轮班宿卫的，关禁闭了当然不能履行职责，必须御任。

    御任了阿灵阿也高兴啊，本次事情中结的最大的仇家完蛋了，他高兴！

    乐滋滋地他就回家反省去了：这回办得不够漂亮啊，自己还是陷进去了，早知道应该提前培养枪手的。

    ——————————————————————————————————————————

    前朝已经乱作一团的时候，后宫里却是一片祥和。

    宁寿宫里女人扎堆，本来这里就是女人的天下，这会儿又添了许多秀女，更加热闹了。

    淑嘉心情颇为愉快，虽然佟妃的侄孙女儿出身让她不喜欢，但是必须承认这是个不错的姑娘。她的两个侄女，也算是被她压了一压，见了姑母有些委屈，但也乖乖听话。真正让她高兴的是，淑惠有了身孕了，说起来结婚半年了，这会儿诊出喜脉来还真不算晚。

    女人们东拉西扯，从荣妃一件新做的衣服说到外面流行的款式，从衣服说到首饰又说到了绒花……

    今天大朝会，拖得长，正可多聊一聊。

    直到了饭点，各人回家，惊奇地发现，自家男人没回来。打发人去寻，却是被留在了乾清宫。直到掌灯时分，才等到了一脸诡异的当家人。

    淑嘉听了胤礽的转述，目瞪口呆：“发、发还本家？”

    胤礽点了点头，神色更加诡异了。

    淑嘉咽咽口水，这还真是老爷子的风格。她仿佛记得，当初征葛尔丹的时候，朝廷的使臣叫葛尔丹一手下撺掇着杀了，等葛尔丹兵败，这撺掇杀人的人是战死了，可全家被俘虏了。当时老爷子二话没说，把这一家子俘虏赏给了被杀使臣家里为奴。也不知道后来命运如何了。

    四儿本是奴婢，哪来的本家？父母兄弟几乎是死绝了，否则她早扶植娘家人了。她这……不是又发到隆科多岳父家了么？现在隆科多折板了、佟国维病退了……死未必会死，怎么也不舍得让她死呢。

    妹的！皇帝这种生物，真是得罪不得啊！

    胤礽神色一整：“传膳吧，饿了。两顿没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一下儿媳妇的人选，还有，儿子受些大辱，也需要安慰呢。

    淑嘉一使眼色，喜鹊忙往门外去传膳。

    拎起筷子来没吃两口，乾清宫里火烧眉眼地请太子爷过去：康熙爷躺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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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病得真不是时候

﻿    ﻿    胤礽放下筷子，匆匆擦了擦嘴巴洗了洗手。淑嘉起身，帮他整理一下衣冠：“路上小心。”

    胤礽点点头：“你先吃吧，不用等我。等会儿我打发人来给你讯息。”

    “旁的我也不想知道，就两条：汗阿玛身子怎么样、弘旦又怎么样了。”说起来，今天最难堪的除了康熙就是弘旦了。本来这老婆是皇帝怎么指怎么好的，家世也看得过去，人么，据说也还行。这临了临了，打脸了。

    “知道了。”胤礽叹了口气，就带着人直奔乾清宫了。

    宫门已经下钥了，好在有乾清宫和东宫开具的紧急通行证，一路畅通无聊阻地奔到了地方。

    进了乾清宫，熟门熟路地奔到了康熙床前，弘旦已经在那里了。低低叫了一声：“阿玛。”胤礽摆摆手，上前来看康熙：“阿玛。”同样没有应答。

    胤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房里听到这里有些喧闹，赶过来的时候玛法就是这个样子了，”弘旦压低了声音，“已经打发人去叫太医了。”

    康熙饭都没吃，当然更没有翻牌子，想起白天为了光盯着佟家的破事儿，折子还没批，又闷头批折子。越看越生气，近年来风调雨顺的折子少了，灾荒的折子一堆，康熙往后一仰，咕咚一声。

    这天是梁九功当值，一见这样子吓了一大跳。上前叫了两声也没人应，梁九功慌了神，慌忙叫两个小太监过来搭把手，把康熙扶到床上躺着，又火速派人找弘旦去。

    弘旦今天非常不好过。隆科多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二的，却不能说出来——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事儿即使扒开了看，也不是太过分的罪过。结果一看面子不要紧，自己叫狗咬了，鲜血淋漓。

    自从打起旗子反明开始，将近一百年了，旗下著姓大族家里谁没点子叫人指指点点的事情呢？钮祜禄家，阿灵阿不用说了；瓜尔佳氏出了鳌拜这个说不清的人物；就是太子妃的娘家，华善也是个在公众场合嘲笑铁帽子王的不着调。弘旦他曾祖父的光辉事迹也流传甚广，几百年后还有人在演义。

    认真说起来，哪家都不那么清白，黑碗装酱油，谁也别笑谁。

    鉴于东宫与佟国维府上称不上友好的关系，弘旦对于指婚这件事情，是有抵触情绪的。虽然康熙没有开明地事先让他去相个亲，但是弘旦也有所察觉，回去也跟父母商量过对策。

    东宫的意见，康熙有此意，想反对也得有个过得去的理由，不能说你不喜欢她，选老婆那是选美么？是选岳父。胤礽笑得阴恻恻的：不服气的大有人在。不用跟老爷子说，只要你额娘稍微多问其他姑娘两句，自有人想办法去。

    弘旦很快领会了父亲的意图：皇太后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即使有，也很容易被歪楼。太子妃歪楼的功力让人吐血，哪怕皇太后得到康熙暗示要对佟家女儿表现出更大关心，心里有数，不代表说话的时候不会被带得走了调儿。这里当然需要技巧，也不能不给佟家面子一直冷落，总之在面面俱到中给人一点错觉。

    这样就好，不这样，也没别的招。

    弘旦没结婚，还在读书，下了课，朝会还没散，他也不知就里。招了个太监来问，小太监吞吞吐吐爆了料，弘旦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

    谁也没想到阿灵阿会出这么损的招数！同样没想到的是，佟国维家里出了岔子还一直往前冲。

    最后火星撞地球了。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糟糕啊！

    对于东宫来说，不用自己出头就有人干掉了佟家，这出手的还是阿灵阿（没想到是他，这货一度跟隆科多一道与胤禩混过一阵儿），两个讨厌的人手拉手滚蛋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既避免与佟家对上，惹得皇帝不快——这样凉薄，我活你都这样了，我要死了，你想怎么作践他们？

    胜利却总是有代价的，小一小的事情，能动摇得了佟家么？闹就要闹得大一点，打脸也就打得狠一点。整件事情，东宫是受害者，太子、太子妃可以愤怒，太孙就会很尴尬！

    心里已经有准备，想看一场热闹是一回事，这被流弹击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弘旦也气得吃不下饭了，郭朝用好说歹说，才劝得他吃了一小碗米粥。在书桌前发了一回呆，就听到乾清宫里有动静。

    ————————————————————————————————————————

    胤礽默了一下：“你受委屈了。”

    弘旦咧咧嘴，看看正躺着的康熙：“也没什么。”总比真娶了不喜欢的人好，虽然他没见过本尊。

    御医适时出现，院判领队，带着一群杏林高手，跑得一头汗，哆哆嗦嗦要请安，被胤礽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别耽误时间！”

    御医轮流诊了一回，判断是中风，还好，不算很严重。胤礽道：“旁的先放一放，人要先醒了才好！”

    御医们连忙答应了，咱们也是这样想的。又会诊讨论方子，定了之后拿给胤礽看。胤礽匆匆看过，见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下令赶紧抓药。

    一时药煎好了，胤礽与弘旦合作给康熙灌了下去。领侍卫内大臣原有些顾忌，不能直入皇帝寝宫的，这会儿见主事的来了，也来履行职责。时针跳过一格，康熙才慢慢醒了过来。

    有火气，当场发了出来就好了。哪怕吐出一口鲜血，慢慢调养也就是了。最怕的就是康熙这个样子的：强忍着。有什么事儿全憋在了心里，一病就不是个小病。

    康熙病了，病得很重。愧见子孙是一种什么感觉？本来作为父祖，应该是一个标杆一样的存在，该是楷模、是范本、是榜样。现在……康熙不是个畏惧困难的人，再爬的山也要抬步往前走啊。张口想要说话，却发不出音，想说什么也忘了。

    胤礽大急，几乎要掐着院判的脖子来回摇了。

    院判抹了一把汗，中风本就比较难治么，这还算是好的了，本身不算太重，诊治及时，药材又地道，换个人再耽误一下，直接瘫了都有可能。这样的牢骚又不能直接跟太子发，只得耐心地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胤礽也没办法了，俯下来身子对康熙道：“汗阿玛，儿子叫他们再用心诊治，你宽心。明儿一早，再一贴药，许就好了呢。皇太后祖母那里，儿子这就叫人不许胡说。东西六宫，打发梁九功去告诉贵妃。明儿一早，您要还没大安，就把弟弟们叫来。您看？”

    康熙的眼睑动了动。

    胤礽道：“儿子看着他们开方子，弘旦在这儿陪您呢。”离开的时候还趁机派人回东宫说一声，他和儿子都在侍疾，目前一切太平，让太子妃关好门先睡。

    淑嘉这里接了消息就知道情况有些严重，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就是祖孙三人在商议大事。她有些心神不宁，一夜也没睡安稳。

    ——————————————————————————————————————————

    真应了院判那句话“病去如抽丝”，第二天，康熙仗着比较好的身体底子，看起来像是有些起色。在扶持之下能够在床上坐起来喝药，虽然嘴巴有一点点歪了，话还不大能说，动作也不怎么做得了，但比昨天夜里吓人的样子不知道要好多少。

    胤礽一夜就没怎么合上眼，看康熙这个样子，派人通知了皇子们，又命大学士暂时处理一下政务，通知大家，皇帝请病假了——皇帝也是人，也会生病就酱紫。宁寿宫、承乾宫也通知到了，同时还看到了被老婆打发来的儿子们。

    小传声筒们表示向父亲汇报：家里一切均安。

    胤礽看了看儿子们：“了弘旦、弘晰两个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听你们额娘吩咐。”分派已毕，再来看康熙。康熙吃力地抬起手，刚抬起来又垂了下去。胤礽连忙上去顺着他的姿势猜测。

    “汗阿玛，若有军事大事，大学士会上报的。儿子念给您听。”

    康熙有些着急，他的意思是：你先把紧急的事情给处理了！

    住在宫里的皇子们又到了，这就是距离优势了。一个个一脸焦急，满头是汗：“汗阿玛。”一通乱，年纪小一点的二十阿哥差点儿没哭出来。宫外的阿哥趁乱也来了，又乱了一通。

    胤礽当机立断：“把二十阿哥带下去，好生照拂，谁敢趁机生事，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剩下的人，准备侍疾吧。几个兄弟排好次序，轮流倒班。又以让御医上报方子，胤礽问胤祉：“你知道的多些，这样的方子可还使得？”

    胤祉要过方子眯着眼打量，过了一阵儿方说：“也还使得。”

    继续煎药，保泰等宗室又到，爱新觉罗家族繁衍至今，规矩已经很是庞大了，能进来看康熙的，那都得是郡王级的。大学士又到，胤礽只得让没有事情要禀报又不值班侍疾的都先回去。乾清宫不小，卧房却盛不下这么多人。

    胤礽与李光地商议：“叫托合齐来，他是步军统领，这会儿要叫他留意些。旁人就暂不叫了罢，不过是防着无知之人慌乱，弄得阵势太大，反而不好。”

    李光地马上附议，康熙也吃力地表现出了同意的意向。

    很快，皇帝病倒的消息就传了出去，京城治安还算稳定。皇帝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就算死了，还有太子，反正出不了大乱子。

    京城出不了大乱子，有一处府邸却真的乱了营了。

    佟国维知道消息要晚一些，昨天晚上他刚动了家法，把隆科多抽了个皮开肉绽。隆科多居然异想天开，不想把四儿还回去，你说是侍婢？行！咱再从他们家买回来。

    佟国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然而大祸临头，潜能倒是被激发了出来，终于来了一回快刀斩乱麻。玉柱先关起来，等待流放。四儿直接派了心腹仆人，捆起来送到了亲家的家里。然后吩咐：“捆了这个孽子，给我打！”

    抽死你算了！全家人都冷眼旁观，尤其是隆科多的兄弟们。气死了！本来呢，差不多就是指婚的意思了，这一下倒好，被搅黄了！一个个跑得飞快，监管玉柱的、请命把四儿送回去的、号称去看赫舍里氏的。

    佟国维道：“都给我站住了！看看这个榜样！”

    毛竹板子打得山响，隆科多本是康熙下令侍疾的，这会儿却需要别人侍他的。佟国维指定人选：岳兴阿。岳兴阿一边照顾父亲、一边照顾母亲，看看这个新伤加旧伤，看看那个后背开花，人生丰富多彩得他脑袋都不转了。

    佟国维还在下令：“去五公主府，找五额驸，让他进宫看看情形儿！”又让另一儿媳妇申请去宫里看贵妃。

    申请却被打回：宫里正乱着呢，没功夫理会这些事情。当然，宫里没解释那么多，就俩字儿：不行。

    ——————————————————————————————————————————

    宫里是真有些乱了，前朝担心官爵，后宫担心生活。尤其是后宫，靠的就是皇帝。就算你有儿子，还是得呆在宫里当寡妇。［1］除此之外，福晋们也过得不大好。

    皇帝病了，先是皇子侍疾。儿媳妇们也要组团问安，由于男女大防的关系，她们也只是组了一回团问候而已，并不能“侍疾”，看着轻松很多，其实女人们也很忙。这其中，以太子妃为最。

    首先要应对的是皇太后，她老人家担心不已。亲自看了一回康熙，康熙还不大能说话，把皇太后急得老泪纵横——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康熙为什么病了，要是知道，估计早骂上了。然后就抓着信任的两个人——太子妃和贵妃——倒苦水。

    佟妃想死的心都有了，康熙为什么病了不重要，大家眼里他为什么病了最重要！皇太子郑重派人来，梁九功是她认识的，在沉甸甸的红包面前什么都说了。佟妃想请罪，乾清宫都是皇子，她不能硬闯。皇太后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可怎么办是好呢？皇帝从来没病得这样沉过！”

    想跟太子妃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佟妃陪着皇太后一起哭了。哭了好一阵儿，皇太后累得睡了，佟妃终于要求与太子妃单独谈谈，淑嘉头都大了。

    佟妃是真不知道隆科多干了什么事儿，顶多就是知道他老婆卧病在床不得出门儿。谁料到，不但被虐待了，还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要是康熙因此而气死了，后果请自行想象。东宫对于将要指婚而出丑闻这件事情，绝不会欢喜。

    佟妃只能死咬着四儿不放，顶多捎上个隆科多，以求把家族损失降到最低。

    淑嘉也不敢把话说死，只说：“汗阿玛已有安排，咱们妇道人家，只好听吩咐罢了。”

    这是一桩。

    又有，淑惠有了身孕，正在安胎的关键时期，作为姐姐，淑嘉又操了一回心。如果十五阿哥忍不住纳妾怎么办？如果生了女儿怎么办？她还有两个侄女正与秀女们住在一起，如果感染了气氛慌乱了怎么办？等等等等。急得嘴角都出了泡，皇帝怎么就赶在这个时候病了呢？病了还不赶快好！

    要让太子父子离远点儿就能好得快一点儿了，康熙自觉对太子、太孙有些亏欠，胤礽与弘旦还恭敬地去“侍疾”，客观上起到了加重其心理负担的作用。

    ［1］太妃出宫由儿子奉养是康熙临死前下的规定，在此之前都是老死宫中的。

    这两天大家讨论得好热闹，我看得很欢快。因为原来的楼盖得太高了，我去回复大家不一定看得见，于是放在这里一起说了好了。

    按照老习惯，列个一二三条吧。由于深受二姑娘、皇太后影响，如有歪楼倾向，概不负责。

    一、关于小保的那栋楼，仰望，那楼真高（小保，长评积分已送，记得查收，最近很抽）。大概总结两点：1、古代一夫一妻多妾制与现代婚姻出轨的不同；2、关于“反三”的态度。

    1、中国古代是存在一夫一妻多妾制，而不是一夫多妻制的，硬要说的话，清代早朝的一堆福晋算是一夫多妻。但是，侧福晋既有侧字，也算不得妻了。说妾是小三，从制度、事实上来说，是不恰当的。当然从情感上来说，作为现代人是很难接受的，很容易产生联想。

    这里面的矛盾，大概就像二姑娘看她爹小老婆的时候的心理。当妾的女人也挺可怜，别人站着她坐着，别人吃着她看着，她不会主动去批判她们什么。但是，当这些人侵犯了她的利益的时候，这时候是没得商量的，大约是那回发狠的时候想的“你可怜也不能拿我爹赔给你啊”，是啊，她亲妈要怎么办？她要叉烧化么？

    矛盾不可调和也无法调和，除非废除这个坑爹的制度，那就只能在力量对比中达到一个平衡。即使在古代，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子女生存条件等等问题。

    坑爹的制度下，理解是一回事，各人却都有各人的立场。

    不幸为妾为婢、成为妾生乃至婢生的人，其待遇在明清已经有了改善了，要在唐代乃至更早，就……真不好说了。非常值得同情。只是立场问题。

    至于挺正室，诛连是要诛妻族的，没听过有规定诛妾族的。就凭这一点，夫家也得有良心不是？人家混黑道的还讲究个义气呢。一旦遇上丈夫做出因为妾、庶子女而损害妻及嫡子女利益的事情，现代读者看到了就会炸毛。这个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

    2、看文的姑娘们态度总体还是很和气的，对于本文出现的妾，除了四儿，也没有什么大肆讨伐的言论。然后，小保大概是因为大家对于太子的讨论才炸毛的吧？

    大家都有个主角思维，讨论什么样的情况对主角更有利也是人之常情。主角是正室，大家就会往如何对正室有利的方面去想。（我庆幸自己写的是正室文没有教坏小朋友么？）未必是真的对太子有什么意见。

    太子也没做过什么过份的事情，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至于反三的问题，现代社会当然是要反个彻底。即使在古代，也要分情况。说古代有“三”是不确切的说法，但是，究其实质，反三应该是“反对婚姻破坏者”。

    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在古代是结两姓之好，利益共享，至少在我的古文常识里婚姻这两个字的本义是夫妻双方的父亲；在现代，是我上手术台让你签字的信任，生死绑在一起的。爱情或许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这世上往往有太多以爱为名，却行侵夺别人劳动果实的事情发生，拿爱当遮羞布，令人作呕。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破坏婚姻关系等同于破坏家庭，使社会细胞产生癌变。等到整个肌体都死亡了，想独善其身也不可能了。所以大家才会反对不道德的行为。

    前面说了，除非废除制度，就必须在力量对比中达到一个平衡。达到平衡的过程中，大家也看到了四儿和隆科多的行为。哪怕世上只有这样一个例子在，为妻怎么能掉以轻心呢？包子不是一天养成的，正妻不可以一味忍让。

    同样的，如果妾，不得已为妾（作梦都想爬上主子床的不算啊，那样的打死算完），本本份份过日子，也没有虐的理由。话说，太子的两个侧室，不管有没有想过，被太子妃压了下来之后，也没有再进一步打击的正当理由了啊。想出头了再按呗。至于独占丈夫……

    同学们，立场，立场问题。

    这又说到“为母则强”了，强，字的理解，应该是“找到最适合生存的方法”吧？在这里，插个花，就是太子的表现问题。还是那句话“他已经有嫡妻嫡子，只要冷眼旁观又能搞定一切，干嘛要跳出来玩自残啊？没有敌人创造敌人也要上么？”

    关于女人战争中的男人问题，一句话，没有男人哪来的三？

    对于那些担心的姑娘，对于太子，我已经写过了“他怎么就不能是一个好丈夫？”有这一句话，我以为矛盾已经解决了。0如果还有认为没有解决的同学，往下面，我再多写一点这方面的内容好了。

    以上，也算是俺对古代妻妾，现代反三的一点看法吧。

    二、关于对佟家的惩罚。

    1、这是一个钝刀子割肉的过程，基本上，在封建时代，不涉及谋反这样的大罪，或者是真到了尾大不掉的时候，要让一个如佟家那样的家族忽喇喇大厦倾倒是很难的。

    让康熙对自己的娘舅下狠手，不太现实。隆科多和四儿的行为在大家眼中是死有余辜，但是在当时看来，还真不算是特别严重的问题。如果不是跟选秀凑到一起了，隆科多也就是个削成白板。

    就个人看来，康熙这一手其实够狠的了。

    所谓幸福，是给你想要的、你缺少的。

    所谓虐待，是夺走最在乎的吧？

    2、佟家的其他人，尤其是佟国维夫妇与岳兴阿。不能说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情况，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正常人怎么能理解变态的想法？

    佟国维没事也不会去看他儿子的后院儿，估计也没人到他那里嚼舌头。他能知道隆科多宠小妾就不错了，要管，碍着儿子——隆科多自己抽了。他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见微知著，在隆科多要带四儿去吊唁的时候就下狠手去整治。

    而赫舍里氏，即使知道儿媳妇受欺负，也想不到是那样惨。再者，身为一个婆婆，能护着儿媳妇到什么时候呢？她还不止一个儿媳妇。儿媳妇再不争气一点，跟四儿又有那样的渊源，不讨婆婆喜欢是必须的。

    岳兴阿懦弱恐怕是有的，他父母感情冷淡，本人估计也不太得父亲喜欢，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下，性格软弱也是有原因的。在那样一个讲究孝的大前提下，想反抗隆科多，没出门就能被拍扁了，他未必敢出头。

    三、太子的性格及行为问题。

    1、他的性格一直都没变，翻一翻目前能看到的文献，就我能看到的来看。早期的太子真是个文艺好青年==！跟他爹各种肉麻有木有？！表示前文那些肉麻折子尤其是古文的，都是从各处搜刮来的原文啊，都是真的，真的！傲气有，但是不代表要表现得像老鄂啊！

    然而，到了后期，各种兄弟上来，又有一群猪一样的队友，心理压力过大。那是被逼的都快人格分裂了，各种抽人，再说他打的那几个宗室，都是他晚辈，讷尔苏还是孙子辈的==

    2、行为问题，好像没什么作为。康熙出行期间都是太子监国啊，亲征是太子负责后方啊，国家没有在他的手里出乱子，后勤也很给力，康熙也多次表扬。这不算有作为，什么算呢？不一定要有过激的举动夺人眼球才是好的啊。

    前面插过花的，“他已经有嫡妻嫡子，只要冷眼旁观又能搞定一切，干嘛要跳出来玩自残啊？没有敌人创造敌人也要上么？”一个不小心跳到了皇帝的神经上……真不怕神一样的对手么？

    看你能闹成什么样儿，不稀得跟你争啊，没的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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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忙碌中的二把手

﻿    ﻿    康熙躺在床上，已经回了些神智，只是苦于不能动弹，说话也很吃力，常常是话到嘴边忽然又说不出来了。他这已经算是轻的了，总算是在恢复，严重一点的直接瘫了、傻了再也恢复不过来都算是正常后果。

    皇帝可以慢慢恢复，反正国家出得起医药费。但是皇帝脱岗对于现在的国家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故，尤其还是异族统治+少数统治。皇帝稍微好了一点儿，就直指着太子。

    胤礽上前握住康熙的手：“汗阿玛，您别太急了，御医说您这回病得不重，很快就能好。”

    康熙急得满心汗，想说，你赶紧去干活，要看好家啊。胤礽哪想得到这个？直接跳出来说：“爹，你是要我上台？”脑抽了才这么问。

    这时皇太后又来，老太太是女性，但是对儿孙们都不用避讳。进来还好，一看到康熙就哭，连一屋子给她请安的人都没顾得上。康熙又勉力想指皇太后，胤礽道：“汗阿玛，您早点儿大安了，皇太后祖母也就安心了。”

    皇太后哽咽着：“皇帝，太子说的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康熙更急了，中风的时候睁眼睛很是费力的！可遇上这么个糊涂老太太和这么个傻儿子，真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一旁的雅尔江阿上前道：“汗阿玛，您是说，请皇太后看好家里？”其实更想直接说太子替补上阵，不过雅尔江阿还算了解康熙，说话也迂回了一下。

    康熙眼睛眨了一下，雅尔江阿笑了：“老祖宗，您可不能再哭了，汗阿玛请您坐镇呢。”

    皇太后不干了：“我哪管得了这些事情啊？”有些慌乱地四下看看，最后一脸为难地看着康熙。她还真没操过什么心，当皇后的时候有孝庄顶着，做了皇太后，还是有孝庄，下面又有几个能干的儿媳妇，她就没怎么管过事儿。

    康熙努力把目光递到胤礽身上，皇太后精明了一回：“皇帝，叫太子帮我？”咦？好像哪里不对？是太子妃吧？

    康熙终于放松了下来，雅尔江阿上前一步，再次请示确认：“汗阿玛，是太子先理朝政么？”康熙眼睛睁了又闭。

    雅尔江阿小声说了一句：“您放心。”

    胤礽叫了一声：“汗阿玛！”对上康熙的目光，含泪点头，“儿子一定看好家。”

    胤礽从皇太后那里拿到了授权书，即刻监国。授权书是铁帽子王等亲贵进宫为皇太子请的，否则以皇太后的政治水平，她根本就想不到这一茬儿。老太太在雅尔江阿等人请求晋见的时候还惊讶了一回：“他们干嘛来了？”

    比及听到雅尔江阿开口说请皇太后下旨令太子监国的时候，她还在惊讶：“我一妇道人家，哪管前朝的事儿。”得，她完全不知道皇太后的政治意义来的。也难怪，从当了皇太后开始，整五十年了（顺治十八年，福临崩，未改年号，次年改元康熙），她就没行使过职权。

    康熙每回封皇后，或者有什么别的重大事情，也要把皇太后搬出来一回，刚开始那会儿，皇太后都不知道自己被代表了。后来形成习惯了，皇帝想代表就代表吧，反正我自己也不会说话。在她的意识里，这些事情她不用操心的，表个态，跟着皇帝的意思走就行了。

    保泰是她孙子，这会儿上来给她解释，用最简洁的话来说就是：当时您在场了，算证人，您得说句话。

    皇太后傻眼了：“我，只会说些白话，那些文的我可不会说啊。”明明皇帝办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不用我说什么的，他全搞定了。

    保泰一抹汗：“那个，您说个大概意思，让底下的人写好了，念给您听。您觉着行了，就用宝。”

    皇太后也一抹汗：“那成。也甭念了，皇帝的意思你们也见着了，你们写就成了。”

    亲贵们松了一口气，打死也不想再跟这老太太白话正事儿了。

    当天，大家就都知道了，皇帝进行休假式治疗，皇太后下令，太子监国。名正言顺。

    当然，就算没有皇太后授权，皇太子挽起袖子上阵也没人能挑出大毛病来。哪怕康熙现在死了，一句话没留下，半纸遗诏都没有，他直接登基，谁也提不出正当理由来反对。

    而且，就算没有授权，他也得更加努力干活了——很多事情已经到了必须有个人出来主持决定的时候了。

    —————————————————————————————————————————

    中风不是个好病症，中风病人就算好了，也会落下点儿毛病，不像没有太多后遗症的感冒。但是有一条跟感冒很像，那就是会复发，虽然它不会传染。总之，非常麻烦。

    更麻烦的是皇帝病倒之后产生的连锁反应。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秀女大挑卡壳了。

    秀女大挑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不出这个意外，再过几天就是正式公布录取名单了。秀女大挑跟考个国家公务员的流程也差不多了，初选、复选估且当作是笔试，留宿就是面试，参考着各人的个人素质与家庭背景，在留宿期结束之后就公布一个录取名单。

    但是，并不是公布的录取名单就算完的，就算是公务员考试，你看了榜，知道自己榜上有名，也不能拖着行李就去单位报到，你得领张报到通知单到人家单位里把约给签了，最后才是按规定时间报到、岗前培训、上班。这就是正式下旨，然后放定、走婚礼程序、结婚。

    现在是榜单还没贴出来，就被捅破了，约等于刚出了总成绩还没张榜就有人得了内线，爆料说有黑幕一样。

    要是已经公布了，木已成舟，想“纠正”都只是个形式。下面的事儿，办公室接着走流程、该发文的发文、该通知的通知。

    可这榜还没出呢，要怎么办？是整顿还是说“至于你办不办，反正我是决定照这个办了”？

    如果是普通的作弊榜就算了，比如说某领导家的孩子被照顾了什么，这个是对领导有利的，办了也不吃亏。眼下这个作弊榜就tmd让人吐血了，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就是一个领导的孩子顶了另一个领导的孩子的名额。咋办？

    去请示？这会儿大领导正在与自然规律作斗争呢，哪有功夫理你？

    不请示？这几十个小姑娘不能一直住在宫里头啊！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中间还有很多牛气冲天的家族里的千金。把未婚姑娘搁宫里住这日子，它不是个事儿啊！

    皇帝拿不了主意，太后是个不管事儿的，肿么办？

    最坑爹的后果是巡幸塞外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现在要紧急喊停。

    蒙古诸王公、台吉都打好报告，拖家带口开始上路了，路远的都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别以为他们就只带了老婆孩子和行李，每个人都有自己相应的仪仗，还准备好的陪皇帝打猎玩的小股部队，某些人还带着一大堆给皇帝、皇子、大臣的礼物。

    你一说不来了，这些工作都白费了。礼物可以回收，人呢？当旅游了？那花的可都是自己的钱，亏本儿了。要知道以往参加这样的聚会是有钱拿的，现在皇帝不来了，那就补贴没有了，还要白花路费。

    京中旗人也郁闷坏了，一年就这么一个机会出去放放风，还黄了。不过，很多人已经没有心情在计较这个了，纷纷在想：皇帝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会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样的心态也就引出了第三种，也是牵扯动所有人神经的后果——

    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朝堂上各种躁动。是，有皇太子在，日常事务上出不了乱子，人们还不至于慌了神。人一旦不慌了，就有心情想些有的没有的，比如，来一把政治投机什么的。

    胤礽深知，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快意恩仇的人在这片丛林里活不久。他干脆征用了弘旦在乾清宫的宿舍，反正那里他也不是没住过，父子俩轮班，你在乾清宫、我就去东宫，你去东宫、我就去乾清宫。

    就一条注意事项：不可以表现得骄狂。

    凡做了决定，还要认真去给康熙汇报，不管他现在听不听得明白。胤礽的本心里，是疼痛难当的。康熙对他来说，一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也许顾忌过一把手与二把手的关系，但是当他真的病倒了的时候，血缘亲情又战胜了一切。

    皇太子常于汇报完成之后跟他汗阿玛联络感情：“汗阿玛，那一年您亲征葛尔丹，也是儿子监国。不知道您在前头有多危险，儿子能做的就是守好家，令您无后顾之忧。眼下也是如此，儿子还为替看家，等您回来说一句：干得好。”

    说着就哭了，康熙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也流出了泪水。

    ——————————————————————————————————————————

    监国，皇太子是个熟练工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比先要糟糕不少，灾荒不断，还有闹事的，很是让人伤神。

    又有，必须快刀斩乱麻地处理掉一些紧迫问题。第一条是派人通知蒙古诸部，皇帝身体不太好，你们先回去吧，大家改期再聚，日期另行通知。又传令下嫁蒙古诸公主，愿意回来的可以回来侍疾。

    皇帝病了，公主都动身回娘家了，谁再不识相地表示不满那就太傻了，大家只好乖乖回去。打上来报告还特别真挚，咱们回去加倍烧香，给皇帝祈福去。

    胤礽看了一堆差不多意思的折子，总算松了口气，一一回复，意思也都差不多：你们有心了。

    把这一撂折子堆到一边，胤礽拎起笔来就下令给古北口提督马进良：注意警戒，以防蒙古那里有人趁乱噪动。

    与此同时，胤礽还下手处理了一批京中不安份份子。

    比神一样的敌人还可怕的是猪一样的队友，比猪一样的队友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头猪一边闯祸一边自称是你的队友。皇太子为此愁白了两根头发，暗中下了狠手，以皇帝在病中你们还有心情聚餐为由罚了不少人。总算稳定了局势。

    白痴啊你们，咒我爹死呢吧？

    秀女的问题，比起上述两件事情都次要，就放到最后来办。关于这个，胤礽也与淑嘉商议了一回，淑嘉道：“我可算是等到你这句话了。前几日看你忙，我也不好提这个事儿。这个固然没有前朝那么要紧，拖久了也是麻烦。”

    胤礽道：“说的也是。”语气里很是疲惫。

    淑嘉手上捧了条湿手巾给他擦脸：“皇太后祖母没心思管，旁的人都不够格儿说话。你看？”

    擦过脸，胤礽有了些精神：“叫她们先回家候旨吧。等汗阿玛大安了再说。”

    “你定了主意，就去禀了皇太后祖母，还是由她老人家下旨才好。我头前只是请了皇太后祖母的旨，严令宫中不许私谈汗阿玛病情，更不许走漏消息，只怕也瞒不了多久，保不齐秀女里头已经有人知道了。与其叫她们在宫里乱猜，不如放出去，出了宫心里也平静了，叫她们父母看着，免生事端。还有，传出去的那一份单子……”淑嘉把手巾交给喜鹊，坐到胤礽身边小声提示，还有一份流传甚广的小字报，上面写着很多姑娘的婚配情况。

    胤礽身体一歪，靠在她身上，也小声地道：“我已经叫马齐带着吏部去整顿，办事不谨，误会上意。”

    淑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宵夜来了，你用一点儿再睡。”秀女的事儿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如果康熙好了，那就是他老人家再拿主意，如果他一病不起了，到了冬天还没好，那就大家商议好了，让皇太后盖章。

    胤礽嘟囔一声，吃了点儿东西，倒头就睡。平常他的工作量也不小，这些日子尤其累，心累，感情上更累。

    皇太子一根蜡烛两头烧，太子妃也不轻松。在皇太后不管事儿，宫妃们心中不安的时候，她得出来稳住场子，又不能过于活跃。

    淑惠那里，她不太放心，不时派红袖去看望一下：“你们都还年轻，家里没什么积年的老人，十五阿哥还要侍疾也顾不得家里。红袖跟了我这么些年，还算稳妥，你有什么事儿，打发她来跟我说一声儿。”

    红袖第二天来汇报：“主子，您再不用担心四姑娘的。十五爷心里躁，她就打发十五爷静室斋戒，为万岁爷诵经祈福。”

    淑嘉：……这丫头练出来了。

    除去淑惠，还有就是佟妃，淑嘉为胤礽带出话去：“隆科多忤逆母亲，已是罚了，妃母不必挂心。只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事到如今，佟妃也只能认了。她亦曾打发人出宫，到了佟府，见到佟国维。佟国维还有些本事的，回说家中的事情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隆科多再不会蹦跶了，让宫里自己小心，说话也要注意分寸。

    其实佟国维想死的心都有了，把皇帝气成这样，单纯舅舅看外甥，也是没脸见人了。可他不能倒，他还得撑着，得度过这道难关才行。如果康熙有个三长两短，佟国维只好砍了隆科多，自己再去给康熙抵命了。

    咬咬牙，佟国维加紧训诫子孙，都老实一点吧！

    谁料到在这个时候，又出了一件事儿，佟国维气得险些砍人。

    话说四儿被发回本家，其实就是发还本主。隆科多的岳父已经死了，现在当家的是他大舅子，后院儿里的事情却是归继母管的。四儿原先在家的时候，也是个风光人物，得老爷喜欢，自然招太太不喜。偏又有老爷撑腰，把太太噎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好了，情敌回来了。

    应该说，世上狠毒如四儿还不是那么多的。她顶多被剥了鲜亮衣服，拔了头上簪钗，打发去挑水洗衣服干粗活，完不成任务不许吃饭。咳咳，这户人家当年也是风光过的，不过现在有点败落，正缺人干活。

    风言风语少不了，她居然都扛了下来。狠心的人都有信念能坚持，更何况四儿还有牵挂：玉柱。

    在被管家婆子嘲笑她没指望：“呸呸，大姑爷叫亲家老太爷打了自身难保呢，你别作你的春秋大梦，还道他能来接你走！哟，你那儿子，明儿就要上路啦，唔，代父流放。你们享了那么多年的福，也该报答报答人家不是？”

    四儿就红了眼，没想到玉柱真被流放了，她以为佟家能保住这个孙子的。越想越急，半夜里居然让她发挥潜能跑了出来，窝在墙根子底下，等到了天亮，去看儿子。

    佟家前门后门侧门好几个门，四儿却知道玉柱不会从大门里出来，顶多是后门。跑到那里等着看儿子，这时候主人家还不知道她跑了出来。佟国维却是专程派人陪着玉柱上路的，不喜欢归不喜欢，那也是孙子，而且，还要防止他逃跑不是？

    玉柱一出来，四儿就扑了上来，佟家下人多，连忙拦住了，又上报给佟国维。

    佟国维真的是要气疯了，着人把四儿堵上了嘴，捆巴捆巴扔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重新丢了回去。四儿在马车里，听着玉柱在外面哭喊着叫母亲，心都碎了，又想隆科多何以不保着玉柱。

    佟国维哪会管这些呢？回来气不顺，又把隆科多给骂了一通，岳兴柱陪绑。骂完了，佟国维又叹气，只希望康熙能好，不然这回真是捅破了天。

    皇帝病情没有新进展，却听到了太子监国的消息。佟国维脑袋上打了个雷，僵硬了。还没回过味儿来，宫里又下达了通知：命参选秀女回家待命，着家人去接。

    ——————————————————————————————————————————

    端仪宫里，今天人数不少，太子妃、十五福晋、裕王福晋都到了，又有两个侄女儿，富达礼之女欣平、庆德之女欣安——都是十三岁——也是被叫了来。欣平比欣安长一个月，显得更稳重些。两人一式的嫩色旗袍，头上绒花，两三根玉簪，倒也耐看。细较起来，倒是欣安更亲切些，欣平……典型的淑女正妻模样，又一个需要黑化的人啊！

    淑嘉道：“连日宫里不方便，你们过得可还好？”

    欣平小心地答道：“宫中一切均好。”

    淑怡笑道：“你们在这里还掉鬼！趁早把小心思都收起来了罢，太子妃面前，这些行不通的。”

    淑惠亦说：“都是自家人，姐姐一向关心你们的。”

    她们两个比侄女大不几岁，倒很是熟悉，言谈间也随和得多，许多话都说得出来。淑惠说得更直白些：“姑姑们怎么会不为你们着想？现在看这情形儿，明白了罢？我原也不大明白，现在……”

    “你现在还是不大明白，”淑嘉横了她一眼，“回去给家里带个好，跟家里说，无欲则刚，行得正才能站得稳不遭横祸。你们的前程，我心里有数儿呢。”

    两人起身听训。

    淑嘉又对淑惠道：“这事儿，本就是汗阿玛乾纲独断的，他老人家自有想法。”

    淑惠吐吐舌头，被淑怡隔空点了两点。

    欣平欣安原也有点委屈的，好好的小姑娘，教养也不比别人差，长得也不坏，怎么就被自家姑姑给砍下马了呢？这是对她们的否定啊。她们也不一定要争个太孙妃，只是过程太憋屈，有种遭遇黑幕的错觉。那还是亲姑姑呢！

    直到两人得到东宫传讯，严令不许跟着传谣言，对佟家女孩子还要一如往昔。又结合着一些流言，才知道这里头的问题很大。幸亏一开始就被摘了出来，不然还不知道要中多少黑枪呢？

    太子妃把侄女拎出候选名单之后，众人对她们的态度可是友善得很。以前心里不自在，有种被可怜的感觉，现在觉得真是太好了。

    姑侄几人说得格外高兴，外面却有一小太监慌忙跑了进来：“主子，来接秀女的车都挤在神武门前，人人往前争，堵了路，还互相碰撞，撞坏了几辆车，护军弹压不住，都快要打起来了！皇太后主子叫您拿主意。”

    “贵妃呢？”

    “贵妃也是这么说的，这样儿不好再去劳烦前头的爷们儿了。”

    “叫他们列队，按照八旗次序来。镶黄、正黄、正白、正红、镶白、镶红、正蓝、镶蓝。满、蒙、汉，谁都不许乱！你去看着，把乱抢上前的名字记下来！”淑嘉想了一想，“多带上人，打开门就往外冲，一定要镇住场面，再找声音大的太监，把刚才的话传下去！”

    “打发人往前头报一声儿。你们两个，也收拾一下儿，咱们旗份靠前，”又让吴明理带着两个小太监护送侄女儿出宫，“算了，我往宁寿宫去一回，一道吧。”

    佟妃正在宁寿宫里，淑嘉紧急指挥，集齐了四十个太监，于神武门外列了四列，整齐出来。气势比较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场面安静了下来。宁寿宫总管太监与赵国士两人趁机宣布了新规定。

    这个规定具有可执行性，但是最狠的还在于“忘下名字”，这是黑历史，还被截图保存了，是会一直翻不了身的，大家老实了。接人的车接旗分排好，里面的秀女亦然，然后念一个哪个旗谁谁之女某某氏，就出来一个，接走。前后都不用一分钟。

    很快，秀女们就出完了，淑嘉再回宁寿宫的时候，时间才过了一个来小时。

    佟妃笑道：“还是得你来办。”

    淑嘉谦虚了两句，心道，外面男人不都讲个次序的么？还排得忒仔细，到了秀女这里怎么就乱成一锅粥了？

    皇太后道：“可算是了了一件事儿了，我去菩萨那里上炷香。”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现在平静了许多，哭得少了，倒是不停地诵经。

    淑嘉与佟妃对望一眼，跟着她一道去了。净手，燃香，插到香炉里，回来再拜一拜。皇太后刚起身，又有消息来：离得近的公主，明日抵京。

    理一理思路哈：

    一、隆科多四儿的事情就这样了吧，他们不是主角，只是顺带，写得也差不多了。下面如果没有剧情需要，他们就路人了。

    二、当在《圣祖实录》里看到马进良三个字的时候，偶瞬间风中凌乱了。大档头，你也穿越了么？

    三、八旗的次序，文中的次序是看到研究清史的妹纸的小贴士写的，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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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    ﻿    胤礽放下筷子，匆匆擦了擦嘴巴洗了洗手。淑嘉起身，帮他整理一下衣冠：“路上小心。”

    胤礽点点头：“你先吃吧，不用等我。等会儿我打发人来给你讯息。”

    “旁的我也不想知道，就两条：汗阿玛身子怎么样、弘旦又怎么样了。”说起来，今天最难堪的除了康熙就是弘旦了。本来这老婆是皇帝怎么指怎么好的，家世也看得过去，人么，据说也还行。这临了临了，打脸了。

    “知道了。”胤礽叹了口气，就带着人直奔乾清宫了。

    宫门已经下钥了，好在有乾清宫和东宫开具的紧急通行证，一路畅通无聊阻地奔到了地方。

    进了乾清宫，熟门熟路地奔到了康熙床前，弘旦已经在那里了。低低叫了一声：“阿玛。”胤礽摆摆手，上前来看康熙：“阿玛。”同样没有应答。

    胤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房里听到这里有些喧闹，赶过来的时候玛法就是这个样子了，”弘旦压低了声音，“已经打发人去叫太医了。”

    康熙饭都没吃，当然更没有翻牌子，想起白天为了光盯着佟家的破事儿，折子还没批，又闷头批折子。越看越生气，近年来风调雨顺的折子少了，灾荒的折子一堆，康熙往后一仰，咕咚一声。

    这天是梁九功当值，一见这样子吓了一大跳。上前叫了两声也没人应，梁九功慌了神，慌忙叫两个小太监过来搭把手，把康熙扶到床上躺着，又火速派人找弘旦去。

    弘旦今天非常不好过。隆科多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二的，却不能说出来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事儿即使扒开了看，也不是太过分的罪过。结果一看面子不要紧，自己叫狗咬了，鲜血淋漓。

    自从打起旗子反明开始，将近一百年了，旗下著姓大族家里谁没点子叫人指指点点的事情呢？钮祜禄家，阿灵阿不用说了；瓜尔佳氏出了鳌拜这个说不清的人物；就是太子妃的娘家，华善也是个在公众场合嘲笑铁帽子王的不着调。弘旦他曾祖父的光辉事迹也流传甚广，几百年后还有人在演义。

    认真说起来，哪家都不那么清白，黑碗装酱油，谁也别笑谁。

    鉴于东宫与佟国维府上称不上友好的关系，弘旦对于指婚这件事情，是有抵触情绪的。虽然康熙没有开明地事先让他去相个亲，但是弘旦也有所察觉，回去也跟父母商量过对策。

    东宫的意见，康熙有此意，想反对也得有个过得去的理由，不能说你不喜欢她，选老婆那是选美么？是选岳父。胤礽笑得阴恻恻的：不服气的大有人在。不用跟老爷子说，只要你额娘稍微多问其他姑娘两句，自有人想办法去。

    弘旦很快领会了父亲的意图：皇太后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即使有，也很容易被歪楼。太子妃歪楼的功力让人吐血，哪怕皇太后得到康熙暗示要对佟家女儿表现出更大关心，心里有数，不代表说话的时候不会被带得走了调儿。这里当然需要技巧，也不能不给佟家面子一直冷落，总之在面面俱到中给人一点错觉。

    这样就好，不这样，也没别的招。

    弘旦没结婚，还在读书，下了课，朝会还没散，他也不知就里。招了个太监来问，小太监吞吞吐吐爆了料，弘旦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

    谁也没想到阿灵阿会出这么损的招数！同样没想到的是，佟国维家里出了岔子还一直往前冲。

    最后火星撞地球了。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糟糕啊！

    对于东宫来说，不用自己出头就有人干掉了佟家，这出手的还是阿灵阿（没想到是他，这货一度跟隆科多一道与胤禩混过一阵儿），两个讨厌的人手拉手滚蛋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既避免与佟家对上，惹得皇帝不快这样凉薄，我活你都这样了，我要死了，你想怎么作践他们？

    胜利却总是有代价的，小一小的事情，能动摇得了佟家么？闹就要闹得大一点，打脸也就打得狠一点。整件事情，东宫是受害者，太子、太子妃可以愤怒，太孙就会很尴尬！

    心里已经有准备，想看一场热闹是一回事，这被流弹击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弘旦也气得吃不下饭了，郭朝用好说歹说，才劝得他吃了一小碗米粥。在书桌前发了一回呆，就听到乾清宫里有动静。

    胤礽默了一下：“你受委屈了。”

    弘旦咧咧嘴，看看正躺着的康熙：“也没什么。”总比真娶了不喜欢的人好，虽然他没见过本尊。

    御医适时出现，院判领队，带着一群杏林高手，跑得一头汗，哆哆嗦嗦要请安，被胤礽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别耽误时间！”

    御医轮流诊了一回，判断是中风，还好，不算很严重。胤礽道：“旁的先放一放，人要先醒了才好！”

    御医们连忙答应了，咱们也是这样想的。又会诊讨论方子，定了之后拿给胤礽看。胤礽匆匆看过，见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下令赶紧抓药。

    一时药煎好了，胤礽与弘旦合作给康熙灌了下去。领侍卫内大臣原有些顾忌，不能直入皇帝寝宫的，这会儿见主事的来了，也来履行职责。时针跳过一格，康熙才慢慢醒了过来。

    有火气，当场发了出来就好了。哪怕吐出一口鲜血，慢慢调养也就是了。最怕的就是康熙这个样子的：强忍着。有什么事儿全憋在了心里，一病就不是个小病。

    康熙病了，病得很重。愧见子孙是一种什么感觉？本来作为父祖，应该是一个标杆一样的存在，该是楷模、是范本、是榜样。现在……康熙不是个畏惧困难的人，再爬的山也要抬步往前走啊。张口想要说话，却发不出音，想说什么也忘了。

    胤礽大急，几乎要掐着院判的脖子来回摇了。

    院判抹了一把汗，中风本就比较难治么，这还算是好的了，本身不算太重，诊治及时，药材又地道，换个人再耽误一下，直接瘫了都有可能。这样的牢骚又不能直接跟太子发，只得耐心地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胤礽也没办法了，俯下来身子对康熙道：“汗阿玛，儿子叫他们再用心诊治，你宽心。明儿一早，再一贴药，许就好了呢。皇太后祖母那里，儿子这就叫人不许胡说。东西六宫，打发梁九功去告诉贵妃。明儿一早，您要还没大安，就把弟弟们叫来。您看？”

    康熙的眼睑动了动。

    胤礽道：“儿子看着他们开方子，弘旦在这儿陪您呢。”离开的时候还趁机派人回东宫说一声，他和儿子都在侍疾，目前一切太平，让太子妃关好门先睡。

    淑嘉这里接了消息就知道情况有些严重，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就是祖孙三人在商议大事。她有些心神不宁，一夜也没睡安稳。

    真应了院判那句话“病去如抽丝”，第二天，康熙仗着比较好的身体底子，看起来像是有些起色。在扶持之下能够在床上坐起来喝药，虽然嘴巴有一点点歪了，话还不大能说，动作也不怎么做得了，但比昨天夜里吓人的样子不知道要好多少。

    胤礽一夜就没怎么合上眼，看康熙这个样子，派人通知了皇子们，又命大学士暂时处理一下政务，通知大家，皇帝请病假了皇帝也是人，也会生病就酱紫。宁寿宫、承乾宫也通知到了，同时还看到了被老婆打发来的儿子们。

    小传声筒们表示向父亲汇报：家里一切均安。

    胤礽看了看儿子们：“了弘旦、弘晰两个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听你们额娘吩咐。”分派已毕，再来看康熙。康熙吃力地抬起手，刚抬起来又垂了下去。胤礽连忙上去顺着他的姿势猜测。

    “汗阿玛，若有军事大事，大学士会上报的。儿子念给您听。”

    康熙有些着急，他的意思是：你先把紧急的事情给处理了！

    住在宫里的皇子们又到了，这就是距离优势了。一个个一脸焦急，满头是汗：“汗阿玛。”一通乱，年纪小一点的二十阿哥差点儿没哭出来。宫外的阿哥趁乱也来了，又乱了一通。

    胤礽当机立断：“把二十阿哥带下去，好生照拂，谁敢趁机生事，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剩下的人，准备侍疾吧。几个兄弟排好次序，轮流倒班。又以让御医上报方子，胤礽问胤祉：“你知道的多些，这样的方子可还使得？”

    胤祉要过方子眯着眼打量，过了一阵儿方说：“也还使得。”

    继续煎药，保泰等宗室又到，爱新觉罗家族繁衍至今，规矩已经很是庞大了，能进来看康熙的，那都得是郡王级的。大学士又到，胤礽只得让没有事情要禀报又不值班侍疾的都先回去。乾清宫不小，卧房却盛不下这么多人。

    胤礽与李光地商议：“叫托合齐来，他是步军统领，这会儿要叫他留意些。旁人就暂不叫了罢，不过是防着无知之人慌乱，弄得阵势太大，反而不好。”

    李光地马上附议，康熙也吃力地表现出了同意的意向。

    很快，皇帝病倒的消息就传了出去，京城治安还算稳定。皇帝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就算死了，还有太子，反正出不了大乱子。

    京城出不了大乱子，有一处府邸却真的乱了营了。

    佟国维知道消息要晚一些，昨天晚上他刚动了家法，把隆科多抽了个皮开肉绽。隆科多居然异想天开，不想把四儿还回去，你说是侍婢？行！咱再从他们家买回来。

    佟国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然而大祸临头，潜能倒是被激发了出来，终于来了一回快刀斩乱麻。玉柱先关起来，等待流放。四儿直接派了心腹仆人，捆起来送到了亲家的家里。然后吩咐：“捆了这个孽子，给我打！”

    抽死你算了！全家人都冷眼旁观，尤其是隆科多的兄弟们。气死了！本来呢，差不多就是指婚的意思了，这一下倒好，被搅黄了！一个个跑得飞快，监管玉柱的、请命把四儿送回去的、号称去看赫舍里氏的。

    佟国维道：“都给我站住了！看看这个榜样！”

    毛竹板子打得山响，隆科多本是康熙下令侍疾的，这会儿却需要别人侍他的。佟国维指定人选：岳兴阿。岳兴阿一边照顾父亲、一边照顾母亲，看看这个新伤加旧伤，看看那个后背开花，人生丰富多彩得他脑袋都不转了。

    佟国维还在下令：“去五公主府，找五额驸，让他进宫看看情形儿！”又让另一儿媳妇申请去宫里看贵妃。

    申请却被打回：宫里正乱着呢，没功夫理会这些事情。当然，宫里没解释那么多，就俩字儿：不行。

    宫里是真有些乱了，前朝担心官爵，后宫担心生活。尤其是后宫，靠的就是皇帝。就算你有儿子，还是得呆在宫里当寡妇。［1］除此之外，福晋们也过得不大好。

    皇帝病了，先是皇子侍疾。儿媳妇们也要组团问安，由于男女大防的关系，她们也只是组了一回团问候而已，并不能“侍疾”，看着轻松很多，其实女人们也很忙。这其中，以太子妃为最。

    首先要应对的是皇太后，她老人家担心不已。亲自看了一回康熙，康熙还不大能说话，把皇太后急得老泪纵横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康熙为什么病了，要是知道，估计早骂上了。然后就抓着信任的两个人太子妃和贵妃倒苦水。

    佟妃想死的心都有了，康熙为什么病了不重要，大家眼里他为什么病了最重要！皇太子郑重派人来，梁九功是她认识的，在沉甸甸的红包面前什么都说了。佟妃想请罪，乾清宫都是皇子，她不能硬闯。皇太后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可怎么办是好呢？皇帝从来没病得这样沉过！”

    想跟太子妃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佟妃陪着皇太后一起哭了。哭了好一阵儿，皇太后累得睡了，佟妃终于要求与太子妃单独谈谈，淑嘉头都大了。

    佟妃是真不知道隆科多干了什么事儿，顶多就是知道他老婆卧病在床不得出门儿。谁料到，不但被虐待了，还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要是康熙因此而气死了，后果请自行想象。东宫对于将要指婚而出丑闻这件事情，绝不会欢喜。

    佟妃只能死咬着四儿不放，顶多捎上个隆科多，以求把家族损失降到最低。

    淑嘉也不敢把话说死，只说：“汗阿玛已有安排，咱们妇道人家，只好听吩咐罢了。”

    这是一桩。

    又有，淑惠有了身孕，正在安胎的关键时期，作为姐姐，淑嘉又操了一回心。如果十五阿哥忍不住纳妾怎么办？如果生了女儿怎么办？她还有两个侄女正与秀女们住在一起，如果感染了气氛慌乱了怎么办？等等等等。急得嘴角都出了泡，皇帝怎么就赶在这个时候病了呢？病了还不赶快好！

    要让太子父子离远点儿就能好得快一点儿了，康熙自觉对太子、太孙有些亏欠，胤礽与弘旦还恭敬地去“侍疾”，客观上起到了加重其心理负担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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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纷纷扰扰未盖棺

﻿    ﻿    康熙躺在床上，已经回了些神智，只是苦于不能动弹，说话也很吃力，常常是话到嘴边忽然又说不出来了。他这已经算是轻的了，总算是在恢复，严重一点的直接瘫了、傻了再也恢复不过来都算是正常后果。

    皇帝可以慢慢恢复，反正国家出得起医药费。但是皇帝脱岗对于现在的国家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故，尤其还是异族统治+少数统治。皇帝稍微好了一点儿，就直指着太子。

    胤礽上前握住康熙的手：“汗阿玛，您别太急了，御医说您这回病得不重，很快就能好。”

    康熙急得满心汗，想说，你赶紧去干活，要看好家啊。胤礽哪想得到这个？直接跳出来说：“爹，你是要我上台？”脑抽了才这么问。

    这时皇太后又来，老太太是女性，但是对儿孙们都不用避讳。进来还好，一看到康熙就哭，连一屋子给她请安的人都没顾得上。康熙又勉力想指皇太后，胤礽道：“汗阿玛，您早点儿大安了，皇太后祖母也就安心了。”

    皇太后哽咽着：“皇帝，太子说的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康熙更急了，中风的时候睁眼睛很是费力的！可遇上这么个糊涂老太太和这么个傻儿子，真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一旁的雅尔江阿上前道：“汗阿玛，您是说，请皇太后看好家里？”其实更想直接说太子替补上阵，不过雅尔江阿还算了解康熙，说话也迂回了一下。

    康熙眼睛眨了一下，雅尔江阿笑了：“老祖宗，您可不能再哭了，汗阿玛请您坐镇呢。”

    皇太后不干了：“我哪管得了这些事情啊？”有些慌乱地四下看看，最后一脸为难地看着康熙。她还真没操过什么心，当皇后的时候有孝庄顶着，做了皇太后，还是有孝庄，下面又有几个能干的儿媳妇，她就没怎么管过事儿。

    康熙努力把目光递到胤礽身上，皇太后精明了一回：“皇帝，叫太子帮我？”咦？好像哪里不对？是太子妃吧？

    康熙终于放松了下来，雅尔江阿上前一步，再次请示确认：“汗阿玛，是太子先理朝政么？”康熙眼睛睁了又闭。

    雅尔江阿小声说了一句：“您放心。”

    胤礽叫了一声：“汗阿玛！”对上康熙的目光，含泪点头，“儿子一定看好家。”

    胤礽从皇太后那里拿到了授权书，即刻监国。授权书是铁帽子王等亲贵进宫为皇太子请的，否则以皇太后的政治水平，她根本就想不到这一茬儿。老太太在雅尔江阿等人请求晋见的时候还惊讶了一回：“他们干嘛来了？”

    比及听到雅尔江阿开口说请皇太后下旨令太子监国的时候，她还在惊讶：“我一妇道人家，哪管前朝的事儿。”得，她完全不知道皇太后的政治意义来的。也难怪，从当了皇太后开始，整五十年了（顺治十八年，福临崩，未改年号，次年改元康熙），她就没行使过职权。

    康熙每回封皇后，或者有什么别的重大事情，也要把皇太后搬出来一回，刚开始那会儿，皇太后都不知道自己被代表了。后来形成习惯了，皇帝想代表就代表吧，反正我自己也不会说话。在她的意识里，这些事情她不用操心的，表个态，跟着皇帝的意思走就行了。

    保泰是她孙子，这会儿上来给她解释，用最简洁的话来说就是：当时您在场了，算证人，您得说句话。

    皇太后傻眼了：“我，只会说些白话，那些文的我可不会说啊。”明明皇帝办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不用我说什么的，他全搞定了。

    保泰一抹汗：“那个，您说个大概意思，让底下的人写好了，念给您听。您觉着行了，就用宝。”

    皇太后也一抹汗：“那成。也甭念了，皇帝的意思你们也见着了，你们写就成了。”

    亲贵们松了一口气，打死也不想再跟这老太太白话正事儿了。

    当天，大家就都知道了，皇帝进行休假式治疗，皇太后下令，太子监国。名正言顺。

    当然，就算没有皇太后授权，皇太子挽起袖子上阵也没人能挑出大毛病来。哪怕康熙现在死了，一句话没留下，半纸遗诏都没有，他直接登基，谁也提不出正当理由来反对。

    而且，就算没有授权，他也得更加努力干活了很多事情已经到了必须有个人出来主持决定的时候了。

    —

    中风不是个好病症，中风病人就算好了，也会落下点儿毛病，不像没有太多后遗症的感冒。但是有一条跟感冒很像，那就是会复发，虽然它不会传染。总之，非常麻烦。

    更麻烦的是皇帝病倒之后产生的连锁反应。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秀女大挑卡壳了。

    秀女大挑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不出这个意外，再过几天就是正式公布录取名单了。秀女大挑跟考个国家公务员的流程也差不多了，初选、复选估且当作是笔试，留宿就是面试，参考着各人的个人素质与家庭背景，在留宿期结束之后就公布一个录取名单。

    但是，并不是公布的录取名单就算完的，就算是公务员考试，你看了榜，知道自己榜上有名，也不能拖着行李就去单位报到，你得领张报到通知单到人家单位里把约给签了，最后才是按规定时间报到、岗前培训、上班。这就是正式下旨，然后放定、走婚礼程序、结婚。

    现在是榜单还没贴出来，就被捅破了，约等于刚出了总成绩还没张榜就有人得了内线，爆料说有黑幕一样。

    要是已经公布了，木已成舟，想“纠正”都只是个形式。下面的事儿，办公室接着走流程、该发文的发文、该通知的通知。

    可这榜还没出呢，要怎么办？是整顿还是说“至于你办不办，反正我是决定照这个办了”？

    如果是普通的作弊榜就算了，比如说某领导家的孩子被照顾了什么，这个是对领导有利的，办了也不吃亏。眼下这个作弊榜就TMD让人吐血了，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就是一个领导的孩子顶了另一个领导的孩子的名额。咋办？

    去请示？这会儿大领导正在与自然规律作斗争呢，哪有功夫理你？

    不请示？这几十个小姑娘不能一直住在宫里头啊！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中间还有很多牛气冲天的家族里的千金。把未婚姑娘搁宫里住这日子，它不是个事儿啊！

    皇帝拿不了主意，太后是个不管事儿的，肿么办？

    最坑爹的后果是巡幸塞外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现在要紧急喊停。

    蒙古诸王公、台吉都打好报告，拖家带口开始上路了，路远的都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别以为他们就只带了老婆孩子和行李，每个人都有自己相应的仪仗，还准备好的陪皇帝打猎玩的小股部队，某些人还带着一大堆给皇帝、皇子、大臣的礼物。

    你一说不来了，这些工作都白费了。礼物可以回收，人呢？当旅游了？那花的可都是自己的钱，亏本儿了。要知道以往参加这样的聚会是有钱拿的，现在皇帝不来了，那就补贴没有了，还要白花路费。

    京中旗人也郁闷坏了，一年就这么一个机会出去放放风，还黄了。不过，很多人已经没有心情在计较这个了，纷纷在想：皇帝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会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样的心态也就引出了第三种，也是牵扯动所有人神经的后果

    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朝堂上各种躁动。是，有皇太子在，日常事务上出不了乱子，人们还不至于慌了神。人一旦不慌了，就有心情想些有的没有的，比如，来一把政治投机什么的。

    胤礽深知，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快意恩仇的人在这片丛林里活不久。他干脆征用了弘旦在乾清宫的宿舍，反正那里他也不是没住过，父子俩轮班，你在乾清宫、我就去东宫，你去东宫、我就去乾清宫。

    就一条注意事项：不可以表现得骄狂。

    凡做了决定，还要认真去给康熙汇报，不管他现在听不听得明白。胤礽的本心里，是疼痛难当的。康熙对他来说，一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也许顾忌过一把手与二把手的关系，但是当他真的病倒了的时候，血缘亲情又战胜了一切。

    皇太子常于汇报完成之后跟他汗阿玛联络感情：“汗阿玛，那一年您亲征葛尔丹，也是儿子监国。不知道您在前头有多危险，儿子能做的就是守好家，令您无后顾之忧。眼下也是如此，儿子还为替看家，等您回来说一句：干得好。”

    说着就哭了，康熙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也流出了泪水。

    监国，皇太子是个熟练工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比先要糟糕不少，灾荒不断，还有闹事的，很是让人伤神。

    又有，必须快刀斩乱麻地处理掉一些紧迫问题。第一条是派人通知蒙古诸部，皇帝身体不太好，你们先回去吧，大家改期再聚，日期另行通知。又传令下嫁蒙古诸公主，愿意回来的可以回来侍疾。

    皇帝病了，公主都动身回娘家了，谁再不识相地表示不满那就太傻了，大家只好乖乖回去。打上来报告还特别真挚，咱们回去加倍烧香，给皇帝祈福去。

    胤礽看了一堆差不多意思的折子，总算松了口气，一一回复，意思也都差不多：你们有心了。

    把这一撂折子堆到一边，胤礽拎起笔来就下令给古北口提督马进良：注意警戒，以防蒙古那里有人趁乱噪动。

    与此同时，胤礽还下手处理了一批京中不安份份子。

    比神一样的敌人还可怕的是猪一样的队友，比猪一样的队友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头猪一边闯祸一边自称是你的队友。皇太子为此愁白了两根头发，暗中下了狠手，以皇帝在病中你们还有心情聚餐为由罚了不少人。总算稳定了局势。

    白痴啊你们，咒我爹死呢吧？

    秀女的问题，比起上述两件事情都次要，就放到最后来办。关于这个，胤礽也与淑嘉商议了一回，淑嘉道：“我可算是等到你这句话了。前几日看你忙，我也不好提这个事儿。这个固然没有前朝那么要紧，拖久了也是麻烦。”

    胤礽道：“说的也是。”语气里很是疲惫。

    淑嘉手上捧了条湿手巾给他擦脸：“皇太后祖母没心思管，旁的人都不够格儿说话。你看？”

    擦过脸，胤礽有了些精神：“叫她们先回家候旨吧。等汗阿玛大安了再说。”

    “你定了主意，就去禀了皇太后祖母，还是由她老人家下旨才好。我头前只是请了皇太后祖母的旨，严令宫中不许私谈汗阿玛病情，更不许走漏消息，只怕也瞒不了多久，保不齐秀女里头已经有人知道了。与其叫她们在宫里乱猜，不如放出去，出了宫心里也平静了，叫她们父母看着，免生事端。还有，传出去的那一份单子……”淑嘉把手巾交给喜鹊，坐到胤礽身边小声提示，还有一份流传甚广的小字报，上面写着很多姑娘的婚配情况。

    胤礽身体一歪，靠在她身上，也小声地道：“我已经叫马齐带着吏部去整顿，办事不谨，误会上意。”

    淑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宵夜来了，你用一点儿再睡。”秀女的事儿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如果康熙好了，那就是他老人家再拿主意，如果他一病不起了，到了冬天还没好，那就大家商议好了，让皇太后盖章。

    胤礽嘟囔一声，吃了点儿东西，倒头就睡。平常他的工作量也不小，这些日子尤其累，心累，感情上更累。

    皇太子一根蜡烛两头烧，太子妃也不轻松。在皇太后不管事儿，宫妃们心中不安的时候，她得出来稳住场子，又不能过于活跃。

    淑惠那里，她不太放心，不时派红袖去看望一下：“你们都还年轻，家里没什么积年的老人，十五阿哥还要侍疾也顾不得家里。红袖跟了我这么些年，还算稳妥，你有什么事儿，打发她来跟我说一声儿。”

    红袖第二天来汇报：“主子，您再不用担心四姑娘的。十五爷心里躁，她就打发十五爷静室斋戒，为万岁爷诵经祈福。”

    淑嘉：……这丫头练出来了。

    除去淑惠，还有就是佟妃，淑嘉为胤礽带出话去：“隆科多忤逆母亲，已是罚了，妃母不必挂心。只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事到如今，佟妃也只能认了。她亦曾打发人出宫，到了佟府，见到佟国维。佟国维还有些本事的，回说家中的事情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隆科多再不会蹦跶了，让宫里自己小心，说话也要注意分寸。

    其实佟国维想死的心都有了，把皇帝气成这样，单纯舅舅看外甥，也是没脸见人了。可他不能倒，他还得撑着，得度过这道难关才行。如果康熙有个三长两短，佟国维只好砍了隆科多，自己再去给康熙抵命了。

    咬咬牙，佟国维加紧训诫子孙，都老实一点吧！

    谁料到在这个时候，又出了一件事儿，佟国维气得险些砍人。

    话说四儿被发回本家，其实就是发还本主。隆科多的岳父已经死了，现在当家的是他大舅子，后院儿里的事情却是归继母管的。四儿原先在家的时候，也是个风光人物，得老爷喜欢，自然招太太不喜。偏又有老爷撑腰，把太太噎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好了，情敌回来了。

    应该说，世上狠毒如四儿还不是那么多的。她顶多被剥了鲜亮衣服，拔了头上簪钗，打发去挑水洗衣服干粗活，完不成任务不许吃饭。咳咳，这户人家当年也是风光过的，不过现在有点败落，正缺人干活。

    风言风语少不了，她居然都扛了下来。狠心的人都有信念能坚持，更何况四儿还有牵挂：玉柱。

    在被管家婆子嘲笑她没指望：“呸呸，大姑爷叫亲家老太爷打了自身难保呢，你别作你的春秋大梦，还道他能来接你走！哟，你那儿子，明儿就要上路啦，唔，代父流放。你们享了那么多年的福，也该报答报答人家不是？”

    四儿就红了眼，没想到玉柱真被流放了，她以为佟家能保住这个孙子的。越想越急，半夜里居然让她发挥潜能跑了出来，窝在墙根子底下，等到了天亮，去看儿子。

    佟家前门后门侧门好几个门，四儿却知道玉柱不会从大门里出来，顶多是后门。跑到那里等着看儿子，这时候主人家还不知道她跑了出来。佟国维却是专程派人陪着玉柱上路的，不喜欢归不喜欢，那也是孙子，而且，还要防止他逃跑不是？

    玉柱一出来，四儿就扑了上来，佟家下人多，连忙拦住了，又上报给佟国维。

    佟国维真的是要气疯了，着人把四儿堵上了嘴，捆巴捆巴扔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重新丢了回去。四儿在马车里，听着玉柱在外面哭喊着叫母亲，心都碎了，又想隆科多何以不保着玉柱。

    佟国维哪会管这些呢？回来气不顺，又把隆科多给骂了一通，岳兴柱陪绑。骂完了，佟国维又叹气，只希望康熙能好，不然这回真是捅破了天。

    皇帝病情没有新进展，却听到了太子监国的消息。佟国维脑袋上打了个雷，僵硬了。还没回过味儿来，宫里又下达了通知：命参选秀女回家待命，着家人去接。

    端仪宫里，今天人数不少，太子妃、十五福晋、裕王福晋都到了，又有两个侄女儿，富达礼之女欣平、庆德之女欣安都是十三岁也是被叫了来。欣平比欣安长一个月，显得更稳重些。两人一式的嫩色旗袍，头上绒花，两三根玉簪，倒也耐看。细较起来，倒是欣安更亲切些，欣平……典型的淑女正妻模样，又一个需要黑化的人啊！

    淑嘉道：“连日宫里不方便，你们过得可还好？”

    欣平小心地答道：“宫中一切均好。”

    淑怡笑道：“你们在这里还掉鬼！趁早把小心思都收起来了罢，太子妃面前，这些行不通的。”

    淑惠亦说：“都是自家人，姐姐一向关心你们的。”

    她们两个比侄女大不几岁，倒很是熟悉，言谈间也随和得多，许多话都说得出来。淑惠说得更直白些：“姑姑们怎么会不为你们着想？现在看这情形儿，明白了罢？我原也不大明白，现在……”

    “你现在还是不大明白，”淑嘉横了她一眼，“回去给家里带个好，跟家里说，无欲则刚，行得正才能站得稳不遭横祸。你们的前程，我心里有数儿呢。”

    两人起身听训。

    淑嘉又对淑惠道：“这事儿，本就是汗阿玛乾纲独断的，他老人家自有想法。”

    淑惠吐吐舌头，被淑怡隔空点了两点。

    欣平欣安原也有点委屈的，好好的小姑娘，教养也不比别人差，长得也不坏，怎么就被自家姑姑给砍下马了呢？这是对她们的否定啊。她们也不一定要争个太孙妃，只是过程太憋屈，有种遭遇黑幕的错觉。那还是亲姑姑呢！

    直到两人得到东宫传讯，严令不许跟着传谣言，对佟家女孩子还要一如往昔。又结合着一些流言，才知道这里头的问题很大。幸亏一开始就被摘了出来，不然还不知道要中多少黑枪呢？

    太子妃把侄女拎出候选名单之后，众人对她们的态度可是友善得很。以前心里不自在，有种被可怜的感觉，现在觉得真是太好了。

    姑侄几人说得格外高兴，外面却有一小太监慌忙跑了进来：“主子，来接秀女的车都挤在神武门前，人人往前争，堵了路，还互相碰撞，撞坏了几辆车，护军弹压不住，都快要打起来了！皇太后主子叫您拿主意。”

    “贵妃呢？”

    “贵妃也是这么说的，这样儿不好再去劳烦前头的爷们儿了。”

    “叫他们列队，按照八旗次序来。镶黄、正黄、正白、正红、镶白、镶红、正蓝、镶蓝。满、蒙、汉，谁都不许乱！你去看着，把乱抢上前的名字记下来！”淑嘉想了一想，“多带上人，打开门就往外冲，一定要镇住场面，再找声音大的太监，把刚才的话传下去！”

    “打发人往前头报一声儿。你们两个，也收拾一下儿，咱们旗份靠前，”又让吴明理带着两个小太监护送侄女儿出宫，“算了，我往宁寿宫去一回，一道吧。”

    佟妃正在宁寿宫里，淑嘉紧急指挥，集齐了四十个太监，于神武门外列了四列，整齐出来。气势比较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场面安静了下来。宁寿宫总管太监与赵国士两人趁机宣布了新规定。

    这个规定具有可执行性，但是最狠的还在于“忘下名字”，这是黑历史，还被截图保存了，是会一直翻不了身的，大家老实了。接人的车接旗分排好，里面的秀女亦然，然后念一个哪个旗谁谁之女某某氏，就出来一个，接走。前后都不用一分钟。

    很快，秀女们就出完了，淑嘉再回宁寿宫的时候，时间才过了一个来小时。

    佟妃笑道：“还是得你来办。”

    淑嘉谦虚了两句，心道，外面男人不都讲个次序的么？还排得忒仔细，到了秀女这里怎么就乱成一锅粥了？

    皇太后道：“可算是了了一件事儿了，我去菩萨那里上炷香。”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现在平静了许多，哭得少了，倒是不停地诵经。

    淑嘉与佟妃对望一眼，跟着她一道去了。净手，燃香，插到香炉里，回来再拜一拜。皇太后刚起身，又有消息来：离得近的公主，明日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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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抽风中的新皇帝

﻿    ﻿    帝死曰崩，山陵崩，对于臣民来说与死了爹妈的区别也不是特别大。[.超多好]只是眼下的情况太过诡异，真正因为皇帝死了就伤心难过得哭了起来的人，只有吓哭了的宫女太监。

    至如皇子、宗室、大臣，大家先是愣了一下，什么？皇帝死了？你开玩笑的吧？几十年了，康熙一直活跃在人民群众生活的各个领域里，北上南下西行东进。指导着各部门的工作，教育着亲朋故旧，给各家大老婆添添堵，他这就没了？

    满屋子的阿哥、大臣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傻。受打击最大的是胤礽，他被李光地提醒了一声之后就扑康熙跟前，抖着手摸了摸康熙，人还是温的，又试试鼻息试试脉，再次发现他汗阿玛已经走了的事实。

    看他的样子，围观群众就已经知道康熙是走了。皇子、朝臣嘴巴张开了，第一声还没哭出来，只见皇太子猱身而上，一把卡住了御医的脖子，非要御医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

    这不算医疗事故，跟医生没啥关系，人家还没出现呢，人就挂了。御医自己都傻了，中风这病本身就会复发，复发频率因人而异，但是康熙这个是一直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御医呆了好久，终于被太子摇醒，眼看再不说话，自己就要脑袋搬家，反射性地道：“原是好转的，是不是又动怒了？”

    可不是！胤礽暴跳如雷，挽着袖子要收拾气着他爹的混蛋。马齐连忙捂住了折子，与李光地一齐道：“太子息怒，要收拾他们有的是时间。”

    皇子里头的胤祉、胤禛就过来一左一右架着太子：“太子，太子！”弘晰因已结婚，也在队尾站着，这时挤上了上来，他也叫阿玛。

    胤佑、胤祺已经扑上去开哭了，他们一哭，胤礽哪里还忍得住，哭得比所有人都惨。所有儿子里，康熙对他最用心，他与康熙相处的时间最长，中间也有一些小摩擦，总的来说还是父慈子孝。康熙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他拉扯长大，不但是慈父还是严师……

    想起这些来，胤礽就忍不住，絮絮叨叨：“汗阿玛，你睁开眼睛来看看儿子啊。儿子小的时候，这样一叫你就过来了……汗阿玛，那一回儿子病了，您就一直在旁边照看着，往后儿子再病，您忍心叫儿子孤零零的一个人么？汗阿玛……”

    他记性本就好，简直是从有记忆起来，父子相处的温馨片段都背出来了。真是闻者落泪，马齐一听，皇太子已经背到了他汗阿玛带他到东北去打鱼，还有接着往下背的趋势，再看李光地，李光地在装死。

    只好抹一抹眼泪，看一看又要跟着哭、又要跟着劝的诸阿哥，试图用眼神示意某些人：去劝一劝太子吧，这会儿不能光哭啊！老八倒是机灵，可他与太子关系不是那么密切，这会儿老实窝着都来不及了，哪会上前？马屁要是拍到马腿上，那不是找踹呢吗？

    最后还是胤俄上前：“太子，二哥，汗阿玛去了，皇太后祖母那里是瞒不下的。光咱们在这儿哭也不是个事儿，妃母们、福晋们、皇孙们也需服丧。又有天下臣民……”

    胤礽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兀自哭得悲伤得要命，什么储君教育要喜怒不形不色、什么凡事大局为重、什么要保持形象不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这一刻都扔到了爪哇国去了。他就知道，他爹没了，疼了他几十年的亲爹挂了！

    胤俄的切入点先得不错，又把他的魂儿给招了回来，吸吸鼻子，袖子里哆哆嗦嗦摸了好一阵儿，魏珠已经拧了帕子过来伺候他擦脸了。

    胤礽道：“我方才哭昏头了，”吸一口气，哆嗦一下，“领侍卫内大臣呢？今天是傅尔丹当值么？叫他约束手下，守好门禁，宫里不许乱。传、传托合齐，安定京城。”

    把内外治安都布置好了，这才说到公布皇帝死讯的事儿：“传太监总管，通令禁宫各处，”胤礽闭上了眼睛，“汗阿玛……宾天了。”

    话音一落，屋里的人一齐放声痛哭。马齐哭着哭着还上前奏道：“还请……”顿了一顿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胤礽，只好省略称呼，“通令内外。又，需传王府福晋等……”

    李光地心里已经转了百十个主意了，顺势上前拦住了欲往宁寿宫去的梁九功道：“你且住一住，”对胤礽道，“眼下还需烦请诸王、皇子入见皇太后。大行皇帝并无遗诏……皇太子需奉皇太后命……”那个啥，“不如皇太子率众亲往宁寿宫。”

    众人一听他的话，恨不得穿越回去抢了他的台词：这样表现的机会我tmd怎么就没想到呢？尼玛你一汉官，居然抢到咱们头前来了。老王八蛋！怨不得汗阿玛生前就喜欢他，这货真tmd太讨人喜欢了。（棉花糖  提供Txt免费下载&#>

    心里骂着李光地，口中还一齐说，咱们去找皇太后去。

    胤祉醒过神来也力争表现：“李光地所言甚是，太子不即位，何人主持大事？”

    胤礽沉默了一下，看着一屋子的人，忽生悲凉之感：“叫礼部、内务府的人来，先议丧仪，”说完，伸手拿下帽子，“都先把缨子摘了吧”

    胤祉急切地道：“就是下令，这会儿也要请皇太后祖母的命，不如一道办了。”

    这倒是了。

    现在皇太后是个关键人物，康熙中风来得突然，去世来得突然，又没有遗诏。皇太子继位虽是名正言顺，可是有皇太后在，以她的命令登基，是更正当一些。

    胤礽木然地问了一句：“咱们都去了，把汗阿玛独个儿扔在这里？”

    李光地道：“太孙与诸年幼阿哥、众皇孙都在宫中读书，还请召其前来。”

    皇家学校校址就在乾清宫大院儿里边儿，早就听到了这里的哭声震天，已经打发人往这里来了。到了门口儿，没敢进去。这会儿也过来说，那里听到哭声，遣人来问问。

    胤礽是坚持不去宁寿宫，要陪他汗阿玛，让儿子们去宁寿宫。弘旦听了小太监的汇报，带着弟弟就往正殿跑去。转眼即至，到了先哭“玛法”。东宫父子的哭法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无不是感念康熙对他们是如何如何好。

    行了，太孙也不愿意去。可事情不等人，胤礽下令：“去几个能说明白事情的，旁人都给我留下。”

    当下，能当朝站班的都走了，上学读书的都留下来：你们还没入社会呢，大人的事情你们就别掺和了，过来陪皇太子哭吧。

    宁寿宫里，一堆女人正在说说笑笑呢。指婚的旨意接二连三，康熙又有好转迹象，皇太后很开心、宫妃们很开心、公主们很开心，大家都很开心。

    太子妃又把乌云珠给带了来，一伙子人逗小丫头说话。皇太后心情舒畅地跟曾孙女一问一答。

    “你这是什么呀？”

    “额娘给我的镯子。”

    “你额娘给你的啊？”

    “对啊。”

    如此这般地没营养，大家还听得津津有味儿。

    荣宪公主看得高兴，也褪下串手串来给她：“这是开过光的。”

    乌云珠看看淑嘉，淑嘉点点头，乌云珠接了过来：“谢谢姑母。”奉个甜甜的一个笑。荣宪公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皇太后就问哪里开的光，荣宪说是离她们旗地不远的一个活佛，传道经过，她趁机求的。皇太后感叹：“好久没去草原上看看啦！”

    恪靖公主道：“等汗阿玛大安了，我必请旨，请汗阿玛到我那里小住两天。皇太后祖母，您来么？”

    荣宪公主道：“我那里也还能住，皇太后祖母，您来吧。”

    公主们一力相邀，皇太后左顾右盼：“好好，只要皇帝答应了，我都去！”

    说话间，外面又有来禀的，诸王、大臣求见皇太后，这回因皇帝是在议政的时候栽倒的，官员凑得十分齐整，宗室来的也不止铁帽子王和皇子。

    同样的事情，皇太后已经经历过一次，也略微有一点经验了，她先慌上了：“皇帝又病了？不是说已经见好了么？”

    宫妃、公主、福晋一齐避开，太子妃还捞上了女儿。

    皇太后四顾无人，没一个能陪她的，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坐在宝座上等着。

    众人一进门，皇太后就觉得不对劲儿，可不是不对劲儿么。缨子都去了，跟往常确实不那么一样。

    一进门，领头的庄亲王就哭了：“老祖宗。皇上，宾天了～”一片鬼哭狼嚎，直接把皇太后一句“发生什么事儿了”给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咕咚一声，皇太后往后一仰，倒在了宝座上。

    宫女太监与诸皇子一齐上前七手八脚把人扶起来，一试，有气儿。又是叫御医，又是揉胸口，终于把人救起。皇太后一醒，就是嚎啕大哭：“皇帝！你怎么就去了呢？！”

    王公大臣跟着又哭了几声，一想，咱们来可不是为了陪老太太哭啊！记起任务又委婉地提醒，您孙子正等着您的授权，好来主持您儿子的丧事儿呢，您这不说话，皇帝的身后事儿不好办啊。

    外面哭的时候，里面的女人也听到了，乌云珠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祖母”、姑姑、婶婶们一下子就哭得稀里哗啦，为什么她额娘脸色惨白。左看右看，她的一张小脸也惨白惨白的。

    康熙死了？淑嘉半天没回过神儿来，怎么可能？！他老人家明明应该还有十几年好活的，那么些个儿子轮番闹腾他都扛下来了，怎么到了现在，他就挂了呢？不是开玩笑呢吧？

    最后这个问句完全是废话，这年头祖国大地不兴过愚人节，就算过，也没人敢拿皇帝的生死开玩笑好吧？

    所以，这是真的。

    淑嘉登时傻眼了，抱着女儿的手一抖，一旁三福晋眼疾手快，给她扶了起来：“太子妃？太子妃你怎么了？别跌着了孩子。”

    淑嘉一回神，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皇太后被众王一劝，记起正事刚要吩咐，又听到里面女人哭，接着跟着哭。弘晰、弘曈等听到了三福晋的话，一个忍不住，几乎要跳起来冲进去。

    众王心说，这都火烧眉毛了，女人就不要裹乱了啊！

    皇太后一句三哽咽地宣布：“你们拟了旨来，我用印。”一群男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大学士迅速草拟了旨意——这效率，连文具都带上了。皇太后命取了宝来，清清楚楚地压上了，然后她接着哭，表示一定要去梓宫前哭一哭。

    大家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哪敢让她去，胤祉挽起袖子上阵忽悠：“皇太后祖母，乾清宫里诸事未谐，礼部等正在草拟凶礼章程呢。还有，您这里得换换装束……”

    “哦，对对对，要去之前得先换装。”

    外头一说，女人们也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个穿得温暖明亮，头上还顶着各色绒花呢。赶紧的，回去换衣服！

    三福晋在内里听到自家丈夫上蹿下跳，心急得不行。谁家丈夫谁知道，胤祉那点子聪明劲儿就没用对过地方，他在丧事上出毛病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她得回去把胤祉的用度给打点好才行！

    这时是谁也别想留下来了，纷纷嘱咐皇太后：“您一定要等我们回来啊，那样才合规矩。乾清宫那里现在都是外臣，女眷们去之前得打发人说一声儿的，等到那边儿有信儿才好过去。”

    可怜皇太后十分想去看康熙最后一眼，被她们右一个规矩、左一个礼仪忽悠得在宁寿宫里先哭了好几场，愣是不敢动。

    皇太后守规矩，有一个人却在踩规矩。“这是什么狗屁规矩？这是什么成例？碜我呢？各省军民男女必二十七日除服方可。”刚刚在大行皇帝灵前即位的皇太子在大发雷霆。

    谁说封建国家效率不高来的？快得很！内务府已经火速把乾清宫布置出来了，又紧急搬了白布等缝成孝褂。皇太子这样的，连边儿都不用收，直接套了上去。皇太子已经割辫成服，诸王等亦截发，一齐换上了衣服。

    庄亲王宣读了皇太后令皇太子即位的懿命，胤礽这就便是转正了。然后就是把皇太后的命令昭告天下：皇帝换人做了。接下来是商议丧仪，这个是没时候扯皮的。亏得礼部尚书穆和伦脑筋快，去宁寿宫前就支使人去调了卷宗来。

    在关外时候的例是不能用了，顺治丧仪倒还合适，这会儿一条一条的读出来，顺治死后，康熙“截发辫成服，王、公、百官、公主、福晋以下，宗女、佐领、三等侍卫、命妇以上，男摘冠缨截发，女去妆饰剪发。”

    胤礽说：“这个就这么着，还有呢？”

    礼部尚书穆和伦接下来说的，也都得到了批准，但是有一条却被胤礽驳了，顺治死时，外省的军民男女十三日除服。皇太子，哦，新任皇帝炸毛了！

    一看他这个样子，谁都不能硬顶，多十四天就多十四天，一齐说，皇帝您真孝顺，真英明，天下臣民都是一样的，京师二十七天除服，各省也得二十七天成服。胤礽的气才顺了点儿。

    穆和伦又把眼下需要走的礼仪都念了，胤礽只是要求给他爹更高的待遇，别的都没什么。反正他的要求也不劳民伤财，众人也都跟着哼哼哈哈表示支持。

    当下就以新君的名义发布旨意——

    该剪头发的剪头发，都换上孝服。在京的，有官身的都过来哭灵，哭够二十七天，你们除服。但是音乐、嫁娶，官停百日，军民一月。百日内票本用蓝笔，文移蓝印。禁屠宰四十九日。京城自大丧日始，寺、观各声钟三万杵。外藩陪臣给白布制服。

    礼部誊黄，颁行各省，你们也得跟京师一个样儿。

    在这一段时间内，新君就窝在了乾清宫配殿里住着了。按古礼呢，得住得再艰苦一点，但条件所限，紫禁城严禁胡乱搭建，他只能寻一个比较艰苦的地方住一下。这一段时间，他的一应工作也都挪到了这里进行。

    一应办好，给皇帝换上入敛的衣服。皇太后终于带着娘子军再度杀了过来，这一回的队伍更大了，宫女、公主、福晋、各家的孩子也过来了，一个个换了衣服去了首饰剪了头发。东宫的男孩子都比较大了，互相照顾一下，跟着男人一班哭灵，谁也不会不长眼睛的慢怠他们。太子妃就带着女儿跟了过来。

    哭灵也是有讲究的，没有什么男女混杂，一如当初大宴。原该是皇子、皇孙行礼丹墀上，公主、福晋等咸集几筵殿前，因为有了皇太后，得让她进去。等皇太后出来，大家把她劝回去老实呆着，才按次序来。

    皇太后这一来，问题就来了：她老人家到了，怎么称呼？“老祖宗”是自家人的叫法，公开的呢？不能再叫她皇太后了。

    于是，在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老太太升格成了太皇太后，手续后补。

    胤礽上前来劝她：“老祖宗，您节哀，千万要保重啊。孙儿不能没有您。”皇太后哭道：“我也不想活了。”引得胤礽跟着一齐哭。

    淑嘉听得满头黑线，上来劝慰老太太：“老祖宗，汗阿玛在天有灵也不想您这样儿的。”又看胤礽，哭得实在太惨，比较起来，她更心疼丈夫一点儿，又劝胤礽：“你要打起精神，汗阿玛的身后事，还要你看顾呢。”

    胤礽抓着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

    “咱们恭送，呃，太皇太后回宫吧，别累坏了老祖宗。”

    胤礽与淑嘉一左一右护送老太太出门儿，眼看着老太太上了辇，胤礽一抹眼泪，他还有事儿要做呢。要准备殷奠，要准备奉安，还要商议谥号等等。也没心思嘱咐老婆什么，就一句：“有事儿你看着办。”

    扭头就走，站在女人堆里，也不是个事儿，路过女儿，还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因为遇到了大事，再不能让这小短胳膊小短腿儿自己跑，乌云珠是保姆抱着的。在保姆怀里伸手要他爹抱。

    胤礽勉强伸手抱了她一下，乌云珠伸出手来摸着父亲的脸：“阿玛乖，别哭啊～你是好男人。”

    叭唧，新皇帝一滴男儿泪就又掉了下来，伸手履上了女儿的小手。“算了算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哭就哭吧，谁也没说哭了就不算男子汉了，哭完了可得硬气起来啊……”另一只手继续掌捆天子。

    闺女，谁教你这些的？

    胤礽抱紧了女儿：“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不哭，不哭。”

    说不哭，他还哭，终于把一直胆大没哭的女儿给吓哭了，父女真是抱头痛哭。

    他们一哭，周围的人跟着哭，淑嘉也哭得乱七八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难受。

    皇太后转悠了一圈，带着一个太皇太后的名头和满心伤感、担忧回去了。余下的人还得接着哭，新皇帝的态度太明确了，谁敢不悲伤？

    当然，很多人面上悲伤着，脑筋却没哭糊涂。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趁热灶的人了，大家表示，皇帝您是不是把老婆孩子也升一升？不然咱们跟您是皇帝，您老婆还是太子妃的职称？大伙儿还管您儿子叫太孙？

    这事儿还是宗室们挑的头儿，原因是已经做了太皇太后的皇太后一称呼新皇帝的老婆就是“太子妃”。有头脑的福晋们就寻机会告诉了丈夫，男人们一想，讨好皇后还不是目的，未来的太子更需要拍一拍。

    就这样，皇太子一家，其实就是他们仨，集体升职了。同样，仪式后补，可大家心里都高兴不起来。

    到了第二天，治丧委员会被胤礽又骂了好大一顿：“冰呢？！”

    对了，现在天气还热着呢，活人一天不洗澡都能馊了，何况是死人呢？康熙的尸体还没变得过于吓人，也是胤礽反应得早。一面亲自指挥，一面想，内务府该整顿了！

    要说大夏天办丧事真是够呛，死人受罪，活人也受罪。更不要说还要一天几顿地哭，还是跪着哭。一天下来腿都跪麻了，个个需要别人扶着才能行动。大家很羡慕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因为……他们都能够邀清新皇帝商量事情，可以爬起来。

    要商议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庙号、谥号等，又要商议一下帝陵的名称。这些也不用皇帝自己去想，都是底下人拟了一堆好听的字来供挑选。先要定的就是康熙到底是“祖”还是“宗”。

    祖有功而宗有德，听起来各有所长，实则不然。默认的是，祖比宗要略高那么一点点，不住你数数，历代开国之君都叫啥？不是太祖就是高祖。

    胤礽理所当然地给他爹选了“祖。”一挥手，就这么定了，你们觉得我爹不够格么？看着他眼底的肃杀，底下只剩下应和声了。封建中央集权的顶峰时代，呀！皇太子继位，没争议呀！这威权，他说了算呀！

    接下来，大家真正见识到了新皇帝的抽风之处，什么都要给他爹选最好的，仿佛要把对他爹的所有孝心和敬意都裸地表达出来一样。“圣祖仁皇帝。”要不是太祖有人当了，胤祉相信，他二哥能毫不犹豫地拿来给他爹用。

    犹豫了一下，诚郡王极其认真地上表：“陛下已经登基，圣上名讳需要避讳，恳请将臣弟等名内之胤字改为允字。”

    马屁精！

    众阿哥暗骂一声，纷纷道：“臣弟附议。”

    对于这个，胤礽目前还计较不多，无可无不可，准了。

    胤祉正高兴，忽听得胤礽道：“原直郡王昏聩无理，先帝圈禁之。我想，汗阿玛原是希望我们兄弟和睦相处的，只是胤禔无理太过！可如今汗阿玛崩逝……去个人告诉他一声儿罢，看看他怎么样了，若的悔过之意，奉移之日，特许其相送。”

    众人裂了，这是要原谅他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放他出来了？

    回头商议了一下，老大那就是个祸头子啊，他出来了，大家还混什么？本来么，老二当了皇帝，既是长又是皇帝，听他的咱们也就认了。现在老大出来了，又出来个大哥？还是个不靠谱的大哥，没准儿要被他连累。

    商议了一下，一致看了十五阿哥一眼，叫你媳妇儿跟她姐姐打个小报告吧！太皇太后不顶用，皇帝亲妈又死了，就只有他老婆能说得上话了。

    淑嘉也在忙，现在该叫她皇后了。她有女儿要照顾，年纪小的儿子也不放心，还要侍奉皇太后，目前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带队哭灵。胤礽也忙得不见人影，两人已经数日没打照面了。

    听到了消息，她也吃了一惊，胤礽……对康熙的感情是她想象不到的。

    沉吟了一下，看着淑惠已经笨重的身子：“你别乱动。跟他们说，坏不了事儿，到时候看紧点儿那一位，别叫他嚎出什么难听的来也就齐了。”胤礽还没糊涂呢，要不然怎么不让他现在出来哭灵？

    淑惠回去把话传了，众人心说，明白了，当他是个摆设，别叫他乱动。既显得皇帝厚道，又不要有坏影响。当下分派了任务，年轻力壮又机灵的如十三十四，就紧跟着老大。武力值不高的，就离他远一点儿。

    大家再坚持一下，到了第二十七天，就能换下这一身儿快馊掉的衣服，再不用鬼哭狼嚎了，对了，还要弄点儿川贝枇杷膏来补补嗓子。

    好容易，过了二十七天，大家除服，终于能穿像样点儿的衣服了。新任皇帝夫妇好好地见一面，说一说话。

    淑嘉如今还是住在东宫里，按说她该到坤宁宫去住的，问题是坤宁宫已经很久不住人了。又在丧事里头，她还没搬。胤礽问了明了一切都好，道一声：“你辛苦了。”

    淑嘉道：“我再辛苦，也比不得你，累吧？”

    胤礽长叹一声：“我真想什么都不管了，就这么满心哀伤着下去。真羡慕老太太，能这样恣意。”

    淑嘉默。“我从没想到过汗阿玛会走得这样走，到现在还在糊涂着……这就算是……”真没想到啊！

    胤礽一只手挡住了眼睛，仿佛柔和的烛光刺痛了他的眼球。“嗯。”“都会好起来的，累了，歇一歇，再启程。汗阿玛在天上看着你呢，咱们还有太皇太后要侍奉，有儿女要教养。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总不能辜负汗阿玛对你的期望。”

    胤礽振奋了一下：“你说的是！不能辜负了汗阿玛的期望。”“好好睡一觉，明儿醒过来，又是一身干劲儿了。”淑嘉轻轻舒出一口气。

    又把康熙的各种职称最后盖棺定论，到了日子，礼部奉命制作了绢册绢宝，太和殿里摆开仪式，祗告郊庙社稷，然后宣读绢册，而后皇帝致祭，奠帛，读文，献爵，最后焚了绢制的册宝，才算礼成。

    接着就是时不时地祭来奠去，至于胤礽承诺的让他大哥出来送殡，那得等到选定了吉日才行。现在灵驾奉安寿皇殿，等着吧。

    然后，朝臣们再次见识到了胤礽的抽风，他老人家死活要守足二十七个月。这二十七个月不是说除了不xxoo其他照顾式的守，完全是要照顾传统礼仪来，他在这丧事上就不把自己当皇帝，人家放话了：“先帝是我父，我为人子，必守制。”

    所以，乾清宫收拾出来了，他也不住正殿里去。

    所以，他那一身孝服还穿着。

    所以，他一家老小得跟着他穿孝，外头除了服的人是再穿回来也不是，不穿回来也不是。

    最后，大家请出了皇太后，告诉他，国事为重。

    胤礽终于同意不再一身孝服，却依旧住在偏殿里，天天跑去跟他爹请示汇报。

    新任皇后此时也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东宫得大搬家！她不是太子妃了，她儿子住东宫，另一个儿子弘晰得带着老婆住到阿哥所去，其他没成年的儿子要到兆祥所。她自己要带着女儿去住坤宁宫，而坤宁宫，已经很久不住人了。

    再说，胤礽，在心里抵触着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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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新帝登基事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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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新皇帝，胤礽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朝堂上的、宗族里的、内政外交一把抓。请使用访问本站。康熙四十九年的事情也确实多了一点儿，每天除了到梓宫前去说说心里话，再刨去吃饭睡觉上厕所，就必须一头扎进去办正事——头一个月他把绝大部分精力放到伤心缅怀康熙上了，落下太多的功课，现在必须要补回来。

    现在大行皇帝梓宫从乾清宫移出来了，不能说上任主人的痕迹已经完全消除了，一个新的时代必须开始了。各个部门都积压了一堆的问题要请示汇报，胤礽扎进了文件堆里，努力补课。

    先是，把老爷子气倒的几个案子，现在必须要有个了结。选这个突破口，胤礽也是假公济私。“三年无改父道”，既是正统继续人，最好还是走最合理的路线。

    不论是吃空饷的还是亏空库银的，原先的判决全部撤回，从重发办。办了错事的，一个别想跑，统统革职。只是看到赵申乔的名字，胤礽顿了一下。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与施世纶倒挺像，他参的人俱是属实。

    胤礽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短髭，问李光地：“这个赵申乔先前是免职待审的，他现在可在京中？”

    李光地欠身道：“正是，他与俞益谟、唐之夔、李如松等俱在京中。”

    “俞益谟、唐之夔、李如松免职发回原籍。赵申乔……你去看一下，想法子让他在京中先住一阵子。过两天，我要见他。”

    李光地应了下来。

    然后是户部库银的问题，这个没商量，追缴！胤礽琢磨着要给吏部换一换血，但是眼前还不能说。

    说完了这两件，内务府总管海章又有事奏。内务府应该是这一年来最忙的部门了，海章奏的事情也多：“员外郎多尔济女色赫图氏，乃先帝时记名女子。大行皇帝崩逝，色赫图氏自缢，多尔济未识如何安排后事，还请万岁爷的旨。”

    胤礽叹一声：“她倒是个有良心的，”沉吟了一下，“穆和伦，这事儿你们俩办。色赫图氏，以贵人礼，陪葬景陵。”

    海章“嗻”了一声，继续汇报：“先帝在时，册允俄为贝勒，允禟、允祹、允祥、允祯为贝子，各人府邸择址建造已毕。请圣上示下，何日令其迁出？”

    “迁出？迁什么出？”胤礽垂下目光，看了看手边的镇纸，“汗阿玛尚未奉移山陵，做儿子的就要迁出去？容后再议！”他另有盘算，趁着这段时间，还要再观察一下弟弟们，谁好、谁不好，重新作一评估，然后……在他们迁出宫之前，给其中的某些人升一升爵位。

    海章不敢言声，在大行皇帝的事情上，别跟这位主子顶牛，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行，那这一条也忘下了，海章又念了下一件事情，这是与礼部联署的：“东西六宫，乃帝妃居所，大行皇帝宾天，所遣妃嫔需挪往慈宁宫、宁寿宫两处居住。”

    胤礽对这一点是毫无异议的，问题就在于海章下面的请示：“今太皇太后居于宁寿宫，地方狭少局促，不足用。奴才等请旨，是否修缮宁寿宫、慈宁宫两处以作怡养先帝妃嫔之用？”

    按说，大行皇帝故去，先帝嫔妃要挪出后宫，给嗣皇帝家腾地方。

    胤礽想了一下，修缮是必须的，宁寿宫里现住着太皇太后，这老太太原是带着顺治遗妃住的，后来这些妃子凋零得不剩下什么人了，许多屋子都锁着，是得整理出来。

    “宁寿宫还不够住人的么？”还要开了慈宁宫去？当年装得下顺治爷的妃子，现在就装不下先帝的妃子了？这样矫情！

    海章动了动嘴唇，终于忍不住报了一连串的封号和数字，让胤礽听得目瞪口呆：“大行皇帝有贵妃一人、妃四人、嫔两人……”亏得新皇帝挺识数儿，脑子还算好使，听着海章的汇报合着自己的印象，点了点人头，发现光宁寿宫，确实不够住的，登时傻眼。

    看，贵妃佟佳氏、惠妃、宜妃［1］、德妃、荣妃、和嫔、良嫔，这七个都是主位，此外还有儿子长大而未得主位之封的如允祺生母戴佳氏、允祹生母万琉哈氏、允禑生母王氏、允礼生母陈氏、胤祎生母高氏，又有女儿抚了蒙古的贵人纳喇氏、郭罗络氏。

    这十四个人是需要认真奉养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尤其是前七位，一人一个院子是应该的？

    然后，康熙爷还留下了贵人若干、答应若干、常在若干，统统加起来够一个加强排的了都。这些就不一人一个院子，起码一人一间房子？哪怕让他们跟着前面十几个人住，一个院子里能住几个人？宁寿宫的院子绝对没有后宫一个宫的范围大。各人又有多少不等的宫女太监随侍。

    宁寿宫它没有这么多的房子！

    宁寿宫占地面积不小，有康熙这个孝子在，给老太太弄的一应生活娱乐设施俱全。什么花园子啊、新建的戏台子啊、小厨房啊都是有的，作为康熙朝皇太后的驻地，皇太后接受朝贺的前殿也是按规制建的。

    除去这些，能住人的地方就不太多。对了，顺治的淑惠妃，太皇太后的妹妹，她还活着呢，虽然一直病着，也有其固定地盘。辈份在那里，不容新来的侵占！

    你说还有一个慈宁宫？那地方二十多年没住过人了，早荒了，把人扔过去那是明目张胆的虐待。再者，先帝没有活着的皇后了，挪过去也没个名正言顺的领头人。

    海章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迁居工作内务府要负责的，他不能避开。只好委婉地提出了困难：人多地方小，住不下啊！皇帝，您想想办法。

    胤礽很光棍地道：“大行皇帝尸骨未寒，朕不忍心令诸妃母遽行搬迁。待奉移山陵，再请妃母移宫。你们，先把宁寿宫收拾出来。”这是缓兵之计，要让他重新收拾了慈宁宫，不管是移太皇太后还是移康熙后妃，都不太现实。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一挪动，万一挪动出个好歹来，谁负责？哦，太皇太后不搬过去，如果是太后那还罢了，否则哪个太妃有资格过去？胤礽头疼万分，谁说女人的事儿就不麻烦了呢？在要保证人均居住面积的前提下，要么增加住宅面积，要么减少人数。皇宫就这么大，又不能掐死几个，胤礽把这一件事先放到了一边。

    “还有呢？”

    海章碰了两回软钉子了，心里给自己打气，这一个一定要通过啊！

    “陛下已立皇后，然未行册封仪，诸公主、福晋、命妇等亦未行朝贺之礼。按制，皇后于交泰殿受贺。又，皇后当居于坤宁宫，是为正位中宫。如今两处宫室亦久未得用，请旨修缮。”你好像跟你老婆关系不错，对？

    又拍到马腿上了！

    他是跟他老婆关系不错，也乐意你奉承他老婆，修交泰殿就算了，你不该提坤宁宫啊。

    胤礽的脸黑了，咬牙道：“准了！”就不能说点开心的事么？

    海章战战兢兢地再报：“陛下已立皇太子，亦未行册封仪。”

    终于来了件顺利的事情了！胤礽舒了一口气：“这不是有成例的么？照办就是。着钦天监择卜吉日，礼部、内务府造办皇后、皇太后一应宝册、仪仗、用器。”

    海章也舒了一口气，终于得了准信儿。穆和伦很开心，触霉头的事情不用他去挨，接下来，他也上奏说的是康熙的皇后们袝庙、添谥等事。

    胤礽道：“你把折子留下，我要仔细参详。”

    穆和伦也是堆了一堆的问题要请教的：“陛下尊奉太皇太后，然大行皇帝丧内，未及奉宝册、内外亦不及朝贺。奴才请旨，未知太皇太后之仪，是否比照孝庄文皇后？”

    这个也好办，胤礽道：“有例便依例，你和海章一道办这个，择卜吉日，先奉太皇太后，次皇后、次皇太子。”

    穆和伦下去准备不提。

    —————————————————————————————————————————

    与此同时，正在宁寿宫侍疾的新任皇后还不知道，她短时间内不用搬家了。

    皇太后是有年纪的人了，心理承受能力也不高，康熙是他的支柱，现在康熙去了，她又是伤心又哭坏了身体，病倒也是太正常了。老太太病得有些糊涂了，看到淑嘉在侧，拉着她的手道：“太子妃啊，我梦到皇帝了。”

    淑嘉心里一酸：“汗阿玛还好么？”

    “好好……可我就是看不清他的脸了，我真是老了，眼睛也不顶用了。”

    佟妃等站了一屋子，她们现在是真正的无事可做，宫中人员名册悉数移交到了皇后手里，她们这些太妃、太嫔，也就剩下到太皇太后这里侍疾这件事情好做了。

    来京奔丧的公主都还没走，荣宪公主见宫女端了药来，忙就着托盘试了一下碗边温度，小心端到床前给淑嘉。佟妃与诸公主上前来帮忙，扶起太皇太后，淑嘉一点一点地喂老太太喝药。

    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有些褐色的药汁从老太太的嘴角流下沾湿了衣襟。

    喝完药，太皇太后睡了。鹦哥进来请皇后去理事，今日宫内事务的安排还等皇后作决定呢。

    淑嘉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稳定后宫，照顾好太皇太后和自家孩子，同时接手后宫事务。康熙对胤礽那是真好，给他配的太监都是能干的，淑嘉跟着沾了光。接手宫务之后，颇赖几人之力。高三燮、贾应选尤其用心，他们少言寡语，可该知道的是一样也没漏掉。

    淑嘉也明白，这两人这样积极除了这么些年的相处之外，大概还有梁九功等康熙旧人还留在乾清宫伺候的原因。知道了也先不点破，只管看他们的表现。

    有了这些人在，省了淑嘉不少事儿，她也有更多的精力去想别的事情。她想到了搬家的事情，却不能主动跟胤礽提，这事儿不该她提出来。便暗中作准备，时间到了，一声令下，某人带走带物放到何处，干净利索地搬家。

    她正好有时间好好琢磨一下：谁搬到哪里，要配什么人手，东宫这里又要怎么安排。太子家属与皇帝家属的待遇是不一样的，宫女太监数目都要上涨。又有，李甲氏与李佳氏的待遇问题，她也要想一想。

    弘旦是住在这里呢？还是住到毓庆宫？淑嘉倾向于让儿子住在东宫的，还有几个小儿子，要住到东西五所么？都要带什么人呢？一桩一桩，都要想个分明。

    这天晚上，胤礽又回了趟东宫，把东宫大小人等召集起来：“先帝尸骨未寒，诸妃母不宜现在搬迁，你们还是先住在原来的地方服丧。”一句话就打发了，肯亲自跑过来而不是让个太监传话，是因为他有话要跟老婆说。

    淑嘉摸摸他的脸说：“又瘦了。”给他张罗吃的，她还记得那一回他回来之后的吃饭速度。

    胤礽却说：“叫他们去弄，咱们来说说话。”

    “好。”

    皇帝不好当，这句话专指你想当个有作为、有声望、万民称诵的好皇帝。胤礽正在有此意，所以他干得辛苦。灾荒仍在继续，经济继续滑坡、官吏继续败坏、八旗继续腐烂……这些都还算好，他是处理这些的熟练工。

    真正让他头疼的却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比如，先帝遗妃怎么办？这是家事，不宜与外臣说，跟兄弟说呢？又关系到他们的妈。只好回来跟老婆讲。

    淑嘉认真听了，却不肯多出主意，这事涉及的不只是宫妃，还有她们的儿子。口上也说：“是呢，必得寻个能够好好奉养的地方才行，总不能撵去出家。”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胤礽突然来了灵感，“出去，找个地方给她们住？也好……”表情沉淀了下来。他突然想到，可以让弟弟们把太妃接去奉养。自己不能见生母，充满了遗憾呐，不如成全旁人？

    又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等等情绪。你们都是好命，有亲妈可以奉养！咬咬牙，胤礽心里突然不痛快了。

    淑嘉的心情却还好，现在不用搬家，正合她意。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现在这个坤宁宫，多年没住过人，现在又有了神神叨叨的用途，怎么想怎么不舒服。还有，这里是胤礽的出生地，仁孝皇后就是在这里生的胤礽，她当天还死在了这里。胤礽要是对这里充满了向往，那就怪了！搞不好因为对这地方的心理阴影弄得夫妻相处都不自在。

    所以，暂不搬迁，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是，她必须去坤宁宫住着！

    正位中宫，正宫皇后，说的就是一个“正”字，一个“中”字。都不住正宫了，这皇后也就打折了，打了折的皇后，是不值钱的。她得堂堂正正地住下，她还有儿女，她得“正”在那里。

    如何既住在了坤宁宫，又去了胤礽的心事，并且有一个圆满的、令人满意的结果，就颇费思量了。她得去想，去布置。

    晚膳到了，把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惊醒了。淑嘉自悔失神，打起精神让胤礽吃饭：“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胤礽失笑：“要是真没路了呢？”

    “开山，”淑嘉答得干脆，“来，用膳。我不信有什么事儿能难得倒你。”

    “开山？我还拆桥呢？”胤礽终于痛快笑了出声，“好主意！”

    他的心思刚才已经想到了别的事情上头去了，现在受到了启发，想到了一个暴力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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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君即位，朝堂上一直没有大调整，最忙的当属内务府与礼部。礼部要议定各种礼仪，从老皇帝的丧仪到新皇帝登基的程序，内务府更忙一点，不但上述两件事他们要出工出力制作各种用器，还要做别的。

    清廷传统，帝、后、太后、妃等去世，生前用过的东西，能烧的就烧，要不就陪葬——遗赠物品除外。紫禁城不能烧，就把后来搭建的临时安放棺材的屋子给烧掉。

    老皇帝用过的东西烧了，新皇帝也要过日子，于是量体裁衣、烧制瓷器、铸金器、制仪仗……等等，这些还都是要急用的。

    除此之外，除着一轮皇位更替，新皇帝的家庭也跟着升级。这一回尤其特殊：大家几十年没造办过皇后的用品了，可不能出纰漏。

    还有，帝后要用的人，他们的待遇标准都提高了，伺候的人要增加，得再准备一些宫女、太监填补空缺。

    啊！还要修房子！

    想发财，办工程。

    就在内务府一面趁着工程捞油水，一面哀叹辛苦的时候，皇帝，发难了！

    原来追缴赃钱的因为成效不佳，主要责任人被抄家，全家发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去了，军队案的出头鸟除了革职，又加了一句“永不叙用”。

    事情还没完，在家侍奉父母之疾的岳兴阿被以“懒惰，不肯用心办差”为名，抹为白板，接着，佟家又陆续有许多人被革职的革职、查办的查办，佟国维一系最后只留了佟国维一个公爵（因皇后父而封）和一个额驸。

    佟国纲系还好，鄂伦岱因为屡次犯错，康熙容忍了，胤礽给翻出旧账来了，夺了职，但是爵位还在（因孝康皇后而得公爵，佟国纲系是长房，由其长子鄂伦岱袭）。其余人等只是降了几级。

    原来的四十五个佐领，也被收回了三十个。

    接着，阿灵阿因为不忠不孝，夺了爵，又还给了法喀，余人倒是没动。

    朝野瞋目。

    一个屁也没有！先帝为什么去的？谁不知道？大家不说而已。

    旗人关心大挑，自知内幕。

    汉人：那关咱们什么事儿？

    这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1］当年册妃时，顺序就是惠、宜、德、荣。哭灵的时候跑到德妃前面，大概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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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翻手为云覆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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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皇帝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人，这让朝臣很是害怕了一阵儿。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明明知道是为什么处置的，却不能不在皇帝的盛怒之下感到胆寒。心思再灵活一点的，也许就会怀疑：这是不是皇帝要动手的信号？

    因为“三年无改父道”的规矩，嗣皇帝连下旨都要口称是奉着大行皇帝的意思，用大行皇帝曾经如何如何想这样的口气说出来，想要换人？您老悠着点儿，这不太合规矩啊。

    所以，当嗣皇帝忍受不了三年孤苦的等待，想要动手的时候，总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者突破口。眼前那突破口可是现成的！

    先是对先帝之死有直接、间接责任的人，然后，是不是就要一鼓作气来调整一下大家的职称了？

    一时之间，京中风声很紧。康熙在世之时，不断地把与胤礽有着深厚阶级感情的詹事府官员调往中枢任职。这些人，一般是先当副手历练，入六部就是侍郎，以此类推。一个未来的顶头上司，与现在的顶头上司，在官场众生眼里，自是微妙，就算两人没什么，底下的人也会各有心思。最后弄得两人尴尬也是有的。

    现在新皇帝开始动朝臣了……

    真是意味的省略号啊！

    这其中，比较有想法的却是李光地。说起来他曾任过胤礽的老师，应该与新皇帝关系不坏，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李光地那就是个玻璃球，滑不沾手，他跟康熙混的那会儿，是谁都不偏袒。皇太子又如何？对于东宫的拉拢，他向来是很暧昧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当时的安全距离，现在看来，有些危险，不是太近了，而是太远了。

    李光地万分惆怅！李光地千般努力！李光地百样心机！李光地十分后悔！

    已经是老头子的李大学士打起精神，继续奋进。他抢到了一个先手，那就是首倡奉皇太后命令皇太子登基。这些还不够，他还得接着努力，至少要让皇帝不去计较当初他那些不给皇帝面子的行为。

    记恨一点无所谓，李光地也没想能胤礽忘了那些不太愉快的经历。想想看，两个人，都不是政治嫩手了，打着太极，一个知道另一个是想自己站在他那一边，另一个却分明从这一个的眼里看到了钓鱼式的拒绝。想忘？有那么容易么？

    不过是将功折罪，有罪不怕，能折抵了，比忘了还强。

    书案上点着三根蜡烛，李老头扒拉着资料，研究着……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淡定了，先是佟家，佟国维只能自认倒霉。先前想着要随康熙去了，那是一时情绪上来了。冷却了一阵儿，他是想死都死不成了。他活着，好歹是康熙的长辈，胤礽怎么着也不能把他削得太狠，他要死了，算是给康熙抵命，不管能不能抵得上，也是有了一个交待，多半能让胤礽解一解恨。

    但是，他现在不能死。

    佟国维有七子，长子次子都已经死了，排行第三的隆科多就是现在存的最年长的儿子[1]，这么个在御前挂号了的人物，能放心把家里交给他么？至少要等下面和个儿子有点样子之后，由自己作主，压下隆科多。这样才能保一门平安。

    胤礽有举动，最担心的就是他。

    然而富在深山有远亲，贫在闹事无人知，眼看佟家失势，满朝上下就没几个肯帮他的。佟国维只有自己苦捱着，多活几年就是胜利。不得已，就只有交出隆科多了，佟国维胸口一阵抽痛。

    早在这个畜牲从他岳父那里夺人小老婆的时候就该管一管的！还有阿灵阿，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王八蛋！

    值得欣慰的是，那王八蛋的日子也不好过。

    阿灵阿家里早就鸡飞狗跳了！阿灵阿没想到新帝的火气会这样大，生气是肯定的，皇帝病倒的时候他就有心理准备了。不过呢，阿灵阿心想，好歹他家是功臣之后又是后族，还是允俄的舅舅，又是允礼的岳父。生气，冷藏，过几年又能起复了。

    远的不说，当年鳌拜，那样的大罪过，也没连累着多少亲族不是？

    旗人人口少，纯正满洲旗的更少，不用也得用。诛九族这种事情，几乎从没在满洲旗发生过。

    阿灵阿这个闭门思过，过得实在很哈皮。

    这一日正在清凉的屋里，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儿，摇椅旁边儿还俩俏丫环剥了葡萄往他嘴里填呢，皇帝宾天了！

    好大一颗葡萄卡在嗓子眼儿里，阿灵阿差点儿没噎死！

    坏了，这祸闯得有点儿大了，嗯，没事儿，还有佟家在上面顶着呢，只要他们没事儿，自家不会罚得比他们重的。他又安心了，招呼着全家穿孝。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安静无事，阿灵阿放心了，皇帝他弟媳妇还在咱们家里呢。

    咔嚓，一个炸雷打到了头顶上，公爵没了。

    爵位没了，公爵府住不了了。当年法喀丢了公爵的时候是从这府里搬出去，另分一套小宅院儿的，现在，阿灵阿，你们俩换一换。

    胤俄没有为阿灵阿说话，这货虽是舅舅，也只是面子上的事儿，当年他袭了爵，劝他是不想外祖一系因为这个掌门人的决策失误掉坑里。现在公爵到了法喀头上，法喀也是舅舅，外祖家保住了，胤俄也就懒得理阿灵阿了——你当年搅和的那个，可是我亲娘的丧礼。我哭得昏天黑地，你在外面讲得口沫横飞。

    石家也有动静，却是石文炳病了。他年岁渐老，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好歹是新皇后的爹，在大行皇帝的丧礼上也要好好表现，哭灵是个体力活，要按时按点（这是必须的，不然可以问罪）、保质保量（一定要哭出一定数量的眼泪——每次），真不是人干的差使！老爷子病了。

    “不要惊动宫里，主子娘娘这会儿正忙着呢，禑贝勒福晋也快生了，别惊着了。”石文炳认真吩咐着，自己病着无所谓，要紧的是整体利益。

    第二天却收到了皇宫包邮快递大礼包：御医两枚。皇帝已经听说了，特派御医前来诊治。

    ——————————————————————————————————————————

    上述三家的情况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皇帝关注着新的外戚，打击着旧有外戚，可以视作是一种信号：朝廷要换血了！

    可是大家都猜错了！

    皇帝看中的，却不是这一点，他有更重要的目标。

    大行皇帝停灵期间，朝廷还照原来的样子运转，新君还特别批示，允许先帝的心腹旧臣曹寅来京哭灵，并且亲切地接见了他。然后，两人密谈许久，曹寅一一头汗、一脸泪地出来了，一副继续为国卖命的样子。

    大家是真的猜不透皇帝是怎么想的了，这段日子，众人过得非常难受。

    很快，他们那种“等另一只靴子落地”的心情就得到了安慰——靴子落下来了！

    大行皇帝题神主毕，当卜葬吉，奉移山陵，日子定在十一月里，这没问题，反正一应礼仪在顺治凶礼的基础上再隆重一点就好，一应的准备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来缓冲。问题就在于，奉移山陵（就是埋进坟里），之后马上就要把神主升祔太庙。皇帝神主入太庙，他的妻子的神主自然是夫随妻便。

    仁孝皇后是没什么异意的，可皇帝对于让康熙两个继后孝昭、孝懿同时升神祔表现出了极强的抵触情绪！什么入太庙啊，就算入了也要搬出来。朝堂开始喧哗了。

    我们一家n口，祖孙三代，父子两人，怎么能被你们两家二货给钉在了耻辱柱上，叫人笑话？哦，结婚没结成，对方家里爆出丑闻来，结果把男方祖父给气倒了？这么香艳隐秘又刺激的话题，谁会不想传？

    胤礽冷笑着。下令禁口，那是蠢办法，自己跳出去表白，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们不是爱讨论么？那就讨论讨论好了，我给你们个新话题。

    你们讨论，我当裁判，你们演戏，我是导演兼观众，不过我这导演不给你们讲戏，你们还不知道我当了导演。

    顺便出口恶气。

    面子，面子，面子懂不懂？不狠狠抽两巴掌难解心头之恨呐！

    嗯，有路边酱油党不可靠猜测作证：胤礽对这两位继母，观感不是很好。

    再者，通过这件事情，让胤礽起了戒心：股东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儿？事发之后，佟国维和阿灵阿之间的那点儿互动自然被胤礽给挖了出来，怒完之后就惊了。让你们知道一点厉害，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君臣，做奴才的算计主子，就是这个下场！还连累死人！

    他在假公济私。

    作为一个性理诸书学得非常好，理论水平极高的皇太子，怎么会不知道把他爹亲自谁的老婆解聘是不可能的？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成功，下面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讨论两位继后的问题，必须要揪出来她们为什么不能升祔呢？当然大家不会说，是活人连累了死人，但是心里一定会去想。至于皇帝那个什么某人只接了册宝没有举行仪式的破借口，大家是谁都不肯信的——你爹都认了。

    这样，大家就得知道，现在的太子殿下是个受害者。

    胤礽焦灼地在乾清宫里等着他的儿子，这是他对弘旦的一个考验，看这儿子能不能跟自己心有灵犀，也是对弘旦的一次锻炼，事先通知儿子，两人作戏，这样把路都安排好了，儿子永远长不大！

    在胤礽的计划里，弘旦过来求个情，他准许了，父子俩的形象就一起高大起来，足以掩盖之前的丑闻。

    这就犹如出身，贫贱的出身、磨砺的经历，是成功勋章上光彩夺目的宝石。受害人的宽大，更显出一种美德。当然，皇帝不能不生气，不然皇帝就太面、太不孝了。

    太子必须求情，为两家败类求情显然不合适，为躺着（此处写实）也中枪的死者求情，就非常合理了。反正都是要祔的，那就把这件事情的价值压榨到最大。

    快来，儿子！别害怕，我等着你，往前走，我接着你，不会让你跌倒。

    弘旦先是沉默了两天，任凭底下人吵得乱七八糟。这一回真是七嘴八舌了，本来，处置佟家与阿灵阿是旗人内部事务，但是一旦涉及到了皇后的地位问题，冲突升级，许多汉官也挽起了袖子，含一颗金嗓子喉宝，上阵了。

    王掞打响了头炮，认为皇帝这样做，理由不够充份，因为康熙在的时候，每逢祭日，香火祭品都有这两位继后的份儿。然后一些原东宫僚属也纷纷上折，希望皇帝“三思”。那位被罢了官的赵申乔，居然也上书，意见同王掞。

    胤礽看了一眼名单，默默把人名都记下来。

    第三天，退朝后，弘旦蹭了过来：“阿玛，儿子有话想跟您说。”

    终于来了！胤礽心里松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要看儿子说了什么再决定是放下去还是提上来。

    微笑：“过来坐，慢慢儿地说。”

    弘旦慢吞吞地开口：“阿玛，外头吵得那样凶……您……还打算这样做么？”

    胤礽一挑眉，声音很大，门外几里地都听得见：“怎么着？他们吵得凶，我就得依着他们了？！以势凌君，这还了得？！！”不高兴了，性格这么软怎么行？

    弘旦依旧慢吞吞地：“孝昭皇后、孝懿皇后总是无辜的，再者……不看僧面看佛面，孝康章皇后总是玛法生母。”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胤礽冷笑道：“还有呢？”伴以拍桌打凳的音效。

    弘旦麻利地起身，跪在他爹身前，抱着他爹的双腿，伴以四十五度角仰面的诚恳表情：“阿玛，阿玛，儿子知道您心里苦，儿子也难过。儿子知道您是不忍儿子受气，儿子都明白的。”

    胤礽叹气，打算让儿子再回去修炼修炼。

    弘旦小声一道：“太皇太后也是继后，您……”

    胤礽虎着脸，不答应。心里对儿子倒是提出了表扬，这死小子，不上折子跟老子来聊天！

    “阿玛～”

    “你去写个折子。”

    “嘎？”前面说的，能写出来么？弘旦有些傻眼，愣了一下，看着他爹。

    资质不错，到底年轻，还要培养啊！胤礽有了当年康熙那样的心情，也戏谑地看着儿子。

    弘旦再一呆，若有所悟。

    父子俩相视一笑，胤礽大概有点儿理解他汗阿玛了。

    ——————————————————————————————————————————

    父子档演戏的时候，淑嘉却不得闲，她在焦急地等待着：淑惠临产。

    得到淑惠要生产的消息，淑嘉命乳母看好乌云珠，便带上人匆匆往乾东五所而去。到了地头一看，里面还算有秩序，产房门已经关上了，一应太监、宫女脚下不太稳，倒也不像没头苍蝇。

    看到皇后到了，大家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齐齐请安。

    “得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除了本处应差的，其余人等该去哪里去哪里，不要裹乱！稳婆呢？御医呢？乳母呢？叫他们多烧热水来！”

    方妞匆匆过来：“回主子娘娘的话，已经着人去叫稳婆和御医了，乳母已在厢房里候着了，热水正在烧，现在还没得。我们福晋刚躺下没一会儿。”

    一面说，一面迎淑嘉到淑惠正房里坐着，又奉茶，还侍立在一边陪说话。方妞一面跟淑嘉说话，一面还心神不宁地望向那道隔断视线的门板。

    “你也甭在我跟前晃悠了，进去帮忙，外头有我！”淑嘉话音刚落，稳婆已到。

    淑嘉一抬手：“这礼权记下了，你们进去看福晋！侍侯得好，我重重有赏。”后半句就不用说了。

    淑嘉又起身，扬声对妹妹道：“四丫头，我在这里陪着你，你撑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里面只听到各种声音，却一直不见有孩子生下来的汇报。头胎都会比较辛苦一点，淑嘉是过来人，知道这一点。可人呢，就是这样，知道了不代表不会担心。淑惠卧室门外那张太师椅的扶手快要被皇后给拧下来了！

    mD！比我自己生还吃力！

    就在皇后大力金刚手练成之前，一声宏亮的婴儿啼哭自室内传来。

    “回主子娘娘，是个小阿哥！”

    “福晋呢？”

    “母子均安！”

    淑嘉放心了：“伺候好你主子，门外悬弓，打发人告诉十五爷……”

    一一吩咐妥当，等淑嘉回到东宫的时候，宫门也快下钥了。

    回来却没得到休息，据内线消息称：太子见皇帝，皇帝很生气，声音很大，还拍了桌子。

    淑嘉的心又是一紧。

    虽然蝴蝶本身不知道工作原理，蝴蝶的作用已经显现了，可淑嘉也失去了对未来预知的优势（她本身知道得也不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弘旦倒是回来住了，他原先的院子终于派上了用场，淑嘉把他叫了来问：“你惹你阿玛生气了？”

    弘旦一愣，笑道：“额娘从哪里听来的？没有的事儿，今儿阿玛并没有不高兴的。阿玛让儿子写折子，明儿得给阿玛看。”

    淑嘉很担心，这儿子学会“善意的谎言”了？

    看她还是不信，弘旦只好透露了一点儿：“那是……给别人看的。”压低了声音。

    越发听不懂了。

    “哎呀，额娘，外头的事情就交给阿玛和我，您就安心享福。儿子去写折子了。”

    靠！靠靠靠靠靠！没天理了！被胤礽鄙视就罢了，他确实有两把刷子，现在又被儿子“安慰”，淑嘉想挠人。

    男人的世界让女人走开，呃，不对，现在一群男人正围绕着两个女人展开讨论，哦，还都是死女人。

    淑嘉干着急也没办法，这到底要支持哪一方呢？从礼法上说，大臣们对，从感情上说，肯定是支持胤礽。

    就在这样的摇摆中，十五阿哥长子的洗三开始了。

    有皇后操持，自然一切顺利。小婴儿长势喜人，当然，在淑嘉眼里，比自家儿子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的。中间还看到了西鲁特氏，西鲁特氏也有心事，不好跟女儿说丈夫病重，她只好声称自己也很疲惫，要求早点退场。

    给皇帝哭灵是件累人的工作，淑嘉、淑惠都表示理解，淑怡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也帮着瞒着——先瞒着，如果看病情不好了，再反水。

    就这样淑嘉自己回了东宫，倒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万岁爷准了太子的折子，孝昭皇后、孝懿皇后亦得祔庙，外头都说万岁爷纳谏如流，说太子宽慈呢。”

    mD！这两个混蛋果然是在“给别人看”！事后诸葛亮，说的就是淑嘉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1］佟国维有七子，隆科多行三，前面写成行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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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埋线头的新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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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淑嘉还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一家子人不受康熙废太子的影响，可以自由地呼吸，是她多年的梦想。现在这梦想实现得太过突然，她又茫然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这些日子，她过得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她的表现没有什么失误的地方，心里还是不知所措：下面的路要怎么走？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一直以来，她都像捡了一本手册，虽然没告诉她通关攻略，但是却标出了什么时候会有个BoSS跳出来。虽然这本手册的编写者不太靠谱，漏洞多得像清穿世界的天空，破绽百出得让她骂娘，好歹手里有货手里不慌。

    现在好了，手上一轻，手册被抽走了，连这样的提示都没有了，下面的日子要怎么过？

    这种疑问，在胤礽很回避聊坤宁宫诸事的时候，给淑嘉的感觉就分外强烈。

    “奉移山陵后，妃母们就要开始移宫了。你们还且在这里住着，待到明年，坤宁宫修缮已毕，再热热闹闹地搬。”

    这一句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权住东宫，也是住得开，也是因为坤宁宫没修好。淑嘉不搬走，哪怕先帝妃子们都搬完了，李甲氏她们也不能先跑掉。很合逻辑，也很给淑嘉面子。

    但是，面对面的一条好处就是，你能切实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胤礽在说“坤宁宫”三个字的时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欲语还休，没有怅然若失，他只是语速加快而已，这三个字耗时极短，是正常语速的三倍。

    这要再说没什么问题，那淑嘉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过不了这一关，以前的努力就是付诸东流了。千难万险都过去了，在这件事情上翻船让人情何以堪？夫妻之间有了不可说的芥蒂，在这个小老婆合法的世界里，这狗血桥段真是眼熟得让淑嘉由衷地感谢上辈子萝莉时代看过的数以千计的小言段子。

    淑嘉眯了眯眼，这等事情畏缩不得，尤其在你还有一堆未成年儿女的时候。一定要扛下去！辛辛苦苦把麦子种出来、面包烤好了，谁敢伸爪子，剁了喂狗！

    发着狠心，嘴巴上却在问：“妃母们要住到哪里呢？”

    胤礽狡黠地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自从康熙去世之后，胤礽怀念父亲不假，言行之间却洒脱了几分。淑嘉心中暗叹一声，眼珠子一转：“你别是没主意，故意这么说的。”

    她眼睛滴溜溜打转的时候胤礽就已经看到了，一扬脖子：“我是能说给你，你能不说给别人么？”

    “我什么四下传过舌头？”这一点淑嘉就不服气了，家里这几个男人什么囧相她没见过？外头人说起来，还不是说他们英明神武？这就是因为她保密了。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胤礽伸手扶住自家脖子转了一转，“我问过了，宫外也有这样的事情。叫老三他们愿意接回去奉养的，就接出去。”

    这好像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淑嘉对这个办法倒也不算陌生。宫外人家也有这种情况，庶子有出息了，又恰逢老爹死了，分家出去单过，日子也还算不错，就想办法把亲妈给接出去住。虽然在老宅里那也许就是个姨娘，又或者连姨娘都不到，到了外宅，关起门来也公然是个老太太了。

    一般逢着这种情况呢，本家不会过于为难，但是会约法三章的。主要是约束姨娘的行为，约束庶子的行为。

    “那就好办好多了，妃母、嫔母能接出去差不多了，余下的先帝贵人等也好安置了。”待遇高的走了，剩下的可以挤一挤了。

    胤礽摇了摇头：“你忘了，这里头老九以下自己还没搬出去呢？纵搬了，又有妃母年未过五十的，也不能出去住的。”

    淑嘉一算，四妃倒是都够五十了，但是惠妃……还有良嫔，老八倒是有府邸了，但是良嫔还不够年龄，还得在宫里住上三年呢。底下排行越小，生母的年龄自然也就越小。

    “那——”

    “嗯？”

    “惠妃母怎么办？”

    胤礽笑得很奸诈：“反正老八且没事做，不如问问他们一母一子，愿不愿意凑作一块儿。”还真是好主意，把惠妃给老八，照顾不好，那是老八的错。

    等到良嫔够了年纪，那可就要热闹了！

    胤礽说着就有些兴奋，又说起了以后的安排，这就不止是先帝妃嫔的安排了，还包括了自家后院儿。李甲氏与李佳氏布景板了一点儿，胤礽也没当人家不存在，说着太妃移宫，就说到了腾出来的地方要怎么住的问题。

    家务事与老婆商量，很正常，他又不能拿这事儿跟大臣商议不是？

    淑嘉心说，来了！东宫里随她折腾，没人看得到。一旦放大到了后宫，问题就来了。

    胤礽已经说上了，他的意思呢，李甲氏是为他生过两个儿子的，弘暘虽然死了，也是庶长子，弘晰还长大年人娶媳妇儿了，李甲氏必须是一宫主位才好。而李佳氏，也是很早就侍奉他了，生了两个女儿，虽没养大，但也是生了，不能无视。具体封什么位置，胤礽还没拿定主意。

    淑嘉笑道：“要我说，弘晰额娘，便为妃，儿子都那样大了，也是孩子脸上好看；另一个，我一向是把她们一碗水端平的，都是一道儿入门侍奉你的，不过她运气差了点儿，为嫔如何？总要能自己作得些主，往后日子才过得舒心些。”

    胤礽笑道：“就依你。”这也是他潜意识里对妻子的一次考验，也许他自己还没意识到，或者说，这是摆在淑嘉面前的一道坎。如果像眼前这下，痛痛快快地讨论了，那就是夫妻商量家事，可比照着老爷太太讨论姨娘待遇问题，小事。如果淑嘉有什么不合宜的举动，那大概就是在胤礽心里埋下一根刺了。又或者，皇帝都是记性很不错的人。

    淑嘉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那个黑心肝的丈夫在跟她讨论着他爹小老婆、他小老婆的过程中，已经埋下了一串线。

    很快，这串线就被拎了起来！

    ——————————————————————————————————————————

    允禑儿子过满月，因为小孩子的祖父还没埋掉，过得不是那么张扬，只是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宴席，请亲戚过来坐一坐。允禑还在热孝中，得了长子再高兴，也得克制。

    首先，不能摆酒，大家就寡淡一点，孝子二哥很龟毛，大家以茶代酒了。

    其次，不能唱戏，本来国丧就不能唱戏的，又是亲爹死了，大家清静一点。

    新爸爸偷笑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上了，还要努力克制再克制。

    “呵呵～”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淑惠实在看不过去了：“你出去罢，长辈哥哥们都到了，你去招呼着，傻笑什么呀。”

    淑惠自己也高兴，却没有允禑这样夸张，当然，允禑这样也是有原因的。他得到消息，他二哥已经让内务府靠他额娘的上岗证了！

    如果能在皇帝生前从他手里得到了上岗证书，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也别沮丧。如果你，或者你儿子，跟新皇帝关系好，你也能升级。不但活着能升级，死了也能！

    众所周知，皇家是个龟毛的家庭，做什么都要比别人复杂有排场，这就需要提前n久准备一应物品。如果想要封谁，得写圣旨、做衣服、造仪仗，以及，发证。到了嫔这一个级别，就可以领金册（虽然相对简陋一点）。

    内务府有王嫔的尺寸，造仪仗也不用问人，但是刻金册就会暴露问题：上面要写名字的。允禑也就得到了消息，所以他很高兴。

    由于皇帝允许皇子奉养亲母的想法还没有告知大家，在允禑看来，给王嫔一个正式的“嫔”位，是善待母亲、给她更好的待遇，当然要高兴了。

    与他一样高兴的还有允祐，他的母亲现在也只是个庶妃，所谓庶妃，混得好了比妃还威武，混得不好比贵人还惨，生活没有保障。他也得到消息，生母戴佳氏也要被新君尊奉为先帝之嫔了，亦是喜不自胜。

    允祹、允礼亦有此意，前阵子新帝对先帝两位继后不公平的那一点点言论，就这样被压了下去。皇帝不是对他爹的女人不满意，人家对庶母很厚道的，两位继后，那是娘家有人不争气，受连累了。皇帝这样做，也是对先帝感情深啊！再说了，皇帝不是在太子的“再四”劝说下，让两位继后祔庙了么？可见不是不讲理的人啊！

    在这样的一派和谐中，新帝还很有人情味儿地出席了侄子的满月宴，又亲切接见了孩子的外祖母。孩子祖母，这个，嫡的都死了，亲的那个没满五十岁，不能见皇帝。只好见见外祖母了。

    也就是在这次满月酒上，淑嘉发现了：她爹没来，她弟弟庆德也没来。什么未来方向她没把握，但是这些事情她还是门儿清的。有了疑问，再一询问，还是让她问出了实情。

    被太子妃问话已经是吓人了，现在被皇后问话，被问到的人一想，反正皇后是关心自家父亲，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一有压力，她就招了。

    淑嘉大惊失色：“究竟如何？！！”

    “主、主子娘、娘娘……老爷并无大碍的，万岁爷已遣御医给老爷诊脉，只是静养而已。真有事儿，没人能越过您去。”

    淑嘉一挥手：“你去罢。”

    寻了个机会，淑嘉就递话去要与胤礽，说是有事要问。

    胤礽自然是抽了时间与妻子碰面的，听了淑嘉的疑问，胤礽道：“我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他并没有大事，不过上了年纪才会如此。你要真不放心，明儿我作主把他传过来，你亲自看一看。”

    淑嘉吓了一跳：“没事儿也要折腾出事儿来了，”也对，如果真是大病，必须会通知自己的，又叹道，“何必瞒着我呢？唉，姐妹几个，没一个能在老父榻前侍奉的啊。这一个是这样，裕王府里现在也离不得那一个。”

    “这有何难？明儿把蒋霆调回京不就得了？”

    “又来胡说？怎么能为这样的事情就随意调官员呢？”

    “是不是随意，我说了算！”胤礽说得很随意。

    “……”淑嘉有片刻的无语，不过淑娴回来，确实对父亲有好处，也就没有硬拦，“别误了正事儿，旁的，你随意也没关系。”

    “噗。”胤礽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呀？”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两人又胡侃了几句，东拉西扯，前言不搭后语，就是要这么个氛围，胤礽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康熙的丧事，伤心耗去了他很大的心力。康熙遗留下来的摊子也很烂，先说家事。光是那一堆太妃就够他受的了，又有，这一堆弟弟们要如何安排？

    现在还能说是守丧不乱改，埋了康熙过了年，再没有动作，那就要有不好听的话传出来了。哪怕现在不传，百年之后，后人也要说三道四。

    又有朝廷，自继位以来，可以说是实际了政权的平稳过度，但是问题依旧一箩筐。

    上台了，不是马上就可以办你想办的事情的，治大国如烹小鲜，可不能胡搅一气。国家弊端再多，你且不能动，把人理顺了再说。是的，官员听皇帝的，拉帮结派的人没胆量跟这一位作对，但是，皇帝可信任的心腹实在太少了！

    这些人，是先帝留下来的，合用，但是与原太子现在皇帝并不特别亲近。

    针对上述问题，胤礽一直在思索着方法。

    今天也是巧了，遇上一件喜事，又被老婆叫来，胤礽也就“偷得浮生一点闲”，真的只有“一点闲”，他得在下钥之前赶回乾清宫去继续守孝。

    淑嘉这里，也有事要做，她想马上吩咐了红袖，明天带上人回家看看石文炳，然后回来汇报。

    —————————————————————————————————————————

    淑嘉的侄子兼外甥的满月酒过后，很快，奉移山陵的工作就拉开了序幕。

    首先，要把山陵，也就是坟地都准备好了。其次，是一系列流程需要准备的车马、人员、仪仗、祭品等等等等。

    然后，大家在朝上接着吵架！

    没错，吵架！

    争吵围绕着一个中心：皇帝要不要亲自送灵？

    因为顺治的丧礼，康熙要去，被当时的太后给拦了。有这个例在，现在还有一个现成的太皇太后在。皇帝你去不去呢？坟地远啊！又是运棺材，路上快不起来，大冷的天儿，您很重要啊。

    胤礽是一定要去的，他还记得要把胤禔给放出来的话，胤禔都出现了，他怎么能够不去呢？

    胤礽的论点是：当时康熙年纪小，太后是爱护他。我现在是成年人了，一定要去！

    仿佛嫌不够热闹似的，皇后表示也要跟着去，太皇太后也要去。淑嘉这么做，是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这种送葬的事情都是全家一齐出去的。太皇太后则是因为，她想送康熙最后一程。

    内务府想哭：咱们拼了老命地做你们的衣服鞋袜、首饰用具还不算完，你们又出幺蛾子！

    内务府首先做的是皇帝的一东西，这个是急需要用的，大多数好手先忙这个，这一部分已经做好了，皇帝出行是没问题了。大行皇帝丧事用品也是一直在做的，都准备好了。

    然后是太子的东西，他出头露脸的概率也比较大。至于一向不太管事的太皇太后，与很安静的皇后，日用品可以先做好，宫里用的步辇什么的也可以先做着，更多的仪仗只要在年前做好，正旦可以用就行了。

    朝臣们争，内务府是很淡定的，反正不管皇帝去不去，咱们的差使都办好了。现在两个女人横插一杠子，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皇帝居然还同意了！

    妈呀！赶紧抄家伙加班！

    终于，内务府在限定日期前把事情办好了。后宫两大巨头跟着送葬队伍到了景陵。

    胤礽是先步行一段，再乘舆。众人亦效仿，先走一段，再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大冷天儿的跑到了坟地里去。

    一开始，什么都很顺利。皇帝很乖，按着礼部拟的过程走，祭酒啊、跪拜啊都做下来了。太皇太后也很乖，根据男女有别的法则，被皇后奉着，很老实在呆在一边。

    等到要埋棺材了，这两个开始闹了起来。

    胤礽是一点也忍不住了，趴在棺材上痛哭，看那样子，大有爬到棺材顶上不让埋的架式。他的兄弟们也跟着痛哭，爹没了，当家的换成了哥哥，日子好不好过可是两说。

    其中哭得最惨的却是胤礽他哥——允禔。

    放出来的允禔精神还不错，当然比起当初意气疯发要搞死太子的直郡王是差了点儿，比起一般人还是强得多。物质上不受亏待，妻妾成群、儿女一大把本人再没心没肺，又或者是心如死灰一点。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被放出来送葬，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这么些年了，恨啊、怨啊不能说随风而逝，也是变得非常抽象了。能出来放放风，也是好的。

    一出来，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弟弟盯上了。他是长子，但是因为有罪，位置就不能在允祉前面，而被放得比较靠后。这就算了，能出来就好。但是真正等到康熙的棺材被放到了墓室里，允禔的某一根神经被触动了，大哭：“汗阿玛，不孝儿子来向您请罪了，您把我带走了！”

    就这样，有这两个带头，底下一片哀嚎，兄弟们只想把老大的声音给盖下去。而太子，他开始还劝着他爹，后来一想起对他爱护有加的祖父，双手从搭着父亲肩膀相劝的姿势上移开，改为双手搭着棺材痛哭。

    在旁大臣们看着不像样儿，不能误了吉时，硬头头皮劝：“万岁爷，别误了吉时啊。”

    胤礽抬起朦胧的眼睛，正要说，埋得慢一点，又看到了仁孝皇后的棺材。对了，帝后要合葬。这一看不得了，悲从中来，爹妈全没了啊！他又冲到了仁孝皇后的棺材那里，抱着棺材大哭：“额娘！额娘！额娘！！！”哭得声儿都变了。

    女人堆里也不太平。能有资格来的女人很少，太皇太后来了，皇后来了，皇后的妯娌们来了，都是正室。即使这样，有了太皇太后在，还是热闹了起来。

    太皇太后一直念叨：“现在那边儿在做什么呀！”

    一听说马上到了吉时，快要结束程序了，她不干了：“我得去看看皇帝。”这说的皇帝还是康熙。

    这一通闹，最后以淑嘉派人请示，胤礽同意太皇太后去看一眼而告终。

    最后，皇帝皇后拖着太皇太后出来，身后一堆儿关门而告终。

    如果你以为事情到此为止，那你就错了。

    ————————————————————————————————————————

    回到京城。

    乾清宫，东配殿。

    皇帝一只、太子一枚，先帝儿子一把、宗室一堆，大臣一群，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兄弟们劝皇帝节哀，允祉说得最有条理：“大行皇帝归天，做儿子的没有不难过的。臣弟请陛下为江山社稷保重，为太皇太后保重，为汗阿玛保重。”

    大家跟着说，对啊对啊，现在您最重要，您得好好儿地带着大家奔小康，呃，错了，是建设一个美好的封建主义国家。

    胤礽颓丧地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知？只是，事到临头不由人！今日见汗阿玛龙輴入地宫，自此永隔，不由悲从心生。又见……仁孝皇后……”再哭。

    这就没法儿劝了，允俄、允祥挺身而出，表示这事儿咱们有经验，皇帝哥，您得把自己日子过好了，才能叫你妈不担心。

    胤礽用一种哀怜的目光看了这两个弟弟一眼，又对其他的弟弟叹道：“子欲养而亲不在，最是折磨人。我已如此，安能令你们再受折磨？诸妃母、嫔母，年过五十又有子在外建府者，如有意，你们可接出去奉养。有什么事儿，我顶着！”

    这话一出，谁又会说他不想养亲妈呢？

    有活着妈的纷纷表示，皇帝哥真是太好了，全了咱们天伦之乐。

    允禩一阵狂喜，然后萎了，他妈不够年龄。

    雍王爷很忧愁地想：只希望现在快点儿允许接额娘出来，在老十四还没搬出来之前……

    老十、老十三两个贴心的好弟弟就忧伤了。

    宗室、大臣，连忙说，皇帝真是个好人，推己及人，全人骨肉天伦，再没有比您更圣明的了。其中海章夸得最真心：快走快走，走了就不用我头疼她们在宫里的装修问题了。

    接着，皇帝就说了一句让人背上冒冷汗的话：“今日见允禔，我心亦有所感，只可怜惠妃母有此一子，倒像是没有一般。”

    外人不敢多嘴，自家兄弟，也不敢多嘴。

    雅尔江阿胆气比较足，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胤礽和气地看向诸弟：“你们谁愿意奉养惠妃母？”话是这样说，目标人物已经锁定了。

    允禩很快地站了出来：“臣弟幼时曾得惠妃母抚育，今允禔自作恶，臣弟愿侍奉妃母。”不答应不行啊！惠妃抚养过他，人尽皆知。

    胤礽很开心地道：“你有这个心，我就谢谢你了。”

    然后他宣布散会，接着，把允禩给留了下来：“这事儿难为你了，我知道的。不过你放心，嫔母在宫里，有朕和皇后奉养，你和福晋也可来向嫔母请安。待嫔五十寿后，你照样把她接出去奉养。到时候，惠妃母处，朕另有安排，必不使你为难就是。”

    允禩心说，你可真够黑的！行，我信你能想出法子来，事到如今也只好信了。

    允禩诚恳地说：“惠妃母与臣弟有大恩，今皇上兴前所未有之隆恩，宫中妃母、嫔母尽出，独留惠妃母，实在凄凉。皇上不因允禔之恶而连惠妃母，反为妃母筹划，臣弟自当……上行下效。”

    胤礽开心地大笑：“好兄弟。”

    事情完了吗？

    没有！

    ——————————————————————————————————————————

    先帝葬毕，康熙留下的痕迹就算清了大半，要再过个年，那剩下的就是法定的某些日子里的形式性哭祭了。

    后宫此时却热闹了起来。

    现在后宫里住的还是先帝的后宫，她们还没有搬，原是要等到收拾好了寡妇集体宿舍搬过去的。现在却被皇后亲口宣布的一件消息，激得如死水般的内心惊涛拍岸了起来。

    皇帝允许有儿子的跟儿子住！出去了也是王府老祖宗啊！

    本以为此后就是清灯古佛，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有比这个更令人高兴的么？

    宜妃道：“太皇太后尚在宫中，我们怎么能出去了呢？”喂，别带着笑音啊。

    德妃也说：“这样我们就是不孝了啊。”现在出去了跟老四住？母子之间没共同语言啊。

    荣妃还要说什么，佟妃已经说了：“这里有皇后，还有我呢。”又不是人人都能出去了，你们就不要得了便宜再卖乖了，别当旁人是死的啊。

    整件事情上，一个绕不过去的人就是太皇太后了。可她老人家从来都是不管事的，乾清宫里胤礽的话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后宫诸人的耳朵里，太皇太后也被科普了一下，她很同情可怜的现任皇帝。

    老太太是个感性的人，对胤礽又一向不坏，这回更是被打动了，决定支持胤礽。插句花，胤礽妈活着的时候，对当时背景板式的皇太后也是够尊敬的。给宫妃的儿子们养，也不会扫了先帝的脸。太皇太后默许了事态的发展。

    淑嘉眼睛一扫，又笑问惠妃：“皇上问过八弟，可愿奉养妃母，八弟是乐意的。未知妃母意下如何？”

    惠妃是一心乐意的，皇后说的是问句，实际上是在发通知呢。

    一片欢腾中，有人不老实了。对于宫女们来说，跟着宫妃们出去，到了王府就算是出了宫了。然后……可以联系家人，可以婚配，美好的生活在前方呢！留在宫里就比较惨了，等到三十，都是老姑娘了，出去只好做填房。不然就一辈子嫁不了人。

    对于太监来说，宫里虽是名利场，可先帝妃子的太监？还不如出去了，如果遇到哪个王爷，侍侯得好，也是不错的出路。

    当下各显神通，有想买通主管的，有想讨好主子的，有想踩掉其他人自己就能自然顶替的。治安案件发生了好几起，亏得各人主子也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各宫主位，绝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因为这些人，对于自己出宫的事情造成波折，也是下铁腕镇压。

    淑嘉乐呵呵地带着女儿，有空还把儿子们给叫过来，让他们听一听这中间的门道。今天这一宫某宫女病了，明天那一宫的太监被揭发出来手脚不干净了，后天又有一处的谁被传出有某项技能了。

    她就是想让儿子们知道，男人别把后院里的事情想得太简单。当然，也是让女儿熏陶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国际睡眠日，大家好眠～

    遁下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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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坤宁宫再兴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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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儿子看这一场闹剧，不是新任皇后有什么上位者的阴暗心理，以看人出丑为乐。请使用访问本站。淑嘉想让儿女们注意，女人的战场也很危险。同时，随着事件的发展，她又生出了一点教育儿女的意思来。

    她告诉儿女一个道理：不要小看任何人，哪怕是在你们面前恭顺的宫女太监，他们并不是智能机器人，只会伺候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里有好有坏。有一心往上爬的，也有不背旧主的，你们要自己观察，不要妄下评断。

    要说皇家的孩子还真是可怜，亲，不够纯粹。爱，还总是被各种原因横插一杠子搅得要黄不黄的。友，大多数时候都很扯淡。不知民间疾苦，真不能怪他们，眼下这些孩子算好的了，可也未必就真的了解劳动人民的生活。

    要说了解人性的险恶，过得太顺的就会太天真，在这权力的中心位置，天真是要不得的。一旦钻研起厚黑学来，尼玛周围黑暗的例子一堆一堆的，极其不利于心身的健康成长。

    淑嘉快要愁死了，得了这么个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一如天下所有担心孩子会长歪的母亲，淑嘉在一旁看着儿女们，心里急得不得了，生怕他们的认知有了偏差。比如说，放过了本质只看现象。

    如果张三诬陷了李四，让你孩子看，这孩子要是只看出张三是个坏人，而这孩子还是太子，那你就甭指望他了。如果他能从中看出事上还有诬陷这种事情，又或者再深层次一点的诬陷的共同手法，以及判断方法，那他就比较有前途了。

    如果事件再复杂一点，他还能再看得透一点，那就更好了。

    淑嘉扶着胸口，焦急地、又不能过分干预地，看着。这就像让孩子学走路，你不松手，他就甭想走好。可看着他摔倒，你又心疼。

    在这件事情上呢，如果是一般家庭，让孩子爹来教，尤其是教儿子，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可惜孩子爹有一份特殊的职业——皇帝，有没有时间是两说，会不会教出变异品种来，淑嘉还要打个问号，因为胤礽受到的教育也很奇怪。皇帝受过的教育，通常都奇怪。扳倒指头数一数，心理亚健康的皇帝，其比例实在高得离谱。不可以完全放心。

    那自己亲自执教鞭呢？也不行！

    在这一点上淑嘉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这会儿她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她还是有把握教出个好孩子来的。问题是，她现在处在皇家，还是在教儿子，水平不够啊！向后宫眼光看前朝，会坑死儿子的！真诚地说一句，看看21世纪，各国政要，还是男性居多。她的孩子里，男孩子居多。

    孩子的健康成长，是各方面因素共同影响的结果，她不可能代孩子们走完剩下的人生道路，就要学会及早放手，尽早培养他们的自立能力。

    在淑嘉关心子女教育问题的时候，前朝也没安静下来。皇帝很忙，皇帝的亲戚们很忙，大臣们也很忙。新帝登基，百事待办，只是碍着今年的年号还是康熙，许多动作都不能做。

    但是！马上要新年了，可以大展拳脚了，大家都很兴奋。

    皇帝很兴奋，他记了多年的黑账终于可以清算一下了。

    宗室很兴奋，皇帝的兄弟们可以接自己的母亲去养，皇帝的辈份好歹降了一辈，不是那种绝对压制了。新皇帝登基，怎么着也要安抚一下大家，升个爵啊、给个恩惠啊。

    大臣们也很兴奋，改朝换代，正是逢乱出头的大好时机。

    呃，在这个大好时机里，你一定不要做错了事。这个做错事，不是指站队问题，事实上，这会儿也没什么站队问题，除了皇帝，你还能站在谁那一边儿？这个做错事，是多管闲事。

    可以说，放先帝后宫出妃，允许她们跟儿子一起住，是一件大好事，大恩典，少有的德政，连言官们也只有夸奖的份儿。当然，这年头的言官，有骨气一点，敢多管闲事一点的人，已经不多了。

    就算你想反对，但是你要想好了，要骂的可不止是皇帝一个人。皇帝的兄弟们在宫门外头抻长了脖子在等亲妈呢！如果说皇帝还要维持一下个人形象，而且他又没有亲妈押在别人家里（已经天人永隔了），被你一拿出点什么先帝的老婆不能放出来之类的理由一说，皇帝就会收手，然后你就得了个直言极谏的美名的话，皇帝的兄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们人多，人一多，还是未经选拨的，素质就会参差不齐，保不齐就有一两个危险份子。咳咳，这又是一个，嗯，有点野蛮遗风的民族，康熙对儿子的教育是很给力的，除了个别人，他们的武力值还颇高，一不高兴拨刀把你砍了，理由是你不让他养他亲妈，这道理放到天边儿上都能说得通。你白死，他照样能把老妈接出去。

    算了算了，早就认怂了，从剃发易服的那一刻气，读书人的风骨就扔到阴沟里发了霉。还是继续混日子，乖乖地，听皇帝的指示办事就好。

    在一片赞誉声中，高级官员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快过年了，过年就要改元。这是一件大事，这不是没有年号（至少没有流传下来）的夏商周，也不是皇帝换年号比换老婆还勤的前几代。自打明朝开始，基本上就是一帝一年号，这是要用一辈子的，一定不可以马虎！

    于是，一堆高级官员与皇帝、宗室一道，商量新帝年号问题。

    这是一个难题，曾经有过一千多年皇帝换年号比换老婆还勤快的岁月，其中还包括大分裂时期，同时存在数个国家，它们每个国家都有一套年号。想不重样，实在太难了！

    年号当然要起个好听的、有吉祥喻意的，但是常用汉字三千，有吉祥意思的也就那么多。排列组合的方式当然多，但是有些语句不通顺，也不能用。

    礼部等处与有关部门、人员，讨论了两个月了已经，还是没有定论，今天，接着讨论。

    大臣们进行了初步的筛选，首先，把历代年号列出来，这个不可以重样，然后再对吉祥字号进行排列组合。再择出若干年号，等候皇帝挑选。

    胤礽在某些事情上还是龟毛的，已经否了两次提案，把礼部折腾得不轻。

    这一回，是必须尽快定下来了。定了这个，礼部还得干别的事情，比如，拟一拟先帝家后宫要升职人员的嘉号，再比如，拟一拟皇帝家小老婆的封号，又比如，皇帝要给某些弟弟升一升，给他们个王位，那又得再拟嘉号。

    通常情况下，年号里含个“正”字啊、“永”字啊、“安”字啊、“元”字啊、“大”字啊、“至”字啊……真不幸，这些字由于使用频率过高，几乎各种组合都用过了，想有创新，还是符合皇帝心意的创新，太难了。

    大家拿出考科举的精神来继续钻研，又拟出了一堆的年号，什么“祥瑞”啊、“大正”啊都出来了，看得胤礽眉头一耸一耸的想骂娘，这都是些什么年号啊？

    最后，皇帝同学挽起袖子，亲自定下了一个年号“长泰”。官方解释是：咱们不玩虚的，目标就是长长久久地国泰民安。皇帝口头：“蒙元之时，国号响亮，年号至正，国运不过百年。何也？不恤民！朕非如此主，国以民为本。”

    皇帝内心：我正得不能再正了，不用表白。

    行了就是它了，咱们也不想折腾了。当下准备诏书，准备铸钱的模具，准备正旦朝贺等等。

    这时内务府也适时禀告：“先帝之遗妃，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待改元后迁居藩邸，各人随侍之太监、宫女亦拟定名单。宁寿宫各处房舍已整修完毕，只待搬迁。”

    胤礽点点头：“知道了。”

    —————————————————————————————————————————

    皇帝发了善心，弟弟们大多数是高兴的，先帝遗妃们大多数是高兴的。

    除了某些人。

    没儿子的没念想了，没说的，住寡妇集体宿舍去了。这有儿子的，心里也不好过。

    比如良嫔。

    搁了你，你也别扭啊。惠妃是谁啊？康熙的小老婆、允禔的妈，这话不假，可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允禩的养母，良嫔几十年的上司，现在级别还比良嫔高。

    好么，自己生的儿子，还没受过儿子媳妇的供奉呢，又让她横插一脚。

    要说良嫔心也不坏，不是非要让儿子赶惠妃走，如果没有惠妃，老八不一定能得到那样的培养，老八结识的很多人，都是因为老大。

    可这问题它是这样的，如果是良嫔自己说，唉呀，你儿子判了无期徒刑，你没地方去，留在宫里怪尴尬的，你养过我儿子，你到他那里住两天，反正我现在也出不去。人情是自己做出来了，还带上一点点自豪感和优越感。

    现在呢，都没人问过她的意见，就把事情给决定了，良嫔能不郁闷么？

    这家伙好么，等自己能出去了，儿子家里已经有一个婆婆了，自己算什么呢？旁人出宫，都是由副转正，自己这出去，还是副的！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可皇帝就是要这样欺负你，你还能怎么的？良嫔亏都吃了，只好表现得大度一点，有些话连亲儿子都不能说得太明白，只好往肚子里咽了。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关心她的感受了。允禩夫妇倒是来看过她，并且承诺，三年后，良嫔出来的时候，一定尽力侍奉，话里话外的意思，您就是晚出来一点儿，也是我亲妈，不会让您受人辖制的。

    良嫔还要说：“惠妃对你不错，咱们得有良心。”

    除此之外，惠妃也过来表示了感谢，良嫔也笑着说：“您养了他这么些年，他侍奉您还不是应该的么？”

    除此之外，再没人关心这事儿了：大家各有前程要奔。

    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了，多少攒下了一些家当，大多数是要打包走的，当然，有一些也是要赠人的。相熟的还没有离宫的人、身边侍奉的人，最主要的不能忘了某些中心人物。

    比如新君一家子。

    皇后是这个帝国的女主人，她不会缺了好东西，但是心意还是要有的，必须备一份大礼，在她正式典礼的时候送出。大公主乌云珠小朋友，虽然还没有正式封号，谁也不能看轻了她。对她好，也是给她父母一个好印象。弘晰的妻子是外孙女儿，也可以留一点纪念品。

    对了，到了儿子那里，给儿媳妇、孙子孙女儿的见面礼也不能忘了啊！

    哎呀，还有最大的一件事情：大家是要等过完元旦，皇后的册封礼过了之后才能搬出去的。咦？我的礼服呢？

    四妃的地位崇高，资历老、地位高，贵妃还没她们入宫的时间长呢，底下的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又都有儿子，有她们带动，整个东西六宫，一片闹腾。更戳阴暗人士的肺管子了。

    这阴暗人士里，就包括了新任皇后。

    做皇后不好么？当然好！

    但是，后面还有许多麻烦。什么待遇提高了，宫女要用十人，还差人待挑。什么太监要一个大首领两个首领外加十二个一般太监，缺额比较大啦。什么搬到坤宁宫去要怎么布置啦，什么皇后要选侍妇，很多人竞争得头破血流啦，等等等等。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新皇后只关心一件事情：她的丈夫对她的新住处有抵触心理。

    一片忙碌之中，皇后端坐在桌案后面，闲闲地翻着书，宠辱不惊的作派实在让人佩服。外人哪里知道，皇后心里正紧张着呢——她正在布局。秘密就在她手中的书里，这是一本颇具封建迷信色彩的书。

    这是一本有关风水的书，也是，康熙下葬了。新皇帝登基后不免要开始选自己的“万年福地”，跟老婆提一提也是正常的。淑嘉也就抓住有利时机，研究一下这方面的内容。

    这要放在其他时候且得注意，一个弄不好，人家以为你在画圈圈。

    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还真有几个识字的，大家也都知道了皇后现在对这玩艺儿略有兴趣。此时还在封建时代，弄一弄封建迷信那是流行趁势。宫里不少宫女、太监也跟着潮流玩了一把，这流行趁势的兴起，就有很多人跟着玩。反正大家本来也积存了不少此类知识，太妃太嫔们正是闲得发慌的年纪，本来就是要吃斋念佛的，现在弄点课余知识来丰富一下知识储备也是不坏的。

    皇后与皇帝的兴趣范围很广，几何、代数、天文、地理、绘画、书法形式各样。很多时候，他们两个的爱好大家跟不上，这封建迷信是很容易跟风的。

    由于时间的特殊性，皇帝是需要跟老婆商议事情的。比如，留下来的太妃们的处置工作，需要晋升的太嫔们的安置问题，还有，自家小老婆的居住问题。对了，还要通知一下，我要给你爹封爵：一等承恩公。岳父家本来就是伯爵，现在两个爵位不合并，但是有三个儿子，这个爵位承袭你有什么意见啊？

    这一天，胤礽又来了，看了一眼淑嘉看的书，笑道：“你倒用上心了。”

    淑嘉道：“得了点子闲，就看一眼，”以后要住的地方么，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我看你今天气色还好。”

    胤礽了了一桩心事，心情当然好，忙不迭地把年号拿出来与妻子分享。淑嘉当然说好，实际上，她对这些也就是听个热闹罢了。

    然后胤礽就说：“王嫔的嘉号，我定的是密[1]，还有……”把几个弟弟生母的位份、称号都说了一回，淑嘉暗暗记住了。

    接着，胤礽就说了自家小老婆的封号，李甲氏就是“茂妃”，李佳氏则是“安嫔”。淑嘉问道：“她们两个册封，是在什么时候？”

    胤礽道：“明年三月以后，得把弘旦的册仪办完了再说。”

    淑嘉关心地问：“那弘晰呢？他已经成婚，也该能当差了，还叫他只顶着皇子的名号么？”

    胤礽当然想，不过：“缓一缓，老十五是他叔叔年又长，还没封呢！”老十六、老十七眼看着也大了，这一封，多少银子和佐领又出去了。银子不在乎，佐领，他在乎。

    这种心理，胤礽与康熙出自一辙。自家儿子当然要给好的，但是不幸却有其他人在抢夺资源，伤脑筋，真伤脑筋啊！

    ————————————————————————————————————————

    新年到了，一片欢腾景象，人人过得有盼头。

    正旦朝贺，蒙古各部又认了一回新主人，胤礽也大方地赐宴、颁赏。接着，皇帝热情地留大家多住几日：“太皇太后尊奉大典、皇后册封大典、皇太子册封大典在即，尔等可共襄盛举。”

    蒙古人很高兴，公款吃喝兼娱乐，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除了他们，文武百官也高兴，因为这一回大典，皇帝给大家都涨了点荣誉级别，发了点奖品。

    百姓也比较高兴，这一年，皇帝宣布，以前欠国家的税，都免了，还是用诏命的形式发下来的。

    罪犯也很高兴，因为新帝登基改元，大赦天下。当然，只是赦了死罪以下，如果您是反社会的死刑缓期执行又或者流放，那还是老实在大狱里蹲着。

    这样欢乐的气氛里，新帝元年的头两个月里，连续办了三件大典。

    太皇太后成为大清国的第二位太皇太后，待遇再升一级。

    接着，就是皇后册封大典。事实上，皇后陛下在正旦的时候已经在交泰殿里接受了诸福晋、公主、命妇的朝贺了。这一回，只是补办手续，却也隆重异常。跟重新娶个皇后，也差不多少了。亦祗告天地、太庙。

    皇后的各种制服、仪仗都已经全部备妥，对于朝服，淑嘉只有一个评价：“沉！”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其实，职位越高，衣服也越重。头上的朝冠比那套太子妃的朝冠沉多了！

    披挂上阵，脸上还要摆出得宜的微笑。淑嘉的侍妇，选的是满洲镶黄旗内的领侍卫内大臣傅尔丹之妻。侍妇，不要从字面上理解，以为是仆役，这其实是女宾、女伴，挺露脸的一份差使。

    一时之间福晋命妇济济一堂，石家闺女几乎在这里聚齐了。淑娴那里，蒋霆的调令刚下，要回来，还得等俩月。

    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的美好。

    当天下午，皇帝还亲赴坤宁宫里亲切地探望了皇后。据称，帝后两人进行了的谐友好的交谈。

    呸！谁这么说，淑嘉跟谁急。胤礽进了门，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打量着宫里的布置，一眼的沉思状。这就没开个好头！

    然后，他都没有进内室，在外间里跟老婆聊的天。说道：“旨意已经拟好了，明日就发，石文炳是一等承恩公……”

    淑嘉看得出来，他说得语调非常之心不在焉，表情也僵硬。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内室瞟，警醒之后又马上扭回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挑明的是傻子！淑嘉装作不知道，如今还在孝期，且用不着这间屋子，她只是笑着说：“现在咱们俩倒靠得更近了些呢。以往我在家里，总在想，你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渴不渴，有没有累着，现在哪怕能看着乾清宫的后墙，我心里也舒坦些。”

    胤礽勉强一笑：“这话说的，我不是一直都在么？白天看不看得到的，晚上就能回家。”

    淑嘉笑笑，起身给他整了整领子：“我总等着你。”

    胤礽离开了，他不能在老婆这里住，还守孝呢。

    淑嘉垂下眼，暗暗算着日期。次日，石文炳被封为一等承恩公。

    又数日，胤礽尊奉王嫔为皇考密嫔，允祐母戴佳氏为皇考成嫔，允祹母为皇考定嫔，允礼母为皇考勤嫔。发了证书，然后请他们搬家。成嫔是搬去跟儿子住，其他的都搬到了宁寿宫——与皇考贵妃等一起。

    至此，先帝遗妃问题算是解决了。宫中内外无不松了一口气，皇后也召集了慎刑司就之前为竞争出宫名额而暴露出来的各种治安案件进行了综合治理。被冤枉的予以平反，有错误的予以处罚，不偏不倚。

    然后，皇后动用了中宫笺表。

    当然，第一次动用笺表，要一说就成才好。为此，皇后与皇帝也是进行了事先勾通的，一开始是汇报了之前的不良现象，然后感叹：“也不怪她们，进了宫，要到三十才能放出去。能早出去一年是一年。”

    胤礽冷哼：“在宫里难道委屈了她们？”

    淑嘉把女孩子的处境说得很惨：“这一出宫就三十岁了，宫里呆了十七年，父母也许都不在了，兄弟都长得不认识了，如何过得好。这样的年纪，哪里还能嫁得出去？当年家里也有几个宫里出来的宫女教导我们姐妹规矩，就这么一直孤零零的，现在想来，我还觉得心酸呢。”

    此时，胤礽还在生气，再委屈也不能把皇宫弄得乌烟瘴气啊！

    淑嘉就提出了堵不如疏的办法来：“不如早些放她们出去，她们有了盼头，便不会想这些歪门邪道。过不几年，又有嫔母要被迎奉出去，到时候可别再闹了。早些放她们出去，她们会感激的，也会用心伺候。她们的父母会更感激皇上的恩典，更用心办差的。”

    这是德政，是新君上台要做的功课，胤礽向淑嘉表示：“这个主意好，你呈笺表，我照准就是。”

    为皇后造势，也是皇帝的目的之一。同时，先帝遗妃身边这些人，也实在是太闹腾了！心眼儿忒多，留在自己家里，想想就浑身不舒服，去了旧的，换上新的，正合他意。正愁没个正当理由辞退这么多人呢，这理由就送了来了。

    “好。至于空出来的缺，这开春了，内务府小选又开始了，不用多会儿，又补进来了。”

    “大善。”

    第二天，皇后上了笺表向皇帝表示：把宫女出宫年龄定到二十五岁。明面上的理由是因为三十岁之后出去，难嫁掉，一生凄凉，实在不是皇家仁慈的初衷。再者，这么多的女性不能为民族人口事业做贡献，实在是国家的一大损失。

    皇帝照准。

    这一回，真是后宫彻底的大联欢！人人都说皇后真是贤德宽慈，皇帝真是仁君。这是老百姓的口碑，实实在在的，基层群众说好。内务府强人们的女儿，一般都是求免的，入宫当差的，都是门路不那么通的。

    皇帝让当差，那就当差，这是规定，无可抗议。可是皇帝有了德政，大家高兴，那就是不因规定，而是发自内心了。

    皇后是个好人，大好人！

    好人有好报啊！

    皇太子的册封大典，大家办得可真是尽心尽力。淑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觉得可以开始执行下一计划了：病上一病！

    行了，皇后，你的好报暂时告一段落了，你不用装病了，你爹死了！

    淑嘉当时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病得自然呢？普通的风寒是不行的，倒是胸口闷、头疼是再高明的大夫也治不了的——只要病患坚持自己难受，这又不像流没流鼻涕发没发烧，一看即知。

    消息传来，她是真病了。

    哭得两眼发黑。石文炳是这个时代标准的封建大家长，严肃又有些刻板，但是，真是个不错的男人，淑嘉一时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她真的病了。

    卧病在床，胤礽自然来探望。淑嘉只是哭，心像被人一把按在了沸水里，烫得一缩。胤礽不太会安慰老婆，这种事情，他经历过，所以知道，这时候一切安慰都是徒劳的。只是默默地看着妻子，他也……头一次打量到了坤宁宫的内景。

    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么？就是我母亲死亡的地方么？那是怎样的一天呢？胤礽想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在心里，又想马上逃出去。

    不对，我妻子死了父亲，我是来安抚她的。

    殊不知淑嘉心里正在作着斗争：要不要走下去？

    要！我得撑下去！

    “我……我哭出来就痛快了，你别担心，让我哭一哭，就好了，”说得断断续续的，“你有事儿，忙去罢，别耽误了。”

    这要是在东宫，胤礽怎么着也要留下来的。这会儿，他又坐了片刻，才起身道：“你不要过于伤感，我明天再来看你。”

    ————————————————————————————————

    皇后病了，病得很重，除了伤心过度之外，还头疼胸闷，御医死活诊不出病因来。

    接着，不知从何处起，有了某些奇怪的言论：坤宁宫的布局不利于皇后！

    太监甲：“坤宁宫的门儿开得偏了，正宫皇后正宫皇后，门都偏了，不利于皇后。”

    太监乙：“别胡说，这是大清国的规矩，听说啊，在盛京的时候，清宁宫的门就是这样开的，也没出什么事儿啊。”

    太监丙：“懂个屁！住那样的房子的皇后，你看过得好的？孝端文皇后，”左右看看，“没儿子！顺治爷的静妃，废了！太皇太后……也没生出来，还差点儿……”

    太监甲：“我想起来了，仁孝皇后……呃，”不可说不可说，“孝昭皇后住了半年就去了，孝懿皇后还没住上呢就去了。”

    宫女甲：“哎呀，皇后这样的好人，怎么能应了坤宁宫的风水呢？”

    宫女乙：“就是就是，这……门儿能改么？”

    通过太监宫女的嘴巴，八卦传播得后宫都知道了，然后，住在宫里的福晋也知道了。接着，又传到了宫外。

    上述行为到目前为止，倒有一个比较客观的评价：一堆没有科学精神的家庭妇女搞封建迷信。

    但是！大家不要忘了，皇后有两个妹妹，她们都嫁了，妹夫分别为皇帝的亲弟弟和堂弟。枕头风吹过了，不免犯嘀咕。

    然后，风声又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宫外福晋那里，接着，又传到了各自丈耳朵里。然后，又通过福晋传到了命妇那里，接着，命妇的丈夫就知道了。不少人就看到了机会。

    大学士李光地上书，坤宁宫的门开得很不好，不利于皇后。虽然顺治改建的时候反对意见没被采纳，但是现在，必须改过来了，已经有许多皇后惨遭此门祥瑞。原本在关外，未有全国的时候，开这样的门可以。现在已经成了天下共主了，国母怎么能走偏门呢？

    大家要适应形式啊！这是老天爷告诉大家，咱们很正！

    鬼话连篇！

    这是皇后的评价，她说了：“我没事儿，就是伤心过度，再休养一阵儿就好了。”嘴上说着，又皱眉抚胸，又发作了。

    儿女们来劝、妯娌们来劝，皇后说：“就是真的，我也得住！如果在我身上应了，那就是门不好，你们再请皇上改了它。”

    一副拿命来证明的架式，众人不解。

    可却投对了两个人的脾气。

    第一个就是胤礽，他信！

    他不信是坤宁宫的风水改得不好，难道要信是他自己“生而克母”？

    这是胤礽心头一根刺：大家口上不说，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自己都不免有这样的想法了。

    这个心结困扰了他几十年，他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快要被逼疯了。身上背着母亲的性命，谁能不觉得沉重？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拨掉它拨掉它！

    你倒是找个别的理由来解释看看！

    当然，他不会等老婆死了再改门，那样忒不是东西了。于是，皇后被挪到了最近的卧室，皇帝对门儿，病情似乎有了好转？胤礽笑了。

    另一个就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本来就是“容易受神棍忽悠交出所有积蓄的老年妇女”，对迷信说法接受度奇高。拜之前刮起的一阵学习迷信风潮所致，她老人家也被灌输了更多的迷信知识。

    再说了，让她不相信迷信说法？难道要让她七老八十了再承认，当年她老公要废她是因为她水平不够高？

    太皇太后在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出场了，向皇帝建议：“皇帝，这风水什么的不能不信啊！皇后要紧啊！皇后多好啊！改个屋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当是请了个大夫开了个方子，方子就是改屋子。”

    什么？你说不好？

    据说，皇后他儿子在私下里曾用极不正经的语调说过：“其实反对意见说的也对，咱们到底是满洲嘛，不能忘本哟亲。大家没有人支持改建坤宁宫也行，我出钱，帮你们家老妈、老婆的房子改改门，全改成口袋房。”

    胤礽拍板：“改建坤宁宫！”

    这样一出荒诞的剧目，朝廷上下居然鸦雀无声。

    原因何在？

    皇帝！

    他想改，他有心结，大家或者之前不知道，但是一旦有这个风声传出，有点常识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明白原因为何。

    想反对？不要命了你！

    据说，在皇帝的悉心关照下，皇后在乾清宫西庑住了三天就不药而愈了。

    淑嘉笑道：“本来病到时辰自然就会好了，坤宁宫刚修完呢，再动工，太过靡费了。”

    胤礽道：“这点子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为了你，我乐意！”

    “你还真是财主！”淑嘉嘲笑了他一下，“可我不能再住这儿了，你这里议事也不方便？男女有别，我先挪个地方儿住一住？”

    “你择地方。收拾好了，我去看你。”

    “好。”

    长泰元年，。

    作者有话要说：

    ［1］康熙诸妃位号还是用原来的。

    PS：给太子的年号太费脑细胞了，想了一个小时，被胖胖枪毙，又重起……

    PPS：据说大家看不到，于是在后台重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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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皇帝从来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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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岁福建旱，福州、漳州颗粒无收……已截漕粮……”

    “呯！叮叮当当。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

    耳听得这一阵噼哩哐啷，允祉悄悄抬眼看了一下他二哥的反应。只见正在听取汇报的皇帝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平静地跌着李光地的念叨。汇报的内容不怎么美妙，天下大旱已经有些时辰了，今年过年以后，到现在两个多了，京城是一滴雨也没落下来。

    这个时候最恨有什么打扰清净的声音发出来了，偏偏乾清宫后面不远的地方正在施工。噪音扰民呐！

    允祉把头又低了下去，啧啧，这皇帝还真是。他就属于那种不定时抽风型人，说他傻，也不是，他总能在合适的时候拍一拍马屁，比如上书要改名什么的；当你觉得他腹黑的时候，他又会犯一犯二，比如丧礼上不守规矩。真不知道他是老千还是菜鸟了。

    允祉读书，知识面颇宽，存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这一回，胤礽趁机大修坤宁宫，还把老婆弄到乾清宫对面屋里暂住，奇异的是，坤宁宫改建的原因已经传得天下皆知了。要说这里头没有他这个好二哥的推手，打死他都不信。

    二哥，您真高！

    不过呢，这天旦倒是有一个好处：方便施工、方便举行各种仪式。这不，后边儿又开始叮当上了。

    无聊地翻翻白眼，胤祉继续作认真聆听状，心却已经飞到了家里了。他的生母荣妃已经搬到他的诚郡王府里居住了，为此，府中还进行了一系列的改建工程，仿照宫里的做法，对王府西路进行了整修，辟为荣妃居所。其他接了生母出来的兄弟，大概也都是这么个做法。

    允祉还在想，今年要守孝的，估计巡幸塞外是没有了，先帝是死在夏季的，如果出行了，这周年祭就没法亲去的。别的时候倒罢了，这头一个周年，皇帝一定要亲祭才好。

    那就没法出去见荣宪公主了，荣宪公主倒是有近亲假，一年六十天。她来了，必会来看额娘的。不知道外甥女是不是一道过来？

    正在神游间，忽听得上面胤礽问：“你们说呢？”

    说到哪里啦？允祉努力回想，哦，对了，已经从旱情说到了马上就是先帝冥诞，皇帝要亲自去诣陵。允祉道：“皇上至孝，臣弟愿侍皇上同往。”

    胤礽当然是发现了这个弟弟在走神，他也有些无奈。允祉说起来对他是有大功的，是他揭发了允禔的恶行，把这最大的敌人送去吃牢饭，又是他首倡，把兄弟们的名字里的“胤”字改为“允”字，又避新君名讳。

    允祉的缺点也很明显，沾了点酸秀才的脾气，有点神神唠唠，又有点小家子气，还有点儿不着调儿。

    又来了！这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人，最是难缠。

    说到这个“又”字，自然是因为还有其他类似的人物，他们对新君有功，但是本身就有这样或者那样不堪大用的缺点，令胤礽非常头疼！

    今天，胤礽在乾清宫东配殿里听大学士的汇报，当然，他的弟弟、儿子也不免来了几个。

    大家的老朋友李光地，凭借其出色的发挥，在当下内阁里依旧占有一席之地。按照传统，满洲旗有一保留名额，现在这个名额由马齐占着。胤礽又往内阁里添了个比较中意的王掞，与温达、萧永藻，一起构成了新一届内阁。

    从总体上来看，并没有怎么改变康熙时期的大格局。

    满朝上下都呼出了一口长气，还以为新帝登基要大换血呢！想当初，明索党争之时，一片血雨腥风，换了得势的人，怎么也得清洗一回。现在党争是不见了，但是，烂船还有三斤钉，怎么也得留下几个得用的？

    康熙朝，与那个在肥缺上却总上缴不了多少钱的曹寅同样奇葩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索额图。

    索额图择人的眼光，实在是……让人叹息。不是说他选的人多么多么白痴，实际上这些人里面还有一些是比较能干的。但是，能干与否倒在其次，跟他混在一起的人，不管有没有能力，都是节操掉了一地的。

    索额图本人就不说了，要不是胤礽见机得快，估计也是个被康熙削的货。他的那些队友，混官场也算是一把好手，比如现在的刑部尚书齐世武，又比如步军统领托合齐。再比如两江总督噶礼，这货在山西巡抚任上干了十年，升了侍郎，去年点了两江总督。

    这都是在索额图谢幕后从康熙手里混出来的官儿，水平那是有的，与之相对的，干坏事的水平也是一流的。

    贪污受贿都是小意思了，这年头，当官的谁不的捞一点小外快呢？打击异己那也是不遗余力的。自己犯了错，有人弹劾了，寻个机会也要整死你。有时候还组团刷你！

    mD！早晚换了你们，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

    不过……治大国如烹小鲜，一条一条地来！别以为各种暴风骤雨式的改革看起来是一夜之间发下命令，就以为这是一拍脑袋就决定了的。但凡是成功的改革，就没有不是经过反复推演与排算的，匆忙而下的命令，从来都是难以成功的。

    胤礽在等，等一个机会，在那之前，他只是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触手伸进相关领域，待到摸清情况，布局完毕，再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

    比如现在。

    李光地奏曰：“左副都御史庆德丁忧，左副都御史出缺，臣等已拟诸侯补名单，请皇上定夺。”

    胤礽瞄了一眼，忽然来了兴趣，他跟他爹学习了一下，除了点了庆德这个满左副都御史的缺，还顺势来了个六部九卿大调个儿。最后，左副都御史是调了，王掞原是尚书，被他弄成大学士了，尚书这一级别的就缺了一个，还是汉员的缺。

    胤礽就随意地道：“原偏沅赵申乔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听得从人一阵头疼，赵申乔？这个没事儿找事，见树踢三脚的家伙？参人参得气着了先帝的那一位？

    胤礽心里明白，这事儿怪不得赵申乔，别人说赵申乔苛求。胤礽凭良心说，下头的臭毛病该治了！

    胤礽又看了众位弟弟一眼，在他之前埋的那些线头里边儿洒下了一把饵：他要给诸弟再派差使。

    大家都知道，在亲爹手下混日子跟在异母的哥哥手底下当差，那是两个概念。皇子入部历练，都是肥差，还受人尊敬，一下子变成皇帝弟弟，还是高高在下，但是处境就差了一点儿。

    现在新君居然还表示要继续用他们，这倒是个好消息。老三当然是入了礼部，老四却被他二哥着实派了个肥差：内务府！下面的弟弟们，皇帝表示，他还要再想一想。

    早会结束，大家各办各的差使去。准备上坟的准备上坟，准备赈灾的准备赈灾，准备发人事任免命令的准备发命令。留下皇帝在乾清宫里，在建筑施工的噪音污染下，悠闲地合上了眼睛，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他的命令不是胡乱发的，让赵申乔做左都御史是个信号：底下的人，你们也闹得够了，都收敛一点，不然老赵参谁，可是有我做保障的。

    当然，让老四管内务府，也是这个意思，老三入礼部，那只是个掩饰而已。胤礽知道这个弟弟，有点儿偏执，或者说，纯真。

    如果胤礽到了21世纪转上一圈儿，他大概就会明白，他弟弟就是网络上的那种人：为了一点鸡毛蒜皮跟人吵架，也要辩出个张三李四来不可。哪怕人家说“咱们求同存异，和平共处”，他也要追着人刷屏话唠，非要把那个“异”给消灭。

    偏执，却不是个特别狠心的人物，分府在外的人，最初的时候为了补贴家用，都有一点不法举动。比如在外面开个铺子，又或者夺人一点产业什么的。允禔这样的，仗着是皇长子，能逼死人命，如今的后起之秀如允禟，也有类似举动，但是允禛呢，有一点比较好“谋财不害命”，只要他能过得下去，咳咳，没怨没仇的他不会逼得太狠，总给人留条活路。

    认真，又太狠辣。

    让他管管内务府。

    吏治不清，又该用谁好呢？胤礽陷入了沉思。

    ————————————————————————————————

    “老祖宗，您看这几个丫头怎么样？”淑嘉此时正在宁寿宫里，陪着太皇太后挑宫女，周围一片喜气洋洋。

    宫女们很兴奋，这里面已经有不少今年等着回家的人了，早点来了新人，她们带一带，培养得能上岗了，作个交接好走人。按照原来的规定，她们今年是走不了的，但是由于皇后的提议，皇帝的仁政，她们意外地得到了这个机会，无不欢欣雀跃。

    太皇太后的兴趣却不大：“你看着好就行了，我眼睛也不太好使了，看不太分明。”

    淑嘉对画眉一扬下巴，画眉对底下的待选宫女一招手：“都近前几步。”

    太皇太后胡乱地点了几个：“你、你、你、你，就这么些。”

    淑嘉点点头：“留下她们的牌子。”

    太皇太后对淑嘉道：“你也要补人的，赶紧的挑上了，叫她们好好伺候着你。哎呀，你这一病啊，我心里就慌得厉害，你不要太累了，好好歇一歇。嗳哟！坤宁宫还没修完罢，你这住哪儿啊？”

    太妃刚搬出去，走的时候虽不是逃难，留下的宫室也有些乱，要住人还得修整一下，里面还有东西要添置。哪一个都不太好住。

    淑嘉笑道：“兆祥所那里就不错。”

    这里说的兆祥所是在宁寿宫后，借皇女居住的地方，与皇子居所分开。康熙的闺女死的死、嫁的嫁，那里就空出来了，先期修宁寿宫的时候，内务府奉皇帝命令把它也给修了，还装修得很不错。

    内务府也不敢怠慢，皇帝眼下就一个闺女，固伦公主，不可得罪、不可得罪。

    太皇太后喜道：“离我可近了些了。”

    “可不是，可以常来串门儿了。”

    “对对，把乌云珠也带来，我又想她了，还是孩子多了热闹些。”太皇太后又有些怀念，当初康熙的后宫啊，人那么多，总不缺人陪她玩的。虽然她们有时候呆了些（咦？）但是看着也热闹啊。

    淑嘉应了。

    太皇太后顺口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老三、老四、老五他们的额娘怎么样了。”

    “您要想见，就把她们叫进来就是了。”

    “对对！叫她们把家里孩子也带几个来，人多了，热闹！”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说了一回话，淑嘉复带着李甲氏与李佳氏去理事。主要是挑人，挑宫女、挑太监。皇后宫女配额十名，大小太监十五名，又有内管领及承职服役人，都得挑。另两位也是需要补进伺候的人的，淑嘉的意思，一起来看看。

    这两位事先已经得到了晋升的通知，一种终于熬出头来了的感觉油然而生。李甲氏还好，她有儿子、有儿媳妇，自己还是妃了，都要有孙子了，这雄心壮志也就弱了些。又有太妃们作样子，想来老后可以出宫作老太君，更要努力多活两年，不争不失长命百岁。

    李甲氏挑人，就从老实本份的角度出发，用着称手就好。再有就是，封了妃，就是一宫主位了，从此有了座位，也能明正言顺受儿子、媳妇的礼，管他们的事了。弘晰那里的使唤人，肯定是要加的，李甲氏当然要为儿子留心一二。

    李佳氏却是别的心思的，女人主要有个依靠，她比太子妃还要大几岁，等皇帝出了孝，这就快四十了，眼看着是生不出来了，就存了一个借肚子的主意。立意拣两个长得好的留着，有机会就荐一下。

    包衣宫女，出身低，有了孩子也未必会有显位，一开始顶多是答应、常在的位份，生下男孩儿运气好了就晋贵人，她们是没资格养孩子的，自己再求一求，好歹是个老资历，这一点面子兴许是能求下来的。

    淑嘉冷眼看着，心里却想着，手头的太监不少，要怎么安排他们的职位？十五个太监只有三个主管，剩下的都是小兵。

    赵国士不用说，他就是大首领七品衔，难就难在还有两个八品的侍监首领，给谁不给谁？淑嘉心说，要不干脆就把这件事情交给赵国士去办好了。

    至于宫女，还是要以扎实为主。淑嘉甚至有心，过一段时间，是不是把出宫的年龄再放低一点？减成个二十三岁也行呢。

    由于缺员较多，一次补齐也不太放心，淑嘉又挑中了一个“大妞”，使人送给红袖去训练，便结束了本日的面试。乌云珠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串子的保母、乳母，李甲氏、李佳氏问过格格好，识趣地告退。

    淑嘉拍拍手，张开双臂，乌云珠咯咯一笑，扑了过来：“额娘，我想你了。”

    “你哪里想我啦？”

    “哪儿都想！”答得很是坚决。

    淑嘉抱起她，这小丫头的份量比不上她的哥哥们，这让淑嘉颇觉庆幸：“来，额娘看看咱们乌云珠有没有记住昨天的功课。”

    “嗷呜～又背书……”

    淑嘉抬手打了她的小屁股：“又作怪，来额娘给你讲故事～”（大家不要对她的教学方法抱什么希望了，改良版的童话故事，真是教坏小朋友啊）

    在母女两个玩亲子游戏的时候，宫外养老的太妃们忽然接到了太皇太后的召唤：来陪我玩哄我开心啊～

    不但要自己去，还要带个孙子去。大家都说八旗纨绔什么的，事实上，这样的说法有些一刀切，并不十分公平。不少在旗家庭还是很重视子弟的教育的，比如现在的皇室。这些孩子们比同龄人觉得还辛苦，这一点让人非常淡蛋：他们的学习任务比要靠考四书五经的成年人还重。真是不知所谓！历史证明，这个家族的人才，都不是读书读出来的，全是在形式多样的掐架过程中历练出来的。

    但是，康熙爷用他的儿子们证明，他的教育方式是能教育出人才来的，所以，被沿用。

    所以，康熙的孙子们到了年龄之后就得苦哈哈地去宫里读书受摧残，这个苦哈哈是在别人眼里的，他们本人、他们父母眼里，入宫读书是件荣耀的事儿。由于人数众多，没有被选进宫里的，哭鼻子之余还各种羡慕嫉妒恨哩。负责任的家长也在家中为儿子延请名师，比照着宫里的办法来摧残儿子。

    就是说，男童里，学龄儿童全在读书，家里有空的就是学龄前儿童。

    又是去看太皇太后，太妃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带最年长的孙女过去。一来是年龄大一点，规矩比较全，不会出丑，二来，等出了孝，就得预备指婚，准备个两年，差不多就能走程序了。

    为了这个入宫见太皇太后的名额，不用说，各府里的小姑娘也是心向往之，各人的母亲也是有所思的。

    说起来，太妃们出宫，日子过得极是滋润的。惠妃与允禩夫妇很熟，相互之间也极是客气，距离产生美。惠妃并不对允禩府中诸事指手划脚，就是安闲地呆在特意为她（？）准备的院落里念念佛、又或是偶尔出去走走，最多的是到隔壁雍王府看看德妃说说话。

    德妃呢，胤礽到现在还没把弟弟们放出宫来，拖而又拖，最后定的日期是康熙周年之后。德妃在宫外的儿子就只有这一个，想不出宫等老十四呢，老四面子上未免太过不去，犹豫再三，又有儿媳妇力邀，也就到了雍王府上。

    雍王府为了她的到来，也是作了精心准备的。新修缮的院落，种植了花木、修建了小佛堂，允禛的审美绝对是值得一提的。德妃一到，就喜欢上了这里。又一看，儿媳妇也不错，孙子也是可爱。儿子虽然别扭了点，不常见也就忍了。

    德妃无事可做，也就念一念佛，到了第二天，案头就多了几份手抄的字迹颇大的佛经并一串数珠。数珠乌沉的颜色里又透着点儿宝光，沉静而神秘，拈在手里就觉得安心。

    佛经的字迹德妃倒是认得，是她儿子写的。德妃也算是自学成材了，她的文化知识都是在漫长的后宫生涯里慢慢学来的，长叹一声，掩卷而思。这个儿子，也算是贴心了。

    接到太皇太后命令，德妃不免为自家孙子孙女作一些打算。现在府里最年长的女孩子就是侧室李氏所出的二格格（大格格夭折），今年十七了，要不是去年祖父去世，今年都该走程序了。

    带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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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与惠妃约好了一起出门。惠妃比较特殊，带的是允禩亲生的女儿，她宁愿是带着亲孙子、孙女儿过来，希望太皇太后动动恻隐之心，把孩子们放出来。但是权衡了一下形式，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当然，她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头，她后来会有惊喜的。

    到了宁寿宫，领着孙女儿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颇为高兴：“快来快来，我看看。这是老四的格格？这是老八家的？你们来看，老三家、老五家、老七家的也来了。”

    可不是，这三位不需要串连，已经到了。荣妃带的是亲孙女儿，三福晋所出的二格格（大格格也死了），今年十一（虚）岁。宜妃领来的是五阿哥的长女，侧室刘佳氏所出。十四（虚）岁了。成嫔带的是允祐的长女，其母是颇得宠的侧室纳喇氏，格格今年十六（虚）岁。

    除了允禩之女尚幼，由乳母抱着，其余格格都是自己行礼。

    太皇太后惊喜连连：“哎呀，这么多人！”又对怀里的乌云珠道，“你认不认得啊？”

    乌云珠从老太太的怀里滑了下来，挨个儿给太妃们见礼，可对堂姐却是一个也不认识了。淑嘉与太皇太后对坐，招手叫她过来，挨个儿给她介绍。乌云珠也是嘴甜，见一个叫一声：“姐姐好。”

    姐姐这种生物对她来说是新奇的，对此她充满了热情，尤其是允禩之女，年纪相仿。略大几个月，正是好伙伴。

    太皇太后也不闲着，发一发见面礼，又一个一个问曾孙女儿：“多大啦？在家里都做什么啊？”

    格格们多半是读书、绣花、做做闺阁功课，这些……太皇太后一律不感兴趣，倒是对太妃们说起的外面的一点趣闻颇有感触。丢下曾孙女儿，又跟儿媳妇们聊起了天。

    格格们在一旁也不闲着，努力记忆、反醒：原来太皇太后喜欢说这些。家中祖母也有提醒过，太妃们纵使提醒了，格格们的教育也使她们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儿来。此时亲身经历，实是印象深刻，她们想了半天，实在是跟不上这老太太的思路。

    淑嘉见她们有点不知所措，情知这老太太不是什么人第一次见面就能应付的，便细问她们的生活，有什么读书心得一类。小姑娘的教养都不错，口龄也伶俐。淑嘉挺高兴地每人给了若干见面礼：“常来给太皇太后请安，也跟我说说话。”

    太皇太后自康熙去后，精神头儿就有些短，兴奋了一会儿也累了，才打发大家去玩。宜妃、德妃都有儿子在宫里的，他们的妻子也都来了适龄的孩子来凑热闹，太皇太后心情好，一挥手：“你们也去老九、老十四那里坐一坐。”

    得以入宫的格格们也是暗中憋着劲儿，谁不想表现得好一点呢。再者，能够入宫来，家中姐妹可是羡慕着呢。

    每人都得了太皇太后和皇后的赏，回去也好长长脸不是？

    此时她们却不知道，表现得越好，越是骨肉分离！

    今年是康熙六十冥诞，胤礽准备得格外周详，亲往行礼。等回来的时候都三月下旬了，正好，坤宁宫也维修完毕。

    坤宁宫之前已经花了几个月重新装修，彩绘等都是新的，并不需要动，只是要把家俱摆设入库，然后把门改一改，照说花不了这么长时候。因为门也是现成的，卸下来，然后把墙砌好之后再装到正中间去就行。

    但是，坤宁宫原来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祭神。这个地方要移动，讲究就大了。李光地发挥了他的文化水平，东拉西扯，硬是把祭祀之所改在了毓庆宫，那里隔壁就是奉先殿嘛。至于皇太子，他可以在东宫，前殿办公，后殿睡觉，当个宅男。

    内心非常想修坤宁宫的胤礽，自然是假惺惺地召人来讨论一番，然后果断拍掉所有反对意见，批准通过了。

    这下好了，皇太子办公室整体搬迁，然后是坤宁宫祭祀一应物品搬迁到毓庆宫，接下来才是装修工作。

    装修完了，要运家俱的时候，淑嘉横插一手，重改了坤宁宫的摆设，只有一个装饰原则：与以往不一样。

    崭新的坤宁宫，不一样的感觉。

    为此，皇帝下令，福晋、命妇，再来拜一遍皇后，顺便参观一下坤宁宫。

    坤宁宫整修完毕，淑嘉在这里再受朝拜，此时的侍妇改为马齐之妻。而马齐本人，也在早些时候被胤礽任命为詹事府詹事——袭承了他父亲的风格。

    接着，再受的就是李甲氏与李佳氏的礼了。这两位终于熬出了头，茂妃李甲氏，居永寿宫，谦嫔李佳氏居翊坤宫。照说事情到这里也就算结束了，可是紧接着，大家又被皇帝的一道旨意砸了个头昏眼花。

    皇帝为表现自己善待兄弟们的诚意，决定在自己也有点不宽裕的情况下，为他们分担一部分财政问题：帮几个人养养女儿，当然，嫁妆他也包了，女婿……还是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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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祉嫡出第二女、允禛第二女、允祺第一女、允祐第一女，统统中标，无一幸免。

    特意说出允祉被拿去包邮的是嫡女，原因就在于，其他几个，都是庶出。不得不再提了下康熙那坑儿媳妇的指婚方式，先指的都是侧室，某些侧室占了天时地利还能通过自身努力捞个人和，然后，嫡妻悲剧了，侧室生了长子长女。

    现在横空出世了一个二皇帝，一把把这些宠妾们的心肝摘了去。不但被抱走女儿的胆寒了，还在宫里的那几个，也胆寒了——皇帝他亲闺女，实在太小了！宠妾自然有脸面，又招人疼一点儿，哭起来闹起来也有底气一点，又不是正妻要顾及稳重的形象必须大度什么的。

    哭一哭呗，哭不回来也要卖一卖乖。

    旨下行处，鬼哭狼嚎。

    被选中的人与生母抱在一起哭得像个猪头，入宫风光是一回事，让这些女孩子离开父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被皇帝收养了，那就是和硕公主，这是常识。公主的尊荣谁都想有，与父母分开的痛苦，就不那么好承受了。

    什么？你说：“爷，皇上收养咱们女儿，必是因着公主年纪小，这会儿等着有人抚蒙古呢。您可不能眼看着咱们女儿去吃沙啊！”

    看，还真有人说出来了，是老七的侧室，这位颇为得宠，女儿有公主名头当然好，可是这远嫁，就太伤感了！

    允祐焦躁地斥责她：“你懂个屁！”

    纳喇氏还没被这样骂过，哭得更伤心了，还带着点儿委屈，怯生生地问：“爷的意思是？”

    “呸！就是不送进宫里去，上头指婚下来叫她去蒙古，你还能抗旨不成？左右都是嫁，为什么不嫁得体面些？公主、郡主，差得远着了！”瞧，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觉悟就量不一样。

    说话的这是宜妃，她在训儿子的侧室，哭个什么？哭得脑仁儿疼！

    真是笨蛋啊！这些人怎么着也是圣祖的孙女儿，跟那种康熙曾经说过“你们养不起了、备不起嫁妆了都送给我来办，还包邮”的不一样，那些格格，父亲品级低，家里有自主权，可以嫁在京城。

    可康熙的孙女儿们，按道理到了年纪宗人府是要上报的，由皇帝酌情给予不同等级的封号，然后……大多数是要指婚的！这一指，还能指到哪里？很多人就指到了蒙古。

    公主是有公主府的，郡主，有没有府你自想去想！

    各家王府大概也都经历了类似的情形，唯一的特例是诚王府。允祉比较抽风，他自己先说了：“她是未必逃得掉抚蒙古的，这样也好，总归体面些。”三福晋一想，也是。她是嫡妻，可以时常入宫看女儿，侧室们，没有得到侧福晋封号的侧室们就多保重了。

    可闺女哭了：“以后阿玛不是阿玛，额娘不是额娘了。”

    对啊，以后只能管亲爹叫叔，管亲妈叫婶儿了。

    如果大家仔细数一数，就会发现皇帝是不做亏本生意的，放出一个太妃就要收个闺女当利息。惠妃那是特例，她孙女儿无论如何是当不了公主的，但是要照抚蒙古。

    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有羡慕嫉妒恨的。其中一个代表就是七福晋，凭什么呀！那小妖精，生了儿子生女儿，自己只生了女儿。本来呢，嫡女与庶女经过康熙的整顿，在册封的时候会有级别上的差异，这样七福晋心里也好受些。

    现在好了，庶女成了公主，嫡女顶多是郡主，七福晋心里酸了。女儿呀！你的前程可怎么办？额娘真为你委屈！

    就这样，大家还得高高兴兴地把女儿送进宫去。这没被选中的，心里还有些酸呢，你这被挑中的还哭。除了你们自己，谁都不同情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矫情。

    宜妃说得已经很到位了，你以为改口就不抚蒙古了？身份高了，反而是一种保障。顺治收养过女儿，嫁三藩了；康熙收养过女儿，抚蒙古了。都是成例。

    万恶的封建主义制度之下，抢人家女儿还会被感谢说是皇恩浩荡，这种感谢，还是比较诚恳的，至少不是心里有怨言的，也是奇景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手足情、同胞爱，胤礽还特许，把允禔的长子给拎到宫里继续接受教育，哦，在未婚之前，交给皇后照顾，住的地方则安排在皇子集体宿舍里。又选派老师到允禔圈禁之所教授允禔其余诸子的文化课。

    服了！真心跪了。

    至少，淑嘉是真的服了胤礽的气度，也许，几百年后有人会说：画圈圈是太子的阴谋，你看，他跟大阿哥争了这么久，说他不阴大阿哥，你信么？揭发真相的三阿哥是太子党啊，康熙这都看不出来。你看，后来他这样大方，难道不是心虚要补偿么？

    可淑嘉知道，事情不是这样。需要辩解么？不需要，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服了！允禩也这样说，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把惠妃送到我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再抽抽试试！

    附送抽风小剧场：

    某日，某宗室长者委婉进谏：皇上，后宫空旷，没什么人气，弄得像鬼片片场不太好？是不是充实一下后宫啊？

    皇帝：读过书么？

    答曰：读过。

    皇帝：那就是会写字了？

    答曰：对。

    皇帝：那好，回去把冯延巳的《谒金门》抄一百二十遍上缴。

    ［嘎？这是为什么？］

    ［干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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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弘昱入宫被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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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其实是个苦差使，如果是往回了穿，甭管穿到哪儿，其生活条件也没有后世的好。请使用访问本站。简单地说，自来水、电、煤气、网络、电视、飞机、火车、汽车等等统统地没有。这些也就罢了，最郁闷的是，居住水平还不太高。

    没错，是居住水平。居住水平不单单是指地均居住面积，还有居住的质量。淑嘉穿过来之后，居住水平一直是当代很高的标准，夏天不用担心蚊虫冬天不用担心取暖，到了现在，几乎可以说是顶尖的了，还是有种种不便。

    头一样就是采光。你看古画里美人凭窗而坐，或读书、或抚琴、或绣花，或者干脆就是呆坐着，都要凭窗，为什么？为了好看么？

    当然不是，是因为离开了窗口这一亩三分地儿，屋子里的光线很不好！平板玻璃没普及的年代，真让人忧郁。

    这宫里的房子讲究个隔断什么的，东隔西隔的，光也不太好透。主子们见客，为什么喜欢在正房？那里门宽，打开了，光线充足。如果在次间、梢间里，南沿坑就顶了大用了——它是靠着窗子的。

    坤宁宫的条件算不错了，又是翻修过的，淑嘉也是把访客往东次间里头带。

    坤宁宫形制九间，是建筑中的最高规格，但是最头上的两间只有房顶，实际上是两个过道。正经的屋子只有七间而已，当中明间里摆着宝座，适合比较正式地接见请安的人。

    西面打通了两间的地方作书房，把原来东宫的图书搬了来，西次间却摆了尊菩萨像。东边儿两间是卧房，床炕俱有，还有妆台、衣柜一类的家俱，还暂时隔出了一小间卧房来放乌云珠，东次间就是比较随意亲切一点的会客场所了。

    南沿炕上设了炕桌，底下两溜黄花梨的椅子，墙上挂屏。炕上靠两侧墙还有两排多宝阁，摆着各式珍玩。北面亦设一宝座，亦是接见时用。往这处宝座上一坐，底下趴着的人就只能看到你坐在一团阴影里，身上的绣的金线发出微弱的光来，颇具神秘色彩，很适合打心理战。

    今天来的客人关系比较近，淑嘉就在南沿炕上坐了。春光明媚，照在身上很是舒服，正适合喝着茶水聊着天儿。

    三福晋往宫里跑得挺勤快，她是淑嘉侄女儿的未来婆婆，她丈夫又是对胤礽有功的人，淑嘉也要给她些面子。三福晋也比较识趣，说话间称谓早就换了过来：“主子娘娘，皇上真把弘昱养到宫里了？”

    淑惠与淑怡也是来见姐姐的，三人与四福晋、十福晋、十三福晋一起都在椅子上坐了。听三福晋这样问，淑惠就说：“瞧三嫂说的，君无戏言，说是叫他进来，自然不是空说的。”

    四福晋看了淑嘉一看，又看看淑惠，她进宫来是奉婆母之命也是受了八福晋之托。德妃虽然是在出宫荣养，也不是不知世事，更何况胤礽也是大张旗鼓地把弘昱给放了出来。

    隔壁邻居惠妃当然也知道了，她也想知道儿子一家的近况，便托了德妃打听情况。德妃很理解惠妃的心情，却也不想在这事上沾得过多，好好的一个出宫荣养的太妃，巴巴地打着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名义再跑到宫里去看别人的孙子？有病不是？

    她就叫过来儿媳妇：“到底是亲母子呢，哪有不心疼的？她也知道去宫里问这事儿不好，倒托到我这里来了。你去宫里请安的时候，看着合适就问一声儿。也别多问，尽尽心就好。那是大罪，你们也不要管得太多，心里过得去就成了。”

    四福晋默默记下了吩咐：“媳妇儿省得了。”

    德妃又念了一声佛：“我也不是心硬的人，老大犯了糊涂，本是罪无可赦的，皇帝仁慈，只盼着别人不要得寸进尺再牵连无辜就好。”说穿了，允禔的业是自己造的，后果得自己尝。德妃也同情惠妃，但是德妃自己也有儿子，好人可以做，代价不能是她儿子。

    四福晋从德妃处辞了来，就往宫里递牌子。回复还没来，四福晋也不急，这种申请一般都会批准的。隔壁却打发了人来，八福晋有请。

    弘旺这两天病了，八福晋在家里照看儿子，也托了四福晋进宫来看看：弘昱在宫里怎么样了。不用说，也是惠妃着急孙子，跟养子夫妇说了。

    这两条线又在四福晋这里合上了。

    四福晋进了宫，又与三福晋等几个遇上了。想也知道，宫里请安也是有个统筹安排的。还没等她说话，三福晋已经八卦上了。妯娌里头，三福晋是个比较得意的人，说话也随便了一点儿。

    不意十五福晋比三福晋跟皇后还要亲近，又是住在宫里的，消息更是灵通。

    四福晋心下一乐，好了，不用自己问就能知道情况了，默默旁听。

    裕王福晋就打圆场：“那是住到兆祥所里了？”真是姐妹当了妯娌，唱戏都有搭词儿的。

    淑惠道：“我昨儿在宁寿宫里陪额娘说话来的，听到后面响动有点儿大，隔了两三道墙都听到了。额娘打发人去问，弘昱已经搬到了。”

    淑怡愣了一下，醒过来这额娘说的是密嫔。

    十福晋见淑嘉不禁大家谈论这个话题，也凑上来问道：“这么大动静？”不能够？这要搁到十年前她信，十年后的今天，允禔的儿子不值钱啊。

    淑嘉道：“你听她的！弘昱是今儿到的，昨儿是我打发人给他添置东西的。兆祥所那里，空屋子是有的，屋里的家什却是不齐，我寻思着，他那家里也带不出多少东西来，索性不让他带了，都给他布置全了就是。这还有四季衣裳，正在长个儿的时候儿呢。”

    十三福晋听了一回，心说，哪怕是为了展现友爱呢，这样做对弘昱也够意思了。

    三福晋道：“是皇上皇后仁慈，弘昱是走了好运啦。”

    淑嘉道：“我还记得他额娘在世时候的事儿呢，看大嫂的面子上，能看顾多少就看顾多少罢了。”

    四福晋听了，也忍不住道：“弘昱阿玛再不好，大嫂却是个好的，可惜寿数不长。”

    淑嘉忽地道：“今儿弘昱搬了来，皇上给他一天假，明儿才去读书的。这会儿他该在兆祥所里，不如一道儿去看看他？咱们都是婶子，他又还小，倒不用太避讳，这会儿不见，过两年想见就不容易了。”

    “不会惊扰了太皇太后么？”四福晋细心地问道。天旱到现在，老太太有些扛不住，不大爱见人，所以福晋们这才聚到了坤宁宫里。兆祥所在宁寿宫后挺近的时候，有点“鸡犬相闻”的意思。

    淑嘉道：“昨儿有些吵闹，太皇太后今儿在补觉呢。咱们悄悄地过去，先到宁寿宫看看，要是太皇太后还在歪着，就悄悄出来到后头看看。”

    众人都有些心动，当年直王的儿子啊，很是少见呢。这里有好奇的、有对大福晋有印象的、有同情孩子受了允禔连累的，倒是都想去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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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先到宁寿宫，太皇太后卧室外见到了佟妃。佟妃抢上一步，给淑嘉行了一礼，淑嘉亦回半礼。佟妃伸出食指竖在唇上：“才祖宗又眯上了。”

    淑嘉点点头，拉佟妃到门外廊上说话：“妃母辛苦。”她早上来请过安的，太皇太后精神就不太好。那时候佟妃也在，居然留到了现在。

    佟妃的笑容有点儿苦：“也没别的事儿好做，不过是尽尽心意罢了。”

    福晋们依次上来见过佟妃，都说天气开始热了，请妃母保重等等。佟妃口上答应着，也没往心里去，只是问淑嘉：“皇后与福晋们来是见太皇太后么？太皇太后昨天就发下话去，今儿想歇一歇的。”

    淑嘉道：“我们想起大嫂来了，去看看弘昱。”

    佟妃点点头：“皇后也知道的，昨儿后头声音大了点儿，太皇太后听见了，知道是他要来，叹了半天的气，今儿就不想动弹了。”

    “没事儿，晚间叫弘昱过来给老祖宗磕过头，有什么疙瘩也解开大半了。”

    佟妃道：“要去看就现在去罢，再过一阵儿，老祖宗要起身用点心了，知道了怕她不痛快吃不下。”

    众人辞去，往弘昱住处去。

    弘昱是个苦逼的孩子，还是半路出家的苦逼。他是爹妈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宝贝，上头四个姐姐，他爹还巨疼他妈。对了，他妈是他爹的元配正室。然后，他爹无限风光当了郡王，还是皇长子，一挥胳膊能招呼起一大群人跟皇太子对着干的那种。

    跟堂兄弟一起上学，也是老师重点辅导对象。在宫里，他祖母是一宫主位，宫女太监都要供着她。

    日子真完美！接着，苦日子来了，亲妈死了、有了后妈、亲爹犯事全家被圈、姐姐嫁掉之后就回不来了。

    一个人过得苦，不一定是出身不好、很多东西不是你的，最难过的无过于得到之后再失去。对于弘昱来说，他最大的痛苦，大概就是……有了一个抽风的爹，把他童年时代的好日子给抽没了。

    对比太鲜明了，一时有些承受不住了。在宫里上学的时候，有些小小抱怨：起得太早，管得太严一类。等到关在家里了，才知道有上学是真的好。偶尔能蒙恩旨出来，还随驾去过一回塞外，回来之后就更痛苦。

    更小些的弟弟们，对往日生活没什么印象了，有些干脆就是圈禁之后生的，更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弘昱不是。虽然出去也挺痛苦的，异样的目光，开始他不理解，后来懂：他阿玛做了件很大的错事。

    又过了几年，他才明白，这事儿错得有多离谱！要命的是，他那个已经窝囊了的阿玛，酒醉之后亲口承认了，他还真干过这事儿。完蛋了！一直以为是手段不够，事实上，呃，也是水平太差，还叫人抓着了把柄。

    真心疼爱他的姐姐们陆续远嫁蒙古，再也没回来。他是男的，又不能嫁出去，弘昱有些颓丧。康熙驾崩，他是惊惶的，上台的是他爹的死对头。没想到，这死对头居然把他捞了出来。

    已经不太天真的弘昱同学倒也明白，这是新君的形象工程。管他呢，弘昱握紧了拳头，别再关回去就行。不想再看着童年里心目中的偶像英雄、自己的亲爹现在的样子，想再看一眼嫁出去的姐姐们，想到额娘墓上磕一回头。

    弘昱捏紧了拳头。

    外头传来轻轻的巴掌声，弘昱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分给他的小太监倒是机灵：“爷，是有人来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宫里主子出行，都是这样儿的。”

    弘昱连忙出门相迎，看到来的人，又吓了一跳。他认得，打头的这一个是他二婶儿，一早上他去乾清宫请完安，就被带到坤宁宫里见了她。再到宁寿宫，太皇太后身上不好，打发他先过来看看屋子。

    上前见过礼，又让淑嘉进去坐。

    淑嘉坐定了，对弘昱道：“你忙你的，这都是你的婶子们，大家想来看看你。”

    弘昱一直低着头，此时才抬起头来，听淑嘉介绍：“这是你三婶儿、这是你四婶儿，你小时候见过的，记得么？”

    还真不大记得了，弘昱小心地道：“看着眼熟。”上前见礼。

    淑嘉又介绍了其他几位福晋，让弘昱也坐下：“一转眼你也大了，等你娶了媳妇儿，不然我们也不好到你屋里来了。”

    三福晋上下看了弘昱一回，掏出帕子来擦眼泪：“长得倒有几分大嫂的模样儿，”又问弘昱，“还记得你额娘的模样么？”

    弘昱眼中含泪，点点头：“额娘就像在我眼前一样。”

    他们两个一哭，剩下的人都跟着哭了，四福晋把他叫到跟前仔细一看，孩子肤色白得有点儿不健康，想来是没有太多户外运动所致。不过看他身形也不算瘦小，营养倒还跟得上。又看屋内陈设，看着也是不错的，二嫂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只盼日宫里人不要太势利。

    淑嘉道：“到这里住，放自在些。早上说过的，我不再嘱咐了，只管安心住着，好好读书就是了。日后好好办差，不要想太多。”

    四福晋擦擦眼泪：“皇后说的是，你好好听皇帝皇后的话，过得安安稳稳的，你额娘也能闭上眼。”

    弘昱默默点头。

    十福晋道：“瞧我们，一来就把孩子给引逗得哭了。”

    众人这才收泪，又嘱咐弘昱安心住下，好好听话，好好吃饭。这其中淑嘉、三福晋、四福晋因为与大福晋打交道多些，更多了一点感情，其余几个，尤其是淑惠这样的，不过是看大戏流泪白担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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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时分，胤礽把吃饭的地点设在了宁寿宫，还命令在宫里的都到宁寿宫集合，给弘昱接风。（除了太皇太后，其他出席者性别都是男。女性住户可以在不参与聚餐。）

    太皇太后倒不是讨厌弘昱，就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她也是真心疼过允禔，可允禔转眼就诅咒亲弟弟。弘昱很小的时候康熙孙子不多，太皇太后也还记得他，他放了出来，太皇太后也不是不高兴。

    但是……要怎么面对他？“可怜的孩子，你终于出来”“孩子，你受苦了”说这些？好像不太好……跟冤狱平反似的。

    太皇太后别的本事没有，时刻与皇帝保持一致倒还是做得到的。这就不太好办了，干脆就先不要见，看皇帝怎么个章程。

    现在一见，太皇太后有谱了，哭一声：“你都长了这么大了。”然后就说，要感谢皇帝啊，对你这样好。

    接着允禟、允俄等也一齐说，要感恩啊！

    顺风旗谁都会打。

    胤礽高兴了，让他们正在读书的堂兄弟都上前见礼，叙了排行：“再说下去，菜都冷了。”

    席上禁酒，但是皇帝好像喝醉了似的说：“好孩子，有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好好读书，长大了也领一份差使，好奉养祖母。”

    屋里有片刻的寂静。反应最快的居然是太皇太后：“这样好呀！皇帝！这是件好事。”

    众人齐声称诵。心里却想：老大是彻底被弃掉了。

    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上巳节啊～

    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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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麻烦事接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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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寿宫里，看起来一团和气，只有太皇太后才真心觉得一切安好。其他人心已经转了八圈儿了，只为分析这眼下形式。

    胤礽要表现自己仁慈，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好猜。大家猜是：接下来他还要怎么表现呢？

    放老大出来显然是不可能了，对老大一系优待也就止步于此了。这照顾自家人架式已经摆出来了，那么对于其他手足呢？这才是大家比较关心。都以为正旦过后，他会有所表示，现看来，除了把几个小兄弟给扣了宫里，把几个老太妃放到了宫外，也没有什么实际性举动啊。

    他会怎么对兄弟们呢？

    不过弘昱呢，就让众人感情复杂了，不少人跟老大东、西五所住过，不是邻居就是街坊，也算是看着他长大。弘昱长辈面前礼貌还不错，一路叔叔叫过来，也还算可爱。

    现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这年头画圈圈跟动刀子，本质上没区别。挨过刀子还要当圣母？显然不是他们家族风格。可是胤礽要充门面，大家也只能痛苦地跟着演戏。

    苦逼。

    饭也没吃几口，回去还要加个餐。

    与他们相反，弘昱倒是已经认清了道路：老老实实呆着。与弘晰等哥哥弟弟地叫着，再对他们学习水平表示一点惊讶。

    胤礽笑容之下，心里翻腾着纠结。与所有弟弟们一样，大家对允禔是没什么好感，他还是直接受害人。但是！他是皇帝，必须不能显出睚眦必报来。弘昱这孩子也是他侄子不是？

    忍了！

    这一件倒是小事，他付出了一点点弘昱生活费，还能得到满堂赞誉。主要是，以一种仁慈表情示人，能够起到麻痹广大人民群众作用。

    他纠结是：这帮子兄弟要怎么安排？

    康熙手下教育出来孩子，还真没几个废柴，哪怕是眼下，夺嫡之争火苗刚燃起来就被扑灭了，未经过那样残酷斗争众兄弟水平还是不可小觑。而且，他们人多！

    康熙是个高产皇帝，后宫多、儿女当然多。现有名有号兄弟有十几个，一个个地都给安排了，自家儿子眼看着长大了就没地方放了啊！看着兄弟们占领朝堂？胤礽没那么傻。

    可儿子们年纪确实还不大，需要时间，他们长大这段时间里需要有人来干活。

    卸磨杀驴事儿呢，胤礽还不想干，所以他惆怅了。压着几个弟弟宫里守孝，也有这么一层意思。他得想想，这些拿着那么多工资人要怎么用。白养着？不愿意。领一部差使，也不大合适。

    一时又想到了还有几个没封爵弟弟，胤礽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得再扒拉些个佐领出来好封人啊。这一刻，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理解了汉代削藩奥义。

    胤礽听着弘旦与弘昱叙旧：“塞上一别，几年未见啦。”

    弘曈与堂兄联络感情：“往后咱们就是邻居啦，可以一起去上学了。”

    把目光移了移，胤礽一面陪太皇太后说话：“老祖宗，您看这些曾孙，再过不两年，他们就要成家，到时候，您就是五世同堂了。”眼睛却看向弟弟们。

    帝登基，大赦天下都办了，弟弟们还没有涨工资，再拖下去就要不好了。先给老三老四老五升一升爵位吧。

    唉，天还是不下雨，不知道今年要旱成什么样儿了。

    太皇太后看着下面孙子、曾孙，幻想着马上又要有元孙了，一屋子小孩子，该是多么美好！她笑道：“我盼着那一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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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有元孙，就得先给曾孙娶媳妇儿，这是必经手续。这就需要指婚，这么多人一齐指婚，就意味着需要选秀。这件事情把淑嘉给愁住了。

    弘昱同学入住皇宫欢迎会第二天，该上学都上学去了，宁寿宫后面一片寂静。淑嘉带着上任茂妃、谦嫔，携诸弟妹、儿媳，到了宁寿宫，先帝遗妃们已经聚齐了。用她们私下话来说就是：“一群寡妇也没旁事做，不过是太皇太后跟前孝心，到佛前为先帝念经祈福而已。”

    太皇太后昨天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抱过乌云珠来，就对淑嘉说：“我刚才来说呢，孩子们瞅着着都是大人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寄托精神事情，“昨天皇帝还说，再过两年该成家了，往后就该热闹了。唉呀，这么多孩子一块儿成家，秀女儿不够用了。”哪个配哪个好呢？

    早淑嘉她们到达之前，太皇太后就已经跟太妃们念叨过一回了。太妃们哪跟胡乱答话？留下来要么等着出宫，要么干脆没儿子，都皇帝手下讨生活，谁敢多嘴？看这皇帝一上任这一套组合拳打，就知道不是个善茬儿，太皇太后能说，她们却不能说——先帝周年未过，谁知道皇帝是个什么主意呢？

    此时听了太皇太后这么说，太妃们不答话了，福晋们也闷不吭声。

    茂妃动了动嘴唇，又忍了下来。好容易熬出了头，李甲氏是欣喜，独居一宫，被称为“茂主子”，十几二十个人伺候着、奉承着，一种解放了感觉由然而生。今天，儿媳妇是起身就往她这里来先请安，然后伺候着她到了坤宁宫。

    搁往常，那是得要直接到皇后那里，自己这个亲婆婆也是没资格让儿媳妇伺候。这种感觉，很爽，爽得让人眩晕，有些飘飘然了。

    茂妃回忆一下当初跟着淑嘉到宁寿宫时情形，太妃里妃位是挺有发言权，也想说上两句。嘴一张，忽然发觉不对，皇后还没说话呢。马上提醒自己，得小心一点才好。

    格根塔娜看看婆婆，又看看皇后，就不会说话了。

    淑嘉笑道：“您要热闹，不必等后年，过两天呀，您曾孙女儿们就要搬过来啦！”

    太皇太后眨眨眼，淑嘉道：“您忘了？皇上把诚王他们几个女儿恩养宫中，旨意都已经下了。前儿定了日子，又把这兆祥所收拾了一下儿，给了她们告别时候儿，过两天她们就要来了。”

    “嗳呀！对对对，还有这事儿，”太皇太后高兴了，“那天那几个丫头我都很喜欢。”她记岔了，当时她只是很欣喜与格格们祖母聊天，格格们没能搭上太多话。

    “她们以后就住您这宫后头，您乐意不乐意？”

    “好好好！”太皇太后连连点头，又低下头问怀里乌云珠，“你要多几个姐姐啦，乐意不乐意？”

    乌云珠问：“那天那几个姐姐？”

    “对啊～”

    “好～我跟小姐姐还说好了，过两天还一块儿玩呢。”

    呃，小姐姐是不来了。大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希望这个小祖宗给忘了这一茬儿。

    淑惠逗她：“你只记得那个小姐姐了，旁姐姐听了会难过。”

    “姐姐们我都记得，”乌云珠搬着指头，“三叔家姐姐是头上有玉兰花簪子，四叔家姐姐个儿高，五叔家姐姐笑起来有个酒窝，七叔家姐姐眼睛很大。”

    大家又是一套好夸，无非是小格格真聪明一类。

    淑嘉道：“你记得就好，记住了，以后她们就都是你亲姐姐了。”

    太皇太后道：“正是这话。”她也收养过女儿，知道这里头门道，抱着曾孙女儿慢慢地说着以后这些人就不是堂姐了。

    ————————————————————————————————————————

    出了宁寿宫，乌云珠因天气渐热，有点儿打盹儿。淑嘉看了看座钟，拍拍她小嫩脸：“先别睡了，用点膳再睡。”

    乌云珠被抱到了桌子上，左看右看，兴趣不大地自己吃着饭。淑嘉有心事，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回头一看女儿，抱着个碗，碗里放着个勺子，伸手捞起勺子，舀一口饭，嚼两下，脑袋点一点。

    保姆要伸手，被淑嘉止住了，只见乌云珠开始是吃两口饭眯一下眼，没两分钟，已经是抱着个碗闭上了眼。叭嗒，整个儿脑袋就扣了碗上。

    这一磕不要紧，乌云珠醒了，眼眶儿红了。

    淑嘉笑了：“给格格擦擦脸。”

    保姆七手八脚地给小祖宗洗脸，又换了块干净大手巾掩她襟前，抱过来继续吃饭。

    如果有可能，淑嘉甚至想让女儿感受一下抢饭吃氛围——总比习惯了别人把什么都喂到嘴里强。这孩子出身就很高了，可身份上高，未必什么时候都顶用。多少太子被拉下马？那还是男呢！乌云珠一个女孩子，要面对情况只怕复杂。

    “不算什么大事儿，以后当心点儿，”淑嘉安慰道，“你哥哥们小时候也常是吃着吃着就栽到碗里去。”

    到底是年纪小，也是真睏了，乌云珠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因亲妈面前，尴尬来得、去得也。又扒了两口饭，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额娘～”

    “知道啦，自己回房去，慢慢走，权当消食儿了。”

    女儿睡后，淑嘉也没心思吃饭了，命撤了膳，又问一句：“皇上和太子吃得如何？阿哥们用过膳了没有。”

    赵国士答道：“皇上今天乾清宫，叫了太子和诸位阿哥，与弘昱阿哥一道用膳。这会儿恐还没用完。”

    淑嘉又选了几样水果：“把这个送到前头。”

    办完事儿，到坤宁宫东次间里一坐，淑嘉脸色就沉了下来。

    大挑！

    三年孝其实只是二十七个月。康熙去世是去年七月初，去年是大挑年份，皇帝崩逝并不影响后年大挑。

    淑嘉心里算了一算，东西六宫十二所宫院，得先留两座秀女大挑留宿时候住。景阳宫里则是康熙二十五年僻作藏书地，也不能住人，这就去了三处。眼下茂妃、谦嫔一人一座宫院，共余下七处。

    人好少！淑嘉自己都觉得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人太少了。不是说有名份女人少，而是……女人少！自家后院儿里是怎么一回事儿，淑嘉自己心里明白。

    淑嘉想啃指甲了，不添人，独孤皇后不是人人都当得。添人？真要弄进一个绝代妖姬来，真是想死都没地方死去了。

    看起来育有数个嫡子，且算是共度难关走过来元配，位置应该算是很稳了。再担心这些个真是杞人忧天，可淑嘉不这么看。谁知道这蝴蝶翅膀能扇成个什么样儿呢？她们一家该倒霉，现却像做梦一样地站了权力顶峰，连这都能改变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

    如果你没看《史记》，有人告诉你歌女可做皇后，你一准说：苏！可班固记下了，这人确实做了汉武帝皇后。霸天下了。

    如果你没看《汉书》，有人告诉你为了讨好女人而致绝后，你一准说：扯！又是这个班固，他告诉你，世上真有这样皇帝，他还死了温柔乡里。

    如果不知《唐史》，有人告诉你，中国古代女人能当皇帝，你可能要把他踢回学校接受再教育。真不幸，则天大圣皇帝还就是个女。

    皇太极喜欢女人是个再嫁寡妇，西晋羊皇后经历数次废立、做了两个敌对国家皇后……

    历史比故事挑战人类想象力极限。

    你说这些是因为男人不可靠？汉文帝原配生了四个儿子，够强大了吧？母子四人齐赴黄泉，连个名儿都没留下来。活生生成就了窦太后。

    淑嘉四顾茫然，她好运能支持到多久？不是她不信任胤礽，这么年来，胤礽做得足够好了，可是她还是心有不安，就怕发生什么意外。他可以是个好丈夫，可她呢？她自认是个好主母，却不好说自己是不是一个好妻子。

    时代不一样，定义是不同。

    要怎么办？淑嘉还想不到好主意，一歪头，又看到了两扇紧闭门，她女儿正睡里面。想到女儿，淑嘉又添了一愁。

    还不是女婿，而是儿媳妇。

    弘旦后年必须娶妻了，只有这样，才算是正式成年了。然而，娶来媳妇怎么对待，它是个大学问。母亲看来，自家孩子都是好，不可以受委屈。事实摆面前，皇家，有些事情不可能以平常论。

    就拿姑嫂这件事情来说吧，放外头，那就是平等相待，弘旦妻子注定要比别人高那么一等。想到要让自家女儿给别人女儿行礼，淑嘉挺难过。自己受益时候还不觉得，等轮到受害时候，心情就不一样了。

    淑嘉忽然明白了当年独孤皇后下死力气要废了杨勇原因：我儿女要那样人脚下匍匐，真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这还是弘旦明媒正娶妻子呢，人品未必坏，当婆婆就有点不乐意了。孤独皇后面对自家儿子当大老婆是空气、宠妾还是乐籍出身……想到日后种种——我辛辛苦苦创立家业就要落到这个只会唱歌跳舞哄男人贱-人手上，她还住着我屋子欺负我儿子，绝对不能忍！

    理解，太能理解了！一个未必会欺负哥哥弟弟与一个肯定会让弟弟受委屈哥哥，当妈人，你选择哪一个？

    还有自己娘家，史上那许多一定要娘家再次跟皇家联姻皇后、太后不是一定要把皇帝捏手里，完全是害怕娘家倒霉。想想看，你亲戚朋友，本来过得好好，猛地降了一个档次，头上压下一座山来，心里受得了么？那都是亲得不能再亲兄弟姐妹。

    这至高无上皇权，真是一个坑爹存！占来便宜，迟早是要还。

    怎么办？！！！

    “主子娘娘，各处今年待放出宫宫女名单定下来了，等娘娘过目。”

    淑嘉一惊，出了一身虚汗，刚才都想到哪里去了？她是皇后，有正事要做，刚才所想，实不是个好兆头。没事儿别自己折腾自己。儿媳妇多考察就是了，加强对儿子教育就好，把儿女教得聪明理智一点、有自保能力就行……

    稳住，一定要稳住，不能因为现住坤宁宫了就忘乎所以，切记！切记！

    淑嘉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汗：“传吧。”

    至于后宫，一段美好姻缘，存于一个聋耳丈夫与一个瞎眼妻子之间，胤礽已经装聋作哑十几年了，现，轮到自己了。

    ————————————————————————————————————————

    与自己吓了自己一回淑嘉不同，胤礽现是被眼前实打实事情给惹毛了。

    旱到了现，天上还是没掉下一滴雨来，还想把国家治理好胤礽心里不能不着急。眼看到四月了，再不下雨，这天下大旱局面就定了。须知道，天旱还不是他着急主要原因。

    另一条就是他连着接到了两件关于盗匪报告，一件是海贼，一件是绿林。

    马齐一条一条念了出来，胤礽脸就一档一档地变黑。这只是两件盗匪，却足以证明社会不是那么安定，如果天再干下去，老百姓过得再苦一点，那简直就要满地开花了！

    今天李光地不当值，一旁是王掞。这位老先生另有一件事情烦，源头就是胤礽身旁立着弘晰。王掞虽不是詹事府人，却对这件上情很上心。对比现情形，年长庶子已经跟着他父亲学习政务、锻炼能力了，皇太子还读书！

    茂妃封了妃，虽然外家不算很强大，出身却也不算低了，弘晰福晋又是额驸之女。势头强劲啊！公然又是一直王。

    王老头打定了主意，如果过两年还这么着，他就要上书了。

    胤礽不知道王掞所思，只管先处理马齐所报诸事。已经灭了盗匪不外是该杀杀该判判，有功人员予以奖励，至于天旱：“令钦天监择卜吉日，礼部等准备，朕将亲自登坛祈雨。”

    没办法了，这是后办法了。没有人工降雨，也没有组织连水车条件，只好希望老天爷给点面子了。

    马齐应下了，心里却祈祷：希望近有合适日子。

    是，合适日子，皇帝祈雨，当然是希望一祈就下雨。这里面就涉及到一点天文知识，没有探测卫星、百叶箱等等，至少还有一些经验，好就是预测到大约哪一天有雨，皇帝去一求，雨来了，那就是上天眷顾。

    记下这一条，马齐又念：“礼部已撰好诚郡王、雍郡王晋亲王，祺贝勒、祐贝勒晋郡王之册文。”

    “留下来我看看，再交内务府。”

    “嗻。”

    三人又议了一点旁事情，马齐、王掞得了指令就回去传达、执行。

    胤礽这里却是要接见来请安各种官员，绿头牌子捧上来，胤礽看到了凌普牌子。此人因为经济问题被革职，一直家里“反省”。亏得娶了个好老婆，得了个世职，身上又有了品级，也写折子请安。

    胤礽对凌普评价就是：对自己比较忠心，但是手脚不老实，想保护他就别让他“任事”。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忠心人，应该叫过来见一见。

    凌普忠心是有，确不理解胤礽苦心，他是嗅出了一点儿味道，想到胤礽面前亮一亮相。等到胤礽手上有什么肥差时候，可以想到他。

    是，肥差。

    胤礽让他四弟任内务府事，除了管事儿，当然还有查账这一任务。这只是个铺垫。内务府，凌普混过，里头人没几个是干净，真要认真一查，缺必然是一大把。凌普自觉也是跟着胤礽老人了，挽起袖子：好事儿终于轮到咱们了吧？

    内务府总管他是志必得，想了很多说辞，以掩饰当初经济问题，发誓一定要抱紧皇帝大腿。他有了奋斗目标：曹寅那样！闺女做了铁帽子王福晋呐！

    不用说，凌普成功气着了胤礽。凌普一开始说话还是很有技巧：“奴才一直想给主子请安来，奴才妻子也一直惦记着主子，奴才们却是不够格儿给主子上书，直到主子赏下恩典，奴才方得见主子天颜，”说着就哭，“奴才们还想侍候着主子呐。”

    胤礽本来很感动，听到他下面却接着借心疼自己理由踩了现任内务府总管好几脚，心里就起了腻，匆匆说了句：“你们心意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这么些年，正该享享清福了。”

    凌普还竖着耳朵等下文儿呢，一抬头，胤礽已经闭上了嘴巴。

    凌普有些心急：“奴才们还当得差，便是自己不顶用了，奴才儿子还可用。”

    胤礽笑着一挥手：“你很不必这样，回去代我问嬷嬷好。叫她有空来给你主子娘娘磕头，今年皇后给了你孙女儿恩典，别忘了谢恩。”

    凌普再没眼色也只能先告退了。

    胤礽阴着脸，捏了一下拳头。翻开礼部写册文草稿，一眼扫过，看看大体意思也对，就写了个准字。因见弘晰侧，便令弘晰跑一趟礼部去寻允祉：“你先从容易学起，跟着你三叔看看他是怎么办差。”

    弘晰得令，往礼部去寻允祉。留下胤礽继续见官员、批奏折。

    其中一份折子是他四弟写内务府报告，雍王眼里，自己措词已经很客气了，胤礽还读得心头火起。

    内务府是个有油水地方，不捞一点简直对不起主子栽培，所以就会有各种形式贪污。哪怕不主动贪，收一点底下人孝敬数目也是很可观。简直太可观了！其中有两个典型，就是曹寅和李煦。

    这两个人胤礽是知道，他登基不好马上就动先帝老臣，但是却这两个人请安折子上批复：赶紧还钱！没想到老四交上来报告里，这两位还是欠债大户！

    “传雍王。”

    雍王主管内务府，办公地点离乾清宫并不远，很就过来了。利索地行过了礼，胤礽一指凳子：“坐下说话。”

    兄弟俩坐定，胤礽就问：“曹寅曾自报亏空数，并没有这么多，你这查可是属实？”

    雍王很激动：“臣弟并无并一字虚言。他们是先帝老臣对主子也很恭敬，凡有驱策倒也心，臣弟看着他们原也不错。他们办事是一回事儿这亏空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现有比着，杭州织造，要说职衔，三人一般，说起圣宠，孙还不及这两位，要说迎驾，杭州难道不迎驾了？曹、李两人，得了先帝恩典，还兼两淮政，孙还没有呢！这些账都内务府那里，皇上要看，臣弟即刻去取了来，一条一条都记得分明。若无孙某，臣弟也道他们真是日子过得艰难了，怎么孙能过得下日子，他们两个倒不行了？论家业，还是曹荐孙呢，可见是孙不如曹。可孙没亏空，曹有！”

    炸毛了炸毛了。雍王爷原是想，这两位是他爹旧臣，有什么好不好，赶紧，把事儿平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想来他二哥也是这样想。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生气了一回，还是琢磨了一下。曹寅是纳尔苏岳父，密太嫔算是李煦侄女儿，要给自家人面子啊。于是雍王只干巴巴地报了两人亏空数目，什么要为国除蠧之类话就一点也没说。

    胤礽这一怀疑，就戳到了老四痛脚，太委屈了！明明我打掩护。

    这下好了，掩护也不打了，他直接跳了出来，说完了，又后悔，唉呀，忘了别说那么了。

    咽咽唾沫，小声跟他二哥解释：“这是下头人手法，报得太多，怕主子不肯给他们机会了。报得少一点，主子见他们可怜，又觉得很能还完，就让他们再兼一任，不即时革职追缴，他们也能缓过气来……”

    胤礽扔下一份折子：“这是两江总督噶礼折子，他说，曹寅亏空三百万，请查呢。”

    “什么？！”雍王也吓了一跳，“必没有这么多了，这个噶礼，”顿住，噶礼兄表叔Ms曾经有挺太子倾向？说他坏话不好，硬生生转了过来，“他又没看过织造府账本儿，曹寅亏空是实，数目却未必有这么多，皇上明鉴。”

    “天不雨，有奸臣啊，”胤礽感慨一声，“你把内务府理清楚了，先帝旧臣，人保就保，若所涉重大，来报我。”

    不用说，他小抽屉里噶礼黑状也是一堆。再叹一声，索额图，你真是个JP吸引机！

    噶礼，一直以耿直形象示人，他总是参各种贪官污吏，一参一个准。这样准确度不是因为天敌灵敏，而是发现同类天性。对，噶礼同志自己就不是个好人。这些黑状来路也是五花八门了。

    胤礽捏了捏领口，天气真挺热了，却还没到供冰时候。叹一口气，当皇帝还真是……累！

    想到噶礼就又想起了索额图，索额图儿子孝期满了，给个什么职位好呢？但愿这些人不要像索额图招来那些党羽一样就好了！对了，还有揆叙，明珠也死了两年多了，得承认，揆叙还是有点子能耐。

    胤礽又是一叹，心里倒是暖了一下。斗了大半辈子了，前后脚地离世，黄泉路上，想必不寂寞吧。这两个老家伙！如果他们两个人现还，朝政肯定不会像这么差！当年互相拍砖，都是往死里呼，也没耽误了正事儿。平三藩、收台湾、剿平葛尔丹，都是这两个老货当政时候事儿。

    这么一想，两个人那满脸褶子形象又都可爱了起来。都是不错人呢，如果现还有这样两个人，哪怕他们党争，胤礽都是欢迎。能干活就好！不自觉地，胤礽用这两个人标准去看朝臣，未免有点儿失望。

    摇摇头，思考了一下怎么安置这两个人儿子。

    胤礽放下笔，又想起一件事儿。明索一对死敌，却有一个共同特点：家庭和睦，俗称怕老婆。明珠老婆死得早，十几年没续弦，也没有什么小老婆，没有庶子，虎死余威。索额图这里，儿女都是老婆生，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绯闻传出，整天勤勤恳恳，想着怎么辅佐太子同时大捞一笔好上交给老婆当家用，被她管到死。

    难道往后如果决定不了用哪两个人，要先录取怕老婆？胤礽心里划了一条线。

    怕老婆人，他专心呐！

    ————————————————————————————————————————

    给用人法典里添了一条皇帝心情大好，带着儿子跑去跟老婆女儿一起吃晚饭。弘晰有了自己住处，是回去吃饭了，弘旦兄弟几个倒是全聚齐。

    淑嘉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连忙招呼重摆桌子：“也不说一声儿，这就都来了。”

    乌云珠跟着学一句：“也不说一声儿，这就都来了。”

    胤礽俯□，捏着她脸颊：“不要胡乱学话啊，你是小姑娘，学人家老婆婆会不可爱。”

    靠！

    淑嘉经过半天时候，努力调整了心态，才没用复杂目光看着丈夫。亏得刚才还觉得挺对不起胤礽，明明吧，他做得已经够好了，可自己还是担心。东宫时候，她不担心，现相处了十几年，反而疑心上了。

    正反省着呢，听了这一句，反省也扔了，一声冷哼。乌云珠乖乖站好，胤礽也学着女儿样子站了起来。淑嘉无语地看着这一对父女，实说不出什么来了，开始找儿子们碴。

    乌云珠伸手拉拉胤礽衣裾，人短嘛，只能够到这里。胤礽低下头，听女儿笑话他：“你～怕～老～婆～”小奶娃老声老气地说话。

    “怕妻也是大好。”胤礽哼了一句，又咳嗽了一声。伸手咯吱了她一下，把女儿逗笑了，给儿子们解围。

    累了一天了，心里这才算是松了。

    温暖气氛很能柔化人内心，淑嘉一整天不安此时都消散了，为他还没做过事情定他罪，是蠢人。捏着弘曈胳膊手一松，淑嘉看着那一对搏斗中父女，笑了。

    弘曈呲着牙，揉着胳膊，女人下手可真黑啊！

    一顿饭大家都很守规矩，一句交谈也没有，却人人脸上带笑。

    把儿女们都打发走了，淑嘉要向胤礽汇报就是宫女去留问题：“原是打量着二十五岁就都放了，现看来，还要再留下一二十个了。”

    “怎么说？”

    “你忘了，她们姐妹过两天就要搬进来了，怎么能没有伺候人呢？王府里人，没有全带进来道理，还有打扫等粗使人。”

    胤礽道：“这原就是德政——定下日子了么？”

    “下个月初一，怎么？”

    “改一改，你等我消息。”

    淑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是应下了：“好。”

    胤礽想法也挺简单，钦天监算准了日子，到时候他去祈雨，老婆后宫里放宫女，算是给加状态。

    因为胤礽一句话，上百宫女就见证了皇帝、皇后一次收养四个女儿壮举。搬迁日子有先后，头一天是雍王府送女儿过来，第二天是祐贝勒府，第三天是祺贝勒府，第四天是诚王府。

    大包小包，家俱是不用带全套，但是各人用惯了家什还是有，还有喜欢穿几件衣服，家里给首饰、私房，一一抬进了兆祥所里。

    到了宫里，不及去看住处，先拜太皇太后，再拜帝后，改户口事儿不用她们操心，自有“有关部门”去办。天气很热，即使家里也热得不行，宫里冰倒是充足些，屋里摆也比较多，比王府还清凉些。

    太皇太后却有些蔫蔫，太热了！原是一门心思见曾孙女儿，这会儿也提不起兴趣了。她宫里冰盆也不少，却还是有些受不了。

    胤礽只得宣布：“去畅春园。”不能热坏了老太太。

    公主们连屋里摆设都还没记清楚，就又被打包带到了畅春园，必须说，这里凉多了。

    胤礽再三催促下，礼部终于递上了合适日子，皇帝登台祈雨，皇后又回到了宫里，宣布宫女出宫。

    不幸，当天没下雨。淑嘉又紧急赶回了畅春园，那里，胤礽关起门来生了好大一回气。这当口儿，谁撞上来谁倒霉，不巧，倒霉蛋来了！

    胤礽双手用力，险些把折子给扯裂了！这个王八蛋！

    折子里说是他目前唯一亲家，康熙三女婿，这位好同志老婆丧期就干出了跟其他女人乱搞事情来，要命是，他搞上女人是有丈夫，他还把人家老婆弄到自己这里了。经过一段时间酝酿，这就有人上告了。

    说明一下，弘晰岳母是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去世，如果三额驸真办了这事儿，就是说，此行为持续到现才被告发就意味着康熙去世直到现这段时间里，三额驸这个女婿老丈人丧期里窝着个有夫之妇取乐！

    气死了！

    不行，还不能杀他！

    胤礽恶狠狠地捞起朱笔，折子上批下了鲜三个大字：“逮进京”。

    说来也怪，旨意刚发出去，人还没送到京里呢，天上下雨了。

    大雨。

    胤礽舒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官上任，凭你有多少心理准备，也还是手忙脚乱啊～

    也许接任时很有准备，能够顺利交接，但是接下来问题还是一箩筐，也许只有真正其位了，才能理解啊～

    接下来还会有麻烦事等着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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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直教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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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树荫下，两人相对，清风徐徐。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

    真是一派好风光，如果这两人不是“一胖一瘦，胖的像个肉墩儿，瘦的像根竹竿子”的话。而且，他们的颜一点也不美！

    这两位，瘦的那一位，山羊须，脸型像核桃，一对眼晴放着精光。胖的那一位，整个儿一个团子，细长的眼睛也是时不时“闪过一道邪恶的精光”。

    这是一对翁婿，都不怎么招胤礽喜欢的一对翁婿。岳父名齐世，女婿现在叫允禟。齐世曾得胤礽亲赐之绰号“猕猴都统”，允禟长期不鸟他二哥。

    这两个人，长得就不好看，身为颜控，胤礽当然要鄙视他们。他们的品性又不讨喜，见利就上、下限无限，很让人讨厌。

    为了面子上好看，胤礽现在还没有动他们，但是这两位实在不是一般人，很快就觉出味儿来了。这不，正商议对策么？在畅春园里秘密约会实在不是他们愿意的事情，允禟被他扣住了，只有齐世悄悄借回事儿的机会溜来见女婿一面。

    “请九爷安。”

    “唉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允禟拿着折扇拼命地摇，胖子都怕热。

    齐世凑前道：“那我就不跟您客套了，咱们直话直说罢。”

    “成！”

    齐世道：“这眼瞅着大行皇帝的周年就快到了，您也要出宫了，事先就不作打算么？”

    “怎么说？”允禟来了兴趣，在他眼里，岳父是个明白人儿，有见识。

    齐世清清嗓子：“咱们说实在的，”伸手指指天，“这一位对您、对我，都不太喜欢。这样，咱们不得想到前头？事到临头再想，就晚啦！”胤礽不喜欢他，齐世又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察觉只是早晚的事情。

    允禔还没被圈禁的时候他就有点儿动心思，被人叫做猕猴，是件不能容忍的事情。猕猴，又叫沐猴，有个成语叫“沐猴而冠”，简直就是说你这家伙穿上衣服也不是人。

    “我道什么，原来是这个！”允禟浑不在意，“我是圣祖的儿子，又不像老大那个蠢货，犯了事儿还叫人捏着了把柄，谁能把我如何？顶多我不当差，还落个清闲！你也是，情形再坏又能坏到哪里？我只做个富家翁，总还是能办得到的。”

    爵位上的晋升，允禟是不太指望了，他就是求个自由自在，或者说，无法无天一点地捞钱。九爷儿女多啊！大老婆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是他小老婆一堆，庶子庶女成活率极高，这些长大了都是要钱的！儿女都是债，他们都要花钱——九爷语。

    齐世有点着急，允禟的麻烦不大，他的麻烦比较大。胤礽对弟弟要留一点情面对别人可就未必了，别的不说，把他削成个白板，这日子就要艰难了。齐世得意的时候可是占过别人不少便宜，这会儿要是被反攻倒算了，估计皇帝不会给他撑腰，女婿……又是个死捞钱的！

    齐世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想到了一条路子：“您想做富家翁？倒是有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哦？说来听听。”允禟再度确认，这个岳父脑子够好使。

    齐世的主意是，原来东宫不是借着天时地利人和弄过西洋玩艺儿倒卖活动么？现在天下的钱都是他们的了，也就不在乎这一点小利了，传出去不好听。但是咱们不要名声，呃，不对，咱们得吃饭。是不是入个股啊？

    “这个么——”允禟收起扇子摸下巴，“听着像是那么回事儿，只是这事儿不但是东宫，还有石家、佟家。”你道我没动过脑筋么？那会儿不怕石家却很怵鄂伦岱这个流氓，现在鄂伦岱不算什么了，又不好动皇后娘家的财路。

    齐世出这个主意，主要还是看中了借此与石家搭上线，以此全力劝说：“石家是个古板人家，一向规矩森严，在这些事情上头并不计较的。九爷的能耐我是知道的，您入了股，他们能赚得更多——”拖长了余音。

    允禟在思考，齐世继续展开了游说，从允禟家的儿女婚姻不由自己作主，一直说到如果在皇后那里挂上了号，对允禟的其他生意也是有帮助的：“从她进了东宫的门，再没蹦出庶出的儿女，您说厉害不厉害？”枕头风比什么风都凶残。

    允禟经过多方面考虑，点头了：“回去叫福晋见见皇后，反正都住得近。”他到底有一点人脉，还喂了魏珠不少银子，得知最近胤礽可能要进行严打。

    谁的女儿谁知道，齐世道：“福晋怕是说不太清楚。”

    允禟一咬牙：“我去想法子。”齐世的意思没明着说，他也猜透了，反正就是钱要赚，最好再拖个人上船。

    ————————————————————————————————————————

    “主子娘娘，太皇太后打发总管颁赏来了。”红袖一脸喜意地向淑嘉汇报。

    淑嘉嗔道：“那你还在这里傻乐着？”

    卢云过来先颁赏，因他代表太皇太后，淑嘉也要以礼相迎。待接了赏赐，卢云才上前一步，与赵国士一左一右搀着淑嘉往宝座上坐了，这才下来给淑嘉行礼：“奴才卢云贺主子娘娘千秋。”

    淑嘉生日在四月十六，这也是全家（弘旦同学除外）由二把手转成一把手之后，头一回迎来主母的生日。大清国更可怜，已经几十年没有操办过皇后生日了。

    淑嘉也跟胤礽说过，这“千秋”就别大办了，去年太皇太后的圣寿都减了例，今年还没出孝呢，就大操大办的不太合适。胤礽一摆手：“我自有主张，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安心享用。”

    胤礽也是有计划的，这一直在施恩，总要展现一下自家权威。这权威呢，不好随便杀人（可以理解），只好摆一点排场，让你们认清谁是老板。皇帝本人由于亲爹尸骨未寒，不能表现得过份，只好拿老婆说事儿。这种事情在官场上也是常见的，夫人外交本来就是个重要的节目。

    再说，胤礽自己的生日也有一点尴尬的事情在，生母忌日什么的，他还真没太多的心情去“欢庆”。只好借一借老婆的生日了。

    毕竟在孝期里，搁宫里大操大办也不合适，正好大家都在畅春园里避暑，也就不用往宫里赶了，就在这儿过。风景宜人，还不那么严肃，非常好的生日派对地点。戏酒是没有的，朝拜是必须有的，对了，把你们的礼物准备好。

    正日子前好几天，就陆续有人“进”了千秋节的寿礼来。金佛玉观音，珠宝首饰盒，各式摆设、种种珍玩，也有进如意的，也有进屏风的，各种织物也是少不了的……不能一一记数。

    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皇后过生日还有福利可以拿，金九两、银九百两、表里六十三端。

    一样一样都搬了过来。

    儿女亦各有礼物，未成年们有自己抄的孝经当功课的，有孝敬各种号称亲手制作的小玩具当礼物的，乌云珠还没开始学手艺只好把从她爹那里“抢”来的荷包送给额娘。

    淑嘉望着女儿献宝的脸，心里哭笑不得，还要亲亲她的脸蛋：“宝宝真乖。”

    喜鹊死死地咬着下唇，就怕笑出声儿来：格格，那荷包是你额娘绣来给你阿玛的。

    又有四个新认的女儿，各各奉上针线当礼物。由于这些养女的到来，皇帝家女儿们只得重新排序，大格格、二格格一路叫下来，乌云珠成了老五，幸而大家一直叫她“小格格”。

    已经成家领差使的弘晰就是开了长长的一串单子，估计是他老婆的手笔，东西倒也齐全。

    弘旦这里，就是让郭朝用给准备，然后自己过目。胤礽吸取了自己的教训——当了太子还很苦逼地缺钱——东宫的日常用度照旧是内务府里出，但是给儿子私房钱，给田庄给铺子给开工资，当然不是以工资的名义发，而是以零花钱的名义，一年年例银比亲王双俸还要高一点，然后逢年过节再找名目给儿子发钱。

    最无措的是弘昱，他家底子薄，只好吭哧吭哧自己抄经。胤礽看不过去了，就暗示重又做回翰林院掌院学士的揆叙：你看着他点儿。

    最重的红包却是允禟的，淑嘉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他能出得起这些钱，老九是个聚宝盆。奇怪的是，他怎么这么肯下血本？上个月，弘旦生日他就送了重礼，现在到了自己，还是大手笔。他要上岸？

    目前对淑嘉而言，过生日的最大好处已经不是能借机收钱，而是能借机见一见娘家人。由于石文炳的故去，石家全家都窝在家里闭门谢客，淑嘉也不能随意召娘家人过来了。

    但是千秋节不一样，这一天她最大，胤礽也与太皇太后商议，可令石家女眷来见一见皇后。

    批示下来之后，淑嘉去太皇太后处感谢老太太的体贴。老太太的住处今天很热闹，自从胤礽把办公地点搬到了畅春园，他的弟弟们也明正言顺着带着全家过来避暑，出宫奉养的太妃们也住得近了。

    畅春园又显得比大内随和些，太妃们也时常进来陪陪老太太，畅春园的风景比王府别院又好看一些。

    人还没到屋里呢，就听到一片笑声，最清脆的那个声音她认得，是宜太妃。宜太妃很快活，过来能常见到小儿子了，虽然允禟府也建了、别院也修了，可他二哥就是扣着他一道儿守孝，弄得出了宫的宜太妃想见儿子一面比以前还不方便。

    进了门，室内一片清凉。太皇太后一招手：“快来坐，用块儿西瓜，从外头过来，热坏了？”

    淑嘉笑道：“前儿下了场雨，觉着凉快多了。”这西瓜是头茬儿下来的，目前还算是比较稀罕的呢。切开了，挖出瓤，去籽儿，搁井里放一会儿，尝一块真是爽到心里了。

    众人当然是一致地向寿星问好。

    淑嘉道：“你们又取笑我，我现在就怕长岁数儿。”

    又被一阵取笑。淑嘉也笑，又向太皇太后道谢。

    太皇太后道：“你一年到头的这样辛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松快松快，接着给我干活儿罢。”

    “嗻～”

    众人说笑一回，太妃们都说：“时候也不早了，不扰老祖宗午休了。”纷纷起身告辞。

    淑嘉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忙对太皇太后道：“老祖宗，您就别再劳动了，我送送妃母。”

    太妃们连说不敢，目送太妃离去，淑嘉又回来跟太皇太后告辞。嘴边勾起一丝笑来，快能见到娘家人了。正高兴着，半道儿上却遇到了允禟！

    这是不应该的！

    自古叔婶不相通，除非是“嫂溺，援之以手”。

    允禟似乎是有话要说，并没有回避，还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嫂子。”

    淑嘉只得令住了辇：“九弟。”

    允禟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就是要堵着淑嘉说话的，自然不会说“嫂子你好，嫂子再见”，他干脆直说：“我有件事儿要求嫂子呢。”

    淑嘉拍拍扶手，步辇放下，赵国士上前搀着淑嘉下地。“你这话就奇了，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了？你惹弟妹生气，要我做说客？”

    “哪儿能呐，”允禟倒没上得太前，“就是，”左右看看，“听说两广那边儿的生意……”

    他说得够明白，淑嘉也答得很干脆：“那原是我的陪嫁，添几个脂粉钱，倒不很在意，你若有意，我就把我那一份子让出来。不是给你，给弟妹。”

    允禟笑了：“这可使不得，我就入一股子，怎么能拿了嫂子的私房钱呢？”

    “你是痛快人，我也说实话，这也不是独我一个的，里头还有三处承恩公府的，三家正各有事儿呢，你突地要入股，他们正没心情弄这个。我这一份子转给弟妹，他们俩不好说什么了。”

    “您就不用点儿傍身？”

    “我还要傍什么身呢？”

    “呃，”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样难缠，“二嫂，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也得有点儿准备不是？”女人的天性大概就是存私房钱了，防老啊、防老公啊，对？

    淑嘉听明白了，允禟这还真算是为她着想了。搁两天前她还真能听进去，不过现在她不这样想了。前天，她亲手做了一碗汤，端到跟前儿，胤礽问都不问就整个儿灌了下去。

    九爷，哪怕我捧出的是一碗毒药他都能一声儿不问地喝了，我还要拿什么傍身？到底是谁该提防呢？他以后什么样儿，我不管，现在他就这样了，我也只好死心塌地了。

    “你要是自己都是假的，怎么能指望旁人是真的呢？”淑嘉反问。她不知道允禟有多大能耐，但是……传说中被雍正恨得牙痒痒的人，说他没本事，鬼都不信。如果他能给胤礽出力，或者不扯后腿，倒是个双赢的局面。

    “真的？”允禟从来就不笨，康熙的儿子没笨人，呃，也许允禔除外？他跟老八混过、不鸟过老二，现在老二能没芥蒂？

    “我还醋过是真的，能拿这个烦他么？旁的，都是真的。”

    “……”这个女人她真的说出来了！允禟目瞪口呆，你不怕别人听到么？然后他就发现，她还真是不怕。她说了什么？全是坦荡荡，就算是传到了胤礽耳朵里，她还是个好人。

    不过，自己的台阶倒是有了。

    允禟拱拱手：“那我就谢过嫂子了。”

    九爷有着与其身材成反比的灵活头脑，“传出去”他是真猜着了。

    在淑嘉看来，“我在你背后默默付出，什么都不告诉你”，这种想法很坑爹！你瞒着人了，就别怪人家不念你的好，最后你也别说别人渣——人家又不知道。对方也很倒霉，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被骂。

    她有意没禁着这次对话的传播，这对话的内容最好快点传到胤礽的耳朵里，叔嫂见面什么的，还是有点忌讳的。内容传过去了，就算走了明路了。

    胤礽在辛苦工作之余听到了这次对话，跑去向淑嘉证实：“你醋过呀？！”

    “有么？我怎么不知道？”眨眼，再眨眼。

    胤礽大笑：“好，没有，是没有。”

    既然皇帝觉得怕老婆不是一件坏事儿，那么被老婆家暴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胳膊被掐了两下，胤礽往后大大跳开，笑道：“不玩了不玩了。”

    好了，皇帝陛下，你乐了乐过了，快回你的住处洗洗睡了，你不能在这里过夜。哦，对了，你还不能洗洗睡，你还有许多烦心事儿要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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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雨了，虽然还是有点晚了，已经入夏了，下了总比没下好，从胤礽开始，满朝上下算是小出了一口气。接着，三额驸被押解进京，这个家伙就比较让人头疼一点了。要说现在朝廷的一个特点就是：很少杀人。

    是的，别看当初南下是用“屠”的，但是对于旗人内部，尤其是满洲和蒙古，一般人犯法能判到死刑已经是极限了，所谓诛连几乎就没有执行过，顶多同祖的子孙现在不许做官，过个十年，大家都不记得了，回来又是一条好汉。如果犯人的身份地位再特殊一点，最多就是个圈禁，亲戚都不用受罚，如允禔。

    三额驸正是“在满蒙旗内、身份特殊”的人，当然，要杀他是不可能的了。哪怕这位三额驸平常也会有一点不满现政府的言论，这个好理解，当初嫁公主给他就是为了安抚、和解，而不是为了加强联盟。

    胤礽只能憋着气，找个地方把他给关了，让这位亲家兼亲戚蹲大牢。

    关完了三额驸，胤礽心情好了一点儿。他的承受能力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强的，越往高处走，看到的东西就越多，这样的事情能够影响他情绪的时间就越来越短。

    胤礽现在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查阅先帝留下来的折子，尤其是各地上的密折。一直只闻其名，而鲜见其形，现在这些东西都归了他，当然要细细研究一番。

    经过研究，胤礽发现，各地上报的折子里，互相告个黑状的很常见，此外就是各地的风土人情、米价菜价等，这也是掌握国情的一个重要渠道呢。由此看来，先帝派在江南的三织造确有其用的，自己也要设法安插些人手才好。先帝留下的人，皆老了。

    看了一会儿折子，又出了一阵儿神，曹寅还是有些能耐的，康熙曾密令他派人查探东洋情形，为开海禁作准备，而海运对经济是有很大益处的。胤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海运的好处他知道，问题是，八旗人口不多，现在只是限制在几个口岸还好些，一旦全面展开，又恐难以控制局面。

    想要叫人来商议一下，方想起一向最机灵的李光地告病。近来天热，李光地也是有年纪的人了，这就把他给热病了。窗外偶尔传出两声知了，就有侍卫拿着面筋去把它粘下来。

    胤礽呼出一口浊气，三额驸噶尔臧所犯事大，又一向是个刺儿头，当然要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给削成块白板，让他弟弟塞棱袭爵。蒙古的爵位，朝廷收不回来啊！

    饶是胤礽曾经代理朝政多年，接手这样的摊子也渐渐显出吃力来了。去年一年，大家都忙着先帝的一件大事，以维稳为主，一切消耗降到最低。今年开春之后大家就活跃了起来，不但官员之间掐得很活跃，连底下的份子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这不，四川生番又作乱了。亏得巡抚年羹尧和提督岳升龙都还算是有能耐，很快荡平了反贼。

    平就平了，按照一惯的做法，论功行赏再抚恤一下阵亡将士。没想到战事之后还有一个悠久的传统：秋后算账。

    年羹尧被参了，当时旨意是下给他和岳升龙两个人的，结果年羹尧路上一看生番的阵势，鼻子里一哼气，拍拍屁股走人，把事情留给岳升龙的。他倒不是怕了，估计是看不上眼。

    事实也是，此次围剿一共杀了七十来名反贼，生擒一百四十人，一共加起来就两百来人的阵势，让一省巡抚去围剿，年某人觉得掉份儿。岳升龙也没辜负信任，直接把生番荡平了。

    现在被捅了出来，年羹尧也上折子认罪，“因提臣岳昇龙将生番之首恶罗都等三人已经拏获,臣故中道回署”。胤礽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真是小题大做。胤礽好气又好笑，但是碍于情势，也只好改革职为“革职、从宽留任”。就是在你档案上记一笔，然后你该当省长还是当省长。

    终于明白了，当初康熙不是上了年纪不肯下狠手，而是这是不太好下狠手。

    胤礽苦笑一声，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哥哥年希尧也都不是善茬儿，他前后两任妻子的娘家也都挺可观，继妻还是宗室女。这么多顾忌摆在这里，他顶多就是写信去骂一骂年羹尧。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胤礽不想再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提拔新人顶旧人。如果人才难寻，就先用一些死脑筋、认死理、有令名、搁到千把年前的史书里能记成“酷吏”令权贵胆寒的家伙，让他们来打击一下这些混蛋的嚣张气焰。

    这么想着，胤礽就开动脑筋，挖出了几个人来。陈瑸、陈鹏年、施世纶，这三个人都是清廉有为的人，一向居官不错，名声有的，实干也是有的。这样的人不用，要用哪样的人呢？

    他监国的时候就久闻其名，知道传言不虚，正好，施世纶现在还在户部做侍郎，这倒是个合适他的位置，胤礽有心让施世纶在侍郎任上把铸钱的事儿搞定，然后就让他专管与经济有关的这一块儿。

    还有跟噶礼打官司打得火热的张伯行，此人清廉，但是满汉相争，明知道噶礼人品不咋地，还是要先把张伯行给冷一段时间。

    百废待兴，听起来夸张，却是新君面对的真实场景。

    一样一样地来，胤礽挽起了袖子。在干这些之前，他得先给自己找几个苦力打手：你们的高薪以后都是由我来发的，让你们干点活不委屈你们！

    老九，你拿了我老婆的钱，就要给我办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题目很狗血啊！！！！其实是因为它刚好是七个字，整齐。好，我强迫症……

    感情问题很难写啊，很多时候就是双方猜猜猜。

    可是不猜又不行，总觉得夫妻之间像谈合同似的把一条一条摊开来讲很奇怪，虽然婚姻称得上是契约，总还有一些朦胧的因素在内。

    可有些事情不挑明了，又容易产生种种狗血。

    为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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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大家看看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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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允禟见了一面之后，淑嘉便埋头准备出席自己生日。【虾米文学]她生日自有内务府操办，这回倒不用自己去张罗了。至于宴客等事，能让她出面招待也就是太皇太后与诸太妃、太嫔而已。福晋们见她，也不再是纯粹“妯娌”了。

    生日是个喜日子了，无奈大家还都孝期里，淑嘉除了吉服等标准制服，便服也不能着大红等颜色，只拣月白、石青等色，妆是一向都不浓。此外还要检查一下自家女儿们着装，又要命儿子们不可得意忘形。

    好这一串子只是动动嘴巴而已，并不用过于操心——她现一大任务就是与被“抢”来女儿联络感情。

    几个格格年纪都不小了，大十七岁，小允祉之女也十一了，都已经很能懂些事情，也很记事了。比如雍王府格格，放到宫外绝对是出嫁年纪了，你要说再把她养得跟你有多亲近，那也不太现实。如果跟你亲近了，你又要嘀咕：这孩子怎么不认亲爹妈呢？

    淑嘉也就是与她们保持着“正常”、“客气”母女关系。关心一下生活，然后检查一下功课。淑嘉看来，会一点女红、读一读书认一认字是非常重要，好还会弹个琴、画个画什么。

    不用胤礽特别通知，她也知道这些女儿将来是要抚蒙古。离家甚远，如果再一点娱乐活动不给自己找，岂不是个闷死货？淑嘉对这些女儿们狠抓一项功课就是蒙语，第一，跟太皇太后交流用得着，第二，将来出嫁用得着。

    当然，真正摆到台面上说出来只有第一条：“技多不压身，尤其是这种眼下就用得着本事。千秋节后，你们就把这一样练起来。太皇太后性情平和又爱护晚辈，多跟她老人家说说话，对你们不坏。”

    格格们也都不傻，这尤其是三个大一点，得宠侧室所出，后院儿里事儿也都知道一点，磨练出来倒也颇为灵醒。就是四格格，也很明白过来：“谨遵、额娘、教诲。”

    这就是目前比较尴尬一件事情了，几个格格眼下年纪已经不小了，乍一改口叫“额娘”还真是叫不出来。淑嘉又不能说：你们不是我亲生，叫不叫都无所谓，反正后还是会给你们公主封号。

    只有装成没听见她们语气间停顿：“平日里娘儿几个说话很不用这样拘板，不其表，而其里。把我话记住了，比什么都强。”

    几个格格又一齐起身应喏，倒没再多说什么“谨尊”。

    淑嘉道：“别以为是样差使，兆祥所就宁寿宫后头，比坤宁宫可近着呢，设若你们有什么急事，那里可比我这儿方便。”

    格格们互看一眼，齐声应是。

    淑嘉见她们表现得倒也都中规中矩，也是安心，别不好说，生活上多照顾一点还是能够办得到。

    晚间与胤礽说起这个，胤礽皱了一下眉毛：“总要改过口来。”

    “这是自然，我不过你面前唠叨两句，她们离府日子尚浅，得慢慢训着呢。”

    胤礽忽然笑了：“咱们打个赌罢。”

    淑嘉奇道：“赌什么？”

    “就赌她们什么时候能全掰过来！”

    淑嘉道：“怎么说？”

    胤礽认真地想了想：“从今儿开始，到五月节，必能全掰过来，甭管是称呼还是礼仪。”

    淑嘉道：“她们原是有底子，人又不笨，可十多年习惯是打出娘胎就沾上，半个来月就全掰过来了？”

    “赌不赌？”

    “赌什么？”

    “谁输了，谁抄一本《四书》。”

    淑嘉忽然道：“不对！你说得这般笃定，一定有诈，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事儿？”

    胤礽故作神秘地道：“还真有，不过你不赌我不告诉你！”

    切～“不就是抄书么？又没说什么时候交——嗳，这条是我想起来，你不能后加上。”

    “好好好，我告诉你，”胤礽也就是跟她闹着玩儿，何况这件事情他也是想找个人分享，“是老八，今儿我看到老八上折子了，你猜怎么着？”

    淑嘉略惊一下：“他说了什么？可能说什么呢？”反正她是没听到过有什么大事儿发生。【虾米文学>

    胤礽摇摇头：“你再也想不到一条——老八字，大有长进！”

    “啊？”淑嘉下巴都要砸地上了。八阿哥字，三十年如一日矬，这就……长进了？

    胤礽啧啧两声：“可见这世上没有办不到事情，就看你下不下得这个狠心了。当初……汗阿玛世时候，对他那样叮咛嘱咐，出宫建府了还要让他交功课，他都敷衍了事。现，唉。”

    原本是想当个笑话，想说，你丫真犯贱，亲爹哄着你不写。到了现，突然下狠心写字了，因为什么？难道不是觉得我不会那样纵容？

    胤礽对此是有嘲笑意思，但是嘲笑亲弟弟意思过于明显，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啊？故而来找老婆吐槽一下，没想到说出来之后自己也伤感了，亲爹去了，再没这样一个人护着了。［1］

    这半年多来令人焦头烂额朝政，胤礽突然能够理解允禩了。靠山没了，什么事儿都得自己顶着，必须成熟起来，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然就完蛋。康熙时，一直以慈父面目示人，虽然偶尔会有一点让胤礽觉得有危机感事情发生，但是不可否认，确实为他挡了许多事情。

    淑嘉很自然就发现了他情绪不对头：“唉呀，好啊，正好你跟儿子们有正经事做，我就跟闺女们一块儿写字。”

    胤礽勉强笑笑：“也好。”

    想起烦心事儿了，问题是淑嘉不知道他烦什么，便说：“这可见他是晓事儿了，晓事儿了难道不好么？”

    “也好。”胤礽吧吧嘴，点点头。懂事就好，识相就好，可以拿来办差了。

    ————————————————————————————————————————

    千秋节当天，可以称之为低调热闹，又或者形象通俗一点地说，闷骚。

    淑嘉晨起，先给太皇太后请安，次往清溪书屋见胤礽，然后才是自家受贺。这规模还真不是，反正吧，能到人都到了，单从出席名单上看，不亚于正旦朝贺。淑嘉受贺毕，又于园中赐宴。当然，百官她是见不到，虽然这不妨碍胤礽把他们都拎了来磕头。

    赐宴规矩也不小，只是花木扶疏环境中，让人觉得不像宫中赐宴那样盛大而已。

    今年身边又添了四个闺女当跟班，家庭性别比例达到了基本平衡，看起来也是一团和气、欣欣向荣。各各排了坐席。

    上首是淑嘉奉太皇太后，下面是诸太妃、太嫔、福晋，再往下才是宗室夫人、各级命妇。淑嘉事先知道安排，西鲁特氏母女、婆媳将宴后被留下说话，拿眼睛找到了她们——这回她们位置比较靠前。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一个典故，石家原有三等伯爵位，现又添了一等承恩公。石文炳活着，都是他，死了，要分给儿子承袭。胤礽与淑嘉商量过，淑嘉对此不发表看法，她家兄弟能力还算不错，也不用纯靠这个吃饭，给谁也都差不多。

    胤礽命富达礼袭一等公，把三等伯给了观音保，庆德同学自己有挣来爵位，暂时就不给了。这也是参考了游牧民族规矩：幼子看家。但是观音保不干了，他上书声称，二哥还没轮到呢，怎么就指到自己头上来了？

    富达礼也不干了，他是嫡长，袭爵正常，但是认为不如自己得个三等伯，把一等公给弟弟们。

    庆德知道弟弟谦让之后也上本，要求还是给弟弟，自已非长非幼，不用特殊照顾。

    兄弟三人互相谦让，这本是一件好事，当时正头疼于朝政胤礽得到了些许安慰，然后，他挽起袖子把三个人都骂了一顿：没事儿找事儿！不知道我正烦着呢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吵就把你们扳倒了一块儿打！

    世界瞬间清静了。

    千秋节，胤礽比较重视又亲自过问千秋节，淑嘉过得比东宫生日还不那么自由。何时起身、何时举杯、开场说什么话，都是事先有人拿了时间表给她看。与妯娌们说话也不方便，她得跟太皇太后说话，再往下跟太妃们搭一搭腔，妯娌们离得远，想聊天得用喊，太影响形象。

    太皇太后却高兴：“瞧瞧这么多人，皇家真是兴旺啊！”

    淑嘉道：“是啊。”心里都想哭了：这些人全要国家养啊！

    宜太妃笑道：“这里有多少人，外头就有多少老祖宗子孙呢。”

    太皇太后脑补一下，笑得欢脱了。

    淑嘉颇有点无语，宜太妃却是高兴，她喜欢小儿子一点，当然这也是因为老九也比较会讨好亲妈。允禟有什么事儿，有时候也会跟宜太妃透露一点儿，宜太妃倒是知道允禟通过与皇后家搭上线，跟皇帝关系也有缓和，心情自是舒畅。

    上一回九爷能堵到皇后，一部分是旧有眼线消息，另一部分也是宜太妃出了太皇太后居所，就火速去通知缘故。

    惠太妃听了宜太妃话，也四下张望了一下，又收回了目光。看什么呢？弘昱还没娶媳妇儿呢，年龄又大到足以到外面领宴，她是看不到。有点儿失落，转转脖子又看到允禩之母，正好与她交流一下府中近况。

    同样找孩子还有三福晋，她女儿被宫里拿去养了，当娘怎么可能不惦记呢？正好，皇女位置也挺靠前，与福晋们挨桌，三福晋得以与女儿说说话。四格格开口一句：“三婶儿。”把三福晋眼泪都要叫下来了。

    三福晋连忙吸吸鼻子：“你头回到园子里住，还惯么？”

    叫完“三婶儿”，四格格眼眶也红了，不敢开口，就怕一开口眼泪要掉下来——这是犯忌讳——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三福晋讪讪地道。

    大格格几个看到这样情形，心里也不好受。她们生母是生父宠姬，但是目前还没有正式名份，这样集会还是收不到邀请函。三人嫡母倒是来了，毕竟隔层肚皮，还没血缘关系。

    三位福晋里，四福晋态度为自然和蔼，也是红一红眼圈，又对大格格道：“听主子娘娘话，安心住下，府里一切都好。”又说了几句李氏如何、弘时如何等。五福晋与七福晋态度就比较标准，问几句生活，又说“你五叔/七叔，很挂念你”一类，无须赘述。大约只有说这话时候，两位福晋心里会有一点点意，凭丈夫再疼这个女儿，现也不是自己家了。

    皇家请客，吃不吃得饱、吃不吃得好倒其次，吃就是那个程度那个范儿。到了点儿，当然也没有续摊这一说，该走人统统走人。

    这回不用淑嘉管后续了，她只管事后查账看结果，终于地主婆了一把。

    退到自己所居之处，见到了娘家人。三福晋是被女儿叫哭，淑嘉是被亲妈叫哭。西鲁特氏头一声就是：“主子娘娘。”

    从此母子之间“你”之相称之时被压缩到了少。

    叙了座次，淑娴、淑惠、淑怡都是嫁出去女儿，另坐一边，西鲁特氏带着儿媳们坐另一边。纳兰氏却是始终让着温都氏、觉罗氏，西鲁特氏对此很是满意，淑嘉对此也表示了肯定。

    娘儿几个聊话题倒还和谐，除开一开头对石文炳过世表示了难过，互相洒了几滴泪——人都去了，早难过时候都过去了。淑嘉便问家里情形，西鲁特氏道：“我还没闭上眼睛，自是还住一起，虽然挤了些，却是热闹。过二年两个丫头出了门子，倒是能腾出两个院子来。”

    淑惠嗔道：“额娘又来！您就等着抱曾孙吧。”

    说到欣平姐妹，温都氏、觉罗氏都趁机感谢皇恩浩荡，自家女儿有了好归宿。淑嘉道：“这日子还要看她们自己过，但凡我有办法，总不叫她们吃了亏去。”同期秀女里，她们确算得上是嫁得好那一批了。

    西鲁特氏道：“当初不掺和那一件事情，还是有好处。就那架式，人头都能打成狗脑子了！主子娘娘心里可也有个数儿，这太子妃——”

    淑嘉道：“这倒还有时间去想，”又问淑娴一向可好，“彼此都不方便，光看那几封书住，也知道得不全。哥儿姐儿长得好么？”

    淑娴笑道：“托主子娘娘福，他们都好，那个戴先生确是有学问人。”

    “哪个戴先生？哦！戴梓？”想起来了，入值南书房牛人，淑嘉被胤礽事后科普过，“他也跟着回京了么？我记得年初大赦，他当赦还之列。”

    “原是不想回，说是，呃，伤心地，”淑娴含蓄地表示了戴先生曾受过不公正对待，“可那样大学问人实难寻！我们死活把他给求了来。”

    还真是求了来，淑娴夫家有世袭佐领不假，问题是只能给长子，还有其他儿子怎么办？有个皇后姨母可以依靠不假，也得自己有一点能拿出手本事才能名正言顺。

    戴先生学问确实难得，饶过了他，再到哪里找个学问入了南书房人来教儿子？别看他是被发配了，就算是谋反被杀了，文化水平上名声还，做他学生，只赚不赔。

    正好他被赦了，淑娴两口子死求活求。戴梓有骨气，也有良心，跟他来硬他能死扛。这两口子一向对他也算是礼遇有加，算是皇家亲戚，也不那么傲慢。原本戴梓被发配，生活还真是辛苦得很，自从做了西席，也是解一时之困。

    思前想后，把儿子留了关外：“京城龙蛇混杂，事儿多，你们别淌这趟浑水了。我算是欠了蒋氏人情，抛去这把老骨头，奉陪到底吧。”

    这就来了。

    做母亲都关心儿子，淑娴为儿子打算，温都氏、觉罗氏也不能例外。她们儿子已经成年，要娶媳妇儿了。鉴于康熙家子孙数目宠大，又有大批宗室，对秀女需求量是很大。虽然旗人口也增加，但是优质毕竟是少数，被这些人一抢，余下就很是为难了。

    提前打招呼，一定要提前打招呼，只是石文炳刚过世，说起来不好，她们只能硬生生地忍下去了。温都氏只说了允禟已经派人来接触生意事情：“奴才们得了主子娘娘消息，把九贝子算生意内了。这位爷也太精明了点儿。”

    “怎么说？”

    “胆大，心细，脸皮厚，手……黑。”

    “噗，”淑嘉笑出声儿来，“你说很是——他干什么了？”

    觉罗氏也是知道这件事情，因说：“刚过来，先看账本儿，厘清了您份子，他全封了，一动没动，立时搬了银子来赎买了。”

    “这个我知道，他都给我点清了，”说是给乌云珠添嫁妆，从现攒起，“他没办什么出格事儿吧？”

    “那倒没有，不过手是真狠！鄂公爷都吃了他亏，他脑子还真是活，又要打发门人南下，收了茶叶、生丝、瓷器，一路带到广州，卖给西洋人，又是大赚一笔。”

    “咱们原先不是也这样干？”

    “他可是大手笔。没想到这金枝玉叶，是能撕破了脸来捞钱。”咳咳，大家还是打发门人什么出面，有事还要遮遮掩掩。他老人家是坐镇家里指挥，有事让人报他名号，他还亲自拟定发展方案，竟是把一半儿心思扑这上头了。

    九爷语：钱都投了，当然要捞回本儿来。

    淑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同事之间有活动，估计会回来得晚一点。

    这段时间由于种种原因，虽然一直看评，但是回评挺少。现晋江好像抽得不那么厉害了，于是决定明天不码字，呃，专门来回评。

    有问题同学管问、有意见管提，大家来讨论，我会量回答，时间截止到明晚11点。

    Ps：内容仅限于本文，歪楼问题就不回答了。

    PPs：不足地方欢迎指正，如果是理解上不同，我会量解释。

    PPPs：以后我会量抽时间来回评。

    ：这只是一次正常交流，为避免有刷分讨评嫌疑，大家不用刻意打2分，分就K，砖头随意。（你够了，别再P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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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再看一下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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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禟书房，光线明亮，九爷正在独自一人暗暗发狠。请使用访问本站。

    你以为立志当个富家翁很帅？

    九爷这也是被逼无奈，皇室贵胄，谁不想着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就算没说出来，他也绝对享受这样的生活。别说淡泊，说淡泊的让他试试吃不饱、穿不暖，给地主当长工，娶不上媳妇儿、娶妻生子之后再被“强抢民女”——鉴于本朝反对官员涉足某些娱乐被强抢民男也是有可能的——看他还淡泊得起来不。上位者的淡泊，跟大家想的还真不那么一样。）

    只恨没生对了时候！

    兄弟排行，他靠后。个人形象，还不好。生母位份，四妃并列。论起能力，也不算特别突出。不幸又遇到一个极其彪悍的爹，野心家这份工作，实在不适合去做。以上都不算，最恨当时年少不懂事，太傻太天真地没有抱对大腿，图个一时痛快就跟太子不冷不热，前途也没指望了。

    九爷很忧伤，在他还很幼小的时候，光顾着痛快去了，没有来得及权衡未来的利益得失。等到能权衡的时候，又拉不下脸来，正好，跟他八哥关系还不错，八哥看起来也是很有前途的，大家抱个团，互相取个暖，想来那位二哥也不能把大家怎么样，对？

    解释一下：当时老大还没被圈。有什么事儿，老大一定是最早被拿来出气的，九爷很安心。

    等到老大被圈了，事态有点严重，倒也还好，还有八哥么。没想到八哥也不够老爷子收拾的，加上允禩自己也收敛了，允禟这才有点儿慌了。

    太子登基，这种惊慌达到了顶点。他会怎么踩人呢？这家人家的记性都非常好，尤其是对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记性尤佳。九爷一直记得小时候被他二哥鄙视的眼神，鄙视都是好的！等他二哥越长越大，再傲气一点的时候，已经改鄙视为无视了！

    童年阴影啊！

    如果九爷知道他二哥的颜控属性，呃，也许会更仇恨也说不定。

    总之，这个二哥不喜欢他。不喜欢就罢了，还把他扣在了宫里，美其名曰守孝。盖好的屋子不给搬出去住，非得集体挤在家属院儿里。这个时候再不老实，收拾你的理由都是现成的：不孝，爹死了还没过周年就蹦跶。

    允禟掂量掂量轻重，算一算时间，怎么着也要在他二哥彻底下决心让他布景板之前捞一条生路。他也是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啊！

    允禟长叹一声：“人为刀俎，我有何法？”不是有这样的原因，他再欣赏齐世也不会全听了这位岳父的话。

    即使早就感觉得到胤礽对他不大待见，大家还没撕破脸，还没有摆到明面上的黑历史，皇帝要给你小鞋穿，你只能忍了。

    当然，坐以待毙就不是九爷的风格，所以才有这跟坤宁宫搭线的举动。拉开抽屉，取出只紫檀木的匣子来，打开，五颗大珠莹莹柔柔嵌在匣底的包绒垫子上。下个月十一，乌云珠小朋友五岁了，当叔叔的得有所表示。

    拍你点马屁，送你点东西，表示我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就是想做个富家翁——史上多少人都是这样自保的，九爷在兄弟里不算特别突出，却也不是个傻子。谁让咱们关系不太好呢？谁让你现在掌着生杀大权呢。

    只是小有不待见而已，还没发展到敌我矛盾，这混蛋二哥在人前还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完全挑不出毛病来。九爷只能憋屈着了，权是不要想了，势也不会太大，那就剩下钱了。他虽是皇帝的兄弟，又是皇帝宠妃的儿子，目前却算不得宽裕——年龄的问题，刚刚分府，还没来得及赚呢。

    当生存与发展两条线在赚钱这一点合而为一的时候，九爷的战斗力终于找到了方向。

    就是它了！还有家要养，还有儿女要嫁娶，又看了一回珠子，想了一下妻子拟的礼单，觉得差不多了。允禟合上了匣子，小姑娘还太小，礼太重了反而不太合适，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再加把劲儿，从生意上把银子给捞回来。也许是为了体现仁慈，康熙朝的不少官员现在都还没有动，允禟的舅家在盛京颇有势力，正可去那里挖点人参卖一卖，也是一条财路。

    开辟多种渠道，每一分钱都是好的！

    允禟充分运用了在师资最好的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制定了详细的商业计划，本国瓷器、茶叶在国外很畅销，最好的茶叶和瓷器目前只有本国才有，属于垄断。九爷要做的，就是垄断中的垄断，把这两样的出口贸易给掐在手里，然后……价钱当然是九爷说了算。

    还是有点不甘心啊！跟外戚合作还要赔一点小心，有点儿掉份儿，允禟握拳，爷也是圣祖之子，就算的捞钱，也要要大手笔的捞，要捞得霸气！

    行了，九爷，你已经够好运的了，亏得你下手早，你二哥心情还不错。再晚半个月，你这小动作做下来，你二哥会削残你的！

    ——————————————————————————————————————————

    “他怎么又来了？！”

    说话的这是胤礽，自内务府准备“万寿节”相关诸务的申请报告打上来之后，他的耐性就不怎么好，而且随着日期的临近，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胤礽这人也太苦逼了一点，生日是亲妈的忌日，这要是能高兴得起来才怪！身份又在这里了，不庆祝还不行。

    在这种时候给他上挑衅的折子、说撩火的话，那是自找难看。

    弘旦抬眼看看他阿玛，心里直犯嘀咕，这又怎么了？弘旦没往他爹“生而克母”上头想，但是他知道，他阿玛最近心情欠佳，谁惹了他就削谁，有点眼色的都不拿政务以外的事情来烦他。

    是哪里“又”有乱民造反了么？还是哪里官员“又”亏空了？又或者哪里“又”遭灾了？不怪他这样想，近年来国家最常发生的就这三件事情。

    胤礽也今效康熙当年的做法，皇帝听政、太子读书，一个听完政、一个上完课之后，再进行政务培训，算是老师给开小灶。也就是胤礽处理政务、批折子，弘旦跟着看、锻炼、说自己的想法。弘旦对政务还是挺熟悉的。

    胤礽还年轻，眼神尚可，且不用儿子读折子，弘旦就站在一边，等胤礽看完了，丢给他：“你怎么看？”、“知道此人履历么？”弘旦再看折子，回答问题，胤礽再给他分析。

    这一回，胤礽拉开折子，飞快扫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都没有问弘旦问题。

    弘旦只好自己问了：“阿玛，这是？”

    胤礽没好气地一推折子：“自己看罢，”弘旦拿起来看的时候，胤礽还是骂，“他们家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弘旦看到这字迹就认得是谁了，也算是个半生不熟的熟人：法海。

    还真有不太看人眼色的人啊！此法海非彼法海，他姓佟佳氏，佟国纲的儿子。佟家的事迹，弘旦是早就知道的。

    子生肖父，说起来是个好词儿，但是落在了佟国纲的家里，那就是个闹剧！佟国纲的性情就够闹腾的了，用当年给他撰写碑文而遭康熙打击的倒霉蛋的客观语言来评述，大概就是有勇无谋，忠诚鲁莽。他还是康熙他舅，于是再加上骄横无礼。

    他有三个儿子，长子鄂伦岱是土匪习气满朝都不敢惹，其他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旦父子兄弟一言不合，家里比大闹天宫还要热闹。佟国纲在世的时候瞧长子不顺眼，康熙没办法只好把鄂伦岱给弄到广东去，生怕父子相残。

    佟国纲死了，法海又跟鄂伦岱杠上了。他与寻常亲贵子弟不同，自己很是刻苦努力，学习也好，是自己考的进士。还做了庶吉士，还南书房行走，还教允祥、允祯读书。

    这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要知道康熙对儿子的教育是抓得很严的，哪怕是亲表弟，本事不过关也不能让他来教儿子。

    法海出身好、学问好、仕途好，看起来是顺利得不得了，他却有一样心病。从父系是看，出身是够好了，但是在家里兄弟看来，他的出身很差：其母为佟国纲侍婢，小老婆都算不上。

    法海书读得不坏，也没有读成斯文败类，对亲生母亲也是相当尊重。他亲妈死了，理所当然想让生母入家族墓地。鄂伦岱本就瞧不起他，这会儿要让侍婢随葬家族墓地，当大家长的鄂伦岱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兄弟俩一直交恶，因为这件事情，从交恶变成仇敌了都。法海做过允祥、允祯师傅，也一度指导过皇孙们的功课，祥、允祯封爵办差，法海还是被留任了——工作业绩摆在那里，胤礽又不喜欢鄂伦岱，胤礽选择让他滚蛋，留下至少还有点作用的——可以用法海来妆点门面，以示没有迫害祖母家族。

    法海继续教皇子读书。他脾气傲人却不傻，观点有时候还很犀利，很快就发现新皇帝对鄂伦岱没那么待见，圣宠绝对不如自己。

    法海因家族闯祸而压下的性情发了出来，他还是想给生母争块地儿。法海学问好，一本折子写得声情并茂，看得胤礽吐血，旁观的弘旦也跟着犯晕。大家都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你妈是侍婢啊！

    胤礽不想管这事儿，要是辩明礼义，足够大臣们吵几个月还吵不出来结果的。学问很好的皇帝当然自得出这其中的奥妙。法礼与人情，偏哪个都有理，偏哪个都没理。法海不提出来倒罢了，一提出来，强压着不答应，那就是皇帝不满足人家对生母的孺慕。

    胤礽懒得为他们家再费事了，直接把事儿发给鄂伦岱：你们自家的事情，关起门来商量，甭管谁让步，都给我老实一点！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啊？鄂伦岱是绝对不肯答应的，法海是坚持要办的。杠上了！

    一个有爵、一个有职，都够等级上书皇帝，两人的表章你来我往，不论词藻是否华丽，言语一定是犀利的，胤礽开始还当是看戏了。现在心情不好了，戏也不看了。

    早知道就该把法海也给踢走的！胤礽非常之后悔。

    现在踢他也不晚！寻个由头，放个外任。胤礽下了决心，决定不再受这对活宝兄弟的影响，也不用问弘旦了：“不用管他们了，张玉书卒于京中，你打发人，去他家里看一看。”给儿子涨人气，这也是康熙的手法。

    弘旦躬一躬身：“儿子遵旨。”

    下面是关于补进侍卫的名单，每人名字后都写上哪个旗的，父亲是谁、祖父又是谁。补侍卫，一般来说是必须上三旗，有时候也会有特殊情况，比如父亲功劳大之类的。

    这一回，侍卫名单里出现了一个人：蒋钦。他也没啥资历，就很标准的一个八旗子弟，之所以能够入选，除了他爹是佐领之外，还因为他有个把坤宁宫大门给改了的姨母。

    胤礽记性好得一塌糊涂，不但记起他的亲戚九族，还记起来他爹妈的一些事迹。还记得他弟弟有个家庭老师：戴梓。

    戴梓冤枉，胤礽很知道，他跟这位老先生打过交道。那会儿，胤礽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皇太子，学问好、长得也不坏、气质高雅，由于文化水平不错又被康熙捧着还带一点浪漫主义色彩，因此对戴先生还挺欣赏。

    就是他了！打瞌睡有人递来个枕头，一个想法在胤礽的脑袋里形成。

    胤礽忍得也够久的了，决定让法海彻底老实一点。他不想把祖母的家族打成渣渣，但是如果他们再闹腾下去，胤礽不保证自己还有耐心陪他们玩。让一个人老实的办法，无过于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打击他一下，让他消沉。法海学问还真是不错，性情还带着高傲，胤礽又不打算亲自动手，能干掉他的人实在不多。

    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妈出身下-贱，不能埋你爹身边也是正常，再为这事儿烦我我抽你”这种事情对于胤礽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他打的就是把戴老头儿弄回来，寒碜寒碜法海的主意。

    戴梓是南书房前辈，不但是文化水平高的词臣，还精通各种格致之学，他老人家做学问的时候，法海还不知道有没有生出来呢。更妙的是这老头儿也是块硬骨头，被南怀仁坑了一把之后，他背起包袱去了盛京，死活没再肯抱大腿。才子的狂傲与权贵之家的嚣张，胤礽还是分得清的。

    就这样，私通东洋流放犯戴梓先生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清溪书屋，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位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允诺过的提醒：二太子登基之后，政务方面会写得多一点。请大家酌情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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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多才多艺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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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山衔落日，野色动高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鸟入空林外，人来古渡头。微风飘短发，纤月傍轻舟。十里城南外，钟声咽戌。”胤礽用缓缓的调子诵着这首《浑河晚渡》。［1］

    别说，诗写得很好，这家伙的声音也还能听，他背得又特投入。

    淑嘉听着颇觉得有些意境，这听人背诗、读诗呢，还是有要求的。如果写得不好，任你声音再好，那也没法不笑场。你能想像道明叔一派正经地念“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么？如果内容不错，声音搞笑（避免人身嫌疑，这里就不举例了），那跟五音不全的麦霸效果差不多。

    更兼眼下正住在畅春园里，一片园林风光，前阵儿还下儿小雨，颇有那么一点读诗的意境。淑嘉也慢慢地点了几下头：“颇有古风。”

    在这里要再次为胤礽正名，他真不是个只会把漂亮的男人/女人往身下压（如果被压的是主角，还一定压不成功）的主儿，他的文化修养很不错。呃，本人内心还颇具一点浪漫气息。

    但是呢，再浪漫的一个人，搁宫里时间长了，搁着搁着心理也就压抑了，压抑着压抑着，他就容易变态了——还好，最后忍住了没暴发，等来了黎明的曙光。然而即使在生气直接喊“杖毙”的岁月里，他的文化水平还是没下降。至少，他写的诗，呃，比他爹强多了。淑嘉看过，可以作证。

    现在他不用压抑了，许多本性就暴露了出来。比如现在，他就露出一点对文化艺术的向往来了。

    对了，胤礽选了戴梓，还有一条就是此人诗写得不坏。

    听淑嘉如此评价，胤礽笑了：“听得出来？”

    这不废话么？“要我写，许是写不出来，评，倒是能评得出来的。你也不会做饭，难道还尝不出厨子手艺？”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前些年我们天天儿品评诗文的，到了现在我听得出来很奇怪么？”

    胤礽摇摇头：“猜猜，谁写的？”

    这哪猜得出来啊？又不是“北国风光”！不过，如果胤礽念一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淑嘉绝对要喷他一脸茶叶。“我认识的？”

    “也不算。”

    “我知道的？”

    “差不多。”

    “那我就不知道了，”淑嘉摊手，还是忍不住猜，“当今名士的新作？”

    “唉，戴梓旧作。”

    “他？他不是会造枪炮的么？”

    真是罪过，作为一个穿越者，本文作者没给淑嘉安排知道这个人的履历。戴梓最为后人称道的武器设计，还是穿过来之后，淑娴要请戴梓当家庭老师，调查此人背景，顺便提了一句的。淑嘉对这方面算是上心的了，当时大大地吓了一跳，就记住了这一条。

    由于武器专家的身份在淑嘉眼里比个词臣清流重要得多，她几乎要忘了此人还是个文化人。脱口而出的就是她最在意的那一点，说完了，又想起来，戴梓一度是最顶尖的那一种文人。

    胤礽呷了口茶，品了品：“他会得可真不少呢！是个人才！是冤屈了。”不过案子是他爹判的，即使改，也不能说是他爹的错，正可借机踩几个当年的冤案制造者，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南书房的人都敢诬陷，长了天胆了！我可不好糊弄！

    由于对戴老先生了解很少，淑嘉只能呆呆地问：“他都还会什么？”

    “你不知道？蒋霆家的没有告诉过你？”

    “哈？她告诉我戴梓学问不坏，会造枪炮的事儿还是你说的呢。”

    胤礽调戴梓回来，可不单单是为了让他挤兑法海而已，区区一个法海，胤礽犯不着冒着“改父道”的危险名声。真正让他看中的是戴梓在实务上也颇有才干，戴老先生在没当家庭老师、没有这份固定收入之前，除了养家糊口之外，娱乐活动有两样：一、写诗，二、写书。

    他写的不是什么《我在南书房的日子》这样的，而是《治河十策》！

    河清海晏，太平盛世的象征，康熙年间为了治理黄河，那是下了死力气的。曾经有至少两年的时间，胤礽几乎是每个月都要处理两三件关于河务的公文，派谁当河督、哪里调银子、怎么修堤坝。

    现在看着是治理初见成效了，实际上还是问题多多。作为一个真正处理过国家大事，又巡视过河堤的人，胤礽是务实的，他不会认为拨一次银子修完河之后就天下太平了。河务要维护，必须有懂行的人。至少，中央里、顾问团里、皇帝的身边儿，有更专家型的人才，明白底下人干得到底对不对。

    要说治河的能人，康熙朝不是没有，就是现在，胤礽接手的朝廷，搞维护工作的人才还是有的。

    但是，这里又牵扯到一个问题：他们未必就是皇帝的人。说起来有些拗口，但是事实的真相就是，作为皇太子，胤礽登基哪怕没有遗诏，谁也不能说他的皇位来路不正。可大臣们支持你登基，不代表人家就是你的人了。比如曹寅，他肯定是不会反对太子继位，但是，对新君他就未必如先帝一样亲近了。

    隔阂！

    收拾法海只是顺带，戴梓的真正作用是在向世人昭告：新君要开始打造自己的班底了。该站队的赶紧站队！要表白的都打好草稿买好钻戒，别拿两块钱一枝的玫瑰来糊弄我！

    不哼不哈，就暗示大家：都给我老实点儿！老子不是挖不到人！怀揣小九九试试！

    这个举动必须有一个前提：头一个启用的人、树起来的典型，他得管用！不能你前脚挺完某人，他后脚被人扒了马甲，不但以前没人品，现在还在刷下限。这就坏了！自己找了个猪队友，挠墙都晚了。

    戴梓的案子是冤案，平反起来很容易，带头整他的南怀仁还死了，当年最大同谋是张献忠的养子，也不算好人。眼下康熙周年还没过，嗣皇帝下诏，完全可以用先帝的口气来发。有陈梦雷的例子在，玩政治的都明白，站在内敌一边可比私通外国性质严重得多了——虽然发表声明的时候一定是更为谴责后者。

    老头儿有声望，胤礽也不把他直接放到朝里去，而是搁到南书房，再兼个给自家儿子当老师。

    ——————————————————————————————————————————

    胤礽接见戴梓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老婆的话：“你们一个一个的非要把旁人比得像个呆子才肯罢休么？戴梓会写诗、造枪炮、还会治河！你年纪只有他一半儿，怎么也懂那么多？”

    胤礽确住，当时他老婆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了，因为他曾经取笑过她不懂某些西洋知识，然后科普之。

    戴梓被引入的时候胤礽脸上还挂着笑呢。魏珠现在很小心，原本跟着康熙身边很威风的，胤礽也要“赏”他不少红包，现在……他宁愿把所有红包加上利息都还回来以换对胤礽对他某些行为的选择性失忆。

    魏珠认识戴梓，胤礽便让他伺候接见。

    见了戴梓，胤礽还是吃了一惊：“先生受苦了！”他见戴梓的时候，还是差不多二十年前，那会儿戴先生也算是春风得意，很有名士风骨。现在也是有风骨的，只是这“骨”字胜过了“风”。胤礽难免感性了一回。

    戴梓却是满心感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位殿下！戴梓被发配的时候，胤礽已经有了一些儿不太好的苗头，不过不严重，不至于让戴梓心生厌恶。那时候胤礽还是个青涩少年，带着点儿灵性带着点儿傲气，做的‘坏事’（打人，还不亲自动手）在权贵圈儿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一看，人整个儿大了一圈儿，成熟了许多。此时胤礽在南沿儿炕上坐着（采光好），日光的余晕透过窗子给他整个人镶了金边儿，也让他的形象在戴梓的眼里带了点朦胧感。

    戴梓对胤礽还是有好感的，此人同意蒋家请他当老师，解决了他很大一部分生活问题。赦了他回京，还召见他，昨天接到通知，胤礽同学认为他当年是冤枉的“通东洋还不如通葛尔丹呢！东洋有什么？！”

    更重要的是，胤礽还专程派人到蒋家去索要了《治河十策》。

    对戴梓来说，二十年的苦痛经历，足以让他看清不少事情，也对政府不太信任。然而蹉跎二十年，终于看到了一展抱复的机会了！真是老头子也热血。就是不管你家统治如何，我也要做点利国利国的事情。对？

    戴梓内心激动，却也犹豫，他还不确定胤礽要怎么做。老先生是见过世面的人，激动也不致失态，礼仪完全到位。

    听到胤礽那仿佛有点熟悉的声音说：“起来说话罢，到这里坐。”

    戴梓有点沸腾，心里更怀疑了，胤礽指的是炕上与他隔着炕桌的位置。与皇帝对坐？戴梓上前一步，又发现原本有点避光处还站着一个清秀少年，眼前一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曾屡次受康熙召见，康熙身边也站着这样一个少年，身上的太子制服花纹都是一样的。

    没来由的，老先生心里一软：“昔日老臣召对之时，陛下亦侍立于先帝之侧，于今二十年矣。”

    胤礽一时也是生出许多感慨：“逝者如斯夫。”方转头对弘旦道：“戴先生是有学问的人，品性亦好，你可多向先生请教。”

    戴梓起身连道：“不敢。”

    弘旦已经开口了：“阿玛说先生好，先生就是好。昨儿我正做着功课，阿玛就打发人来叫我说，那些东西可看可不看，有一样是必得看的。”

    戴梓也看到了炕桌上的《治河十策》。

    话题也有了，旧情也叙上了。

    胤礽口角含笑：“先生不必过谦，先生大作，我已拜读，我心自有定论。”然后就是关心戴梓现在的生活状况，得知他孤身在京，又寄居蒋府，便说：“这样很是不便，”回顾弘旦，“叫内务府挑处近点儿的宅子给先生，先生家眷还在关外？也接了来罢。”

    弘旦应道：“那还缺服侍的人手，是内务府里挑还是外头雇？先生远道而来，家什也要重新布置。”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这些交给内务府去办，你四叔是惯会挑东西的人。倒叫先生笑话。”胤礽假意埋怨了一句。

    他说“先生”，是想起了旧事，也是因为戴某人现在还未正式授职。又有，戴先生的诗文写得不坏。

    在戴梓眼里，皇帝和太子真是平易亲和，比起当年康熙父子来也不次了。胤礽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对于文化人也是颇有礼貌的。

    接着，胤礽又请戴梓“领工资陪说话”，戴老先生就这样又回到了南书房，胤礽也多了一个聊天的人。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能抹去很多痕迹，包括尴尬。

    死亡是个有用的东西，它能解决很多问题，包括某些过节。

    二十年的时间，康熙又死了，胤礽与戴梓交流起来倒也愉快。

    当然，法海就不愉快了。

    法海不把人家放在眼里，戴先生也当他是木偶，所谓木偶，就是见面打招呼、有事说一声，不无视你比无视你还难受。“我看到你了，但你是布景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戴老先生对权贵好感度不高，你有礼貌一点，他倒也能回之以礼，如果对他比较实在，他还是会念着你的好。但是，如果你不礼貌了，他也绝对不可能先服软，眼前就有一个例子：康熙。

    法海是照着佟国纲的模子倒出来的脾气，这个就……了，对？戴梓这算是经过磨难收敛过脾气的人了，搁二十年前，他能当法海不存在。

    法海有点暴躁了，他号称有傲骨，戴老先生是流放二十年都没被打倒的；他有出身，戴老先生被太子叫“师傅”；他有学问，他会的戴老先生全会、他不会的戴老先生还会。要命的是，戴老先生随军平过三藩，资历还很老。

    法海也火了，经常就某些学术问题与戴梓杠上，一副不辩出个谁对谁错不肯休的态度。亲妈入祖坟的事情只好先放一放，胤礽一下子少收了好几份关于“死人该埋在哪里”的折子，心说，这步棋走对了。

    终于，法海与戴梓的学术讨论讨论到了胤礽跟前儿来。法海一步不肯让，戴梓则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先生对法海的评价又降了一层：居然这样沉不住气。

    胤礽终于找到了个理由“御前失仪”，打发法海去了户部当侍郎，这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使，即使本来不得罪人，法海去了也能得罪人——胤礽正要清理国库，还打算派个狠人去压阵。

    作者有话要说：

    ［1］这首诗没有找到创作的时间，估且当成写得比较早。

    关于戴梓的生卒年月，在《清史稿》上没有找到，百度和维基说的不一样。不过都说是流放了三十多年，康熙二十五年，荷兰进蟠肠鸟枪，戴梓还仿造过，流放也该在那之后，那他应该至少活到了康熙五十五年，这一点上度娘的内容比较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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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挖坑下套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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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娘娘，万寿节礼齐全了，您是不是过过目？”赵国士忙里忙外，此时来汇报工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礼单是早就拟定了的，由于畅春园在城郊，跑腿的工作就是他的了。

    如果是康熙的万寿，在畅春园里过了也就过了。但是胤礽的可不行，他过生日的惯例是到奉先殿去拜一拜母亲。淑嘉一看这流程就知道要不好，大队人马杀回宫里，看皇帝拜完牌位再回来？（胤礽表示，今年大宴就免了。）

    与此同时，京城内外的权贵人人明白——你自己生日说是要守孝不开宴，那上个月你老婆生日开宴的时候怎么不拿这说事儿了？

    怨不得此君改了坤宁宫大门。

    人人心里明白，人人口上不说。

    淑嘉当然也明白，胤礽不是不想庆祝生日，只是这生日的日期挺膈应人的。哪怕坤宁宫大门改了，心结去了很多，依然有生理性膈应感。她只好曲线一点，每每到了此时，自家都会关起门来提前庆祝，美其名曰：正日子的时候外面都是走形式了，一家人反倒不能真正团聚。“你过个生日，一天忙到晚，话也不得说。”

    这准备好的寿礼当然要提前送，此时大家还在畅春园，胤礽的心理负担也轻些。

    彼此都升了级，寿礼也就跟着升级，不变的是淑嘉每年都会自己做一些针线，或是荷包、或是扇套，这会儿够资格享用的也就这几个人了。

    胤礽倒是不在乎寿礼有什么，只要能舒心过个生日，哪怕这个生日是提前的、假的，他也乐意。人这一生，总有那么个永远也参不透的心结，对胤礽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了。

    提前过生日，正合胤礽之意。不过这全家聚会就有点难搞了，孩子小的时候还行，济济一堂。现在儿子们都大了，需要有个内外之别了。只好男一部、女一部，分开来坐了。

    茂妃、谦嫔都挺重视这次家庭聚餐，却只是到了胤礽面前磕头贺寿，随后就还是混在女眷堆里，跟一堆公主说话。分开来坐，连同淑嘉，都不太乐意了。胤礽却颇为高兴，儿子女儿数目都不少，儿子还都围在身边。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总是不一样的。

    胤礽在前边儿看儿子的才艺表演，淑嘉只好在后边与茂妃、谦嫔聊天，话题也比较枯燥，说的是简王福晋的病情。

    宁蕙与淑嘉的关系可以上溯到二十年前一同参选，淑嘉对她自是比较关心。茂妃起了个头儿说：“今儿在太皇太后那里，没见着简王福晋，她上回是说这个日子过来请安的。”

    淑嘉就道：“我正愁着呢，她病了。”

    几个格格乖乖坐着，并不插话，谦嫔道：“别是天气太热，闷的罢。”

    茂妃看看淑嘉，又说：“今年夏天尤其热，又不能出京，这就是病因也说不定呢。她上回不是中过一次暑么？”

    淑嘉看了茂妃一眼：“御医可不是这么说的。”

    简王福晋宁蕙，并不是热病的，她是冻病的！

    宁蕙也是娇养大的闺秀，嫁得又好，平日里体力劳动并不多，体质弱一点也不是那么难理解的。她夭折了长子，那时候就打击不小，先帝崩逝，她哭灵的位置也比较靠前，尤其要哭得卖力。身体就小有亏损。

    今夏还特别热，她体弱就经不得热，随着雅尔江阿搬到京郊别墅方便雅尔江阿上班不说，屋里的冰盆还要摆得更多——先前中过一回暑，为防事情再次发生，额外加了冰。

    这下好了，矫枉过正，又受了寒，病得让人哭笑不得。

    几人又说了一回凡事要有度一类的话，边吃边聊，不一会儿，外边也结束了——无酒无戏，皇帝还在守孝，早早散了罢。

    胤礽却多留了一会儿，他有话要嘱咐淑嘉：“遇着密太嫔、老十五媳妇儿又或是平王福晋，她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应承了。”

    淑嘉奇道：“怎么了？”

    胤礽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了：“曹寅、李煦去年就请入京奔丧，我没许。今年他们过了正月就递折子，请先帝周年时返京。我要调他们回来，南边儿另选人去。”

    “这……难不成他们不想回来？”

    “他们背着亏空，未必愿意回来。”

    “我明白了。那——亏空呢？”

    “他们不负我，我必不负他们。”

    亏空到底算不算“负”呢？淑嘉思考着这个政治问题。

    胤礽伸手拍拍她的肩：“你早些安置了罢。”他还得回去批折子、挖坑等人跳。

    —————————————————————————————————————————

    法海扔到了户部，胤礽自有打算。这家伙脾气虽不好，用对了地方照样能有奇效。可法海只是个侍郎，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胤礽又另想了一个人去坐镇，这个人就是他四弟。

    但是现在还不行，雍王在内务府的差使还没靠一段落，只好让法海先去跟人结一结冤仇。这是个连环套儿，法海的脾气，资历比他老的他都不鸟人家，进了户部必然得罪人。

    这要放在以往也就罢了，反正佟家势大，没人敢惹，大家吃点儿闷亏。现在时代不同了，佟国纲一枝受的打击虽说不大，可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在走下坡路了。法海连这个下坡路的家族里的家长都还没混上，又没抱好领导的大腿，再摆架子，大家的容忍度就会直线下降。

    两边儿有了过节，再给法海点儿支持，他就能帮着老四掀翻天。

    脾气在那里了，囧四是个认真的人，是那种你随口说一句“你小时候学习不好”，他能翻出幼儿园时代的成绩单一路翻到小学毕业，以证明他小时学习还不错。（对不起，又想起《大义觉迷录》了）

    他还会有一点神神叨叨的主人翁责任感，做事也颇有创意。而且，他数学很好，逻辑能力很强。胤礽很看好他，既然看好这个亲兄弟，就不能让他陷在这泥潭里，法海就是胤礽找来给弟弟垫脚兼当盾牌的。

    胤礽卷了一回袖子又先放下了，不是他不想收拾贪官污吏，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作为当权者，别说他是最大的统治阶层头子什么的，实际上他才是最讨厌的人。腐的都是他的墙角，能开心得起来才怪！虽然反的出发点与人民群众略有不同，他还是反的。

    然而有位先贤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甭管你对这个国家的各种问题有多么地看不惯，都不可以凭一时激愤一拍脑袋就把什么都给决定了，那样迟早把国家玩坏了。

    得一步一步的来，法海这步棋放下了，下面就是准备老四。

    对于这个四弟，胤礽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他需要一个较真一点的人来办事儿，与此同时，此人还不能太笨了。幸好，他们家没笨人。当然，老四还是非常好用的，让他准备什么工作，绝对是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这一点让胤礽非常满意。他打算等康熙周年祭过了之后，再把老四调到户部去，现在么，让他继续收拾内务府。

    内务府的一干老油条自四爷来了之后，就过得凄苦无比。大家都是混日子的，谁都知道什么部门油水多，四爷建府之后过过一段苦日子来的，绝对知道“民间疾苦”以及黑幕回扣。

    四爷不同于九爷，他还有政治报复。简单地说，九爷眼看政治上不能更上一层了，改走别的路了，四爷前途一片光明，当然要表现。

    四爷的表现，主要在两个方面：一、一应办的差使都力求圆满完成，这个他做到了；二、收拾过份揩油的内务府官员。

    他老人家一口气干掉了三个郎中，内务府风气为之一肃，却也弄得内务府人心惶惶，家家烧香，就希望把这位煞星赶紧送走。但是却发现这是一件有技术难度的工作——

    想告状，求告无门，内务府主要是负责皇家生活等的，跟人家哥哥告他家弟弟？两人还没有矛盾，大家跟皇帝还不算很心腹，这会儿，原本讨厌凌普觉得他贪得太多眼红要挤兑走他的人又怀念起凌奶公来了。

    想坏他名声，人家不怕，反而是皇帝看不过眼，出来挺他弟弟。

    内务府彻底没辙了，最后一致求神：外头多少军国大事，四爷在咱们这儿混绝对是大材小用了，您发发慈悲，把他弄走！

    这些烧香的人家里，绝对包括了李煦，至于有没有曹寅，待考。

    鉴于三织造是先帝老臣，新帝与他四弟也没有过于逼迫，更没有在一开始就锁拿进京。两人不过是时不时写封信过去：你们加油还钱啊～其中胤礽事情多一点，写的信少一点。四爷就是管这一块儿的，拿出了劳模兼话痨的精神，实施精神轰炸，基本上就是一礼拜一份账单寄过来。把曹、李二人弄得苦不堪言。

    两人心里也明白，江南是个丰肥的地方，谁当权了，不想拿这里犒劳一下自家亲信呢？两人地位都有些尴尬。到了这会儿，曹寅就由衷地感谢康熙了，他有个铁帽子王的女婿，京里对他还算客气，平王府也时有加护，曹寅比较透彻，最近身体还不好，正好没力气多做什么小动作。

    李煦想的却是，密嫔是他侄女儿，又是他从中做的冰人给了康熙，还生了儿子，允禑跟皇帝不但是兄弟还是连襟，怎么着也不会把他逼得太狠，说不定还能再留在江南——经营数十载，哪能说放弃就放弃呢？所以，四爷您还是走，咱经不起您这“爱的问候”啊！

    在应对这件事情上头，两人的表现就有了高下。李煦同学四下送礼，帮忙求情，让已经接手了他爹手里各路密探的胤礽很不爽。曹寅只往京里送了一样儿礼物，还是直接送给胤礽的——他儿子，曹颙。理由就是儿子到了年纪了，该当差了。

    曹颙来京，也没有傻到独个儿直奔到内务府去报到，反正他爹的折子已经上了。他先在自家宅子里住下，然后去了他姐姐家里。接着平王带着小舅子去拜会了又一位叔祖父——雍王。

    必须提出表扬的是，曹家的礼仪还是非常不错的，雍王这样龟毛性情，比较喜欢礼仪周到的人，能力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可以无能，但不可以无礼。

    雍王把曹颙的事儿跟胤礽汇报了。胤礽心情再不好，弟弟面子还是会给一点的，在这件事情上，胤礽兄弟的观点是一致的：态度！

    胤礽道：“曹寅也是有心了，就把他儿子留下来，你酌情给他个差使。等等，把他叫来我看看。”

    胤礽有点颜控，曹颙长得还不坏。曹颙此时还是个小青年，身材比较魁梧，倒也有些看头，样貌也过得去。胤礽冷眼看他请安，倒也规矩恭谨，听他自报家门口齿也清楚。

    胤礽又问他读了什么书，曹颙答道：“奴才父亲也给奴才请过西席，授了些经史。”

    胤礽记性挺好，提问了几条，他都答得上来，又问：“可通弓马武艺？”

    曹颙垂手答道：“在江宁的时候略习过一些，称不上精通。”

    胤礽挺闲，拎着他又去考较了一回，三箭两中红心，另一箭也在靶子上了。

    还行。胤礽扭头对他四弟道：“曹寅倒还没有忘本，这孩子留下了。你看着办。”

    原本要呵斥一下的，由于有老四护航，胤礽的火就没往曹家这里发。但是他迁怒上了另一个人：李煦。此人儿子比曹寅多，不但有儿子还有孙子，居然不积极主动表示。

    胤礽心里的小本本儿上，给李煦记了一条。打发走了曹颙，胤礽留下他弟弟说话：“依你看，曹李二人的亏空究竟还得上是还不上？”

    雍王低头想了一下：“他们都老了。”办事有点拖拉，就算能还上，也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胤礽冷哼了一声：“我因看着他们还算忠心，才留到了现在。先帝崩逝，两人皆上折请回京奔丧，我没允，他们今年又请归。你问问他们，可愿意从此定居京城。”王八蛋！还敢再要求继续要盐政的差使，不给了，都给我滚回来，别想再损公肥私了。

    雍王吃了一惊：“那亏空呢？”

    “他们是指望不上了，找个能还的人去江南罢！”

    “嗻。”

    作者有话要说：有谁跟我一样忘了定今天早上的闹钟了？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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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大家节日快乐哟

﻿    ﻿    “暮山衔落日，野色动高秋。鸟入空林外，人来古渡头。微风飘短发，纤月傍轻舟。十里城南外，钟声咽戌楼。”胤礽用缓缓的调子诵着这首《浑河晚渡》。［1］

    别说，诗写得很好，这家伙的声音也还能听，他背得又特投入。

    淑嘉听着颇觉得有些意境，这听人背诗、读诗呢，还是有要求的。如果写得不好，任你声音再好，那也没法不笑场。你能想像道明叔一派正经地念“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么？如果内容不错，声音搞笑（避免人身嫌疑，这里就不举例了），那跟五音不全的麦霸效果差不多。

    更兼眼下正住在畅春园里，一片园林风光，前阵儿还下儿小雨，颇有那么一点读诗的意境。淑嘉也慢慢地点了几下头：“颇有古风。”

    在这里要再次为胤礽正名，他真不是个只会把漂亮的男人/女人往身下压（如果被压的是主角，还一定压不成功）的主儿，他的文化修养很不错。呃，本人内心还颇具一点浪漫气息。

    但是呢，再浪漫的一个人，搁宫里时间长了，搁着搁着心理也就压抑了，压抑着压抑着，他就容易变态了还好，最后忍住了没暴发，等来了黎明的曙光。然而即使在生气直接喊“杖毙”的岁月里，他的文化水平还是没下降。至少，他写的诗，呃，比他爹强多了。淑嘉看过，可以作证。

    现在他不用压抑了，许多本性就暴露了出来。比如现在，他就露出一点对文化艺术的向往来了。

    对了，胤礽选了戴梓，还有一条就是此人诗写得不坏。

    听淑嘉如此评价，胤礽笑了：“听得出来？”

    这不废话么？“要我写，许是写不出来，评，倒是能评得出来的。你也不会做饭，难道还尝不出厨子手艺？”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前些年我们天天儿品评诗文的，到了现在我听得出来很奇怪么？”

    胤礽摇摇头：“猜猜，谁写的？”

    这哪猜得出来啊？又不是“北国风光”！不过，如果胤礽念一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淑嘉绝对要喷他一脸茶叶。“我认识的？”

    “也不算。”

    “我知道的？”

    “差不多。”

    “那我就不知道了，”淑嘉摊手，还是忍不住猜，“当今名士的新作？”

    “唉，戴梓旧作。”

    “他？他不是会造枪炮的么？”

    真是罪过，作为一个穿越者，本文作者没给淑嘉安排知道这个人的履历。戴梓最为后人称道的武器设计，还是穿过来之后，淑娴要请戴梓当家庭老师，调查此人背景，顺便提了一句的。淑嘉对这方面算是上心的了，当时大大地吓了一跳，就记住了这一条。

    由于武器专家的身份在淑嘉眼里比个词臣清流重要得多，她几乎要忘了此人还是个文化人。脱口而出的就是她最在意的那一点，说完了，又想起来，戴梓一度是最顶尖的那一种文人。

    胤礽呷了口茶，品了品：“他会得可真不少呢！是个人才！是冤屈了。”不过案子是他爹判的，即使改，也不能说是他爹的错，正可借机踩几个当年的冤案制造者，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南书房的人都敢诬陷，长了天胆了！我可不好糊弄！

    由于对戴老先生了解很少，淑嘉只能呆呆地问：“他都还会什么？”

    “你不知道？蒋霆家的没有告诉过你？”

    “哈？她告诉我戴梓学问不坏，会造枪炮的事儿还是你说的呢。”

    胤礽调戴梓回来，可不单单是为了让他挤兑法海而已，区区一个法海，胤礽犯不着冒着“改父道”的危险名声。真正让他看中的是戴梓在实务上也颇有才干，戴老先生在没当家庭老师、没有这份固定收入之前，除了养家糊口之外，娱乐活动有两样：一、写诗，二、写书。

    他写的不是什么《我在南书房的日子》这样的，而是《治河十策》！

    河清海晏，太平盛世的象征，康熙年间为了治理黄河，那是下了死力气的。曾经有至少两年的时间，胤礽几乎是每个月都要处理两三件关于河务的公文，派谁当河督、哪里调银子、怎么修堤坝。

    现在看着是治理初见成效了，实际上还是问题多多。作为一个真正处理过国家大事，又巡视过河堤的人，胤礽是务实的，他不会认为拨一次银子修完河之后就天下太平了。河务要维护，必须有懂行的人。至少，中央里、顾问团里、皇帝的身边儿，有更专家型的人才，明白底下人干得到底对不对。

    要说治河的能人，康熙朝不是没有，就是现在，胤礽接手的朝廷，搞维护工作的人才还是有的。

    但是，这里又牵扯到一个问题：他们未必就是皇帝的人。说起来有些拗口，但是事实的真相就是，作为皇太子，胤礽登基哪怕没有遗诏，谁也不能说他的皇位来路不正。可大臣们支持你登基，不代表人家就是你的人了。比如曹寅，他肯定是不会反对太子继位，但是，对新君他就未必如先帝一样亲近了。

    隔阂！

    收拾法海只是顺带，戴梓的真正作用是在向世人昭告：新君要开始打造自己的班底了。该站队的赶紧站队！要表白的都打好草稿买好钻戒，别拿两块钱一枝的玫瑰来糊弄我！

    不哼不哈，就暗示大家：都给我老实点儿！老子不是挖不到人！怀揣小九九试试！

    这个举动必须有一个前提：头一个启用的人、树起来的典型，他得管用！不能你前脚挺完某人，他后脚被人扒了马甲，不但以前没人品，现在还在刷下限。这就坏了！自己找了个猪队友，挠墙都晚了。

    戴梓的案子是冤案，平反起来很容易，带头整他的南怀仁还死了，当年最大同谋是张献忠的养子，也不算好人。眼下康熙周年还没过，嗣皇帝下诏，完全可以用先帝的口气来发。有陈梦雷的例子在，玩政治的都明白，站在内敌一边可比私通外国性质严重得多了虽然发表声明的时候一定是更为谴责后者。

    老头儿有声望，胤礽也不把他直接放到朝里去，而是搁到南书房，再兼个给自家儿子当老师。

    胤礽接见戴梓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老婆的话：“你们一个一个的非要把旁人比得像个呆子才肯罢休么？戴梓会写诗、造枪炮、还会治河！你年纪只有他一半儿，怎么也懂那么多？”

    胤礽确住，当时他老婆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了，因为他曾经取笑过她不懂某些西洋知识，然后科普之。

    戴梓被引入的时候胤礽脸上还挂着笑呢。魏珠现在很小心，原本跟着康熙身边很威风的，胤礽也要“赏”他不少红包，现在……他宁愿把所有红包加上利息都还回来以换对胤礽对他某些行为的选择性失忆。

    魏珠认识戴梓，胤礽便让他伺候接见。

    见了戴梓，胤礽还是吃了一惊：“先生受苦了！”他见戴梓的时候，还是差不多二十年前，那会儿戴先生也算是春风得意，很有名士风骨。现在也是有风骨的，只是这“骨”字胜过了“风”。胤礽难免感性了一回。

    戴梓却是满心感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位殿下！戴梓被发配的时候，胤礽已经有了一些儿不太好的苗头，不过不严重，不至于让戴梓心生厌恶。那时候胤礽还是个青涩少年，带着点儿灵性带着点儿傲气，做的‘坏事’（打人，还不亲自动手）在权贵圈儿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一看，人整个儿大了一圈儿，成熟了许多。此时胤礽在南沿儿炕上坐着（采光好），日光的余晕透过窗子给他整个人镶了金边儿，也让他的形象在戴梓的眼里带了点朦胧感。

    戴梓对胤礽还是有好感的，此人同意蒋家请他当老师，解决了他很大一部分生活问题。赦了他回京，还召见他，昨天接到通知，胤礽同学认为他当年是冤枉的“通东洋还不如通葛尔丹呢！东洋有什么？！”

    更重要的是，胤礽还专程派人到蒋家去索要了《治河十策》。

    对戴梓来说，二十年的苦痛经历，足以让他看清不少事情，也对政府不太信任。然而蹉跎二十年，终于看到了一展抱复的机会了！真是老头子也热血。就是不管你家统治如何，我也要做点利国利国的事情。对吧？

    戴梓内心激动，却也犹豫，他还不确定胤礽要怎么做。老先生是见过世面的人，激动也不致失态，礼仪完全到位。

    听到胤礽那仿佛有点熟悉的声音说：“起来说话罢，到这里坐。”

    戴梓有点沸腾，心里更怀疑了，胤礽指的是炕上与他隔着炕桌的位置。与皇帝对坐？戴梓上前一步，又发现原本有点避光处还站着一个清秀少年，眼前一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曾屡次受康熙召见，康熙身边也站着这样一个少年，身上的太子制服花纹都是一样的。

    没来由的，老先生心里一软：“昔日老臣召对之时，陛下亦侍立于先帝之侧，于今二十年矣。”

    胤礽一时也是生出许多感慨：“逝者如斯夫。”方转头对弘旦道：“戴先生是有学问的人，品性亦好，你可多向先生请教。”

    戴梓起身连道：“不敢。”

    弘旦已经开口了：“阿玛说先生好，先生就是好。昨儿我正做着功课，阿玛就打发人来叫我说，那些东西可看可不看，有一样是必得看的。”

    戴梓也看到了炕桌上的《治河十策》。

    话题也有了，旧情也叙上了。

    胤礽口角含笑：“先生不必过谦，先生大作，我已拜读，我心自有定论。”然后就是关心戴梓现在的生活状况，得知他孤身在京，又寄居蒋府，便说：“这样很是不便，”回顾弘旦，“叫内务府挑处近点儿的宅子给先生，先生家眷还在关外？也接了来罢。”

    弘旦应道：“那还缺服侍的人手，是内务府里挑还是外头雇？先生远道而来，家什也要重新布置。”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这些交给内务府去办，你四叔是惯会挑东西的人。倒叫先生笑话。”胤礽假意埋怨了一句。

    他说“先生”，是想起了旧事，也是因为戴某人现在还未正式授职。又有，戴先生的诗文写得不坏。

    在戴梓眼里，皇帝和太子真是平易亲和，比起当年康熙父子来也不次了。胤礽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对于文化人也是颇有礼貌的。

    接着，胤礽又请戴梓“领工资陪说话”，戴老先生就这样又回到了南书房，胤礽也多了一个聊天的人。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能抹去很多痕迹，包括尴尬。

    死亡是个有用的东西，它能解决很多问题，包括某些过节。

    二十年的时间，康熙又死了，胤礽与戴梓交流起来倒也愉快。

    当然，法海就不愉快了。

    法海不把人家放在眼里，戴先生也当他是木偶，所谓木偶，就是见面打招呼、有事说一声，不无视你比无视你还难受。“我看到你了，但你是布景板”，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戴老先生对权贵好感度不高，你有礼貌一点，他倒也能回之以礼，如果对他比较实在，他还是会念着你的好。但是，如果你不礼貌了，他也绝对不可能先服软，眼前就有一个例子：康熙。

    法海是照着佟国纲的模子倒出来的脾气，这个就……了，对吧？戴梓这算是经过磨难收敛过脾气的人了，搁二十年前，他能当法海不存在。

    法海有点暴躁了，他号称有傲骨，戴老先生是流放二十年都没被打倒的；他有出身，戴老先生被太子叫“师傅”；他有学问，他会的戴老先生全会、他不会的戴老先生还会。要命的是，戴老先生随军平过三藩，资历还很老。

    法海也火了，经常就某些学术问题与戴梓杠上，一副不辩出个谁对谁错不肯休的态度。亲妈入祖坟的事情只好先放一放，胤礽一下子少收了好几份关于“死人该埋在哪里”的折子，心说，这步棋走对了。

    终于，法海与戴梓的学术讨论讨论到了胤礽跟前儿来。法海一步不肯让，戴梓则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先生对法海的评价又降了一层：居然这样沉不住气。

    胤礽终于找到了个理由“御前失仪”，打发法海去了户部当侍郎，这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使，即使本来不得罪人，法海去了也能得罪人胤礽正要清理国库，还打算派个狠人去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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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演员没按剧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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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给三织造定了基调，杭州织造算是另案，下了密旨给他：把亏空还上，这差使还是你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另外两个人，胤礽是一点功夫也不想跟他们耽误了，统统叫回京里来。

    对于新当差的十三阿哥为曹、李二人说了一句：“他们虽是奴才，也是在江南经营数十年，一朝回京，不如有何安排？若是就此沉寂，怕面上不好看。”

    “他们原就是包衣，主子用得着他们，给了优差，几十年间沽名江南、结姻帝室，还要怎么好看？！”胤礽一丝口风也不松，“他们比京中多少红带子、黄带子都要惬意、威风，要怎样才叫他们觉得面上好看？内务府还有银子叫他们亏空么？”

    允祥低下了头：“是臣弟想岔了。”这一个人再人品，看到他从高处摔下来，不明真相的群众都会觉得惋惜，何况曹李二人对主子还是够恭敬的。

    胤礽缓了一口气：“他们不合管钱！别跟我提迎驾的事儿，杭州织造没迎驾么？先帝旧日奴才，我亦不想赶尽杀绝，只盼他们自己识相。”

    “那——这两处织造就出缺了。”您看谁合适啊？

    胤礽皱一皱眉：“江宁织造给李锴，苏州织造么——叫蒋霆去！”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十三爷心里嘀咕着应命而去。

    蒋霆，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这个李锴，却是头一回出现。李锴，字铁君，汉军正黄旗人。祖父李恒忠，副都统。父李辉祖，湖广总督。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是，他老婆是索额图的女儿，此人称得上是家世贵盛，但是却很淡泊名利，而且，颇有才名。

    前文没有提到他，是因为他太过低调。但是这个低调的人名气却还不小，胤礽把他挖了出来，也是用心良苦。

    首先，为人好，不重名利自己家里还算有钱，犯贪污的可能性就小。再者，曹寅在江南比李煦名声好很多，强就强在他结交文人，而且自己比较有文化修养。若论起水平来，曹寅还要差李锴一截。曹寅会写诗词，但是李锴通的却是经学。

    用李锴替曹寅，也是为了杜绝不良舆论。至于蒋霆，他是个老实人，这就够了。其实两织造不用有太大的才干，肯用心办差，也就可以了。再者，新上任的两个人，家里也算是几代都当官的，自己即使无能，老婆却都是明白人，咳咳，说错了，是“即使自己无能、家族也会帮衬几个幕僚”。

    曹、李二人身上兼的盐政也抹了，胤礽把这盐务给了李陈常，让他给曹寅还债，顺手把李煦的债务也给清一清。

    江南事定，胤礽自觉也算是对得起康熙了，至少，他没动刀子，没逼老臣还债也没抄家——够给面子了。

    接着，他又接见了即将赴任的江宁织造与杭州织造，严令二人：“用心办差，毋效曹李之无能！”曹、李二人被四爷追债的遭遇大家都听说了，两人本就不打算贪的（潜规则下能收获的就不少，再伸手就属傻子了），答应得也是爽快。

    “你们去罢，毋负朕躬。”他还有旁的事情要忙呢。

    外放官员离京要陛见，要跟皇帝表忠心，要到皇帝那里领指示。同理，他们的老婆也要到皇后这里说声再见。

    胤礽接见蒋、李二人，淑嘉就要接见赫舍里氏与淑娴。淑嘉与这个赫舍里氏见面的次数还真不多，盖因李锴有文名，却懒得入仕、干了一会儿还辞职了，赫舍里氏先前既不是命妇，不管是太子妃还是皇后，都见不着。

    然而赫舍里氏的修养却是极佳，已经不年轻了，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在。淑嘉所嘱也只是“但修内则”，好好辅佐丈夫。

    对于淑娴，要说的就多了，正好也是在赫舍里氏面前，呃，多提醒两句：“南边儿繁华，可别叫他迷了眼睛，皇上对曹、李的亏空很不空，万不可重蹈覆辙。曹李二人有先帝旧臣四字，蒋霆可没有。千万办好差使，不可亏空，别打了皇上的脸。”谁叫皇帝没脸，皇帝叫谁没头！曹雪芹的遭遇太惨了，淑嘉也不想自家姐姐混到那个份上。

    最后说了，有什么你们觉得不对又拦不住的事“给我写信”，我给你们暗箱操作。

    嘱咐完了，赫舍里氏也是心里明白。如果说跟淑娴说的话，前半段是敲打，后半段就是善意提醒了，这一点赫舍里氏还是能听出来的，尤其是“别打了皇上的脸”。

    两位太座都记下了，回去监督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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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见完李、蒋二人，又接见了几个官员，便对魏珠道：“你叫戴梓来。”

    戴梓号称入值南书房，并不是一直呆在南书房的，他是入了南书房的编制罢了。如果皇帝在宫里，那他就真正的在南书房里当差，顺便教一教皇子。如果皇帝在畅春园，那他就得跟着到畅春园里来。

    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戴梓的身体也持续的硬朗着，行走的脚步一点也不拖沓。进了门，给胤礽见过礼：“皇上召臣，不知有何吩咐。”

    胤礽当然是有事的，今天一早，已经销了病假的李光地过来向他打报告：乡试在即，得点考官了。他见过李、蒋二人之后，忙的就是这一件事情，方才见的那几个官员里，就有新点的考官，然后他就想起戴梓来了。

    戴梓康熙时本人入值南书房，后值养心殿，都没有考过试，但是他有学问，他的儿子学习成绩也不差。却吃了戴梓被夺职流放的亏，一家子都流放了，是在册的犯人，学习成绩再好，也不给参加高考。

    现在蒙赦了，胤礽的意思就是：你家儿子学习成绩不差，这又是我上台之后办的一件大事儿，你们难道不出来给我撑撑场子么？

    “我听说，先生诸子学问亦是好，保不令其归籍下场。”语气很坚定。

    胤礽比较欣赏他，戴梓知道，也感动，却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当初康熙何尝不是欣赏他？“臣再没想过可蒙赦入京，犬子习文，亦非以科考为务，臣恐他们现丑。且犬子尚未有功名，考不得乡试。”

    胤礽笑了：“我看过戴亨的诗。”戴梓的儿子戴亨在辽东文坛还是颇有名气的。

    戴梓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读书人，有风骨，这是正理，我也不强按他的头。赏他个进士出身，会有人说他闲话，只给个秀才叫他去考，凭本事考了上来，总是无碍的。”胤礽早就把路都想好了，岂容戴梓推脱呢。

    戴梓为难地道：“犬子已然入京，京师钱塘，相隔千里……”

    “叫他在京应考就是了。”

    读书人谁不想求个功名，告诉天下：我书读得好，我是有才华的！戴梓咬咬牙，原是打算让儿子自己从秀才一路考上来的，现在……好，也是给皇帝撑撑场子了。

    胤礽终于欢快地笑了：“这些日子，终于能听到一件好消息了。”

    戴梓正色道：“陛下何出此言？天下未糜烂，犬子也当不得这样的赞誉。”

    胤礽咳嗽一声：“是我失言，是我失言，”然后又叹，“福建大旱，泉州之民化为山匪，朕已令人去招抚，再不剿灭。今日收到折子，山匪已经出山为民了。”这不是坏消息是什么？

    戴梓默，忍不住道：“小民竟连一季之荒也扛不住了么？”被搜刮得这样厉害了？

    胤礽也默，过了一阵儿也咬牙道：“再免一年赋。”mD！国家财政快扛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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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面临的国家算得上是“百废待兴”，同样的，淑嘉面临的后宫，也是“百废待兴”，这要“兴”的头一条不是人口，而是规矩。自从康熙的第二任皇后钮祜禄氏去世之后，清宫实际上已经没有了皇后，第三任皇后佟佳氏只做得半日皇后，还是死前安慰奖，规矩自然也是没有立起来的。

    扳起指头一数，清宫已经过了三十多年没皇后的日子。所以，妃子们天天自己跑去见皇太后（没有领头的人）、福晋们不朝皇后而见妃子（想见皇后只好去祭陵拜牌位）、皇子公主与生母之间接触无压力、宫妃可以集体表决某项决议……等等等等颇具民主色彩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茂妃与谦嫔就略有一点承袭这样的规矩，原本在东宫的时候，她们没有正式的主子名份。现在是领了聘用书的一宫主位，当然要找出旧例来学。尤其是茂妃，以前与儿子接触，那都是“恩典”，儿媳妇对她算是尊敬却也不在她那里“伺候”。现在得了个机会，儿媳妇在跟前，当娘的心疼儿子，当然是一唠叨就唠叨个没完，婆媳俩的接触时间就多了不少，一眼看去，真是一家人了。

    现在胤礽的后宫没什么人，规矩却还是需要的，尤其弘晰已经娶妻，宫里还有四位从王府抢来的闺女。淑嘉再体贴、再同情茂妃，也不能就这样放任着格根塔娜到茂妃那里立规矩——这不是把茂妃给单拎了出来，如此显眼地放到了与皇后比较对等的位置上了么？眼下是没有什么威胁，却未免给舆论造成一种错觉，错觉着错觉着，就要有麻烦。

    此风不可长。

    格根塔娜也不是什么规矩都不懂的人，即使自己不懂，嬷嬷们也会提醒。格根塔娜也日日往淑嘉处报到，淑嘉对她这一条也是比较满意的：性子软一点没关系，拎得清楚就行。

    这天，正好遇上一件事情。一年都过了一大半了，又一件事情提上了议程。

    高三燮作为内廷总管过来向淑嘉汇报：“今年曾放过一些年过二十五的宫女，后因内务府挑出来的人手不足，承主子娘娘懿旨，按年纪从大到小的放，还有些年过二十五而未满三十的没有放出去。自今年起，内务府从包衣里挑宫女子从头一年秋季开始挑选，择选完毕，再教规矩，到了冬天就能听使了。一开春儿，就把到了年头的宫女再放出去。奴才等拟了到龄的宫女子的单子来，请主子娘娘示下，哪些放、哪些不放。算好了人数，内务府好挑人。”

    淑嘉略一寻思就道：“单子放下，我慢慢儿地看，”复对正在她这里聚在一处说话的女人们道，“我记得茂妃、谦嫔处还有到了年龄的，你们回去看看，留谁、不留谁，明儿报上来。现在就去罢，我等着信儿呢。”

    茂妃与谦嫔起身告退这，茂妃正等看一眼儿媳妇，示意她跟着一起走，也好顺便教她一点挑人的小窍门，又听得皇后道：“老二媳妇和格格们那里的丫头就没有超龄的，这个我知道，你们留下来，帮我参详一下。”

    家务事，小老婆是没有发言权的，但是儿媳妇可以。

    茂妃只得与谦嫔退下。

    淑嘉又说：“太皇太后那里、太妃们那里，恐怕也有到年岁的，明儿我亲自去说去，”示意大格格上来，“你来念一念，这里都有些什么人。”

    大格格上前，接过了本子，一个接一个地念着，某处殿阁当差之人某氏、多少岁、其父为何人……

    淑嘉听着，时不时点评一两句：“这一个，听她父亲的职衔，家里当是过得去的，早些放出去，倒好说门差不多的亲事，放得晚了，就不好说了。”、“这一个，家中日子倒是紧紧巴巴，出去也未必嫁得好，如果她自己愿意留下来，倒能留，领一份子钱，也好补贴家里。”

    最后总结：“法理不外人情。能都照顾到了，就照顾一下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她们自己守规矩，也不必去难为。何苦不做个好人？”也是少结一个冤家，省得日后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格根塔娜在心里比较着皇后与茂妃的不同，要知道她自己也是做人正妻的，这出发点就不一样。茂妃更多是从关心儿子的角度来想事儿，处理事情的出发点也是她那个小院子的得失，二十年的习惯，一时难改。两下对比，倒是皇后的做法比较合乎格根塔娜自身的发展了。

    格格们用心听着，年长的几个就注意借鉴吸收，乌云珠有些半懂不懂的也跟着点头。淑嘉笑了，说是封建主义，还是要顾及到下位者的感情和利益的。这世上有敢勒皇帝脖子玩儿的宫女，出卖后妃就更不在话下了。给每个人一个盼头，立一个榜样，让大家知道，跟着你混，就会有好下场，原本不是死心塌地的人，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希望她们能想得通才好。

    淑嘉在高三燮上报名单的次日，在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就向太皇太后禀告了此事。太皇太后精神越发短少了，眯着眼睛，享受着宫女的按摩服务：“这些个事儿你看着办就好，哪里用跟我说？”

    淑嘉道：“那也不能越过了您去。”

    “你办事儿，我从来都是放心的。”太皇太后更懒得动脑筋了。

    淑嘉继续陪笑道：“这样得了，您就说您身边儿谁是必得留的，别到时候给您换了。”

    太皇太后想了半晌，掰着指头数了一回，淑嘉听得很是无误，老太太几乎把她身边的人念叨了个遍。

    成，那就一个都不换。

    接着，淑嘉又让各位太妃、太嫔定一定必须要留的人员名单。这些人也都聪明，以往三十岁为界的时候，留下来那是恩典，省得出去了没个着落。现在二十五岁就放归，还能抓着青春的尾巴嫁个相对不错的对象，大部分人留下来那就是结仇。

    众太妃、太嫔纷纷表示：“到了年纪的就放了。”除了一二人，知道身边某人在外面的亲戚都靠不住了，才请求留下某一宫女，直到她变成嬷嬷，又可接旁的差使了。

    由于年龄差的问题，这两年注定要放出比往年多很多的宫女，内务府也要在准备各种先帝丧仪相关事务的同时花更多的力气、挑选更多的替补。即使淑嘉执行了承包责任制，谁宫里的人谁负责，余下的人员还是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名单拟定，已经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接着，有女儿待选的包衣人家又开始活动了。

    因为要补的人多，中选的概率就大，这是个基本常识。如果你家女儿是去当粗使丫头的，很多人家大概就不愿意，有门路、日子过得好的，就想方设法求个恩典免选。

    但是！现在宫里可不是康熙朝的时候，一堆主位，谁也不比谁高贵，谁都能说得上话。现在有了正经的主子娘娘，想求情？跟宫妃说了没用（宫妃也少），到时候皇后一句话，你照样玩儿完。

    这真是件愁人的事儿。本来呢，到皇后娘家去转一圈儿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们家顶着丧事儿，不好入宫。赫舍里氏也是可以去求一求的，效果就不好说了。还有福晋们的门路也可以走上一走，成功的概率大概会更低。

    怎么办呢？就在众人都犯愁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抄了近路去了皇后那里，并且游说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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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密太嫔是个小心的人，入宫二十来年，颇得圣宠却老实本份。一半是性情，一半也是认清了形势——康熙再宠她，儿子生了三个，位份上也一直按着她。所以她办事儿，求个保底就好，不肯再张扬。

    密太嫔生日，已经被召回的李煦一家的先头部队抵京了，当然要送寿礼为贺的。押队的是李煦之子，外男见不到先帝遗妃，家眷倒是进来磕头了，对密太嫔提了一个要求：“家里女孩子养得娇惯了些，不懂规矩，恐冲撞了贵人，还请密主子照拂一二。”

    临行前，李煦有命，孙女儿就不求恩典免选了，入宫也好，但是请求密太嫔照看一二。密太嫔的儿媳妇是皇后的妹妹，必然要走皇后的门路，这事多半会成，如果皇后出手留下了人，也不会过于苛待，孩子的前程就来了。

    密太嫔听说不是求免选的恩典，也是放心：“如今雍王掌着内务府，管得严，要是求免，我说不上话，要是照顾，我在宫里，总能想想办法的。”

    收到一个不算难的请示，密太嫔松了一口气，就怕问题太难，她帮不上忙。第二天就跟儿媳妇讨主意：“我有心把这孩子要到我跟前来伺候，并不用给旁人添麻烦，你看可好？”

    淑惠心道，到了您跟前那就不是伺候了，这丫头甭管为人如何，那都算是半个客人了。我是您儿媳妇，到了您的跟前还要立点儿规矩，虽然不用一直站着，可也膈应不是？万一您照顾着照顾着，看她到了二十好几，眼瞅着难嫁人了，再把她给了我老公，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淑惠笑了：“额娘也太小心了，我想李家的孩子，在家里也是金尊玉贵娇养娇待的，到了宫里侍候人？小姐翻作了丫头，那也太委屈她了。虽说现在改了规矩，二十五就能放出去了。可咱们说句到家了的话，二十五，出去了也未必嫁得好。额娘要照拂她，索性别叫她入宫得了。”

    密太嫔道：“你说得倒轻巧！咱们虽在宫里，与主子娘娘见面得多，略熟些，也不要把面子都使尽了才好。不特是我，你虽是主子娘娘的亲妹子，也要省着点儿用。”

    淑惠垂头作恭谨状：“媳妇儿省得了，”还是努力游说密太嫔，“额娘说面子要省着点儿用，可是……一句也是说，两句也是说，把那孩子要过来难道不是已经舍出脸面了去？既然已经欠下人情，不如把事情办到底。您说呢？”

    密太嫔有些意动，淑惠再加一把火：“眼下还不知道孩子是个什么模样儿呢，李家多半是谦逊，那样的人家哪有不懂规矩的丫头？可万一有点子不到之处，宫里头规矩大，您也不能时时都护着她。”

    密太嫔终于被说服了：“就照你说的办。只是……我没什么机会能独见主子娘娘的。”这事儿还得你去办啊。

    淑惠答得很痛快：“我明儿去见她，正好，裕王福晋和简王福晋她们明儿也要来。都是熟人，也好说话。”

    密太嫔颇为欣慰，儿媳妇这一出头儿，算是帮人帮到底，为自己在李家那里可是挣了不少脸面回来，须知道，自己是欠了李家人情的。儿媳妇性情好，考虑周到，对自己的态度也端正，很为自己考虑，密太嫔笑问：“咱们大阿哥这几日怎么样了？”她这是问的淑惠的儿子，十五阿哥那还没满月的长子。

    说起儿子来，淑惠的话也多了起来：“整天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什么，一个清楚的音儿都听不到。”

    “他还没满周岁呢，哪能这么快就会说话了？”

    ……

    ……

    ……

    淑惠说到做到，在淑嘉的“姐妹聚会”上，就把问题提了出来。

    今天到场的还有淑怡与宁蕙。宁蕙的病倒是好了，就是看着瘦了一圈儿，淑怡倒是过得自在，她现在有了儿子，又不用担心保泰的长子媳妇与自己混闹，如今最专注的就是与宫里打好关系，争取为亲生儿子弄个好前程。孩子大了，最好能够到宫里读书。

    见了宁蕙，三人先问她的身体，宁蕙道：“病了一轻，倒觉得轻快了不少呢。”

    淑惠道：“嫂子，这不是觉得，看着也轻快了。”

    说得众人一笑，淑嘉道：“看来那个方御医倒是有点子本事。”把人给治好了。淑怡道：“太医院里的人，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呢，上回我们大阿哥病了，那个何御医的方子吃起来也是见效的。”

    说了几句御医，淑惠就转到了正题上来，说起了李煦孙女儿的问题。也不用忌讳什么，就这样暗示地提了一下，某些包衣人家的丫头，还是不让她进宫为好。

    一提到这个，三个“姐姐”都严肃了脸。淑怡道：“四丫头想的也是呢。”宁蕙顾忌更少，直言道：“他们这些人家，一向是直求恩典免选的，这回居然舍得把闺女送进来，简直是人间奇谈！”

    物反常即为妖，人反常有计较。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还能有什么别的企图不成？她们不能不多想。想想看，在外面锦衣玉食，只要不是个小m，谁没事儿钻宫里来当使丫头？那就是所谋者大。

    淑怡果断地道：“不能要。”

    宁蕙也说：“给他们家恩典罢。”

    淑惠有点紧张：“宫里爷们多，万一有一两个心大的。”其实不是心大，而是条件好。想想看曹佳氏，铁帽子王福晋都做得，还做得有声有色，可知包衣家女孩子有些素质还是不差的。这样的女孩子入了宫，简直就是不安定因素。

    不说对皇帝有什么不良影响了，哪怕是娱乐了皇子，淑嘉都不乐意。

    做了母亲的人，想法就特别多，淑嘉也不例外。这么多的包衣女子入宫，老实本份的还好，要是有存了心思的、家里有麻烦的，万一本身素质再高一点跟皇子们缠到了一处，那就是个“猪一样的队友”。看看弘晰，真是躺着也中枪，他那个岳父犯了事儿，在很多人眼里，他也不太值钱了。

    淑嘉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在婚前看上个宫女，万一弄出个庶子来，然后孙子的外祖父又被查出是个贪污犯，那可真是比吃了死苍蝇还恶心人了。又或者，在儿子还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弄个宫女来，两人海誓山盟，正经老婆过门儿倒成了第三者。

    “皇帝与我都在孝中，一切从俭了罢。”淑嘉下了决断。

    宁蕙道：“若是有一两人模样儿、性情儿都还好的，倒是不妨留下来。咳，我听说，谦主儿那里很有几个伶俐丫头呢。”

    淑嘉笑道：“谦嫔有福了，有这样好的丫头伺候着。”

    三人觉得身上一阵阴风刮过，再不提这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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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格地守孝，是不能XXoo滴，可皇帝跟皇后还是几乎每天都要见上一两面。于胤礽来说，步行去看老婆，也是在繁重的伏案工作之余的一项放松。并且，作为一家之主，过于关注后院不好，却也不能完全不知道，尤其后宫的许多事情是连着前朝的。

    到了淑嘉住处，胤礽摘下帽子，淑嘉从红袖手里接过拧好的帕子给他擦脸：“今儿外头倒不热，你没出多少汗。”

    胤礽转转脖子：“你这儿有什么吃的？”

    “有好汤，喝不喝？”

    “大善。”

    夏天喝点儿酸笋鸡皮汤，还算比较合口。不用担心补得太过，胤礽现在连轴转地工作，补一点也无所谓了。就着饽饽，喝了两碗汤，胤礽舒了一口气，起身慢慢走着消食儿。

    夫妻二人饭后散步，此时太阳已慢慢沉了下去，外面已经不热了，又在蚊虫还没上来的时候，正合适慢走闲聊。

    淑嘉就说了宫女的事儿：“如今缺着人手，只叫能干活儿的来罢，弄这些娇丫头进来，调-教起来也吃力。”

    胤礽道：“这个恩典我可不想给他们，”对了，免选是恩典，“领着钱粮又不肯当差，办了差使却在损公肥私。当我是冤大头么？”

    “那就叫她进来？搁到密太嫔那里？密太嫔看到她就想到李家，就念着李家的好，等老十五、老十六求到你跟前儿，看你怎么办。”

    胤礽哼了一声：“便宜他们了！”

    淑嘉道：“倒是便宜我了，耳根子清净了。”

    胤礽牙痒了一会儿：“什么话都先别透出去，选也照选，最后才撂了牌子去。”

    好狠……不是免选，是淘汰。

    “好。”反正目的达到了。

    答应完了，淑嘉又笑了。胤礽奇道：“有什么好笑的事儿？”

    “你装得倒凶，还是看着先帝的面子上，想保全他们不是？”

    胤礽又作了一个凶恶的表情给淑嘉看，把她逗得笑声更大：“别害羞啊。”

    被老婆TX了的胤礽骈起两指，飞快在妻子的腋下戳了两下。淑嘉连忙跳开两步，险些跌到：“不带赖皮的啊。”

    笑了一回，胤礽的心情也舒畅了些，叹道：“快一年了。下个月，他们该娶妻的还是娶妻，该看戏的还是看戏。”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淑嘉曼吟道。

    胤礽继道：“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四目相接，又都收了回来，胤礽执起妻子的手：“不管怎么样，汗阿玛一直在我心里。我当不负他所望，造一个大大的盛世。”

    淑嘉紧了紧手：“你能的。我信你。”

    胤礽道：“你说得太笃定啦。难事儿也不少……”絮絮说起近期各种变故，灾荒啊、盗匪啊、贪污啊、官吏无能啊……

    淑嘉哑然，听着胤礽背了许多处置方案，最后方道：“你不是已经在做了么？开始就不嫌晚，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我等着看就是了。”

    “一定教你看到！”胤礽又鼓起了劲儿，“明儿就把老四调到户部去。”

    淑嘉险些被口水呛到，这是要让老四去追债了啊？“现在？先帝周年在即，他不得先忙完内务府的事儿么？”

    “老十三上手很快，不必担心的。”主要是，法海同学在户部得罪人的效率太高，再等一个月，说不定就被人盖麻袋砸黑砖了，弄老四过去，第一件要做的不是追债，而是跟法海沟通一下。

    外面的事情淑嘉不太懂，只好说：“老十三是个精细人。”

    胤礽道：“这倒是，交给他办，我也放心。”

    真是放心得太早了，没两天，吸取了上一回挨打教训的弘晰就过来跟胤礽打小报告：“三叔和十三叔，杠上了。”

    可以理解，太可以理解了，对于允祥来说，允祉不但是三哥，还是在他额娘丧礼上失仪的混蛋。对于允祉来说，允祥不但是十三弟，还是一路对他翻白眼的疯子。

    先帝周年祭，是要内务府与礼部合作的。基本上，皇家的许多大事、礼仪，都是这两个部门合作，呃，偶尔还会有户部等部门搀和一脚——拨款。

    本来呢，老四和老三合作得还算愉快，老三偶尔偷偷懒也有老四给顶上了。老四办事又认真，有疏漏的地方，他给指出来了，老三照着做就好了，也省心。现在换了老十三来，也是个细致的人，有什么疏漏也都指出来了，指出来就罢了，他还要嘲讽那么一下。嘲讽也就罢了，他还要说：“你还不如个孩子。”这孩子就是已经娶了老婆的弘晰。

    弘晰一看势头不好，就跑来跟胤礽告状：“三叔与十三叔不和，由来已久，整日吵吵闹闹，儿子怕耽误了……先帝的周年大祭。”到时候您可别再抽我了。

    胤礽想了一想，周年大祭在老四主事的时候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个收尾，不至于误事。不过这一家兄弟的，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正好，周年大祭，内务府与礼部都是要过来汇报的，胤礽也想趁机让他们两和解，从此兄友弟恭，亦不失为一段佳话。这是强制和解，胤礽的想法很简单：你们的个人恩怨不能耽误我的事儿，现在你们得调整状态来配合我的工作，而不是让我每次布置任务的时候要绞尽脑汁把你们两个分开以免掐架。

    老十三不领情，非常不领情，老三也很郁闷，极其郁闷。

    胤礽的想法很美好：老三再次道歉，老十三接受道歉。胤礽把大团圆结局的剧本儿写好了，没想到两个弟弟太有个性，都没按他的剧本儿走。

    允祉：我剃个头丢了爵位、挨了骂、还对着敏妃的牌位磕头道歉了，已经付出代价了，现在还要二次收费？

    允祥：要是你妈死了还被这样羞辱，你能善罢甘休啊？死都不原谅！我要原谅了，岂非不孝？

    胤礽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当着二哥的面儿，叫一声“三哥”、“十三弟”，回头该怎么掐依旧怎么掐。

    好在胤礽这回见机快，把宝贝儿子弘晰给踹到了老四那里，美其名曰轮职学习。一个叔叔身边好出头，现在夹在两个叔叔中间，弘晰这把小嫩身子骨儿就剩告状的份儿了。告状，不是个好行为。

    应该说，胤礽在这件事情上是极富先见之名的，不然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之后，他连自己儿子都得惩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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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祥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对这位三哥，真要置之于死地，既不现实他也没那么狠的心。要原谅，他也做不出来，对于允祉的风光更是气愤。把手上的工作匆匆做完，跑去找他四哥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取经，学习如何整顿内务府。

    他四哥正在生不如死，要让雍王干活，他不怕，要让他处理人际关系当调解员，这就可怕了，尤其这其中一方还是法海。法海，算是他半个舅舅，文化水平高，言辞犀利。在不能把他一巴掌拍死的情况下，谁见他都得头疼。

    此时，天降救星老十三，十三爷算是法海的学生，两人倒能有一些话题可说。雍王松了一口气：“你们聊。”他还得教侄子去，也就现在有点儿功夫了，再过几个月，清查工作展开了，就没时间教弘晰了。

    这一聊就聊出麻烦来了，佟国纲家风，见树还要踢三脚。法老师对学生道：“他时常犯昏，你不提醒不就成了？吵什么？没的叫人觉得你没气度。多行不义必自踣，二阿哥现在也不在礼部了，不用投鼠忌器，由着他犯错儿。”

    允祥沉了脸：“我不能搅了汗阿玛的周年。”

    法海一撇嘴：“我的十三爷，您就不会把他的疏漏都给悄悄的补上？上头恼了他的时候，您再拿出补救来，高下立判！”

    主意不坏，允祥一时心动。没想到，允祉犯错那是经常性的，而且，他的错很多时候都是在……丧礼上犯。允祥在又一次的沟通中又发现了问题，允祉少填了一个步骤！

    做过筹备工作的人都知道，最紧张的不是开头，而是结尾。一开始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在完善，到了最后，就剩找疏漏的工作了，这项工作无疑是很容易没有成果的。

    内务府主要是管工作人员的调配与器物的准备，而程序上的事情，是礼部的事儿。允祥心中一跳，默默去查了所缺步骤，又悄悄把所需人员、用器都准备好了，只等发难。

    更不巧的是，已经当了差的十三爷，人脉也有一些了，一次无意中让他听到了他三哥收受贿赂的事情。如果大家留意一下就会发现，他们一大家子里办这种事情的其实不在少数，可谁叫允祉不幸，被他十三弟给盯上了呢？

    人一旦留意某事，就会发现这件事情的信息其实很多。

    关于允祉的弹章就摆到了胤礽的案头。

    胤礽捏捏拳头，先忍了，他的兄弟们常有违法的事情，这个，不算太过份。先帝周年到了，一定要友爱友爱再友爱。

    还是在周年前两天对老婆吐槽：“老十三这个小混蛋！”

    “你慢慢儿地说。”

    胤礽终于忍不住捶了桌子：“他看着老三犯错儿，是一声不吭，等到我觉出老三的纰漏来了，他当面儿请罪，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就告诉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一准儿不因三哥的疏忽而耽误了先帝的大事’，”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充斥着胤礽全身的细胞，“拿先帝的大事来把我当枪使！这个不忠不孝的！”

    淑嘉忙道：“你这话说得就重了，没弄清楚之前，可别下定论。”

    胤礽冷哼一声：“我还扣着弹老三的折子呢！你猜上折子的是谁的门人？”

    “后天就是周年了。”

    “我省得。”

    胤礽还真忍过了周年，该行礼就行礼，该致祭就致祭。

    周年的时候还是一家齐全，过了周年，他开始追究责任了。过了周年，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开心心地脱去了素色的衣服，开始谈婚论嫁，保媒拉纤，朝上响起了炸雷。

    由于周年是内务府与礼部联合主办的，两处的主官都没个跑儿。

    允祉看似受害者，但是对先帝的大事如此不尽心，实在该罚。礼部的兼差没了，胤礽的原话是：“办事糊涂。唯于诗文尚算熟悉，着与陈梦雷修书去。”与此同时，爵位也从亲王又降到了郡王，再夺两佐领以示惩戒。

    允祥的处罚就更狠了点儿，本来胤礽想借着周年办得好这个由头把他升成贝勒的，现在也不成了。把贝子也给夺了，号称“贝子品级”而已，然后罚去守陵。

    至于礼部，胤礽又把弘晰给调过去坐镇了，而内务府，胤礽启用了他家老实巴交的五弟和十二弟共同看管。

    旨意下时，满朝都惊了，也有人猜：这两个一向不和，弄在一处，这不就是要让他们内斗的么？

    而十三阿哥的住处，那就是哭声一片了。十三阿哥的侧室们当时就哭了，守陵啊，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她们一哭，年幼的孩子岂有不哭之理？

    十三福晋还很镇定，分发了过来传旨的太监的荷包，就问了丈夫三句话：“这是真的了？”、“你不后悔？”、“心里痛快一点儿没有？”

    “是。”、“是。”、“是。”允祥受到了处份也很茫然，没想到自己会被重罚，更想不到的是计划居然被识破。一时六神无主，回答了妻子的三个问题之后，神智归位，眼神又复坚毅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兆佳氏。

    兆佳氏也看着他：“我知道了，这就收拾行李，不管到哪儿，我陪着你。”

    侧室们啜泣的背景音仿佛渐渐远去，缥缈得再也听不真切，允祥弯了弯唇角：“好。”

    凝视被打断：“十三爷，福晋，四爷来了。”

    “你……看好孩子们，我去看看四哥。”

    雍王很着急，他对老十三的感情还不错，急急去看十三弟。允祥面上平静，对着着急的雍王道：“四哥，我没事。我尽力了，心里好受些。”

    四哥想抽他！“你犯得着赔上自己么？”很文艺地道，“你这样样子，敏妃就高兴了？她最想你过得好！”

    允祥轻笑出声：“不这么来一下子，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四哥，我没想弄砸汗阿玛的大事儿。”

    “你要真弄砸了，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儿了。你认真思过，旁的，我想办法。”哀声叹气地走了。

    接着，哥哥弟弟也来了不少，不外说他“糊涂”，让他认真反醒的，允祥听得麻木。终于收拾了行李，带着老婆孩子去思过。

    十三爷受了罚，算是远离了是非，朝堂上的麻烦却远没结束。言官头子赵申乔也许是觉得这样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弹劾出来，真是失职，大受刺激之余，他开始努力寻人错处。

    作者有话要说：

    ［1］史书上的“帐殿夜警”之后，十三阿哥就被冷落，即使太子复立，也没有他什么事儿。所以很多人猜测，他在一废太子的过程中扮演了不太光彩角色，然后，雍正上台删了不少记录。

    TT，总不肯相信十三爷会办这样的事儿。太子倒了，他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他是直王党？一定不会的！！

    我只好猜测是因为他和老三的矛盾了，老三至少看起来是太子一边的。从太子这里看，老三比十三重要，如果让他表态的话，说不定哪里就护着老三了。亲妈被蔑视，这口气老十三绝对咽不下（换了我也咽不下去）。死磕死磕的，太子也成坏人了。或许不会主动挖坑给太子跳，顺手坑一把也无所谓，反正不会去扶一把。

    以上，欢迎讨论。

    PS：我其实只是要让十三爷倒霉一阵儿，跟十三福晋过日子去。抱头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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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新一代参劾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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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身儿衣裳不错，衬你脸色，”淑嘉上下打量着格根塔娜，作为孙媳妇格根塔娜已经出了孝，衣服的颜色式样也换了，“喜鹊，把我前儿看的那根簪子拿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七月已经是秋天了，为避秋老虎，一家人还是在畅春园里住着，预计要到八月才会搬回紫禁城。闲来无事，淑嘉便与儿媳妇、女儿们说话。按照血缘宗法，现在还要守孝的，不算太妃们只剩下康熙的儿子、儿媳妇外加一个弘旦。

    从弘晰往下，一个一个都换了衣裳，虽不致大红大绿，也添了些颜色。宫女们倒没什么好改妆的，她们的衣服从来都是夏绿冬褐，只有在年节才能穿鲜艳的颜色。

    格根塔娜正在改装之列。

    守了一年的孝，搬来畅春园的日子又早，许多首饰都没带过来，妆饰上难免有所疏漏。淑嘉是在畅春园过的生日，很收了不少礼物，令人押车往宫中库里存了些，身边还是留了不少，正好打扮打扮女儿、打扮打扮儿媳妇。

    喜鹊果去翻了一只钿螺的盒子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象牙簪子，雕工精细，每根上头都系着黄笺，已是归了档的。连忙接过道谢：“谢额娘赏。”

    淑嘉摆摆手：“也不值什么，你拿去玩罢。”她话一说出来，赵国士就记了下来，等会儿得去作个记录，证明这簪子赏了谁。

    淑嘉看几个格格都在身边，索性命人翻出不少首饰来，挨个儿给她们打扮了起来。有得了玛瑙手串的，有得了和阗玉镯子的，有得了羊脂玉的簪子的……

    四格格闷笑，戳戳三格格，三格格一回头，见到四格格对着乌云珠努努嘴。四格格也想笑了，又戳戳二格格。二格格到底年长一点，瞪视两个妹妹。

    乌云珠正眼巴巴地看着，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儿，撅起了嘴。咳咳，民族风俗，乌云珠此时是个半秃的小萌物，她还没开始留头呢。女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对美丽饰物的热爱，再热爱，她也戴不起来这些，只好过过眼瘾了。

    淑嘉把格格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挑一挑眉。她自是时刻关注着亲生女儿，看乌云珠可怜又可爱的样子，也不由失笑，招招手：“过来额娘看看，我的乌云珠怎么打扮才好看。”

    终于挑了块玉佩，给乌云珠挂上：“这样倒好。”

    格根塔娜道：“妹妹原就生得俊，怎么着都好看呢。”众格格都说：“嫂子说得很是，我们都等着看妹妹长大了打扮起来呢。”

    淑嘉忍着笑，只搂着女儿摇晃。乌云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在拿我说笑，不理你们了。”

    哄，这下又笑开了。

    笑得正欢时，便有来禀事的。

    格格们止住了笑，格根塔娜也坐坐好，乌云珠玩着手上的玉佩，都听着底下一声一声地汇报：“某处用冰若干、米若干、肉若干……”淑嘉听着畅春园里的分配不差，且放了一回心，嘱咐道：“主子们现不在宫中居住，宫中各处宫女、太监留下来本就辛苦，也不可苛扣了他们的份子。”

    留下来的除了见不着主子，不太好出头之外，其实比出来住还舒服呢。不用伺候人，稍微摸点儿鱼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传话给宫里，叫他们仔细收拾打扫。”

    “嗻。”

    乌云珠仰头问：“额娘，咱们要回宫了？”

    “对啊，再过一个月就回去了。”

    “哦。”她也说不上喜欢住哪里不喜欢住哪里，反正这小姑奶奶住在哪里都不会受亏。

    日常事务吩咐完，该分发份子的分发份子去了。下面就是要商讨拿主意的了，比如“平王福晋递了牌子求见”。

    大格格听到“额娘”一声轻笑：“我就知道她要来。”马上把眼睛垂到了膝盖上。大格格也知道平王福晋为什么要来。

    说来这平王福晋还真是好命，多少八旗名门贵女求而不得的好姻缘就落到了她的头上。平王，又称克勤郡王，礼亲王代善系。代善，太祖努尔哈赤之元配佟佳氏所出，禇英因罪贬，代善就是事实上的嫡长。在整个大家族中，地位超然。逢亲贵站班，除皇子外，平王是站在首位的，简亲王还要在其后。福晋同夫。

    然而不知道是皇祖疏忽了还是怎么了，指婚的时候只抬了曹佳氏一人，她娘家所有人都还在包衣籍。这一小选，她是没有亲妹子了（已指与宗室），可还有堂妹。再有，地球人都知道曹、李两家关系好，李家也有应选的女孩子。先前传言十五福晋为密太妃来求过皇后，但是如今小选程序已经启动，头一拨李、曹两家女孩子都被选中了，平王福晋不管怎么着都是要进一回宫的。

    淑嘉还是允平王福晋所请，这也是正当要求。

    第二天，太皇太后所居之集凤置里，就坐了各式福晋。包括皇子福晋、铁帽子王福晋、亲王福晋、郡王福晋还有未封爵的皇帝他弟弟的福晋，又有先帝之遗妃等，济济一堂，陪着太皇太后说话。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还像是先帝在日，人还是这么些人，事还是做着同样的事。然而人心却变了，形势也变了。以前是存心讨好着当时的皇太后，因为她人不靠谱，跟康熙求情却是很靠谱的。

    现在么……老太太手里捏着块甜糕，与大家讨论着八卦，时不时咬上一口。一旁的小宫女捧着茶，看她嚼啊嚼的，差不多了把茶递过去给她喝——怕她噎着了。

    裕王福晋正说：“两家孩子年纪不大不小，早也使得、晚也使得，只是要与礼部、钦天监磨牙。”说的是要娶儿媳妇的事儿。

    简王福晋道：“你这是内侄女儿作媳妇，乐得你！”

    太皇太后严肃地道：“光自己乐还不行，得想法子叫小两口儿过到一处去。”说完，有些伤感地低头又咬了一口甜糕。

    小宫女眼巴巴地看着，等着数太皇太后的腮帮子动了几下，然后好奉茶。

    等啊等，咦？没等到！太皇太后的腮帮子动都没动，脑袋却点了下去，手上的甜糕也滑到了地毯上。她睡着了！

    自皇后往下，因着太皇太后低沉的语调一愣，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老太太真能刹风景。慢半拍才想起来，顺治的两任皇后，都是孝庄娘家晚辈，过得还都挺悲催的。

    愣完了神，太皇太后睡着了。

    没旁的说的，把老太太扶回去躺下，大家撤！瞧老太太这样子，能管的事情实在有限，大家还是把招子放亮一点儿比较好。

    正要走，淑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老祖宗方才是在吃着东西？快看看她嘴里是不是还有东西！”

    两个小宫女配合，一个扶着老太太，一个小心地捏着她的下颔。慢慢用力，打开，果然，里面还有一小块儿甜糕呢。这家伙要是含着睡了，不得把老太太给憋死！

    七手八脚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小勺儿给拨出来，然后轻轻拍醒她：“老祖宗，漱漱口。床上歪着舒坦。”

    老太太被拍醒了，又来了精神了，接着跟大家八卦：“还有谁家孩子要办喜事儿啦？”

    众人：……

    好容易从老太太那里逃了出来，众人的心里都还打着小鼓，太皇太后就这样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睡着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够大家半年睡不好觉的。此后，淑嘉就严令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太监：“看好老祖宗，不能再出这样的事儿了。”

    众太妃各回住处，福晋们就拥着皇后继续说话，有什么要求的，还是求皇后比较靠谱一点儿。不过今天人多，有什么话还是等人少的时候来说比较好，大家说的无非就是：“亏得主子娘娘机警，不然今天可就要不好了。”

    嘴里咬着点心睡着了，究竟是会被噎死还是会睡着睡着就吐出来，这一点待考，不过夸一夸皇后总是没错的。淑嘉也笑纳了她们的夸奖，你作戏，我看着，点不点破端看心情好不好、需不需要点破而已。

    又说了好一阵儿话，众福晋才散了去。临走的时候，三福晋还左右张望了一下——明知道四格格现在正在上课，还是寄希望于能够看到她。

    第二天，平王福晋又递牌子请见。淑嘉知道有事儿，也不拦着，同样批准了她的申请。

    曹佳氏这回是真的有点儿急了——曹寅、李煦被都察院给参了！宫里从来不缺跟红顶白的戏码儿，雪中送炭的活雷锋一般下场都比较惨，成本太高，做的人就少。这要是让曹、李两家的姑娘入了宫，再没个照应的人……下场可想而知了。

    曹佳氏因身份的关系，说话也算是有份量了，她不像密太嫔还要多赔一点小心。只是现在的话说出来有些面上含羞而已——涉及到她的出身——“原也不敢惊动主子娘娘的，只是曹、李两家，两位老祖母年事已高，不知其归期……”

    翻译一下：先帝的两位乳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了。您给个面子，让她们能看着儿孙在眼前儿。

    淑惠在一旁听着，心说：要求还真是多。

    淑嘉笑道：“这个儿心里有数儿，放心，她们必能回家的。”

    曹佳氏听了这话，心里苦笑，还要谢恩。大选撂牌子表示你虽然不够入宫，素质还是不差的，小选意思就是你条件不够好。小选要是免选，才表示你家比较牛。

    淑嘉又殷殷嘱咐：“不要担心，我原就答应这丫头，”一指淑惠，“叫她们不用入宫伺候的，不过眼下宫里差的人手太多，一下子把你们两家都免选了，保不齐有眼红的人说三道四，”叹了口气，“要是先帝在日，这也不算什么事儿。谁叫他们近来亏空的事儿我在后头都听说了，再给他们招事儿，有人看不过眼参上一参，岂不麻烦？”

    淑惠肚里偷笑，她也不太待见这两家人，谁也不喜欢一个会给自己招麻烦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心说，姐姐这一手可真是够狠的。她却不知道，想出这狠招的是她那皇帝姐夫。

    曹佳氏终于把苦笑挂在了脸上：“已经有人参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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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设立的原意就是为了纠劾百官，顺手再参一参权贵，应该说立意是好的。不幸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御史在所有的时候都是正义的，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充当着党争打手的角色。

    在明代，这种情况就很明显，到了清代，御史就更苦逼了。要知道，清代与明代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少数民族政权，有很多事情是说不得的。尤其在少数民族弟兄维权意识越来越高涨的现在，说话你可要当心一点儿，皇帝的家事最好少提，因为提了也是白提，从来就没有哪个皇帝会鸟你的。顺治要废皇后，你反对，还是照废。

    如果你是汉官，参了旗人，哪怕你有理，放心，他也不会受到重判。还有，一定要记得不要让颇具联想功能的朝廷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蛮”“夷”尤其是“胡”，最好少提。敢说“清风不识字”你就完了！不要提到旗权！等等等等。

    赵申乔很痛苦，他性格耿直，为人也清廉，但是这样的道德模范通常会有一个毛病：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有丑恶现象怎么能够不说呢？

    赵申乔有感于新君的“仁慈”，便觉得挖皇帝墙角的人真不是东西！比如某些入京之后就四处跑门路的贪官！

    却说曹寅、李煦两家，是在先帝周年之前入京的，当时京中忙着这件大事，没多少人关注他们。胤礽与雍王都还算厚道，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个比较先前的位置。周年之后，还分别召见了他们，谈话的中心思想是：“你们就在首都安度晚年。”

    曹寅上了年纪，又觉得这亏空被点了名面上颇不自在，康熙去了还特别伤心，本身就病歪歪的，一儿两女都有了不错的归宿，上进的心也淡了，连声应了。直说：“奴才惭愧，空活数十载，还要主子想法子给奴才还亏空，奴才真是没脸见主子了。”老泪纵横。

    这样的示弱让胤礽比较舒服，额外安慰了几句。

    李煦这里情况又有不同，他在苏州也是一方势力，一家子其实都是靠他支撑来的。他不像曹寅，女儿嫁得极光彩，又识相把儿子送到京里补了差使，没有后顾之忧。李煦一被免职召回，他儿子也就被抹成了白板，内务府也没要他的儿子。

    不拼一拼，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李煦也哭，但是哭完了还添了一句：“奴才还想为主子效力。”

    胤礽就不高兴了，你这老家伙在江南过得够舒服了，还想继续从我口袋里拿钱来喂你？他没接这个茬儿。

    接见结束之后，李煦虽然也从不同渠道收到了让他不要过于活跃的通知，无奈迫于形势，他得找个进项。便不停地走关系，想重新弄个差使来补贴家用。

    好哇！你们就是因为亏空被召回京里的，现在南边儿李陈常还在为你们擦屁股，现在又不老实了！皇帝没声张，那是皇帝仁孝宽慈，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不动你们，你们还嫌祸害国家不够？

    李煦送礼也是下了血本儿了，送的都是值钱的物件儿，赵申乔手控巡城御史，消息灵通，听得更加生气——都是贵重的东西，凭你李煦的俸禄加上默许的潜规则收入绝对买不起！

    蛀虫！赵申乔愤怒了。

    赵老大人办事从来都是认真细致的，他参的人，从来就没有参不倒的。凡参人，比如你贪污，他能把你贪了几两银子都给挖出来，具体数字精确到“两”。老先生文学修养还好，数学也学得不错，写了一篇奇文，直接就递到了御前。

    胤礽正在头疼，福建泉州一带山匪被招安，可是永春、德化一带又兴起了一股“匪”。这匪的规矩还不小，据上报的就有两千多人。福建陆路提督蓝理上报的时候还有所隐瞒，让胤礽火气上升。

    看到赵申乔对于李煦的奏报，胤礽因对国家大事不能轻率决断而憋出来的怒火就上来了。不是没有敲打过李煦，让他老实过日子，他偏就不听！扯过一张纸来，胤礽写了个条子：“李陈常只管曹寅亏空，李煦事命内务府清算其亏空，着其赔完。”

    允祺是个厚道人，接到条子傻了眼：“这是什么话儿说的？要查一起查，怎么只查一个？不对，不是两个都不追究了么？这是怎么的这是？”

    接着，他又接到了另一个条子：“曹寅之事朕自知之。”你们不要过问了。

    允祹道：“皇上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我看李煦这么闹着也不是个事儿。”他也收了李煦的孝敬，正准备跟胤礽提一提的，李煦毕竟是个办事有经验的人。现在看来，只能怪李煦自己倒霉了。

    淑嘉因曹佳氏相求，两家女孩子又已入选，便撂了她们的牌子。因不知道曹佳氏所说的“有人参”事情有多大，还是借汇报为名打听了一下。

    胤礽哼哼了两声：“叫赵申乔盯上的，没一个是冤枉的。”

    “呃？真要办了？那——他们毕竟是先帝旧臣，这样于你会不会有损？”淑嘉比较关心的是经此一事，会不会有人说胤礽不念旧情、刻薄寡恩一类，这可不是好名声。

    胤礽冷笑道：“孙文起、曹寅，我都留着呢！”然后又说出一番话来，听得淑嘉目瞪口呆。

    国家并不太平，自康熙四十余年起，就是四下盗匪并起，高层的心里也都有数，真不一定是“奸人”太多，更多的毛病大概是出在吏治、体制上头。先帝周年已过，新君等不得三年就必须动手改一改规矩，防止事态扩大。在改规矩之前，要扫除障碍。这障碍有有形的，比如占着位置不干活的，也有无形的，那就是大家的心理。

    胤礽把三织造分了三种情况来对待，也是提醒先帝旧臣：有能力的就留任，你们老实办差，不用担心我任人唯亲；没能力而老实有忠心的，我也给你们一留生路；上蹿下跳的，拍死没商量！

    一个个的不要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都不要仗着自己是老资格在我面前摆谱儿。给你面子你才有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弄清谁才是当家作主的人再说！

    淑嘉听胤礽说完，心说，你这心眼儿也太多了。她选择性地忘了：她在处理后宫某些事务的时候，也是禀承着这样又拉又打的原则的。

    “李煦真要罚起来，得是个什么罪过？”纯属好奇，外加要知道一点内情好跟密太嫔说一说，妹子还扣在人家手里当儿媳妇呢。

    “等底下查完了才好有定论。”

    “甭管他亏空了多少，事儿都已经做下了，你别再为这个生气了。前儿我已打发人回宫里传话，叫他们四下打扫收拾了，你还住在乾清宫东配殿里么？”

    说起家事，胤礽的眉头松了一松：“这是自然的。”

    “四月里我看到一件太平有象的挂屏，瞧着很好，你还记得么？”

    “那幅米珠镶的？”

    “正是，我想过了周年，你那里稍作布置也使得。不用大动，挂这么一件儿可好？”说着就拉着胤礽去看挂屏。

    胤礽勾起一抹笑：“这个不错。”

    淑嘉也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胤礽又想起一件事来：“一年多了，总有事情忙，有件正经事儿倒忘了。”

    淑嘉因问何事，原来，新任帝后还没有画过画像供人瞻仰。“却是忘了。”但是淑嘉对于传统肖像画真不感冒，至于不感冒的原因，凡百度过传统技法画出来的清代帝后像的人都明白。

    “回去之后正好办这件事儿。”胤礽一锤定音。

    淑嘉只好含恨答应了，哪怕再想画油画，也得弄这么一幅诡异画风的画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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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算李煦的事情传出，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李煦入了京，就不算什么人物了，但是他代表的意义就颇为重大了，不少老臣都有一点心惊。说句点题的话，这年头清官儿少，真要认真找一找，哪一个不收一点下面的孝敬？管着钱的人，谁不捞一点公中的油水？官员失足概率绝对超过百分之五十。如果皇帝想清算老臣给新人腾地方，几乎是一抓一个准，岂能不心惊？

    赵申乔开始参的时候，李煦并不在乎。他是在旗的，虽然是包衣旗，也比赵申乔一个汉臣跟皇帝关系近。遇有这样的情况，一般被参的旗人都不会受到太深的追究的。

    事有例外，胤礽还真叫人来查了。

    这中间的意思真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李煦那些亏空，是做假账都掩饰不了的。李煦慌了，这事儿求密太嫔是没用了，他脑子灵活，直接跑到曹家去找曹寅了。

    见了面也顾不上脸面了，上来就哭：“你可要救我啊！”

    曹寅不免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正在病中也是容易被打动的时候，答应为他求一求情：“你先把亏空抵一抵，能还一分是一分，还得一点，便是少一点罪过。”

    李煦空丧着脸：“就是把我卖了，也还不上啊！”

    曹寅默然。

    曹寅的妻子是李煦的妹妹，当然不会坐视大舅子受罪，他自己的亏空被抹去了，李煦却在被追究，他心里也不安。已经下了决心，大不了自家留下生活费用，然后帮衬李煦十万。

    打定主意，曹寅就开始打报告求见。胤礽开始没理会，因为大家的老朋友赵申乔虽然在圣驾回宫之前已经被点为顺天府乡试主考官，然后去关禁闭以防泄题、被人走门路了（很多人对他被关表示欢迎），但是他在偏沅巡抚任上的遗留问题还在。

    事实再次证明，赵老先生从来不无的放矢。他参了原湖南布政使董昭祚克扣湖南各属俸工银，经过复查，董昭祚还就真克扣了。赵老先生参的数目也与真实数据相差无几。

    胤礽要处理的就是这个事儿。

    曹寅求见，胤礽并不意外，他要不来求情还真是见了鬼了。对于曹寅，胤礽还是不那么讨厌的，架不住他三次报告，接见了他。

    对于曹寅提出的请求宽限几年，让李煦渐次还清的请求，胤礽道：“他兼着盐差都还不完的。”

    不等曹寅说话，又道：“你不必为李煦难过。为什么你的两个女儿都联姻帝室，偏偏没有李煦什么事儿？我信汗阿玛的眼光。”人品不好的人，可以用，但不会联姻。

    曹寅哑然。

    “你要真为他好，就叫他老实点儿！我不想再为这样的人耽误时间，也不想看到他四处闹腾，”竖起一根手指，“没下回。”

    曹寅打了个寒噤，垂首告退。回去提醒李煦，再闹腾命都没有了！

    背后传来胤礽显然是后想起来的话：“你照看一下李煦的母亲，毕竟是伺候过先帝的老人，不要惊着了她。”

    本次求情以失败告终，李煦的问题很快查清楚了。首先，康熙在世时曾让两织造自报亏空，李煦交待过问题。其次，接任的蒋霆是绝对不会背前任的黑锅的，在老婆的帮助下已经打过小报告了。再次，清债小组也不是白给的。

    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亏空本有两百万以上，经过在盐政上的刻苦努力，已经把数额控制在了百万左右。但是，李家如今的家底子，约摸只有二十万。

    看到这份家业，你要觉得不像是亏空了一两百万的样子，那你就傻了。消耗，消耗，谁能把全家老小的嘴巴缝起来呢？

    一切都是配套的。

    你买了个三百万的钻石戒指，你就得有放它的保险柜，不然就叫贼顺走了。你买了辆车，就得烧得起油，不然就只好放在车库里长灰尘，对了，还要先花钱买个车库，再不济也要买个停车位。

    老太太要喝参汤、小姐吃燕窝、少爷喝花酒……这花费是多少？

    李煦想谋东山再也，也有这个原因：在江南过惯了好日子，回来再收敛？不太可能。从吃人参变成吃白萝卜，不是人人都肯主动放□段接受现实的。

    李煦继续被清查，清债组在皇帝的示意下，给他们家还留了一处宅子、一处庄子以作生活之用，也是为了照顾其母文氏的面子。曹寅也默默地在帮忙。

    所谓打驴惊马，朝上不少人都开始自省，胤礽的许多命令执行起来比以往都要顺利得多了。

    李光地算是前朝不安的人里最不安的一个，他有过不买胤礽面子的经历，而且，黑历史一抓一大把，当年全靠康熙给他扛了过来。现在要是追究，连苦主陈梦雷都是现成的。

    李光地很苦恼，但是胤礽却什么都不说。弄得李光地越发要认真办差，胤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他没想过要办李光地，从登基前后一系列的事件来看，李光地是个聪明人。在这问题一箩筐，急需有人处理的时候，他宁愿用个人品有问题的聪明人，也不想用个傻子。

    胤礽赐人参与李光地等老臣，暗示：你们老实干活就对了。

    朝中有人见到这样的情形，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皇帝没想对大家动手，就是烦了李煦而已。

    要真这么想胤礽，你真是被他卖了还要给他数钱。他在等，等这次会试结果出来，等明年的殿试结果出来，培养一批真正由自己栽培出来的新人。等这些人入了官场，略尝官场之黑暗，而已身的正义感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对亏空动手！

    查出了亏空，免了职，正好有替补的。不管是从正义感的角度还是从个人发展的角度是来讲，这时候大家的干劲是最足的。老四已经查出不少毛病了，但是胤礽硬是压着没让动，为的就是等这个时机。

    以三织造之区别对待敲打了朝廷上的官员，又准备着新科进士作李煦们的替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在此，要说明一点，这里的户部亏空，不是大臣们从国库里借钱，而是各种拆借。比如，这件事情上缺银子了，就从另一工程款里挪。想以个人名义从国库里借钱……你以为你是皇帝？

    如李煦这样的亏空，一般是这样出现的，他手上有事情急用，正好，为皇帝织造龙袍拨了钱下来，买料子用了多少钱、雇工发了多少工钱，还有剩，这剩的钱先不上缴，就扣下来用了。账面上留下的只是“余款未还”，而不是“我借了钱”。

    要追缴的，就是这“余款”。至于余款你干什么用了，那是你的事儿，你把你家老妈子的工资都算进迎驾费用里，别人也不管。

    当然，具体的操作方式和理由是五花八门的，但从来都不是主官个人的名义。但是追缴的时候，谁叫你是主事的呢？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除户部外，各省的藩库也有类似情况发生，清查起来很是麻烦。

    ————————————————————————————————————————

    前朝有动作，后宫也不安。最不安的是密嫔，大家瞒着她，也没瞒得太久。在八月里大部队从畅春园返回宫中之后，她就得了信儿。原是高兴，李家女孩子不用入宫当差，现在又添了一愁。

    后宫不得干政！密太嫔只好在儿子请安的时候探一探情况，说一句：“看看有能帮得上忙的，拉一把。李煦辛苦了大半辈子了，别弄得个没下场。”

    允禑无语，用允禑的眼光来看，让你回京了就老实呆着么，这么胡闹算什么！他听政也有些时候了，当然知道亏空问题已经是非解决不可了。能不追究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偏偏李煦还要出来闹！

    密太嫔念着李煦的好，到了允禑这里又差了一辈儿，还没怎么接触过。让他对李煦有什么深情厚谊，几乎是不可能的。含糊着答应了，允禑对密太嫔身边的首领太监一使眼色。

    “十五爷。”

    “从今儿起，你旁的事都不要做，只干一样儿：不许再有李家的什么消息传到我额娘耳朵里，要是让她听到什么，唯你是问。”

    “嗻。”首领太监一想，李家现在差使也没了、人也问罪了，递消息的渠道自己也知道，这差使不难办，痛快地领命。

    允禑抹了一把汗，他汗阿玛给曹佳氏指婚，曹家现在算是护住了。给他指婚，他已经站班听政了。这其中并没有李煦什么事儿，离得太远了，他那皇帝二哥估计是不会为李煦再操心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他额娘对李煦一家太上心。

    允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接了个新差，他二哥让他去监督李煦债务清偿情况，原话是：“他犯了错，也别叫别人过份作践了他。”

    允禑接过差使，犯了愁。当然，这不在胤礽的考虑范围之内，乡试已经考完了，成绩也出来了，大家的老朋友赵申乔赵老先生也出来了。

    呃，错了错了，现在要关心的是乡试成绩而不是赵申乔。

    戴梓一家按照胤礽的安排，拿到了北京户口，其子戴亨自然是在顺天府应试。巧的是这顺天府的乡试主考官正是赵申乔（还是说到他了），赵申乔性清廉耿直，与戴氏父子正是一路人，戴亨本人又有水平，真是想考不上都难。

    胤礽看着顺天府乡试的录取名单，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仅看戴亨，就知道赵申乔取人是看才学的，并没有循私舞弊录些酒囊饭袋。”新朝第一次科考取士，当然要这个样子才够体面。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没有循私舞弊的赵老先生自己不循私，还肩负着揭露考试招生黑幕的重任——他是左都御史，从考试场地禁闭归来，他就摩拳擦掌准备抓别的地方作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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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确实是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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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申乔之所以要抓科考弊案，也是受了启发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他老先生自己就是主考官，总有几个不长眼睛没打听清楚赵老师为人的人想走后门。经过这些家伙的友情提醒，赵老师豁然开朗：怎么还有你们这样的人！参！

    前面说过了，赵老先生参人从来不无的放矢，他都是要经过认真调查的。由于考试是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的，赵老先生即使手握都察院这个有利资源，想全部排查一遍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赵老师况的时候，让我们把目光再调回来。

    李家被查账，要心烦的是曹寅和允禑。胤礽只管等着收钱，而且从面子上看，谁都得说他厚道。连碍着李煦栽培之恩的密太嫔都无话可说，当然这也是有允禑封锁消息的一份功劳在。

    八月里，胤礽日程表上一项比较重要的行程就是送走来朝的蒙古诸部。可以预见，最近两年皇帝都不会巡幸塞外了，即使出游至少也要到出了孝才行。皇帝不出京，那就蒙古诸部进京，为的都是联络感情。

    参加完周年祭，路远一些的就早些动身启程，路近一点的就在京里多呆一阵儿——反正这次的差旅费可以报销。这里面还有几个特例，如荣宪公主等，路远路近的另说，都在京里多住了几天。

    允禩是被派到理藩院去当差的，作汇报就有他一份儿：“恪靖公主明日启程返回旗地，其赏赐如下：宫缎二十匹、江绸二十匹……贡茶十斤……赏额驸鞍马五副……缎疋……银千两。”

    这些都是按照成例来的，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是恪靖公主严格说来已经是“长公主”级别了，比先前略加了一点而已。这样的处置胤礽表示默许，他要问的是另一样：“蒙古入朝，花了多少银子？”

    理藩院没多少钱，花费也是从户部、内务府里出的。雍王抽了抽嘴角，他有些肉疼的：“蒙古诸王公台吉们来得齐全，他们的随从在京一应花用都是户部管着的，少的几百两、多的连赏都能上万。”快让他们走！以前圣驾出行，户部、内务府共同承担出行费用就好，蒙古人都是自带干粮顶多领领赏赐的，现在让他一家出钱，出得比往年还多，他心疼、很心疼。

    管内务府的老五老十二很同情四哥，也未尝没有庆幸：今年圣驾不出行，省了咱们多少银子多少心思啊！

    胤礽看了弟弟们一眼，尤其是看到老十二，又凭添一段愁来了。老十二代表的是一批人，从老九开始居住在紫禁城里的弟弟们，他们已经有爵有府有田产有俸禄，由于胤礽把他们留下来守孝，一家子的生活费包括厨房大妈的工资都还是胤礽给包圆儿了的。

    周年过了，放不放他们出去？不放，他要再养这一串儿的弟弟两年。放出去，又想起被发去守陵的老十三。还有，老十五已经成家了，老十六如果不是因为赶上了丧事儿这会儿也该娶上媳妇儿了，老十七年纪也大了。这三个眼瞅着又到了要分府的年纪了……这都是佐领都是钱啊！

    二哥和四弟，一对儿难兄难弟。胤礽匆匆说了一句：“知道了。”表示这个头疼的话题不要再继续讨论了。看了看弟弟们：“中秋将近，内务府用心准备。”

    允祺、允祹一齐应命。

    “老九、老十都在做什么呢？”

    九阿哥是属于还没领差使的，十阿哥被扔到了工部，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工程要做，闲得慌——国家缺钱，能兴工程的项目几乎没有。

    允禟正忙着赚钱，当然，是给自家口袋里赚钱，话却不能明说：“臣弟闲来无事就看（账本），出去蹓跶蹓跶（视察店铺），倒是清净（没人敢顶嘴）。”

    允俄躬身道：“有河道总督在，工部并不甚忙。臣弟也是刚接手这门差使，正好趁事儿不多，学着上上手，以后事儿多了，才不致手忙脚乱。”

    阿米豆腐，这样甚好、甚好！胤礽道：“如此便好。恪靖公主回旗地，你们去送一送她。”你们老实了，我也放心了，正好儿，我可以收拾收拾改税制的事儿。

    “嗻。”

    本次见面结束，胤礽留下了他四弟，又传大学士马齐、李光地、户部尚书施世纶等过来商量一件事情：改革税制。

    中国古代史上有四次比较大的税制改革，第一次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废井田，那一次持续的时间较长，又是在不同诸侯国内展开的，陆陆续续的以百年为计时单位，这里就不作详细论述了。

    其余三次都是发生在习惯上所说的封建时代。一次是是在唐代中晚期由宰相杨炎推动的“两税法”，意在“惟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主收财产税。但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事实就是，经都是好经，叫歪和尚一念，就不定是什么样儿的。一开始改革都是好的、有效的，时间一长，什么苛捐杂税又都出来了。

    第二是明代张居正改革，又称“一条鞭法”，内容也很复杂。根据起来就是，甭管原来你是服役的还是交东西的，除了应交的米、麦等战略物资，其他都交钱。

    另一次就是他们现在要讨论的“摊丁入亩”。这其实是在一条鞭法的基础上进行的又一次革新。

    坦白来说，不改不行了。目前的形式说烽烟四起夸张了一点儿，实情却真是年年有人造反，这绝不是用天灾收成不好就能解释得通的。吏治有问题，制度也有问题。你要不承认这一点，就唱着“闭上眼睛就是天黑”去自欺欺人。

    旁的还闹得远一点儿，不是少数民族弟兄有不同意见就是在福建这样的地方有人鬼混。眼下又冒出一股乱民来，原籍山西太原，大家看看地图就会发现这地方离京城有多近了。他们不但冒出来了，还四处流窜一路扫过陕西、湖广、云贵。可见世道有些败坏，不管是不行了的。

    胤礽开门见山地就说：“为清吏治，朕用赵申乔。然天下多事，非一清吏治而能改。本朝立国以来，兼并日重而人口滋繁，遇有灾年，稍一不慎，便为流民、为匪患。”兼并严重，小民没有地种，再活不下去就只好当土匪了。

    施世纶是户部尚书，查了半天亏空，上头愣不许声张，又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憋着口气差点儿没写折子捅破此事。现在听胤礽的话，有减轻广大人民群众负担的意思，施世纶吐出一口气来，回道：“陛下圣明，如今小民生计日艰……”

    施世纶此人，康熙有一中肯评价：“其操守果廉，但遇事偏执。百姓与生员讼，彼必庇护百姓。生员与缙绅讼，彼必庇护生员……如施世纶者、委以钱榖之事则相宜耳。”简言之，拉偏架，谁穷他帮谁。

    善哉善哉。

    施世纶的提议是：您先把他们欠的租税给免一免，不免他们也交不上——“民失其田，如何交得丁银？”工作都丢了，他抢钱给你么？免了，您是个好皇帝。对了，您得收拾收拾那些兼并的主儿，叫他们把兼并的土地再还回来……

    头一条好办，胤礽自己也知道，所以答应得痛快。后半段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谁吞下去的想再吐出来？有些地主是巧取豪夺，另一些人却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土地，就这样夺了？皇帝的统治也快完蛋了。看看王莽同学的杯具，即使没有特权，兼并也是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违背规律者总会被规律斩首。

    可是不改又不行，雍王表示：“总不能一直靠免租赋而平息事端，再免下去，国库该空了。”还是得想法子收税。

    马齐左看右看，表示附议雍王。

    胤礽不能马上拍板，要知道祖国幅员辽阔，各地区的情况千差万别。总体来看是这么回事，具体到了各地，这政策说不定就不太适用了。

    改革不是打网游下副本，哪怕团灭了也只当吸取经验教训，下了回再组团来刷BoSS。改革一旦出了纰漏，搞不好就是政府下台，王莽之鉴虽远，大家还都记得，近的还有王安石，也是个改革失败者，不能不慎。

    胤礽下的第一道命令是：“括隐。”

    这是一个历史名词，由于封建特权等原因，有功名、有爵位的人家根据各自等级的高低，可以有大小不等的特权，其中就包括若干田地、家庭人口不需要缴税。有人钻了这个空子，就可能把田地挂到某官吏名下，以求免税。又或者动用特权，申报不实，有一百亩地报成十亩，这九十亩就躲了税了，这就是“隐”。人丁也是如此，嗯，这年头还是要收人头税。

    政府财政到了承受不起的时候，不改革也有两条路可走：一、加税，二、括隐。眼下再加税就要官逼民反了（已经有苗头了），那就只好括隐与改革齐头并进。

    要不怎么说领导的水平就是高呢，建国到现在快一百年了，要说底下没有隐瞒财产的，真是打死你都不相信。制定税则的基础是什么？是对全国经济情况的一个把握。你把税率提高一倍，人家把申报的财产缩减成十分之一，你照样收不到钱。

    李光地作为旁听者，出了另一个主意：不要说是括隐，只是说是户口统计。因为现在有流民嘛，所以政府要加强控制，顺便保护大家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你们来上报，国家给你们保护。你要是不如实上报，被抢了咱们可不管。

    阿米豆腐，这个老货太坏了！

    看得出来，皇帝是想动真格的了（不动不行了），户部诸人欢欣雀跃。雍王心里又生出另一损招儿来：一个地方的可耕田到了如今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国土面积大家也都知道是多少，把总面积减去上报的，剩下要是有多余的，嘿嘿……

    [这个点子我不说，我看你们底下谁糊弄我，我拍死你们！]

    改革的事情告一段落，接着就是讨论具体的免税细则。

    散会前胤礽还再三叮嘱与会众人：“我只与你们几人说此事，切勿声张。”需要说明的是，与会诸人都是特权阶级，各人家产有多少，但都有一个特点：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已经不需要隐瞒家产了，新政对自身其实是无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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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告退，留胤礽独个儿发愁。今年迫不得已（因为收不上来）免了很多税，这些税款总额在一千万两左右，如果改革再不推行，将来每年都要免这么多，胤礽觉得自己一定长出白头发来了。

    白头发是一定要长的，不为这件事情也为那件事情。

    正在调查科场弊案的赵申乔赵老先生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参了翰林院编修戴名世，称其恃才狂傲、口出狂言。文字狱挠人心，胤礽命下部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月里，又有了件大事发生。事情发生在太皇太后之圣寿节后，胤礽收到了江南乡试主考官副都御史左世蕃的折子，胤礽抖开折子一看，两眼一黑，险些气晕过去。

    弘旦在侧，连上前扶了他一把：“阿玛！”要知道胤礽现在还不满四十，这事儿绝对不小。

    胤礽稳了稳神，推开儿子，问李光地：“你怎么看？”声音端得是咬牙切齿。弄得弘旦心里也跟着惴惴：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呢？

    胤礽用力敲了一下炕桌，弘旦只好说一句：“汗阿玛息怒。”

    胤礽想起来弘旦还没看折子，不知道始末，把折子扔给他：“自己看。”他新登基，要的就是脸面风光，要博一个开门红。把戴亨夹进去考试不独是因为他欣赏戴亨的文化水平，也不独是他看中戴亨他爹，而是戴亨有真才实学。戴亨给他长脸了，但是全国文物丰茂的江南重地居然出了科场丑闻！

    弘旦一目十行，粗粗扫了一回左世蕃的折子，大意就是：我很认真地工作，也是凭卷子录的人，但是很奇怪的是，张榜公布了结果之后，学子们不买账。“有句容县知县王曰俞所荐之吴泌、山阳县知县方名所荐之程光奎，皆不通文理之人。”我快要吓死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么是传递代做文字，要么是与房官打通关节。我是有责任的，我认了，不过现在您还是把这俩货拎到京里来再验验质量。如果质量过关，那也有个交待，如果不过关，该怎么处罚请怎么处罚。

    左世蕃的态度是认真的，并且在第一时间上报了，认错态度是良好的。

    这些有个屁用！事情都发生了，脸都打了，再揉也不管用了。

    李光地见弘旦扫完了折子，慢慢地道：“左世蕃未必知情，其余考官就未必了。无论如何，要先给士子们一个说法，否则物议沸腾，朝廷几十年来安抚下来的江南士子……”不好对付。

    胤礽道：“先调他们的卷子来看一看。”这会儿考试比后世还狠，那是有人专门誊抄，以防止考生和考官串通，在卷面上作手脚。胤礽要调的是原卷。

    应该说这样的处理是比较明智的，确架不住事态的发展过于骇人听闻。

    江苏巡抚张伯行上书，今年江南文闱榜发后出了大乱子，事情大到瞒不下去了，情况比左世蕃的招供还要坏。

    江南发榜之后，众士子一看榜单就炸了锅，通俗地说：数学考试能考出奥运五环旗（连吃五个鸭蛋）的人进了清华数学系。说没猫腻谁信？

    “那个吴泌是我同乡，我看过他作的文章，那叫一个狗屁不通，他居然还上榜了？！他家有钱，必是买通考官了。”随着一声爆料，群情激愤了。大家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家有钱，就这样把咱们几十年的辛苦都抹去了？

    没天理了！九月二十四日，数百学子抬着财神像，直入学宫，大叫招生黑幕。暗示，你们收了钱，办了坏事儿。这会儿的教育体系比三百多年后还坑爹，三百多年后你考试不中、毕业即失业之后还可以自主创业，现在就只有读书做官一条路可以走，不第秀才的生活之惨请参照范进同学。

    这下事情闹大了。

    也不用赵申乔来弹劾了，赵老先生只需要把他自己的经历如实上报给皇帝就好了。底下人如何如何孝敬，自己如何没有接受等等一报，又说自己正在查，还没有实据。胤礽下令：去查！

    还是那句话，你让皇帝没脸，皇帝让你没头！

    本来有关部门还要扯皮，架不住皇帝气坏了，气坏了的皇帝好记性又还在，翻出顺治朝科考弊案的前例作比。作弊的考生吴泌、程光奎统统绞监侯、副考官王晋考官王曰俞方名斩立决，主考官革职。帮忙传小纸条的，统统枷一枷示众。

    这中间还杂着福建科场弊案一起，福建弊案比江南弊案要小，不幸遇到了打脸的皇帝，一并严惩了。

    事件至此，胤礽出了一口恶气，还是胸闷——你灭了杀人犯，被他杀了的人也回不来了。

    胤礽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连着几天都是低气压，只有在四川巡抚年羹尧上报：“川省成都等府百姓自首田地一万五千三百八十顷有奇”[1]的时候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年羹尧还是有些本事的。”胤礽这样对弘旦说。

    弘旦一躬身，表示自己记住了，也向他爹表示庆祝。

    “不说这些个烦心的事儿了，去你额娘那里，看看画像画得如何了。叫上弘晰他们几个，一道儿去。”

    胤礽自己最近忙了个乱七八糟，当然是没耐性坐在那里让画师画的了。画师画像，倒也不是一直对着真人画，但是至少要观察一下作画的对象，有了腹稿之后回去慢慢画，其间还有可能要对着真人再稍作修改。胤礽哪有这个美国时间陪他们玩？是以先画的是太皇太后和皇后。

    ————————————————————————————————————————

    乾清宫里这几个月来忙得是一塌糊涂，坤宁宫的日子却是颇为惬意的。要说没有皇帝的日子，后宫里就是爽。争宠不必了，呃，即使有皇帝，也争不起来。

    大家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处理一下已经顺手了的日常事务，教女儿识字做针线。闲着没事儿去跟太皇太后聊聊天儿，回来自己看充实一下。闷了还有女儿、儿媳妇、弟媳妇等人陪着打发时间，听她们说一说外面的八卦笑话，日子就这么缓缓地流过。

    只有一件事情不太好。

    听说胤礽要来看画像，淑嘉有些愤怒了：“画是画出模子来了，不就在那里么？看去罢。”

    皇帝父子摸不着头脑，怎么刚才还说得好好的，现在就怒了。乌云珠小声地道：“额娘说，画匠给她画了张大饼脸……”

    小白眼儿狼！听到丈夫的爆笑声与儿子的闷笑声，淑嘉大怒，戳了戳她的光脑门儿：“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胤礽用他比较专业的眼光来看：“还是不错的。”

    “那是我么？”淑嘉没好气地道，“脸大了一圈儿，眼睛小了一号……”总之，很不满意。

    画标准像要准备个体态庄严，可不就把她的脸要画得更富态（可参考友好邻邦金太阳夫妇画像）、丹凤眼也要再拉长一点，呃，身材也要魁梧一些……好，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弘晷正在淘气的年纪，亲妈面前也放得开，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来：“额娘就是肿着也很好看的。”

    坏了！弘旦一声咳嗽，弘曈剜了他一眼。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管你吃饭的女人，皇后一生气，儿子们统统没饭吃。还是在胤礽的“劝说”下，讨了一顿晚饭：“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赏一口饭。开了春儿，我叫他们找会画画儿的西洋人来，必把你画得漂漂亮亮的，可好？”说着对儿子女儿一使眼色。

    弘晷涎着脸：“好额娘，亲额娘，我说的是真的。赶明儿您找人画只包子就说是我。”

    由于这么一闹，众人胃口倒是好了不少，一顿饭吃得是畅快。晚饭吃的是砂锅，天已入冬，吃点儿热汤热水的东西真把人毛孔都熨贴得张开了。宫中晚饭的时候早，吃完了冬天的太阳还没彻底沉下去。男孩子女孩子告退下去，乌云珠也被保姆带去休息。

    胤礽起身，向淑嘉伸出一只手来，淑嘉微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手里，两人携手慢慢往外走着，散步消食。

    “一转眼这些小东西都这样大了，”淑嘉起了个头儿，“昨儿简王福晋过来，说起她们家孩子也大了，瞧那意思，是想下回大挑咱们给留意一下儿。”

    “日子还早着呢，她怎么这样急？”

    “这还算早？哪家娶媳妇儿不是左看右看的？如今人口多，不早些说，可不就挑不到好的了？”

    胤礽一拍脑门儿：“连日事多，我几乎要忘了这一茬儿了，弘旦的媳妇儿，你着紧相看。唔，明儿我给你张单子。”

    不用说，都是秀女她爹的名字。

    目标达成一半，淑嘉松了一口气，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虽然短了一些，但是是由着她先挑，不用顾忌别人，倒也不那么困难：“这是一桩。你却忘了，咱们大格格，开春都快二十了。”

    “这个我有数儿，”说到这个胤礽就欢快了，“早就想好了。”

    我靠！就知道你抢人家闺女没安好心。

    “左右是抚蒙古，我再给她添些嫁妆，也是表表心意了，”淑嘉叹了一声，“刚刚养得亲近了一点儿，这就要嫁出去了。”

    胤礽想的却是：“你也省着点儿，这么些儿子闺女，你的私房就这么些儿。你这漫天打赏的，可怎么使得？这么些年，你填了多少东西进去？”他心里很明白，昔日东宫的很多东西，都被老婆赏下去用来拉关系了，老婆的嫁妆也填进去不少。前阵儿还把一份不错的进项给了老九，老九因此都老老实实赚钱去了。

    “我不怕的，”真是心有灵犀，淑嘉也说到了允禟，“我把西洋买卖那一份子给了老九，他倒折了银子给我。这不快过年了么？他们还没算红利，老九就先孝敬了不少好东西。”

    淑嘉那欢快的语气是真心的，胤礽还是用沉沉的声音道：“这么些年，你辛苦了。”

    淑嘉愣了一下儿，回道：“这么些年，你辛苦了。”

    继续慢慢地走着，天气比较冷，走得也不远，很快就绕了回来：“老九还办了些什么事儿？”

    淑嘉想了一下：“听他媳妇儿说，他也就这么个嗜好了。说起来，他还真敢干。收了茶叶、生丝，到广州一带，卖给到巴达维亚的，再从那里买进西洋玩器，有时候还能进些海中珍宝，再往南走，锡兰有宝石、海里还有珊瑚、玳瑁、珍珠……”

    胤礽一哂：“他的气派倒还真不小。”行啊，哪怕是看中商路了，比较不合读书人的气场，倒也没丢了皇家的脸。胤礽的意思：当坏蛋也要当个大个儿的。

    两人慢慢地说着，进了坤宁宫，宫女、太监上来为两人除去半篷。胤礽正张着胳膊，听淑嘉说：“他一次就雇了两百号人，就是为着押茶叶、生丝往广州去……”

    “两百多号人？”胤礽抓住了重点。

    ————————————————————————————————————————

    允禟觉得他尊臀下的椅子有些咬人，他二哥笑得太不怀好意。

    胤礽极是和蔼地与他拉家常：“听你嫂子说，你近来越发像个富家翁了？”富家翁这三个字，对于皇族来说，其实是个好词儿，它代表着你只求钱不求势，对皇位没威胁，大家不会把你当拦路虎、绊脚石，从而想除掉你。

    允禟觉得安心了一点儿，连忙说：“臣弟不过是小打小闹，教您见笑了。”唔，送坤宁宫的礼是送对了。

    让允禟惊奇的是，接下来胤礽还问了他不少关于生意上的问题，听说他在南方收茶叶和生丝，还问：“可有难处？”

    允禟小心地道：“都还好，南边儿产这个，收起来并不很难。”

    胤礽并没有提会有多少利润，问的是：“你的人手可够？工钱几何？”

    允禟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光靠臣弟那点子人哪里能够做得下来呢？也有南边儿现雇的，有长工也有短工。工钱也不一定的。”

    胤礽要问的正是这个：“雇人很方便？”

    “呃，南边儿人还真不少。那里人多地少，不少人家农闲了出来挣些银钱补贴家用也是用的。”压低工价这种事情九爷会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么？

    “闽粤一带，也是田少人多么？”这一点胤礽自己心里也有些数的，闽粤多山，田是不多的，他要跟允禟再证实一下，同样的证实上谕已经发到了两省督抚手里了。

    允禟越发摸不清头脑了，这是想要干什么呢？“这个臣弟知道得倒是不多，臣弟也没去过那里，不过听说，那里倒好有人往南洋讨生活。”说起这个九爷就有些不屑了。自古以来中华民族就有安土中迁的传统，满族入关之后对这一点倒是学习得很快。

    “去南洋？做什么？”

    “有种田，也有经商。”但是九爷都瞧不起他们。

    胤礽心里有了数，然后和和气气地把允禟打发出去了，自己在苦思着一种可能性：给多出来的人口找点儿事情干。

    这种想法在接到福建海贼郑五显为乱的折子之后就越发的强烈了。

    胤礽先前做的“括隐”，是处理财政不足的问题。另一个社会安全隐患还没有涉及呢，这就是多出来的丁口。

    人多地不足，现在国家的矛盾是日益增加的人口与无法增长的土地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在现行体制下是无解的。人口增加与土地兼并的并存，使得很多农民失去土地，或者手上的土地数目锐减从而失去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一旦发生自然灾害，就会产生灾民，一不小心还会变成贼匪。

    没有土地的人就交不上税，有资本主义萌芽的地方毕竟是少数，没那么多就业机会可以提供的。他们交不上税，跑掉了，税就压在剩下的人头上，官员也要完成税收任务的。本来还能勉强过得下去的农民，又添了新的摊派，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他们也只好破产、流亡。

    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现在当机立断要做的就是：丁税不再多收了，只要能保证眼下的税能够收得上来就行了。这就是已经在思考的“盛世滋丁，永不加赋”。

    不加赋，人口还在增长，这长出来的人口往哪里放？总不能都煮来吃了？

    允禟的举动让胤礽想到了这样一个可能：多出来的人口可以登记的，也是可以收税的。只要他们有工作，能赚钱！

    思路慢慢地清晰了，叫来大学士、户部尚书等议事，是不是利用一点眼下的情况呢？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这样雇工的事情，是不是全国性的？至少是在东南比较发达的地方颇为常见的。

    大学士王掞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经商之利厚，设若民皆为厚利所引，弃耕而经商。谁来种田？再者，流民易成祸乱。”

    这个问题是可以用经济学规律来回答的，种田的人少了，粮食就会贵，就会有人再来种。

    农耕社会第一要务就是求稳，就是对人口的控制，胤礽自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不同意王掞的观点：“地少人多，难道就不会有流民了？”一样有，还不如控制在自己手里。

    胤礽作为一个少数民族统治中原的头子，还有一点小阴暗的心理：听说有不少人去了南洋？也行啊，你们去南洋，国内的压力就减轻了。这个民族人口的比例就……对？

    除了种地的，多出来的都是流民预备队，与其让他们自发流窜还不如先下手把他们给引往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

    然而王掞说得也对，这样大的一个转身，就这样说了出来，确实是他头脑发热了。胤礽当然是不会认错的，只说：“我再想想。”

    王掞很不满意，努力向皇帝灌输着：你刚才的想法很危险，是要断送祖宗基业的……

    胤礽本想着让大家群策群力，想一个可以控制无地农民为已所用的方案来的，不意王掞不理解，还来给他上思想政治课。压下了打哈欠的冲动，胤礽抽抽嘴角：“你说的是。”

    另立户籍如何呢？立个客籍？胤礽神飞天外，继续琢磨事儿，他还是那个观点，人太多了，必须想办法来养活。

    终于送走了王掞，胤礽抹一把汗，又被他弟弟批斗：“眼下求稳为要。”胤礽郁闷地看着他四弟，我觉得，你性子最急好不好？怎么现在是你来对我说教？

    “怎么你又说上了？”胤礽摆摆手，“你倒说说，这从出来的人口要怎么安置？”他都能预见，取消丁税之后人口会有怎样的激增了。

    雍王也很郁闷：“总不能这样随便推了出去，”你还得努力一下？从来大治之世都是安置流民，你放任自流又算怎么一回事儿呢？“还是让各地督抚安抚流民为要。”

    养不活啊，亲！［2］

    “先想到了，总比事到临头再想要强。”胤礽这句话算是说对了，雍王勉强表示同意：“如此，臣弟还是先清查各地田亩、丁口数。”先维稳，再改革，怎么样？

    胤礽道：“你去办罢。”

    王掞警戒了好几天，看胤礽没了下文，只道皇帝是年轻，一时打了鸡血，现在冷静下来了。念一声阿弥陀佛，王掞揣着节妇、孝子名单过来递给胤礽，要求拨款建牌坊。胤礽也乖乖地批准了，王掞见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王掞是个维护传统又比较重名声的老头儿，凡事不肯轻动。

    与此相对的，赵申乔就是个活跃的老头儿。整日无事，就想着参参人来纠正风纪。前面说的戴名世，呃，戴名世案在清代是挺有名的。赵老先生参完这个参那个，从贪污参到作弊再到使用河蟹词汇，终归还是在朝廷的范围内。谁想到在过年之前，他居然一脚跨进了宗教界。

    “直隶各省寺庙，常窝藏来历不明之人、行不法之事。嗣后请除原有寺庙之外，不许创建。将现在寺庙居住僧道查明来历，令按季呈报甘结，不许容留外来可疑之人。如事发，将该管官员照例处分。”

    由此看来，两人的指导思想都是一样的：维稳。

    对于王掞，胤礽有些敬而远之，赵申乔的折子他倒是批准了。新建寺庙要占土地，有些寺庙还有田产，还有不少信徒有钱不交给国家都捐给寺庙了，当然要禁。

    就这么吵吵闹闹地，一年也快过去了，总的来说，这一年是比较和谐的一年。虽然皇帝动了不少坏心眼儿，但是不少事情只是在秘密筹划阶段，并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事儿。在外面看起来，皇帝是个继承先帝优良传统的好皇帝，他不改旧制，对大家体贴照顾，真是个好人。

    对此，我们只能说，你们看走眼了，明年有你们哭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康乾盛世，没了雍正的整顿真是行不起来的。本章所述的科考弊案，抬财神砸贡院是确有其事的。这几章写的各自山贼海盗，也都是真人真事。此外的贪污亏空、各种灾荒全是实录所载。

    烂摊子，真是烂摊子。

    [1]圣祖实录原文。

    ［2］番薯和玉米在明代已经引入中国，在部分地区种植，真正全国大面积展开是在乾隆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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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又是一年春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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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员哭不哭的，不是胤礽关心的重点，他只管事情的效果，至于是不是骂声一片，他老人家已经想好了祸水东引的法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他现在要操心一件事情：重新审视官员尤其是各地督抚，以及朝中有潜力成为“循吏”的人，为推行新政作准备。

    快要过年了，胤礽在乾清宫里拿出当年读书时抄一百二十遍的劲头儿划拉着“福”字。清宫规矩，过年的时候皇帝要写很多福字，颁赐各处。这是法定作业，你跑不了，而且估计要写上不止一百二十遍。

    字儿是写得熟了的，不太用费脑子。胤礽手上机械地写着字，脑子里还在想着事儿。

    抛开什么农村剩余劳动力再就业问题不谈，你要摊丁入亩，总得有人执行不是？

    推行新政，重在执行。王安石变法，不能说出发点不好，王莽变法，不能说想法不对。难就难在执行上了。能力与思维不相匹配的结果只能是个悲剧。

    你说新科进士？他们是后备力量，未来的栋梁，眼下却还不能拱上那么高的地位。清查亏空可以用这些清流造制舆论，如果有合适的缺也可以让他们补上，但是督抚这样的重要位置，还是不能让这些官场新手来干的。

    亲，你见过公务员招考从应届大学生里招省长的么？开神马玩笑啊？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合格的官僚也不是一天炼成的。不但要有处理政务的能力，还要有交际的能力，还得明白一些弯弯道道才好。好政策推行要是起来有那么容易，胤礽自己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要说人选也不是没有，张伯行是一个，为人还算不错，官场上的许多毛病他都没有，要说他是完人也不至于，至少是个能用的人。胤礽还记得一个杨名时，是李光地的学生，康熙西巡的时候他出了一点小纰漏，但是总的来说人还是不错的，不过现在守制在家。

    鄂海倒是循吏，也可用……胤礽陆续想了几个人，觉得如果是先试点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剩下来的人就让他头疼了。眼下官员们，不论中央地方，都有一个特点：人无完人。有时候，大家形容人会用“白璧微瑕”来说，说实话，这样的人已经很不错了。大家都是正常人，谁不会犯一点小错？谁能一直十全十美？

    胤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果一个是一块白璧，那么他手上的很多官员已经不是“微瑕”而是碎了一半儿了（碎的这一半儿一定包括节操），偏偏留下来的那一半儿还水润光泽……

    真是恨死人了！手随心动，写坏了一张纸，揭起来扔到一边，定一定神，继续划拉。

    先留着你们，有合适的人手再换了！也不用太久，顶多十年，必有能人出。胤礽恨恨地想，明年的春闱一定要好好挑一批人出来，而主考官，圣心默定的依旧是赵申乔。

    当然，胤礽不会现在就揭晓答案。

    舒一口气，今天已经写了不少了，放下笔，洗洗手。喝着茶，静静地出神：税制是一定要改的，但是具体步骤还是需要仔细商量的，试点省份也要仔细挑选。各衙门将封印了，开春之后首先要讨论的就是这件事情。

    马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胤礽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一点儿不以为然的。老臣子难免会把新君与先帝作一比较，康熙这座山委实大了一点儿，胤礽在政治上还算不得特别成熟。

    好歹也算是可造之材，马齐心里嘀咕了一声，然后上报：“奴才等请旨。岁暮当祫祭太庙。又有，当遣官祭永陵、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景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

    祫祭太庙当然是胤礽自己去的，下面的几个陵却是要派人去的，马齐也列好了备选名单，胤礽拿来一看，也都还恰当：“就照这个办。”

    马齐又道：“外藩蒙古之科尔沁、鄂尔多斯……翁牛特、喀尔喀、巴林、敖汉、阿霸垓、喀喇沁、土默特诸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已抵京。”这是要赐宴的，还有，过年也是要发他们红包的。

    胤礽额角跳了一下：“知道了。说起暂奉安殿。孝庄文皇后的万年福地已择好了，叫内务府与礼部、工部营建。”

    孝庄到现在还没入土为安呢，康熙那会可能是舍不得把祖母就这么埋了。到了胤礽这里，不埋不行了。

    孝庄没有迁回盛京与皇太极合葬，倒不像是野史里说的那样有故事。这事儿孝庄有遗命，接下来开会讨论也通过了。从葬法上说，卑不动尊。夫为尊，皇太极死了几十年了，为了孝庄回葬，再把他的坟扒一扒，塞一个人进去？也不合适。孝庄也想看着儿孙。

    如果硬要说孝庄真有什么“儿女私情上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皇太极旁边儿还躲着一个海兰珠。［1］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省钱也不能在这上头省，马齐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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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一脑门子官司、算计的前朝不同，后宫还是很河蟹的。

    其实旗人在守丧上更注重排场，而有些礼仪上就显得比汉人轻得多，后宫如皇太后处的宫女已经换上了颜色鲜艳的衣服了。大家张罗着贴福字，挂门神，挂着长得像挽联一样的对联儿……倒也热闹。

    淑嘉手上捏着一份单子，是胤礽给的。拜这张单子所赐，她的“本朝重臣与世家新生代家主资料库”得到了更新。胤礽的本意是给她作挑选儿媳妇参考之用，众所周知的原因，秀女们的爹不可避免地上了名单。

    淑嘉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在正月里接见命妇的时候，如何安排一下让她们把女儿带过来。现在这件事情上头，她已经能拿四分主意了，另六分里有五分归胤礽作主，其他人的努力共同占一分。

    难过，非常难过！

    儿子必须通过完婚来证明他的成熟，但是……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在决定帝国的未来女主人。准婆婆的小心眼儿扰得淑嘉不得安宁。太皇太后现在形同架空，淑嘉知道自己没坏心，且太皇太后不争。万一弄一个把自己扔到一边儿的儿媳妇儿来……

    扫一眼单子，佟佳氏是彻底不见了，钮祜禄氏里倒还有一个，还有几个瓜尔佳氏，此外董鄂氏等“著姓大族”也赫然在列。淑嘉还在名单里看到了汉军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年遐龄之女。

    上一回大挑，指婚比较仓促，十三岁的小姑娘都让先回家了，留着这一回再挑，年遐龄之女年氏正在其列。

    淑嘉对着名单出了一会儿神，不至于？年氏怎么看也不像能够入选太子妃的啊？

    晚饭后就问胤礽：“这个年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要给弘旦？”她算是比较关注年氏的，上一回看的时候，只是觉得她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相貌不坏，然而看起来像是有些柔弱，不是标准儿媳妇相貌。

    胤礽道：“你看着要是可意，可留给弘旦作侧室，”弘旦明年就十七了，先指侧室也没什么不妥，“若有不如意处，也不要太冷着了，我另指给旁人就是了。年氏一门倒有几个可用之材。”嫁妆应该也很丰厚的，算是比较不错的奖品。［2］

    淑嘉：“……”放心，我一定不会把她留下来的。

    新年转眼即至，淑嘉是经过一回的，慢慢适应了这样大场合的庆典。今年比去年的规模略减，也更容易应付。

    因为自己不是最后拍板的人，淑嘉在召见命妇与她们的女儿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得对谁特别关注，心里却已取中了几个人。大学士马齐的宗族里有一个比较不错的女孩子，领侍卫内大臣傅尔丹之女瓜尔佳氏也很不错，三福晋的侄女里也有好孩子。

    与“挑儿媳妇”相比，传说中的年贵妃就不值一提了。

    年氏的出身决定了她不可能当太子妃，这里不光是汉军旗的问题，汉军旗本身不是问题，主要是年家在旗人里还不算世家。不是儿媳妇人选，理你作甚？

    年氏今年十五岁，是她父亲的老来女。论理是该娇生惯养的，偏又教育得不坏。一张瓜子脸，精致的眉眼，小小年纪已显出些婀娜之态来。答起话来也是轻声慢语，听着很是舒服。

    淑嘉还是把年氏给淘汰了，对胤礽说：“看着她有些娇弱，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不对眼。”胤礽点点头：“知道了。”年家女儿还是比较不愁嫁的，不合适自家儿子那就随便找一家呗。

    不意她心里淘汰了年氏，有人却看中了她，想要来当儿媳妇儿。

    “你要把她给你们家？”淑嘉惊讶地看着宁蕙。

    宁蕙点头：“丫头比长一岁，我连日陪着主子娘娘冷眼看着，她是个不狂言不诈语的，礼数也周全。出身也不坏。”要不是跟淑嘉比较熟，宁蕙是万不会开这个口的，皇帝家还没挑完，你抢什么先呢？

    现在占着这个“人和”的条件，加上年氏做不了太子妃，简王又是铁帽子王，面子还是有的，儿女婚姻上的发言权也是有的。宁蕙心说，非正式地提一提也好。

    淑嘉道：“那你可要想好了。”

    宁蕙疑道：“难道她有什么不妥？”照宁蕙看来，年氏的长相好、脾气好、家里父兄也争气、年家也算是“多子”，再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淑嘉有意把年氏给淘汰了，这却不是因为什么“历史”，纯粹是因为现实。一个三额驸就把弘晰弄得原地打转儿，年氏的哥哥年羹尧可不是什么安份的主儿。弘晰的岳父好歹还有“蒙古”这道护身符免其不死，年羹尧的脾性给点儿阳光他就能把自己给点着了。

    康熙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命年羹尧做了四川巡抚。年某人是个能人，在四川巡抚任上颇有政绩，前阵子还检出成都府隐瞒的许多田地（上文已述）。但是，一件事情就很能表现出他的性格来：康熙让他与四川提督剿匪，他老人家觉得提督一个人就能搞定，拍拍屁股回来了，回来了还不跟老板打声招呼，在报告里提都没提（前文有述）。

    读过书，有点子傲气，大家能够理解。但是傲到不把老板放到眼里，这就是个大罪过了。

    年羹尧有本事、有脾气，即使不知道历史，你有点警觉都能下断言：给他个立功的机会，他一定会来个惊天大逆转，借着立功跟老板不礼貌，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老板给干掉。

    别看你是旗人，汉军旗跟满洲旗差别还是很大的，汉军旗砍头的概率可比满洲旗大多了。

    这不是功高震主的问题，是性格决定命运的问题。

    淑嘉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哥哥年羹尧不像是个安份的人，别拖累了你们家。”

    宁蕙权当笑话听了：“这怎么至于？年羹尧我也知道的，读书人，纳兰容若的女婿，人能坏到哪里去？”

    淑嘉想了想，雍正不上台，年羹尧就不是皇帝的伪•大舅子，闹腾的概率会小很多。也是因为别人的儿子没有自己的儿子重要，淑嘉便未多加劝阻。对自己儿子，有一点危险都要想办法掐灭，别人的儿子，就交给别人的父母操心去。

    “我先跟皇上透个口风儿，就说你看着年氏好，先别叫简王出面儿。”

    “我省得。”宁蕙满意地笑了。

    ————————————————————————————————————————

    与此同时，对于婚姻大事有决策权的那一位，正在痛苦。

    “打水来，朕要淋浴。”板正僵硬的声音。

    一阵悉苏之声。

    “万岁爷，水到了。”

    “谁叫你们抬热水来的？！！要冷水！”

    “万岁爷，还没出正月，用冷水会伤着龙体的……”

    “滚！哪来那么多废话，”胤礽的脾气陡然上来，“快去打冷水来！”

    正当壮年的男人，一年多没XXoo，不是X无能就是……他在守孝。

    作者有话要说：

    [1]这是我猜的。

    [2]年mm是正经八旗，是要选秀的，得皇帝指婚；她不是包衣，王爷说纳就纳了。年羹尧原不是老四门下，年某人的四川巡抚是康熙给的，那时候他妹妹也没嫁雍正，不存在为利用年家而娶年氏这个伪命题。年羹尧是后来所在的整个佐领被康熙赐给当时的雍王之后，才成为所谓“门人”的。

    如果非要说阴谋算计，那也是康熙首肯了的。

    PS：年mm为四爷生了很多孩子的，可惜都没活下来。对于子嗣稀少的四爷来说……大家懂的，他不可能拿后嗣来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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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本章有点不讨喜

﻿    ﻿    赵申乔之所以要抓科考弊案，也是受了启发的。他老先生自己就是主考官，总有几个不长眼睛没打听清楚赵老师为人的人想走后门。经过这些家伙的友情提醒，赵老师豁然开朗：怎么还有你们这样的人！参！

    前面说过了，赵老先生参人从来不无的放矢，他都是要经过认真调查的。由于考试是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的，赵老先生即使手握都察院这个有利资源，想全部排查一遍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赵老师调情况的时候，让我们把目光再调回来。

    李家被查账，要心烦的是曹寅和允禑。胤礽只管等着收钱，而且从面子上看，谁都得说他厚道。连碍着李煦栽培之恩的密太嫔都无话可说，当然这也是有允禑封锁消息的一份功劳在。

    八月里，胤礽日程表上一项比较重要的行程就是送走来朝的蒙古诸部。可以预见，最近两年皇帝都不会巡幸塞外了，即使出游至少也要到出了孝才行。皇帝不出京，那就蒙古诸部进京，为的都是联络感情。

    参加完周年祭，路远一些的就早些动身启程，路近一点的就在京里多呆一阵儿反正这次的差旅费可以报销。这里面还有几个特例，如荣宪公主等，路远路近的另说，都在京里多住了几天。

    允禩是被派到理藩院去当差的，作汇报就有他一份儿：“恪靖公主明日启程返回旗地，其赏赐如下：宫缎二十匹、江绸二十匹……贡茶十斤……赏额驸鞍马五副……缎疋……银千两。”

    这些都是按照成例来的，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是恪靖公主严格说来已经是“长公主”级别了，比先前略加了一点而已。这样的处置胤礽表示默许，他要问的是另一样：“蒙古入朝，花了多少银子？”

    理藩院没多少钱，花费也是从户部、内务府里出的。雍王抽了抽嘴角，他有些肉疼的：“蒙古诸王公台吉们来得齐全，他们的随从在京一应花用都是户部管着的，少的几百两、多的连赏都能上万。”快让他们走吧！以前圣驾出行，户部、内务府共同承担出行费用就好，蒙古人都是自带干粮顶多领领赏赐的，现在让他一家出钱，出得比往年还多，他心疼、很心疼。

    管内务府的老五老十二很同情四哥，也未尝没有庆幸：今年圣驾不出行，省了咱们多少银子多少心思啊！

    胤礽看了弟弟们一眼，尤其是看到老十二，又凭添一段愁来了。老十二代表的是一批人，从老九开始居住在紫禁城里的弟弟们，他们已经有爵有府有田产有俸禄，由于胤礽把他们留下来守孝，一家子的生活费包括厨房大妈的工资都还是胤礽给包圆儿了的。

    周年过了，放不放他们出去？不放，他要再养这一串儿的弟弟两年。放出去，又想起被发去守陵的老十三。还有，老十五已经成家了，老十六如果不是因为赶上了丧事儿这会儿也该娶上媳妇儿了，老十七年纪也大了。这三个眼瞅着又到了要分府的年纪了……这都是佐领都是钱啊！

    二哥和四弟，一对儿难兄难弟。胤礽匆匆说了一句：“知道了。”表示这个头疼的话题不要再继续讨论了。看了看弟弟们：“中秋将近，内务府用心准备。”

    允祺、允祹一齐应命。

    “老九、老十都在做什么呢？”

    九阿哥是属于还没领差使的，十阿哥被扔到了工部，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工程要做，闲得慌国家缺钱，能兴工程的项目几乎没有。

    允禟正忙着赚钱，当然，是给自家口袋里赚钱，话却不能明说：“臣弟闲来无事就看看书（账本），出去蹓跶蹓跶（视察店铺），倒是清净（没人敢顶嘴）。”

    允俄躬身道：“有河道总督在，工部并不甚忙。臣弟也是刚接手这门差使，正好趁事儿不多，学着上上手，以后事儿多了，才不致手忙脚乱。”

    阿米豆腐，这样甚好、甚好！胤礽道：“如此便好。恪靖公主回旗地，你们去送一送她。”你们老实了，我也放心了，正好儿，我可以收拾收拾改税制的事儿。

    “嗻。”

    本次见面结束，胤礽留下了他四弟，又传大学士马齐、李光地、户部尚书施世纶等过来商量一件事情：改革税制。

    中国古代史上有四次比较大的税制改革，第一次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废井田，那一次持续的时间较长，又是在不同诸侯国内展开的，陆陆续续的以百年为计时单位，这里就不作详细论述了。

    其余三次都是发生在习惯上所说的封建时代。一次是是在唐代中晚期由宰相杨炎推动的“两税法”，意在“惟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主收财产税。但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事实就是，经都是好经，叫歪和尚一念，就不定是什么样儿的。一开始改革都是好的、有效的，时间一长，什么苛捐杂税又都出来了。

    第二是明代张居正改革，又称“一条鞭法”，内容也很复杂。根据起来就是，甭管原来你是服役的还是交东西的，除了应交的米、麦等战略物资，其他都交钱。

    另一次就是他们现在要讨论的“摊丁入亩”。这其实是在一条鞭法的基础上进行的又一次革新。

    坦白来说，不改不行了。目前的形式说烽烟四起夸张了一点儿，实情却真是年年有人造反，这绝不是用天灾收成不好就能解释得通的。吏治有问题，制度也有问题。你要不承认这一点，就唱着“闭上眼睛就是天黑”去自欺欺人吧。

    旁的还闹得远一点儿，不是少数民族弟兄有不同意见就是在福建这样的地方有人鬼混。眼下又冒出一股乱民来，原籍山西太原，大家看看地图就会发现这地方离京城有多近了。他们不但冒出来了，还四处流窜一路扫过陕西、湖广、云贵。可见世道有些败坏，不管是不行了的。

    胤礽开门见山地就说：“为清吏治，朕用赵申乔。然天下多事，非一清吏治而能改。本朝立国以来，兼并日重而人口滋繁，遇有灾年，稍一不慎，便为流民、为匪患。”兼并严重，小民没有地种，再活不下去就只好当土匪了。

    施世纶是户部尚书，查了半天亏空，上头愣不许声张，又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憋着口气差点儿没写折子捅破此事。现在听胤礽的话，有减轻广大人民群众负担的意思，施世纶吐出一口气来，回道：“陛下圣明，如今小民生计日艰……”

    施世纶此人，康熙有一中肯评价：“其操守果廉，但遇事偏执。百姓与生员讼，彼必庇护百姓。生员与缙绅讼，彼必庇护生员……如施世纶者、委以钱榖之事则相宜耳。”简言之，拉偏架，谁穷他帮谁。

    善哉善哉。

    施世纶的提议是：您先把他们欠的租税给免一免吧，不免他们也交不上“民失其田，如何交得丁银？”工作都丢了，他抢钱给你么？免了，您是个好皇帝。对了，您得收拾收拾那些兼并的主儿，叫他们把兼并的土地再还回来……

    头一条好办，胤礽自己也知道，所以答应得痛快。后半段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谁吞下去的想再吐出来？有些地主是巧取豪夺，另一些人却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土地，就这样夺了？皇帝的统治也快完蛋了。看看王莽同学的杯具吧，即使没有特权，兼并也是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违背规律者总会被规律斩首。

    可是不改又不行，雍王表示：“总不能一直靠免租赋而平息事端，再免下去，国库该空了。”还是得想法子收税。

    马齐左看右看，表示附议雍王。

    胤礽不能马上拍板，要知道祖国幅员辽阔，各地区的情况千差万别。总体来看是这么回事，具体到了各地，这政策说不定就不太适用了。

    改革不是打网游下副本，哪怕团灭了也只当吸取经验教训，下了回再组团来刷BOSS。改革一旦出了纰漏，搞不好就是政府下台，王莽之鉴虽远，大家还都记得，近的还有王安石，也是个改革失败者，不能不慎。

    胤礽下的第一道命令是：“括隐。”

    这是一个历史名词，由于封建特权等原因，有功名、有爵位的人家根据各自等级的高低，可以有大小不等的特权，其中就包括若干田地、家庭人口不需要缴税。有人钻了这个空子，就可能把田地挂到某官吏名下，以求免税。又或者动用特权，申报不实，有一百亩地报成十亩，这九十亩就躲了税了，这就是“隐”。人丁也是如此，嗯，这年头还是要收人头税。

    政府财政到了承受不起的时候，不改革也有两条路可走：一、加税，二、括隐。眼下再加税就要官逼民反了（已经有苗头了），那就只好括隐与改革齐头并进。

    要不怎么说领导的水平就是高呢，建国到现在快一百年了，要说底下没有隐瞒财产的，真是打死你都不相信。制定税则的基础是什么？是对全国经济情况的一个把握。你把税率提高一倍，人家把申报的财产缩减成十分之一，你照样收不到钱。

    李光地作为旁听者，出了另一个主意：不要说是括隐，只是说是户口统计。因为现在有流民嘛，所以政府要加强控制，顺便保护大家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你们来上报，国家给你们保护。你要是不如实上报，被抢了咱们可不管。

    阿米豆腐，这个老货太坏了！

    看得出来，皇帝是想动真格的了（不动不行了），户部诸人欢欣雀跃。雍王心里又生出另一损招儿来：一个地方的可耕田到了如今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国土面积大家也都知道是多少，把总面积减去上报的，剩下要是有多余的，嘿嘿……

    [这个点子我不说，我看你们底下谁糊弄我，我拍死你们！]

    改革的事情告一段落，接着就是讨论具体的免税细则。

    散会前胤礽还再三叮嘱与会众人：“我只与你们几人说此事，切勿声张。”需要说明的是，与会诸人都是特权阶级，各人家产有多少，但都有一个特点：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已经不需要隐瞒家产了，新政对自身其实是无损的。

    —

    众人告退，留胤礽独个儿发愁。今年迫不得已（因为收不上来）免了很多税，这些税款总额在一千万两左右，如果改革再不推行，将来每年都要免这么多，胤礽觉得自己一定长出白头发来了。

    白头发是一定要长的，不为这件事情也为那件事情。

    正在调查科场弊案的赵申乔赵老先生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参了翰林院编修戴名世，称其恃才狂傲、口出狂言。文字狱挠人心，胤礽命下部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月里，又有了件大事发生。事情发生在太皇太后之圣寿节后，胤礽收到了江南乡试主考官副都御史左世蕃的折子，胤礽抖开折子一看，两眼一黑，险些气晕过去。

    弘旦在侧，连上前扶了他一把：“阿玛！”要知道胤礽现在还不满四十，这事儿绝对不小。

    胤礽稳了稳神，推开儿子，问李光地：“你怎么看？”声音端得是咬牙切齿。弄得弘旦心里也跟着惴惴：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呢？

    胤礽用力敲了一下炕桌，弘旦只好说一句：“汗阿玛息怒。”

    胤礽想起来弘旦还没看折子，不知道始末，把折子扔给他：“自己看。”他新登基，要的就是脸面风光，要博一个开门红。把戴亨夹进去考试不独是因为他欣赏戴亨的文化水平，也不独是他看中戴亨他爹，而是戴亨有真才实学。戴亨给他长脸了，但是全国文物丰茂的江南重地居然出了科场丑闻！

    弘旦一目十行，粗粗扫了一回左世蕃的折子，大意就是：我很认真地工作，也是凭卷子录的人，但是很奇怪的是，张榜公布了结果之后，学子们不买账。“有句容县知县王曰俞所荐之吴泌、山阳县知县方名所荐之程光奎，皆不通文理之人。”我快要吓死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么是传递代做文字，要么是与房官打通关节。我是有责任的，我认了，不过现在您还是把这俩货拎到京里来再验验质量吧。如果质量过关，那也有个交待，如果不过关，该怎么处罚请怎么处罚。

    左世蕃的态度是认真的，并且在第一时间上报了，认错态度是良好的。

    这些有个屁用！事情都发生了，脸都打了，再揉也不管用了。

    李光地见弘旦扫完了折子，慢慢地道：“左世蕃未必知情，其余考官就未必了。无论如何，要先给士子们一个说法，否则物议沸腾，朝廷几十年来安抚下来的江南士子……”不好对付。

    胤礽道：“先调他们的卷子来看一看。”这会儿考试比后世还狠，那是有人专门誊抄，以防止考生和考官串通，在卷面上作手脚。胤礽要调的是原卷。

    应该说这样的处理是比较明智的，确架不住事态的发展过于骇人听闻。

    江苏巡抚张伯行上书，今年江南文闱榜发后出了大乱子，事情大到瞒不下去了，情况比左世蕃的招供还要坏。

    江南发榜之后，众士子一看榜单就炸了锅，通俗地说：数学考试能考出奥运五环旗（连吃五个鸭蛋）的人进了清华数学系。说没猫腻谁信？

    “那个吴泌是我同乡，我看过他作的文章，那叫一个狗屁不通，他居然还上榜了？！他家有钱，必是买通考官了。”随着一声爆料，群情激愤了。大家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家有钱，就这样把咱们几十年的辛苦都抹去了？

    没天理了！九月二十四日，数百学子抬着财神像，直入学宫，大叫招生黑幕。暗示，你们收了钱，办了坏事儿。这会儿的教育体系比三百多年后还坑爹，三百多年后你考试不中、毕业即失业之后还可以自主创业，现在就只有读书做官一条路可以走，不第秀才的生活之惨请参照范进同学。

    这下事情闹大了。

    也不用赵申乔来弹劾了，赵老先生只需要把他自己的经历如实上报给皇帝就好了。底下人如何如何孝敬，自己如何没有接受等等一报，又说自己正在查，还没有实据。胤礽下令：去查！

    还是那句话，你让皇帝没脸，皇帝让你没头！

    本来有关部门还要扯皮，架不住皇帝气坏了，气坏了的皇帝好记性又还在，翻出顺治朝科考弊案的前例作比。作弊的考生吴泌、程光奎统统绞监侯、副考官王晋考官王曰俞方名斩立决，主考官革职。帮忙传小纸条的，统统枷一枷示众。

    这中间还杂着福建科场弊案一起，福建弊案比江南弊案要小，不幸遇到了打脸的皇帝，一并严惩了。

    事件至此，胤礽出了一口恶气，还是胸闷你灭了杀人犯，被他杀了的人也回不来了。

    胤礽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连着几天都是低气压，只有在四川巡抚年羹尧上报：“川省成都等府百姓自首田地一万五千三百八十顷有奇”[1]的时候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年羹尧还是有些本事的。”胤礽这样对弘旦说。

    弘旦一躬身，表示自己记住了，也向他爹表示庆祝。

    “不说这些个烦心的事儿了，去你额娘那里，看看画像画得如何了。叫上弘晰他们几个，一道儿去。”

    胤礽自己最近忙了个乱七八糟，当然是没耐性坐在那里让画师画的了。画师画像，倒也不是一直对着真人画，但是至少要观察一下作画的对象，有了腹稿之后回去慢慢画，其间还有可能要对着真人再稍作修改。胤礽哪有这个美国时间陪他们玩？是以先画的是太皇太后和皇后。

    乾清宫里这几个月来忙得是一塌糊涂，坤宁宫的日子却是颇为惬意的。要说没有皇帝的日子，后宫里就是爽。争宠不必了，呃，即使有皇帝，也争不起来。

    大家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处理一下已经顺手了的日常事务，教女儿识字做针线。闲着没事儿去跟太皇太后聊聊天儿，回来自己看看书充实一下。闷了还有女儿、儿媳妇、弟媳妇等人陪着打发时间，听她们说一说外面的八卦笑话，日子就这么缓缓地流过。

    只有一件事情不太好。

    听说胤礽要来看画像，淑嘉有些愤怒了：“画是画出模子来了，不就在那里么？看去罢。”

    皇帝父子摸不着头脑，怎么刚才还说得好好的，现在就怒了。乌云珠小声地道：“额娘说，画匠给她画了张大饼脸……”

    小白眼儿狼！听到丈夫的爆笑声与儿子的闷笑声，淑嘉大怒，戳了戳她的光脑门儿：“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胤礽用他比较专业的眼光来看：“还是不错的。”

    “那是我么？”淑嘉没好气地道，“脸大了一圈儿，眼睛小了一号……”总之，很不满意。

    画标准像要准备个体态庄严，可不就把她的脸要画得更富态（可参考友好邻邦金太阳夫妇画像）、丹凤眼也要再拉长一点，呃，身材也要魁梧一些……好吧，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弘晷正在淘气的年纪，亲妈面前也放得开，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来：“额娘就是肿着也很好看的。”

    坏了！弘旦一声咳嗽，弘曈剜了他一眼。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管你吃饭的女人，皇后一生气，儿子们统统没饭吃。还是在胤礽的“劝说”下，讨了一顿晚饭：“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赏一口饭吧。开了春儿，我叫他们找会画画儿的西洋人来，必把你画得漂漂亮亮的，可好？”说着对儿子女儿一使眼色。

    弘晷涎着脸：“好额娘，亲额娘，我说的是真的。赶明儿您找人画只包子就说是我。”

    由于这么一闹，众人胃口倒是好了不少，一顿饭吃得是畅快。晚饭吃的是砂锅，天已入冬，吃点儿热汤热水的东西真把人毛孔都熨贴得张开了。宫中晚饭的时候早，吃完了冬天的太阳还没彻底沉下去。男孩子女孩子告退下去，乌云珠也被保姆带去休息。

    胤礽起身，向淑嘉伸出一只手来，淑嘉微笑着把手放进他的手里，两人携手慢慢往外走着，散步消食。

    “一转眼这些小东西都这样大了，”淑嘉起了个头儿，“昨儿简王福晋过来，说起她们家孩子也大了，瞧那意思，是想下回大挑咱们给留意一下儿。”

    “日子还早着呢，她怎么这样急？”

    “这还算早？哪家娶媳妇儿不是左看右看的？如今人口多，不早些说，可不就挑不到好的了？”

    胤礽一拍脑门儿：“连日事多，我几乎要忘了这一茬儿了，弘旦的媳妇儿，你着紧相看。唔，明儿我给你张单子。”

    不用说，都是秀女她爹的名字。

    目标达成一半，淑嘉松了一口气，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虽然短了一些，但是是由着她先挑，不用顾忌别人，倒也不那么困难：“这是一桩。你却忘了，咱们大格格，开春都快二十了。”

    “这个我有数儿，”说到这个胤礽就欢快了，“早就想好了。”

    我靠！就知道你抢人家闺女没安好心。

    “左右是抚蒙古，我再给她添些嫁妆，也是表表心意了，”淑嘉叹了一声，“刚刚养得亲近了一点儿，这就要嫁出去了。”

    胤礽想的却是：“你也省着点儿，这么些儿子闺女，你的私房就这么些儿。你这漫天打赏的，可怎么使得？这么些年，你填了多少东西进去？”他心里很明白，昔日东宫的很多东西，都被老婆赏下去用来拉关系了，老婆的嫁妆也填进去不少。前阵儿还把一份不错的进项给了老九，老九因此都老老实实赚钱去了。

    “我不怕的，”真是心有灵犀，淑嘉也说到了允禟，“我把西洋买卖那一份子给了老九，他倒折了银子给我。这不快过年了么？他们还没算红利，老九就先孝敬了不少好东西。”

    淑嘉那欢快的语气是真心的，胤礽还是用沉沉的声音道：“这么些年，你辛苦了。”

    淑嘉愣了一下儿，回道：“这么些年，你辛苦了。”

    继续慢慢地走着，天气比较冷，走得也不远，很快就绕了回来：“老九还办了些什么事儿？”

    淑嘉想了一下：“听他媳妇儿说，他也就这么个嗜好了。说起来，他还真敢干。收了茶叶、生丝，到广州一带，卖给到巴达维亚的，再从那里买进西洋玩器，有时候还能进些海中珍宝，再往南走，锡兰有宝石、海里还有珊瑚、玳瑁、珍珠……”

    胤礽一哂：“他的气派倒还真不小。”行啊，哪怕是看中商路了，比较不合读书人的气场，倒也没丢了皇家的脸。胤礽的意思：当坏蛋也要当个大个儿的。

    两人慢慢地说着，进了坤宁宫，宫女、太监上来为两人除去半篷。胤礽正张着胳膊，听淑嘉说：“他一次就雇了两百号人，就是为着押茶叶、生丝往广州去……”

    “两百多号人？”胤礽抓住了重点。

    允禟觉得他尊臀下的椅子有些咬人，他二哥笑得太不怀好意。

    胤礽极是和蔼地与他拉家常：“听你嫂子说，你近来越发像个富家翁了？”富家翁这三个字，对于皇族来说，其实是个好词儿，它代表着你只求钱不求势，对皇位没威胁，大家不会把你当拦路虎、绊脚石，从而想除掉你。

    允禟觉得安心了一点儿，连忙说：“臣弟不过是小打小闹，教您见笑了。”唔，送坤宁宫的礼是送对了。

    让允禟惊奇的是，接下来胤礽还问了他不少关于生意上的问题，听说他在南方收茶叶和生丝，还问：“可有难处？”

    允禟小心地道：“都还好，南边儿产这个，收起来并不很难。”

    胤礽并没有提会有多少利润，问的是：“你的人手可够？工钱几何？”

    允禟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光靠臣弟那点子人哪里能够做得下来呢？也有南边儿现雇的，有长工也有短工。工钱也不一定的。”

    胤礽要问的正是这个：“雇人很方便？”

    “呃，南边儿人还真不少。那里人多地少，不少人家农闲了出来挣些银钱补贴家用也是用的。”压低工价这种事情九爷会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么？

    “闽粤一带，也是田少人多么？”这一点胤礽自己心里也有些数的，闽粤多山，田是不多的，他要跟允禟再证实一下，同样的证实上谕已经发到了两省督抚手里了。

    允禟越发摸不清头脑了，这是想要干什么呢？“这个臣弟知道得倒是不多，臣弟也没去过那里，不过听说，那里倒好有人往南洋讨生活。”说起这个九爷就有些不屑了。自古以来中华民族就有安土中迁的传统，满族入关之后对这一点倒是学习得很快。

    “去南洋？做什么？”

    “有种田，也有经商。”但是九爷都瞧不起他们。

    胤礽心里有了数，然后和和气气地把允禟打发出去了，自己在苦思着一种可能性：给多出来的人口找点儿事情干。

    这种想法在接到福建海贼郑五显为乱的折子之后就越发的强烈了。

    胤礽先前做的“括隐”，是处理财政不足的问题。另一个社会安全隐患还没有涉及呢，这就是多出来的丁口。

    人多地不足，现在国家的矛盾是日益增加的人口与无法增长的土地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在现行体制下是无解的。人口增加与土地兼并的并存，使得很多农民失去土地，或者手上的土地数目锐减从而失去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一旦发生自然灾害，就会产生灾民，一不小心还会变成贼匪。

    没有土地的人就交不上税，有资本主义萌芽的地方毕竟是少数，没那么多就业机会可以提供的。他们交不上税，跑掉了，税就压在剩下的人头上，官员也要完成税收任务的。本来还能勉强过得下去的农民，又添了新的摊派，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他们也只好破产、流亡。

    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现在当机立断要做的就是：丁税不再多收了，只要能保证眼下的税能够收得上来就行了。这就是已经在思考的“盛世滋丁，永不加赋”。

    不加赋，人口还在增长，这长出来的人口往哪里放？总不能都煮来吃了吧？

    允禟的举动让胤礽想到了这样一个可能：多出来的人口可以登记的，也是可以收税的。只要他们有工作，能赚钱！

    思路慢慢地清晰了，叫来大学士、户部尚书等议事，是不是利用一点眼下的情况呢？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这样雇工的事情，是不是全国性的？至少是在东南比较发达的地方颇为常见的。

    大学士王掞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经商之利厚，设若民皆为厚利所引，弃耕而经商。谁来种田？再者，流民易成祸乱。”

    这个问题是可以用经济学规律来回答的，种田的人少了，粮食就会贵，就会有人再来种。

    农耕社会第一要务就是求稳，就是对人口的控制，胤礽自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不同意王掞的观点：“地少人多，难道就不会有流民了？”一样有，还不如控制在自己手里。

    胤礽作为一个少数民族统治中原的头子，还有一点小阴暗的心理：听说有不少人去了南洋？也行啊，你们去南洋，国内的压力就减轻了。这个民族人口的比例就……对吧？

    除了种地的，多出来的都是流民预备队，与其让他们自发流窜还不如先下手把他们给引往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

    然而王掞说得也对，这样大的一个转身，就这样说了出来，确实是他头脑发热了。胤礽当然是不会认错的，只说：“我再想想。”

    王掞很不满意，努力向皇帝灌输着：你刚才的想法很危险，是要断送祖宗基业的……

    胤礽本想着让大家群策群力，想一个可以控制无地农民为已所用的方案来的，不意王掞不理解，还来给他上思想政治课。压下了打哈欠的冲动，胤礽抽抽嘴角：“你说的是。”

    另立户籍如何呢？立个客籍？胤礽神飞天外，继续琢磨事儿，他还是那个观点，人太多了，必须想办法来养活。

    终于送走了王掞，胤礽抹一把汗，又被他弟弟批斗：“眼下求稳为要。”胤礽郁闷地看着他四弟，我觉得吧，你性子最急好不好？怎么现在是你来对我说教？

    “怎么你又说上了？”胤礽摆摆手，“你倒说说，这从出来的人口要怎么安置？”他都能预见，取消丁税之后人口会有怎样的激增了。

    雍王也很郁闷：“总不能这样随便推了出去，”你还得努力一下吧？从来大治之世都是安置流民，你放任自流又算怎么一回事儿呢？“还是让各地督抚安抚流民为要。”

    养不活啊，亲！［2］

    “先想到了，总比事到临头再想要强。”胤礽这句话算是说对了，雍王勉强表示同意：“如此，臣弟还是先清查各地田亩、丁口数。”先维稳，再改革，怎么样？

    胤礽道：“你去办罢。”

    王掞警戒了好几天，看胤礽没了下文，只道皇帝是年轻，一时打了鸡血，现在冷静下来了。念一声阿弥陀佛，王掞揣着节妇、孝子名单过来递给胤礽，要求拨款建牌坊。胤礽也乖乖地批准了，王掞见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王掞是个维护传统又比较重名声的老头儿，凡事不肯轻动。

    与此相对的，赵申乔就是个活跃的老头儿。整日无事，就想着参参人来纠正风纪。前面说的戴名世，呃，戴名世案在清代是挺有名的。赵老先生参完这个参那个，从贪污参到作弊再到使用河蟹词汇，终归还是在朝廷的范围内。谁想到在过年之前，他居然一脚跨进了宗教界。

    “直隶各省寺庙，常窝藏来历不明之人、行不法之事。嗣后请除原有寺庙之外，不许创建。将现在寺庙居住僧道查明来历，令按季呈报甘结，不许容留外来可疑之人。如事发，将该管官员照例处分。”

    由此看来，两人的指导思想都是一样的：维稳。

    对于王掞，胤礽有些敬而远之，赵申乔的折子他倒是批准了。新建寺庙要占土地，有些寺庙还有田产，还有不少信徒有钱不交给国家都捐给寺庙了，当然要禁。

    就这么吵吵闹闹地，一年也快过去了，总的来说，这一年是比较和谐的一年。虽然皇帝动了不少坏心眼儿，但是不少事情只是在秘密筹划阶段，并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事儿。在外面看起来，皇帝是个继承先帝优良传统的好皇帝，他不改旧制，对大家体贴照顾，真是个好人。

    对此，我们只能说，你们看走眼了，明年有你们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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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家事国事天下事

﻿    ﻿    官员哭不哭的，不是胤礽关心的重点，他只管事情的效果，至于是不是骂声一片，他老人家已经想好了祸水东引的法子。他现在要操心一件事情：重新审视官员尤其是各地督抚，以及朝中有潜力成为“循吏”的人，为推行新政作准备。

    快要过年了，胤礽在乾清宫里拿出当年读书时抄一百二十遍的劲头儿划拉着“福”字。清宫规矩，过年的时候皇帝要写很多福字，颁赐各处。这是法定作业，你跑不了，而且估计要写上不止一百二十遍。

    字儿是写得熟了的，不太用费脑子。胤礽手上机械地写着字，脑子里还在想着事儿。

    抛开什么农村剩余劳动力再就业问题不谈，你要摊丁入亩，总得有人执行不是？

    推行新政，重在执行。王安石变法，不能说出发点不好，王莽变法，不能说想法不对。难就难在执行上了。能力与思维不相匹配的结果只能是个悲剧。

    你说新科进士？他们是后备力量，未来的栋梁，眼下却还不能拱上那么高的地位。清查亏空可以用这些清流造制舆论，如果有合适的缺也可以让他们补上，但是督抚这样的重要位置，还是不能让这些官场新手来干的。

    亲，你见过公务员招考从应届大学生里招省长的么？开神马玩笑啊？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合格的官僚也不是一天炼成的。不但要有处理政务的能力，还要有交际的能力，还得明白一些弯弯道道才好。好政策推行要是起来有那么容易，胤礽自己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要说人选也不是没有，张伯行是一个，为人还算不错，官场上的许多毛病他都没有，要说他是完人也不至于，至少是个能用的人。胤礽还记得一个杨名时，是李光地的学生，康熙西巡的时候他出了一点小纰漏，但是总的来说人还是不错的，不过现在守制在家。

    鄂海倒是循吏，也可用……胤礽陆续想了几个人，觉得如果是先试点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剩下来的人就让他头疼了。眼下官员们，不论中央地方，都有一个特点：人无完人。有时候，大家形容人会用“白璧微瑕”来说，说实话，这样的人已经很不错了。大家都是正常人，谁不会犯一点小错？谁能一直十全十美？

    胤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果一个是一块白璧，那么他手上的很多官员已经不是“微瑕”而是碎了一半儿了（碎的这一半儿一定包括节操），偏偏留下来的那一半儿还水润光泽……

    真是恨死人了！手随心动，写坏了一张纸，揭起来扔到一边，定一定神，继续划拉。

    先留着你们，有合适的人手再换了！也不用太久，顶多十年，必有能人出。胤礽恨恨地想，明年的春闱一定要好好挑一批人出来，而主考官，圣心默定的依旧是赵申乔。

    当然，胤礽不会现在就揭晓答案。

    舒一口气，今天已经写了不少了，放下笔，洗洗手。喝着茶，静静地出神：税制是一定要改的，但是具体步骤还是需要仔细商量的，试点省份也要仔细挑选。各衙门将封印了，开春之后首先要讨论的就是这件事情。

    马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胤礽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一点儿不以为然的。老臣子难免会把新君与先帝作一比较，康熙这座山委实大了一点儿，胤礽在政治上还算不得特别成熟。

    好歹也算是可造之材，马齐心里嘀咕了一声，然后上报：“奴才等请旨。岁暮当祫祭太庙。又有，当遣官祭永陵、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景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

    祫祭太庙当然是胤礽自己去的，下面的几个陵却是要派人去的，马齐也列好了备选名单，胤礽拿来一看，也都还恰当：“就照这个办。”

    马齐又道：“外藩蒙古之科尔沁、鄂尔多斯……翁牛特、喀尔喀、巴林、敖汉、阿霸垓、喀喇沁、土默特诸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已抵京。”这是要赐宴的，还有，过年也是要发他们红包的。

    胤礽额角跳了一下：“知道了。说起暂奉安殿。孝庄文皇后的万年福地已择好了，叫内务府与礼部、工部营建吧。”

    孝庄到现在还没入土为安呢，康熙那会可能是舍不得把祖母就这么埋了。到了胤礽这里，不埋不行了。

    孝庄没有迁回盛京与皇太极合葬，倒不像是野史里说的那样有故事。这事儿孝庄有遗命，接下来开会讨论也通过了。从葬法上说，卑不动尊。夫为尊，皇太极死了几十年了，为了孝庄回葬，再把他的坟扒一扒，塞一个人进去？也不合适。孝庄也想看着儿孙。

    如果硬要说孝庄真有什么“儿女私情上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皇太极旁边儿还躲着一个海兰珠。［1］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省钱也不能在这上头省，马齐领旨。

    与一脑门子官司、算计的前朝不同，后宫还是很河蟹的。

    其实旗人在守丧上更注重排场，而有些礼仪上就显得比汉人轻得多，后宫如皇太后处的宫女已经换上了颜色鲜艳的衣服了。大家张罗着贴福字，挂门神，挂着长得像挽联一样的对联儿……倒也热闹。

    淑嘉手上捏着一份单子，是胤礽给的。拜这张单子所赐，她的“本朝重臣与世家新生代家主资料库”得到了更新。胤礽的本意是给她作挑选儿媳妇参考之用，众所周知的原因，秀女们的爹不可避免地上了名单。

    淑嘉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在正月里接见命妇的时候，如何安排一下让她们把女儿带过来。现在这件事情上头，她已经能拿四分主意了，另六分里有五分归胤礽作主，其他人的努力共同占一分。

    难过，非常难过！

    儿子必须通过完婚来证明他的成熟，但是……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在决定帝国的未来女主人。准婆婆的小心眼儿扰得淑嘉不得安宁。太皇太后现在形同架空，淑嘉知道自己没坏心，且太皇太后不争。万一弄一个把自己扔到一边儿的儿媳妇儿来……

    扫一眼单子，佟佳氏是彻底不见了，钮祜禄氏里倒还有一个，还有几个瓜尔佳氏，此外董鄂氏等“著姓大族”也赫然在列。淑嘉还在名单里看到了汉军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年遐龄之女。

    上一回大挑，指婚比较仓促，十三岁的小姑娘都让先回家了，留着这一回再挑，年遐龄之女年氏正在其列。

    淑嘉对着名单出了一会儿神，不至于吧？年氏怎么看也不像能够入选太子妃的啊？

    晚饭后就问胤礽：“这个年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要给弘旦？”她算是比较关注年氏的，上一回看的时候，只是觉得她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相貌不坏，然而看起来像是有些柔弱，不是标准儿媳妇相貌。

    胤礽道：“你看着要是可意，可留给弘旦作侧室，”弘旦明年就十七了，先指侧室也没什么不妥，“若有不如意处，也不要太冷着了，我另指给旁人就是了。年氏一门倒有几个可用之材。”嫁妆应该也很丰厚的，算是比较不错的奖品。［2］

    淑嘉：“……”放心，我一定不会把她留下来的。

    新年转眼即至，淑嘉是经过一回的，慢慢适应了这样大场合的庆典。今年比去年的规模略减，也更容易应付。

    因为自己不是最后拍板的人，淑嘉在召见命妇与她们的女儿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得对谁特别关注，心里却已取中了几个人。大学士马齐的宗族里有一个比较不错的女孩子，领侍卫内大臣傅尔丹之女瓜尔佳氏也很不错，三福晋的侄女里也有好孩子。

    与“挑儿媳妇”相比，传说中的年贵妃就不值一提了。

    年氏的出身决定了她不可能当太子妃，这里不光是汉军旗的问题，汉军旗本身不是问题，主要是年家在旗人里还不算世家。不是儿媳妇人选，理你作甚？

    年氏今年十五岁，是她父亲的老来女。论理是该娇生惯养的，偏又教育得不坏。一张瓜子脸，精致的眉眼，小小年纪已显出些婀娜之态来。答起话来也是轻声慢语，听着很是舒服。

    淑嘉还是把年氏给淘汰了，对胤礽说：“看着她有些娇弱，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不对眼。”胤礽点点头：“知道了。”年家女儿还是比较不愁嫁的，不合适自家儿子那就随便找一家呗。

    不意她心里淘汰了年氏，有人却看中了她，想要来当儿媳妇儿。

    “你要把她给你们家？”淑嘉惊讶地看着宁蕙。

    宁蕙点头：“丫头比长一岁，我连日陪着主子娘娘冷眼看着，她是个不狂言不诈语的，礼数也周全。出身也不坏。”要不是跟淑嘉比较熟，宁蕙是万不会开这个口的，皇帝家还没挑完，你抢什么先呢？

    现在占着这个“人和”的条件，加上年氏做不了太子妃，简王又是铁帽子王，面子还是有的，儿女婚姻上的发言权也是有的。宁蕙心说，非正式地提一提也好。

    淑嘉道：“那你可要想好了。”

    宁蕙疑道：“难道她有什么不妥？”照宁蕙看来，年氏的长相好、脾气好、家里父兄也争气、年家也算是“多子”，再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淑嘉有意把年氏给淘汰了，这却不是因为什么“历史”，纯粹是因为现实。一个三额驸就把弘晰弄得原地打转儿，年氏的哥哥年羹尧可不是什么安份的主儿。弘晰的岳父好歹还有“蒙古”这道护身符免其不死，年羹尧的脾性给点儿阳光他就能把自己给点着了。

    康熙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命年羹尧做了四川巡抚。年某人是个能人，在四川巡抚任上颇有政绩，前阵子还检出成都府隐瞒的许多田地（上文已述）。但是，一件事情就很能表现出他的性格来：康熙让他与四川提督剿匪，他老人家觉得提督一个人就能搞定，拍拍屁股回来了，回来了还不跟老板打声招呼，在报告里提都没提（前文有述）。

    读过书，有点子傲气，大家能够理解。但是傲到不把老板放到眼里，这就是个大罪过了。

    年羹尧有本事、有脾气，即使不知道历史，你有点警觉都能下断言：给他个立功的机会，他一定会来个惊天大逆转，借着立功跟老板不礼貌，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老板给干掉。

    别看你是旗人，汉军旗跟满洲旗差别还是很大的，汉军旗砍头的概率可比满洲旗大多了。

    这不是功高震主的问题，是性格决定命运的问题。

    淑嘉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哥哥年羹尧不像是个安份的人，别拖累了你们家。”

    宁蕙权当笑话听了：“这怎么至于？年羹尧我也知道的，读书人，纳兰容若的女婿，人能坏到哪里去？”

    淑嘉想了想，雍正不上台，年羹尧就不是皇帝的伪8226;大舅子，闹腾的概率会小很多。也是因为别人的儿子没有自己的儿子重要，淑嘉便未多加劝阻。对自己儿子，有一点危险都要想办法掐灭，别人的儿子，就交给别人的父母操心去吧。

    “我先跟皇上透个口风儿，就说你看着年氏好，先别叫简王出面儿。”

    “我省得。”宁蕙满意地笑了。

    与此同时，对于婚姻大事有决策权的那一位，正在痛苦。

    “打水来，朕要淋浴。”板正僵硬的声音。

    一阵悉苏之声。

    “万岁爷，水到了。”

    “谁叫你们抬热水来的？！！要冷水！”

    “万岁爷，还没出正月，用冷水会伤着龙体的……”

    “滚！哪来那么多废话，”胤礽的脾气陡然上来，“快去打冷水来！”

    正当壮年的男人，一年多没XXOO，不是X无能就是……他在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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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宫里将要办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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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最近过得极其惬意，数钱数得很是欢乐，等回过神儿来，却又惊闻一个消息，匆匆往他八哥那里跑。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八爷却是个大忙人，难得休沐日在家里休息一下，又叫他家九弟扰了清净：“你如今倒成了稀客了，怎么想起来看我来了？”

    允禟嘿嘿一笑：“我时时都想着八哥的，可惜八哥是个大忙人，平常我也不敢来打扰不是？”

    允禩苦笑：“大忙人？也就是胡乱忙着罢了。”理藩院听着重要，却不是什么实权部门。对外关系固然重要，所谓外交无小事。然而对于眼下的政治形态来说，理藩院还不如工部要紧。

    首先，蒙古人王公每年至少来京朝贺一次，与皇帝联系比较紧密，两下交好用不着他。其次，如果真要有不老实的，比如遇上葛尔丹，那就是兴兵对阵，理藩院也只是起辅助作用。如果遇上三额驸那样的，抓来关监狱的，理藩院就更是插不上什么手了。

    他这日子过的：“白忙活也没什么成效，还不如五哥、十二弟，人家干了什么，大伙儿眼睛里都能看着呢。”

    允禟又恭维了允禩几句：“您可别这么说。能一眼看出好儿来的，都是流于表面的。您管的这个，是不可或缺。”说得允禩一笑。

    允禟又问侄子侄女怎么样了，允禩的快乐又真实了几分：“淘气得很！”

    允禟提醒道：“前阵儿皇上还把我骂了，说弘晸到了读书的年纪我也没上折子。他如今想做个明主圣君，对咱们可是优容呢。您是不是也上个折子？别等他催。”

    允禩肃容道：“这倒是。宫里师傅的学问都是极好的。”

    说到儿女经，兄弟之间的亲情就更浓了，允禟也就东拉西扯八卦了许多：“咸福宫里的事儿，八哥听说了么？”

    “宫外略有些余钱的人家，女孩子尚且要好生教养，何况宫中呢？”

    “那就是真的了？大格格都快二十了，还上学，”允禟故作无聊地说，“听说，已经给她准备册封了？预备着下嫁蒙古？”由于只是传言，尚未确定具体何人，而对于蒙古这一块儿人员状况最熟悉的，无疑就是理藩院。

    允禩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大约是几个亲王、郡王世子里头挑。”

    “我说的不是这个，”允禟在椅子上动了动，“我一向佩服八哥的见识，您给看看，我要是给我们家丫头讨个人情，叫她也去咸福宫读书，如何？”

    允禩取笑道：“你不怕她去咸福宫里一圈儿，回来管你叫‘九叔’？”

    允禟一顿，犹豫了，然后咬牙道：“她就是不去，管我叫阿玛，我能拦着她不叫嫁到蒙古去？”笑容里带着一丝狰狞，“我好几个闺女呢，轮也轮着一两个远嫁的。大约是县主，顶多不过郡主，我能护她多远？还不如给她谋个开府！”

    允禩沉默了一下。地位越高，待遇越高，如果有个公主身份撑着，可以自己开府，把家里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一样活得滋润。如果身份低一低，跟着公婆丈夫住，那就是寻常儿媳妇了。

    要是让允禩来选择，他是不太确实把女儿给别人养的——就一个亲闺女——允禟的情况又要另算。

    沉吟了一阵儿，允禩道：“这个你自己个儿拿主意，也算不得坏事儿。”

    自从定了君臣名份，留给他们活动的空间就不大，没有撕破脸，就只好钻空子找漏洞了。

    “成！我赶明儿就让福晋向皇后讨个人情去，”摸着下巴，“千秋万寿在即，多多孝敬就是了。”

    允禩失笑：“你越发像个财主了。怎么样？生意可还好？”带着调侃地问允禟。

    允禟大大方方地承认：“收益不错！就是刚开始，还不算见着几个钱，”允禟带着谦虚，“八哥有没有意思一道儿来？”

    允禩摆摆手，“我还是先算了。”

    “我跟您说，这个有得赚。京中多少王府，想硬挤出一份子，那得打破头！外头可是海阔天空的。可惜了，做得大的还有几家，内务府自己也有本钱。我要是能把开埠处的茶叶买卖都弄到手，就我一家做，说什么价，红毛就得出什么钱来买，多好！”

    九爷本人有无商业头脑尚待商榷，然而出身的关系，使得他很容易抓住一个要点：垄断。皇室近枝，天然带一点霸气，讲排场嘛。要做就做一票大的。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九爷入侵商界。

    咂咂嘴巴，允禟意有不足：“还是差了一点儿，我手上的都是好货色，今年春茶刚下，正是抢手的时候，可恨还有旁家，我只能把价提那么一成。要全是我的……”开始YY上了。

    “罢罢罢，你好自为之。去准备着千秋节礼，咱们终于有一个能够开怀畅饮的太子千秋节了。”

    允禟笑着告辞，骑在马上突然想了起来，刚才他八哥好像提到了内务府？我五哥还是现在管着内务府么？或可通融啊！都是亲兄弟，有财一直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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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冥诞之后就是皇太子千秋，弘旦比他爹幸运就幸运在他妈还活着。想当年胤礽过生日，仪式是够隆重了，气氛也够压抑了。到了弘旦这里，先帝冥诞大家素服一下，过了这一天除了素服，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准备千秋节了。

    胤礽也仿照康熙的做法，有样学样地把他爹对他的优待都搬到了儿子身上，东宫是格外的热闹，内外臣工敬上的寿礼也是五花八门。弘旦还有克制，深知他爹的万寿是个膈应人的生日，自己也不表现得铺张，很有一点闷声发大财的意思。

    他自己不要求，别人也不敢怠慢了他。这不，各种珍玩流水般涌进东宫。

    “哥，九叔可真是大方啊！”弘晷围着一架玻璃屏风打转儿，“八扇的哎。”

    弘旦一笑：“你要是喜欢，我那库里还有一副，这个是九叔送我的，可不能即时就转给了你。”

    弘晷翻翻白眼：“越来越正经了。”

    “嘀咕什么呢？我千秋，你的礼呢？”不说还忘了这一茬儿了。

    弘晷十来岁未封爵、未成家一少年阿哥，能有多少钱备礼？郁闷地道：“知道我没钱，就来寒碜我。你点名要我抄的经我可抄好了，扇子也画好了。”

    弘旦逗他而已，由着他嘀咕，忽然问道：“乌云珠上学了？我也不得看她，你近来可常见到她？”拎起一只小玩耍盒，“这个给她可好？”

    弘晷左右看看：“我看成。你给她旁的东西她也用不到，她这两天正跟额娘吵着要留头呢。”

    “怎么回事儿？”弘旦很感兴趣地问。

    “她那小细辫儿，也只好扎根头绳儿，至多添几个坠脚。小毛丫头知道打扮了，正歪缠着呢。”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

    “对了，九叔家的妹妹好像也想去咸福宫读书，我听额娘那里的王姑姑说起来的。他们家开了口子，只怕旁的王府也要请旨，宫里可真是要热闹了呢。”

    弘旦笑道：“兄弟姐妹们多多亲近也是应有之意，”嘿，不愁没人往蒙古嫁了，“闹了半天，你累是不累？”

    弘晷故意叹了一口气，摩挲着手下的一柄玉如意：“臣弟一点儿也不想累，臣弟还有要情禀报呢。”

    “东拉西扯这许多，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要紧的事情要说？”

    “太子妃算不算要紧？”

    “什么？”

    “嘿嘿。”

    弘旦故作不在乎地往椅子里一坐，瞥了弟弟一眼，扬声道：“郭朝用，把库里那副玻璃的屏风给老五送去。”

    弘晷眉花眼笑：“上回我去额娘那里，正好额娘跟十五婶儿在说话，见我来了，她们没收住口。说了句……”

    当时是淑惠打趣弘晷：“你是不是也要个端正的小媳妇儿？”

    弘晷隐去了淑惠的原话，只说：“听那意思，要择一个端正大方的太子妃呢。”

    说了等于没有说，弘旦脸一沉：“郭朝用，再把屏风抬回去。”

    郭朝用咳嗽一声，拖长了调子：“嗻～”

    “别介！我后来又打听了的！叫了好几声姐姐，才打听到的。好像是瓜尔佳氏，舅家没有合适的。也只有费英东之后了，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儿，赶紧地去跟额娘说啊，哥，我得回去写功课了。老郭，把屏风给我送过去！”

    弘旦微微笑，第二天就大大方方地去坤宁宫请安。行过礼，一直与母亲闲话家常：“大姐姐的封号定的是端颐，礼部与内务府都在加紧办了。”、“乌云珠还在闹着要留头么？”、“天气渐热了，额娘千秋节后，咱们就又要去园子里住了。”

    淑嘉也跟他闲话，最后看看天色：“你这太子就这样闲么？你得了假，我还忙着，说罢，有什么事儿？”

    “咦？不是额娘要儿子来的么？弘晷再精明，也不至于能从额娘这里打听到要紧的事儿，难道不是额娘要告诉儿子什么？”

    淑嘉揉揉额角：“你们都精明，就我傻了。我还道你不急呢！我这里看人看得着急上火，你倒稳坐钓鱼台，一句话也不问，成日装作没事人一般，难不成要我去向你禀上一禀？”

    弘旦连忙起身：“儿子当不得额娘这样说，”终于有点儿慌了，耳朵泛着粉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额娘不说话，儿子也不能涎着脸张口就说媳妇儿……”最后三个字压低了声音，细不可闻。

    淑嘉甩了一张单子给他：“看看罢，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有什么偏好，告诉我，也好与你阿玛商议。”

    选太子妃，当然是要看门第，还要看家庭现状、个人素质，通常符合这三条的都有几个人，下面就是看各人运气以及评委们的喜好了。淑嘉对儿媳妇的挑选，是可有可无的，符合前三条，基本上就没有大问题了，一个标准的封建儿媳妇就出来了。

    剩下的，靠相处。

    弘旦聚精会神地看着单子，上面有费英东系的两支，额亦都系亦有，此外还有富察氏。其中一人让弘旦有些惊讶，乃是新任工部尚书赫奕之女赫舍里氏。这个赫舍里氏与仁孝皇后娘家还不是一回事儿，赫奕之祖希福，乃是本朝最早的大学士，与范文程同侪。

    默默地看完，用指甲在赫舍里氏旁边掐了个印儿，又双手奉上：“儿子但凭阿玛额娘作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序号让我忧郁了一个晚上。

    关于金手指和蝴蝶：穿越本身就是金手指。女主能蝴蝶的也就是周围有接触的人，由于周围的人被改变而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就只好听天由命。我尽量不写得那么极端。

    关于宁蕙，她的名字是我编的==。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找到她确切的死亡时间，也没有看到雅尔江阿有继室的记载。

    求雅尔江阿元配早亡及继福晋的出处。（PS：就算了，求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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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爹娘出招齐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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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笑非笑实在不是一个很正点的表情，再端庄的长相只要做出这个动作，都带上了一丝促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淑嘉现在就是用这个表情对着弘旦，弘旦咽咽唾沫，也作谈笑自若状。

    听到母亲问他：“你怎么有空陪我说话了？”弘旦认真地答道：“儿子驽钝，前些日子刚入东宫，诸事未谐。如今好容易都上了手了，怎么能不多侍奉侍奉额娘呢？”

    这个点儿，你弟弟妹妹都在写作业，你这样也太明显了？

    作为一个即将成年的皇太子，弘旦的生活很“充实”，所谓“充实”就是一天到晚，只要动作慢上一慢，工作就做不完，必得加班加点，还没人付他加班费。他还没结婚、没监国，所以要上课。他又被父亲寄予厚望，那就得听一听政。他还有了自己的僚属，要日日与他们联络感情。

    饶是如此，他居然还默默地执行了一句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总是有的”，硬是抽出时间来多陪一陪母亲。

    胤礽最坑儿子的措施就是把自己当年的经历都搬来用在了弘旦身上，待遇同样很高，爱护也很给力，还吸取了自己当年没钱花的教训，给儿子发零花钱。你说这些不坑儿子？那么照搬了工作量与日程表呢？

    胤礽母亲死得早（非常早！），自从断了奶，乳母、保姆陆续退出他的视线，生活里几乎没有年长女性的身影出现。当年孝庄还活着的时候，连上当时的皇太后，用得着他见的女性长辈也就是两个人，还不用天天去请安，时不时跟着康熙走一趟就行了。

    当然，清宫里皇子也不是天天都能见着母亲的。可胤礽愣是比别人少了这一道手续，别人去见母亲的时候，他要么在努力学习、要么在努力工作、要么就在努力打人（==！心情不好又拥有特权，可以理解）。

    到了弘旦这里，就被坑得很惨了。康熙在的时候，他跟着康熙过，与母亲见面就少。眼下自己算是能作主了，又被工作压得抬不起头来。每每请安，都是压缩了许多别的工作硬挤了时间来的。

    眼下关系到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再淡定也要冒个泡来听听消息不是？他虽心中取中了赫舍里氏，还是想知道父母的意思：这事情他做不得主。再者，大家都明白的潜规矩，宫中要取中谁，都会事先相看一二的，许能碰上呢？就算不是巧遇，相信他额娘也会安排一两次让他看到，那就更得讨好讨好额娘了。

    淑嘉对儿子的心意看得明白，都是打这个年纪过来的，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因笑道：“看来我儿子真是长大了，也做得事了，嗯？”

    弘旦笑得憨憨的：“是阿玛抬举儿子。师傅们教得好，詹事府肯用心，”说着居然还摇了摇摇淑嘉的胳膊，“说到底是，是额娘把儿子生得好么～”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跟亲妈撒娇是多么地顺畅啊！

    “你也知道你是我生的？知道了还跟我弄鬼！”

    “儿子这不是彩衣娱衣么。”

    母子俩对答如流，听得一众宫女、太监闷笑不已。

    淑嘉终于松了口：“你乖乖听话，我就高兴了。”

    弘旦站起来长长一揖，颇有几分戏曲天份地道：“遵懿命。”

    淑嘉嗔笑一声，要说什么，忽地闭上了嘴。她原是想着千秋节前让赫奕之妻把女儿带过来看看，旗号就是请安。然后让儿子悄悄地看上一眼，合与不合，再定一主意。

    弘旦选妻，也是波折重重。三年前的大挑，那才是多少人尽心竭力。不巧的是遇到了意外，接着又是先帝之丧与新帝登基，多少大事，生生把这一件给冲了！这让淑嘉颇觉对不起儿子。

    让儿子婚前先看一看，她也是愿意的。

    正要吩咐儿子某日腾出空来，却看到了弘旦身边跟的人。弘旦身边跟的都是妥贴人，有淑嘉选的，也有胤礽定的（他又学他爹了）。都是稳妥的人，事情又坏在了稳妥二字上：个个都能拿去当门神一样的板正脸庞，令淑嘉想起了自己的疏忽。

    大家小的时候，父母总爱让你跟学习成绩好的孩子在一起玩，这是人之常情么，促进带动什么的，这是正理。然而，如果一直不接触一点阴暗面，一旦进入社会，这能不能扛得住可就是两说了。

    淑嘉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儿子以后是要跟人耍心眼儿的，可不是给人当道德楷模感动中国去的。还有，儿子要结婚了，做母亲的再不情愿也不能多管他屋里的事儿，到时候儿媳妇万一手上漏那么一漏，就坏大了——弘旦身边人的长相，那就是对照组级别的。

    淑嘉觉得，他得跟胤礽好好谈上一谈了。就压下了要让弘旦偷窥的话，又问他几句起居，就让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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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的改革计划还没启动，苦逼的生活还没达到顶点，听老婆说要讨论儿子的教育问题，马上就表示别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认真跟老婆开会讨论起来了。

    听了淑嘉的担心，胤礽也有些发怔，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光想着别让坏人教坏了儿子。

    养儿方知父母恩，自己养孩子，对他寄予厚望，胤礽才知道自己当年的某些行为、念头，对于他爹来说是多么的令人吐血。对于自己年少时的那叛逆行为有了深刻反醒，自然在教育儿子中用上了。

    他给弘旦挑的詹事们，那都是“端正严明”，年纪必须在三十以上。最让他担心的是弘旦身边的太监啊、哈哈珠子什么的，嗯，对比他自己的青年时代，这个担心实在是有道理的。

    于是，哈哈珠子、侍卫拣四肢发达的，活脱脱一座移动铁塔，美其名曰可以好好保护太子。太监鉴于有准入制度长相都还凑合，那就要年纪大的。最早跟着弘旦的那一批小太监如今都有三十好几，脸上开始长褶子了，更不要提郭朝用这样的老资格。

    东宫升格，许多太监、宫女都跟着原来的主子移宫，或入乾清宫、或入坤宁宫又或者跟着茂妃、谦嫔等人，弘旦的班底就缺了很多人。胤礽也不给补年轻小太监，直接把吕有功给调了过来，让他跟郭朝用满宫里找长得五官端正又大众脸的稳妥太监来能弘旦用。

    这还不算，他老人家还在工作之余不停地给儿子洗脑：身边的人不要长得好看的，那样会显得你轻浮，他们要会办事就好了。对了，他们要是跟你说什么什么好玩儿，千万别理他们，那些都是没意思透了。你小时候喜欢玩的东西，现在还喜欢的有多少？就算现在喜欢，你缓两个月再回头看，还是那个样子的么？

    玩过了的东西，真没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啊，再好吃的东西，上顿吃下顿吃，你也吃得想吐了。就这么回事儿……

    阴暗一点地想这位父亲：大概是自己冷水澡洗得太多了，咳咳，大家领会。

    最初的惊讶过后，胤礽很快恢复了过来：“你不要想得太多，儿子不是那样的孩子！我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娶了媳妇，自然就懂事了。赫奕的女儿，你不是也看着很好么？”

    他是“娶个老婆就会懂事派”的信徒，反正他娶了老婆之后日子就顺了很多。

    “可也不得不防，”这事真得看人品，“给他几个平头正脸的使人。”

    这个倒不很费事：“要品行端正的！疑神疑鬼的，都不像你了，信不过别人，也要信得过自己儿子才好呢。”

    “他再长大了，在我眼里也还是孩子，能不操心么？他学走路，你也围着团团转，生怕跤倒来的。”

    “罢罢罢，我说不过你，你就操心。”唔，回去继续给儿子上堂思想教育课。

    淑嘉用的却又是另一种方法。

    弘旦往坤宁宫跑得勤快，终于让他额娘为他向他阿玛争取到了每天半个小时的“与家人联络感情时间”，主要对象就是母亲和姐妹们。

    乌云珠处在会提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的阶段，从“母鸡为什么不长鸡冠”到“鸡蛋为什么不是黑色的”，等等等等，层出不穷。弘旦一直疲于应付，今天看到妹妹又要说话，头大了一圈不止。

    乌云珠问：“君王为什么不能沉湎于美色？”的时候，弘旦感动得差点要哭了，这个问题他会回答啊，嘴巴刚张开，他妹妹接着问，“难道当了皇帝要喜欢长得丑的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哥哥。

    弘旦：“……”这丫头这都是谁教的啊？！

    淑嘉一直冷眼看着，此时笑着问乌云珠：“你要喜欢一个人，会不会对他很好？”

    乌云珠点头。

    “会给他想要的东西么？会把你珍贵的东西给他么？”

    乌云珠想了一想：“我不会把阿玛额娘和哥哥姐姐们送人的。”

    弘旦还是忍不住笑了。

    淑嘉横了他一眼，又温言对女儿道：“你想一想，君王有什么？他最宝贵的又是什么？”

    乌云珠喃喃地道：“江山社稷？有拿来送人的么？这么傻！”

    ［有！］弘旦差点儿跳了起来，［李显还要把江山送给韦玄贞呢！汉哀帝那货还要把天下让给董贤呢！］他开始发散思维了。

    “不明着送，还不许暗着送？喜欢人，会给他荣华富贵，给他的亲人加官晋爵。你们生下来就是主子，待下的道理是一样的。”淑嘉又慢慢地举了唐玄宗的例子来。杨国忠身兼四十余职，难道全是凭的真本事？

    “那我……以后跟与好人亲近。”乌云珠说出了她的办法。

    “安禄山在唐玄宗眼里也是好人，嗯，造反之前是好人。”和蔼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弘旦的脑子里有点儿乱，道理他全明白，就是没有人把这些凑到一起这么明摆着跟他说。师傅们讲课没有这么直接的，他爹说话更多是从正面教导。

    耳边又响起了母亲教导妹妹的声音：“真要看中一个人，也不要把人家弄得太高了。‘骑虎难下’可不是什么好境况。”

    淑嘉暗自叹息。

    到了眼下这个年月，跟皇帝没有五代以内血缘关系的世家旺族，都快要绝种了。

    这里说的是血缘，还不是亲缘。努尔哈赤刚起家那会儿，不但自己从蒙古、满洲娶各家女子，还把自己家的女儿、侄女、孙女批发似的往外嫁，大多嫁给了得力助手。得力助手从龙有功，大多又都成了现在的名门。太子妃、皇子福晋、诸王福晋多是从这些人家里选。

    坑死子孙了！

    也就是赫舍里氏比较合适了，淑嘉取中的也是她与弘旦没有过近的血缘关系。两个瓜尔佳氏的女孩子不是不好，不过费英东娶了褚英的女儿，他的孙子又娶了皇太极的女儿（这辈份乱的），缘有些近了。

    胤礽列在单子上的名字，都是他觉得比较合适的，大方向他已经定了，下面的主要参考意见就是淑嘉的，也许再加上一个弘旦。可以说，眼下淑嘉定了赫舍里氏，那赫舍里氏也就几乎是太子妃了。

    但在公布之前，她还有事情要办。

    赫舍里氏这小姑娘今年才十三，说句良心话，人品不错。如果是做普通的儿媳妇，也就够了。当应征的职位是太子妃的时候，就不是寻常“贤妻良母”的标准了，总要有个大局观才好。

    可这是最难试出来的，淑嘉只能从各种侧目来评估，从许多人的口风中来探听。十三虚岁的小女孩儿，还是养在深闺的，谈吐也还都使得。赫奕一枝虽说也不是小户人家，但是不算特别出挑。

    这事儿就像赌博，你可以根据手上牌的好坏来推测对方手里的牌，然后选择下注或者不下注。除非作弊，你也只能是“推测”，永远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

    淑嘉有一秘诀：对付女人要先卡住男人。对丈夫是这样，对儿子也是这样。不是挑唆着儿子对媳妇不好，可也要先提个小醒。万一一时看走了眼，弘旦也好心里有数，不致对政治前途产生不良影响。

    同时，婆媳关系里，儿子扮演的角色至关重要，他得清醒一点儿。赫舍里氏或许不会不孝，这是条大罪，她应该不会犯。但是，新旧两代外戚，难说会“合同如一家”。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要看皇帝怎么调节。

    当婆婆的，就是这么个小心眼儿，改不了的。寻常人家婆婆还好，换到皇家，号称至尊，也就是说“极端”，做事没有退路的。儿媳妇家跟你家不和，你死了，全家不玩完也要被搞残。

    先小人，后君子，总比弄到最后一地鸡毛要好。

    淑嘉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的皇太后、太皇太后总喜欢把娘家侄女、侄孙子一类的人物嫁给皇帝。万分理解！她方才的话，不只是针对未来儿媳妇，也是捎带上了自己娘家。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只盼着如果娘家人有本事就被重用，没本事，那就放到一边荣养。可千万别因为姻亲面子等等关系，被捧到了一个与能力、声望不相符的地位上，到时候既耽误了丈夫、儿子的事儿，也给娘家招灾。媳妇儿娘家要是有能人，咱们就让，不用等人来赶，免得面上难看。唔，得把这个话透给兄弟们。

    母子二人都在沉思，乾清宫那里来人传话：“皇上叫太子过去呢。”

    ————————————————————————————————————————

    弘旦到了乾清宫，左脚刚跨过东配殿的门槛儿，就从空气里嗅到了一丝紧张。

    胤礽正不爽着呢！前面噶礼与张伯行互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派了人下去，一个月了还没掰扯清楚，齐世武被参又连出了托合齐。这两桩公案同时发作，又牵扯出另一重大问题：满汉之争。

    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恨得胤礽大骂：“穆和伦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揆叙也是，都在忙些什么？”穆和伦是被派去南下处理督抚互殴的，揆叙被拎了出来审理齐世武案。都不能轻易下结论，正苦逼着呢。

    “富达礼几个，还有多长时间出孝？”

    弘旦一怔，旋即道：“要到明年呢。”石文炳去世比康熙还晚。

    倒是石文焯还在朝，他的两个儿子石礼图、石礼哈也入仕了。只是石文焯用胤礽的话来说“非宰相器”，顶天也就是个督抚，他的儿子们现在还年轻，暂时还不能大用。

    胤礽沉默了一会儿，把齐世武的案子给扒拉了出来，扔给弘旦：“你看呢？”

    弘旦想了想，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赵申乔这样大才，放到都察院里可惜了。”

    赵老先生第二天就接到了调职通知书：去工部做尚书。他的位置由揆叙来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总想早点更新，却总要十一点以后才能码完？TT

    上班的时候脑补虐二皇帝，心肝儿一跳一跳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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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弘旦的乌龙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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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旦最终还是见着了他默选的未婚妻子，却不像当年他的父母那样当面锣对面鼓地看了个清楚。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淑嘉见胤礽，当面见的时候是不小心遇上了。胤礽当年正式看老婆，也是窝在一旁偷窥来的。

    这活儿要是让太皇太后来干，也许就是个水到渠成的正式见面了，淑嘉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正好，从程序上来说，老太太才是后宫最大的官儿，哪怕淑嘉过生日受朝贺，在受礼之前也要先到老太太那里问过安，才能轮到自己受礼。

    可惜老太太越来越没精神，本是说得好好的，赫奕之妻带着女儿都进了宫门儿了。原本坐在炕上说话的老太太等得不耐烦，居然又闭上眼了。真实地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做“等得打盹儿”。

    两个人见面，一个人等得睡着了，拍醒了就是。睡的人如果换成了太皇太后，那还是把人扶到屋里躺下。弘旦彼时正在帘后猫着呢，看着一群太妃跟他的庶母都围着太皇太后，连搭把手都不敢冒出头来。

    太皇太后被人扶着，一路都没醒，这次是没法儿见面了。赫奕之妻带着女儿到了宁寿宫，就遇着了这么个情形，皇后笑容可掬：“太皇太后春秋已高，耐不得久坐，已经睡下了。”

    赫奕之妻吓了一跳：“是奴才们腿脚慢，累主子久等。”赫舍里氏也跟着母亲请罪。

    趁着这个功夫，弘旦瞄了一眼赫舍里氏。小姑娘梳着小两把头，戴着时令的绒花，很是干净清爽的模样。赫舍里氏的女儿家教还是不错的，这小女孩儿的长相也比较正室。

    再仔细往前扒一扒，细看一看。小姑娘略显圆润的脸，还没长开，倒也讨喜。说话间颊边似乎会有一个小酒窝，隔得略有些远，看得不太真切。跟他父亲一样，弘旦对老婆这样的长相也就满意了。

    家族传统，挑老婆就是挑岳父。赫奕出身不错，祖上也算看得过，本人颇有文化造诣且不很张扬，这就很好。弘旦不需要锦上添花，只求别来个猪一样的队友就好。

    要知道大家族发展至今，人口多了，难免会有极品，很多家族不用扒开房顶就能看到一出一出的豪门恩怨。阿灵阿、鄂伦岱，那都是跟亲兄弟干仗的主儿。遇上这样的岳父，吹不得打不得，只好气自己了。

    赫奕在朝为官，弘旦算是知道的，本人有点能力，家族关系也还算和睦，家族不算极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谢天谢地，这就够了。

    外面女人们还在说话，淑嘉已经让大家都坐下了：“老祖宗还嫌这两天冷清呢。”

    茂妃跟着凑趣儿：“老祖宗最乐得最着儿孙绕膝了。”

    赫奕之妻只好干笑。又有傅尔丹之妻带着女儿瓜尔佳氏到了，不用说，也是太皇太后叫的。呃，命令是太皇太后下的，名单却是皇后拟的。

    瓜尔佳氏比赫舍里氏大上一岁，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姑娘。行完礼，也是乖乖地往母亲身边一站。用余光瞥了赫舍里氏一眼，大家年纪相仿，论出身瓜尔佳氏还强上一点点，小姑娘之间也起了一点攀比好胜之心。

    这么想着，就往赫舍里氏那里看去，赫舍里氏恰也在看她，两人都是偷偷地看着对方，又努力作正直状。淑嘉在上面看得分明，也不点破，对两人也是一般地说话。

    傅尔丹之妻也是告罪：“奴才到得迟了。”

    也有来得比她还晚的，比如马武之妻带着女儿富察氏，就是晚了一脚。当然，这也是皇后叫来的：多看几个总是不坏的。

    都是前后脚的功夫，宁寿宫里已经有了四、五个小姑娘。连同小姑娘的母亲们，也都压低了声音说话。这不是你到亲戚家串门儿，你是太皇太后叫来的，不能不经过太皇太后就走了。

    淑嘉也不好越俎代疱让大家散去，互相说话说得很是辛苦。淑嘉心里已经暗暗抽了自己好几巴掌了，什么事儿扯上老太太，总有突发状况，我怎么就忘了呢？比她还不自在的是诸诰命，都惴惴于太皇太后叫她们来又不露面。

    小姑娘多了，又是一番暗中评估对方。

    别装了，这个岁数、这个时间被叫到宫里来扎堆儿，为的是什么，谁还不知道啊？可上头就是不松口，淘汰至今，也没见对哪一个有特别的偏好，真是让人心中不安。

    赫舍里氏尤其如此，这里面赫奕家目前家世最不显赫。仁孝皇后一支是混得好些，但是在康熙朝后期也是受到抑制的。比起瓜尔佳氏与富察氏，还是略有不足哩。只比这回没有被叫来的年氏等人好那么一点。有时候就想，与其这样担心，还不如想着搁个牌子或者退而求其次呢。先帝儿孙多，大把的正室位置等着呢。

    弘旦腿功了得，一面站着，一面观察，对比一下，不见有水平明显比众女高出一截的，也就维持了原判。

    外面淑嘉已经坐得不耐了，小小声说话，又说不畅快，问了小姑娘读了什么书、喜欢什么娱乐活动之后，就在思考怎么结束谈话了。终于，她忍不住了，午间点心的时间也快到了，正想喊太皇太后。

    里面突然有了响动，到了饭点儿，老太太自己醒了。

    淑嘉起身，众诰命也忙不迭站了起来，目送皇后去扶了太皇太后出来。老太太擦了脸、漱了口：“我又睡过去了？”

    淑嘉道：“到了用点心的时候啦。”

    太皇太后可能是还没睡醒，一手搭着淑嘉的胳膊，往外走，到了次间一招手：“你怎么站到这里来了？前头不忙么？你汗阿玛很辛苦，你也要多多努力才是。”

    太皇太后招手的对象：皇太子。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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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弘旦就出去了？”胤礽笑得很大声，“他当时是个什么样子的？”无良爹本性发作，一副恨不得当时能够观察儿子出糗的模样。

    “他一把把郭朝用给推了出来，”淑嘉伸手捉住胤礽的袖子，上头晕了一小块儿黑色，看着像是墨，又放下了，“这里染了，换下来洗一洗罢——我只好说，老祖宗，这里不够敞亮，您看岔了……”

    当时的场景极是热闹，外面的诰命与小姑娘都是一脸紧张，等到郭朝用大声请安，又说：“方才皇太子见您安歇了，不敢打扰，使奴才留下来告罪。”外面才略略放了心。

    郭朝用又上来接了淑嘉的工作，殷勤地把太皇太后扶了出去，一面走还一面说话，证明刚才就是他。太妃们跟着打回场，唉呀，老祖宗，您这里的窗纸该换成新的啦。

    太皇太后道：“你们去把我的眼镜匣子拿来。”她真当是看花了眼了。

    只苦了弘旦，还在继续罚站。太皇太后叫这些人来，本就是为了给曾孙偷看的，现在听说曾孙走了，戴着眼镜看了一回小姑娘，就叫人家回去了。弘旦这才僵硬地走了出来：“给老祖宗请安。”

    老太太还吓了一跳：“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大家又请了一回罪。

    太皇太后花了五分钟才理明原委：“原来是这样啊。”

    一片安静，又过了两分钟，太皇太后忽然笑了：“哈哈哈哈，你怎么就躲到那里去了呢？刚才心里着急不着急？来来来，我瞧瞧，你看哪个好啊？”后知后觉地取笑起弘旦来了。

    “……”胤礽大为无语，“这老太太！”

    的确，反射弧有点长。

    淑嘉想了想，趁势又问：“那这个事儿就这么着了？”

    胤礽道：“差不多了罢。”这回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那——”

    “怎么？”

    “我估摸着，诸王福晋该来讨情了，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没有？”要是有什么别的打算，我好回了她们。

    “她们搀和个什么劲儿？我还能少了她们的媳妇儿不成？”

    淑嘉呷了口茶：“你可看了玉牒？目今光看册子都是二十年前的好几倍厚，她们能不急么？老五老七家长子，可都到年纪了。”老五家的比老三家的还大一点儿呢，不过上一届被暗箱操作，年纪略小些的弘晟倒比弘昇还早指婚。

    胤礽想了一下：“这个我有数儿，弘曈也不少了，你也留意着！对了，还有弘昱，不能忘了他。要给他个端正大方，又老实本份的媳妇。”

    “这个我也想着了，就是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品格儿？”

    胤礽说的是女孩子的素质，淑嘉问的就是对方的家世了。“你照着贝子夫人来挑。”

    标准也不算低了。

    淑嘉点头：“我知道了。”多选几个，到时候让胤礽来决定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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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对于妻子处理人际关系极是放心，又说了一些要求，便转回乾清宫去继续办公。

    四月了，该殿试了，他忙着出题目呢。考试也是吹风的一种形式，如果国家想改革，那就出与此相关的题目，这是制造舆论。有时候，皇帝也可能借殿试题目来放烟雾弹，一切端看他心里怎么想了。

    胤礽想考的还不是改革，他也知道这事说出来过于刺激，他考的是大家对整治的看法。

    李光地是个人精儿，看了胤礽出了题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是吏治，这个总比直接让士绅也当纳税人光荣一把要强。

    饶你精明过人，抵不过“一力降十会”。皇帝口含天宪，他打定了主意，你能奈他何？

    李光地的学生杨名时杨同学终于丁完忧了，杨同学比较有个性，他没报到。按照规定，丁忧官员守制结束之后要到京城吏部报到。通常情况下，大家是一完事儿就跑过来报名，等着补缺的。你跑得勤快了，还不一定有位置，除非有人替你说话，又或者皇帝记着你了。

    杨同学不去吏部报到，当然就没有官做，他乐得清闲。正在逍遥间，一道圣旨下来，又把他拎到了京城。

    杨名时自己都诧异：不报名还能中选？

    当然，只要叫皇帝惦记上了，你喊破喉咙都没用，从了他！

    杨名时只得打包行李过来见胤礽，他与胤礽没见过什么面，谈不上什么阶级感情。不过这一面见的效果却是非常好，胤礽问了他许多问题，多是关于治国的，什么吏治啊、民生啊。又问他在家丁忧时的生活，知不知道米价几何、四口之家一月生活费是多少一类。

    杨名时听到这个就颇感兴趣了，皇帝看起来是个肯干实事的。

    一一回答了，还加了注释：“臣籍在江阴，属江南，尚算丰饶。若边陲之地，小民生计又是一变。”

    胤礽对杨名时的印象倒是不坏，当下拍板：“直隶巡道还空着，你去那里罢。”

    清沿明制，直隶以巡道任按察使事，不是搞经济的。李光地又放一重心。皇帝要真让杨名时去搞经济，跟官僚士大夫收税，以杨名时的性情，他是真能努力去收的，到时候事情就搞大了。

    李光地不知道，胤礽这是在试杨名时，看皇帝不乱搞了，他很高兴，鞍前马后地为本次殿试作准备。

    殿试是在太和殿举行的，将近两百号人，也是济济一堂。这是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殿试，胤礽极为重视。场面也摆得很不小，这一天他放了儿子们的假，把他们拎过来当监考，无形中增加了考生们的心理压力。

    本次考试，戴梓之子戴亨也位列其间，受到了胤礽的重点照顾。戴亨年纪也不小了，倒也悠然。他对自己的学问是有信心的，而且……他的秀才是皇帝给的，举人是自己考的，会试的主考还是赵申乔，即使不屑于提关系，他也知道自己只要不抽风就能被选中。

    这份悠然让胤礽更欣赏了几分。

    考毕，胤礽亲自闷头改卷子。这回也不怕考官收钱胡乱选人了，也没有密封卷子、更没有誊抄这一道工序，逮哪儿看哪儿。足足一百七十多份卷了，胤礽看了三天。

    最后给了戴亨一个状元，相当之高调。

    状元定了，谢恩簪花游街之后，就被扔到翰林院学习去了。惯例，进士中的精英要进行岗前培训，没被选中的，才能补官。所以说，皇帝要指望新科进士顶用，还得等上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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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拍巴掌，胤礽满意于自己摆下的阵，回过脸去把戴名世给办了！殿试考完了，也不怕舆论了，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流放的还得流放！

    砍完了人，他跑去给老婆过生日了。

    长泰时期一大特色：皇帝家里，他祖母、他老婆、他儿子的生日从来都过得比他本人都热闹！

    今年最出彩的一样礼物是九爷允禟送的，红珊瑚的如意，殊为难得。其余种种不须复述。

    坤宁宫里，福晋、命妇济济一堂，内中一个比较与众不同的却是荣宪公主，她是送女入京结婚来的。大家夸赞了一回皇后的福气，说一说格格们的懂事乖巧，也就说到了荣宪公主此行的喜事。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荣宪公主脸上一直挂着浅笑：“她有了着落，我也就放心了。这还要谢皇上、皇后的恩典呢。”

    三福晋正看着四格格出神，闺女好像又长高了一寸了，越发出挑了，不知道会指给什么样的人呢？冷不防九福晋道：“今年喜事儿可真不少，除开公主的女儿配给了显王为妃，裕王家和三嫂也要做婆婆了呢。”

    喜事都挤在了今年是不得已的事情，前头大家都带着孝，不能办；明年就是大挑了，到时候又是一堆的事儿，只好今年把事情都搞定算完。

    于是，显王先结婚，接下来就是裕王世子，然后是诚王家的弘晟。

    一堆女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选秀上来了。五福晋、七福晋出于嫡母的身份，也要对自家儿子的事情提上两句：“还请皇后给他们留意一下。”

    淑嘉也笑着回道：“这是自然。”

    八福晋抿抿唇，心下有些犹豫。自打宫中已经事先相看明年的秀女的事情在京城传开之后，惠太妃的焦虑她就看在了眼里。她看得分明，惠太妃这是担心自家孙子。

    八福晋有些矛盾，从自家立场上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又有些同情惠太妃，不知道要不要在皇后跟前提上一提。脑子里各种想法翻腾着，终于，惠太妃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的形象定格住了。

    惠太妃这是不愿给自己惹麻烦？

    八福晋故意留了一步，为的就是向皇后稍提一下请求。

    淑嘉听了八福晋的话，有一丝惊讶：“惠太妃有什么想法么？”

    八福晋笑着摇头：“她并没有说的，不过是我的小心思。弘昱也不小了……您和皇上何不卖这个面子呢？孩子也会感激您的。”

    淑嘉也微笑：“这事儿皇上早就想到了，且放心，不会差的。”

    八福晋也真放心了，这位二嫂不像是在这种事情上会下阴招的人。行了，这下回去也好有个交待了，惠太妃会念着自己的好。弘昱娶了妻子就不能长住宫里，哪怕爵位低一点，也会封爵，宅子建好了就要搬出去，惠太妃就可以申请跟孙子一块儿住。

    良太嫔年龄快到了，五十岁一出来，正好到自己家里去。彼时惠太妃已搬出去了，家里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婆婆。婆婆、丈夫都要念着自己的好。

    八福晋心满意足地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不够早啊！

    明天试着再提前一点，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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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这个皇帝会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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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管得倒宽！”胤礽哂笑一声，“从来就数她最是掐尖儿好胜，着实可厌！”

    既然八福晋专程跑了这么一趟，淑嘉也就没理由不把这事情跟胤礽透个气儿，两人也好商量一下：这究竟是八福晋自己的想法呢还是老八自己的意思？惠太妃的意见被皇帝夫妇一齐忽略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

    胤礽心里是不痛快的，从一开始他就不太喜欢这个弟媳妇，从嫁进宫里开始就有些嚣张。她丈夫又不受胤礽待见，连带着她就更不喜了起来。老八积年无子，好容易弄出个庶子来，又没了下文。自己不能生，还拦着不让男人生，真是反了天了！

    不过总算是有了儿子了，这一条也抹过去了。除此之外，要说大恶呢，也不算有，可就是不招人喜欢。她总是一脚踩在妇道人家该守的规矩上，没有出格，也没有乖乖呆在格子里面的时候，她喜欢踩线！猫弄老鼠似的逗你玩儿！罚她没理，不罚她心里膈应。

    眼下正该胤礽表现出新君慈爱的形象，不计前嫌的胸襟，把允禔的儿子接过来养，让他读书、给他封爵，还准备给他娶媳妇儿。一切都想得好好的，八福晋来卖好来了！

    皇帝的心眼儿从来都不大，死记仇，胤礽当然要生气。

    淑嘉也是小有不快，然而胤礽生气了，她就不能火上浇油，只道：“你跟她个妇道人家怄得什么气呢？再气，她话都撂下了，就是不知道这是她自作主张呢，还是老八也答应了的。”

    胤礽反问道：“有什么差别么？老八那个家里，阴阳颠倒！老八像个木偶一样，由着他老婆摆弄！”

    “说这话，你自己信么？老八难道是个由人摆布的人？”淑嘉笑道，“眼下咱们既没有先跟弘昱说，现在也就不用巴巴地再跟他说了，到了明年直给他指了婚就是了。”

    “不错，”胤礽对这样的冷处理表示赞同，“心里有数儿，再往宁寿宫里说一声。”老太太的cPu处理不了太复杂的问题，只要皇后现在到她那里一说，往后再有人掰扯什么‘谁先提起给弘昱指个媳妇’的事情，她也只能记住是皇后先到她那里提的。

    淑嘉含笑道：“好。”

    两人此时正在坤宁宫东次间里说话呢，外面忽然有了响动。不等淑嘉出声发问，红袖已经喜滋滋地过来了：“格格们放学回来了。”

    过略过了一小会儿，格格们才到了帝后跟前。大格格已是成人身量，五格格还是个学前班的个头儿，步幅有大小，礼仪有规定，大家只能一齐小步过来。淑嘉与胤礽都耐得住性子，也是习惯了她们这样的出场，住了口，等她们过来。

    五个女孩子依次排开，给父母请安。

    对于女儿，胤礽就很是宽容，不像对儿子，拎过来先是训话、然后是考问功课。以上步骤做完了，才能得到温语安慰。对于儿子，他的好爸爸形象只存在于四岁以前。

    也不是考问功课，只是顺口关心一下大家都学了什么，说话的口气也很柔和。

    格格们也脸上带笑，只是这笑容里带着点儿古怪，仿佛背着家长和老师做了什么“坏事”，有了小秘密一般。

    这个时候胤礽是不好开口问的，淑嘉只觉有趣：“今儿你们可有什么趣闻？”

    格格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由于高度差的原因，满场眼神乱飞，一个个要笑不笑，不能回答又不好回答的模样儿。淑嘉就直接看向乌云珠的嬷嬷：“我把格格交给你们伏侍，今儿个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么？”

    乌云珠小声道：“四哥真呆。”被四格格顺手戳了一下肩头，又闭了嘴。四格格此时想的也是：四弟呆了。

    嬷嬷此时也是笑，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方才几人的遭遇。

    格格们的功课虽然已经很帅气了，依然比阿哥们要轻松得多，放学也早。格格们下了课，被一群宫女、嬷嬷们拥簇着，乘着小辇往坤宁宫里去。道上居然看到了两个绝对不是太监的身影。

    一个是弘曈、一个就是弘昱。

    这两个人出现在后宫，目前来说只是违规，还不算是犯法。他们俩都还没结婚，兆祥所里住着的，今天听到一个消息，道是这回指婚好像也有他们俩的事儿，难免想打听打听。

    当年庆德兄打听消息也是走的妹妹路线，现在这两位阿哥也是如法炮制。兴起这个念头的是弘曈，弘昱老实窝着都来不及，哪会往后宫里跑呢？架不住弘旦被胤礽叫去开小灶写功课（此时还在乾清宫里看奏折），剩下的阿哥里就数弘曈身份上最尊贵，硬拉着堂兄出来了：“快快快，机会难得！”

    弘昱推拒不得，被他拉着一路小跑，躲过了几多闲人（有些人是不敢拦而已），这就堵到了妹妹们。

    淑嘉看来，弘旦结婚是年龄差不多了，也是不得不结婚了。弘曈这还初中生的年纪，稍晚一点也无所谓的，她自己对此就不太上心。这也好理解，八旗秀女她先挑来做儿媳妇，真是不用担心娶不上好媳妇。

    弘曈就郁闷了，有这样的传闻，这事不好直接问父亲，但是他额娘是一点口风都不透出来。他与弘旦最大的不同就是：与母亲相处的时间多，深知母亲打定了的主意，任你怎么磨也是没用。索性不去碰钉子，转而找比较好欺负的姐姐妹妹了。

    不幸遇到了乌云珠。格格们都下了辇，到地上站着，跟他寒暄，啊，天好热啊，你们上完课了啊，大家还得说，是啊是很热，我们上完课了。心里一面奇怪，一面埋怨，知道天热还把我们堵在太阳底下，你个混蛋。

    听弘曈问：“听说了么？这回除了太子妃，还有指给阿哥们的，你们知道都有谁么？”

    天儿有些热，人就容易躁，乌云珠没焦躁，就是淘气了：“是啊，”眼珠子一转，看到了弘昱，“就是大哥哥啊。”她亲大哥早死了，弘昱在允禔那里排行是老大，也就这样叫着了。

    弘昱一怔，弘曈就问：“再没别人了？你听全了没有啊？咳，你这么小，也不顶事儿。姐姐们——”拖长了调子涎着脸。

    乌云珠本来就是跟着闹着玩，见他有瞧不起自己的趁势，哼了一声：“你想娶媳妇儿啦，真不害羞！”说着还刮刮脸，“阿玛额娘好些天前就说要给哥哥们娶嫂子，有旁人的，就没你的份儿。”

    格格们忍不住都笑了，大格格笑道：“五丫头你别再逗他了，再逗，他该跟你急了。”

    四格格冲弘曈道：“果然，脸都红了，你这么害羞还要……嘻嘻。”

    被取笑了之后弘曈就觉出味儿来了，坏了！太积极了，可以晚上悄悄摸到姐姐妹妹的屋子里问一问的==！后悔得要命。拖着弘昱就跑，跑了几步还回头扬声道：“今天的事儿不许说出去。”

    乌云珠脆生生地答道：“我不会说的。”傻四哥，这么些人，怎么可能都不说啊？

    淑嘉与胤礽相视一笑，孩子多了还是有好处的，瞧，这漏子补得多好啊。

    胤礽对女儿们道：“他们就淘气，你们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别理他们。猴儿一样的！”然后起身，“我还有事儿，你们陪你们额娘说话，等会儿咱们一块儿用膳。”

    淑嘉与女儿起身相送。

    胤礽牵着乌云珠的手，一齐走到坤宁宫门。乌云珠颇有些不舍，她阿玛比她额娘好欺负多了。胤礽捏捏她的脸，又对母女几个嘱咐一句：“快进去，日头晒得慌。”

    四格格在队列里一同曲膝相送，却仿佛听到她阿玛飞过来一句：“两个小东西，居然逃课！”

    四格格一个趔趄，低下了头，默默走回她额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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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了课的两个人被拎到了东配殿，皆作忏悔状。

    弘昱有错没错先认错：“汗阿玛，是儿子淘气，辜负汗阿玛教诲。”

    胤礽没好气地道：“你站到一边儿去，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儿！这事儿必不是你兴的，弘曈，是不是啊？”

    弘曈乖乖上前：“汗阿玛，儿子想妹妹，就去看她了。”

    “还胡说八道！”胤礽就怒了，“你心性未定，在我面前还撒谎！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从哪里过来的！”

    “呃？”

    胤礽却先不理他了，对弘昱好生慰抚一番：“以后他若混闹，你不用理他，说得动就说，说不动就来告诉我。”但是今天的事情也不能不罚，被罚抄书，老规矩，一百二十遍。

    “你回去罢，你走什么？弘曈！”

    弘曈又站住了，等屋里只剩下父子三人——弘旦不知内情，一直在听——胤礽开始教育儿子：“弘旦，这事要放在你身上，你该怎么做？”

    弘旦想了一想：“等。”反正终会水落石出的，而且到明年大挑还有好几个月呢，做什么小动作来不及？

    胤礽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你听到了么？你这样急躁可如何是好？世事复杂，你怎么能听风就是雨？如此心性未定，你还是认真学着点儿罢。”

    趁机对儿子们作教育，做大事要沉得住气，冷静观察，还要不让人知道你在想什么才好。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才是你该做的。等等等等，训了小半个时辰，口水都要说干了，呷了口茶，宣布让兄弟俩都回去休息，顺带给弘曈加重了作业，美其名曰，磨炼心性。

    这是对自家儿子，骂过一顿，罚着抄书也就罢了。胤礽在老婆那里吃完晚饭，回来继续工作，越想越生气，事情都是老八媳妇引起来的！她跟皇后说完之后，消息就走漏了出来，弘昱、弘曈两个在校生都知道了！太可恶了！

    胤礽的小心眼儿发作了！

    更不幸的是，皇后千秋之后，皇帝万寿紧随而至。万寿节是皇帝的雷，谁提冲谁炸毛。可惜非过不可，胤礽也是继续“你们送礼，我不请吃饭”，心里憋屈。八福晋就撞到枪口上了。

    御门听政结束，胤礽像模像样地把兄弟们都叫到东配殿里说话。

    先问老八：“何焯学问如何？”

    允禩对何焯还是挺欣赏的，何焯本人水平也不错，是以并不惮于夸奖何焯两句。

    胤礽一听完就沉下了脸：“我知道他学问尚可，先帝曾令他侍你读书，也算师友。只是亲近也要有个限度，你把他的女儿收养到府里去了？”

    允禩辩道：“臣弟膝下颇为荒凉，何焯之女也是可爱，看着投缘，故而叫过来陪福晋说话而已。”

    不提福晋还好，一提福晋胤礽就炸毛了：“你才是一家之主，就由着她作腾！把外臣之女收进府里作养女可是有的？何焯之女如何称呼你们夫妇的？你是先帝血脉，那是什么人都能叫你‘阿玛’的么？！此风不可长！长此以往，混淆血统，如何是好？”

    允禩唯唯而已，这事儿确实有点儿欠考虑了。心里依旧有点儿不服：多少年了没人说，你今天听了内务府汇报要过生日，就来找我的麻烦，你……心理阴影太严重啦！

    胤礽说得允禩不吱声了，痛快了许多，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还说膝下荒凉，你倒是……使点儿劲啊！你是不是惧内啊？你怕她什么啊？！明年又要大挑了，我给你几个人！”在弟弟们对他没有什么威胁的现在，胤礽乐得当个好哥哥，也……顺手报复一下弟媳妇。

    允禩是万万不能担个怕老婆的名声的：“臣弟夫妇颇为和睦，儿女的事儿，也是看缘份的。臣弟也是儿女双全……”

    胤礽瞪眼：“你就护着她！”他也只能说到这里了，当哥哥的到底不好管弟弟太多，又对其他弟弟道，“你们也是，要以此为戒，不但是你们，觉罗宗室，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雅尔江阿恭逢其会，又是管着宗人府的，就被点名：“你那里也要上心，不可令人混了玉牒。”

    这也就罢了，更损的是，胤礽还下了明文通告：所有本家成员，不许收养异姓的子女充作自己的子女，一经查处，严惩不贷！有爵的革爵，有职的革退。

    什么叫水平？这就是水平！明明是在报复人，却上升到了政治、正义的高度。

    大家都低头领命，说皇帝想得真是周到，咱们家血统不能混淆，不然就是对不起祖宗。

    胤礽这才满意了：“万寿节后，朕将奉太皇太后往畅春园避暑，你们回头也交待下去，是日移驾畅春园。畅春园边儿上有园子的，都遣人打扫，挪过去住，议政当差也是方便。”出完了气，他絮絮叨叨，考虑得十分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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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皇帝本人的生日过于沉闷，在此不作过多表述。

    万寿节后，胤礽又带着忽忽啦啦的一大群人往畅春园里住着去了。这里面就有他十六弟和十七弟，这两位老婆定下来了也结不成婚，现在都还是光棍儿，也跟着侄子们一起到了畅春园里住着。

    胤礽到了畅春园，环境好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兼之雍王汇报，括隐之事颇有进展，更让他的眉头松了许多。正高兴间，却被扰了清梦：原任江苏布政使宜思恭叩阍，探告总督噶礼等需索银两以致亏空。

    揉揉额角，胤礽心里已经明白清楚了：噶礼必有不对之处，张伯行参他不冤。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案子还得拖上一拖，等待更多的证据，他才好有足够的理由革了噶礼的职。

    噶礼是旗人，张伯行是汉官，如果两人互殴，马上就判噶礼有罪，很容易让旗人产生异样心理，也容易鼓励汉官。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心里很生气，气噶礼太会丢脸了，也气这一团糟的局势，更是气八旗渐渐生出的颓态。负着手，胤礽已经决定了，过阵儿就把噶礼革职，清吏治、追亏空、改税制，已经用不到他办差了。

    扬扬眉毛，打开一道折子，却是他弟弟老五允祺上的。为其长子弘昇之母刘佳氏、次子弘晊之母瓜尔佳氏请封侧福晋。弘昇是本次已经打算指婚的人，五福晋与宜太妃也撞过太皇太后、皇太后的木钟，请求早些给他娶个媳妇儿。

    允祺可算得上是与世无争了，胤礽为了做得好看，也给他升成了亲王，恰成就了他两个侧福晋的编制。眼下制度，亲王可有两个侧福晋，正好，就她俩了。

    允祺此举估计是为了儿子婚事上好看，瓜尔佳氏与刘佳氏都是早早为他生下儿子的侧室，也是秀女出身，还颇得他喜欢，资历够了、宠爱够了、儿子有了，不请封更待何时？

    胤礽看着允祺的申请，又命雅尔江阿核对了玉牒，玉牒所载之姓氏、父名、所出之子与允祺所书一致，又大概问了一下年龄，两下相合，就痛快地批准了。然后很嘴贱地问了雅尔江阿一句：“你还没有侧福晋呢？”雅尔江阿的妾伊尔根觉罗氏也育有数子，资历好像也够了。

    雅尔江阿很无奈，皇帝真抽风啊！我喜欢抬举老婆不行啊？！还要耐心解释，他这样就很好，老婆开心，他也开心，家里也和睦。最重要的是，妾就是妾，不会多生妄想。家里一个福晋，什么都听她的，很好。出了个侧福晋，哪怕是侧的，就有发言权，会产生多头政治，不利于团结。［1］

    最后还拿允祺当反例：“恒王家中，从此有三主。”不乱也诡异。

    胤礽默，正想说什么，却听到外面来报，在无逸斋后面的稻田里发现了嘉禾！

    作者有话要说：

    ［1］雅尔江阿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算是个封建好男人了。

    嘉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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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观念问题很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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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德政。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说话的是一个年老妇人，头戴钿子，颈挂朝珠，端的是贵气逼人。她就是回京朝见太皇太后、皇帝，顺便喝喜酒的端敏公主了。

    新君尚未为先帝服满，这两天都没有去蒙古，为了联络感情，蒙古诸部就要往京里跑得勤快一点，得蒙公主下嫁的地方尤其如此。而诸下嫁公主也想方设法，多往京里跑一跑。

    端敏公主前文有述，个性不太讨喜，与康熙的关系很是一般。硬要拿人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就是八福晋了。然而端敏公主可比八福晋硬气得多了——她是上上任简亲王济度的嫡女，又是太皇太后养大的，她有儿子，她的地位看着比丈夫还要高着一点儿，因为她是代表皇家的。

    所以，她虽然性格不讨喜，但是比八福晋更能立得住，康熙与她关系虽然一般，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她不喜欢庶出的，可自己能生，谁也不能把她怎么着了。

    现在与她关系不那么亲密的康熙死了，新帝与她又不交恶，当然要多走动走动。康熙四十九年，她丈夫还死了，更没有什么牵挂了——儿子袭了爵，她的彪悍指数又上升一个层级。

    太皇太后听说她要来，喜得跟什么似的，念叨了好几回。胤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势就批准了端敏公主来京，还让在畅春园内给她安排房舍，以便小住。端敏公主也就在畅春园与在京府邸之间来奔波，到底是住在园子里的时间多些。

    今天一帮子女人凑在太皇太后这里说话，就说到了新挑宫女的事儿。说起挑宫女，自然就说到了提前放宫女归家，是以端敏公主有此一评。

    作为公主，端敏在康熙朝是不太受待见的，她的个性也确实硬了一点儿。到了现在，她看新君比看新君他爹顺眼，表现得就比当年要好些。胤礽这里既要给太皇太后面子，也要给蒙古面子，对她也更礼貌一点儿。两下凑到一起，端敏公主反而过得更滋润了，真是不服都不行。

    当她带了一点儿评论的语气说提前放宫女归家这件事的时候，听的人对她的态度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惊奇了。

    老太太还拉着女儿的手问长问短：“一路上可还好走？孩子们怎么样啦？”

    端敏公主对太皇太后还是有足够感情的，笑道：“草甸子上正凉爽，都是走惯了的路，都很好。罗卜藏衮布正在前头见皇上呢，他精神还好。”罗卜藏衮布端敏公主的儿子，现任科尔沁达尔汉亲王。

    太皇太后连忙道：“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唉呀，好久没见着你了，我可想你了。”

    端敏公主的眼睛湿润了：“女儿也想额娘了。”

    太皇太后一向禀承着与皇帝保持一致的原则，帮皇帝卖个好：“皇帝皇后给你在园子里安排了住处，等会儿你就去看看，住过来，咱们娘儿俩也好说说话。”

    端敏公主很是惊喜，又郑重谢过了淑嘉：“皇上皇后对我实是恩重。”

    宁蕙僵硬地抽了抽嘴角，一个字也没搭。这位说起来还是雅尔江阿的亲姑母，却对雅尔江阿一系极度不待见。

    对这位性情中人，淑嘉也没有什么差评。这也是因为端敏公主虽则骄横，却并没有针对她。便说：“应该的。太皇太后颇为想念公主呢。”

    宁蕙心里更苦了，可以预见，从今天开始，直到端敏公主喝完喜酒滚蛋——端敏公主来了，宁蕙是躲不过的，在各种场合与其碰面的机率大大提高，尤其是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作为晚辈，长辈给你脸色看，你却不能给长辈脸色看。

    淑嘉情知宁蕙不喜，也不能拂了太皇太后的面子，毫无压力地发挥出了她的强项——歪：“公主见过荣宪公主的格格没有？”

    端敏公主此番前来，一大理由就是喝荣宪公主闺女的喜酒。大家都是外嫁公主，又是广义上的街坊邻居，热闹当然是要凑一下的。端敏公主还真见过荣宪公主之女博尔济吉特氏，两人夫家还算是亲戚。很给面子地夸赞了一番博尔济吉特氏。

    太皇太后听着也是欢喜：“这样才好。”

    荣宪公主在一旁听得得意，谦虚了几句，又感谢圣恩浩荡，转而拍起皇帝的马屁来：“前日听说出了嘉禾，这是大吉之兆，非盛世不能有。”虽然皇帝不在这里，对着他老婆拍一拍他的马屁也是可以的。

    端敏公主很感兴趣地道：“我常听说这样祥瑞，却不曾亲见，你们见到了没有？”

    淑嘉见她们这样好奇，忍不住嘴角抽搐。

    太皇太后已经比划上了：“长得这么大，两穗儿的。”

    嘉禾，祥瑞的一种。在农业时代，它的出现对于国家、对于皇帝、对于朝廷上下，都是一支兴奋剂。广大妇女同胞们尚且如此热忱，可以想像皇帝是如何兴奋了。

    却说当日胤礽与雅尔江阿听了消息，都不由站了起来，胤礽问：“嘉禾现在哪里？”

    当然是在稻田里，他这么一问，只是要确定具体方位，好去看看。这不，已经移步了。小太监们急慌慌地引他去看，半道上又遇到了弘旦，几人一起奔赴稻田。

    这里就要说到“避讳”了，皇后名淑嘉，通常情况下，这俩字儿是不能出现的，出现了也要代替一下。这问题就比较麻烦了，你要避了呢，就等于大家都知道皇后叫什么了，这个就比较麻烦了。而且这两个字的谐音实在过于广泛，弘旦管他四叔叫啥好？你下了班儿，不回“家”？只好仿了世祖的例，这样过于广泛的字，就不避讳了。同理，弘旦同学的名字，也比较悲催，鸡蛋可以改叫“鸡子”，元旦、正旦就只能不改了。

    所以嘉禾就还是嘉禾，不叫“祥瑞禾”。

    到了田里一看，正是“异亩同颖”的吉兆。父子叔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喜。这年头朝廷上是真不容易，连年匪盗灾荒的，胤礽笑着搓了搓手，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呼朋唤友地来看嘉禾，组织宗室、大臣排除参观，各色人等也上表为贺。

    然后……

    再然后……把这株嘉禾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风干，当标本了！

    淑嘉和太皇太后很幸运地被胤礽邀去参观。

    看到已经初具标本形状的“祥瑞禾”，淑嘉登时有一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尼玛！

    作为一个穿越者，淑嘉开始的时候还是很有一点进取之心的，这杂交稻她不是没想过的，只是碍于客观条件的限制不得不认清了现实。她一没财力搞这个，二没威信让人听话，三也遇不上变异植株。让她描述一下稻子长啥样儿，她都说不太清楚。

    现在胤礽有权威，有人听话，说啥就是啥，还踩了狗屎地遇到了变异植株，可他居然下令拔了它！日哟！

    杂交稻未必就是双穗稻变成的（淑嘉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杂交稻的操作步骤了，只知道要杂交==），然而这种发现“祥瑞”就拔了当标本以兹记念的做法，绝对可以扼杀许多科技进步成果。

    泪流满面，又什么都不能说，还得跟着说，真是好兆头啊好兆头。记住，封建迷信时代，祥瑞是只可以寻找不可以人为制造的，造也要默默地造，决不可以说出来，更不能告诉皇帝==！［1］

    同时，淑嘉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眼下这嘉禾就是犀的角、大象的牙，以其珍贵故而自绝于天下。无逸斋的稻田都跟着受了池鱼之殃，被一群太监翻了个底朝天，几乎一根一根地看过了，就为发掘出另一株祥瑞来。

    啥都不说了，乖乖看着，观念问题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

    没有注意到皇后纠结的神情，收到祥瑞以作表彰的皇帝及其朝廷上下却很是兴奋。这说明了啥？说明咱们干得好啊！

    铺天盖地的表章面前，胤礽的信心又增加了。他原有些浮躁的，看，即位快两年了，正经大事一件还没干就看到了这许多困难，虽然已经布下了许多棋子，都还没到成熟可用的时候，也是有些压抑的。

    现在，胤礽的表情就是笑眯眯的，弘旦待立一旁也是面上带笑。

    胤礽对着表章看了一看，又跑到那株祥瑞跟前相了一会儿面——这祥瑞现在被他放到屋子里朝夕相处来的。弘旦瞥瞥眼，也挨挨蹭蹭又过去观赏了一回。

    胤礽对儿子道：“当实心任事，使祥瑞常见啊！”

    弘旦连忙答应了下来，又狂拍他爹的马屁：“这是汗阿玛治世太平所致。”

    握握拳头，胤礽又跑回去继续工作了。目前来说，民政比军政为要紧，工作的重点就是这个了。任命鄂海为陕西四川总督，额伦特为湖广总督，高其位为湖广提督。

    批完，没有发给大学士去写成圣旨颁，而是先让儿子看。

    弘旦一看，这三个人都是中老年，是康熙发掘出来的，尤其前两个，称得上是“循吏”了。对胤礽来说，最幸运的是，他们都是旗人。这其中额伦特更强大一些，他姓科奇哩氏，满洲镶红旗人，以廉洁著，康熙曾把他与张伯行并称，说这俩在督抚中操守最优。

    “汗阿玛所用得人，两地治矣。”这倒不算是拍马屁。

    “如何得治？你且说说看。”

    弘旦便分析了两者履历，后道：“督抚正是该用这样的人。”

    胤礽摇摇头：“我用他们至少有两样。”

    胤礽把这些“循吏”放到各省，就是为了给经济改革作准备。确定方案之后，这些人对于利国利民的事情会遵守，并且算是清廉，这也这一定程度上杜绝了在推行新政过程中出现“好经被歪和尚念坏”。同时，在还没有确定解决社会经济矛盾的方案之前，他们的操守、能力，可以让他们把治内出现的问题最大限度地解决，拖延社会疾病的发作时间，为改革争取时间。

    继续朝廷机会主意教育，做事情不能只看眼下，除非刀架在脖子上了，否则一定要考虑得全面周到，人尽其用，物尽其用才好。

    弘旦受教，认真记住这一点。

    接着，胤礽位此祥瑞之机，颁赐诸“循吏”，不论死活。死了的表彰本人、赏赐家人。活着的，表彰、赏赐本人，如果本人在职，还要“加一级”，本人不在职的，就记下子孙的名字，待考而用之。

    每人的表彰中，都有轻省便民之字样。特别对废除盘剥杂税的人提出了表扬。这其中就有改赋役的石琳，他死了，家里儿子石文英又是都统，就再赏银。徐潮是退了休的人，他儿子徐杞是新科进士，就被胤礽特别记住了。刘荫枢在职，表彰，加一级。

    等等等等，就是要给大家一个信号：老子要抚民，你们不要盘剥得太厉害了！

    因徐潮，又想起来节天下火耗。这会儿除了交粮，还要交银子，百姓交上来的银子成色不一，又有多少之分，零零碎碎，要交由官府统一铸成标准大小、炼作标准成色的银绽。这中间会有损耗，官府肯定不会贴钱，就要向百姓多收一点，这就是火耗了。

    简单地说，所谓火耗，就是你买衣服时服装厂给你在衣服里多缝的那一个扣子。

    这也算是有道理的，当官的俸禄本来就少（不算贪污回扣），让他们补未免太过份。但是，火耗也是有一个比例的，你回炉铸银子，熔铸一两银子要有百分之几的损耗，是有个大概比例的。一开始的时候这比例还算合理，后来就有头脑灵活的官员发现了，只要稍微提高一点火耗比例，就有一大笔钱入账。

    有一干捞钱捞得太入迷了的官吏，把这当成了一项大收入，最后都成了官场通例了！火耗越加越多，人民负担越来越重。已经不是多缝一粒扣子，而是要你把衣服里子上都钉上扣子了。如何承担得起？

    徐潮任河南巡抚时，把火耗降到了一分以下。胤礽颁令，就是以此为标准。上谕里还把小民生活描绘得极惨，什么连得气候不好啦、又有盗匪横行啦。然后，话锋一转，你们还这样收，不是要逼得百姓没活路去造反么？谁要因为盘剥过重弄得治下生乱，我抄你家哦！

    父子俩教学完毕，这才轮到大学士详知。李光地心道，这皇帝是真要干一番事儿了。成！折腾小民、折腾百官，总比折腾士绅要强。

    王掞是大力称赞皇帝爱民。

    马齐也得承认，现在的官儿是不管不行了。接着他又提出了另一件不太讨喜的事情：“齐世武一案，至今未决，赵申乔又上本了。”

    赵老先生的工作态度从来都是认真负责的，虽然调换了岗位，但是原来工作他还是坚持要自己收尾。你们俩贪官不想混了，居然诬陷言官！诬陷什么不好，诬陷人家贪污！真真正正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胤礽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知道了。”齐世武、托合齐，没办法再保了，这两人贪污啊、结党啊、往死里报复人啊，不适合眼下的形势需要。

    “让他们以原品休致，”胤礽想了一下，“高遐昌补完了钱再做他的给事中。”

    李光地看了马齐一眼，又正色对胤礽道：“齐世武是兵部尚书，托合齐步军统领，这两个缺还请皇上示下。”

    胤礽闭了一下眼睛：“令格尔芬暂领兵部，步军统领么……着石文晟起复！”

    弘旦的耳朵动了一动，又恢复了平静。

    让大学士去拟旨、传达上意，胤礽吩咐弘旦：“显王后日娶妻，你与弘晰、弘曈他们都去凑凑热闹。”

    弘旦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儿子遵旨。”

    “瞧你乐的！”胤礽笑骂一句，又感慨，“我比你还大些的时候，听到出宫凑热闹也是乐得不行。去，礼也是要送的，备好了给你额娘看看。你是得娶得媳妇儿管管这些琐事了。”

    弘旦耳朵一红：“阿玛，阿玛要是没有旁的吩咐，儿子去给额娘请安了。”

    胤礽忍不住伸手，咚地崩了一个脑崩儿到弘旦的额角上。

    弘旦抬头，笑嘻嘻地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清帝还是很看重农业技术的，康熙还努力研究过水稻的种植推广，主要是往北推广种植、研究早熟、多季稻，不过好像不包括祥瑞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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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这个皇帝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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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王婚礼很是热闹，他本人是亲王，婚礼的规格本身就很高。请使用访问本站。娶的媳妇是皇帝的外甥女儿，自然而然的，双方宾客的等级也上去了。又一次皇家大聚会开始了。

    已经升级了，胤礽和淑嘉就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宫外的婚礼上了，是以外面热闹归热闹，他们俩还是呆在宫里。已经工作过的，参加过同事聚餐的人都明白：没有领导出现的聚餐，是欢乐的聚餐、是和谐的聚餐。

    男人们喝着小酒，联络感情。

    虽然有太子带着他的一干兄弟出现，但是这个太子年纪还小，一向又为人亲和，大家的拘束感还不是很强。又有弘曈这么一个比较随性的家伙，拉近了弘旦与亲戚们之间的距离。

    弘曈自己也是众人打趣的对象，这是在婚礼上么，不管是不是聊着聊着就要跑题，开头的话题还是要围绕着婚礼转的。显王成亲，接下来就是太子及其一干堂弟，太子的婚事不能提，稍一不慎就可能过线，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将要结婚的广善、弘晟，据说明年要被指婚的弘曈、弘曙、弘昇都被打趣到了。更不幸的是，除了弘曈，其他几位的父亲也都出现了，于是在堂兄弟间被取笑一回：“你们傻笑什么呀？赶明儿就轮到你们了，不用羡慕。”

    ——说话者，弘晰，他们的哥哥/堂兄，不能跟他翻脸，只好被取笑。

    到了串席的时候，家族中的长辈又要对着他们的父亲再说一番类似的话：“他的大日子也快了？一转眼就长得这么高了，嘿，脸还臊红了。”

    好了，打趣的话说完了，一干小兄弟们又聚到一起，拿新郎倌取笑。显王的位份摆在那里，大家还算有节制。老一辈的兄弟们再喝两杯，酒劲儿稍稍上来一点儿，就开始说些稍微深入一点的话题了。

    雍王捏着酒盅伸到诚王面前，诚王一见也捏了酒盅来碰。瓷杯碰到一起，声音轻而脆，几乎要湮没在背景的喧哗里了。

    “吱”“吱”两声，两王互相亮了杯底，诚王问雍王：“你看着清减了，近来差使如何？”

    雍王含糊道：“胡乱忙着罢了，钱粮上的事情，千头百绪。”

    “唔唔，慢慢儿来，你还有事情做呢，不像我。”诚王语中未竟之意乃是他自己被夺了差使，正闲着呢。

    雍王笑道：“三哥家里要娶儿媳妇，还不够忙的？”

    诚王叹道：“你三嫂忙得比我多——你说，我是不是也要给弘晟请封世子？”

    雍王皱一皱眉：“也好。要请封便要快，内务府好赶紧的把婚事要用的东西给换一换，迟了，婚事上头就仓促了。”

    诚王连连点头：“很是很是，怪我犹豫了！”

    雍王鼻子一皱，心说，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你不就是想着借这门婚事，把爵位给升上一升么？你这个得看运气啊！

    又想他十三弟现在还在守陵呢，老三这样儿够幸运了。沉思了一下，雍王犹豫着道：“三哥，侄子婚事的宾客你可想好了请谁？”

    诚王道：“左右不过自家兄弟。”

    “可有十三弟？”不等诚王说话，雍王又道，“您是做哥哥的，大度一点儿，上头也会看在眼里的。再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是不是？你们再这么怄下去，两下都不得好儿，就说这一回，两败俱伤，再这么下去可怎么是好？做哥哥的，不就是得吃点儿亏的么？”

    诚王一听允祥就来气，但是四弟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我知道你心疼他，我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只要他以后甭再找我的麻烦，我也乐得清净。”

    “那——”

    “唉呀唉呀，过阵儿我请旨还不成么？”老四跟皇帝走得近，难不成是皇帝授意？罢罢罢，不是授意的也没关系，反而显得我大度了！老十三，这回是哥哥我大方，咱可没下回！

    雍王舒了一口气，这些兄弟里头，他最看好的就是老十三，有能力，肯干，扔去守陵可惜了。执起酒壶，亲自给自己和老三都满上酒，雍王道：“皇上正忙着朝上的事儿，乐得见咱们兄弟和睦的。”

    又啰啰嗦嗦解释了许多，诚王越发觉得这是皇帝授意的了。心道，难不成这是给我台阶也给老十三台阶？两兄弟都是心不在焉地碰着杯，各自想着心事。

    女人们聊着八卦，联络感情。

    女人八卦，其界线与男人是不同的，她们几乎要把亲戚里的婚事给八个遍了。新娘子是公主之女，其他公主的女儿也难免被捎带上了。格根塔娜当然也难逃被八的命运。

    三福晋四下一看：“弘晰媳妇儿没来么？”

    四福晋道：“她已有几个月的身子了，正要紧着呢。”

    端敏公主就说：“皇恩浩荡，对外嫁女儿这般照顾，外孙女儿的婚事都安排得妥当。”荣宪之女的指婚命令也是以康熙的名义发出的，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福晋们也一齐称是。三福晋心里一动，又没说什么。

    话题就从公主的女儿到了皇家儿媳妇这里，自然而然地，也顺带八了一下未来皇子福晋、尤其是太子妃。

    “看来近日总往园子里去的几家的闺女是有福气了。”八福晋的语气也很八卦。

    十五福晋笑道：“瞧八嫂说的，八旗女儿，都是有福气的。”

    简王福晋推了推十五福晋：“你又弄鬼。”

    淑惠正色道：“我哪里敢跟嫂子们弄鬼呢？大家看着统共这些女孩子，哪一个又比旁人差了？取中了谁都不冤枉——皇家枝叶繁茂，哪个女孩子也都不委屈。”

    平王福晋是晚辈，年纪也不大，默默听着，心道：看来这几家即便不被取中做太子妃，也能混个福晋了。

    裕王福晋一直听着，反正她家现在只有一桩喜事，还是已经定下来了的，关于儿媳妇的讨论，她倒不很在意，她想的是亲生儿子的前程。得跟保泰提一提了，把儿子都弄到宫里读个书比较重要。

    正思索间，冷不防九福晋与她说话：“广善阿哥的喜事儿也近了罢？”

    淑怡顿了一下，道：“我们爷刚给广善请封了世子，内务府未免磨牙，道是礼服原都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又要改，日子就得往后推一推。”

    这歪得就更厉害了。福晋、公主们开始三三两两，关心这个的聚在一处、关心那个的又聚成另一处，说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三福晋与四福晋正就秀女的归宿展开讨论，忽生感慨：“往年有这样的事情，总可见到二嫂的，她说的总有几分准头。现在……唉。”少了一个很好的消息来源来，虽然也能见皇后，总不如见太子妃的时候可以随意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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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正带着茂妃、谦嫔与格根塔娜陪太皇太后说话，诸位太妃也都在太皇太后跟前奉承着。太皇太后初时颇为兴奋，一个劲儿地念叨：“这会儿不知道她们都入席了没有？”

    这个她们说的应该是端敏公主等人，老太太上了年纪了，就特别怀旧，对于端敏公主这个女儿也是格外的关心。当年孝庄病的时候康熙特意把巴林淑慧公主弄到京城来陪伴，也是同样的意思了。

    淑嘉看看天，方对太皇太后道：“这会儿怕是要先吵着看一看新娘子呢，再过两刻才好入席的。”

    太皇太后又感叹：“二丫头（荣宪）下嫁的事儿都像是在眼前，她的闺女又要成亲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佟妃笑道：“孩子们长大了也是好事呢，不知道今天新娘子得有多漂亮呢。”

    太皇太后的心思又转到了新娘子身上了：“她年轻，年轻人穿什么都好看，不像咱们，都老喽。”

    在座陪着您的绝大多数可都是不那么年轻的人啊！

    太妃们还不觉得，皇后、茂妃、谦嫔的脸颊就有点儿抽抽了，淑嘉恨不得马上回去照照镜子，制定新一轮的保养计划了都。

    再郁闷也得跟老太太说话，淑嘉道：“老祖宗不用急，他们小两口儿还要过来请安的呢，到时候必是打扮得齐齐整整的。”

    “对对对，”太皇太后连声应是，“小两口儿放到一块儿来看才是好看呢。”

    密太嫔接口道：“到时候保管老祖宗一看就高兴。”

    太皇太后脑补了半天，乐不可支：“我现在就很高兴了。”老人家就爱个子孙平安富贵。絮絮叨叨地又数了半天儿孙们的状况，还问淑嘉：“老十六和老十七还没出孝，他们的亲事暂缓了，广善、弘晟的事儿是不是该办了？”

    淑嘉道：“因几个人一块儿怕乱，显王的事儿先办，占了一个好日子，要等下一个吉日。广善阿哥那里，新册了世子，东西要重新准备过。再者，诚王还没出孝呢。”皇后娘家哥哥们也还没出孝，这样就嫁女儿有点儿不好。换到一般人家也就罢了，皇家的事儿优先，到了皇后娘家这里，两下一操作，日子自然可以拖上一拖。

    “哦哦哦，就是这样！”太皇太后恍然大悟，又想起了先帝，情绪一低落。她没了兴致，众人坐了一会儿就散了。

    回到住处，淑嘉重又洗了脸，天气热，易出汗，红袖等都不觉得奇怪，又服侍她换衣服。

    淑嘉摆摆手，坐到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还好还好，保养得不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目前还没看出皱纹白发，拍拍胸口，舒出了一口气。

    心情好了一点儿，让红袖找出茶具来，玩玩茶道，平心静气。不一时，用器齐备，淑嘉重又洗了手，开始烧水，看着水壶，琢磨起秀女的事儿来。不但是儿媳妇，还有后宫呢！

    水烧沸了的时候，她已经想得差不多了，既然已经决定跟他踏踏实实地过了，就不要为这样的事情再生芥蒂。

    伸手正要取下水壶，外面响起了巴掌声，这会儿过来的，一定是胤礽了，还真是心有灵犀。淑嘉慢慢地取下了水壶，放到一边，又缓缓起身，心道，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前面或接见官员或处理政务的么？

    走到门口，胤礽已入视线。淑嘉因刚才想到的事情，脸上有些淡淡的，没想到胤礽的脸色更是不好。淑嘉眼睁睁看着胤礽走得越来越近，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像不好”到“确实不好”。

    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放下，淑嘉迎上几步：“今儿天热，你还顶着日头四处走。我正要煮茶，来喝一杯？”

    胤礽勉强笑了一下：“也好。”

    两人对坐，淑嘉重又煮了一壶水，胤礽默默地看着。忽地道：“今日外面热闹，你倒悠闲。”

    可不是，回来之后淑嘉就换了衣服梳了头，一身家常打扮，也不戴什么首饰，看起来确实悠然得很。

    淑嘉把茶具重新摆摆好，头也不抬地道：“你倒有些怅然。”拿热水烫杯子，烫完一抬头，看着胤礽，眼中带着疑问。

    胤礽本就是来诉苦的，也不客气，带点儿忿忿之意：“今天见了齐世武和托和齐。”

    淑嘉忍不住笑了：“难怪生气了。”这两货都不是什么好人。

    —————————————————倒叙分割线———————————————————

    今天显王结婚，有头有脸的都去喝喜酒了。男方家是显王府，女方家是公主府，两处一齐请客，险些把京中权贵一网打尽。

    凡事总有例外，既然是“险些”那就是还有有没有去。比如某两个被革了职的前“心腹”。

    托合齐和齐世武都是老牌太子党，也够坏够嚣张，一般人也不敢怠慢了他们，毕竟碍着一个胤礽。现在两人像是失势了，就显大家对他们的真实态度来了。

    所谓患难见真情。

    被他们坑了的高遐昌，虽然略有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经济问题，可是自从被放出狱来，据说受他盘剥的人就给他捐钱，捐的钱把那点儿经济账都给填平了。光从这一条上来看，高遐昌的人品就比托合齐强多了，托合齐告的大约是刁状了。

    由于经济账被填平，高遐昌依旧去做他的给事中，照样是言官。托和齐与齐世武这一对难兄难弟，却成了白板，把高某人和赵申乔十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n回。

    再骂也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两人一商量，还是托了格尔芬的门路，想让这位索相之子在皇帝面前为他们说说话，不日起复，然后整死高遐昌、赵申乔！没料到格尔芬很为难地答应了，回来也跟皇帝提了一提，结果只得到一个“安心荣养”。

    格尔芬的能力比起他父亲来是差上了一截，亏得索额图被胤礽压过一压，一家子的气焰被冷水浇过，为人处事上头也平和得多。思及上一次胤礽让人退休，对象就是索额图，格尔芬就对这两人的起复没抱什么希望，这俩货平日为人格尔芬也是知道的，就意思意思地提了一句，还被胤礽把他也训了——再不肯多说话了。

    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人肯为他们说话了。今天显王结婚，他们俩也没收到请柬。难兄难弟，非常郁闷。

    没想到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两人却接到了皇帝的邀请，让他们进畅春园里来见驾。两人在家里听到旨意，眼睛都是一亮，机会来了！

    穿戴整齐，骑着马，颠颠地往畅春园而去。一路听着马蹄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心里却是打着腹稿。两人前后脚地到了畅春园，看到了彼此，又是了阵激动，互相使着眼色，口里寒暄着，借着隐晦的语句串串词儿。

    虽说是皇帝使人宣的他们，这两个的绿头牌还是意思意思地递了一递。胤礽眼睛眨也不眨地就把他们给拎了进来。

    进了屋，两人到胤礽面前一跪，头上顶戴一扯，就老泪纵横了起来：“奴才惭愧，奴才给主子丢脸了，奴才没脸见主子了！”

    胤礽心下伤感，索额图一党，人品确实不咋地，也肯定有私心，然而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对自己倒还算是不离不弃，他也就懒得计较这么多了。如今见两个半老头子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他也伤感了起来：“你们两个，平日小心些，何至于此？！”

    两人立时哭得更凶了，而且哭相绝不好看。

    一个说：“奴才做事不小心，着人别人的道儿。”

    另一个就跟着说：“奴才固然有错儿，他们也忒得理不饶人了。”

    胤礽很想翻白眼：“你们知道自己错了就好，还到处串的什么门儿？！”让别人看到了还说我鸟尽弓藏了哩！

    齐世武与托合齐哭声一歇，抹抹眼泪，咂摸出胤礽话里的味儿不太对。齐世武道：“主子，奴才们真的知错了。求主子给奴才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算了，你们！就你们俩？别再给我惹祸了行不行？胤礽没理会他们的话：“起来把脸擦了，赐座。”

    托、齐两人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一路顺风顺水到有些得意忘形也不是真的傻子，见胤礽就是不接这个茬儿，也止住了哭声。两人伏在地上磕头谢恩，眼角还挂着泪，却已经开始闪着精光了。

    直起身，吸吸鼻子擦擦脸，小心地坐了。

    托合齐首先发难了，站起来一躬身：“奴才行事不谨，其罪当罚，赖主子庇佑，得以全身而退，奴才感激不尽，”然后继续哭，这回是假哭了，“奴才深身主子大恩，敢不以死相报！奴才有一言，不告诉主子，日夜不得安。”

    胤礽皱一皱眉：“有什么事儿你说就是了，何必说得这般严重。”

    托合齐一抹眼泪，他要告状，告的还是赵申乔的儿子，赵凤诏。

    说到这个，胤礽就很不高兴了，你这不是打击报复么？赵申乔参了齐世武，也就是参了你，你就说赵申乔儿子不好，这又是何道理？

    齐世武一直偷眼看着胤礽，发觉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儿不对，也起身道：“难不得你也听说了？”

    话说这世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赵凤诏同学确实是个贪官儿，齐世武与托合齐也够贪，大家其实都是一路人，彼此之间纵隔千里也能互相闻着味儿。赵凤诏同学，还曾是噶礼的心腹，而噶礼，纵非铁杆索党，也是一路货色。谁还不知道谁啊？

    你爹不给咱们面子，别怪我把你的老底儿也给抖了出来。该死的赵申乔，我就不住你儿子贪污你一点儿也不知道！

    越想就越把赵氏父子往坏里想了，你们太不仗义了！

    天下贪污的手法也都差不很多，齐世武还放过外任做过巡抚，于这里面的门道知道得就更是清楚，在这些事情上头，赵凤诏尚且是他的晚辈呢。只要把自己做过的事情随便拣几条说一说，估计赵同学都做过。什么消耗加倍啊，改一改账目把赈灾的银子吞一吞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大家曾是一路人，彼此都很笃定对方很贪。齐世武和托合齐自恃也算有拥戴之功，又是旗人，革职算了。托合齐更是放心，他老人家爱贿赂，也曾指使人盘剥商户，但是直接下手到国库藩库的情况还是很少的（因为没机会），更没有顾忌了。

    两人一搭一唱，把赵凤诏就给填到了坑里了。

    胤礽犹不肯信——换了谁又肯相信呢？你打不过人家爹，就拿人家儿子出气？

    齐世武赌咒发誓：“奴才若有一字虚言，天厌之、天厌之。”

    如果赵凤诏人在现场，一定会破口大骂：mD！你真不要脸，每年冰敬、炭敬你也没少收我的啊！

    托合齐也跟着说：“他们这些汉人，自己身上就不干净，还非要把我们也扯下水里去。”

    是的，满汉之争，两人又比出张伯行和噶礼的例子来。噶礼是贪了一点儿没错，可张伯行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其人清直近伪，又不能任事，捕盗不力，全赖噶礼之能而平息境内。”

    “主子再不为奴才们作主，他们就要骑在奴才们的头上了！”齐世武咽咽唾沫，还是把不雅的词汇给咽了。

    托合齐见胤礽脸色很差，一挺胸脯：“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噶礼说不定也是叫赵凤诏给带坏的！咱们旗人风俗淳朴，汉人一向奸滑无礼。”

    胤礽大皱其眉，满汉之争从来都是让清帝头疼的一个话题。

    至少在中央官属里，旗、汉人员的比例必须至少保证一旗人一汉人，有时候旗人还要多些，笔帖式里旗人更多。

    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汉人人口多，哪怕出人才的机率小些，绝对数量也还是多。而旗人呢，享受各种优惠，并不能保证个个都是精英。万里挑一与十里挑一，其质量想也知道是前者为优。如果不是国家政策倾斜，旗人早不知道被这些汉官挤得还剩下多少了。

    打仗，旗人或许占优，文斗，你斗不过人家呀！量变，会引起质变的。

    想用旗人，有本事又清廉的实在太少，眼前这两位与噶礼都是活生生的反面典型。用汉人呢，又怕动摇国本。

    偏偏两边还又不消停，真是讨厌透了！

    听了托合齐的话，胤礽还是想发笑，赵凤诏能“教坏”噶礼？反过来还差不多！看看两人的资历年龄，噶礼绝不是易与之辈！

    齐世武继续赌誓：“主子可遣人探查，若赵凤诏果然清廉，奴才甘愿反坐。叫奴才立下字据也可，明日上折也可。”

    胤礽见他们两个说得郑重，又事涉噶礼，心里更打了个结，也不应允，只说：“知道了。”

    托合齐与齐世武两人见今日无法说动胤礽，也止了这个话题，齐齐感叹起当年来，陪着胤礽说话。胤礽心情已坏，说了两句就打发他们出来了。

    出了畅春园，托合齐邀齐世武到他家里坐坐。齐世武慨然应允：“你我也是多日未见了，正好，他们去喝喜酒，咱们一起喝喝茶。”

    到了托合齐家，两人往托合齐书房里坐下，洗脸喝茶吃水果。年纪都不小了，来回奔波还哭了那么长时间，体力消耗有点大，是得补充一下。

    吃得差不多了，托合齐才道：“今日之事，你看皇上是个什么意思？”

    齐世武一声冷哼：“就是你我不得起复，也不能叫他们得意了去！”

    托合齐有些失望，又问：“皇上会动他们父子么？噶礼应该没事儿，赵凤诏连着噶礼，会不会也从宽了？”

    齐世武哂道：“噶礼没事儿，赵凤诏未必就没事儿。”清帝优容旗人，却不会优容汉官。

    托合齐道：“这样就好！是不是给噶礼去一封信？”

    “也好。”

    他们商量得热火朝天，却不知道胤礽这里也召的人来说话，召的正是前任江宁织造，曹寅。

    曹寅对皇家的忠心是绝对有的，胤礽也算是够照顾他了，感激也是有的。听说召他，急忙穿戴了整齐往畅春园里去。他日子过得不坏，此处是他少年时的家园，水土很服，又不用操心费力打小报告，除了一个李煦家让他费神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好。居然养得比在江南的时候还胖了一圈儿。

    一路上心里还在嘀咕着呢，今天是显王大喜的日子，数得上名号儿的权贵都去喝喜酒了，皇帝怎么还在这样“暗渡陈仓”？

    果然是暗渡陈仓。进了澹宁居，脱冠而跪。叩拜罢，胤礽赏了他座，又问：“你在京中近来可好？”

    曹寅刚坐下又起来道：“托赖主子庇佑，奴才一家无不感激。”

    胤礽伸手于空中压了一压，示意曹寅坐下：“坐下说话。今天显王大喜，他们都去讨杯喜酒喝了，朕过去了不大合适，枯坐也是无趣，索性找人来说说话——你还记得江南情形么？”

    曹寅心道，这是要问哪一方面呢？于是便从江南的山水说起，见胤礽兴趣不大，又转口说起江南人文。胤礽只是听，及至说到刊印了一半的诗集，方道：“李锴学问尚可，有他接手，你也可放心。”

    曹寅道：“这是自然。”又说起康熙南巡的事儿来。胤礽脸上还是淡淡的，只是在说起南方官员齐聚见驾的时候动了动耳朵。

    曹寅说了这一堆，也不知道胤礽想听什么，难道真的只是要找个人来“说话”？胤礽在这个时候就开口了，问：“张伯行与噶礼，居官如何？”

    曹寅心里一突。斟酌着道：“张伯行果有行，噶礼……也是爱礼。”

    胤礽嗤笑一声：“你这话说得有趣儿，仔细了说。”

    曹寅非常为难，旗汉之争，或曰主要是满汉之争，曹寅怎么能不知道呢？跟康熙说到这样的话题尚且要注意言辞，何况是胤礽？皇帝问了，又不能不说，只好泛泛而谈。“张伯行之行，令人肃然。”夸了张伯行，就是不提噶礼。

    噶礼本就不干净，他还参过曹寅亏空几百万的事儿，曹寅多少能听到一点儿风声，纵使听不出来，同在江南，相处得也不算很融洽，感觉也感觉得到了。不踩他就算曹寅厚道了，要夸他是万万不能了。

    胤礽拨弄着一本折子，却是派去查张伯行与噶礼相劾的穆和伦的折子，说是噶礼有理，请让张伯行解任。眯了一下眼睛，他自是听得出来曹寅话中未竟之意——噶礼没啥好夸的。

    “这么说，噶礼果然德行有亏了？何以张廷枢、穆和伦俱不参劾于他？”

    曹寅一咬牙，噶礼都想把他往死里逼了，他也用不着太客气。满汉之争什么的，他好歹是包衣籍，不算是汉人民人。他又爆了个料：“噶礼总督两江，奴才在江宁多年，尚要受其辖制，朝中尚书初来乍到，又能探得什么虚实呢？前布政使宜思恭以司库亏空为总督噶礼劾罢，实是别有内情的。”

    “怎么说？”

    “噶礼劾他，并非为了亏空，乃是因为……宜思恭给他的孝敬不够。”这里面还有积年亏空，还有上一任留下的烂摊子一类，曹寅就不能再说得更细了，说得多了，就要挖出很多人，他也怕受到牵连。

    胤礽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起来。他从他爹那里继续的不止有皇位和烂摊子，理所当然的，还有往日大家打的小报告。旧有亏空他也是知道的，底下的贿赂等事他也知道。听曹寅这么一说，已是信了五分。

    又有，他既问到了旧江宁织造，自然会问新江宁织造。李锴的密折也证明了这一点。当然，李锴本人也是刚到江宁，所知不算很详。只证明：张伯行人品比噶礼更靠得住。噶礼的排场，确实很大。

    让曹寅退下，胤礽的心情愈发不爽了起来！

    ——————————————————倒叙完毕——————————————————

    把烦心事儿说了出来，胤礽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压力小了很多，淑嘉微笑着点着，此时已经点了五小杯茶出来。捧起一杯：“尝尝。”

    胤礽正好口渴，这一小盅的茶也就那么一大口，压住了一口干掉的想法，慢慢抿着润唇：“入口苦，有回甘。”

    “都是一样的。”

    胤礽一笑：“也对，万事开头难么。”

    淑嘉又给他递了一杯，胤礽接过，品得更慢了。脑袋里转着主意，不是早就想让噶礼回来少祸害人间了么？这会儿听到他更多的“事迹”不是应该庆幸自己的决定正确么？

    喝完第三杯，胤礽已经决定了新的两江总督人选了。

    “只是这个赵凤诏着实难办！我还想用赵申乔呢。赵申乔难得忠心，受其子牵累未免可惜了。”

    淑嘉不好说话，虎父而有犬子也不是不可能。赵申乔的忠心如果是在文字狱上，她心里还是会不太舒服的。“那就查一查，若是真的，是解救一方百姓；如果是假的，也好还赵申乔父子一个名声。”淑嘉打着太极。

    “还查什么呢？”胤礽继续喝茶，“当初江南江西总督出缺，先帝想用噶礼，又恐其品行不端。以赵凤诏是赵申乔之子，其父有令名，子必不差，赵凤诏于噶礼治下为知府，故而问于赵凤诏，噶礼贤否。赵凤诏言噶礼清廉第一，这才擢噶礼为总督。不管他们两个是谁带坏的谁，都不是好人就是了。也罢，还是查上一查。”

    淑嘉耸了一下肩，又坐正，胤礽已经看见了，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淑嘉咳嗽一声，胤礽闷头喝茶。不行，他还是想笑，他老婆的表情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故作正经！

    笑话人是不好的，尤其是在喝水的时候，这不呛着了，还从鼻孔里喷出几滴茶水来了。

    胤礽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众人一拥而上，捶背的捶背，擦脸的擦脸。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胤礽的不快散了大半：“这是个挤脓包的事儿，早发出来比晚发出来强。我正有大事要做，理顺了这些人，也是应有之义了。”

    淑嘉给他擦了擦衣服上的茶渍：“你可算是笑了。”

    “咦？我一直不笑的么？”

    “明知故问。”

    ————————————————————————————————————————

    胤礽到底派人去查了一回赵凤诏，等到传来确切情况的时候，众臣也在他的施压下对噶礼的情况不敢再多偏袒，又查出噶礼许多不良情状。

    得，两人一齐判。噶礼因为在旗，被革职召回京中，吐出了部分赃款。所谓部分，才是查出来的部分亏空而已。噶礼自任两江总督，贿赂比亲自贪污得要多，多是他拿了好处，别人担了亏空。由于官场上的送礼潜规则，这一部分的追缴的力度就很小，许多账目不了了之。

    赵凤诏就比较惨了，其案情与托合齐、齐世武告的“贪墨五十万”略有些差距，却也有二十来万银子。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话在他身上，还真是应景。

    革职，追缴。

    要知道赵凤诏的亏空贪墨，许多都是送了礼给上司去了，他的家产可没这么多。而赵申乔居官颇为清廉，也没这么多钱补。清廉的父亲偏有一个贪墨的儿子，赵申乔很感愧，自请解任，说是教子无方，我也不干了，言辞颇为激烈。

    胤礽又挽留赵申乔，号称“不以其子而黜其父”。赵申乔还是郁闷，也知道自己被打了黑枪，但儿子也确实做了坏事。可惜赵凤诏还在回京的路上，他不能立时抄起家法来收拾儿子，憋了一肚子的气没法儿出，死命要退休。

    胤礽火气比他还大，把他给骂了一顿，赵申乔的折子措词激烈了些，正好给了他发作的借口。一通大骂之后，赵申乔老实了，表情更克板了，行事更端正了，恨不得代儿子把失落的节操给捡回来。

    齐世武与托合齐大乐，两人捏着酒盅取笑赵申乔：“这个老杀才终于有了报应了！”

    然而事情又有了峰回路转，两个女人重又把齐世武给扯了出来！

    原任陕西宁州知州大计参革姚弘烈妻孙氏叩阍，控告原任甘肃布政使觉罗伍实、庆阳府知府陈弘道等勒索银两。

    原任庆阳府知府陈弘道妻王氏叩阍，控告四川陕西总督殷泰等徇庇知州姚弘烈，将陈弘道严刑拷讯。

    听起来跟齐世武没关系，但是经过深入调查，齐世武曾任甘肃巡抚，收过布政使觉罗伍实火耗银三千六百余两（火耗的一大用处正在于此，为了孝敬上峰，火耗越收越多，遂成民累）。

    案情也很简单，跟宜思恭的事儿差不多，上头要钱，底下给得不够，两边儿闹翻。所不同的是，陈弘道与伍实一体，姚弘烈与殷泰一路，伍实向姚弘烈要钱，姚弘烈拿不出来，殷泰帮姚弘烈，就要收拾陈弘道。

    两个女人，为了丈夫能跑来叩阍，着实可敬，可惜两个丈夫都不太干净，众人感叹一回这陈弘道与姚弘烈走了狗屎运遇到好老婆也就放到一边了，重点还是把目光放到了案子上。

    这个案子被两个女人捅了出来，她们的丈夫却都是小角色。案子卷进两任甘肃巡抚、现任川陕总督、三任甘肃布政使……闹得大了。

    最后被正经罚的却只有姚、陈二人，姚弘烈确实亏空了，从重判罚，追缴。陈弘道没有亏空，但是行为确有不端，革职杖流，准赎。其他人都是旗人，应照律革职枷责，准其折赎，出钱免罪。

    事情到了这一步，无非就是两个女人白忙活了一场，皇帝被打了脸，知道了整治的败坏、贪腐的横行，也知道自己减火耗是多么的英明。

    前面说过了，赵申乔做过左都御史，还挺护着言官的。现在他被“报复”了，言官们又一窝蜂地上表，把涉案的几个人都给参了个底朝天。齐世武等是旗人，另有律法管着，或许不能重判，但是也要把他们搞臭！

    皇帝两边脸颊都被扇肿了，胤礽真想把两边人都给掐死！

    事件落幕的时候已经到了九月末，皇家集体又搬回了宫里。天干物燥，皇帝火气也很大。亏空的抄家来补，犯罪的不准赎！该流放的流放，该枷的枷，你们打我的脸，我也不用给你们脸面了！

    国家对旗人的圈养政策使得这些丁忧的、退休的都得乖乖回京居住，拎过来骂一骂是极方便的。

    乾清宫上空回荡着皇帝的咆哮：“朕一向优容你们，你们居然让朕没脸！心里眼里都没有朕！”

    经过此事刺激，胤礽再度下诏，有亏空的自己补上，别等着我去清算！火耗收得多的，自己减了，别等到闹出事儿来！上司不要再勒索下属了，下属被勒索的可以上密折告状，都TmD给我老实一点儿！还有，旗人们你们争点儿气啊，别总捅漏子成么？

    与此同时，又郑重表彰了额伦特这样旗人出身的好官，号称在旗官员向他们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

    偶回来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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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新一代的皇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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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搬家，说是项大活动，真要动起身来，也不是很费力气。粗活累活有人干，到了皇帝皇后这个级别的，连清点东西都不用自己动手，自然有人揣摩上意，把你平时用惯了的一一打包带回紫禁城。

    帝后二人是不用注意自己的东西了，却要关注几个人。第一个是太皇太后，老太太俨然本朝一宝，又上了年纪，万不可掉以轻心。胤礽与淑嘉都先后几次或亲至或派人，千叮万嘱，命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一定要小心。

    其次便是宫中内眷，包括未成年的皇子、没出阁的皇女，此外还有皇帝的幼弟康熙的二十阿哥允祎。这些人的乳母、保姆别的不干，也要把他们给看好了。

    以上这些人固然重要，却是屡次搬迁，左右伺候的人也有了经验了。今年这次搬家还添了一只大熊猫——二阿哥弘晰之妻喀喇沁乌梁海济尔默氏。咳咳，就是格根塔娜，这么郑重地报出她的姓氏，乃是因为她身怀六甲，快要生了。不管生男生女，上户口的时候要报孩子妈的姓XX氏，而不是闺名。

    格根塔娜的预产期就在九月，亏得没有生在畅春园，不然这月子都没法儿坐了。直挨到要搬回宫里她还没生，淑嘉算是出了一口气。

    回到了宫里，休息了几天，格根塔娜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弄得两个婆婆都犯了嘀咕。

    快到冬天了，太阳落得早，快要掌灯的时候有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到坤宁宫里来报信：“主子娘娘，二福晋要生了，二阿哥打发奴才们来禀主子娘娘。”

    淑嘉一听，连忙起身：“赵国士，你去前头禀皇上。红袖，咱们去看看。”

    这回也不自己走了，步辇抬着就往后面乾东五所而去。弘晰处小太监也一路小跑跟着，时不时回答淑嘉问的问题：“回主子娘娘，二阿哥也打发人往茂主子处了。御医也宣了。”

    到了地头，茂妃已经到了，她住的地方比坤宁宫离乾东五所近，自然早到，她的辇也在门外放着呢。淑嘉进了院门儿，里面一片心不在焉，有交头接耳的、有东张西望的、有跺脚搓手的，连开道太监的口哨声都没听到。林四儿站出来狠拍了两巴掌，仿佛有谁按了一下暂停键，宫女太监立刻定格，然后忽拉拉跪了一地，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淑嘉没理会这么多，径直往后头走，在后院正门廊下看到了弘晰。弘晰本在来回踱步，忽然觉得情形不对，一转头，就看到了淑嘉，匆忙过来请安：“给额娘请安，额娘……这……”

    头回当爹的人，各种混乱。

    淑嘉道：“你到一旁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稳婆呢？进去了么？御医也备好了？”

    弘晰道：“都叫来了。”

    “乳母呢？”

    “也来了。”

    “我进去看看。”

    在屋里看到茂妃并不希奇，她的辇还在外头摆着呢。里面也是进进出出，各个年龄段的女人在那里发声。住在附近的福晋们也纷纷过来，格根塔娜的叫声很凄惨，头一胎，比较艰难，听得淑嘉很是不忍。自己生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别人生孩子的时候，真是各种惨不忍睹。

    这屋里比外面还要惶恐，各种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鼓励、指导格根塔娜生产的声音。茂妃根本就坐不住，那里面在生她的孙子，坐得住才怪！她也在踱步。

    淑嘉一到，茂妃请安的时候气息都不太稳了：“主子娘娘。”

    淑嘉一摆手，屋里登时静了不少。两人坐定，淑嘉开始问情况：“弘晰在外头也是六神无主的，说是御医、稳婆、乳母都来了。你这里是怎么布置的？”

    茂妃自己也生过孩子，也看过别人生孩子，经验还是有的：“我叫他们又取了参来，切片煎汤都好，给孩子添一把力气。她这是头一胎，本就艰难些。”

    正说话间，里面又是一阵很凄厉的叫声，把两个人的谈话都给打断了。

    茂妃又要坐不住了，伸长了脖子往内室的方向看：“这叫得也太大声儿了，唉呀，这孩子！她，气都使完了，要怎么生？好歹留着劲儿，把儿子生出来再……”

    这弘晰还要拍拍门：“额娘，里面怎么了？”

    淑嘉一顿头疼，扬声道：“你把御医叫到跟前伺候着，有事儿里头会传他们，你这个帮不上忙的甭跟着裹乱！”

    外面传来弘晰的跺脚声。

    茂妃双手合什开始宣佛号，神神唠唠着念着什么。里面格根塔娜的声音却低了下去，只听到稳婆、嬷嬷的鼓劲儿声。

    又过了一会儿，格根塔娜的声音又响起，这一次淑嘉听得分明，她叫的是“额娘”。

    淑嘉一怔，听到这一声“额娘”，淑嘉绝对不相信是在喊自己或者茂妃的，大概是喊的三公主吧。

    淑嘉忽地站了起来，走到门边：“你额娘也想你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你给我攒着劲儿！”淑惠忙跟着走了过来，与她站在一处，看看姐姐的脸色，不敢开口。

    ……

    ……

    ……

    折腾了许久，直到深夜，格根塔娜才产下一子，正是皇长孙。

    听到消息，外面也不管是不是夜里了，一齐欢呼出声，又往各处送信。然而宫门已经下钥，淑嘉又发命令，附近福晋们各自回去，宫女太监各安其位，派出两拨代表，分别往宁寿宫、乾清宫处报喜。是喜信儿，也不足以动摇宫禁，只是隔着门把话传出去，再由门上当值的太监往前头报。

    分派完毕，淑嘉一转头，茂妃母子已经忍不住围着新鲜出炉的小包子在那儿欢笑呢。新出生的孩子红红皱皱的，也不见多可爱，尤其在不是自己亲生的时候= =。淑嘉张望了一眼，又往内室走去，红袖道：“主子娘娘，您别进血房。”

    室门半开，淑嘉望进去，只看到半边屏风。推开红袖，往里走了几步，格根塔娜居然还清醒着，以淑嘉的视力还看到她一脸的宽慰。淑嘉呆了一下，旋即明白，她是会觉得宽慰的，即使现在丈夫婆婆没有围着她。

    看到淑嘉进来，格根塔娜吓了一跳：“额娘，您怎么进来了？”

    淑嘉笑笑：“你刚才叫我，我能不来么？孩子很好，弘晰和你婆婆在看呢，你安心静养，我去看孩子了。”

    格根塔娜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淑嘉转过了屏风，她才又叫了一声：“额娘。”

    淑嘉扬起一抹笑：“小阿哥抱来我瞧瞧。”

    弘晰略有不安，他抱着儿子的时候其实是想跟两个妈都显摆一下的。错眼不见，嫡母消失了，然后又从里屋冒出来了。茂妃还沉浸在抱了孙子的喜悦里，弘晰就没提醒她，免得她多想。

    等淑嘉出来了，又对他使了个眼色：“跟你媳妇说句话，可辛苦她了。”

    茂妃恍然：“对对对，”往里走了几步，对着屋里说，“孩子，你辛苦了。”

    弘晰方重又笑了起来：“哎。”

    据说，产房外头，关心孩子的是婆婆，心疼产妇的才是娘家妈。

    善哉斯言！

    不说茂妃了，淑嘉也是比较关心孩子多过大人，真要来个二选一，甭指望这里有谁说一句‘保大人’。淑嘉自嘲地笑了笑，也就是弘晰不是亲生儿子，她对这个新生儿的重视度还不够，才能抽出身来看一看格根塔娜再看新生儿。

    女人啊！

    低下头，淑嘉再看这小孩子，居然顺眼了一些。

    ————————————————————————————————————————

    皇帝有孙子了！

    消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传遍了京城内外，除非这孩子马上夭折，不得你就得准备他的礼物，尤其是近亲，洗三的时候大家必须添盆的。

    胤礽心情不坏，暂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升级做了祖父，以后做事要小心，不然就是“老不修”，他现在还只是觉得自己家庭兴旺。所以这几天举凡不是特别重要的申请，胤礽批准得就特别地爽快。

    诚王也拿到了他早打上去的报告，胤礽批准了他为儿子弘晟请封世子的要求，然而皇帝似乎高兴得过了头，就写了个“知道了，着有司办理。”居然没有想到诚王现在只是郡王，要给他升一级，以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有高兴的，就有骂娘的。九爷不幸就遇到了一个，他还不好躲。

    允禟这是跑出来看宜太妃的，眼看要出孝了，过了二十七个月，裕祭太庙之后，本次丧礼就算是画上句号了。胤礽留弟弟们在宫中居住的理由就是守孝，现在丧期过了，他们都要搬出去了，再不出去住，盖好的府邸放在外面都要变成鬼屋了。

    允禟来看宜太妃，顺便跟他五哥商议一下：等我搬家了，是不是把咱妈接到我家里住一阵儿？

    宜太妃是愿意到允禟那里“小住”的，允祺也不好拦着，自是答应的，但是有个条件：“额娘可别到了九弟那里就忘了儿子。”

    宜太妃道：“忘不了～”

    允禟就乐呵呵地问宜太妃喜欢什么花、什么树、想要什么式样的家俱、要什么样的摆设：“儿子都给您弄来。”

    宜太妃嗔道：“我现在这里的样儿就很好，不过——你再给我养一池子锦鲤就更好了。”

    允禟大包大揽：“包在儿子身上了。”

    允祺心道，明儿就让他们弄一池子鱼来！对宜太妃道：“额娘，他那宅子，也是内务府办的，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儿子跟弟弟再商议商议，省得他跟底下奴才们打擂台！”一个眼风扫过去，允禟吐了吐舌头。

    宜太妃笑眯眯地：“去吧去吧。”

    两兄弟到了允祺的书房，先说的当然是允禟的宅子。他的爵位在那里了，某些制度上就有欠缺，不过允祺还是答应，按照允禟的要求，把他的花园再作微调，里面加一座亭子。

    允禟笑嘻嘻地道了谢，又问允祺近来如何：“五哥差使忙不忙？”有闲功夫大家一起发财啊。

    他不提还好，一提，允祺的火气就上来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脾气呢，何况这样来回折腾：“先前裕王请封世子，我们就已经折腾过一回了，顶子我们倒是有备用的，原先做好的衣裳都要重新改了来！这也还罢了，左右这些东西还没弄全乎。这弘晟成亲一应要我们采办的家什都弄齐了，老三又出幺蛾子了！”

    允禟咽了咽唾沫，他从来不知道他五哥能把这么一大段汉语说得这么流利！

    （允祺：跟他们打擂台大家都说汉语，磨出来的，哥容易么？T T）

    允禟：“……”他其实是想跟他五哥来谈一笔生意的，说起来他的家业是越发大了，但是尤觉不足。九爷对京城搞的是高端的洋货奢侈品，对外，他是贩卖大宗瓷器、丝绸，也算是奢侈品了。但是，本钱依旧不够。

    他五哥管着皇帝的小金库，有钱，挪借挪借也是就有之义，再没有比这个更方便的了。他打的主意是：内务府注资，生意既有了本钱，又有了官字招牌。以前再有背景，那也是“私”的，有了内务府就不一样了。当然，内务府也可以派驻人员监督嘛。

    安慰了一会儿允祺：“老三从来都是倒三不着两的，您办差又不是为他办的，您只当领了皇上的差使不就行了？”又因为他与石家合伙，彼此关系尚可，又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办得好了，坤宁宫那里也会承您的情的。再说了，弘晟也是自家侄子么。”

    好容易把允祺说回转了，允禟就试探性地提出了要求。

    允祺惊讶地道：“内务府的银子？”五爷微觉蛋疼。

    内务府有银库，却坑爹地设在紫禁城里[1]，怎么搬？再者除了必需的流动资金，内务府都有固定的投资项目，比如“赏”给大商人（可能是盐商或者其他商人）当本钱，作为投资，干等收红利一类。这都是连着一大批利益集团的，这样得罪人的事情，五爷这个老实人是不想干的。

    允禟很是气闷，转眼又出了一个主意：“五哥您有意思没有？那可真是很划算的买卖！”开始忽悠，描绘美好蓝图，一副外国人很傻很天真、外面钱多人傻去了就有钱拿的表情。

    五爷一摇头：“我手上没那么多钱。”

    不是吧？！你开府比我早，还死抠门，又不在朝里建立势力，你还哭穷？

    五爷非常不好意思地告诉他家胖弟弟，他的钱都拿来置田买地收租子去了，他不搞风险投资。

    允禟一副被打败了的模样：“五哥你……”我这么机灵的人怎么就跟这个榆木疙瘩是一个妈生的了呢？

    只得嘱咐了允祺一句：“弟弟的亭子就拜托五哥上上心了。”跑去跟宜太妃道了个别，九爷回去憋坏点子去了。

    这一憋，还真让他给憋出来了，内务府有两人坐镇，另一个就是老十二允祹。这位也是个布景板，但是比老五要灵活一点，也稍微不那么稳重一点儿，呃，就是会偶尔抽风。

    被老九一忽悠：“五哥大约是为了避嫌，他又有些不开窍儿，我这就求到十二哥这里来了。这买卖我自有做熟了的人，并不用十二哥多费心的。”最后还暗示，你作为主管领导，有回扣拿哟～

    允祹被忽悠上了贼船：“我得去看看账目。到时候跟皇上说，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这还用说？”

    ————————————————————————————————————————

    内务府的生财之道胤礽也是知道一些的，对于这种强行发本钱进入赢得行业的作法，他也不算陌生。就是对他九弟有点不放心，用怀疑的目光把老九看了又看，胤礽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回来问老婆：“当年办西洋玩器买卖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淑嘉眨眨眼：“记是记得，不过我没亲自办，只是听他们说说而已。”

    胤礽又问了盈利情况等，得知颇为可观，便把允禟的提议说了出来。

    “啊？”

    “怎么？”

    “这事儿是内务府派人呢？还是只出钱？要是只出钱呢，亏了怎么办？可有做保的？”国有垄断大中型企业，亏损是常态，等到亏损得上头看不下去了要整改，可不就定要出什么状况了。不行，得告诉娘家人，这事儿不能再搀和了。官商什么的，最难搞了。

    胤礽想了想，估计是想到了前任织造的可怕亏空：“赏些本钱，内务府派人只管看着银子账目，旁的事情只管叫老九他们去做。”

    老九那个只进不出的？淑嘉越发决定要让娘家退出这份买卖，皇后娘家又如何？真出了事儿，老九的姓儿就是护身符，旁人就没这个好运气了。朝廷上下现正在追亏空呢。

    淑嘉小心地道：“先少给一点儿试试？”

    胤礽苦着脸：“想多给也没有银子啊！”

    “……”怪不得他连挣扎都没挣扎就已经默认想注资了，犹豫还只是犹豫老九是不是靠谱。

    不管怎么说，允禟的初步愿望是达成了。淑嘉也派人往家里传了话，但是石府的回信就很值得玩味了。家里是赚了不少钱，然而人丁繁茂，女儿们又嫁得不错，嫁妆又是一大笔，真的很需要钱。

    家庭会议的结果是：先观望一阵儿，九爷要真是不着调了，再说。

    淑嘉颇为无奈，遥控就是有这一条不好！你觉得自己是真理党，人家也不愿意当牵线木偶不是？凭谁来看，国家注资，官府护航，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两下里怄上了气，还是苏州织造府来的一封信让石家人改变了主意。内务府注资这样的事情，苏州织造那里当然是听到了的，蒋霆连忙回来跟淑怡说：“了不得！”

    淑怡颇觉奇怪：“风调雨顺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蒋霆道：“你道内务府的钱是那么好拿的么？”他现在混这一块儿，比较熟悉情况，一一解说，“比如盐商，拿了银子，逢到灾荒、战事、南巡……都要你‘乐捐’一下儿，这哪受得了啊？”又举出例子，当年曹寅兼盐政的时候，某次有事，这货直接给康熙上书，咱们这里积极响应中央号称，每卖一石盐就捐一两银子。

    别以为盐商很肥很幸福，猪羊肥了有啥好事儿？就算你有后台，要不到你头上，买卖做不下去，你的本钱就烂在里面了。

    淑怡一听也急了，连忙写信回京里。一来一去，京里都在准备祫祭了。

    感谢内务府要准备祫祭、十六、十七、广善、弘晟的婚礼，又临近年底，正在往回盘银子，虽有允禟催着，一时半会儿也还没把钱发下来。

    石家接了信也有些急了，连忙向允禟表示，这买卖咱不干了，那啥，明年儿子要娶媳妇儿了，手头紧，这股份就盘给你了吧。

    允禟挽留道：“眼瞅着机会来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要是手头紧，我先给你们挪借挪借？”

    石家人哪里肯依，只要求九爷给个公道一点的价格就好。允禟实在不值得这一大把的股份，又不想让坤宁宫觉得欺负了她娘家，还张罗着让老婆出面跟石家女眷一起到坤宁宫里说明一下。

    淑嘉根本不用她们来解释，听到散伙就开心得不得了了。

    皆大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1］记得当年去故宫参观，在工作区（前朝）看到一间大屋子，柱子上挂着牌子，上书“内务府银库”，太了，我反而把这座宫殿的本名给忘了。

    MD！原来皇帝这个“封建社会最大的地主头子”还如此纯朴地保持着乡间土地主有钱埋床底下自己看着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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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默默坑你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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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府中，一派繁忙。

    先是，太皇太后之圣寿又到。老太太如今精神大不如前，多在静养，无论是儿媳妇、孙媳妇还是孙子、孙女又或是曾孙、曾孙女儿陪着说话，她都不能保证从听跟你歪楼到尾了。常是说着说着她就走神儿，走神儿走神儿她就睡着了。

    但是！老太太的生日还是要过的，不但要过，为了展现皇家尊老爱幼的道德模范作用，还要认真地办。宫中各处、宫外各府、各地督抚、外藩蒙古等等等等都得准备好了礼物往宁寿宫里送。

    当然，大家还是要成群结队地到宁寿宫给老太太磕个头。

    叩拜当年，太皇太后穿戴整齐，升殿就坐。皇帝率诸王公大臣、皇后率内外命妇，各依次序分批入贺。

    太皇太后今天也争气，居然撑到了受贺完毕。胤礽还要以奉太皇太后之命的形式，向大家发文说明一下：大家都回去洗洗睡了吧。

    太皇太后的生日如今也与皇帝的一般：只进不出。礼我收了，宴席滴不办！就算办了，老太太也没办法穿着厚重的礼服，从头坐到尾，为过个生日把老太太累坏了，实是得不偿失。

    果然，一结束大礼，太皇太后就有点儿僵硬地说：“把冠儿给我移开。”这么老大一帽子，淑嘉这样体力还不错、年纪又不大的人顶着都难受，何况是老太太？

    匆匆换了衣帽，太皇太后才觉得舒服了：“自家人一处，不要拘束了。”她还留皇帝一家吃了顿饭。老太太今天估计是体力消耗得有点多，努力吃饭的时候并没有睡着，看得皇帝夫妇很是欣慰。

    太皇太后还兴致勃勃地向荣升祖父母的帝后二人组推荐了各种老年人爱吃的食物，弄得两人大为抽搐，老太太还一个劲儿地让两人：“你们尝尝，很好吃的。”

    老太太牙口已经不如年轻时候了，吃的东西都煮得很烂，显然，这不合年轻人的胃口。

    好容易老太太吃饱喝足，精神困顿得要去“歪一会儿”了，可怜的帝后二人才在儿女们的拥簇下逃出宁寿宫。

    出了宫门，胤礽升舆前对淑嘉道：“前头事情有点儿多，我得去看看。”

    淑嘉笑道：“你去吧，我去看看弘晰媳妇儿就回。”

    “唔，后半晌我找你说话去。”

    “好。”

    含笑送走胤礽，淑嘉又携茂妃、谦嫔去看格根塔娜。

    格根塔娜还没有出月子，太皇太后的生日当然也是无法亲自出席了，正在家里看着熟睡的儿子，要多满足有多满足。

    听说婆婆们来了，连忙叫人给她拢头发。

    淑嘉几人慢慢踱了过来，她左手是大格格、右手是二格格，身后还跟着三个闺女，这几个都是搭着顺风车要来看小侄子玩儿的。

    格根塔娜的屋子里香气略有些重，产妇坐月子，屋子通风不勤，个人卫生也略有些障碍，只好燃些香料掩掩味道了。

    摆手让格根塔娜不用起来，淑嘉又看了一回“孙子”。小婴儿的脸略略有点儿长开了，约摸看得出一点儿可爱的样子了，淑嘉伸手要逗他，却发现指甲挺长。笑着收了回来，让乳母抱着，口中却对格格们说：“你们几个，君子动口不动手！乌云珠，说你呢。”

    乌云珠吐吐舌头：“他的脸真软，”说着戳了戳自己的脸，长叹一声，“我快要老了～”

    她的嬷嬷脸都绿了：“格格。”声音极是短促。

    淑嘉轻斥一声：“你就淘吧。”转而问起格根塔娜的情形来了。

    格根塔娜已经在侍女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不得下地，就伏在床上请安：“额娘恕罪，媳妇儿出了月子给您磕头。”

    淑嘉笑眯眯地：“不急不急，今儿你不得出去凑热闹，我们就到你这里来闹上一闹。”轻飘飘地往格根塔娜床头一看，这个侍女的妆饰又与别人不同。

    清宫侍女的妆扮一向简朴，不着脂粉、发式简单、身上衣服也素净。这一个么——手上两副银镯子，还挽起了两把头，上头插着两根银簪子。

    发现了皇后的目光，格根塔娜笑着解释道：“这个是夏天里叫我们爷收了房的喜子。”

    喜子连忙来给皇后磕头，淑嘉眯了眯眼睛：“原来是她，她跟着你到我那里去过几回，这一改了装束，我猛眼一看，都认不出来了，”又转头对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目光的茂妃等着，“你们见过她么？”

    茂妃是有所风闻，但是作为一个比较通情达理的婆婆，知道儿子没乱搞，她也就不过份关注了——儿媳妇揣着包子呢。陪笑道：“她原就是儿媳妇的陪嫁丫头，见是见过的。弘晰这孩子！”

    格根塔娜比较无奈，她本不想过于抬举喜子的。怀孕的时候不知是男是女，她就很是低调，再没有拿自己的丫头四下显摆的道理。生了孩子，又在坐月子，更想让庶出的孩子再晚几年出生。

    拜了长辈，那就算过了明路了，不用说，喜子在长辈那里挂了号，无形中也长了身份。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撞上了。

    淑嘉一扬眉：“抬起头来。”说完，自己汗了一下，这口气，真纨绔。

    叫喜子的侍女生得倒也清秀，看了淑嘉一眼，又老实地把目光垂下，惴惴不安的样子。

    “起来罢。”淑嘉说不清对她是个什么感观了。再看格根塔娜，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一点儿应付。

    她不能“恃宠而骄”不在主母跟前伺候，你也不能嫌她碍眼把她扔到一边“自生自灭”。

    苦逼！

    一样的苦逼！

    淑嘉笑得很轻：“这是哪家的孩子？”

    喜子的父母是康熙赏给三公主的陪嫁，到了草原上生了她，三公主给女儿选陪嫁，又把她给选了回来。

    淑嘉长出了一口气，笑对红袖道：“赏她。”

    ————————————————————————————————————————

    太皇太后生日在农历十月初三，进入十月，就是入冬了。入冬了，就意味着最后的祫祭在即。祫祭完成之后，大家就都自由了。

    内务府很忙，允祺和允祹两个脚不沾地，在家里都少有安睡的时候。随着皇帝为先帝服丧期满，新君要离开暂居的乾清宫东配殿正式搬到乾清宫里居住。那里是大行皇帝停过灵的地方，已经有两年多没住过人了，必须赶在新君迁居之前给重新装修一回。

    内务府诸人时时都会听到允祺这样的喊声：“一个个都到哪里钻沙去了？！今日必要把家什摆齐了的！”、“乾清宫要放的摆设呢？”、“这个挂屏收起来，皇上说了，要把那幅米珠的带过去挂。”

    又或者是允祹在喝斥：“你们都不动脑子的么？这会儿就要去叮叮当当，皇上还在东配殿里住呢！趁皇上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再动带响儿的！”

    宁寿宫里人不敢惊动太皇太后，怕提到“先帝”二字惹老太太伤心。康熙这个儿子，比顺治这个丈夫在她的心里份量都要重。能不提就不提。只是在总管太监的指挥下暗暗地预备下了东西。

    坤宁宫等处也是在暗中准备着更换装饰——并不能带出来——又有各处宫女的新衣服。马上到新的了，又出了丧期，宫女们也能穿上几天大红衣裳了——这个是要现裁的，即使眼下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尺寸、材料也要准备了。这些也涉及到内务府，把内务府中人忙了个四脚朝天。

    乾东五所、乾西五所里也不得安生，这里面有允禟、允俄、允祹、允祥、允祯五家要迁宫去。允祥虽然被罚守陵，但是他的府邸还在那里，允祺、允祹还算厚道，并没有忽略了他的新家。

    允禟又央了允祺对花园进行微调，这就更忙了。

    除此之外，各府里也在忙着打扫屋子，预备摆设。诚王往下都是在为亲爹守孝，家里的布置自然是一素到底，这到了日子了，怎么着也要重新收拾一下不是？裕王、诚王还要娶儿媳妇儿。

    啊！对了，允禩那里还在攒着劲儿，预备着接生母良太嫔出来奉养。又有允祯最近在跟他四哥打擂台，想让母亲可以在两家轮流居住。

    这一通大乱！

    这还不算完，允祺、允祹最头疼的乃是接到了他们二哥的命令：赶快把十六弟、十七弟的事情给我办好！最好是皇后接受正旦朝贺的时候，行礼的队伍里有十六福晋、十七福晋的编制！

    你妹啊！两个已经头大如斗的人泪流满面。

    胤礽这个命令不为别的，乃是因为太皇太后的身体。老太太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谁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挂？她一挂，皇帝守孝责无旁贷，皇帝的兄弟们都是要再守一年孝的。三拖两拖，都成大龄未婚男青年了，容易造成社会隐患啊！

    尤其是十六阿哥允禄，他比弘晰以外的侄子们年纪都大。他不结婚，让侄子们抢了先，说出去也不好看。

    允祹当面接了旨意，回来就拍了桌子：“人呢？！赶紧的！去特能、阿灵阿府上，把两位福晋的尺寸给量了来！”要做衣服啊！

    马武是新被指来的内务府总管大臣，虽是新上任，办事却比这两位爷都老到。他慢吞吞地道：“十二爷不用着急，照惯例，凡有皇子、宗室差不多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他们那一份子要用的东西，内务府都会预先备下，这些不需临时采办。十六爷、十七爷的喜事儿，先帝在世的时候，内务府就有所准备了。”

    哪年没几个皇亲国戚结婚啊？大路边儿的东西都是有的。只有像皇帝、太子这个级别的结婚，有些东西是要特批的，比如明黄色的布料等。

    允祺这才抹了一把汗：“亏得有你在！我再想不到内务府也要办这些大事。”原看着就是负责小选啊、皇家衣食住行一类的细务，没想到自己一接手就是这一堆的事儿。

    马武笑笑，他是他们家第二位内务府总管，另一位是马思喀，自家兄弟互通情报是理所当然的。咳嗽一声，马武道：“这些都还好说，圣上移居却在眼下了，把这一桩大事办妥才是眼前要务呢。”

    允祺道：“对对对，正是这样，再有四十天就是了。”

    允祺在算着日子，比较遥远的另一处地方，他十三弟也在算日子：“按规矩，再有四十天就是祫祭了，也不知……”能不能回应里看一看啊。低头看着干枯了的树梢。

    十三福晋对他的颓丧模样有些担心，不由安慰道：“爷，你毕竟是先帝的儿子，这样的大事，岂有不叫上你的道理？”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些糊涂了。”允祥语气沉沉的。

    十三福晋想说你大哥那样子也都出去看了一看，你这事儿跟他一比，就是毛毛雨。忽有小太监来报：“雍王府上来人了。”

    十三福晋笑道：“看，上回四哥打发人来说，他已在诚王那里为你周旋了。这回来，许有好事呢。”

    允祥长出了一口气，拍拍老婆的手：“我去见见。外头冷，你快些到屋里去。”

    来人允祥认识，雍王的府上的人，上回带消息来的就是他。见面先请安：“奴才给十三贝子请安。”

    允祥虚虚一抬手：“起罢。四哥好么？”

    “回十三贝子的话，王爷很好。王爷命奴才来说，皇上已有意下个月让你回京一趟，到时候，还请您有个数儿。”表现得好了，也许就能搬回去了。

    “回去告诉四哥，我老十三谢谢他了。”

    “呃……王爷说，将祫祭了，大伙儿除了服，您这陵多半是不用守了的，至于回京之后如何，还要看您自己了。”

    允祥眯了眯眼睛，抿了抿嘴：“知道了。”

    ————————————————————————————————————————

    胤礽确实是想让兄弟们人尽其用的，允祺、允祹老实，但是办事效率确实不能让他满意，尤其是在眼下事情多而复杂的时候，更显出了能力上的不足来。是以当雍王建议把允祥召回的时候，他还是真的考虑了的。

    雍王对十三弟颇有感情，同母弟老十四与他不算亲近，倒是对这个十三弟有半师之谊，处得不坏。老十三的小心眼儿，雍王也是知道的。他就是从内务府出去的，询问一点十三弟的情况也是方便。

    正因为知道允祥已经暗中有所准备，不会误了先帝大事，雍王才肯为他说话。说的也是他所想的：“老十三是没有误事的心，不过是顺手坑三哥一把——三哥确实也有把柄。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老十三一身本事，可惜了。这事儿的根子，还是在敏妃那件事儿上。两边儿都是骑虎难下。于十三弟，这是孝道……”

    反反复复说了允祥许多好话，胤礽也头疼，说来当年敏妃的事情，换了谁都不可能跟老三一笑抿恩仇。“他办事也太不过脑子了！汗阿玛的事儿，能拿来开玩笑么？！”

    “他真是痰迷了心了，”雍王也有气这一点，“却也受了罚了。眼下两人一做初一、一做十五，算是扯平了。总叫他们这么拧着也不是事儿。”

    胤礽沉着脸：“我再想想。”

    肯想就好，雍王趁势问了服满的时候要不要让老十三回京打个酱油。

    胤礽想了想：“叫他回来吧！”

    雍王心头一喜，拍了拍他二哥的马屁，称其手足情深，不放弃犯错的弟弟，认真纠正其错误，使其改邪归正，真是个好哥，咱们爹在天上看着也会欣慰的云云。

    胤礽哭笑不得：“你在户部就练嘴皮子了么？底下情形如何？”

    雍王道：“黄册、鱼鳞册已经清查完毕，就等您吩咐了。”

    胤礽笑得有点儿狰狞：“好好好！”接下来是一场硬仗，新过后就抄家伙吧！

    雍王告退，快到年底了，事情也忙。胤礽也不挽留，自己在屋子里又把计划想而又想。李光地的那个学生杨名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会拉偏架，保护弱势群体，却不是个呆子。衙门里的积年老吏都玩不过他，是个可以用的人呢。

    笑了笑，胤礽提笔写了公开的表扬信给杨名时。

    示意把信发出的时候，李光地是惊喜的，胤礽只是高深莫测地道：“明年杨名时入京，你多与他聊聊，让他好好办差。”好处大大地有！李光地乐得栽培得意门生，为学生谦虚了几句，又拍了拍皇帝的马屁。

    胤礽听着，笑而不语。等李光地说完了，又说：“黄叔琳与杨名时是同年，他也是你的学生吧？”这是废话。

    李光地还认真地应了，胤礽想了想，居然给黄叔琳外放了个学政：“一道发了明旨吧。”

    看着李光地的背影，胤礽得意地笑了。

    然而这份子得意没多久，好心情就被一封密折给破坏了。

    策妄阿喇布坦有异动！时常派小股部队骚扰邻居，抢点东西夺点人口什么的。

    你妹的！就知道准噶尔不安份！

    策妄阿喇布坦说起来还算是有功之臣呢，就是他与康熙勾结，啊呸，是与朝廷合作，断了葛尔丹的后路。两家左右包抄，策妄阿喇布坦还猛挖葛尔丹的墙角，才使得葛尔丹倒得这么快。

    根据马克思主义的矛盾定律，旧的矛盾被消灭，新的矛盾就会产生。葛尔丹与策妄阿喇布坦有杀兄之仇、夺国之恨，这是个大矛盾，所以他与康熙合作。等葛尔丹完蛋了，理所当然地，他的矛头就碰到了清廷的钢盾。

    策妄阿喇布坦年纪也不小了，有儿有女，儿女还都长大了，给女儿招了个女婿，却是拉藏汗的儿子。女婿来迎亲，他把女婿给扣下了，美其名曰：这个女婿很可爱，留下来住我们家吧。

    我去！那个策妄阿喇布坦果然不是好鸟！胤礽想拍桌子，当年他就想迎假喇嘛（仓央嘉措），意图挟这个“活佛”而令蒙古。现在拉藏汗一共俩儿子，你留了一个，另一个还驻在青海不在老头子身边，你什么意思啊你？

    蒙古诸部之间并不总是和睦的，最大的祸害却只有这一个。互相抢点东西也是有的，却没有他这样猖狂，还愈演愈烈的！再发展下去，公然又是一个葛尔丹了。

    胤礽终于拍了桌子！葛尔丹当初有多可恶他是知道的，逼得康熙都御驾亲征了的，这个策妄阿喇布坦也不容轻视。现在出兵把苗头掐死？又显得小题大做，让蒙古诸部不安。只能预备着。

    最让他恼火的不是准噶尔“复叛”而是他的经济改革即将推行，必须有一个稳定的环境！改革本身就是一场动荡，尤其还是要向一部分一直不缴税的人往税，难度可想而知，必须全力以赴，现在倒好，来搅局的了！

    如果不是要马上推行新政，胤礽也不会对策妄阿喇布坦这样敏感。等就是了，他敢动，那就把他打回去！他现在担心的是：国内搞新政，出点儿小动荡，策妄阿喇布坦再回马杀到，内忧外患一齐来，搞不好要元气大伤。

    老子本来就缺钱，你还要来捣乱，亲，你很有钱么？打仗是个烧钱的游戏，很危险的啊！你一乱动，我不但要为你花钱，还妨碍我挣钱啊！

    胤礽紧急又把雍王给叫了回来：“那个先放一放，把手头的银子拢一拢。再派员，往西边儿去，当年汗阿玛派鄂海去干什么的，你要找的人就是去干什么的！”

    雍王吓了一跳：“怎么？”

    胤礽沉着脸把密件给他弟弟看：“此事须保密。”

    胤礽不知道的是，策妄阿喇布坦确实有狂妄的资本。与葛尔丹一样，都是在自家那一大片土地上再无敌手，又想起昔日蒙古帝国的荣光，立意与清廷一较长短。不得不说，现在的中国，其繁华程度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也是数得上的。

    大清忠实的朋友（曾入贡、曾携手坑过葛尔丹）策妄阿喇布坦，是通过干掉沙俄的精锐骑兵、拆人家的要塞来找存在感的。

    不过，他也算是有准备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阿门。

    在只有少数人知情，而大多数人还在想着“快要过年了，得置办年货了”的时候，皇帝与他的兄弟们服满了。祫祭之后，就算是彻底解放了，想泡妹妹泡妹妹、想喝花酒喝花酒。咳咳，可以开始河蟹生活了。

    茂妃、谦嫔正高兴，怎么着也能翻牌子了吧？心里也有一点小九九，绿头牌太少，为了好看，皇上也要添几个人吧？到时候不知道皇后要怎么办呢？

    却不知道皇帝根本就不看绿头牌，直接扎到了坤宁宫里。从坤宁宫里出来，他就召集一堆不知道什么人，开起了小会。

    梁九功抹了一大把汗，这皇帝的后宫也太……那啥了，他都不好意思捧盘子上去。还是贾应选乖觉，上前问皇帝要在哪里歇。

    胤礽同学的习惯，在家里的时候，有人问他到哪里歇，潜台词不是“到哪个老婆/小老婆那里歇”，而是“你是住办公室啊还是回老婆那里”。

    两个太监头子马上装聋作哑，再不提一句皇帝还有小老婆的话。梁九功默默地收起了装绿头牌的盘子，皇帝自己不往小老婆上头想，旁人还是老实一点吧，投机也要看对象的。如果皇后没儿子，投机一把就算了，现在么……咱们一把老骨头了，别搀和了，皇上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在次年大挑头一天，梁九功、魏珠等老同志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的准噶尔帝国，其实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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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出手打个短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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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恭喜。”嫂子、妹妹们的声音让大格格有些恍惚，在嬷嬷的轻声提点下，强敛心神，与同样止不住带着笑影的二格格一齐起身向淑嘉行礼为谢。

    淑嘉垂下眼来，挂着得体的标准笑容：“这样的大事儿可不多见，内务府不日遣人去你们那里量体裁衣，他们和礼部还要使人去你们那里布置、教授礼仪。你们各自留心，管束好使唤人等，不可生事。”

    两位格格忙肃手领训。

    摆摆手，淑嘉道：“好啦，也甭拘束了，都坐吧。紫裳，去把我昨儿挑的东西取了来。”

    紫裳一福身，带着两个小宫女、两个小太监，领命往库房里去了。格格们知道，这大概是有赏赐了。三格格有点不自然地揉了一下手里的帕子，旋即收敛，复与姐妹们说笑。

    格根塔娜看在眼里，笑容深了一点。她为弘晰生下了长子，乃是大功一件，除了官方给予皇子福诞祥的奖励——银二百两、表里四十端——更大的收获乃是与弘晰关系的越发亲密。

    正如当初淑嘉生下弘旦之后，更令胤礽亲近一样，格根塔娜在弘晰个人家庭中的地位越发稳固了，弘晰自然也会有意无意间与她说一点外面的事情。弘晰管着礼部，朝廷要册封公主，是要礼部拟了嘉号各皇帝圈点的，是以格根塔娜很早就知道大格格、二格格要册封公主的消息。

    不但知道大格格、二格格要册封，还知道她们快要被指婚了，只是指婚对象还没定。她更知道，这回册封，没三格格什么事儿。小妮子有点儿由人思己了，格根塔娜心说，你急的什么呀？你以为册封了公主是什么好事儿么？本朝故事，册封之后就离指婚不远了，能留京的公主那是凤毛麟角，大多是要远嫁的。

    想到原嫁，就想起早逝的母亲来。万一被指了一个像她父亲那样不靠谱的额驸，真是能把人活活愁死。子不言父过，其女亦然。实是三额驸太过不靠谱，还被抓来关了禁闭，格根塔娜口上不能说，心里还是心疼母亲多一点儿的。

    正想着，紫裳已经回来了，身后的宫女、太监手里端得满满的。格根塔娜笑道：“额娘宽慈，什么时候都这样大方。看得我眼馋了。”

    四格格笑道：“嫂子还说，额娘整日里也没少赏你东西，我们眼馋才是真的！”又对淑嘉嘟着嘴，“额娘待嫂子比闺女还好，我们可是不依的。”

    淑嘉亦笑道：“偏你嘴利，你们哪一个我又不疼了的？”

    乌云珠摸了摸脑袋：“额娘～额娘最疼我了。”

    淑嘉笑眯眯地：“那是。”

    “额娘～额娘这样疼我，我能留头了罢？”

    哄！众人喷笑出声。

    乌云珠小朋友最大的心结就是头发了。多少人告诉她：“咱们满人习俗如此，小女孩子的头发都是要长大一点儿再留的。你的姐姐们头发多只是因为她们年纪大，才得留了，她们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般剃发的。你堂妹们不也是剃头的么？”

    乌云珠还是不高兴：“我不是小孩子了。”

    哦，症结在这里了，每个小孩子心里都有一个长大成人的梦。

    这一回淑嘉终于点头了：“好，咱们明天开始留头。”光秃着也不是个事儿，意思到了就成了。在这一点上淑嘉是相当民主的，以前不同意，一是风俗，二是逗女儿，她也真够恶趣味的了。

    乌云珠还要据理力争，不意母亲答应了，呆了一下才开始欢呼：“额娘真好！”

    众人不禁又一莞尔。

    等淑嘉收了笑，底下一众人也马上住了声，乌云珠也乖乖地重又坐好。

    淑嘉赏下的是两份子轻重相仿的首饰与宫缎：“你们的冠服自有内务府去置办，这些算是添妆了。都是大姑娘了，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看着也高兴。”

    两位新晋公主起来身谢一回赏，又见皇后笑指格根塔娜道：“你们嫂子垂涎这些东西已久，我现给你们三个都指一门巧宗儿，你们的嘉号是要礼部拟的……”

    一言未毕，三格格已经笑了出来：“想要喜欢的名号，不妨，咳咳。”

    众女又是一阵笑。

    次后，淑嘉道：“将要过年，我连日忙得不得闲儿，今日一笑，才觉得松快了不少。大丫头、二丫头回去收拾屋子罢，你们三个，”眼风一扫三个小格格，“都去温书。老二媳妇回去照看好孩子，都散了罢。”

    格根塔娜与格格们一齐起身，告退而去。

    淑嘉这才换上了一副平板的表情，红袖见她这个样子，向下摆摆手。宫女、太监就都知道，今天手脚最好轻一点儿。

    淑嘉确实是有些烦躁的，这份子烦躁是因为昨天胤礽的一席话。

    结缡十余载，两人之间配合默契，胤礽是极放心把与后宫、家庭相关的一系列事情交给淑嘉来办的。信得过她的能力也信得过她的立场，她还是元配妻子，胤礽就不像康熙那样连儿女婚事都自己包揽了。

    昨天，他进门来的脸色就不大好，洗脸换衣服，落座捧起了茶盏。啜了两口，胤礽开门见山地道：“大丫头、二丫头也都大了，我也服满了，是该给她们指婚了。”

    淑嘉道：“我正要说呢，大丫头都二十了，赶上先帝驾崩，断没有父亲没有出孝就操办女儿婚事的道理。如今既出了孝，确是该办了。不过这年前事儿太忙，我要再横插一杠子，内务府、礼部该忙得脚打后脑勺儿了。”

    “明儿就叫礼部拟出嘉号来，册封仪只好明年再办，你不妨把这信儿透出去。”

    淑嘉笑道：“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何况天子女？”

    胤礽笑得有些艰涩：“我的女儿不用求，就要上赶着指出去了。”

    “怎么？”淑嘉惊讶，她自是不知道准噶尔有异动，是以有此一问，“八旗上下，哪家不以得尚公主为荣？”

    她这说的乃是实情，清朝的额驸们是幸福的，比历朝历代的驸马幸福多了。历朝防外戚，皇帝女婿都是闲人。你有本事，皇家看中你了，恭喜你，这辈子仕途也就到头了，凭你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也只好老死在驸马都尉一职上。当然，王敦那种驸马另算。

    胤礽长叹一声，仿佛要把胸中闷气统统出尽似的，方道：“准噶尔又不安生了！”

    “啊？葛尔丹不是已经被灭了么？他的一双儿女现也在京城。”

    “葛尔丹的汗位本就是抢来的，准噶尔可有正主儿呢。他侄子，策妄阿喇布坦，自平定葛尔丹以来，动作连连，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我看，他现在是越来越憋不住了，该……积少成多，由小而大了。”

    “！”淑嘉颇为震惊。她知道准噶尔盆地，在新疆。她知道乾隆时期平定大小和卓之乱，也是在新疆，可大小和卓听名儿就知道是信伊斯兰教的。葛尔丹一系是蒙古人，要信也是信喇嘛教。可见葛尔丹被灭了之后，为患的不应该是蒙古人。

    “他们自家斗得乌眼鸡似的，可一旦有一个得势，必是以我为敌，”胤礽语气颇为愤愤，“策妄阿喇布坦羽翼渐丰，不会老实的，得防着，得防着。我意把两个公主指往蒙古。”

    “……”本朝公主之婚姻，最大的用处抚蒙古的好吧？

    “明年大挑……”

    淑嘉不由竖起了耳朵。

    “你留意看几个蒙旗女子，或给弘旦为侧室，或配弘曈。”

    啊？我还想着，至少在可选范围内让孩子自己点头呢，你这就强买强卖了？淑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只是可惜了，我还留意了傅尔丹的闺女，想给弘曈的。”

    胤礽道：“事已至此，只得忍了。”目光变得有些怨毒，策妄阿喇布坦搅了他的改革大计，又逼得他不得不调整儿女婚姻，这怨仇结大发了！虽说皇家子女，婚姻无不有政治考量，但是主动联姻与被迫嫁女那是两回事儿。

    在皇帝的亲自督促之下，礼部的办事效率前所未有的高。第三日，礼部就把拟好的一堆嘉号递了上来。胤礽翻了一翻，给大格格定的封号乃是“和硕端肃公主”，二格格的封号却是“和硕恭和公主”。

    淑嘉当日让两个公主给格根塔娜送礼，乃是戏言，大家也没有把这事儿当真，事情的决定权还是在胤礽手上的。比及看到这封号，众人面面相觑，这称号与其说是封两位公主的，倒不如说是评价她们生父的，看的淑嘉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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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公主虽未正式行册封仪，然名号已定，基本上就是铁板钉钉的了。朝野上下不知就里者纷纷猜测：这回哪两个家伙要得意了？蒙古诸王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娶皇帝女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看三额驸，要不是皇帝女婿……早八百年前就该死了。

    今年的朝贺，蒙古诸部表现得格外殷切，早早地就来到了京城，贺礼给得足足的，马屁拍得响响的。除此之外，太皇太后、皇后两处都收到了各种理由献上的礼物，用意不言自明。

    然而对京旗权贵来说，公主下嫁过于飘渺，他们盯着的还是明年的大挑，以及眼下皇帝两位弟弟的婚礼。

    鉴于皇帝对弟弟们很是友爱，谁也不能忽视了现在这两个还没封爵的前皇子，这其中又以允禄更受欢迎一点。密太嫔数次与允禑说：“原看着你兄弟这指婚及不上你与老十七，我还心疼他。现在看来，结亲一事，太平就好。”

    允礼的岳父是那个阿灵阿，现在被剥得很白板，还没什么人待见，很难熬啊很难熬。

    允禑笑笑：“额娘说的是。您且安坐，等十六弟娶了媳妇儿，我们再开了府，您在我们兄弟两个的家里来回住着，逗逗孙子，调-教调-教孙女儿。”

    “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等不及了。”

    也没用密太嫔等太久，从文定到亲迎，虽没有能全部在新之前全部搞定，到了第二天正月里，密太嫔身边就有了两个儿媳妇护持。

    小儿媳妇郭络罗氏年纪尚轻，然而态度很好，大儿媳妇也是一派长嫂风范，该指点的就指点，还特意带着弟媳妇去见了娘家姐姐。让郭络罗氏很快就融入了宫廷生活，妯娌相处也算和气。

    淑惠做这样指导的事情也是手到擒来，非但轻松她还留了一手儿。自秋天起，她就与淑怡受命“指点”一下侄女们。“嫁得好”还不算，还得“过得好”才算圆满，这是淑嘉的宗旨。她自己抽不开身，这就支使上了妹妹们。有了教导侄女们的经验，淑惠指点起弟妹来，很是得心应手。

    密太嫔欣慰不已。

    投桃报李，皇后养女指婚，密太嫔的贺礼就很是大方，惹得淑惠连连相劝：“额娘，您现在这样大方，等她们下嫁的时候，要拿什么赏她们呢？”

    “恭喜主子娘娘、贺喜主子娘娘。”七福晋说出这样的话来，有点儿酸味儿。她这样的表情还算是好的，旁边的允祐侧福晋刘佳氏就是一副掩饰不住的百味杂陈来了。

    过了年，允禄兄弟俩娶完媳妇儿，两位公主的册封礼就准备好了。

    处理完允禄兄弟婚事的内务府和礼部能够腾出更多的人手来办公主册封仪，速度快，效率也高。

    正月二十八，两位公主的册封仪就如期举行了。与此同时，大公主指给了科尔沁部扎萨克和硕土谢图亲王鄂勒齐图之长子阿喇布坦。二公主指给了喀尔喀土谢图汗部扎萨克多罗郡王。

    诸王福晋都是来道贺的。这里头就能看得出哪个是亲妈、哪个是嫡母来了。两位公主的生母俱已蒙请封为侧福晋，也是一道来了。

    淑嘉没兴趣看她们表演，只是暗自发愁：弘曈的媳妇儿可要怎么选？！

    皇后很忧愁，皇帝很生气！

    既知准噶尔不肯干休，胤礽也就暗中备战了。他除了联姻之外，对朝堂的整顿就放在兵部与户部了。

    “格尔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子小事也办不好！”

    格尔芬是索额图的儿子，索额图得势的时候他都没有得到过什么显位，呃，能力可见一班。让他当兵部尚书本来就是个权宜之计，若是和平年代，凭借着天子亲戚的名头也还能凑合，他又不幸遇到了整军备战！

    要了亲命！

    整顿军备已经很艰难了，八旗正在逐步走向糜烂，实在不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再者，胤礽的要求，不但要整顿，还要整顿得悄无声息，这就更困难了。结果就是，格尔芬必须要人给他参谋，他自己很多事情拿不定主意。

    众所周知的定律就是：秘密一旦被两个以上的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险些泄密！弄得胤礽很是狼狈。

    “就没有一个使起来称手的！”胤礽恨恨地嘀咕着，忙着补救。

    既是终有一仗，那么不但是要整兵，还要有将。低头想了一阵儿，下令，允祥、讷尔苏入兵部。石文晟调到兵部做尚书，格尔芬退休，步军统领交给索额图另一个儿子阿尔吉善。

    虽然阿尔吉善跟他兄弟格尔芬一样，都是在老爹权势熏天的时候也没留令名的人物，然而皇帝对步军统领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够放心。合不合适的，就是他了。

    胤礽叹了一口气，如果阿尔吉善也不行，那就只好荣养索尼一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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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文晟做过巡抚、总督，于庶务上头是极熟练的，也曾于辖区范围内组织过小规矩清剿，对兵部事务也不算完全陌生，他上手挺快。

    不两日就来汇报：“向者赵申乔曾有本奏，如今军中冒领粮饷之事为祸甚烈。”通俗地说，吃空饷，用二次元来冒充三次元的比例很高。

    胤礽虎着脸：“你既知道，就去办！不然要你们有什么用？”

    石文晟心说，我这不是得跟你汇报一下么？不然我去得罪了这群兵痞头子，他们盖我麻袋怎么办？口中唯唯，又请示：“奴才想，如今户部在清亏空。兵部也以此为名清算兵丁竟几何。”借口追查吃空饷的经济问题来整顿军务。

    胤礽点头称是。

    石文晟又道：“承平日久，八旗里有不少人弓马功夫都稀松了，一时半会儿恐不堪大用。若策妄阿喇布坦突然发难，总不好叫绿营抢了先。”八旗人口，丁是丁、卯是卯，一个也不能错的。吃空饷，绿营居多。而把吃空饷当成重大问题来办，本身就说明，绿营兵在战斗中的作用不可小看。从侧面证明了，八旗战斗力堪忧。皇帝，您得想个法子，让八旗好好出出彩啊！

    “富达礼兄弟几个都满服了吧？”

    “是。”石文晟有一刹那摒住了呼吸，答得极是简短。

    “叫庆德去外火器营！传戴梓！”胤礽的表情很是吓人。他不想像他父亲似的连打三次，持续数载才平定叛乱。他对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耽误不起，他接手的国家底子比不上他父亲亲征之时，能省一分是一分。然而他又很清楚这来的是一个强敌，不可等闲视之。

    想要打一个短平快，除了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外，还要依靠某些技术优势。康熙亲征之时，戴梓所造之炮就立过功，如今人在手中，没有不用的道理。

    外火器营，驻于北京城外，故而得名。全由旗人组成，不令进城，是为保持其原始风貌不被繁华侵蚀，质朴、勇敢、砍人技术不退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胤礽没上阵砍过人，但是康熙亲征，坐镇后方的是他，天然对战备很是看重。就这一点上来说，他也算是抓住了重点，战争，是综合实力的较量。

    石文晟从乾清宫里出来，才吐出刚才憋着的一口气。他上了年纪了，是该退居二线了，胤礽让他当步军统领的时候就该辞上一辞的。然而为了家族的整体利益，他还得再撑上一撑，撑到侄子们出了孝，他才算完成了任务。

    现在好了，石文晟琢磨着，过一阵儿他就能再递辞职报告了。

    回到兵部，却见手下三三两两，议论纷纷。石文晟皱一皱眉，他认得的，这些聚在一起的笔贴式、郎中们都是满人，并无汉人。

    咳嗽一声，石文晟问起缘由来。

    要是放在平常，大家一定会说：“回大人，咱们正在说大人面圣什么时候回来呢，可巧的，您就来了。”

    这一回，大家却是脸上堆笑：“大人，奴才们正在说，主子娘娘真是……”一挑拇指。

    石文晟有些恼火：“主子娘娘岂是外臣可以随便言论的。”

    大家见味儿不对，就有机灵的连忙解释：“大人忘了，今天是大挑头一天。往年这个时候儿，咱们都在乐呵着谁家能抢着前头的位子，不瞒您说，还会打一小赌。”

    这个石文晟是知道的，每每这个时候，看谁家男丁有能耐，把自家女孩子的车子就挤到前边去。为此相互推挤得鼻青脸肿的也有，不少闲人以围观此为乐。

    一挑眉：“哦？”

    “今年可不得了！”

    注目。

    “往年这个时候，”指指日头，“一准儿出不来人。今年——人已是全进去了，外头那是井然有序啊！”

    淑嘉用的法子就是那个排序法，把你的次序给你排好了，不用你们乱。违规的，你家闺女直接请回！

    这一治理，真是秩序井然。

    宫里宫外，不乏咬着指头感叹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我一向只知道她做事周详，没想到，也有这般手段。啧啧。”九爷摇头晃脑，用不太恭敬的语气点评他二嫂，心里也不得不叹一声‘做得漂亮’。这个女人不太好惹，忍着手痒没坑她娘家还真是明智啊！

    九爷忘了，他二嫂三年前就干过这么一回，不过那个时候人心惶惶，关注的人不多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班前十分钟，食指被划破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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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无心插柳柳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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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快？”太皇太后惊讶地问。

    今天是大挑初选头一天，满朝上下极是关注，皇帝的后宫与先帝的后宫们齐聚一堂，还有各路福晋前来凑趣儿，议论的焦点自然是大挑。

    八福晋笑盈盈地：“可不是么？到底是皇后主持的。”

    她这话一出口，咳咳，很多人脸上就不太好看。太皇太后还要跟着附合：“老八媳妇儿说得是，就是得有个主事的人才能家业兴旺。”

    我靠！宫妃们心里一齐痛骂。这不是对着和尚骂秃驴么？康熙的后宫，长时间处于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各宫主位各有心思，便是皇贵妃、贵妃号称掌管六宫事务，也与有一个皇后不同。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生生把她们几十年的宫廷生涯打了个“非优质”的印儿。说话的还有太皇太后，她们还不能反驳。

    再看看八福晋，又都闭了嘴。这也是个泼辣货，她正牌子婆婆都不表示什么的，大家也只好跟着闭嘴。良嫔倒没什么芥蒂：她从来就没掌过宫务。

    三福晋看出情形不太对，连忙岔开了话题：“照这么下去，今儿就能早早地完事儿，咱们也能知道留下多少人了吧？”

    四福晋接口道：“这是自然的啦。”

    淑嘉矜持地笑笑，忽又觉得索然。一切都太按规矩来了，就……失了不少趣味，大家也少了很多的八卦。往年可以八一八哪家武力值比较高，硬是挤到前面了。哪家比较不幸，人先送进去了，护送的被打成了熊猫。等等等等。

    淑嘉思忖：这样做到底是好是坏呢？

    太皇太后却不太关心这个，今天蒙旗女孩子不少，她比较想知道她们的前程如何：“什么时候能有单子过来？这回必能出来得早些罢？”

    淑嘉欠身道：“今年人不少，秀女儿进来是快了些，太监、嬷嬷们验看也是要些时候的，总是要到后半晌。老祖宗要乏了，不妨先歇一阵儿，一有了信儿，我就给您报过来。”

    “要到后半晌……”眯起眼睛，还是看不清自鸣钟，索性问，“现在什么时候了？能摆膳了么？早些传膳，我也早点歇个晌儿。后半晌专等消息，你们也都忙去吧。皇后，着人催着点儿外头。”

    淑嘉无奈地笑了：“好～”

    宫妃、福晋都是识趣的人，一时都散了，给老太太吃饭休息的空间。

    不用老太太催，淑嘉也很关心秀女们的情况。这是她亲自主持的“改革”，如果成功，将要成为定制的。而且，这是内务府向她汇报今年大挑开始了，由她提出来的建议。

    允祺、允祹两个是比较布景板了一点儿，却也不是不识货的人，听了淑嘉的提议，都觉可行。马武更能看到其中的好处，也是同意推行的。这三个人早在向胤礽汇报大挑事宜，得到一个“你们去问皇后。”的回答之后，就知道这事儿该谁作主了。

    说起来康师傅的死老婆属性还是间接坑到了他自己，后宫没皇后，皇太后又是个不太靠得住的老太太，小老婆们还不是名正言顺又是多头政治，选秀的事情，只好由他一大老爷们来操控了。

    他在位的时间又长，弄得大家以为皇帝的工作里还包括了一项把儿媳妇从头考查到尾。坑爹啊！一家之主决定与什么样的人家联姻，对儿媳妇负有考察责任的应该是婆婆吧？老公公没事儿相看儿媳妇……这个，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在胤礽看来，除开正式工作与教导儿子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是他老婆的管辖范围。连儿子小的时候，启蒙教育也是老婆负责的，效果都还不错，他何必再跟他爹似的什么都管、什么都忙呢？

    十多年的夫妻生活，养成胤礽这样一个习惯，也算是淑嘉的一大功绩了。

    初选的事儿不需要淑嘉去管，想来太监、嬷嬷们也没那个胆子胡乱让人落选。家世好的，他们不敢；家世差的……咳咳，真要落选了，皇后也不在意。至如个人素质，还有后面的复选、留宿等手续把关，不必担心质量问题。

    后面的挑选还在进行，淑嘉也令传膳，吃完了饭，她还要布置复选、留宿等事宜。又有，两位公主已经指婚，她们的嫁妆有内务府置办，淑嘉作为养母，也要有所表示。

    到了后半晌，内务府果然遣人递了名单来。前面的胤礽也收到了折子。折子里，内务府诸人把皇后狠夸了一通，谁敢抢皇后的改革之功呢？内务府还额外拍了帝后二人的马屁，直说在几十年没有皇后之后，大家终于有了主心骨，这都是帝后二人带来的福气啊～

    淑嘉粗粗看过名单，凡是权贵家的孩子，一个没漏，也就算是放心了。带上名单，去向太皇太后汇报去了。

    清廷行文，多是满文、汉文，太皇太后不大认得。淑嘉就令大公主读着人名，念一个，她跟太皇太后点评一个。

    太皇太后听着今年蒙古女子不少，颇为满意，再听下去就发现后面的秀女出身越来越低，她几乎闹不明白谁跟谁：“行啦行啦，你办事是让人放心的，我听一点儿味儿就够啦，不用再跟我说啦。”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啊，我这是头一回办这样的事儿，心里正打着鼓呢。过两天还要把她们叫进来看一看的，您不给掌掌眼，我可没底儿。”

    太皇太后乐呵呵地：“好啊。哎，皇帝知道了么？”

    “内务府必有折子给皇上的，他这会儿正在忙前头的事儿，我不好打搅，过一刻，估摸着他那里的事儿差不多了，我打发人去禀。”

    “嗯嗯，多问问皇帝。”老太太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跟皇帝保持一致。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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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秀牵动了满朝上下许多人的神经，众人无不比皇帝面前踊跃表现。当不成太子岳父，三阿哥也到了考虑指婚的年纪了。再退一步，王府结亲也是可以的么！资历再差一点的，家中女孩子嫁个贝勒、贝子也是好的。

    可皇帝就像不知道有大挑这回事儿一样，内务府上了折子，他揭开来一看，看了前个重点对象在列，写一个“知道了”，就扔到了脑后。

    不明就里的人一看，皇帝仿佛是一心只管扑在他的那个“各地控制火耗，不得扰民”上头了。雍王却有些惊骇：“要动盐课？这……税法还没……”

    胤礽苦笑一声：“只怕策妄阿喇布坦等不及咱们摊丁入亩就要作乱了，眼下国库是个什么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仗真要打下来，国库就要空了。账上是有银子，却不在你我手里，都亏空了。你追欠亏空，可有一下子就能全缴回来的？能在两年内补齐的已经算侥幸了，曹寅的亏空有李陈常这个盐政代补，到现在还差着个尾子，遑论其他！”

    要打仗了，国家是有钱打，但是一打，国库就空了，总不能给大家发白条当工资。

    为了不让国库跑老鼠，最好现在就开始筹钱。

    本来改税制是个好办法，但是见效也慢。从试点，到推行，怎么着也得个三、五年才能初见成效——这还是快的。而且，改税还会引起一定程度的社会动荡。康熙末年是个……不少人揭竿而起的时间段，还真是担心再逼一逼，让有知识有文化的某些人投入到推翻旧社会的行列里。再佐以外敌入侵，那滋味就更**了！

    也不是怕事儿，也觉得能够挺下来。只是这几样如果同时爆发，那就是对国家政权承受能力极限的一次考验。不到万不得已，没哪个脑残的领导人会玩这种挑战极限运动。

    想来想去，农业国家的核心统治阶层就准备拿商业开刀了。不巧，盐业是垄断行业，利润丰厚，而且弊端很多，盐税对国家税收又很重要，就是它了！

    胤礽的记忆力袭自康熙，还有青出于蓝的架式，想钱想得快要疯了的他就从脑子里翻出了一段记忆来。犹记得当初李光地老先生弹劾过一个叫张霖的家伙，这货贩卖私盐得利一百六十一万七千八百多两！

    当年爆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想，这真是利润丰厚啊！相比之下，享有国家优势、被国家扶植的盐商们简直弱爆了！哦，当时他也正在为钱发愁，记忆很是深刻。

    他要不对这一项动手，那就不是一个缺钱的皇帝了！

    说干就干，胤礽叫来骨干们开了一个吹风会，大家与皇帝想得也差不多。没道理该入国家的钱就进了私盐贩子的腰包，然后让咱们这些人为钱发愁不是？那是一力的支持的。

    连王掞这样把仁义礼教挂在嘴上的人也义愤道：“目无法纪实是该办，请陛下下旨，令各省督抚严查私盐。各产盐之地，严禁私盐流出。”他甚至还提出了加强对盐丁的人身控制等措施，出手也够狠的。

    胤礽表扬了王掞一心为国的态度，然后道：“如此，朕意已决。”

    亏得策妄阿喇布坦的消息还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朝野一片祥和。还有大挑的事情吸引了很大一部分注意，皇帝因着都察院一份参奏当今私盐横行的折子而要动盐法的事儿并没有让大家太过振动。颇有几个想表现的人表示，私盐横行，是目无法纪，挑战政府权威，该办！

    胤礽也下了命令。

    效果并不理想。到南方盐窝开始少量出盐，而秀女大挑进入复试的时候，官盐的销量并没有增加多少。

    原因无他，经济规律作怪而已。官盐要上税，很贵，私盐便宜。百姓手里钱又不多，你就是禁了私盐，官盐也卖不出去，眼下又没有银行大范围推行按揭。打个比方，他就只能出得起10块钱来买盐，买官盐，只能买1斤，买私盐，能买10斤。没了私盐，官盐顶多能卖出1斤来，而不是10斤。总收益……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这只是理想情况，好歹还增加了一点官盐消量。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一道旨意下来，天下私盐禁绝的。市场需要私盐，私盐贩子就会铤而走险。哪怕他把价格提到5块钱一斤，大家还是宁愿买他的，不买官盐。

    这会儿人民群众的生活并不“康乾盛世”，愿意冒险走私的还是有不少的。生活所迫、利润诱惑，愿意贩私盐的人依旧存在。官盐依旧受冲击。

    胤礽见此情景，很是着急上火，不得不动了另一个念头：改盐法。反正摊丁入亩眼下行不得，得先干掉策妄阿喇布坦，得筹钱，他就跟盐课死磕上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阴暗的想法：本来就应该是抑商的，办了这事儿，谁也不能说我不好！私盐泛滥，也是纲纪败坏的表现，我从此下手，大家朝野只有拥戴的份儿！

    雍王又被叫了来。

    听完他二哥的想法，雍王的语气就有些蔫蔫的：“臣弟琢磨着，还是先把亏空追缴一下儿。陈年旧账，越堆越多，到最后，人死如灯灭、家业败落了，就追缴不了几个钱了。”准备了一年的税制改革就这样被搁置，又派了新任务，他实在兴奋不起来。

    胤礽看一看他四弟：“盐政也开始亏空了，私盐泛滥，禁而不止，商户日渐不支，可见并不是国家管得不严，乃是根子上出了毛病。但情形却不如户部的亏空那样严重，也是挤脓包的意思，早一天动手，便省一分力气。”

    雍王还是没有答应，在他看来，事有轻重急缓，税制改革是不改不行了，火耗亦然，盐政却还没有糜烂到支持不下：“盐课关系国赋，极是重要。国家税收，一是田赋丁银二就是盐课。既已要动田赋，盐课就要暂缓。”总不能一次拽了两条腿儿，那样会“叭唧”着地的。

    胤礽道：“先不动田赋，改盐法！”摆摆手，思路也理清楚了，“这个省力气，我得在策妄阿喇布坦动手前先把国库充实了，这个动静说起来大，却只是论商。改了盐法，盐课增加，也好有底气去改税法。”

    雍王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您的意思是……因策妄阿喇布坦的事儿，须得先攒下些家底子？”理解了，但是……还是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那摊丁入亩呢？”

    “必行！”

    兄弟两人对局势都有比较微妙的直觉，这个国家近些年来状况频发，是不改不行了。改革是共识，要讨论的只是步骤顺序的问题。不讨论还好，一讨论就发现：原来国家的毛病这么多！

    这事儿不是一个皇帝、一个王爷关起门来一聊天儿，聊完了让下面去执行就能把事情办好的。要知道，执行还是靠下面，更要命的是：他们俩也没弄出一个改革方案来，要现商量。

    此时实行的是纲盐法，将盐引分为十纲，将特许的商人列名，许永远据为窝本，乃是有世袭性质的，官不收盐，官督商办。恰似一座围城。外面的资本进不来，里面的人轻易也出不去。

    垄断必须产生**，加上还有更**一点的政府的催逼，官盐日渐难行，私盐愈发猖獗。

    又是一通扯皮。

    还是先试点，正好，把这事儿交给李陈常来办，中央由雍王与太子两个人督办，直接向皇帝负责。

    胤礽事先计划、着手准备了许多事，眼下一件都还铺开，最先要办的，居然是一直没有被讨论的盐政！

    李陈常也着实有几分能耐，又是本职工作，情况也熟悉，对盐政里头的猫腻也是门儿清的。提出了以票盐代替纲盐，推行试点。

    让人惊讶的是……来自盐商们的阻力很小！

    当然啦，他们自己都要被逼得去贩私盐了。初时，政府“赏给本钱”让他们做生意，是弥补了商户资本上的不足。国家贷款扶植民间商业，听起来很让人感动不是？

    啊呸！这会儿不是什么扶持企业发展给予优惠贷款，内务府给的本钱，那是收高利息的。就是高利贷！借了黑社会的高利贷，顶多断手断脚，了不起烂命一条，还能四处躲一躲。借了皇帝的高利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逃除非出海，这看着出海又岂是那样容易的？

    说是不与民争利，实际上是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但收红利，还收贷款利息。有什么事儿，你得“乐捐”。

    去了枷锁，如何不乐？改了盐法，他们是失去了垄断的地位。他们有家有业，还没被敲诈得彻底，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又有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人脉，竞争起来谁怕谁啊？

    等到年尾结算，盐课居然涨了很多。许多私盐贩子也由此转正，这就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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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终于搞定大挑了

﻿    ﻿    伴随着轻而缓纸张捻动声，胤礽用欢乐中夹杂着些许痛苦声音道：“这么多？”

    雅尔江阿也用同样腔调一面点头一面道：“谁说不是呢！”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上进心宗人府主管亲王，雅尔江阿对于职责范围内事务向来是即时处理。今天这件事情也不例外：又有一批宗室将封爵，他连着宗室人口普查表一起，报给了胤礽。

    这会儿，族兄弟两个正乾清宫里看名单呢。不出意外，宗室人口膨胀得令人既高兴又担心。想当年，大家刚决定打天下时候，他们家才有多少人啊？现满满写了这么多，真是……让人感动得想痛哭流涕！养活这么多人以及他们家属都是要花钱！

    两个男人怀着纠结心情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慨。然后，同时面容一整，胤礽首先发言：“照原来说好办吧。”

    雅尔江阿立刻会意：“臣弟这就去准备。”

    他要准备是考试，胤礽额外加了一句：“人越来越多了，传话下去，今年题目我亲自出。就一次机会，过了，赏爵，不过，歇着去。”

    没办法，宗室人太多了。国初之时，宗室尚少，与旗丁一样，大家得到差使展现能力、获取爵位机会大大地有。基本上只要是跟皇帝一个姓儿，你有一点儿本事就能让你发光。清廷占有大把资源，极力“以天下奉一族”，沾边儿都有机会得到爵位奖励。

    这样政策之下，皇帝人口扩张程度比普通旗人大，到了现，资源已经不大够用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是个亲戚就花大钱供其挥霍了。康熙朝，不少宗室除了腰间一根带子，其他方面物质待遇已经与普通旗丁没什么区别了。

    康熙朝关于宗室制度改革，其中一条就是对各宗室袭、封爵规定进行规范。

    不但规定了一般闲散宗室跟旗丁领补贴一样多，还规定了诸有爵宗室之子爵位问题。即，世袭罔替，嫡长子继承，爵位不减等。世袭，嫡长子继承，爵位减等承袭，直降至奉恩将军为止。没有世袭，爵止自身，不继承。

    其余诸子，按照生母地位来确定爵位，而不是看你爹是王爷，你就是小王爷了。亲王嫡妻所出其他儿子，封为不入八分辅国公；侧室所出子为二等镇国将军；外室、妾等所出子为三等辅国将军。其他以此类推，直到闲散宗室。

    不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为了减轻财政负担，把有限资源放到有发展潜力亲戚身上。朝廷还规定，所有想要爵位人，封爵前考试先。考试合格了，才能拿到上述规定爵位，一次不合格，降一等，再不合格，闲散着去吧你。

    不得不说，这个措施实施，一定程度上激发了宗室学习热情，也为国家节省了很大一笔开支——爵位是个系统工程，包括受爵者妻子儿女呢。

    公务员要考，爵位，也是要考滴。知识改变命运啊！

    雅尔江阿应了一声：“嗻。”他是一点也不担心他儿子们，首先，他们学习不算拔尖儿却也不算差；其次，自己正壮年。有这两条，也就够了。

    胤礽晃了晃雅尔江阿带来本子：“这个先放这里，我再看看。”

    听出他语气时有让自己走意思，雅尔江阿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臣弟听说，皇后有意今年给弘昱选个媳妇成婚？”

    胤礽微微一笑，抬头看雅尔江阿：“是啊，怎么？”

    雅尔江阿道：“这……弘昱也大了，他娶了媳妇儿，总不好一直住宫里不是？再说了，他宫里娶媳妇儿，按什么品级来办呢？总不能与皇子们一样！您……不知圣意有何决断？”

    他就是来办宗室定级等事宜，说弘昱事情倒也是合情合理。总不能让弘昱身份不明地一直住宫里，看着也不像话儿。

    胤礽笑道：“这个我自有主张，你速去把考试事儿准备好了就是。”

    雅尔江阿这回很是干脆地答应着告退了，胤礽对弘旦道：“简亲王是个细心人。”

    弘旦亦微笑赞同：“汗阿玛说是，简王自掌宗人府来，倒是极少出错儿。”

    胤礽道：“你不要光看着他了，这几日你们兄弟几个也要加紧。我要亲试诸待封宗室，你们兄弟也跟着一块儿去。”

    弘旦应道：“儿子遵旨。”这个一块儿去绝对不是一起当考官，或者是旁观。以弘旦对自己家庭了解，他祖父、父亲，都喜欢检阅外人之前把自家孩子拉出去显摆一回，当然，皇帝自己会是第一个出来摆Pse人。

    放过这一件，大学士萧永藻又带着一堆折子进来了。这位也是老资历了，同时还是旗人，汉军镶白旗。

    进了门，请了安，胤礽也很和气地赏了座儿。

    萧永藻带来却不是什么太好消息：“顺天府乡试……”

    才说了五个字，已经足够让胤礽把腰杆儿挺得直点儿再直点儿了：“顺天府乡试怎么了？”

    萧永藻磨了一下牙，闭着眼睛就把坏消息给说了出来：“顺天府乡试，有人作弊。”

    弘旦本是眼中透着好奇，现已经是眼里燃烧愤怒了！上回考试作弊刚刚罚完了，这会儿又来犯规了！碍于身御前，他抿紧了嘴唇，等胤礽发问。

    胤礽也够生气，从他上台以来，存就是科举取士为己所用心思，三番两次却都出了事故，声音冷冰冰：“张鹏翮一向办事谨慎，怎么可出了错？！”

    萧永藻脸颊跳了一跳，连忙道：“不是他、不是他！”咽咽唾沫，“是考生，顺天乡试中式第一名查为仁之父查日昌请人为伊子代笔、贿买书办、传递文章。顺天乡试中式之周启请人代笔、串通誊录受卷所吏役通同作弊。”

    只是考生？胤礽心情好了一点儿：“去查就是了。要严办！”

    萧永藻甚是苦逼地道：“这查某就罢了，这周启……”

    “怎么？”

    “系原任步军统领托合齐家人周三之子，”连连摆手，“奴才要说不是这个，而是……他们是被邵文卿首告，周三却买通司狱周芝荃，欲除去邵文卿、希图灭口。”然后被都察院给参了。

    揆叙与托合齐，原本是直王系与太子系政敌。比及明珠改弦易张，两家关系只是流于表面，有甚者，托合齐同学仗着自己持有原始股，很不把揆叙等放眼里。揆叙要是不记仇，那他就是圣人。萧永藻心里默默吐槽。

    胤礽脸漫上了一点红色，然后开骂：“周三、周启身系奴仆，肆行贿赂、紊乱科场大典。情罪可恶。该如何办，便如何办，何必扯上托合齐？难道托合齐家奴就能逃得了国法不成？难道你以为朕会包庇托合齐家奴？！”

    萧永藻一看势头不对，连忙请罪：“奴才只是请皇上示下，若周三父子没入托合齐府，当如何拿人？”

    “叫步军统领……”话到一半胤礽就合上了嘴巴，D！抱团互暖从来都是他们太子党，或曰索党传统。

    胤礽叫来阿尔吉善，萧永藻抹抹汗，看阿尔吉善来了，连忙告退。胤礽一面对阿尔吉善道：“坐，”一面对萧永藻道，“尚书赫奕劬劳有功，赏双眼花翎。”

    萧永藻很是欢地答应了，然后告退。胤礽这才吩咐阿尔吉善：“近来京中安否？”

    阿尔吉善听了赏赫奕花翎，正悄悄往弘旦那里看呢，听胤礽问话，忙道：“天子脚下，自是太平无事。就是各地秀女入京，忒热闹了点儿。”

    胤礽“唔”了一声：“摆棋盘，咱们下两棋。”

    阿尔吉善自无推辞之理，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几十子，阿尔吉善颓势渐显，胤礽随口道：“你派人去托合齐那里要两个人出来，叫下头人去办就成了，咱们继续下棋。”

    阿尔吉善手里棋子叭嗒就掉到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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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合齐继被革职之后，家人又被抓走，颜面扫地。胤礽对科举之事极为重视，周启家奴出身，还跟大家一起考试，要是真凭本事考，胤礽还能生出一点爱才之心。问题是他还作弊，这祸就闯得大了。

    连上查日昌父子，一齐重判。查日昌父子是绞监候，周三父子就是斩立决。连同一干被收买枪手、传递、抄写，都打打、罚罚，部分御史没有起到从一开始就监督作用，也被罚了。

    处理完了这些，宗室们爵位考试日期也到了。

    诚如弘旦所料，胤礽是带上他们兄弟几个连同弘昱一同出席了考试大典。考试分为文试、骑射、面试三部分，因为监考是皇帝，这面试就是贯穿于考试始终了。

    头一场，皇帝出题目，让大家写。先是默写皇帝顺口说几段《四书》，然后是作一篇文章，接着，翻译一下，满汉互译。

    即使是宗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经常见到自家总头子皇帝，青少年们情绪波动也是所难免。弘曈抻了抻脖子，看底下亲戚们颇有几个发抖，闷笑一声，眼珠子又左右瞄了一瞄，继续作淡定状。

    诸宗室也有学得好，也有学得次一些，交卷也有早有晚，越到后越有几个发急。等大家卷子都交了上来，胤礽逐一看过，字迹不好就先扔到一边。

    然后就是点自家儿子显摆，从年幼开始，弘早、弘晨这样，就让他们接着默写往下再背一部分书，然后释义、点评，以搏取大家赞叹目光。弘曈、弘晷要对满汉互译发表意见，可以预见，弘旦、弘晰要回答涉及时政文章写得如何问题。

    弘昱站得标准，也表现得十分关注。混这一群堂兄弟里着实不易，出风头事情是不要想了。他哪怕武艺比不上长出好几岁弘晰，学习上比弘旦略差一些，难道这两样还不如弘早这样小正太？就是不能出头，要牢记身份地位才好。

    入宫日子，也只是比圈禁略好一些罢了。弘昱把自己位置摆得比较合适，倒也与堂兄弟们算是相安无事。像这种出头露彩事儿，他从来都是试图弱化自己存。

    没料到他二叔居然说：“弘昱，你来说说这一段。”

    “……”弘昱脑袋空白了一下，马上调整了状态，这一段比较简单，他回想了一下师傅说讲，然后依样画葫芦地说了出来。

    回答得不算好也不算差，倒是与他一贯表现相符，比起这些考生还是平均水平之上。

    胤礽很是欣慰：“你小时候耽误了几年，看来这些日子你倒是真用功了，”然后宣布，“都散了罢，明儿考弓马。”然后带着儿子、侄子就回了自己地盘——乾清宫。

    乾清宫里，胤礽拉下了脸，先是说弘晷：“你今儿有一处说得不对！师傅是这样教你么？国语不可轻忽，为人不可忘本……”不啦不啦训完了，又对弘晨、弘早道：“你们读书，不但要习诵，还要知其意，国语也不能落下。”说完还看了弘晷一眼。

    弘晷：“……”

    再年长一点两个儿子，回答得也是不错，胤礽也要给他们弟弟们面前留一点面子，就没有骂，只说了一句：“学如逆水行舟。”

    对弘昱就是表扬与鼓励了：“你今天做得不错，往后接着用心去学。明日考较骑射，你们都要随朕往阅，明儿不但有你们、有今天诸宗室，诸王家中十岁以上男丁皆往。检查好你们弓马，显显身手让他们瞧瞧。”

    子侄们齐声应是。

    考较骑射，就不像文试一样先是宗室们写卷子了。胤礽当先演射，三箭皆中，周围一片欢呼雷动。胤礽嘴角一翘，笑得有丝得意，然后示意儿子们与弘昱依次展示才艺。

    然后是其他侄子们，接下来才是宗室子弟考试。

    这考试还不是公务员考试，你今天考不上还有明年，这就是一考定终身。关系到以后前程、荷包丰瘪、能娶到什么样老婆、老婆诰命、儿女品级……已经够紧张了，这厚道皇帝还要先弄个水平不错表演赛给大家紧绷神经再施加一点压力！

    第一个上去就有些发挥失常，射十箭，要求七中。他手滑了两次之后才安静下来，一箭一箭送上靶心。

    胤礽微笑点头。

    考试完了，也不当即公布结果，胤礽还是让大家各回各家，然后召来诸王商讨。

    雅尔江阿是管宗人府，先说：“今年孩子们倒也有几个能看，虽有黜落，并不很多，可见宗室里也是人才济济。”

    允禩心中另有想法，良太嫔今年十月就五十了，允禩心里是一百个愿意把亲妈接出来住。对于养母，他也是有感情。但是，如果宫里是亲妈给养母请安，到了这里还是这样，他自己心里也会为生母难过。

    尤其，这两个都是妾，良太嫔后还成了主位，不存要优先侍奉嫡母这个宗法定律。

    允禩折子都写好了，就是没有找到合适机会去递。他倒是想弘昱奉养亲祖母，那也得弘昱有府有爵才行。好是弘昱自己打个申请，不然自己提出不再奉养对自己恩养母，说出来也不好听。

    所以，八福晋跟皇后说弘昱亲事，允禩就不好跟他二哥说：给咱们侄子弘昱个府子，我好把惠太妃给他养吧。

    正焦虑间，他兄弟们已经讨论完了，胤礽已经说了结果：“诸考试合格之宗室，各依其父母位份予爵，宗人府拟定后报来。”

    雅尔江阿完成了一件工作，口气轻松地应了。胤礽又缀了一句：“弘昱亦为先帝之孙，朕抚育宫中，今已长成，我当为其成家立业。弘昱为辅国公，内务府择址为其建府、配予奴仆。”

    真是意外之喜！允禩非常开心地跟着兄弟们齐声道：“皇上仁爱友悌，堪为天下之表率。”

    然后，兄弟们从各个不同角度又夸奖了皇帝。这其中，允祺夸得就有点儿郁闷了，他管内务府，又多了一桩差使。要知道，宗室封爵，是不一定都给建宅，顶多给弄个匾，再监督一下你们家房子有没有超出规格地方。内务府建，一般都是皇帝儿子、女儿房子，给别人建房子那就是特别加恩了。

    大家拍完马屁，各各告退。胤礽又把弘昱给叫了过来，亲自向他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弘昱也是惊喜，终于可以有自己地盘了，大为感动地道：“谢汗阿玛栽培。”

    胤礽摸摸下巴：“皇后看秀女给你挑媳妇儿，你五叔给你择址建府，明年府邸成，你就是双喜临门了。”

    弘昱再次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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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辅国公？”淑嘉有些惊讶，“你可是要我比着贝子夫人来挑。”

    “广略贝勒褚英元妃之长子，也只是谥为贝勒而已，允禔镇魇之诸兄弟尚，只好给弘昱降两级了，”胤礽答得很是随意，“秀女们怎么样？”

    秀女们怎么样？淑嘉心里咯噔一声，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他要亲阅？还是……要充实后宫？

    心思电转，淑嘉口上仍然道：“今年蒙旗留得多了些，汉军旗就削了几个。留中确有不错，只是空究竟如何，还要等看完了才好说。又有，现看也作不得准，还得等留宿两个月再作分辨。”

    胤礽一点头：“知道了。”

    这就完了？

    淑嘉吃不准胤礽心思，索性绕回了弘昱身上：“那……给弘昱挑媳妇儿还照原样儿？”

    胤礽一点头：“他也算是个晓事，给个好媳妇倒也说得过去。再者，他那里事情又与别处不同，诸事纷杂，家里没个顶用媳妇儿恐怕撑不过来。”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儿了。那——眼下你前朝事儿忙么？”

    “怎么？”

    “秀女复选已过，不日留宿宫中，你总要安排个时间看她们一看。”说这话时候淑嘉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胤礽却不甚意地又一句：“知道了。”

    这差使没法儿办了！淑嘉心情很是郁闷，自己张不开嘴，又担心胤礽有这样心思。她还要操心未来儿媳妇究竟如何，赫舍里氏是个不错姑娘，至少符合一般标准。可弘曈蒙古媳妇儿究竟要选谁啊？！

    老婆一边纠结半死，胤礽却像没事儿人似又说起了画像事儿：“画西洋画儿事儿说了好些年了，一直都没个首尾，我已叫他们择会绘画西洋人去了。大挑事儿一了，咱们挪到园子里去，消消停停地慢慢儿画。”

    这倒是个不坏消息，淑嘉笑道：“这可是好，”又问，“供绘画西洋人，也是教士？”

    “西洋商人性亦逐利，钻钱眼尚且钻不过来。自前明开始，行走内地就是教士居多，”胤礽沉思着道，想到了男女大防问题，他又加了一句，“你只当他们是供奉，又或是出家人就行。”

    传教士还真是有探索精神，淑嘉心里感叹，多问了几句：“这么说来，凡说几何、算学等，也是教士居多？”

    “然也，”说到了传教士，胤礽便多科普了一下传教士相关知识，医学上有可取之处啊，还有各种技术啦，造钟表啊、做珐琅器啊、绘制地图啊等等，“内中有狂妄之辈，亦有清修自律之人……”

    被科普了些传教士知识，淑嘉还是对大挑耿耿于怀，心里有些烦躁。还不幸带了一点这样负面情绪到工作中来。

    “皇后？”

    “老祖宗。”

    一问一答间，淑嘉又把情绪调整好了。

    今天秀女复选日子，太皇太后与皇后坐镇离神武门很近御花园。秀女们依次进入，列队，一批一批地进来。等着Bss们再过一遍筛子。

    坐不但有太皇太后与皇后，茂妃、谦嫔也有一席之地，先帝遗妃也蒙太皇太后允许，嫔以上也躬逢其会。其他如公主、格格、福晋，按规定是到无法参与其中了。

    太皇太后看着一群水灵灵、鲜嫩嫩小姑娘，乐得合不拢嘴：“好好，都好。你们看呢？”一扭头看淑嘉好像走神儿了，便有了一声招呼。

    淑嘉有些懊悔，刚才行为要是落到有心人眼里，还不定要腹诽些什么呢。可不能胤礽都没答应时候，搞出这样传闻来。也堆起笑：“老祖宗。”

    “你看看她们，多好啊。”

    “是啊。我一眼看过去，就想起自己当年来了，差点儿闪了神儿。”

    借口想得不错，座女人都算不得年轻了，即使还不到四十岁皇后，只要垂眼看一看地下站小姑娘们，也不得不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了。

    太皇太后也很怀念：“你还想得起当年，我都不记得刚入宫那会儿是个什么模样儿来了。”

    佟妃忙打圆场：“老祖宗，想不起来就别想。难不成入宫当日比眼下儿孙绕膝还好？您看皇帝、皇后多孝敬您呐，不如往前看？”这话是一语双关，太皇太后抬起眼睛，又看到了眼前小姑娘们：“对对，往前看。”

    前面小姑娘们也是各按旗份站好，因为是过了初选，就不是一水儿蓝色旗袍了。都是各色粉嫩小旗袍，梳着小两把头，踩着花盆底儿，也有身材已经初具规模，也有还没发育出来，却都安安静静地站着。

    淑嘉眼神儿还算好使，从里面还看到了几个比较熟悉身影。赫舍里氏、瓜尔佳氏、富察氏都有。太皇太后对这几个也比较熟悉，挺放心未来太子妃人选，所以对蒙八旗名字为留心。

    太监们唱着名，念一个，出来一个，前行几步，自行礼，自报一回名字。这是复选，有些背景比较靠得住，但是本人条件不太够姑娘初选就漏了进来，专等这一回撂牌子。

    太皇太后手边专有一小宫女捧着她眼镜匣子，遇到感兴趣就叫到跟前拿出眼镜来再仔细看一回。其余时候就与皇后商量着，留中谁，又撂了谁牌子。淑嘉也会问一问佟妃与茂妃意见，两人很小心地说些两不得罪话。

    淑嘉心中自有标准，太丑、太胖、太瘦都不行。同时，过于妖娆也不行。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曾经腹诽过“封建标准”还是挺有意义。撇开担心有“小妖精”勾引她老公不谈，就是选儿媳妇，哪怕是儿子小老婆，你也不想弄个褒姒又或者是赵飞燕。

    入了复选人依旧不算少，太皇太后期间喝了好几回茶来提神，居然撑过了一个早上。午睡一小会儿，再过来看时候，就带了一点儿敷衍态度了。

    淑嘉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小姑娘，中等身材，模样也是中等，行止间略显紧张，额头沁出了一点儿汗，正无可不可之间，一问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留下吧。”

    又来一个小姑娘，与上一个条件差不多，太皇太后略有些烦：“撂牌子吧。”

    小姑娘本来觉得自己与上一个条件仿佛，人家能过，自己也能过，刚刚放了一点心，听到一句撂牌子，险些哭出声儿来。

    淑嘉早就留意到了，一般有背景小姑娘都是被安排到上午。面试这种事情，如果你没有足够深厚背景，到了下午完全是靠运气啊！

    ……

    ……

    ……

    为照顾太皇太后身体情况，每天复选时间都不很长，为此复选就拉长了两天。无论如何，复选终于结了，终入选名单也确定了。进入留宿环节秀女们短暂地回家收拾行李之后，又开始了近距离被考察环节。

    ————————————————————————————————————————

    得以留宿宫中，哪怕被撂了牌子，出嫁也有些光彩了。这一轮秀女们步伐里都带着自信，一个个依次从神武门进入，太监们引导下进入自各分配好宫室住下，整理仪容，然后就是到宁寿宫里去拜山头。淑嘉早早地就处理完手上事情，到宁寿宫蹲守了。

    这剩下秀女们妆容又上了一个层次，又是经过两回挑选，也算是对宫里有了些了解，整体表现也好了不少。

    太皇太后居然敏锐了一回：“皇后，我怎么觉着这人不比上回咱们看时候少啊？上回不是撂了好几个人牌子了么？”

    能留到这个份儿上，无论满汉，都颇有几个能听得懂蒙语，不要提这里面还有来自蒙旗太皇太后老乡们了。小姑娘们心里齐齐一突，只听皇后慢慢地解释道：“老祖宗，上一回大挑还有些儿年纪小被留了牌子而未指婚孩子，这一回当然是要一块儿过来了。”

    “哦哦，瞧我这记性儿，”又把秀女们打量了一回，复问淑嘉：“她们住处都安排妥了么？”

    “是，今年人略有些多，我打发林四儿、王有德、吴明理两个各带四名太监，秀妞、紫裳、绿祍各带四名宫女，分往三处宫室伺候去了。”

    太皇太后恢复了笑模样：“这样就好。叫她们都散了去歇息去罢，天可怜见，小小年纪，也忙了一早上了。”

    秀女们告退之后，淑嘉也告退而出。

    回到坤宁宫里，赵国士就来汇报，温都氏与觉罗氏递牌子，请求接见。

    淑嘉略一想就答应了。

    红袖从旁听了，心道，这大约是两位奶奶来求问自家孩子婚事了。富达礼与庆德都有到了婚龄儿子，三年前结婚都行，不幸却是耽误了。两家母亲当然要着急。不接这一茬儿，红袖一面上前伺候淑嘉换了衣服，一面轻声汇报了派去观察留宿秀女情况林四儿等人传回来消息。

    “秀女分居三处宫室，比往年多准备了一处，住得很是宽敞。眼下刚住进来，还看不出来谁好谁不好来，他们正盯着呢。”

    “不要叫她们乱走，免得惊着了格格们。”淑嘉可不想看到入选秀女跟自家闺女成了好朋友这样事情发生。

    “您放心，门禁一定把得严严。”

    “还有什么？”

    红袖想了想：“主子要想知道得再仔细一些儿，怕是要等他们安顿安了秀女儿们才能来回话了。也是用膳时辰了，不如您先进点儿早膳？”

    淑嘉一点头，闷闷地吃了一餐饭。

    用过饭，林四儿等人相继到来。淑嘉听着他们汇报，这些人办事很是老到，各处秀女住哪里都是事先定了，就不用细说，只说：“某宫住某旗秀女若干人。”然后就是把觉得比较突出、之前淑嘉单独叫过来说过话秀女情况加以汇报。

    据报，几位大家闺秀表现很是稳定，话不多，人也稳重。带进宫来包袱比寻常秀女是多了些，也不算特别出格了。

    淑嘉又细问了蒙古诸女带东西里有无图书、针线等，赫奕之女、傅尔丹之妇等都带了出来。这些人算是重点考察对象，林四儿等人也特别留意了，倒是能说出个七七八八来。

    唔，还行。淑嘉垂眸一想，读书识字就好。

    “留神看着她们相处如何，如何打赏，平素又干些什么。”

    “嗻。”

    到了晚间，淑嘉把白天探听到了情况跟胤礽一说，胤礽笑道：“这些事儿你看着办就好。”

    淑嘉有种一拳打棉花上感觉，继续憋着一口闷气。

    带着这种憋闷感觉，第二天见到温都氏与觉罗氏时候，她脸色就略有好，把两人吓了一跳：“主子娘娘这是怎么了？”

    “呃，没睡好。”

    两个嫂子面面相觑，终于，温都氏开口道：“奴才们今儿是来求主子娘娘回了。”

    淑嘉来了点儿精神：“怎么？”

    “我们两个，”温都氏说了四个字，觉罗氏跟着点头，“琢磨着今年出了孝，想给儿子们说亲，来讨主子娘娘示下呢。”

    讨什么“示下”啊！分明是，想活动活动，看有没有合适秀女。又或者，已经私下有过串连了，因为是自己娘家人，说话比较方便，过来求恩典来了。

    淑嘉问道：“你们有中意人了没有？要是两下说好了，皇上又没有旁安排，我自乐得做个人情。若只是你们相中了人，我把她们牌子给撂了，这就不是娶儿媳妇儿，是结仇家了。”

    温都氏与觉罗氏互看一眼：“奴才们也没有什么主见，纵使皇家挑不上，给我们做媳妇儿也足够了。我们就是来讨主子娘娘示下，秀女们宫里住这么些日子，什么也逃不过您法眼。”

    淑嘉想了一下：“你们先回去，这些丫头们现还看不出什么来呢，我还要跟皇上说一声儿，但凡我能管得着，总不至于叫侄儿们吃亏。”说着渐生感慨，她对侄子们整体印象，还是停留出嫁前那一堆圆滚滚小肉球上。一眨眼这都要结婚了，时间过得可真啊。

    温都氏与觉罗氏千恩万谢，淑嘉琢磨着怎么跟胤礽提。这天晚上正逢胤礽前头事忙，只身宿乾清宫里，并没有到后面来，淑嘉只能把话头先咽下了。谁料到了次日，又出了状况。

    淑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淑怡，这是什么状况？

    淑怡叹气道：“我原也不想过来，可我们老福晋发了话了，我这也是没法儿了。”

    原来，福全还有一幼女，生于康熙三十九年，眼看到了指婚年纪了，她虽不是老福晋亲生，却是老福晋养大，很不儿嫁往蒙古。巧了，儿媳妇这里也算是有门路，就抱着试试看心态，看能不能留京里，为了达到留京目，嫁给富达礼儿子也无所谓。

    淑嘉抖抖索索地说：“你小姑子，当你侄媳妇儿？你怎么想？”

    淑怡好想哭：“这哪是我想啊？我们老福晋上了年纪了……”

    淑嘉挥挥手：“你回去吧，告诉老福晋，这事儿我们都做不得主。”

    淑怡长出了一口气：“有您这句话，我回去也好说了。”

    ————————————————————————————————————————

    “这老福晋确是上了年纪了。”胤礽下了句评论，彼时淑嘉已经跟他说了淑怡过来事情，又借着老福晋这事儿，顺口说了自家侄子也到了结婚年龄，先打打预防针。

    “谁说不是呢，这辈份儿也差得太远了，三丫头嫁给保泰也是眼前事儿，怎么能这么乱来呢？”

    “你不要管他们了，这事儿保泰也跟说含糊说了一句，他倒识趣儿，缀了一句他也是没办法了，只求把妹子嫁得略好一点儿，好跟老福晋有个交代。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还有不少宗室女也到了适婚年纪了呢。”

    淑嘉眼睛闪了一闪，从胤礽近期表现来看，这些宗室女，绝大多数是要嫁到蒙古去了。

    果不其然，秀女还宫里住着，胤礽就大肆发嫁本家女孩子了。前面说保泰那个妹子就封了郡主，给嫁了科尔沁和硕达尔汉亲王罗卜藏衮布。他弟弟家年长女儿们都被他抱来养了，暂时没有替补，只好把魔爪向周围扩散，嫁得一个是一个。

    淑嘉看眼里，笑心里，得，看来自家侄子是没这个福气能娶宗室女了：人本来就不够用哎～。

    转过头来看秀女，让她惊讶是，傅尔丹家、马武家都透过各种途径，要求落选。要知道，开始努力表现，是为了搏一个未来国母，后来发现苗头不对，赫奕居然因为工作认真被赏了世职，又调为大学士。当然就把目标下放，弘曈也不错、其他诸王之子也可以。

    两家又都有人处比较核心决策圈子里，等知道皇帝要笼络蒙古，不但公主、郡主大量下嫁，这一批秀女里蒙旗入选者也很多，看来这一大块地盘也有竟者了。再一看，还有一个弘昱，看起来皇帝有意显示自己仁慈，万一嫁给了他……

    真是宁愿撂牌子！

    他们与裕王老福晋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大不了跟皇后家结亲，富达礼还有一个承恩公爵位，嫁给他长子，也不算吃亏。这个爵位是世袭，一般还不降等。比起嫁个降等宗室，也算是赚了。

    淑嘉头大了一圈不止，你们想什么呢？！开神马玩笑？都老实呆一边去！硬是把他们牌子给留下了，并且告诉娘家人，另找合适。

    与此同时，秀女里却又有了别样热闹。要知道皇帝后宫空虚，皇帝年纪不大，皇帝文也拿得出手、武也拿得出手，倒很有些出身不算很好秀女有这样梦想。都是小姑娘，从小还没学会什么大家气度，不免有些你推我搡。都被林四儿等人看眼里，汇报到了坤宁宫。

    淑嘉手里慢慢聚集着情报，也时不时地召某些秀女来说话，偶尔还留人吃个饭。她惊喜地发现，赫舍里氏倒是个能绷得住小姑娘，不但行止有礼，文化水平还不错。重要是，她对于京城人际关系，也知道得不少。

    这一日，淑嘉召人来说话时候，西洋自鸣钟响了。这只自鸣钟比较别致一点，有小鸟从小屋子里出来报时，引得秀女们侧目。淑嘉笑道：“这个还是那个谁进上。”

    红袖跟着答道：“好像是苏努贝子家老十舒尔臣。”

    “这个名儿我听着耳熟，却记不大清了呢。”

    赫舍里氏只是对自鸣钟有一点惊讶，旋即恢复正常，听到舒尔臣名字，微微点头，却什么也没说。淑嘉目视于她，她也不过份遮掩，欠身答道：“奴才倒是听说过一点儿。”

    “说说看。”

    赫舍里氏还是有一点紧张，顿了一下才解说了知道舒尔臣原因：“奴才家里听了这么一句，这位是信了洋人教，家里有许多洋人东西，都很精巧。奴才见过他夫人，脖子上挂了个十字坠子。”

    记忆、观察能力不错，即使理由是编，也是编得合情合理，还算沉得住气。淑嘉对这个儿媳妇评价还算不错。

    当然，对秀女考查也是全方位。秀女留宿期间，正有一件大事——皇后千秋。诸多秀女是使出了深身解数，力图表现自身优点，当然，多数是奉上针线。这里面，淑嘉欣慰地发现了一个针线也很好蒙旗姑娘。

    通常来说，一个人综合素质是配套，正常人家姑娘针线好，至少代表着其他方面也有相应条件去学习。淑嘉看了看名单，这是都统四格女儿博尔济吉特氏，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等到以太皇太后为首后宫诸人检查秀女功课，还是老三样儿，女工、文化、应答。淑嘉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一批有粉色梦想小姑娘给黜了出去。对于比较中意如赫舍里氏，淑嘉拣她知道问题来问。知道太皇太后汉语不太熟练，用汉语问问题就简单一点，太皇太后一听，小姑娘答上来了，很开心：“她答得很好。”

    淑嘉再问一、二深奥问题，向宫妃们展示一下赫舍里氏等真实水平，把时间控制太皇太后觉得厌倦之内。一切就K了。

    对于不太懂行小姑娘，她就拣人家可能不会问题来问。

    太皇太后听来，皇后用蒙语问某些秀女问题，很是正常。却不知道，现底层旗人生活也不如早年那样滋润了，汉字、国语可能都认不全，不要说特意学习日常生活中极少用到蒙语了——就算知道了太皇太后重蒙语，也没那个条件去学习。

    看她们鸭子听雷似，太皇太后就不太高兴了，她再用蒙语一问，底下眼神就无辜了，无辜着无辜着就无辜地双眼含泪。太皇太后郁闷了，一摆手：“这个就撂了牌子吧。”

    淑嘉道：“听您。”

    再聪明伶俐一点也好办，考一点数学、地理知识。这世上天才还是少。

    又黜掉一批。

    等到胤礽亲阅时候，放到他眼前，基本上就是些很规矩小姑娘了。胤礽没有观摩过亲阅秀女，康熙也没教过他，他只好自己来揣摩。藏了一肚子心事，想着老婆汇报，哪个秀女配哪个人比较好之类。

    挨个儿考察完了主要指婚对象，已经到了正中午了。天气已经比较热了，不管是考官还是考生都有些疲倦，胤礽一看主要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给淑嘉扔下一句：“剩下你跟太皇太后商量着办。”又惦记着还有正事要办，直接把人扔给老婆了。

    过了两天，指婚命令出来，头一拨，就是指太子妃，也就是说，没有上记名。呃，皇帝已经很习惯了，反正自从娶了老婆，大挑秀女就没他份儿了。再者，这一回由于人数众多，有足够人选让皇后剔除不太安份秀女同时还能保持着余下秀女素质达到一定水准。

    胤礽一时不察，习惯性地给别人挑老婆去了。杯具！

    终结果是，傅尔丹、马武等女儿被指给了宗室为嫡妻，当然，不是闲散宗室，还是任都统或有实职宗室。这也是因为内定太子妃出身不算特别显赫，太子兄弟、堂兄弟媳妇就要略稍均衡一下。

    晋大学士赫奕之女赫舍里氏正式被指为太子妃，与此同时，都统、伯四格之女博尔济吉特氏为弘曈嫡妻，佐领克星额之女瓜尔佳氏为辅国为此弘昱之嫡妻，侍郎罗詹之女博尔济吉特氏为弘曙嫡妻，郎中顺岱之女戴佳氏为弘昇嫡妻。宁蕙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年氏做儿媳妇。

    消息一出，温都氏与觉罗氏便忙着于落选秀女中拣娶儿媳妇。一选大学士萧永藻孙女儿，一择三福晋董鄂氏侄女儿。先把长子婚事定了，再忙次子。

    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曾经有一款白瓷杯子，上面用简洁线条画着几个绝壁上攀爬小人，底下一行大字：向大坑进发。

    本人有幸有一只这样杯子，从去年拿过来用之后，手上这个坑就越写越长。昨天，我终于忍不住去超市买了只画着猪天上飞图案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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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瞎猫碰上死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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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一身的汗，是又淘气去了？”淑嘉拎着着本，斜眼看着她家小儿子。{ ~居&

    弘早今年八（虚）岁，早已入学读书，便是弓马也习得有些模样了。嘿嘿笑了两声，弘早颇为兴奋地道：“儿子跟着汗阿玛演武去了！戴师傅造的新火炮真是好玩！”

    淑嘉一脸黑线，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胤礽前两天提过一句：“戴梓新督造的火炮已经铸好了一批，先试射过了，报说比旧有的还要好些，我这两天要亲自去看看。把弘旦他们几个都带上，也好开开眼。”

    当时淑嘉没想到胤礽对于火器会是这样重视，不由试探地问道：“你这是要用火炮来做什么呢？”在这国家挺缺钱的时候，他还能拨出钱来铸炮？军火从来都是个耗钱的行当，武器研发尤其如此。知道他算是比较重视科技的“开明人士”，也断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他还能支持坚持研发改进武器。

    胤礽心比黄莲苦：“自是用来演武，”国家要打仗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没有跟老婆说太多，顺口又说了一句，“必先利其器。”

    作为一个少数民族政权的君主，统治这样大的一个国家，他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一点疏忽，却也敌不过本民族武力值的退化、掩不去人口基数还少的事实。

    他一点也不想等到策妄阿喇布坦效法乃叔，打到了蒙古诸旗盟的地盘儿，兵锋直指北京的时候再仓促应战。他是想把战场推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问题：八旗兵的综合实力问题。

    眼下八旗兵虽在诸如杭州等地有驻守，但是全国的武装力量构成里，纯汉族士兵的比重是越来越大了。这样不好，很不好，很容易影响到大清统治，如果出兵，还是要以八旗兵为重要依托。

    无奈这些家伙的战斗力一直在滑坡。还没入关的时候，生活清苦了，跨上马挽上弓抄起家伙或抢劫南方邻居或是去打猎补贴家用，那是不用集训胜似训练，简直就是一直睡在寒玉床上练内功。入了关，大家算是过上好日子了，不用干活就有饭吃，有了差使还能揩点油水，纵使皇帝一直在强调大家是马上民族骑射不可丢，八旗子弟还是越来越纨绔化了。

    加上吃空饷等事件，如果穿越大神把现在的八旗拉过去跟崇祯时期的普通明军打，也高明不了太多，要是碰上李自成的农民军，估计不太够人家收拾的，要是碰上关辽铁骑，那是肯定不够人家砍的。但是，现在又非用他们不可——统治基础啊！如果有一天，剿匪御敌要依靠汉人组成的部队，这大清的统治也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可是这策妄阿喇布坦又不能不对付，现在兵部的允祥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区区一策妄阿喇布坦不足为虑，眼下可忧者，乃是他扣了拉藏汗的儿子（前文有述）。西藏苦寒贫脊，得之于朝廷并无多大益处，然而却有两位活佛，朝廷不得不管了！”

    拉藏汗对朝廷算是有功的，他入藏干掉了对朝廷不友好的第巴，并且乐于把“假喇嘛”递解进京（虽然半道儿上仓央嘉措就下落不明了），最后算是控制了西藏。

    西藏对朝廷来说，还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西藏两大活佛——达-赖与班禅。这两位要仅仅是西藏政教合一的领袖也就罢了，要命的是，他们不但是藏人的主宰，青海、蒙古乃至于满洲，从西北到东北，多少信奉喇嘛教的人都把他们当半个神来供奉，皇帝的话可以不听，活佛的话一定要信。要是策妄阿喇布坦挟拉藏汗之子入藏，进而控制了两大活佛，蒙古还会不会是朝廷的盟友可就说不准了，所以朝廷必须把西藏给控制住。

    一旦策妄阿喇布坦有异动，他的第一步估计就是要入藏，挟吞并全藏之势往前推进。这就给朝廷提出了一个大难题：怎么打？不说西藏了，单是青海，那样的海拔高度，“自然风光很好、地理条件恶劣”，士兵扛得住么？

    不能大用比较能吃苦耐劳的绿营等汉军，更不能全拿蒙古诸王打头阵不是？葛尔丹作乱的时候，蒙古亲贵们难说有没有墙头草的行为啊！

    痛定思痛，胤礽只好相信‘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了。康熙亲征的时候，面对葛尔丹的驼城，众将士颇有一种“狗咬王八无处下口”的感觉，还是大炮建了奇功，直接轰开了驼城，这才有了那一场大捷。

    撕不开人家的乌龟壳，那就轰开吧！自家骑兵比起准噶尔人于骑射上有差距，那就用先进武器来填平！

    只是这样的苦果子胤礽颇为硬气地死扛着不跟老婆说，不想折了男人的颜面——把国家、军队治理成这样，真是让人脸红。{ !

    淑嘉却没想那么多，她只猜到了要用兵。胤礽的话形同明示：国家要打仗了。对比着前一阵子胤礽、弘旦等透露出来的消息，估计就是跟准噶尔打。淑嘉还是恶补了一点准噶尔知识的，知道他们堪称劲敌，心道，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把握，这样倒是不坏，如果朝廷尝到了科技带来的好处，愿意发展这一块儿还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淑嘉连声称善：“战前多准备，打仗的时候就少伤亡。”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才是明智的做法么。

    胤礽唯有苦笑。

    淑嘉对胤礽重视火器又愿意运用到战争中，是相当支持的，奈何她帮不上什么忙，什么运动原理啊、火药制作方法啊、枪炮结构啊她统统地没有研究，只能从言语上鼓励一二。

    眼下看儿子居然把这战争杀器的演示当“玩”，真是哭笑不得。想说两句大道理呢，又不想扼杀了小孩子对火器的兴趣。她家的小孩子的兴趣，真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门科学的发展的。

    戳了戳弘早的额头，笑骂：“就知道玩！放炮的声音可不小，没震着你吧？”

    弘早大乐：“没有！儿子一点儿也不怕！戴师傅叫我们掩住耳朵的，其实我们离得远，没掩住也没事儿。”

    “所以你就没掩住，还叫吓了一跳。”

    “您怎么知道的？”

    淑嘉无奈，你自己说的啊，什么叫“没掩住也没事儿”？

    红袖亲自打了水来，给弘旦洗脸。弘旦的乳母自他上学之后就打发回家了，身边的太监看看情形，连忙上来捧着脸盆。红袖给弘旦擦着脸，他还不老实：“有日子没见着姑姑了，姑姑做什么去了啊？”

    红袖是奉命去东宫检查、襄助准备东宫大婚去的，亦笑盈盈地道：“主子娘娘打发奴才办差去了。”

    擦过了脸，弘旦呲牙一笑：“额娘～”

    淑嘉心知他有事儿要求，还是不太正经的事儿。

    果然。

    “额娘～听说……大内有手铳？”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讨来玩了。

    “不成，刀箭无眼。”哪家会给七岁的娃娃配手枪啊？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的。

    —————————————————————————————————————————

    坤宁宫里，弘早磨着他额娘，希望撞个木钟讨热兵器来玩。

    乾清宫里，弘旦被他爹扣下来也是讨论热兵器的问题。

    乾清宫里的气氛比坤宁宫里要热闹许多，今天的火炮试射非常成功，戴梓人老手艺却越发精进了。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准确度又或者是杀伤力都有大幅提高，靶场内一片狼籍。

    诸皇子、诸王、兵部、各旗都统等齐心协力，猛拍皇帝马屁。

    胤礽面带笑容：“这也是戴梓的本事。先记你一功！”说完就赏了戴梓银千两，再加一个双眼花翎。戴梓连忙谢恩。

    胤礽挥挥手，让他站到一边，看诸王大臣没别的要说的了，挥退了大部分人，留下一些知道机密事情的，继续讨论。

    后被划入兵部的允俄道：“看今天这些炮，策妄阿喇布坦一准讨不了便宜。”

    允祥也很高兴：“当年先帝亲征，我只恨自己年纪小，没得亲历。如今能看到威武将军再显神威，也是了却一桩憾事了。”

    胤礽听着他这暗示性地请战的话，没接这个茬儿，反而对戴梓道：“朕看你今天似有不适（连日研究督造武器累的），拔两个太监去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再叫几个人跟着你打下手。”说干就干，让内务府择两个太监去伺候戴梓，又命于旗内择聪明伶俐又喜欢这类学问的年轻弟子跟随。

    正好，淑娴那个跟着戴梓上过学的儿子被留在京里上旗内官学，胤礽大笔一挥：“他原也是你的弟子，现在也还跟着你。”

    戴梓完成了一项大任务，很累也很满足，连连推辞胤礽的“大恩典”，派太监来照顾他像什么话呢？胤礽笑道：“你不必推辞，我还有事要你做呢。”

    他还有一层担心，这个“科学技术”目前还很悬。{ !当年用的大炮还是戴梓流放前造的= =，最近这么些年于武器上一直没啥改进，戴老头七、八十岁了，谁知道他还能活几天？不用他，怕他死了，这门手艺失传，不能再为自己应急；用他，真怕把这老家伙给累死= =！所以派人好好伺候着，又派旗下弟子去学习借鉴。

    戴梓只得应命，他老人家是读书人，造火器固然是爱好，他还是颇为喜欢治河，无奈皇帝不用他来治平，偏用他来定乱。

    雍王一直不言声，此时方道：“这火炮要造多少门？最终花费要多少？如何运到前线？什么时候用？路上有损耗怎么办？还有火药，这是个危险的东西。”

    一众君臣这才冷静了下来，胤礽就问戴梓：“大炮易损么？”

    戴梓心说，越是精密的东西就越怕摔，他在这大炮的结构上略作了调整，是比以往娇贵了些，但是也不用太担心，就是火药运输确实吃力。当下如实回答，又再次汇报了大炮的各种数据。

    这些炮里有大有小，重量不一，有些小炮运输就比较方便，大一点的很是沉重，对道路运输的要求相对要高。

    众人又就这些作了深入的讨论，都是对热兵器知识一知半解的人，真正的行家就戴梓一个。戴老头儿受到了聚光灯的扫瞄，饶是他饱经风霜心情已经很淡定了，还是被看出了一身汗来。

    “旁的尤可，”戴梓很专业地说，“还须防着炸膛。”

    炸膛这样的事故在现代军械里已经不算很常见了，但是在眼下这个时代，还是个大难题。现在的热兵器虽已有了雏形，但还是颇为原始的火绳+前膛+现装火药，用的时候大多是要操作人员现填装，装进火药、铁丸、碎石等物，然后点火，这是真的拿火去点，如果不幸风太大，把手里的火折子吹灭了，后果就请自行想像。装得少了，打不远，装得多了，就炸膛。还有炮管，材料的限制，在来回摩擦之下，很容易发热，然后爆掉。

    这样的大炮，炸掉了就是一大笔钱外加几条人命，如果炮管旁边正好还有点儿火药，那就是连锁反应。

    可是不用又不行！

    还有运输，这是显而易见的，一门炮，重的上千斤，轻的也上百斤，怎么搬运？上了战场也不够灵活机动，即使每门炮都配了车。

    所以胤礽要戴梓做的事情就是：接着督造督造手铳，以便配合使用。准噶尔的军队里也有少量火器在使用，但是他们的骑射功夫确是比现在的八旗要强。克制骑兵的利器，一般有重甲步兵等以吨位取胜的，还有绊马索、陷坑等以阴险取胜的，另一个就是远程打击了。清兵早已不普遍配重甲，宽阔地决战绊马索一类作用也有限。就剩远程打击了，弓箭还比不上人家，只好手铳。

    戴梓面临巨大的压力，老头子也留了个心眼，小心地把难题说了出来，缀了一句：“老臣自当尽力。”如果效果不好您可不能怪我。能让这位顶级专家犯难，还是因为此时火器制造研发水平不高，基础太差。

    实际上，此时的军队没有普遍配上手铳，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使用不方便！首先，射程不够远，差一点的手铳甚至不如长弓。其次，准头不够，这时候的手铳普通没有准星概念。最后，填装不方便，费时，打完一轮，弹药没装好，骑兵杀到眼前，把枪手砍死了。戴老头儿是有个关于最后一条的发明，但是那个对于制造的工艺水平要求比较高，家伙也太沉了，不太方便携带，造价也不便宜。

    这也是胤礽要戴梓“督造”的原因，去改进吧。

    这事又与火器营相关，庆德也参与其中了。听说要给他的部下换上先进装备，戴梓造火器的本事又是今天亲眼看到的，他乐得笑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奴才一定不辜负了这些好东西。”对西边用兵是必须的，到时候谁的准备好，谁立功的机会就大！

    ————————————————————————————————————————

    淑嘉在翻着把手铳来回看。弘早讨要了半天，淑嘉还是不放心把这样的凶器交给他：“哪有把这样的凶器给小孩子的？”

    “弓箭也算是凶器了，儿子还不是天天玩？”

    “……”被说哑口无言的母亲决定，赶走了儿子。

    弘早走后，淑嘉却被他勾起了兴趣，从库里把手铳给弄了来研究。以她有限的知识来看，这把手铳很是精美，就是技术不够先进。她没敢往里面填火药，就是翻来覆去一看——这前膛枪真是原始！

    正在看着，外面响起了轻轻的口哨声。坤宁宫门口当然有站岗的，更兼门前一片平坦，老远就看到皇帝过来了。淑嘉放下手中的火铳，起身相迎。

    胤礽开了一天的会，说的就是这东西，到了老婆这里，又见着了这个。倒把他吓了一跳：“你仔细着点儿，这比刀箭还不长眼。”花了一个小时讨论种种炸膛事故，他颇为心惊。

    “没装火药呢。”

    “幸亏没装！你怎么弄起这个来了？”地球仪不够你玩的么？

    “你还埋怨起我来了！你今天带着这帮小子闹腾什么了？大老远的就能听到那声儿，打闷雷似的。弄得弘早回来跟我闹，非要一支手铳不可！”

    “……”儿子要玩手铳倒不是不可以接受，皇帝很是性别歧视地唾弃老婆，“他再长大一点儿我自然要让他学，你就不要弄这东西了，仔细伤着了你！”

    淑嘉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才不会不小心呢，我就是拿来看看。”

    “这样能看出什么来？”胤礽开始吓唬老婆，把戴老先生说过的炸膛知识又翻了出来：“火药装得多了，会炸膛……你别对着枪口看啊！”他就说了，危险武器不能给老婆拿！

    淑嘉放下手铳：“你说得这样危险，我就更不能给孩子玩这个了，怪可惜的。”

    胤礽道：“他总是要学一点的，装药的时候小心些就是了。”

    淑嘉把玩着手铳，在东宫的时候库里就有这东西，只是碍于情势她不好拿出来“研究”。现在倒是没有太多忌讳了，刚刚看出一点门道来，试着道：“从前头塞火药也太吃力了，还费时费功，不如从后头这儿……”

    一顿，她想起来了，后世的子弹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不管共军，美帝苏修，大家用的都是后膛枪，而且用的是子弹！是一颗一颗装好了的铜壳子弹！压进弹夹就能扣板机，不用你眯着眼睛跟药店伙计称砒霜似的掂量！

    后膛枪是没指望了，不是这把火药分成临界用量内的一小份一小份，省去临时添装的麻烦，也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炸膛的危险。

    “你怎么了？”胤礽碰碰老婆的胳膊。

    淑嘉一脸兴奋地抓着胤礽的袖子：“我想到了！”

    “嘎？”

    “怕什么炸膛啊？先把火药称出来，一份子有多少不会炸膛就弄多少，省得临时手忙脚乱的。”可惜她不懂怎么造子弹。真是失败，人家穿越众能以一己之力造火药、开工厂弄工业革命，她只知道分火药。

    胤礽不由一拍桌子：“这个好，”然后哼哼道，“还真让你看出些门道来了。”

    淑嘉哭笑不得又有些心虚，这不是她看出来的门道啊。

    胤礽当面鄙视了一下老婆，背过脸去还是很得瑟地显摆起这个定装弹药来了，隐去了老婆的名字，只问戴梓：“我听有人说，可以把火药预先称成小份儿……”

    戴梓细听了胤礽的说法，马上理解了其中的精髓，受此启发，戴梓还想到了连火药带弹丸一块儿分装，这就是枪炮史上比较大的一次变革——定装弹药。炮弹或许不行，用来给手铳造子弹，还是有很大可行性的。

    胤礽一看有门儿，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这弹药能从炮管的后面装么？”说完自己又笑了，分明不行么。当时整个炮管后面是密封的！

    戴梓却受了启发：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非常高兴地表示，他继续表示要回去研究研究。

    留下胤礽有些目瞪口呆地想：瞎猫还真能碰上死耗子啊？！于是他又多了一句嘴：“装上准星儿呢？”

    不管怎么说吧，我们极度不像穿越者的穿越者终于对推进社会生产力（？）作出了一点微弱的贡献了，代价是被胤礽很稀奇地看了好几天。在胤礽的观点里，老婆治家有一套、办理内务很可靠、学问上头也有可取之处，这都是很正常的。只是这个兵器研究么……就有些稀奇了。

    看得淑嘉把他的大头推了好几回。

    胤礽在老婆那里换了两个暴栗子，跑回乾清宫里继续开会，会议的主题就是：咱们的装备什么时候能够就位，策妄阿喇布坦什么时候会出兵，以及——我们能不能提前行动？

    结果遭到了一致反对。

    胤礽本性上是个随性的人，骨子里很有些浪漫细胞、文人心绪，说得好听一点，是有一点魏晋风流的影子。简单地说，在不受压制的情况下，想起一出是一出。

    原本是准备不足的，现在听了户部的汇报，道是即使没有摊丁入亩，由于盐政改革的开始，现在就能看出来盐税比去年同季度高出了两成。看来钱是有着落了，至少这场仗的军费有了。

    又因为兵力与武器的原因有戴老头子在，战斗力也得到了有效的提高。

    胤礽就在想：我们能不能先下手为强？“拉藏汗病得不轻，手下人心惶惶，策妄阿喇布坦亦是枭雄，真要有心发难，必是迅雷不及掩耳。朝廷接到军报再调度，已失先机！”

    话一出口，又遭到了无情的反对。

    马齐问：“出师无名，如之奈何？”你没有正当理由就动手，那就不是你讨伐侵占别人地盘的策妄阿喇布坦了，等着策妄阿喇布坦同学来讨伐你吧！

    雍王抿紧了嘴唇：“在哪里开战？补给要怎么送？”

    本来很热心一战的允俄、允祥也问：“蒙古诸王那里怎么交代？”是的，满蒙联盟，你假道灭虢，也要给个理由。

    胤礽默。他是挺着急的，他的统治重心还是中原大地、大江南北，现在这片财赋之地急需改革，却被一场必然要来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来的战争给拖住了！他想把这场战争给提前解决提，一心一意搞他的内政改革，国富民也能吃饱饭不造反不再捧出个朱三太子来。

    一经反对，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知道了。”赶紧歪楼，又说起了公主下嫁的事情。

    两位公主的嫁事是已经定好了的，定下之后内务府就开始忙活了，做衣服、造仪仗、建宅子、备嫁妆。大公主下嫁，钦天监择的吉日是今年秋九月末，时间略有些紧。眼下要做的就是择送亲的人。

    通常情况下，公主与额驸是在京中成婚，然后再一起返回旗地。回的时候由皇子或宗室相送。康熙儿子多，担任送亲任务的基本上都是皇子，胤礽看了他四弟一眼，沉吟道：“叫弘晰往送公主。”

    雍王耳朵跳了一下，算是放下心来了。他现在揽着一摊子的事儿，委实走不开，弘晰这个人选还是不错的。

    胤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弘晰毕竟年轻，还是敦郡王领头儿，弘晰为副吧。”

    允俄心中一喜，这是战前踩点儿。虽然仗不一定在那里打，不过这一路上观察观察沿路形势也是好的。

    二公主成婚的日子比大公主略晚，由于大战在即，胤礽也是急于把这战事抹平，二公主的婚期是在她姐姐婚后一个月。正好大公主启程返回旗地之前还能喝上妹妹的喜酒，而二公主的送亲人就是目前挺闲的允祐领着他的侄孙讷尔苏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又回来了。病了几天，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生不如死T T

    检讨一下，要爱惜身体，认真吃饭，早睡早起。

    接下来会慢慢恢复更新。

    认真想了想，下面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关于这几天没有更新的时候出现的某些脑补功能强大的留言，坦白说，我很不喜欢。尤其在病得七死八活的时候，看到类似猜测，真是不利养病。

    我也追文，在一些文的有话说里看到作者自述近况与大家交流，也没有看到有什么脑补，不知道是我说话有歧义还是什么原因，却让大家脑补成这样。

    如果只是就某一问题闲聊，也没什么，只是话题幅射到渐渐超出底线了。我认真想了一想，还是及时出来制止一下比较好。

    关于本人个人问题的八卦，希望能够到此为止了。没有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去谣传比较厚道，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讨论了。

    在此检讨，我自己有责任，不应该拿这些话题来交流，实在是东施效颦，让大家见笑了。

    改版之后，这个版块叫“关于本章还有话说”。我想我应该遵守这个规定了，以后还是不说文以外的废话比较有利于健康。对于给大家造成的不变，在此深表抱歉。

    就去）书~客居…… 看最新章节 最快更新 +j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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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各有各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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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一手拎着一串手串，左看右看，这手串皆是用南珠串成。清廷重东珠，其实南珠更漂亮些，难得这一对手串珠子的颗粒都是一般大小，更是显得珍贵了。想了一想，把这两串都放到了同一个匣子里。又另寻了一对儿玛瑙的，放到了另一个匣子里面去。

    她这是在挑给两位公主的陪嫁。

    两个养女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内务府在加紧筹办，虽然嫁妆自有其规格，也有内务府来置办，淑嘉也要有所表示。大公主与二公主前后脚的出嫁，两人的待遇应该是参差仿佛，给她们的私房又不能完全一样显得公式化，淑嘉便又动起脑筋挑东西来了。

    显然，置办嫁妆是个费时费力的勾当，即使不用她来置办全部，也很是耗神。看样子是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了，淑嘉心中有些惋惜，又挑了两对簪子，便转回坤宁宫里来歇息了。

    紫裳迎了上来，把人接进东次间坐了，小宫女捧了脸盆，画眉拧了帕子给淑嘉擦脸。紫裳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小太监捧的两只托盘，心里有了数儿，口中却道：“主子娘娘，咱们这里要带的东西都归置得差不多了。”

    淑嘉擦完脸，觉得舒服了一点儿，听紫裳这样说，啜了一口茶道：“这样很好。”

    紫裳又请示坤宁宫里留守人员名单，实则话中有话：“咱们这里跟着一半儿留一半儿听差久的搭着新进过来伺候的就成，只是——这是万岁爷登基以后头一回巡幸塞外，不知茂主子和谦主子那里是何安排。”

    字面上说的是‘茂主子和谦主子那里是何安排’，内中含义乃是提醒淑嘉：您要怎么安排这两位？

    胤礽后宫人口少，很少，不比康熙，带一半儿留一半儿两处都还热闹无比。眼下宫里必须有人坐镇，这两个人里至少要留下一个来，带谁去？实际上问题不在于带谁，而在于留谁，留下来的那一个是在暂理宫务的。

    淑嘉低头想了一下，说起来茂妃更适合掌管一些宫务，而谦嫔似乎有些躁动。“今天问过皇上再作定夺。”

    紫裳提醒过一句就不再多嘴，心道只要皇后想起这回事儿来就好，至于如何处理，她倒不是很担心。而‘问过皇上再作定夺’，显然是句场面话，不管皇上有什么想法，皇后最后都能把这件事情弄得对坤宁宫有利，对坤宁宫有利，就是对大家有利。

    眼珠子一转，紫裳就转换了话题：“主子娘娘又给两位公主置办嫁妆去了？”

    淑嘉一笑：“可不是，这便是有内务府置办了，我还是怕薄待了她们。”

    紫裳凑着趣儿道：“这可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说到了天下父母心，淑嘉一撇嘴：“雍王侧福晋、淳王侧福晋才是操心呢。”

    两个公主的生母近来请安请得越发勤快了。雍王侧福晋李氏与雍王侧福晋纳喇氏如今领了职位定级证书，工资也由国家发放了，只是单独进宫还不太够资格，不免在家里闹一点小革命，弄得两位嫡福晋也被迫勤快地进宫来请安。

    她天然对小老婆有反感，只是想到自己夫妻两个抢人家女儿来养也算不得正人君子，才没有说出更刻薄的话来。

    画眉左看右看，嘴巴抿得紧紧的，紫裳陪笑：“她们两个也是糊涂了。”

    淑嘉摇了摇头。

    赵国士人虽老实却是一点不笨，跟随皇后日久，渐成心腹，也比较能够说一些稍显随意的话了。此时他见淑嘉与紫裳说起了嫁妆问题，也唤了一声：“主子娘娘。”

    淑嘉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赵国士道：“这两位侧福晋还真是关心两位公主，做得略有些过了。只是……两位公主蒙恩入宫的时候年岁已经不算很小了，王府那边儿必有所准备的。便是您不发话，他们暗地里恐也有相赠，反不如令他们明着办了，心里也感念您。”

    赵国士这是被人撞过木钟的，雍王侧福晋李氏与淳王侧福晋纳喇氏在过来向太皇太后、皇后请安的时候小心地请赵国士在两位公主的婚事上多向皇后美言几句，帮着争取一下。当然，红包也少不得包了一个大的。

    赵国士没敢应下，只说帮着看看情况，红包也不肯收。作为一个太监，他也称得上富有了，难得是权势风光，并不在乎这一两个红包，他更关心自家前程。跟着皇后的日子越久，越知道皇后看起来宽厚，却不是个能够随便由人糊弄的主儿。何况两位公主的身份地位比较敏感，他怎么敢随便收王府的红包给侧福晋办事？还是抱紧皇后的大腿比较重要。

    现在插一句嘴，正是表忠心的好机会，赵国士最后缀上一句：“只是此风不可长，公主已经是您的女儿了，旁人怎么能再来指手划脚？便是为了给他们体面，给公主添箱的时候，总要给王府划下个道儿来才好。”顺带把两位侧福晋的某些活动给汇报了上来。

    紫裳上前进言：“您如此心疼两位公主，不如叫两边儿王府也表表心意，反正他们东西都备下了。倒是老赵说的，给他们划下个道儿来，叫他们头疼才有趣儿呢。”

    淑嘉伸出指头，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你们呀！”

    这种抢了人家女儿而不许人家亲爹妈关心的强盗行径确实有点过份，但是宗法如此。淑嘉低头一想：“我竟不用明着说，跟皇上说一声儿，只打发人与两位王爷说就好。”

    ————————————————————————————————————————

    登基后头一回巡幸塞外，胤礽是非常重视的。

    本次随驾人员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带了不少他看好的军中将领，八旗都统也带去不少。这也是为了以后开战，如果满蒙有联军并进的需要，将领之间如果私交比较好，合作起来也会比较顺手。

    有随驾的自然就要有留守的，皇太子是理所当然被留下来了，一同留下来的还有弘晰，弘曈以下都被带走，皇女里面，大公主、二公主却是留京的，三位格格顺利取得打包跟随的资格。

    皇太子留下了，他的东宫班底就留下了大半，由于马齐作为大学士随驾，胤礽把李光地这个老滑头留了下来。对李光地还不能算是完全放心，胤礽又留下了雍王、恒王、简王襄助太子。

    听了胤礽如此安排，淑嘉当机立断，表示要带茂妃随驾：“我都不记得她曾去过北边儿，今年不如带上她，如何？”

    胤礽的习惯乃是“家事”全听老婆安排，他具备橡皮图章功能就好，此时也是顺口道：“你看着办就是了，这些事情不用问我。”

    淑嘉心中一乐，便又说起了两位公主的事儿来了：“她们快要出门子了，我寻思着，老四、老七家里必也关心的，法理不外人情，倒不用拘着他们严守忌讳，不如大大方方说明白了，你说呢？”

    明着是皇帝抢别人女儿，现在却是如果亲生父母过度关心了，倒是在跟皇帝抢女儿了。胤礽心里有些不喜，倒也承认淑嘉说的算是有道理，只是哼了一声。淑嘉又道：“竟也不用张扬，倒显得太刻意了，打发两个太监，与二王说一声就是了，”又笑道，“他们花钱，咱们得赞誉，倒是划算得很。”

    胤礽方才展颜：“罢罢罢，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么办罢。”

    派出去的太监好声好气地向二王传达了“恩旨”，道是口谕，内容也颇为口语化：“知道你们也挂念公主，公主入宫的时候也不小了，朕想你们必有嫁妆准备的，择一箱子送进来。叫侧福晋不用再着急了。”

    两家侧福晋：“……”

    本来没什么大事儿的，被一个急于撇清关系的太监、一个不喜小老婆的皇后、一个小心眼儿的皇帝一掺和，弄得两王把侧福晋很是冷落了一阵儿。

    胤礽却不再关心这件事情了，事实上在皇帝看来，这件事情他们夫妻是爱怎么办怎么办的，敲打王府也好，给王府面子也好，王府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两王第二天请罪的时候，他一摆手：“不必多言，你们用心当差，我还会与你们计较鸡毛蒜皮不成？”

    你已经在计较了好吧？

    两王有些无奈，不过，看皇帝的样子倒不像是太记仇，事件也不算太大，只是提醒自己以后要小心。两人又汇报起了各自的工作，老七随驾，与銮仪使一道负责车驾，老四留京，继续关注盐政改革并且准备军需，如果再有精力，再写个税制改革计划。

    胤礽心里是有些打小鼓的，但是面上依旧平静，复对雍王道：“太子聪慧，又是先帝亲自抚育的，办事是不差的。只是有些年轻，经的见的还略少了些，你是他叔叔，多提醒着些儿。”

    雍王领命，就知道皇帝不会太计较公主的问题了。

    胤礽越想越不放心，让两王继续办差，自己却把弘旦给拎了来耳提面命。情知儿子的水平还算靠谱，却不由得他不担心。虽然弘旦很早就作为一个政治象征出现在众臣的视野里，然而像留守京城这样的大事还是头一回做。监国办差，才是真正的踏上政治舞台。

    太子的政治处子秀必须表现完美！

    他是做过监国太子的，叫儿子来就是传授经验，唯恐儿子哪一点做得不够完美，简直恨不得自己灵魂分裂，拿一半儿附到儿子身上，看着他办事，直到自己从塞外回来。

    弘旦是兴奋里带着紧张，听着他爹化身唐僧：“凡事要有自己的主见又不能刚愎，要兼听，不要偏信。你道朝臣宗室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他们各有各的算盘，你要听了其中一个，就给人当了枪使了！哪怕一个说得有理，另一个没理，也要看看情势，有理的也不要像刘备见了诸葛亮，就抱着不撒手了。即便是没道理的，也要看情形，略作安抚……”

    “啊，还有，户部的事儿你要放在心上，南边儿正在改盐政，这个你要多钻研。准噶尔狼子野心，朝廷与他必有一战，不可轻忽。打仗固然要将士有命，然萧何这功第一，到时候要是我欲效仿先帝，你可得稳得住瓶儿！”

    其实吧，由于先帝忌日正在这出行的时候，胤礽对于出巡并不是特别热衷。然而与准噶尔开战在即，蒙古诸盟尤其需要拉拢。他也想放手让儿子锻炼一下，小孩子学步，大人总不能一直把着他。

    可又不放心，这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从准备出行开始，一直念叨到了圣驾出发。太子率留守百官送行，胤礽还是拉着儿子的手：“为政务必谨慎，治大国如烹小鲜……”

    允祥在一旁听得耳朵一抽一抽的，他从来不知道他二哥的唠叨功力与他四哥居然有得一拼。正在腹诽间，胤礽又看了过来，嘱咐他：“用心办差，辅佐太子。”允祥一凛，连忙称是。胤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拍。

    最后是把留守的亲王与大学士叫过来再三嘱咐，一代帝王化身超级奶爸，差点耽误了出发的时间。

    ————————————————————————————————————————

    淑嘉坐在自己的车里，太子妃的待遇已经够高了，与皇后的条件一比，还是差着一层。皇帝出行，用的大驾卤簿，皇后自然也要摆出相当的仪仗来。车里颇为宽敞，淑嘉就把乌云珠给叫过来一起说话。

    乌云珠头一回出京远行，很是兴奋：“额娘，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额娘，到了草甸子上我能骑马么？”、“额娘……”

    淑嘉笑道时不时回答一两句，心里也在想着弘旦留京的事儿。弘旦从来没有单独治理过这样大的国家，即使胤礽还在遥控指挥，淑嘉也不能放心，到了现在她才猛然发现，原来即使是当年的胤礽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当年看胤礽办事是相当放心的，即使是在腹诽当年的皇太子是个二货的时候，淑嘉也没有对他的办事能力表示过怀疑。亲贵们即使对胤礽有各种不满的时候，也没有人从他的执政能力方面提出过质疑，要么腹诽其生活奢侈、要么说他性格骄傲无礼，却没有一个人能说他处理政务不靠谱。那是积累起来的口碑。

    到了自己儿子这里，淑嘉却免不得要担心了。却不能宣之于口——亲生母亲都不信任太子的能力，绝对是对太子的一大打击。

    指甲在窗框上来回划拉着，淑嘉不免要想，这孩子还不到二十岁，治理国家……MD！太开玩笑了！

    也格外关注从京里传过来的消息。

    胤礽与她一样紧绷着神经，两人都是心里着急而不说出来。淑嘉看他的脸色，也旁敲侧击一句：“怎么？是觉得颠簸？富达礼办差不合意么？”富达礼出孝之后不久就被点做銮仪使。

    胤礽摇摇头，咬紧牙关不肯说话，弄得淑嘉更是担心了。

    直到圣驾出京十日之后，胤礽的脸色才渐渐缓了过来，也会抱着乌云珠抛上抛下玩空中飞人了。淑嘉问他：“怎么这样高兴？”

    胤礽一扬眉：“到底是我儿子，弘旦办事我很放心。”仿佛端了十天便秘脸的人不是他一样。淑嘉也欢快了起来：“阿弥陀佛，我也放心了。”

    乌云珠不乐意了，扭动着小身子：“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胤礽冲她一瞪眼，继续练习抛沙袋，乌云珠咯咯地笑着：“好阿玛。”

    ————————————————————————————————————————

    做一个让人放心的皇太子真是鸭梨山大，新任皇太子在端本宫里磨着地砖。胤礽把弘晰留下，其中的意思，弘旦就要往好处想，大概是想让弘晰当贤王了。弘旦对母亲的安排也是心知肚明的。胤礽把弘晰留下，淑嘉就把茂妃带走，留一谦嫔还要被密太嫔等先帝遗妃“监督”，父母真是用心良苦。

    既是这样，他就不能与父亲的想法相左。同时，他也不想与哥哥的关系闹僵。弘旦对他哥弘晰倒不像是胤礽对他哥允禔，一是弘晰的威胁不大，二也是弘旦亲妈还在。

    这样来回绕圈儿似乎不够气度？背着手，弘旦忽然止住了踱步。望着墙角的冰盆，弘旦沉思着。

    添个帮手也好，那就要让帮手很安份。弘旦心里，这也是为了弘晰好。如果弘晰真要随着年龄的增长、权力的增加而生出野心来，弘旦少不得要为了自保而收拾他，兄弟阋墙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如裕宪亲王与皇祖那样，才是兄弟相处的典范。前提就是皇祖位稳，而裕宪亲王安份。

    换成了先头直王……弘旦摇了摇头，他二哥还是做个贤王吧，你好我好大家好。先小人后君子，也是全了兄弟情份。

    弘旦回忆他妈当年给允禔上眼药的事儿来了，弘旦小的时候是母亲亲自抚养的，有些事情他是亲历的，当时不明白，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腹黑到家了的。他母亲对直王府上下多好啊！

    得，不管怎么样，照着做总是没错的。

    弘晰安份，那这就是一段佳话；弘晰做得不够好，那就是反衬自己。反正弘旦不会吃亏。

    想完，弘旦心里又颇不自安，有些愧对兄长，又焦躁地跺了跺脚。长大了就是烦恼多！小时候兄弟二人关系多么和睦，大家同为了东宫的利益齐心协力，现在又要担心起兄弟相处来。

    乖宝宝弘旦心里骂起了脏话。

    还没骂完，小太监急趋而入，挨了一个白眼之后连忙说：“太子爷，内务府的恒王来了。”

    弘旦连忙调整情绪：“快请。”

    叔侄俩客气一番，弘旦请他五叔坐下，又命上茶，方问所为何事。

    允祺来是为了弘昱新宅的事儿来的，弘昱爵位不高，又是罪臣之后，府邸不宜过大。但是自从封爵赐府的旨意下来之后，弘昱不管怎么样都要要求奉请惠太妃的。这宅子的规制就要重新考虑了，是以要建得大一点，这一点是经过胤礽允许的。

    允祺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陷得太深，胤礽说了是什么规格，他就办什么规格。只想着赶紧催着底下人把府邸建好，然后丢出这个烫手山芋，从此逍遥自在。办别的差使是累人，办这个差使，累的是神经！要说胤礽能对允禔放下心结，打死允祺他都不相信！

    在他的督促下，新宅以非常快的速度建成了，当然，质量有保证，美观度就不太好说了。反正弘昱也不会跑过来说，五叔，帮我再建个亭子。现在建好了，当然是要汇报一下。

    弘旦听了，微笑道：“五叔办事果然快捷，您折子写了么？”

    允祺道：“这是自然。”

    弘旦道：“不知太妃住处可还精致？五叔还是再费费心，左右他正随驾在外，要成婚奉养太妃，也要等他回来。如今咱们只说宅子已经有了大模样儿，只是太妃住处不敢轻忽，正在上细，叫弘昱不必挂念。”说完，还眨了眨眼睛。他对弘昱也算有些感情，也想趁机给堂弟争取稍好一点的待遇，惠太妃是个不错的借口。

    允祺又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样高效，倒显得对这个侄子过于热心了。连声道：“正是这样，正是这样。惠太妃亦是我长辈，自当尽心，自当尽心。”打定主意，把这事情再拖上一拖，等到上报弘昱婚礼准备事项的时候，再说花树还没茂盛，小有不如意，为了不耽误喜事，也只好凑合了。

    弘旦又道：“如今要紧的还是两位公主的大事儿，公主府预备得怎么样了？”

    允祺回到家里还在埋怨自己，真是的，这些日子真是太放松了，居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事情。我被二哥给哄了，看他对弘昱挺好，倒忘了这侄子的爹办过什么事儿了！

    弘旦送走他五叔，又开始研究起地图来了。眼下几桩大事里，军事最紧急呢，他肯定是上不了战场的，那么对于后勤补给就要分外上心，何处可屯粮，如果有紧急情况从哪里调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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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昱建府，对于现在的胤礽来说，还真是小事一桩。弘昱对他而言，其作秀的成份远远大于真实感情。出行也带着弘昱，在蒙古诸王面前展示一下，也是显得新帝之宽容大度。

    在与荣宪的额驸交谈的时候顺口说一句：“如今皇室枝繁叶茂，小儿辈也要成家立业了。不特太子即将大婚、两位公主要下嫁，”一指弘晟，“我的侄子也已成婚，”又指弘昱，“他的府邸也建好了，回去就给他办喜事。”

    也博了很多赞誉啊。

    允禩得到了确切消息之后，又把他请求奉养良太嫔的折子再看了一回。思前想后，还是递了上去。这时间也是掐算好了的，要是弘昱请求奉请祖母的折子刚递上去，他就来这么一出，倒像是在赶人了。

    等到胤礽同意了弘昱的请求，弘昱的府邸又建好了，他再上折子，这样显得好看得多了。

    胤礽也顺势批准了他的折子，还添了一句：“太嫔生日在宫中过吧，正好也热闹热闹，正好省了太妃们置办饯别酒了。”

    允禩瞋目，他都计划好了，把亲妈接到家里来，好好给老人家办一场热闹的生日宴，让她坐上女主人的位置，酬其一世辛劳。可胤礽说了，他也只好捏着鼻子应了，心里便把自家生日宴的日子又推迟了一日，即使不在正日子，也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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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两处战争准备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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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闰年，闰五月，是以圣驾抵达草原之时还在五月里。请使用访问本站。淑嘉再次来到草原之上，与往年心情又是不同。不但是她，连周围的人之间的互动，也是变了个样儿。

    官场交际，不外是人情冷暖。先帝在时你得势，大家就奉承你；新皇登基，我高升，你也不能当没看见。这其中比较突出的一个例子就是鄂伦岱了。康熙优容母家，老鄂当年那叫一个强横，到了现在，也难以生出风浪来了。

    胤礽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佟家，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因为佟氏与东宫不亲近，他也绝不低头向这家人家弯腰，周围的人与佟家搭上关系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极限了。隆科多又闯一大祸，胤礽这回能把鄂伦岱带出来已经算是他大方了。这也是为了展示其新君仁慈的一面。

    鄂伦岱呢，脾气也没改太多，但是行事明显低调了许多。心里有事是一个方面，没人奉承了也是一大原因。放在当年，他要闹事儿，周围没人敢拦，他还做过御前侍卫、领侍卫大大臣等职，惹祸从来不嫌小。眼下情势一变，他要醉酒由着他，再想趁着酒劲儿拉几个人跟他玩摔跤，那就没人响应了，纵使有，也会被其他人拦下。

    庆德为人圆滑倒也抽空来看他，两人喝一点小酒，听鄂伦岱发一通牢骚。鄂伦岱还是骂他家亲戚居多，堂兄弟隆科多与亲弟弟法海是他骂得最多的。今天一开始也是这样，架上的烤羊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两人小酒斟上，吱溜两口。

    鄂伦岱东拉西扯骂了一通，庆德也不以为意，只说：“老鄂，你少喝点儿，明儿会猎，仔细手抖。”

    鄂伦岱颊上已经泛红，摆摆手：“不碍的，这是吃饭的本事，忘不了。”

    庆德不再言语，却听鄂伦岱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要打仗了？”

    我擦！他怎么知道的？庆德的眼珠子瞪得浑圆：“老鄂，这话可不能乱说！”

    “切～谁还看不出来么？”鄂伦岱真不傻，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他打的是另一个主意：立点军功，不能说翻身，至少……给家族复兴打下一点伏笔。他虽然现在不当什么差使了，但是承恩公的爵位还在身上，家中还领着几个佐领，上下活动一下，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庆德心里已经惊得不能再惊了，鄂伦岱都能看出来的事儿，那朝廷的动向……还有几个人看不出来？朝野上下有人看出来并没有什么，但是西边儿的策妄阿喇布坦，他看出来了没有？

    庆德颇预机密，至少火器营的这一块儿他是知道的，准备得并不很充份。火铳戴老先生还在研究改进，暂时还没有出新成果。老先生跟定装弹药、后膛枪死磕上了。研究开始这东西，不是说你有一个思路下面就一帆风顺了的，你有创意固然是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但是上帝创造世界还要花六天时间，有了天地还要制造万物呢。

    火炮倒是有了，但是在一心想干出点儿业绩来的庆德眼里，他手下的兵对于火炮的使用极不熟练！炮兵即使不具体初步的计算能力，至少也要有经验，炮身与地面夹角是多大的时候打得最远、打一百步外的距离炮身要怎么摆能够差不多打中目标、隔多长时间打一炮既能保证射速也能防止炮身过热等等等等，如果你没有数学知识作支撑，那就要凭手感。

    练习！

    这就更别提手铳装备之后的另一种练习了。

    托他妹妹终于发挥了一次穿越者的三威能之所赐，他已经开始在火炮弹药的填装中使用了提前分装好火药用量，用的时候把火药一撕开包装再与碎石、弹丸等一齐填装的方法了。这样确实减轻了炮手的工作，也减轻了他们的心理压力。

    但是……练习还是少啊。

    从胤礽的语气来看，是要善用火器来增加部队的战斗力，以期早日赢得战争的。清廷对于高原气候不是一无所知的，至少目前的高层还是知道海拔一高，身体素质稍不适应的人其战斗力就要严重下滑，与其靠人，不如靠枪炮。庆德的任务还真挺重的。

    他越发不肯透露出一点细节来了，只说：“你就瞎猜！我都没接到旨意。”

    鄂伦岱的笑容里带着点儿鄙视，又依稀有了当年那个无赖国舅的影子了：“那你天天放炮仗，那是逗孩子玩儿呢？八旗都统都带了来，又令各处查缺额，没有军国大事，能这样干？”

    庆德哑然，弄了半天，大家是从这里看出来的？把手里的酒盅放下，倾身上前：“我既领了火器营，总得办点儿像样的事儿出来不是？有了新炮不放一放，岂非渎职？”

    鄂伦岱笑而不语，庆德也不再说话，又闷头喝了一会儿酒，庆德忽然道：“你别再喝了，免得手抖。”

    鄂伦岱一挑眉，喝是更欢畅了：“不妨不妨。”

    庆德眼看劝他不住，心思电转，打定主意等喝完这一场就去胤礽那里汇报：朝廷备战的事情有可能泄漏，我可能也有责任，您……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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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帐殿之内，君臣二人一坐一跪。

    听了庆德的“请罪”之辞，胤礽也是无语，过了一阵儿方道：“起来罢，坐下说话。”

    庆德还不大敢动。他请罪也是无奈之举，如果这事儿只是鄂伦岱私下猜测，然后无意之间说出来了，也碍不着他什么事儿。你说这放炮就会有响动，拿了新家什，不练也是不行，猜出来就猜出来了呗。他只是在担心，如果有人说他这是“泄漏军国机密”，那他可就掰扯不清楚了。

    胤礽想生气，也气不起来，庆德又道：“眼下鄂伦岱能猜得出来，旁人也能猜得出来，这才是奴才最担心的。”

    直到胤礽又说了一回：“你先起来。”

    庆德才敢谢恩就坐。

    胤礽也回过神儿来了，庆德把火器营练得颇有声色，说起来石家出两种人材，一种是将领，一种是亲民官，庆德就属于前者。而且，石家的将领打仗或许不是特别有名，带兵、练兵倒是略有心得的。再换人，他也找不到一个合适又忠心的人。

    火器营是比较重要的，尤其是这几个月来看八旗操练，其吃苦耐劳的精神甚至比不得皇家学校里的宗室学生。呃，以康熙定的学习标准之变态，达到操练要求的自家孩子，实在是比部队里的少爷兵们更合格一点。

    难怪胤礽看不上眼了。

    为安抚庆德，也是说了实情，胤礽语重心长地道：“这事本就是瞒不住人的，这样的调度，纠结兵部、户部、吏部、事涉旗汉、牵扯数省的大布置，且不说鄂海在川陕为大战筹粮募马。单是八旗的整顿操练，也是近年来所未有。物反常即为妖，策妄阿喇布坦真是个有本事的人的话，一定能够看得出来的，”嘴边不由显出一抹苦笑来，“此战不在朝廷而在策妄阿喇布坦！他不出兵，朝廷知道他是个祸害，也无法远征万里。他又一直虎视眈眈，朕不欲改革内政之时再添上边境不宁，内外交困，实非国家之幸。早些漏出去也好，他早些动手，朝廷也就早有理由出兵！平了他，朕正好腾出手来推行摊丁入亩。”

    庆德稍稍放下了心，还是建议：“如此，奴才请陛下加紧准备。”

    御前会议早就研出来了，策妄阿喇布坦这是在等机会，等拉藏汗的控制力达到一个数值，他就会出兵侵藏。国家大事的结点，居然是拉藏汗这个死老头的身体状况！

    庆德进言道：“拉藏汗一子在彼处，一子驻于青海……”策妄阿喇布坦做了初一，咱们就做十五，一旦策妄阿喇布坦不厚道了，咱们马上把拉藏汗的另一个儿子叫过来当大旗用。

    胤礽笑而不语。

    庆德抹了一把虚汗，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让庆德跪安，胤礽心中一片阴暗，内外交困，他说出来了！

    其实他面对的情况比历史上雍正面对的要好得多了！至少他家兄弟还不算拆台，至少他接手的摊子虽然烂还不算特别烂，至少他即使没人能说出什么来。但是对于他来说，依然不能容忍自己手里掌管的是一个看起来走向破败的国家！

    他是万乘之尊，要讨伐一不听话的藩邦，还要看藩邦肯不肯给他讨伐！真是奇耻大辱！

    他还得忍，因为他确实是在内外交困，即使策妄阿喇布坦控制了天山南北，快要把哈密都给吞下去了，他也是要忍。想到这里忽而释然了——即使策妄阿喇布坦看得出朝廷要出兵又如何？朝廷也看出他的不轨之心来了。结果呢？两边都要达到一定条件才会动手，知道又如何？

    拽出纸来，亲笔写了几道上谕：其一、与拉藏汗驻青海之子接触。其二、加紧战备物资准备。其三、认真练兵。

    庆德接到命令之后，愈发放心，埋头营务不提。

    胤礽这里还有旁的功课要做，治理若大的一个国家，并不只有与策妄阿喇布坦交战这一件事情要做。

    马齐挟着一叠折子进来了，这里面有一部分是京中经皇太子与留守诸人审阅过、写完处理意见的，其中不是特别重大的，当时就处理下去，然后写一汇报上来，如果涉及重大事件，则写出条陈来，请示皇帝作最终决断。另一部分就是各地给皇帝的密折一类，只能由皇帝折封的文件了。

    弘旦已经处理了许多事情，诸如公主下嫁之准备等，都细细写了折子来，两公主之府邸建于何处，各有多少间，拆了多少间民房，又补偿了多少拆迁费，公主之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又有拨给公主的包衣从哪里出等等，写得极是认真详细。

    从这些来看，弘旦已经具备了处理寻常事务的能力。弘旦同学这也是卖他四叔、七叔一个好，两个公主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对公主们好一点，亦可拉近与叔王之间的关系。

    还有就是广东等地米价腾贵，弘旦也写出了自己的意见，这当然是要平粜。但是从何处调米，又是一门学问了。此事宜快不宜慢、宜早不宜迟，所以弘旦学着康熙当年的做法，依样画葫芦，请先截漕米暂解燃眉之急，又用海运。把这一关先过了，剩下的善后工作，自然是“伏请圣裁”了。

    胤礽对儿子渐渐放下心来，皱着的眉头也松了一松。

    接着，又有报海贼为乱的折子，胤礽也一一批复了。

    做完这些，才叫一声：“贾应选。”高三燮被他留在宫里，也是为了给儿子在宫中留中可用之人，故而带的是贾应选等几人。

    贾应选应声而至：“奴才在。”

    “去取我的弓箭来。”明天是他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在蒙古诸部面前演武，需要熟悉一下武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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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们的工作颇为紧张，相较之下女人之间的小心思就显得简单得多了。淑嘉可以放开了与诸福晋、蒙古诸贵妇接触，不用再顾忌着什么二把手理论了。这二把手理论有时候不但是指你自己要注意，万一有个别人拼命奉承你，弄得一把手不高兴了，也是个麻烦事儿。现在好了，虽则头上还有一个太皇太后，实际操作上来说，她已经是一把手了。

    带太皇太后出行，真是前怕狼后怕虎。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也到了衰老的时候了，自先帝过世，身体就更是不好。如果带上她，怕她经不得劳顿挂了，如果不带上她，又怕她在京里耐不得高温热死了。

    思前想后，还是奉太皇太后外出避暑来了。

    不意到了塞外，太皇太后倒生出几分精神来，也少有与人说话的时候打上盹儿的情形了。淑嘉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听十福晋之母福晋笑道：“太皇太后精神可真好，真是让人羡慕。”

    太皇太后乐呵呵地谦虚道：“出来之后觉得爽利了许多，在宫里我也有不大有精神的。”

    淑嘉抽抽嘴角笑道：“既这么着，明年咱们还出来，”又说，“承德的避暑山庄已经有了个大概了，皇上说，叫下个月大伙儿挪过去住呢。”

    太皇太后来了兴趣，蒙古福晋们也打起精神来，听太皇太后问：“那是个什么样子的？有畅春园好么？塞外大约比不得京里的，好在凉快……”

    淑嘉心道，如果这个避暑山庄就是那个避暑山庄的话，可不比畅春园差啊！“这个……我也没见着啊，不过听说是样式雷的手笔，不会差的。”康熙生前已为此山庄各处景色起了不少名字，只是这句话她万不想说出来招太皇太后伤感的。

    女人们开始叽叽喳喳，三福晋笑道：“听说内务府在避暑山庄周遭建了不少园子，是用来安置宗室大臣的么？”允祉虽经降爵免差，朝会站班还是先帝诸子打头的，又与皇后娘家结亲，在这里说话就很是便利。

    经她一说，诸福晋都心有所动。内务府造园，当然是有大有小、有好有坏，离皇帝也有近有远，谁家分到哪里，那都是要有学问的，当下都动起心思来了。淑惠心里转了两下就撇开了去，转而兴致勃勃地向姐姐提要求：“我们爷还没分府呢，这庄子里头可许我去看一看的？”

    十六福晋与十七福晋也眼巴巴地看着，三人是差不多的境地，十五福晋一开始，两人就知其意了。三人丈夫都未封爵建府，现在即使分了园子，也不能盖过了哥哥们的，势必要远，与皇帝的接触就不多。皇室每年在塞外少则数月，多则半年，一年有一半的时候与皇帝不亲近，你想得个高一点的爵位都难，还不如赖进山庄呢……

    其余福晋也是心情各异，十四福晋眼珠子一转，她便问：“不知道孩子们读书是不是还在山庄里的？”把儿子送过去联络感情也是不错的嘛！

    淑嘉笑道：“还是照在京里那个样儿的，”又对蒙古诸福晋道，“你们也有住处的。”巡幸塞外本就是为了接近满蒙关系，她自然不会冷落了这些妇人。

    大家又说起承德风光来了。这地方附近有热泉，又有大片草场，有山有水，若论风光，比起江南也差不很多。只是众妇人几乎没有人去过，更没有人参观过避暑山庄，说话不过是猜测而已。

    太皇太后跟着大家胡乱猜了半天，就想早些看到避暑山庄：“唉呀，皇帝明天就要行围演武，把这个事儿忙完就可启行了？”

    老太太活脱脱一副老小孩儿样，把大家都逗乐了，众人忍着笑，齐声道：“您说的是。”

    次日演武，胤礽果然带着宗室亲贵先进行表演，他的技术比较过硬，三箭皆中的，自己舒了一口气，底下山欢万岁。然后是儿子、侄子们表演，接下来才是围猎。当然，开门头彩要让给皇帝。

    得了头彩之后，胤礽提辔缓行，不再与臣下争猎，而是引马上了一小山坡举目观察。看着满蒙诸部依次而动，调动起来倒也似模似样，对与准噶尔一战又提升了一点信心：即使个人战斗力差了那么一咪咪，在这样的整体调度之下，还是很容易打胜仗的？

    底下万马奔腾，呼呵之声相闻，胤礽控马而下，身边侍卫急忙相随。

    这一天下来清点猎物，皇帝是不参与比赛的，其余众人各有斩获。当下置酒欢宴，乐极而散。

    如是数日，圣驾方发往避暑山庄。随行男女军民皆欢欣鼓舞，也是难为这些人了，尤其是京里出来的诸人，总住帐篷实在不符合大家目下的生活习惯。听说新驻地有秀丽山水、亭台阁，无不欢愉雀跃，脚程都快了几分。

    一路上队伍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自然也少不得有人得了空就与关系好的人聊聊家常，互邀到自己的新住处做客去。

    这所有的人里面，最忙的就要数允禟了。九爷今年是真不乐意随驾的，据说他还上本请求留京效力，声称不敢贪图安逸。又据说，他二哥看了折子之后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把他给拎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好几回。

    看着他九爷那朝两百斤大关进发的体格，胤礽当时就在想：这老九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你这么胖，难道不怕热？带你出去避暑你还躲着？往前汗阿玛巡幸塞外，哭着喊着要跟着去的人里必定有你，今年怎么反常了？

    他却不知道，九爷的生意正做得上瘾呢！允禟算是在创业阶段，处在这个阶段的人无不时刻关注其事业的发展，顾不上享乐了。权贵们集体离京，他可以利用特权活动的空间就大，须知留守的皇太子是他侄子，晚辈总要给长辈一点体面的。不像他二哥，有事没事把他拎过去一通训，他就得挨着。

    他这是冤枉胤礽了，所有兄弟里，眼看这九弟最没有“进取心”，就算老九长得极度不符合他的审美观，有这一条，胤礽就觉得他圆润得极度可爱了。常叫过来说说话，也是显示有圣宠，不让人小看了他的意思。

    胤礽扣中了折子不准，允禟只能打包行李随行。于是九贝子府的信使要跑的路就随着圣驾的远行越来越长，允禟与他的创业基地也越来越远。天气凉爽了，心情却烦躁，恼火地下令：别TmD再问我了，给我提价！想到提价之后的利润，允禟的心情才好了许多。

    又一想，手头余钱越来越多，盐政又在改革，似可趁机光明正大地参与这一高利润行业。忙着前后打点，吃请请吃，又调整好心态，到他二哥那里“说话”。

    听说圣驾要入避暑山庄，他们皆有园子，又想这新地方的摆设估计也不怎么好，又急急写信打发人到京中自家库里取东西——直忙了个天翻地覆。

    这一路上，与他一直想着布置新地方的人还真是不少，京中与圣驾之间的书信往来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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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祖国的大南北，也有一处地方同样忙乱。

    不如所料，策妄阿喇布坦也在紧锣密鼓地策划着进攻西藏的事宜。吸取了其叔葛尔丹败亡的教训，策妄阿喇布坦采取的是“攘外必先安内”的办法，不能像他叔叔那样，大后方还有不稳定因素存在——虽然那会儿他就是这个在大后方的不稳定因素，联系清廷断了葛尔丹后路还挖人家墙角。

    所以他一直在不停地扩张势力，相继吞并了天山南北诸地（现在新疆还留下了准噶尔帝国的痕迹——准噶尔盆地），又兵掩哈密，下一步就是西藏、青海了。

    策妄阿喇布坦看着地图，一阵兴奋。他要重建蒙古帝国的辉煌！

    与大家想的不一样，新疆这个现在一听起来就想到维吾尔族的地方，眼下是在蒙古人的控制之下的。同样的，西藏，也是在蒙古部族的掌控之下的。所以策妄阿喇布坦之女与拉藏汗之子的联姻才那样的顺理成章。

    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上往下，划到了拉萨，再从拉萨往东、再往东，策妄阿喇布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狂热，旋即又恢复了冷静，这是一场硬仗，他知道的。但是只要拿下了拉萨，只要拿下了拉萨，布达拉宫里住着一位“真喇嘛”。

    策妄阿喇布坦自言自语道：“你们不是说那一个与你们作对的是假喇嘛么？你们不是杀了第巴么？你们说这一个才是真喇嘛，那我就把真喇嘛弄到手！到时候，到时候……嘿！”［1］

    清廷还真猜着了，拉萨要被他弄到手里，这个经过朝廷认证是真喇嘛的达-赖，就是他的大杀器，至少朝廷在用蒙古诸部的时候，就要担心他们会不会被人打着达-赖的旗号策反。

    眯了眯眼，策妄阿喇布坦又琢磨了一会儿，便命召开军事会议了。

    这次是纯军事会议，议题就是如何尽快消化哈密，然后占领西藏，进而挟势入青海。在这次会议上，恰好有人汇报：“清廷好像已经有所防范了，他们在川陕屯粮，把公主远嫁。我们的人说，京城常有枪炮声。皇帝派人在督造火炮。”

    策妄阿喇布坦伸出两指，敲了敲扶手：“由他去！我不动手，他就得耗着！”轻蔑地笑了，“他们自从入关，就失了锐气，娘气十足，又好面子，动也不敢动。”

    策凌敦多布跟着大笑道：“大汗这话才是说对了，他们做事总要找个骗自己的理由，明明心里想得要死，还不肯伸手。”

    策妄阿喇布坦之子噶尔丹策凌用低沉地声音继道：“我们只要作好准备，便能挥兵出击，”伸手在地图上沿着其父刚才划过的路线又划了一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清廷能么？”止在青海，“不等我们打到这里，他们是不会动的。”

    策凌敦多布看了侄子一眼，对策妄阿喇布坦道：“我们要打便打，反正我们就是要一统天下。这些地方现在不是我们的，只要我们到了那里、占了那里，那便是我们的。这些地方听起来像是清廷的，可他们能随便派兵驻扎么？真要做了，诸台吉会怎么想？”

    是的，他们不需要过于顾及蒙古诸部的感想，占领就是。清廷不行，他们得考虑，如果派兵过去了，会不会引起当地的反感。

    策妄阿喇布坦道：“便是如此，也要安抚为上。我们亦是蒙古，诸部当与我们更亲近才是，不要把他们推到清廷一边才好。”

    至于如何安抚。大家很有默契地都没有提及喇嘛，心里却已经达成了共识。再者，蒙古亦是少数民族，人口少，同族就比较重要，相信大家都明白的：我打下了天下，需要人与我共同治理，你只要不下绊子，也会有好处。

    “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就会有足够多的人来依附，”策妄阿喇布坦下了结语，“清廷已有防备，我们也不能不重视。不能等他们什么都准备好了，他们毕竟掩有中国。我们要加快行动了。”火炮真是个麻烦的东西！葛尔丹当年就被火炮给坑惨了，不得不防！得加快行动，在他们造出更多军火之前动手，唔，联系联系鄂罗斯，弄点火枪来。

    最后一句话说出，众人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又小声讨论了一回，集中力量消化哈密，然后进军西藏。进军路线是经叶尔羌，绕戈壁，逾雪山，进逼拉萨。

    从这一点上来说，清廷的整军备战，确也达到了胤礽的目的：逼得策妄阿喇布坦加快进攻步伐，尽早为清廷提供一个出兵的借口。

    大战，迫在眉睫。

    作者有话要说：

    ［1］“假喇嘛”是指康熙不承认的六世**仓央嘉措。“真喇嘛”是调侃之语，指后来拉藏汗入藏后新立的六世**伊喜嘉措，为康熙后来所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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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准婆婆的新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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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名字古已有之，却是被康熙挪用到了这里，写有“避暑山庄”的金字牌匾也是康熙的笔迹。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此时看到胤礽眼里，又是一番唏嘘了。

    避暑山庄最终成形要在乾隆时期，那时候山庄之内诸多景观，山庄之外寺庙林立。此时的避暑山庄远没有后世那么多的建筑群，倒是明山秀水处处清目，更合淑嘉的胃口。

    圣驾经丽正门、内午门而入，止于澹泊敬诚殿。而宫眷们则在皇后的带领下，先奉太皇太后往松鹤清樾住下，等皇帝急忙赶过来接班，才各回居处。

    整个避暑山庄沿用的是园居风格，即正殿也不用黄色琉璃瓦，与畅春园一般也只是颇有民居特色的灰瓦白墙。连门窗都不是金、红二色，只是原木刷清漆又或者黑漆，端的是秀丽典雅，观之忘俗。

    地方又新鲜，此地植被与京中亦稍有差别，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尤其宫殿区后面的草坪，生的那一片“规矩草”，不过寸高，却也只有这么高，浅草不能没马蹄，却又偏生是一片翠色惹人怜。

    弘曈放下行李，听说有这么一片草地，欢呼一声，就琢磨着要怎么样泡在这里了。不要说宫中没有这样自在的宽阔之地了，便是居于畅春园时，也没这样便利的条件啊！

    只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乖乖地读读书，到他爹那里应卯。然后方能请旨，去跑跑马，练练身手。

    弘曈住的地方离太皇太后、帝后都远些儿，胤礽安置在烟波致爽阁，地居澹泊敬诚殿之后，后妃自是随他居住，当然，具体是怎么个居住法就是另有讲究了。这是主宫殿区，实际上，避暑山庄在最初规划的时候，大半也是依着一定的规矩的。不外是皇帝住在正中一路，太后这样的角色的人住西路，太子是东宫。

    避暑山庄也有东宫宫殿区，只是按照他们家培养太子的传统，短时间内弘旦同学是没机会过来享用了。

    皇子、皇女各有居处，淑嘉却是严令他们，不许独自到水边去的。是以避暑山庄之内虽有湖有岛，也只是供赏玩时用罢了。

    弘曈打的好算盘，却偏偏遇上了他爹！

    胤礽一听弘曈的申请，脸就板了下来：“你的书读完了么？”倒霉催的皇子们，别以为出门就是旅游放暑假了，功课还是照旧的！

    弘曈并不特别派他爹的阎王脸，虽然这张脸如果板起来，在大清国也就是阎王了。弘曈从小就是跟着父母长大的，感情一向比较好，他又活泼。偶尔放放赖也是可以的，再者说了，他哥哥已经是太子了，他也不需要表现得特别出挑不是？汗阿玛多半会答应请求的。

    胤礽的表情还是没有放松：“皇子每日功课自有安排，你这样坏了规矩，成何体统？”

    弘曈会耍赖，却是绝不傻的，一看这情形，那一片草地再诱人，他也只好暂时放弃了。口称：“遵汗阿玛教诲。”心里却在想：这老爷子在想什么呢？尚武不是好事么？

    这会儿如果在这里的是弘旦，多半已经反应过来了。倒不是弘曈笨，只是因为他“不在其位”罢了。

    弘曈想要每天多一点时间自由跑马，他爹却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儿子不忘本，忧的是这小子都快要结婚了还这样野！这两种想法听起来矛盾，实则是一体的。

    还是出身惹的祸，清廷最恨人家说他们是“蛮夷”，什么“胡”啊“虏”啊的更是逆鳞死穴。本来人就少，统治这么多的人就很吃力，以德服人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个笑话。但是统治这么大一个国家，光任军事手段是不够的，马上能得天下，却治不得天下。

    文武双修，这是康熙定下的基调，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才能维护本族统治千秋万代。

    不可以偏颇啊！这样跳脱的性子可如何是好？

    当然，这些都是上位者要想的事情，别人即使想到了，轻易也不会提出来。

    弘曈不知道，实在是情有可原——没人敢明着告诉他。这事得自己去悟，实在是入关近百年，旗人汉化得也挺厉害的，不少旗人迂酸起来比汉人还甚。

    申请没被批准就算了，还被加训了作业，弘曈瞬间蔫头耷脑。在学业之类的问题上，求谁都是没用的。这可不比要讨一两件自己喜欢的东西，跟他妈说一句，什么事儿都能搞定。

    弘曈心里嘟囔着，嫌他爹有点儿不近人情。讨了个没趣儿，还得老老实实地按他爹的要求去做。

    到了读书的地方儿，却撞见了一脸焦急的徐元梦。这个徐元梦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康熙朝，他当皇子的文化课老师，却因为自己的体育成绩不好被皇帝收拾得凄惨。康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的筋又转过来了，又开始给他升官。

    不当皇子老师之后，徐先生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官也做得不坏。不幸的是，胤礽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他来了，把他又给拎过来当老师！胤礽少时就是待虐老师的前科，虽然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好了不少，还是让人胆战心惊。

    徐元梦接过教鞭有一阵儿了，发现新学生和新家长还算好相处，刚刚松了一口气，弘曈给他惹了个麻烦。

    就在弘曈蔫头耷脑回来上课的时候，胤礽已经派出太监向徐元梦提出抗议了！

    徐老师是被学生家长整过的人，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

    弘曈眼睛都直了，真是见了鬼了，我就是要多骑一阵儿马！他亲妈是个比较尊师重教的人，连带的他也受到影响，看到徐元梦急成这样，他也不好意思再埋怨他爹了，乖乖地认错：“我一定好好读书。”

    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算是不忘本的举动就会被骂？难道是想松快松快的想法被他爹给看透了？

    ————————————————————————————————————————

    “叫诚王来见我。”

    弘曈一面摇头晃脑读书，一面猜他爹的想法的时候，他爹正在想别的事情。

    按说，大战在即，尚武是值得鼓励的，为什么胤礽不高兴呢？这得说到康熙和胤礽两个的一大特别：求全责备。这个毛病在胤礽这里尤其厉害。即使有意让儿子们各有所长，其他方面也不能瘸腿。

    哪怕胤礽有心培养儿子们，弘曈也快结婚了，他也设想让弘晰或者弘曈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发挥一定作用，也不能这样纵惯着他们不读书。我的儿子，即使是上马能领兵，也不能一听说跑马就两眼放光丢下书本的莽夫。要防微杜渐！

    根子在这儿呢。

    如果说弘曈是因为表现出了对文化课的疏忽而被敲打的话，诚王就是因为过于“书呆”而让胤礽头疼了。不要以为读书读得多了就不会做傻事，诚王就是活生生的反而教材。

    胤礽为如何处置他颇费了一番脑筋。诚王也是流年不利，这爵位总是在升升降降的，你刚给他个高位，他就能自己折腾得降了。眼看弟弟们颇有几个封了亲王，他再在郡王位子上呆着也实在难看。

    大家不是皇子之后，服色就依着各人品级而来，允祉排班打头，是个郡王，身后一溜亲王弟弟，不但他尴尬，胤礽看着也别扭。允祉巴结皇帝又巴结得，胤礽也不忍他久居弟弟之下。

    可是这升他的爵位，也要有个由头？不如给一差使，让他好好去办，办完自然有赏。胤礽这个龟毛的家伙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允祉最没有可能犯晕的差使“修书”。

    允祉很有一段时间没有领过差使了，乍一听胤礽的吩咐，允祉真是惊喜交加了。修书是他的老本行，还有个陈梦雷在一旁帮衬着呢，当下纳头就拜：“皇上放心，臣弟一定把这差使办得妥妥当当。”

    胤礽心说，你别再出什么岔子我就谢天谢地了，口中还要鼓励他三弟：“你用心办差，做出成绩来，大家自然看在眼里，我也不会忘了你。”

    允祉得了鼓励，乐得马上就开始，可是：“修书的人手多半在京中，臣弟离京有些日子了，不知眼下进度。”

    “你先写个条陈来。”

    先写计划书？也行啊，允祉痛快地答应了，起身告退，出门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

    允祉满面春风地回到家里，却看到妻子一脸的惋惜惆怅。因为允祉回来了，原本坐在一边的弘晟的妻子欣安就避让开来。听到公公问婆婆：“这是怎么了你？”

    欣安心道：福晋可一点儿事没有，有事儿的是旁人。

    三福晋看到是他，很快地又笑了起来：“没什么大事儿，今儿在皇后那里遇到了二姐。”

    这个二姐就是荣宪公主了，荣宪公主按说该是春风得意的，今日一见，却略有愁容。皇后那里不用命妇，光是福晋、公主都能坐满一屋子，三福晋带着儿媳妇过去，自然就遇到了荣宪公主，以及显王福晋。

    三福晋带着欣安是去显摆的，欣安初到承德，便显出有些不适来，找了御医来诊脉，却是喜脉。三福晋当然要带着儿媳妇炫耀炫耀，要有嫡亲孙子里，这可是妯娌里的头一份儿。

    不幸荣宪公主之女，新任显王福晋也在，说起成婚，她尚在欣安之前，虽然也是不到一年，尚属新婚。荣宪公主面上不显，心里也有些着急了。别管你是不是铁帽子王福晋，没有儿子就是不行。

    显王也还年轻，要是新婚一年还没消息，纳妾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到时候有了庶长子，许多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三福晋初时得意，后来也觉出荣宪公主的不自在来了，不由止了话头，把话题引到了回京之后太子的喜事儿上来。当场是把话题转移了，回到家里却不由留下儿媳妇来说话，说的就是荣宪公主的事儿。

    自家顺心了，自然就有心情去关心别人。三福晋与儿媳妇两个就为显王福晋发起愁来了，话没说上两句，允祉就回来了。三福晋也不与丈夫说这个，却问允祉：“爷今天笑得开怀，可是有什么喜事？”

    允祉矜持地笑笑：“皇上让我修书。”

    “还修书？”

    “这是不正是我拿手的么？”

    这本书就是《古今图书集成》。康熙四十年的时候就开始修了，说是让允祉负责，真正起到顶梁柱作用的还是陈梦雷。允祉书算读得不错，却并不是个读书人，上进之心倒是挺重。到了胤礽这里，给了他新的任务，他就把这个丢给陈梦雷，先忙礼部的差使去了。一忙就忙丢了所有的差使，还被降了爵。

    胤礽给他找的这个新差使也是用心良苦，他原就熟悉这一块儿，又有陈梦雷帮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允祉自己呢，也是热炭团儿似的心思，想修好此书，以图以此进爵。

    三福晋听了原委，笑道：“皇上这是给你找个由头好记功呢。”

    允祉也是嘿嘿一笑。

    欣安等到允祉与三福晋说完话，兴冲冲地去写计划书。不熟悉情况而写计划书，这个……

    欣安面上却作欢喜状恭喜起三福晋来，三福晋也是一乐：“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王爷可千万别再出问题啊！

    三福晋的话欣安是赞同的，允祉升爵，可不是全家的爵位都跟着走的么？也是欢喜。

    ——————————————————————————————————————————

    月儿弯弯照九州，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犯愁的是淑嘉。

    这份忧愁却是淑怡给她带来的。

    淑怡年纪比姐姐小了很多，却也是做了婆婆的人，因前日三福晋说到了太子的婚事，淑怡猛然想起一件事儿来，抬脚就递牌子来见姐姐。

    “姐姐，您给太子安排教导人事儿的老实宫女了没有？”

    裕王福晋一句话，在皇后头上开了个炸雷。

    在没有苍老师的年代，男子X启蒙是件不太好说的事情。更兼理学风气很重，这种事情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的。皇家虽然暗地里事情不少，有些事情还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当然，更不能给太子上一堂生理卫生课。

    所以，皇室倚仗其条件，奉行“实践出真知”了。这实践，多半就是给你一本图形失真的小黄书再加一个侧福晋。皇子婚前没那么好命，有一堆宫女让他享受。长辈给的，才能接受，不然这宫女多半要完蛋，皇子也要在皇帝面前闹个没脸。私德，私德。康熙他老人家的通常作法就是给儿子个秀女当侧室，磨磨性子再结婚。一磨二磨，就磨出感情来，坑了很多儿媳妇。

    到了淑嘉这里，她老人家是绝对反对这种事情的，别管是走明路的侧室还是不太好说的通房，她统统不喜欢。咳咳，只要是大老婆，对这种事情都挺反感的。淑怡当然也不喜欢，不过么，自己老公婚前有女人与外甥兼侄子婚前有女人那是两回事儿。

    被淑怡一提醒，淑嘉这才想起来，她儿子的课程里估计没有生理卫生课！

    我说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儿。胤礽的生理卫生课，咳咳，是实践课。结婚时已经是熟练工了，淑嘉自然就忘了教程设置问题了！再者，在她的认知里，儿子的生理教育是归父亲管的，当妈的也不好跟儿子开这个口不是？西鲁特氏教了女儿很多做主妇的本事，就是漏了这一条：谁婚前教育教到外孙结婚上头呢？淑嘉有21世纪不少知识，却忘了结合国情。让胤礽跟他儿子讲XXoo？多半也是打发个太监送本书给儿子，有了老婆，连给儿子添试用小老婆的手续他都省了。

    淑怡道：“总要有个安排的。”

    淑嘉这就犯了难。凡经她手，就没指安排过人当侧福晋，只能是挑宫女了。要说选个周正的宫女不是件难事，但是她偏偏犹豫了。她可以不喜欢她爹的小老婆，整蛊人家；可以不喜欢丈夫的小老婆，防范人家。可这即将出现的小老婆，与她既没利益冲突，估计也伤不到她重视的人，要她把个好好的姑娘弄成儿子的小老婆，还真是下不去手啊！

    再说了，这样实在是给儿媳妇没脸，如果再生出个庶长子来，淑嘉也觉得不对味儿。再万一，弘旦就看上了这个宫女儿，怎么办？

    可要是不选……

    能扛得过规矩么？别忘了，上头还有个太皇太后呢，老太太哪天抽冷子一问，要怎么说？这个问题难就难在淑嘉自己也是大老婆。

    淑怡不知道姐姐的心思，只是说：“总要先教一点的，不然大婚的时候要闹笑话的。”

    淑嘉一向按照好男人的标准来养儿子，所以在挑儿媳妇的时候才会心里泛一点酸：我养出来的好儿子，一表人材还不好色，却要便宜别人，咳咳，皇后娘娘当年可是拣了个二手货来用。

    “让我再想一想。”

    这还要想什么呀？不过淑怡识趣地没再说下去。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皇太子打了个喷嚏，喃喃地道：“难道是冰盆放多了？”太监却吓得不行，连声问太子怎么了。

    弘旦挥挥手：“不碍的，你们下去。”接着给他爹写折子去了。产盐进入了高峰期，而今年是盐政改革的头一年，从这两个月的情况来看，形势一片大好，弘旦自然要汇报。

    同时，也忘不了报告一下：咱们准备军费的事情也是大有进展的，有了盐税的增加，即使打仗，对国民经济的影响也不大。

    浑然不知他的姨母和母亲正在考虑他的生理卫生教育问题。

    写好了手上的折子，又翻起另一件，耳根也不由泛起了一丝粉红。这一份是筹办皇太子大婚的折子，几务府报告，太子妃的朝服、仪仗等都准备好了。弘旦小有兴奋，他见过一回未来的妻子，挺好的一个大家闺秀，看起来性子也不坏，应该是好相处的？

    身份的关系，从太皇太后开始，到康熙、胤礽夫妇，对于他那是万分重视，生怕有人把他带坏了。尤其是淑嘉，她是绝对不相信康熙教育出来的男孩子在私生活上的节操的。

    严防死守之下，弘旦自然没有“作案”的机会，健康又正常地长到了现在，与所有未经过男女之事的正常男孩子一样，对于结婚倒也有几分憧憬。当然，对于弘旦来说，与他爹一样，这份憧憬里还带着几分……期待成长。

    大婚之后，就是有家室的男人了，朝堂上说话也是更有份量了。嗯，要是能早些生下个儿子就更好了。

    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发现四周无人，弘旦会心一笑，又翻了一下折子，发现下面写的是他弟弟的婚事准备情况。略去关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转而在夹片上写着，一定不能亏待他弟弟云云。

    下一份折子却是弘昱的府邸又作了部分调整，也将完工。弘旦一敛神，认真斟酌起如何写这本折子的夹片了。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新电脑，正在熟练中，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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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一波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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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又把京中呈上来关于太子大婚的折子看了又看，最终的婚期是定在了年前。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就是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想明此节，淑嘉又重新冷静了下来，她还有时间来慎重考虑。

    这个问题的核心就是她是在担心儿子对于男女之事是不是了解，弘旦是不是真的一无所知呢？淑嘉又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了一回，发现她儿子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一个向她报告儿子有异常举动的，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阵发凉。

    弘旦按年纪来说也该是发育得差不多了，为什么没有人来报告他有某种青春期燥动的事？要知道，即使内心懵懂，身体的发育是骗不了人的，梦X神马的，也应该有啊！

    淑嘉越想越心慌，不免就回忆起近两年来有关弘旦的一点一滴。作为一个还算负责任的母亲，她自认还是很关注自家儿子的，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学业交际种种技巧。尤其是胤礽登基之后，她就更名正言顺地一天问一回儿子的状况，为什么没人报告？！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情愿儿子可能发育不成熟，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淑嘉不得不派她最为信任的红袖与紫裳回京。用的理由就是太子大婚，东宫里的宫女之类的培训工作她不放心。

    胤礽听了一笑：“儿子也长大了，偏你还把他当小孩子来看。”倒也没反对，家庭内部的事情他是惯于让妻子打理的，妻子不放心，那就让她处理好了。

    红袖与紫裳两个被密嘱：“你们过去仔细问明了，太子身边有没有阴私之事，咳咳，有没有男女之情。你们不用替他遮掩着，他有什么事儿，我总要给他兜着。”

    其实红袖与紫裳并不是回京的好人选，两人都还没有嫁过人呢，这等事情如何问得出口？只是情急之下，再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人选了。

    红袖与紫裳是石家的家生子，一家子都在石家当差呢，对皇后那是忠心得不能再忠心了。情知此事很是严重，也发挥了特别能吃苦、特别有战斗的精神，一路日夜兼程。把身后跟着的一路尾巴累得够呛。宫女走这么远的路，当然不可能是只有两个人，还配了俩随行小太监，另安排一队人马护送。

    回到京里，两人给弘旦请过安，转达了淑嘉对儿子的关心之意。接着就展开了“明察暗访”，要知道很多事情是瞒上不瞒下的。有些情况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上司来问或许问不到，同事之间顺口就能八卦出来。得知真相之后两人真是哭笑不得！

    太子爷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的时候当然是没人敢告诉他这个了，等到进入青春期，先是家教严，后是祖父死了。守孝的时候正是他青春发育的时候，他就算有些什么，也不能声张，反而很是冷静地令身边的人都保密。真是个可怜的娃！这事儿要换个时间，早有人汇报上来，接着侧室就来了。

    红袖两人一阵目瞪口呆，许久，红袖方道：“咱们还是早些想个什么由头回承德覆命。”

    两人又是一阵犯愁，她们是受命来帮忙东宫准备婚礼的，婚礼没准备好，用什么理由回去？事涉**，两人虽然是识几个字，却不敢落下了把柄，只得耐着性子，把东宫的宫女又给过了一遍，这才拍拍手上的浮尘，转身走人。

    两人倒是知道淑嘉的心思，对宫女们看得尤其仔细。既然太子殿下机能没有问题，那么宫女们就得老实一点才行。

    弘旦对母亲身边伺候的人一向关照，听说她们又要回承德，不由大吃一惊：“你们这就要回去？等你们到了承德，又到了伺候额娘回来的时候儿了。”

    他还不知道这两位回来是干什么的呢。

    红袖清清嗓子：“奴才们奉了主子娘娘的懿命，如今差使已了，岂能躲懒呢？”这个理由够正当，弘旦也只能允许了，又嘱咐沿途要对两人多加照顾，才放两人北上。

    弘旦说得还是夸张了一点儿，红袖两人赶回承德的时候才八月初，圣驾要到九月底才能抵京。而在皇帝的日程表上，尚有几个蒙古王公要接见，还要带队再猎一围。

    红袖与紫裳回来，不等淑嘉发问，先说了表面的差使。淑嘉笑道说：“赏。你们也拾掇一下，等会儿咱们去撑船玩。”看这两个人的表情如此轻松，她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

    紫裳趁着谢恩道：“奴才们给主子办差是份内之事，有些日子没见着主子，奴才心里就发慌，让奴才们伺候主子梳头换衣裳罢。”

    淑嘉含笑点头。

    一面梳头挑衣服，两人轻声把情况汇报了下来。

    淑嘉也是呆立当场，她居然忘了这一茬儿！笑骂：“这个小东西！”

    这回是真的笑开了，红袖两人也笑嘻嘻地告退：“奴才们蓬头垢面实在不雅，去收拾了再来伺候主子。”

    淑嘉点头。

    她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一件事情居然能瞒得这么久，啧啧。希望弘旦能够再接再励，只是瞒住了亲妈还不算，能把所有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都瞒得严丝合缝，谁都不知道那才算本事。

    淑嘉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儿子没问题，从后续处理上来看，也没有什么心理阴影。她也不用给儿子弄小老婆了，真是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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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胤礽看着京中送来的折子，弘旦把京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有关战争、新政的准备也颇为细致周到。当人老子的自豪感由然而生，豪不吝啬地抬笔给儿子发出了一封表扬信。

    由不得他不高兴，一年的盐税其实在秋末的时候就差不多能看得出全年的收益来了，毫无疑问，今年两淮的盐税是超出预想的好。边境地带这屯粮也颇有起色，弘旦还请旨，是否要对可能的行军途中的水源补给进行确认，以方便大军行进。

    另一方面，戴梓确实是枪械制造的天才，短短数月已经交出了几把样枪，底下人正在加紧赶造。

    在遥远的地方，策妄阿喇布坦同学终于忍不住了，小动作越发频繁，且以女婿的名义派往拉萨问候拉藏汗身体状况的使者也是络绎不绝。一切迹象都表明，这家伙快要动手了！他被朝廷的一系列动作逼得不得不在压缩了准备时间的条件下动手，已经居于被动了。明知道是坑，他还是得往时头跳！

    诸多利好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加上弘旦之协调有方，胤礽心下颇觉安慰。

    心情一好，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来了——他答应了老婆好久的画像问题还没解决呢。

    这倒也是好办，西洋传教士里有不少在绘画方面很有两把刷子的，通过选拔，胤礽已经取中了两个会画画的传教士。趁着心情好，就亲自带着传教士来见老婆。

    淑嘉听到口音古怪、名字极其汉化的西洋传教士用比较周到的礼仪向她“请安”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她光知道按照音译，西方的某些姓译得跟汉字挺像比如“金”“李”，可这姓陈、姓刘又是怎么一回事？

    凡来华之传教士，多半是在广州登陆，经过短期的语言、礼仪培训，确认其确有真材实学之后，方送入京中的。原本传教士传教的限制也很少，但是由于出了礼仪之争，康熙时就已经下令，有数学、医药、绘画、测量等等一技之长的传教士可以入京供奉，纯粹为传教而来的，就不许乱跑了。

    传教士在胤礽眼里大概与僧侣相仿，然而即使是僧侣那也是大老爷们儿，至少是初次见面，他希望自己是在场的。同时，也怕这西洋人稀奇古怪的相貌把他老婆给吓着。

    看到淑嘉眼睛瞪得溜圆，胤礽咳嗽一声：“就是他们了，只是相貌与中土之人有些差别，规矩总是不差的。看多了就习惯了。”

    淑嘉点点头。胤礽又亲自解释了一下西洋绘画的要领，大概就是比宫中画匠要多看你几眼。淑嘉心道，这不就是当模特儿么？理解、理解，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不留影么？”

    胤礽当然是要画的：“我都答应你好些年了，总也没办成，今儿终于办了，当然要尽着你先来。”说完还眨眨眼睛，那意思就是说，看我对你好，倒把淑嘉给逗乐了。

    两个传教士牢记着事先教的礼仪，没开画之前并不敢直面皇后。只是心里纳闷，据说这个国家的皇帝、皇后很是威严的，没想到说起话来还是挺和气的。这份差使不难做啊！

    许多传教士在中国做官、发财、受人尊敬的事情他们也略有耳闻，不由升起了一丝进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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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传教士的进取心很快就受到了重大打击——皇后对他们画的画不甚满意。

    淑嘉是这样对三福晋抱怨的：“还是把我画得像个木偶！”

    传教士考试的时候，画的是太监，大家觉得像就行了。可是画皇后可不行，里头学问大了去了。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照着传统的要求去画，反正油画的写实性本来就很强，出彩就出彩在一个“像”字。

    看过清代帝后图的人都知道，除非行乐图，所有人都是正经八百地坐在椅子上，最坑爹的是所有人的动作几乎都一样——一或双手放在膝上、或一手扶朝珠一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也几乎都是一样的：要有天家气象。

    两个传教人拿出画教堂壁画的劲儿来画皇后，偏偏皇后不喜欢这样。她老人家想要生活照，你偏偏每张都给照成标准照，标准得都能当遗像使了，她能高兴么？

    同样的抱怨也落到了皇帝的耳朵里，胤礽随口一句：“再择画得好的人来画就是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大事，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传教士被扔到一边，他反而与妻子讨论起西洋绘画与工笔画的异同来了。

    传教士大悔：看到帝后二人相处融洽的时候就应该把她画得更柔和一点的，干嘛没事画得太威严呢？

    淑嘉却不知道，她这一反对，倒给自己惹来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也给教廷惹了一场大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传教士啊。

    传教士里有很多人品德很好，但是清代来华的不少传教士也是RP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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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信天主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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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对画像不满意，这只是一个小八卦。请使用访问本站。眼下朝廷里、皇室里大事一堆，此事并不显眼。然而，在有关联的有心人的眼里，这就是一件大事儿。这不，就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想接下这桩差使，“努力画出让皇后陛下满意的画像”。

    淑嘉有点儿吃惊地问董鄂氏：“你认得画画儿好的西洋人？”

    这个董鄂氏却是三福晋的妹妹，福尔臣之妻。淑嘉隐约知道她婆家有人信教，却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巧。

    董鄂氏看淑嘉似乎有些兴趣，愈发打起精神来：“正是，奴才家里颇有些信教的人，也就识得几个西洋人。其实这西洋人做事与咱们这里的人是一个道理——越有了功名越是缩手缩脚的，倒是些闲云野鹤往往给人意外之喜。”

    三福晋给妹妹帮腔：“这说得倒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不就是中不溜儿的本事了么？失于匠气。”

    淑嘉并不马上答应：“叫他们先试着画几幅画儿进上来，我看过了再说。”

    董鄂氏大喜：“嗻。”

    董鄂氏姐妹出了避暑山庄，先一齐往允祉的园子里去。到了三福晋正房，姐妹俩一人一杯清茶，坐着说话。三福晋道：“你说的这个事儿，究竟是成不成？”

    董鄂氏道：“那几个西洋人，本事是有的，画的画儿你也见过了，很是不坏的，姐夫不是也说好么？”

    三福晋道：“那就好，你那里可要把西洋人的规矩给教好了。”

    “您就放心。”

    姐妹们齐出了一口气，都面有得色。

    爱新觉罗家族繁衍至今，规模已经颇为宏大，大到帝后已经不能全部识别所有努尔哈尔的后代及其妻妾，大到国家已经无法给所有人高官厚禄，很多本家比普通旗丁只是多了一根黄带子而已。

    如此多的人口，必然产生竞争。争一个露脸的机会，争一份体面的待遇。

    即使是近亲如允祉系，也需要时刻加强自己的存在感。比如领个差使，再比如与皇后打好关系。如果，如果帝后周围有自己推荐上去的人，也是一个援手不是？

    三福晋还是比较看好妹妹的婆家的，这回的传教士与苏努家关系好，对自己一方也是有利的。推荐人，她有功劳，在皇后那里有脸面。同时也是给苏努那边卖个好，这个买卖不吃亏。

    董鄂氏也高兴，她丈夫是苏努继室之子，考试通过了才是个三等镇国将军。前景实在不乐观，就需要多方钻营。

    在庞大的觉罗人口中，也不乏一些有才干的人。比如苏努。苏努是禇英的后裔，从努尔哈赤算起，那是再正统不过的血脉。不幸的是，褚英这个嫡长子犯了事儿，被努尔哈赤亲自定罪，他的后代当然不可能很风光。别说做了皇帝的皇太极系了，就是同母弟代善系也比不上。

    也许正是这样的巨大反差，使得禇英系很出了不少努力“上进”的人。有努力拍马屁的，也有如苏努这样努力工作的。他任职宗人府，参与纂修玉牒，三次随康熙出征葛尔丹，然后又任盛京将军，都比较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现在朝中做起了议政大臣，也是干得有板有眼。

    苏努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个人爵位升成了贝子。比起禇英系的绝大多数人，好得不止一点两点。

    历史上，此君是反雍正的，还是比较铁杆的八爷党，他周围的人很做了一些阴暗的事情。然而眼下，他却只是一下极有上进心的宗室而已。

    不上进不行啊！苏努光正式的大老婆就有前赴后继的四任，此外还有不少侍妾。这些女人光儿子就给他生了十三个，多大的一个家族啊！好歹也是努尔哈赤嫡长子的后裔，过得太寒酸了自己都觉得丢人，不努力不行啊！

    坦白地说，顺治、康熙两朝，对苏努一家还是很好的。顺治给了苏努比较高的爵位，否则以其非世袭罔替的承袭来说，他的级别应该降得很低才是。康熙则发掘了苏努的才干，派给他差使，又因为他差使办得好，升他做到了贝子。非但如此，苏努的儿子们也娶了挺不错的媳妇儿。

    谁会嫌自己过得太好呢？而且十三个儿子啊！能袭爵的只有一个，还要降等袭，其他的儿子还得考试过了才有更差一点的爵位，等到了孙子辈，不少人就要沦为闲散宗室了！

    不能不着急！

    着急也没用，还是得抱好皇帝的大腿。

    历史上苏努本人采取的就是一面抱好责任皇帝康熙的大腿，一面巴结好自己比较看好的、认为可能成为下任皇帝的允禩的大腿。前者他做得很好，后者只能说他看走了眼，最后被和谐了也怨不得别人。

    眼下胤礽争气，也省了宗室、亲贵、大臣的许多麻烦，大家老老实实跟着皇帝走就行了。许多人家因此免于卷入夺嫡的旋涡，保全了自家家业性命。

    苏努一系再也没什么好投机的了，乖乖跟着皇帝走就是了。巴结好皇帝，再讨好皇后、太子，自家的根基也就历三朝而渐发展，成为宗室中比较稳固的一家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苏努本人就认真办差，家里的女眷自然是要努力与宫中打好关系了。更巧的是，苏努的儿媳妇里有两个条件极为便利的：第七子勒钦的嫡妻董鄂氏，是七十之女，与九福晋是姐妹；第九子福尔臣的嫡妻董鄂氏，是勇勤公鹏春之女，与三福晋是姐妹。

    更巧的是，苏努这十三个儿子里，活到现在的有十二个，个个都已娶妻生子。咳咳，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十二个人里，倒有一大半儿是信天主教的。很难说这是不是因为心中所求过于急切又前路艰难，而需要一个心灵寄托。

    反正，苏努家大概是除教堂之外，教徒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了。

    信教，当然是有人向他们传教，他们是那样的虔诚，传教士自然也努力地往他们家里跑。先是，苏努的儿子们笃信天主教，然后就在教义与传教士的游说之下，极力撺掇苏努也皈依一下。

    苏努的生活阅历比儿子们到底丰富，虽然对天主教颇有好感，觉得有些内容说得不错。但是，他还是觉得扳依天主教不太好，也训斥过儿子们：“上蹿下跳，成何体统？”

    狂热的宗教分子的理智指数为负，苏努诸子非但不听，还让传教士给取了教名！苏努不高兴了，尼玛传教士到中国来都要先取个中国名字才好行走的，偏偏他的儿子们、帝室贵胄们取了外国名字还引以为傲！

    骂了一通之后，儿子们老实多了，苏努本人对传教士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父子之间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儿子们情知父亲不是对天主教有恶意，更加不断地劝说苏努，把握一切机会，想发展父亲入教。

    由于苏努的默许，他的儿子们对天主更加虔诚，甚至儿媳妇们也略了解了一些教义。同时，苏努一家与天主教传教士的联系也是极为密切。

    有心的传教士们努力与苏努诸子打好关系，试图发展他们家成为教友，进而扩大影响。清朝初期的时候，传教士们的生存环境非常之好，如南怀仁这样品德不咋地的家伙混得风声水起之后还能抓住机会把本土入值南书房的戴梓给陷害得流放了。这其中固然有朝廷力量角逐的因素，也不能不说这体现了传教士的地位。

    然而，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传教士们的猪队友——教皇，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线，居然派人过来与康熙起了礼仪之争。弄得皇帝一发火，险些砸了大家的饭碗！

    本来传教士的主业是传播主的福音，其余绘画、数学、医药一类纯属个人兴趣爱好。现在倒好，你要是不会点儿副业，人家根本不要你！传教士们对教皇也是无可奈何。你就算是要偷东西，也得先诈开人家的大门进了屋？你倒好，跑到门口大喊一声：“严肃点儿严肃点儿，这是打劫！”人家能给你开门才怪。

    嚣张也要有嚣张的本钱，如果你能一腿踹开人家大门，喊也就喊了。问题是现在你没这本事。康熙法令的颁布，让传教活动在中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与苏努一家接触的传教士头子是巴多明，此君来华比较早，等到康熙颁法令之后，他由于平素表现还算不错，他没有被赶走，又有苏努家的庇护，方能留在中国。这也越发坚定了传教士当中的有识之士的一个理念“走上层路线”。

    看，皇帝地位够高，他不高兴了，传教活动立马进入冰河时代，苏努算是贵族，他们家人愿意提供便利，相熟的传教士就过得不错。又有，穆敬远（这是个取了汉名的传教士）那个家伙，巴着贝子允禟，小日子也过得很是滋润啊。

    听闻皇后对西洋画师不甚满意，巴多明等人的心里就活络了起来——画画，咱们这边儿也有人会啊！保管把皇后奉承得好好的，画了一幅还想画第二幅。作画的时候是要对着本人的，这就有了接触的机会，不妨趁机游说皇后信教。

    想法很好，也不是没有机会实现的。须知道，当年的孝庄文皇后还在衣服里面挂过好一阵儿的十字架呢。据说是因为汤若望老先生帮了她一个大忙，而且汤先生的人品确实不错，由此还感动了顺治，为之提供了不少便利。

    既有先例在，谁能说现在的传教士不能走得比前辈们更远呢？

    一边是皇后有这个需要，一方面是传教士们在与教友的交谈中得知了这个机会想要把握。

    福尔臣等何乐而不为？

    发展信徒，是教友的天然使命啊！

    福尔臣等没与苏努商量，他先跟老婆说了，老婆又去跟三福晋说了，然后就是考察，推荐给皇后。

    ————————————————————————————————————————

    淑嘉对于传教士们并不算排斥，在眼下这种环境之下，是个穿越者该想的都是如果让西学东渐，让这个日渐闭塞的国家开眼看世界。有了戴梓在造火枪，自然激起了她的某些想法。

    促进东西方交流，解放国人思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传教士再和尚也是个男的，淑嘉要召陌生男人出入宫禁，还是与胤礽打了招呼。董鄂氏的解说是个很好的理由，外来叫来的野路子们不太拘束，或许会有灵光一闪也不一定。

    胤礽则是在看了福尔臣代转进来的画像之后，觉得水平也还不错，画的是苏努这个半老头子。这家伙姿态悠然地掂着一柄如意，略侧着身子坐在榻上，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巴多明等接到这天大的好消息，摩拳擦掌，无时无刻不在默念着晋见程序。怎么进拜见，于绘画的时候跟皇后说什么、怎么样引起皇后的兴趣。是不是先讲一些圣经故事、海外奇闻，然后再渐渐引入正题？皇后的兴趣在哪里，如何由她在意的事情引到让她接受天主教。

    传教士们彩排了好久，却没有接到进一步通知，不由焦急万分。忍不住打听情况，福尔臣的三哥教名若望的苏尔金自己也急，也要安慰教友：“中秋赐宴，主子娘娘有许多事情要忙，中秋后，皇上又要率众行围，行围之后就要准备回京了。回到京里，又是大公主下嫁，十月里太皇太后之圣寿。你们晋见，怕不要到十月末。”

    巴多明：“……”

    事实上，传教士们在回京之后就得到机会见了皇后一面。

    彼时皇后心情正好，她的儿子女儿都要结婚了，婚事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叫来弘旦：“你也长大了，真是的，我当年嫁到毓庆宫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你就要娶媳妇儿了。”

    弘旦腼腆地笑了。

    淑嘉招招手，弘旦疑惑地看了母亲一眼，乖乖上前，附耳过去。只听他母亲道：“你弟弟们也长大了，有些事儿，叫宫女、太监们教终归不好，你做哥哥的，提点他们一点儿。”

    “嘎？”

    “嘎什么嘎？”淑嘉没好气地在儿子头上来了那么一下，“你是你玛法带大的，长大一些又是跟着你阿玛，咳咳，男女之事本该是父亲，呃，说给儿子，女儿才归母亲管的。我便没管你。呃，如今你阿玛这样忙，我看他也，嗯，不好跟你弟弟们说这些个。你这个做人兄长的，难道不该担点儿责任？”

    “啊？这这，这怎么能说得出口？”我靠！兄弟们私底下也会口花花一点，但是在亲妈面前是绝对不能承认的啊！

    淑嘉一手捞过儿子的领口：“瓜熟蒂落，天道有常。”然后就是阐述了行为的合理性，以及与礼法的不冲突。

    这哪里是让弘旦教弟弟，分明是淑嘉怕儿子对情事理解有悟而进行的开导。祖父丧期里他发育成熟了，孝义与礼教对上人类正常的生理反应，淑嘉还是担心读了太多圣贤书的儿子转不过弯儿来。

    不知道弘旦对母亲的“苦心”理解了多少，但是他离去的步伐轻快了许多倒是真的。

    皇后心情好，诸事并不很操心，就又想起来画像的事儿了。

    传教士这一回的待遇就不太高了，由弘旦接见，然后打发太监一路送到了坤宁宫。

    没见到皇帝，却好运气地遇到皇后心情好，传教士也有心卖弄。他们事先了解到了宫廷绘画的规则与皇后生气的原因，这一回却是采取的双开模式。即画一幅正面画，再请皇后稍侧一点身子，偏一点头，又画了一幅能够显出侧面部分线条的油画来。

    头一天，先画出两张草图来，淑嘉看着颇为满意。

    传教士摒住了呼吸，直到看着皇后点了点头，才缓缓出来一口气，接着提出了要求：能不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多对着模特（就是皇后本人）画一画稿子，这求能够画得更加贴近皇后的神韵。

    淑嘉正闲着，无可不可地点头道：“好。”又让他们把草稿留下，要给胤礽看。传教士满眼欣喜，欢快地答应了。搭上皇后这条线，目的还是想通过她来影响皇帝，最终使清廷对教会的政策产生松动。

    东方人的五官不那么立体，即使用透视法画出来的脸，也显得不那么有立体感，如果稍稍侧一下脸，效果就不一样了。胤礽看了也是称好：“叫他们用心画，画好了朕有赏～”又动了自己也要画一幅的心思来。

    从第二天开始，坤宁宫在下午的时候就固定来了几个传教士，他们只能在这里呆半个时辰，却充分利用了这一点时间。

    淑嘉兴致勃勃地听着传教士跟她聊天讲故事，说的是圣经故事，话题则是由画像引起的。淑嘉的坐功是一流的，坐姿不动还能侃侃而谈，问传教士：“我的女儿现在还小，我想给她也留一幅小影，画完了这一幅，你能再画一幅么？唔，是我们……母女两个……合画一张。能成么？”

    “尊敬的陛下，当然是可以的，”传教士以为是问他会不会画合照，连忙保证，然后借机道，“不但母女、母子也是可以的，许多圣母像都是圣母怀抱圣子的……”

    可找着切入点了！接下来，传教士滔滔不绝，说起了圣经故事，又讲起了浅显的教义。淑嘉对天主教只是有个粗浅的了解，此时听到许多之前不了解的知识，好奇心起，听得颇为认真，连宫女、太监都听故事听住了。

    传教士很是振奋，时不时往画布上涂上两笔。在这里画的画，那是之前都琢磨过多少回的，分神说话也还能保证一定水准。两人正在一问一答间，胤礽来了。

    传教士目睹了令他振奋的一幕。

    皇后说什么，皇帝都点头。从公主结婚到太子结婚，再到皇后要撤换皇帝宫殿里的宫女（其实是年龄到了要放回家）。而皇帝说的要给皇后的叔父升职，被皇后驳回之后，皇帝也不生气。在传教士看来，皇帝转过脸过，肯定是要发布升职命令的。

    太好了！原本知道帝后的感情不错，没想到居然好成这样！

    ——————————————————————————————————————————

    传教士怀着兴奋的心情回到了住处，与同事们商议。

    “皇后对于皇帝的影响力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能够使皇后入教，在她的影响之下，皇帝必须入教。那么，我们、我们……”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巴多明沉默了一下，问道：“要怎么劝说皇后入教呢？”

    这可真是个难题啊！

    “皇后对于我讲的教义还是很感兴趣的……”

    “苏努亲王【1】对教义也很感兴趣。”

    “呃……”

    说起来传教士的本事真是不赖，他们开了一个小会，就找到了一个重点：众所周知的是，天主教是奉行一夫一妻，而且坚决不许离婚的！不光是“好马不配双鞍，好女不侍二男”，天主教的教义对于丈夫同样具有约束力。哪怕你老婆生不出儿子来，你也不许离婚！

    插花一句，就是因为这条规定惹毛了一个英国国王，他老人家想要儿子，老婆死活生不出来，教皇还不许他离婚。英王火了，不跟教皇混了，搞起了宗教改革自己当教主去了：你不批准我离婚？老子不稀罕，我自己批准！

    天主教在英国从此一蹶不振。

    教皇：……

    嗯，这个国王就是伊丽莎白女王她爹，亨利八世。

    “作为一个情妇也算合法妻子的国家的皇后，她担不担心自己的婚姻呢？皇帝的祖父就曾废黜过自己的妻子呢。并且，从种种迹象看来，皇后也不愿意有人分享她的丈夫。”

    传教士认为自己找对了突破口，那是非常兴奋的。

    在中国生活了许多年，虽然看惯了当地许多不良习俗，传教士们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底线的。并且认为对皇后心理的分析，可是非常到位的。一定能够说服她的。

    巴多明道：“我亲爱的兄弟，你还是要谨慎。”

    传教士最近总是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儿，上辈子，她进理发店，理发师一面给她剪头发，一面陪她说话。也许他只是想套套近乎，到了皇后这个位置上，来“求关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淑嘉自认还算开明，也释放着善意。

    终于有一天，正题来了。

    “皇帝陛下对我很友好，回去之后告诉教友们，他们都很羡慕。”

    “是吗？”有人夸她丈夫，淑嘉还是很高兴的。

    “是的，大家都在想，皇帝陛下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长者约翰国王。”

    “哦？这又是什么故事？”

    “陛下，这并不是一个故事。”传教士娓娓道来。在西方传说中，在东方，有一个信奉基督的国王，他虔诚而有武力。当时西欧正被极其彪悍的奥斯曼土耳其欺负得极为凄惨，抓根稻草都以为能救命，幻想能够联系到位国王，与之夹击土耳其这个异教徒的国家。

    淑嘉听他说完，心里已是不痛快！

    咱对天主教的了解程度足以被胤礽鄙视不假，但是咱世界历史课可不是打瞌睡混过来的。长老约翰国王她没听说过，但是传教士所描述的异教徒国家残忍地占领了的耶路撒冷周边的基督教国家她是知道的。

    那是在字军东征期间建立的，十字军东征，是教廷发起的，彻头彻尾的“牌坊诋下当婊-子的行为”，十字军两百年间八次东征，第四次可是把拜占庭帝国给洗劫了的。而拜占庭帝国，绝不是异教徒国家！

    淑嘉警觉了起来。不知怎么地，就想起来第二次鸦片战争法国的借口是“马神甫事件”，那神甫真不是好人！

    又过一天，传教士还接着上一话题，夸赞胤礽的种种美德，简直与天主教徒一般无二：“只是在婚姻上稍有不同。”他是在等皇后发问呢，这是一个钓鱼贴。

    淑嘉耐着性子回了一个：“哦？”

    传教士微微一笑，颇有一种高僧大德的感觉：“天主教是严格的一夫一妻。”

    话里话外，暗示得相当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

    【1】耶稣会士巴多明写回欧洲的信里不但称苏努为亲王，连苏努的儿子们都是亲王。我没看到原件，如果原件不是用英文写的，我肯定是看不懂。但是，估计这个亲王，大概是类似的泛指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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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护儿媳妇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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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王八蛋真是太TMD坑爹了！淑嘉恨恨地想，今天你在坤宁宫里这样胡言乱语一番，就以为能够说动我了啊？

    打量姐不知道路易十五的情妇长啥样儿啊？这货穿越之前有节中学美术课没有用来打盹儿，瞄过课本上的一幅油画，画上是一个外国女人，在她看来长得相当地不如何。但是底下的标注是某名字拗口的夫人，小字解释：法王路易十五的情妇。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还真是冤枉天主教了，因为路易十五同学自己就是个蔑视天主教的家伙。直到他临死之前，天主教出手，逼得他驱逐了自己的情妇。

    再说了，有些事情是可以想可以做但是不能说的，你们知不知道啊？哦，你们前面说完这个，后面我就撺掇着胤礽信教？你当大家是傻的啊？使这样的小心眼儿，你是在鄙视我的智商还是在鄙视我老公的智商啊？

    皇后淡淡一笑：“是么？倒与中国风俗相近。我们也是一夫一妻的。”别开什么玩笑了，苏努那些信了教的儿子也没断了有妾有庶子。

    传教士傻眼了。

    “得啦，今儿就到这儿吧，皇太子大婚在即，我要去东宫看一看。以后有了儿媳妇儿，我再往那里去就不大合适了。你们先回去把画儿上上细吧。”不得不说，这传教士画出来的画比上一个要好很多，淑嘉还不想换画师，他既有这一项用处，也没有不用的道理。

    传教士心里热切，还没有一昏到底，刷地低下头。打包工具，告退回去。

    回到驻地，不免又召开一个小会。

    巴多明仔细问了皇后有没有对画像有什么不满，派去绘画的传教士回忆了许久道：“应该没有不满意，是因为皇太子要结婚。”

    “即使这样，我们也不能放松。一定要把画画好，如果皇后对你的画满意，你可能就会成为御用画师，那样机会更大。”

    画油画，尤其是精细的油画（想想皇后大礼服上那繁复的花纹），是个磨时间的活儿，传教士们毕竟是打着画画的名头进来的，主业不可马虎。在给皇后下了诱饵的同时，他们也得把本职工作做好了。

    之所以如此拼命，也不光是因为一往无前的传教精神。

    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传教士也是人，内部自然也有明争暗斗，往大里说有新旧教之争，次一等的有内部派系斗争，再小一点的就是传教士个人之间争斗。

    礼仪之争，既是不同派系之间的斗争，也是传教士个人的荣辱之争。说穿了，就是欧洲本部有人忌妒某些非正统教派的传教士在中国混得太风光了，想伸手来摘桃子。完全忘了一点：朝廷不是软柿子。

    教皇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滞留在华的传教士未免着急起来，想抢在教廷拿下这片阵地之前先分一杯羹。南怀仁的葬礼是如此隆重，汤若望差点让当时的皇太后与皇帝成教徒。前辈的功绩摆在那里，怎么能不激励后来人呢？

    在日子越来越艰难的时候看到了一丝希望，当然要紧紧抓住。

    可惜，传教士们的最关注的是发展教徒，努力说服皇后信徒。但是，皇后最关注的却不是要不要信教的问题。甚而至于，在淑嘉眼里，信不信教，都不是一个问题，她也压根儿不想信什么宗教。或者说一句到家了的话，她现在已经没有迫切地信奉宗教的必要了。即使信奉，也多是另有目的。

    传教士的心思，她不能说看得一清二楚吧，至少是知道一点，这些人想发展，想走上层路线。人一旦居于高位，少不得有很多人来关说，求这个求那个的。都以为自己聪明，把上头的人当傻子似的忽悠，却不知道那根本是上头的人觉得你无关痛痒，不想整治你罢了。

    任由传教士说得天花乱坠，皇后只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皇太子要娶媳妇儿了，比起画张画像，显然东宫要添女主人这件事情比较重要。传教士也只能哀叹运气不好了：“这样一来，事情又要耽误时间了。”

    巴多明也沉默了，他原是在艰苦的条件里也要挣扎求发展的，眼下大好机会当然不愿意错过的。“这样我们也就更有了一些时间，可以好好讨论一下，怎么样能够打动皇后。”

    “我们之前的办法，难道不行么？鞑靼人对于信仰问题，并不是那么严格的，但是一旦信奉了主，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变得虔诚……”看到巴多明愈发晦暗的脸色，说话的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我是怕来不及了，教皇陛下的意见，必定会触怒皇帝。梵蒂冈的风格，过于强横了。听说，皇帝又派出信使，致信教皇。其实皇帝的姿态很低，只要教皇不干涉这里的宗教事务，他们是不介意我们慢慢传教的。但是教皇……”

    得抓紧时间把事情做下来，只要皇帝承认了天主教，要自办教会，重用的也是他们而不是教廷派来的人。难道梵蒂冈的命令曾在俄罗斯横行过么？教皇真是个傻子！

    如果在脚下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能够自由传教，发展皇帝成为信徒，这说不定又是一个东正教。自己等人，就是圣徒！

    ————————————————————————————————————————

    淑嘉不知道有些人正在开着小会，商讨着对付她的办法，她正在东宫里瞎转悠。东宫现在还是她搬走前的格局，小佛堂也还在那里。端仪殿因为要有新主人，又修葺一新了，布局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太子大婚，太子妃的嫁妆里虽有家俱，却不能丈量了东宫去打，估计也是与淑嘉结婚的时候那样办的。而东宫里要用的家俱，基本上都是内务府给办好了的。弘旦亲自扶着母亲，在各个院子里蹓跶。

    “为了儿子的事儿又要劳动额娘了。”

    淑嘉睨了儿子一眼：“学会跟我掉花枪了你！”

    “嘿嘿。”憨笑两声，皇太子可不是傻子，父母当然喜欢跟自己亲自的孩子。应对的时候如对大宾，那是业绩分；私下里再这么生份，可就要减感情分了。

    淑嘉漫步东宫，感叹道：“我嫁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里呢，现在你都要娶媳妇儿了。好好过日子。”

    “嗻～”

    反手拍了拍弘旦的手，两人已经慢慢走到了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了。这里原本住着李佳氏，自从李佳氏搬走之后，这里就封锁了起来，现在为了大婚，又重开了锁打扫翻新，堆放着大婚日要用的器皿。

    “我以前也没进来过几回，”淑嘉若有所思地对弘旦道，“知道今儿为什么要过来么？”

    弘旦笑道：“还请额娘示下。”

    “你大婚以后，你阿玛与我就不再多管你房里的事了，你自己也好要有个主意。”

    “是。”

    “你明白什么意思么？就先应了。”

    “还请额娘示下。”

    “你媳妇儿是个不错的姑娘，好好儿跟她过日子。你一向严于修身，这样很好。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要嘱咐你的——一定要对老婆好一点儿，让她先生下儿子！”最后一句话，淑嘉的语气极重，声音却很轻。

    弘旦一凛，又笑道：“瞧额娘说的，哪有娶了媳妇儿不生儿子的。”

    “你五叔的媳妇儿就没生儿子，”淑嘉不依不饶地道，“你玛法当年多看重你，我现在就多看重我的孙子。明白？这是根本。你以后房里的事儿，我轻易是不会管的，要看你，当然，也要看你媳妇。她要是后来不好了，我难道会眼看着你受委屈？只是这开头，你得做好。有些事情，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

    “……”

    “你们从小，我叫你们自己穿衣吃饭，难道只是为了为难你们？又或者是做做样子讨一点好名声不成？”淑嘉嗤笑一声，“不过是让你们别太忽略了小事儿而已。小事情，你可以不用去做，却不能不略知一二。多少英雄豪杰，坏就坏在帷簿不修上头！”

    “皇家一举一动，都是天下表率。这话是扯淡！但是，皇家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关注，却是真的。要人交口称赞你伉俪情深，还是提起你就挤眉弄眼，说你的艳闻逸事，你心里得有个数儿。”

    “有些事儿，我也是白说着罢了，你要真有心爱的人，我又能如何？只是……做得好看些，对你媳妇儿有良心些。嗯？”

    “是。”其实这个媳妇儿算是他自己挑的，事先又见过，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真是老了，居然这样唠叨了。你是新郎倌儿，我倒像是来扫你的兴的。还是那句话，我只想你过得好好的。你前头十几年过得很辛苦，”摆手示意儿子不要插话，“我都知道，送你去乾清宫的前一晚，我真是舍不得。越心疼，就越想你什么都顺顺当当的。好啦，不说啦，咱们高高兴兴的娶媳妇儿，好不好？”

    弘旦低声又应了一声：“是。”

    弘旦结婚，与胤礽当年的程序是一模一样的。放定之类的手续也是陆陆续续在办，期间还穿插了大公主下嫁，这下嫁的规模就比太子大婚在小了。本应淑嘉在坤宁宫宴请额驸家女眷的，因有太皇太后在，这宴就摆到了宁寿宫。

    大公主婚后与额驸本应在京中暂住一段时间，然后再返回旗地。因赶上了弘旦结婚，小两口就上表，请求呆到皇太子大婚之后再走。胤礽乐得把儿子的婚礼办得盛大隆重，以显示全国上下一片和谐，自然是准了的。

    出嫁的女儿都没走，其他各路江湖好汉，呃，错了，是宗室亲贵，能来的自然都来了，场面也是出奇地盛大。

    乌云珠笑得贼兮兮地，在淑嘉退入内室再换吉服的时候溜了进去：“额娘额娘，您听说了么？刚才听三哥那边儿的太监说，他们多熬了好几大锅的姜汤，就怕把那些人给冻坏了。”

    咳咳，皇太子结婚的正日子定在十月底，天寒地冻，大宴设在临时搭的彩棚里，可没坤宁宫这么暖和。不少老大人穿着皮裘还冻得直哆嗦，一面哆嗦还一面一脸泛红觉得吃了皇家的喜酒非常荣耀。

    淑嘉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门儿：“这样的话在这里说说就罢了，出去不许说嘴。”

    “知道，不能不敬重大臣。我去看大姐姐去啦。”

    淑嘉摇了摇头，对着镜子看着帽子戴正了，皇后的行头挺沉，淑嘉动了动脖子，才舒了一口气，搭着红袖的手出去了。

    赫奕之妻脸上的笑意是掩也掩不住的，接受着大家的恭维，同时也注意到不肯越过了西鲁特氏去。寻常人家做亲，岳母少不得请婆婆照顾一下自家女儿，尖酸一点的还可能拿话压一压亲家。

    到了赫奕家里，什么话都别说了，谢恩吧您呐！还得注意不得罪皇后的娘家人，太子妃这个位置风光是风光，却着实不保险。皇太子没有侧室，这事儿是明摆着的，这里头多半是有皇后的手笔在内，赫奕家里不能不感激。

    女儿升舆前，赫奕之妻不知道叮嘱了多少回：“一定要侍奉好主子娘娘，旁的都是假的，婆婆喜欢才是真的。你没过门儿，主子娘娘已经回护你良多了。多跟着主子娘娘学着点儿，她能生下五儿一女，可不是寻常人呐！皇上当年也年少轻狂过，如今这般圣明。”言下之意，你多跟婆婆取取经。

    赫舍里氏牢记教导，自己也知道是交了好运了，也是加倍地小心。入了东宫，按着程序走，到了端仪殿，安稳坐定。东宫的地龙烧得旺旺的，穿着冬季制服的新任太子妃又是紧张又是热，出了一身的汗。

    只听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她的丈夫进来了。赫舍里氏有些羞涩，有些紧张，又近了。挑开喜帕，看到一张算得上英俊的脸，赫舍里氏紧张得过头，居然笑了一笑，又觉得不太庄重，马上敛了笑容。

    弘旦也挺紧张，看她这个样子，反而笑了出来。这个老婆，好像不难处啊。

    “也不知道弘旦现在怎么样了。”婚前敲打儿子要对儿媳妇好点儿，似乎不太像个婆婆，但是淑嘉心里还是儿子更重要一点儿。

    胤礽自己也很关心儿子，听老婆这样一说，却又鄙视起老婆来了：“女人就是麻烦，你哪里用得着这样担心了？！他现在怎么样了？洞房花烛，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爽得流哈喇子了！

    “……”

    由于太子大婚，宫中上下，自然也是布置得很是喜气。胤礽闷闷地看着这些布置，揽上老婆的肩头，咬耳朵：“我告诉你他现在在做什么好不好？”

    ————————————————————————————————————————

    新媳妇请安，却是要先到宁寿宫的。

    说起来配角比主角起得还要早，赫舍里氏与弘旦到宁寿宫的时候，宁寿宫里也早已聚齐了一大堆人。赫舍里氏远远看到宁寿宫前一堆各式辇舆，下辇的时候腿肚子不免有些小抖，轻声问弘旦：“咱们是不是来晚了？”

    “今天是不碍的，只是你往后请安的时候来早些就好，这些回去了我再告诉你。”

    “嗯，我听你的。”

    太皇太后喜滋滋地看着曾孙媳妇，又对淑嘉道：“是个整齐的孩子。”

    “可不是，不看着她好，咱们能把孩子抢到家里来？”

    淑惠笑道：“瞧您说的，把自己说成土匪了都！”

    一番说笑，太妃们自是夸赞太子妃好，又说皇后娶儿媳妇娶得真对一类。大家都知道这个儿媳妇是帝后共同选中的，谁又会说不好呢？赫舍里氏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从这些话里可以知道，她的公公婆婆对她没成见，只要有一个不喜欢她的，这宫里就一定会有人见风使舵，而不像现在这样一边倒的都是夸奖。

    太皇太后自是有赏，又说：“你们还要到乾清宫去清安呢，我这里就不多留了，”其实是她自己有些累了，“皇后也回去吧，你抢来的孩子，你自己可要把见面礼准备好了哟。”

    “嗻～”

    新婚夫妇到了乾清宫，皇帝昨天也过得非常愉快，招呼大家见了面。由于有儿媳妇在场，胤礽不便多留他们，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说：“去看看你额娘吧，她昨天念叨了你们一晚上。”咳咳，皇帝这是在撒谎。

    弘旦是常见父亲的，自自然然地告退。赫舍里氏是儿媳妇，跟着丈夫就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淑嘉一身吉服，看着儿子媳妇，两人之间的气场颇为和谐，心道：成了一半儿了。

    温言问赫舍里氏：“宫里还住得惯么？”才一天，有什么惯不惯的呢？

    赫舍里氏答道：“一切都好，谢额娘关心。”

    “这却未必，我记得当年大婚那会儿，绕着宫里跑了一个早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正好，叫你们赶上了，就在我这儿用了早膳罢。”

    弘旦道：“儿子平日都蹭不到额娘的饭，额娘待媳妇儿真比儿子都好。对大嫂是这样，对她也是这样。”

    “你这傻子！我待你媳妇好，她自然待你好，以后有你的舒服日子过呢。”

    赫舍里氏忙道：“媳妇儿一定尽力侍奉好太子。”

    “好啦，一家人，不要拘束，东西呢？拿上来。”

    小太监鱼贯而出，捧着赏给新婚夫妇的东西。

    弘旦笑着起身谢恩，赫舍里氏有样学样。

    弘旦婚前被母亲言语敲打，原本是觉得母亲对媳妇太好，有点儿小醋。现在见母亲当面也敲打老婆了，心意渐平，越发看老婆顺眼了。

    吃饭的时候，赫舍里氏是陪着小心的，她婆婆说得很对，头天晚上做了体力劳动，还不是熟练工，今天早上跑这一大圈儿，还磕头行礼的，真是饿得头晕眼花。即使这样，她还是克制着自己，每样只用几口，垫一垫肚子，琢磨着回去再吃点心，万不可在坤宁宫吃相不雅。

    入宫学的第一课：克制。

    吃过饭，淑嘉道：“你们该回去的，剩下的，都是该去见你们的。太妃们那里，过两天太子妃去看一看她们就好。”

    弘旦夫妇起身领训，方告辞出去。

    太子夫妇前脚刚走，红袖就从旁闪了出来：“主子，奴才方才去东宫问过了，太子和太子妃昨儿歇得不错。太子妃带来四个丫头，奴才看，赫奕家里怕是打听过了您当年的做法……”她曾被淑嘉弄到东宫去帮过一阵子忙，当然不会闲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红袖的工作重心就是这一项了。直到新年之后，对于东宫的关注频率，才由事事汇报，降到了有大事才报。

    在这两个月里，大公主夫妇喝完妹妹的喜酒，又快要过年了。一对姐妹一齐上表，请求在京里过完年再走。胤礽也爽快地答应了，他这答应也是有缘故的。按规定，公主每年只有六十天的在京配额，其他时间是要随丈夫回旗地的，当然丈夫在京任职的除外。

    两位公主的丈夫在京无职，但是，朝廷和准噶尔就差宣战了，为了笼络人心，胤礽不得不对他们格外优容。直到次年正月过半，两位公主才随夫返回旗地。

    随着公主回旗地，京中也少了几位王爷——他们是送嫁的——热闹过了的京城也显得有些冷清了。与之相反的是，宫中又添了好消息：弘晰之妻格根塔娜再次有孕。

    赫舍里氏淡淡地道：“就这些吧，如今嫂子只是有了身子，不宜送得太多，等添了侄儿咱们再加礼。”

    弘旦点点头：“是这个理儿。唔，还是添一点子罢，二哥送公主回旗地，我们对他那里该多关照些的。”

    赫舍里氏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新媳妇要是一年没怀孕，都该着急了，太子妃呢？不用半年就该急了！尤其是听到别人怀孕的消息的时候，这种纠结不快，更是挠人心肝。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来说明一下吧。

    嗯，本文进入收尾期。自从康熙死后，基本上大局就已经定了。

    再下去，只是自己的小小心愿而已。前面的铺垫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对各种铺垫的一个展开交待，基本上，交待完了， 也就结束了。应该不会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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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意想不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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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娘娘，头先儿画画儿的那个西洋人托人来禀，道是画儿已经得了一幅，您要不要传进来看一看？”

    赫舍里氏坐在下手，听着红袖向皇后汇报。她认得红袖，这是她婆婆身边颇为得用的心腹宫女，常被差到东宫去或传话或赏东西。赫舍里氏牢记一条宗旨：奉承好婆婆，天天跑坤宁宫。

    淑嘉眼风一扫，就看见她那新上任的儿媳妇面带微笑端坐如仪。心下一叹，当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这赫舍里氏比她当年可要困难多了。同是太子妃，淑嘉是没有婆婆管的，一个太婆婆也是个老小孩儿。赫舍里氏就没这么好命了，尤其是婆婆还掌管着选秀大事。

    更惨的是，淑嘉可以说是与胤礽共患难的，她刚嫁过来那一会儿，胤礽可是有个爱生事的大哥在唱对台戏。淑嘉当时只要表现得正常一点，那就是一个响当当的革命友谊。弘旦的位置却是稳得很，赫舍里氏就没遇到好机会可以展现自己，只能走着平常路子，慢慢地感动丈夫。

    打一比方，淑嘉这好比是在有战事的时候筹划得当，平定四夷。赫舍里氏就是太平年景，只能在官场熬资历。亏得眼下东宫里没有污七八糟的事情让人烦心，饶是如此，赫舍里氏也是心中惴惴。到了坤宁宫，除了请安，闲话是不敢乱说的，只敢顺着婆婆的口气往下发挥。幸而她家教不坏，应对得体，倒也在坤宁宫里混了个眼熟。

    唯一不太如意的就是——赫舍里氏又抬眼看了一下对面坐着的嫂子，人家都怀了第二胎了，真是刺激人啊。

    淑嘉也注意到了赫舍里氏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叫他带画儿进来罢，”红袖应声下去，淑嘉就对两个儿媳妇儿道，“这洋和尚也会弄鬼，画个画儿，还要讲半天故事，话里话说，也是要讨点子香油钱。”

    赫舍里氏欠身道：“他们能走路子到额娘面前，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呢，自然是要……”说着掩口一笑。

    格根塔娜这才道：“人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个洋和尚会不会念经媳妇儿是不在意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画儿画得如何？”

    “他们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传教士是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里头一声儿的。他们开会讨论了半天，认为之前确实有一些急躁了，即使心里急，面儿上也不能带出来啊，装棍就是要气度够从容才能唬得住人不是？认真检讨过了自己的行为，今天纵是巴不得肋生双翅，抱着画框就跑进宫里，还是一脸严肃，步履舒缓地跟着小太监到了坤宁宫。

    一路上，再三把开会时想出来的强化方案又温习了一遍，如果皇后问这个问题该怎么答，如果皇后说了画的事儿，又该如何借机往信教上面引。不意进了坤宁宫，却发现里面不止有皇后。

    传教士胆子自然是大的，把画儿架起来，却见扶着皇后上前来看的并不是以前常见的宫女，不由猜疑了起来。皇后其实还年轻，看起来身体也很健康，平常有所举动，只是虚搭着宫女、太监的手而已。

    据若望亲王所说，也只有在皇后穿着厚重的大礼服，行动着实不便的时候，才会用两个人左右相护。今天皇后穿的虽然是会客的衣服，却没有那么厚重，依然是两个青年女子扶着。传教士来华日久，已分得出少女与妇人装束的不同，更是暗生警惕——这位夫人是什么人？

    要知道，举凡传教、传销、推销，最忌讳的就是目标周围有持不同意见者。本来只有一个人，忽悠忽悠也许就能成了，如果再添了一个有敌意的人来唱反调，事情往往就没有一个好结尾。

    又把知道的情报想了一想，再悄悄估计了一个两个青年女子的年龄。正犹豫不决间，听到皇后问：“你们看怎么样？”

    穿大红衣服的那一个更年轻一点的女子道：“媳妇儿在宫外也常听说西洋人画技写真，只是不太懂这西洋画，倒不好妄下评断了。却有一样儿，画得倒是很像。”

    媳妇儿？传教士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你既喜欢，叫他们闲下来也给你画一幅如何？”

    “媳妇儿谢过额娘啦。”

    靠！额娘这个词传教士还是听得懂的，综合两位结婚的公主已经离开京城，再看年龄，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人竟然是太子妃？传教士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如果这两个女人都信了教……

    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传教士告诉自己，要从容从容，不能太着急了。鞑靼人的皇宫，崇尚从容舒缓。竟是生生忍下了传教的话头，转而说起画像来：“皇后陛下对这两幅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请您提出来，我们一定尽力修改。”

    最大的不满意就是背景单调呆板，淑嘉沉吟道：“我已经与皇上说了，再画几幅行乐图，要把公主们也画上，你们准备一下。但是，要保密，画稿不可流传出去。今天先把话留下，得了闲，我自打发人去叫你们。”

    确认了以后还有接触的机会，传教士连忙答应了，不要急在一时。

    小心地退出了坤宁宫，听到刚才那个年轻女子说：“大嫂……”

    传教士掏出块洁白的手绢擦了擦额头，刚才幸亏忍住了！另一位年轻女子居然也是皇帝的儿媳妇。

    传教士们会议讨论，一夫一妻不足以彻底打动皇后，那么，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如果她做了母亲，当然是子女！

    杀手锏来了：“只有婚生子女才有继承权。”

    然而，按照他们的理论，只有妻子才是合法的，只有妻子生的孩子才是婚生子女。弘晰的身份就尴尬了，传教士们也是变通，熟知此地风俗如此，暂且不欲溯及既往，把“庶子”这种身份先默认含糊了。等到尊贵如皇帝信了教，假以时日，风气自然大变。只是眼下却不宜露出这一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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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传教士被冷了一阵儿老实多了，淑嘉也就继续让他们来画画。

    乌云珠正在活泼的年纪，虽有那位与她同名的才女教着，也没学成呆子。听说要给她画画像，却是高兴得不得了：“额娘真好～我能穿那件儿夹袄画一张么？就是前儿新做得的那件。”

    淑嘉把她抱到腿上，点着她的鼻子：“都依你。”

    乌云珠每日得了半个时辰的假，过来坤宁宫里应卯。画像对她来说是新奇的，端端正正坐在了坐位上，拿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传教士：“我看过画儿，总不信有人眼珠子不是黑色的，没想到真见到绿眼睛的人。你的头发为什么是卷的？你怎么没辫子？”

    传教士哭笑不得：“殿下，我生来就是这个样子，这是上帝的安排。”

    “上帝？”乌云珠脸色古怪，上帝这个词原是本土词汇，历代帝王吃饱了撑着的时候不但给自己、给祖宗加尊号，连神仙都要管上一管，其中就有一位神仙，一长串的名号里面赫然有上帝二字。

    难怪乌云珠神色诡异了，她实在想不通自家上帝怎么有这样古怪的主意，弄出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人来。

    淑嘉却说：“他是来画像的，可不是来当你师傅的，耽误了事儿，画儿画不成，你可别埋怨别人。”

    乌云珠这才不说话了。

    传教士小心地询问淑嘉要摆什么POSE，淑嘉一愣，当然不能有太不合规矩的动作，也就是把女儿抱到怀里而已。乌云珠顺手就抓着淑嘉的袖子，头一歪，靠到母亲的怀里。

    传教士连忙摆开了架式。

    他是真的很认真在画，打好了稿子，再就是画细节了。画画的时候他也不再直入主题，而是绕着圈子讲故事，又讲从欧洲到中国一路的见闻，把乌云珠也给听住了。等把这张母女合照画完，小公主也离开了，传教士也与皇后混得很熟了，这才又说到了正题。

    这回说的，当然就是那个继承权问题。

    淑嘉怒极反笑：“你们有心了。”

    传教士直觉得不好，又想不出哪里不好来，不敢妄动，只得讪讪而退。

    他前脚走，淑嘉后面就捶起了桌子：“蹬鼻子上脸了他们！”

    按照淑嘉的理解，这宗教传教，好比是某些男人讨老婆。谈恋爱的时候是百般温柔，一结婚就翻脸，他翻身做了主人，家务活全是你的了。也不给你买好了楼下的油炸臭豆腐送到你门前了，也轮到你洗衣做饭买菜拖地了……你要这样你要那样，什么？你抱怨了？真不守妇道，不是个好女人！鉴定完毕。

    不要以为这就算完了，要知道婚姻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不幸再遇到极品的公婆，不让你安生的小姑子、小叔子，七大姑八大姨……都够你喝一壶的。尤其是公婆，他们是你的长辈，先天有着宗法优势，他们可以无故骂你，你要还嘴，就是混蛋。

    信了一个比较温和的宗教，里面的僧侣又谦和一些，你就是找对了老公，遇上了好公婆。

    信了一个比如严厉的宗教，里面的僧侣又真把自己当盘菜儿了，你就算是掉到极品窝里去了。

    这年头的天主教，无疑就是后者。信了它，就算是把自己扔到一个不把儿媳妇当人看的人家里了。教义严一点也就罢了，反正是自愿相信的么。可这头上压着个教廷又算个毛线事儿啊？什一税、赎罪券、宗教裁判所、十字军东征……还需要再举例么？

    天主教在西欧这么一搞，最后搞得本土居民都受不了了，纷纷起而造反。原配老婆闹离婚，现在又想到中国来收童养媳？

    对此，淑嘉只有一句话：GO ！去你个头！

    “这是想当太上皇帝么？”淑嘉一点也不客气地跟胤礽告了御状，冷笑，“把我当傻子呐！”

    她一生气，胤礽这原本生气的人倒冷静了下来。嗤笑一声：“收留他们，是看着他们有些技艺可用，却也不是非他们不可。看来他们的心也太大了，便去缴了他们的画稿，不许再入宫就是。再叫广东巡抚择两个老实的送来。你也不要生气了。”

    淑嘉也就是在胤礽这里报备一下，光是一夫一妻这事情还不大，如果涉及到继承，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她不想为几个传教士担干系。这才勉强点头道：“听说苏努的几个儿子很是信这个，这样很不好！竟像是中了邪一样，游说不止，全然不是君子作风，倒有些像绿林好汉拉人入伙，上了贼船不给下来。”

    胤礽被逗乐了：“你这是哪里看的流言本子？传教士里虽有可恶的，只是有些技艺却还用得着，不说旁的，就这个惹你生气的，画出来的画儿和你不是也觉得不坏？”

    “那倒是。”淑嘉又拉着胤礽看自己和乌云珠的合照。

    胤礽看得眼馋：“我这几日太忙，居然叫你抢了先，今儿我就命广东巡抚择会绘画的西洋人送上来！”

    淑嘉笑道：“那我也占了先了。”

    胤礽又品评了一番画，回到乾清宫却是叫来贾应选，命他仔细打听传教士都说了什么。他并不在意传教士说什么一夫一妻、婚生子女，反正他现在是道德模范，也乐得对老婆好。淑嘉想得没错，胤礽确也是念着旧日情份的，少年夫妻彼时看着风光，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势确也艰难，只是当时觉察得晚。再忆当年，越发觉得妻子难得，也就乐得纵容。

    他倒是没看错老婆，没有听风就是雨，恼的却是这些家伙没眼色，居然想管到他的头上来。太上皇帝这四个字，还真是贴切！

    也不管苏努的面子了，反正苏努也不信教，直接命人去押了这几个传教士，一路赶到广州，竟是礼送出境了。同时带去的，是让广东巡抚再择“老实传教士”的上谕。

    让胤礽没想到的是，他的上谕刚发出去，居然接到了广东巡抚的加急奏本：有西洋人在广东闹事，还动起了火器！

    这下乐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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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东南西北都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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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九！你说！”年龄渐长，胤礽对兄弟们也更宽容，尤其是像老九这样，现在很乖的家伙，即使心理不平衡地觉得老九过得太舒坦，没事儿找事儿地会把他拎到乾清宫训一回话，摆一摆当长兄如父的谱，那也是相当和颜悦色的。

    但是今天这个事儿，由不得他不发怒。

    允禟也恼了：“两下相争，皇上问也不问，就先怪起臣弟来了。遇上了刁民，臣弟又能如何？臣弟门下奴才办这行买卖也有两年了，一向无事，如今洋人都动起火器来了，显见他们本就不是良民！他们生事，臣弟怎么知道情由？”

    他心里也奇怪，这荷兰人一向乖顺，怎么突然发狂了呢？

    允禟自打接手了生意，下手那可是真的狠！他经商求财本就是仕途不得意之后退而求其次，正弊着一股子劲儿呢，如何能不狠上加狠？清朝并不是一直都闭关锁国的，从康熙朝开始，还是开了几个对外通商的商埠的，广州正是其中之一。

    由于各种条件便利，这个地方的对外贸易规模相当可观，自然也吸引了很多国内外商人在此交易。东宫还在淑嘉手里的时候，不过是借着官场上的便利，已经获利颇丰了，她还有种种顾虑兼之条件也不太允许，她也没有把这份生意弄成全国垄断，顶多是控制了京城洋货的大半市场而已。

    到了允禟手上，情势又是一变。东宫是二把手，做事有顾虑，行事太狠于己有损。可允禟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有皇弟的身份，又压下了政治野心，只是捞一点钱，压根就不算什么大事儿。

    攒了一身的力气，不能在朝堂上使，就统统倾泻到了这些小事儿上头。虽然是走了捞钱这条偏路子，允禟还是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又有旗人的圈养原则在，他自己是出不得京城的，只得打发门人奴才去办。

    一个众所周知的定律就是，狗腿子比恶棍主子还要凶残。允禟只是发狠要钱而已，具体操作是底下人办的，上有所好、下有所效，手段竟比允禟还狠。

    后世赫赫有名的广州十三行，眼下只是一个比较松散的行会，虽是贸易中介又与官府沾一点边，哪里禁得住这些顶着九贝子名头办事的“爷”们？你拿行规来约束他们？他们就能借着官府势力排斥你们！一家一家地挤兑竞争对手，两三年间，几乎要弄成个垄断之势。这年头，旗人这种身份的存在，就是个超级>

    允禟离广州几千里，只管看到盈利就开心，他又不是什么日审阳、夜断阴的青天大老爷，哪里知道奴才们做了些什么呢？纵有一二风声传到耳朵里，他也不甚在意。这年头商人地位着实不高，你再有钱，九贝子也不鸟你！

    这样，主子不以为意，奴才胆大包天，终于惹下祸来了。广州的行会是管不着九爷了，九爷想抬价就抬价，把洋人欺负得叫苦不迭。

    广州一地，内外贸易的规矩是这样的，内地商人收集洋人所需之瓷器、生丝、茶叶、绸缎，到了广州以一个比较公平的价格卖出去，而洋人则贩卖一些内地比较走销的东西进来，价格也是有商有量。当然，商场如战场，相互之间勾心斗角是免不了的，但是当时还是相处比较愉快的。

    这一切的好日子在九爷的狗腿子抵穗之后就结束了。

    九贝子的家人一摸清了套路，就抛开了十三行，直接与外国人接触。他们的后台够硬，自然有竞争优势，十三行也是真的不敢管。等到允禟的势力坐大，那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这时候在广州经商的洋人，虽然是各色人等都有，但是东印度公司还是这里面很强大的一股势力。这个东印度公司不是那个因为鸦片贸易而臭名昭著的英国东印度公司，而是名声比它也好不到哪里去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坦白说，在眼下这个时间，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在东亚、东南亚比英国东印度公司混得强多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吕宋筑城，就是后来的印尼首都雅加达。这个公司在母国募集股资，其中就有荷兰政府的股份，是以它比较从容地取得了荷兰当时的国家议会授权的东起好望角西至南美洲南端麦哲伦海峡的贸易垄断权。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第一个可以自组佣兵、发行货币，也是第一个股份有限公司，并被获准与其他国家定立正式条约，并对该地实行殖民与统治的权力。殖民统治不是你想建立就建立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些西方探险家们，绝对不是带着和平与友谊来的，他们是来掠夺与奴役的，不在人家家门口架大炮，谁愿意当你的奴才！

    综上所述，这群商人在太平洋与印度洋之间，完全可以代表政府行使各种权利，包括战争，它们不是一般的商人。

    所以，他们很强横！

    这些人在吕宋建立了殖民统治，由于当地居民人口不充足、长相不咋地、不太勤劳也不太勇敢……等等等等原因，殖民者想尽办法诱拐中国人到当地去定居，去种田、做生意，总之，提供税源。同时，还故意给土著与华侨不同的身份，便于制衡。

    由此可见，这些人着实不太好惹。

    但是九爷不知道，九爷手下的人就更不知道了，他们只知道，要赶紧弄上一笔钱来，九爷有急用。

    盐业利润丰厚，又是在“自家地盘”上，远比倒腾舶来品省心。旁的不敢说，在这十三省的地界儿上，谁能不卖皇上兄弟一个面子？允禟当然想弄一些来钱快又省力气的活计，就想着插手贩盐。但是他的本钱大半放在倒卖上头了，家里有田宅土地是不肯变卖的，便要提价，从这倒卖上头狠捞一笔作为贩盐的本钱。

    也是他大意了，前几回提价，对方都认了。没想到这一回超出了人家的心理底线，别人不买账了。又因为听说里面涉及政府，听说此国政府最爱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对本国公民比对外国人更狠，便起心告一状。

    收拾收拾状子，找了个代理人，告到内务府来，道是允禟做生意不厚道。不幸内务府的两个主事王爷，一个是老九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另一个已经被他拉上了贼船。因商旅之争不是什么大事，老五操持着弘昱、弘曈的婚事，状子到了老十二的案头，被他轻轻撂下。

    荷兰人本来还想先礼后兵的，没想到居然没人理会！—荷兰此时尚是欧洲强国，大力拓展海外贸易，占领殖民地，它见树还要踢三脚，你不惹他他还要揩你的油，更何况九爷居然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当年荷兰人在台湾吃过大亏，却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在这个年代，都隔了两三代人了，还有多少人记得在这东方还有这样一个不可轻视的庞然大物？再者，荷兰人丢了台湾，当时吵了一吵，却未掀起大风浪来，因为他们又有了更值得经营的殖民地——吕宋——所以对中国情况十分了解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好哇，你不仁咱也不义。他们还克制了一点，但也秉承了一贯的传统：当XX之前先立牌坊。先使商人到当地衙门告状，当然是没有结果的，然后就是水手鼓噪。这惹事的要是一般人，衙门就压着人赔完了事了，偏偏背后有一个九贝子。

    两下僵持，允禟派来的人比他还骄横着，鼻孔朝天：“蛮夷无礼！这群不服王化的东西，居然讹起人来！把他们打出门去！”一直是他们提价对方就接受的，自然不把对方看到眼里。

    好了，是你们先动手的！

    两边儿就打起来了。

    荷兰人也是大意了，没想到这地方个人武力值不高，但是胜在人多，把他们的人给扣了下来。出了这档子事儿，广东巡抚是不敢隐瞒了，连夜审了人犯，问明情由，写了折子，就派人给递上了京城。

    如果不是动了武，光是商人之间的争价，政府是根本不会去管的。胤礽恼的是允禟“生事”，至于外交方面，西洋诸国当时在朝廷眼里还没那么重要。

    广东巡抚如何不如九爷之霸道？但是又不能明确告状，也怕得罪了允禟。胤礽也知道他这个九弟不太着调儿，却想着要优容兄弟。更是气愤荷兰人居然在他的地盘上动武，真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到眼里！

    由于弟弟就在眼前，先骂他们！

    “你们干的好事！老九，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竭泽而渔？！嗯？！是你提价提得人家受不了了，这才想告状。还有你，老十二，人家告状你还不接！你是怎么当的差？糊涂！”胤礽宁愿破坏一点银子，也绝不想在他的治下发生外国人挑衅事件的。

    允禟的生意胤礽是不管的，却罚了他一年俸禄，允祹由于办事不力，被撤了差使在家反醒，允祺也是罚俸一年却依旧当差。允祹空出来的位子，胤礽就让允禑去接替。

    那些被扣押的水手（估计兼有海盗性质），连同商船，统统赶出中国，永远不许再踏进中国一步。又令绝了与荷兰一国之贸易往来，其余西洋诸国照旧。不管你有没有道理，跑到别人家里打砸抢就是不对！

    处理完成，胤礽顺了顺气，拍拍手：“眼下边境不宁，策妄阿喇布坦蠢蠢欲动。旱涝之事又频繁，兼并日烈，吏治不清，国库空耗。这些事情都忙不过来，你们都上一点心！”又谆谆告诫诸弟，凡事以国家为重，云云。

    允禟是真不知道他家奴才在广州惹下这样的大事来，家奴只说洋人放刁而已。乍一接到这个消息，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已经把几个不会办事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琢磨着怎么把他们收拾了好出一口恶气了。

    他走着神，也就留意清胤礽的训斥，倒省了跟他二哥呕气。胤礽看他低头看地，以为他在反省（其实是在发狠），也叹了一口气：“弘昱的宅子也建好了，过两天就是他大喜的日子，你们都去喝一杯喜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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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昱被授了爵位，但是他的事情实在是没几个人放在心上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先是宅子没建好，后是因要奉养惠太妃，皇帝命再给他的宅子加点装饰。然后就是皇帝的儿子女儿要结婚，件件都比他重要。

    终于捱到了眼下，因胤礽记起弘曈比弘昱要小，须得让这个堂兄先结婚搬走了，再让堂弟结婚。虽说家族太大，保不齐别处有堂弟先娶的，但是弘昱一直是住在宫里的，如果弘曈先娶妻而弘昱而耽误着，那可真是让人看笑话了。

    这一天，在胤礽的授意之下，弘旦与弘晰携诸弟往弘昱新宅去喝喜酒。到了地头一看，各位叔叔都到了，居然是一次小型的家庭聚会。

    弘旦笑吟吟地恭喜弘昱：“双喜临门。”又询问惠太妃在何处，要去请安。

    惠太妃因知道允禩上折子求接良太嫔出宫，她孙子又要结婚了，心里自有计较。与良太嫔在允禩府上碰了个头，略住两天就提出要去孙子那里住了：“横竖他那里已经修好了，他又要娶媳妇儿，我不去看看不放心。”

    良太嫔母子婆媳还要苦留，惠太妃正色道：“老八请旨接你出来的时候，弘昱就已经请旨接我过去了。那孩子父母……，”自知失言，咳嗽一声，“我得去看一看。”

    良太嫔等这才作罢。

    弘旦执意要见这位庶母，弘昱也只能亲自前引。惠太妃正自感慨，她只有一个亲生的儿子活了下来，眼下孙子结婚，儿子还关着，怎能不伤感？又想，她可不是一个亲孙子，这一个结婚了，旁的怎么办？再讨情会不会触怒胤礽？不讨情又要怎么办？

    听说弘旦来了，惠太妃连忙调整表情，仿佛成了一个一心只为孙子高兴而不想其他的老祖母了：“哎呀，太子也来了。你也真是的，你们爷们在外头乐呵就好，不用来跟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啦。外头要应酬的事儿多，别叫他们找不见你们。”

    弘旦笑说：“长辈在这里，我既知道，就没有不问个好的道理。哪想您如今有了孙媳妇，便看我们不可人了。”

    弘晰道：“咱们还是认命了罢，便是额娘，也是疼媳妇儿胜过疼儿子的。”

    引得大家一笑，弘旦这才道：“这里是内堂，我们确是不便久留的，见您安好，我们也就前头去了。”

    被儿子们称为疼媳妇胜过疼儿子的皇后正在发愣：“消息确切？”

    赵国士点头道：“是，二阿哥那里的小太监接了太医院瞧妇科的刘文成，回来奴才使人去问，确是……二阿哥房里又有一位有了身孕。”

    淑嘉：“……老二媳妇儿不跟我说，我也只好当不知道了，你们也是。”

    “嗻。”

    有些时候，你着急，可能不是事情已经到了节骨眼儿上，纯粹是给别人催逼得急了的。比如说弘旦结婚才半年，生孩子这种事还不用担心，却架不住弘晰一下子弄大了两个肚子。这一比较，不着急才怪！

    淑嘉自己急，却不能在面上带出来，怕给赫舍里氏压力，弄得她心理紧张更不易受孕。这给儿子塞小老婆的事情，她又做不出来，只能坐在桌子前，慢慢地划拉着大字来平复心情。

    没多会儿，弘旦等从弘昱那里回来了，先见过胤礽，又来见淑嘉。淑嘉不免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你喝酒了？”

    “喝了几盅，额娘放心，没人敢灌我。也就弘曈这个淘气的，硬跟我碰了几杯。”

    弘曈连忙道：“这可不怪我，要是我不拉着他，多少人想挤到他跟前了呢。”

    “那你就趁火打劫？”

    弘晰正想说什么，前头步履匆匆，来了一个小太监，淑嘉认得，这是在乾清宫当差的，便问：“皇上差你来有事？”

    小太监吧唧跪到地上：“回主子娘娘的话，万岁爷宣皇太子、二阿哥、四阿哥到乾清宫议事。”

    “知道了，你们去罢。等等，都漱了口再去！”顺便还胡乱擦了一把脸，淑嘉就趁这个空档问，“可是有什么急事？”

    “奴才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奴才是在外间伺候的，刚才外头十三爷与李大学士他们一道请见，万岁爷就让李谙达择个人来请三位爷，奴才这就来了。”

    这天色还进宫？老十三今天也该是喝喜酒去的，怎么跟李光地又搅到一起了？今天是李光地当值？

    看来真是有大事发生了，淑嘉想。

    弘旦三个已经收拾一回了，匆忙告别淑嘉往乾清宫去。

    淑嘉猜得不错，是有急事发生：策妄阿喇布坦终于忍不住起兵入藏了！

    历史上，策妄阿喇布坦起兵要在两年之后。只是眼下胤礽为了能够在改革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防他防得太厉害。胤礽一切布置，就是想要逼反了他，盯他的举动也盯得紧。胤礽也够坏的，打仗他或许不行，玩一点政治上的事情他还是很在行的，还派人送了封信给拉藏汗，让他多关心关心当了别人上门女婿的儿子。

    策妄阿喇布坦眼看着朝廷也在准备，打一个措手不及已经不太现实了。朝廷的财力毕竟比他雄厚，他准备一年能准备个两分，朝廷准备一年能准备四分，再拖下去，朝廷的准备就要比他还充分了。所以，眼看自己准备得有八分了，便兵贵神速，去打他亲家去了。

    淑嘉知道胤礽的盘算的，只是这政事上头，尤其是涉及一个陌生的势力，她是一点前瞻性也没有的。却听丈夫、儿子说起两位在藏的大活佛，也知道这一仗是非打不可的。

    如今终于打了起来，颇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乾清宫里，胤礽两眼放光：“策妄阿布坦狼子野心，他终于动手了！”

    诸亲贵大臣也是踌躇满志，个个摩拳擦掌，纷纷请命。康熙亲征葛尔丹的时候，有不少人是随军的。男人谁不想横刀立马建一番事业？还有心思活络的，已经考虑到自己不能袭爵的儿子身上了，把儿子送去镀镀金也是好的！

    竟是人人争先，眼巴巴地看着胤礽。胤礽正激动着，底下人都义愤填膺的时候，他忽然冷静了下来。地图是已经取来铺展好了的，他低头比划了一下北京到拉萨的距离，心就冷了下来。

    他当然也想出去威风一把的，以乃父为榜样么。可是一看这距离，就知道他是不能领兵与策妄阿布坦直面交锋了——除非他远行三千里，又或者对方快打到家门口。前者不现实，后者他不希望其实现。

    叹一口气，把目光放到自家亲戚身上了，都想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挖卡卡，又开始打了！

    接下来会是焦头烂额的局面哟～

    又抽了，重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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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里里外外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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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谁领兵是个技术活儿，你要是弄一有能力的野心家去，搞不好就陈桥兵变了，你要弄一没能力的窝囊废去，那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猪一样的队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天中文。眼下暂无兵变之忧，自家兄弟也没有蠢成猪的。却又来了另外一个问题：想要去镀金的人太多，究竟让谁去？

    胤礽眼风一扫。

    弘晰是最跃跃欲试的，明显的，他爹和他弟弟是不能去的，他的年纪也合适，他爹没理由不让他去。以皇子之尊，也许是大军中唯一的一个皇子，他掌兵的机会是很大的。即使不能为三军主帅，副帅也是行的！他已经有了妻有子，都二十岁了，快封爵了，需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军功，让爵位的起点高一点。大声道：“儿子愿为汗阿玛解忧！”

    老十是心里有数的，他老婆是蒙古人，他还送侄女儿回旗地，再盘点一下上头的哥们。他觉得他主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一听到策妄阿布坦出兵，最激动的人却是他。真是热血上涌！想都不想就请命：“臣弟愿为王前驱！”

    十三、十四正当年，亦想挣这一份功劳，十三还在兵部，两人当仁不让：“臣弟亦请命！”

    这几个人一开口，不但年轻热血如十五、十六要求上前线，老三这样正在修书的、老四这样正在算账的统统拍胸脯请战。除了这些近亲，还有如雅尔江阿、讷尔苏这样的铁帽子王，也是纷纷请缨。

    胤礽不太担心没有将领可用，他已经寻找好了几个人。让庆德掌管火器营就是为了这个，此外还有傅尔丹，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八旗里士兵的操练或许有些不到位，但是到了头目这一级的，由于皇帝经常折腾，基本功还是行的，学问本事也还凑合。

    难的是选派什么样的宗室压阵。

    与康熙一样，胤礽想的自然也是他爱新觉罗家的长治久安，遇到这种事情，当然是要把自家子弟尽可能多地派去锻炼。然而这些人带着黄带子，甚至带着超品的爵位，不服大将管束就罢了，相互之间再扯一扯皮，那就要坏事。

    康熙之时，就因为派出去的主帅福全与副帅胤禔关系不好，福全又有些束手束脚，致使第一次出征就这么放跑了葛尔丹。胤礽自己是去不成了的，就必须找一个领头的人。弟弟里面，老三不顶用、老四还有别的用处、老五老七一向布景板、老八他不放心、老九出行，得找几区驮得动他的马才行……

    十三、十四是像模像样，如果让他们挂帅了，老十这个哥哥要往哪里摆？十五以下又太小，还领着别的差使。胤礽自己倒是有儿子，但是年纪都小，从政时间还短，未必压得住场面。他也有侄子，也都年轻。

    最终，胤礽点了雅尔江阿牵头，底下配以老十、十三、十四、弘晰、弘晟等的方针，又命雅尔江阿奉上宗室名单，从中又择了许多人随军。每部还配以老练的行伍出向的将领压镇，虽然是雅尔江阿做主帅，但是有什么意见，他还是得听专家的。

    原本正是争得不开交的人全都傻眼了。

    太坏了！雅尔江阿他管着宗人府啊！你不听话？让他记恨上了，回来你家袭爵啦、上户口啦、娶媳妇儿啦、给小老婆申请上岗证啦、跟亲戚们纠纷啦……他能卡死你！

    看你们老实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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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晰出征，最羡慕的人却是弘曈。他正当少年，热血得不得了，却没有被允许跑去前线镀镀金——他得留下来娶媳妇儿。

    挂着个脸，弘曈不敢跟他爹叫板，跑到坤宁宫来求情。

    淑嘉啼笑皆非：“我能懂什么军国大事？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老老实实地把媳妇儿给我娶了，乖乖等着！你阿玛自有主张，要是你合适了，他岂会不用你？你这样毛毛躁躁的，当有差使也不敢用你了。”

    弘曈凑上前，伪装自己的年龄只有现在的一半，蹲地淑嘉身前拉着淑嘉的袖子来回摇晃：“好额娘，亲额娘，您就跟阿玛提一提我嘛～～～”

    “我天天跟你阿玛提你，都要娶媳妇儿的人了，还是没个定性。”

    弘曈极为懊丧，索性耍赖把一颗大头放到淑嘉的腿上，趴着不动了。淑嘉好气又好笑，小时候这几个孩子是怕她而觉得胤礽好说话的，慢慢长大了，居然反过来了，有什么事儿宁愿到坤宁宫里来讨情，曲线救国。

    “你急的什么呢？”

    弘曈脑袋在淑嘉的腿上一转：“儿子再不着急这仗就要打完啦！”

    “有这么快么？”淑嘉吃惊地问。

    “那是！”弘曈也不耍赖了，脑袋也抬起来了，“先帝在世的时候，头一回大军对上葛尔丹，要不是那一位跟裕宪亲王唱反调，弄得裕宪亲王顾虑重重，再加一把劲儿，几个月就能把葛尔丹擒送进京了。就是这样，后来先帝亲征，三次皆是大胜，又有哪一回耗时日久的？”

    说得兴起，弘曈刷地坐到淑嘉身边：“额娘，儿子想先立业再成家。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啦。如今天下太平，找这个机会可不容易呢。”

    淑嘉道：“你跟你阿玛说了没有？”

    弘曈声音很低：“说了。”

    “没答应？”

    “没答应。”

    “那不结了？”

    弘曈铩羽而归。

    淑嘉也没拿这个事儿去烦胤礽，事实上，胤礽已经在乾清宫里住了一个礼拜没到后宫里来了。要出兵，就要调兵。从哪里调人，武器、装备怎么个配给法，士兵带向日粮草？大军开拔不是呼呼啦啦几万人一齐跑掉的，还要考虑到沿途的补给情况以及前线战况。一拔一拔地往前派。

    也是因为隔得远，策妄阿布坦还要跟拉藏汗死磕一阵儿才能腾出手来，朝廷举措才能如此从容。

    饶是如此，胤礽为首的一群人也忙了个四脚朝天。不但要出征的人忙，管着户部的雍王也是急得不行。眼看着去年盐税多收了那么三五斗，今年又要花出去，他……快心疼死了。

    除此之外，胤礽还要考虑到大军出征在外，留守后方的治安问题。

    好容易大军凑齐了人，定下了出征的吉日，胤礽也定下了亲送出征将士。又接到一个坏消息：边将擅自出击，被大策凌敦多布给包了饺子。

    大军出征前接到败报！胤礽抓起折子就掼到了地上！乾清宫里大小太监顿时吓成了木雕，一点声音动作都不敢有，直到胤礽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来：“传简王、平王、二阿哥、敦王、十三贝子、十四贝子、傅尔丹！”

    虽然还没投入战场，但是这些人已经颇有了一点军人的自律，很快就奔了过来。

    弘晰住得最近，到得最早，一进门就发现他爹脸色不对劲。他颇为乖觉，请过安，就乖乖站在一边。心道，刚才问过老李，传了不少人来，这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军情有变？

    他还真猜对了。

    既然已经知道策妄阿布坦有异动，而皇帝早就准备打了，且粮草后后勤准备得很是到位，边将的心也热了。等到大部队来了，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了。看那一长串的名单，都是来抢军功的。

    脑袋一发热，又兼看着自家底气十足，装备也精良，他居然想来个开门红。一旦有了战果，后面雅尔江阿带着人来了，也甩不开他了。理由也想好了，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不趁着策妄阿布坦的大将大策凌敦多布跟拉藏汗死磕的时候占点便宜，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次出击印证了一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清军多久没打过仗了，大策凌敦多布可是一直在招猫逗狗，协助策妄阿布坦在中亚欺负小朋友，偶尔还打打俄罗斯这个大朋友。失败，是毫无悬念的。

    不一时，诸王齐聚，胤礽飞快地作了简报，然后大骂：“猪！两千人就敢对上大策凌敦多布六千大军！说什么袭其后队！根本就是钻了人家设的套儿了！”

    大策凌敦多布算是名将，又知道清廷已有准备，怎么可能不防着清廷不厚道？

    这一场败仗，在所有人的心头都笼上了阴影，跟准噶尔打了这么多仗，清军还少有这样惨败的。战前，几乎所有人都是乐观的，弘曈向淑嘉讨情，虽然是在拐弯抹角地撒娇，也透露出了一个信息：准噶尔打蒙古诸部如狼如入羊群，但是准噶尔上任大汗葛尔丹遇到朝廷就是以卵击石，可以一战而定，不用太费功夫。

    这么多宗室要求上前线，不一定就全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维护这人大家族的统治。很多人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风险不大，但是收益很可观的机会。战争，危险不大，说明他们觉得对手很好搞定。

    现在大策凌敦多布用两千人士卒的鲜血在大清朝的脸上甩了个血淋淋的大手印儿，也打醒了还在做梦的殿上君臣：即使打输过战争，准噶尔也不是软杮子。

    要知道，葛尔丹最后败亡，很大程度上是策妄阿布坦在拖他的后腿。现在可没什么人可以拖策妄阿布坦的后腿。

    相顾无言许久，胤礽才艰涩地开口：“殷鉴不远，你们此去，不可轻敌！”

    此时，他们才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这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从地域上看，策妄阿布坦占有疆藏，统治面积极辽阔，而朝廷领地重在富庶；策妄阿布坦手下骄兵悍将，武力值很高，朝廷胜在人比较多，后勤源源不断。

    竟是以数量抵质量，拿钱拖垮对方。

    胤礽给诸人打气：“这一回是他们轻敌冒进，并非大策凌敦多布有多厉害。他能厉害得过葛尔丹么？葛尔丹都败了，他一跳梁小丑，又能撑到几时？”

    好容易安抚了上层，胤礽又把他四弟给拎了过来：“你多预备些粮草，还有将士的冬衣、帐篷……这一仗，怕是有得打了。”

    雍王脸如苦瓜，这一仗一打，已经把盐税多收的部分给折腾进去了，看这样子要长期抗战？“臣弟还想着盐税多了，手头能缓一缓呢。既然这样，盐法之事，须得加紧了。由两淮盐法来看，票盐法比纲盐法要强得多，也没看出什么弊端来。眼下国家又要用钱……”

    “准了！”

    雍王舒了一口气，回去办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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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是在弘曈婚事之后才走的，大家喝完喜酒就跨马上路。弘曈一新郎倌儿，跟着他爹、他哥去送行，看队伍的目光仿佛他家新娘子就在队伍里。更刺激他的是，等他的婚礼一结束，他老丈人也带兵走了，留下他一个不用上学又没什么差可办的人，真是……对老婆也淡淡的。

    博尔济吉特氏一小姑娘，刚刚结婚，就遇上国家大动干戈，爹去砍人或许也要被人砍了，丈夫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暗地里就垂泪了。

    淑嘉对儿媳妇们倒是都好，给弘曈家里派去的是紫裳帮忙。紫裳回来自然要向淑嘉汇报，把淑嘉愁得饭量都减了。

    她如今是眼前看着三个儿媳妇，格根塔娜是有事没事就往坤宁宫里凑，跟茂妃两个拼命想从淑嘉这里打听一点大军的消息。淑嘉知道的也就是胤礽跟她说的，今天大军又到了哪里了，前线战报……还没开打，如何知道？

    亲儿子不在前线，淑嘉对战事的关心程度远不及儿子的感情生活。赫舍里氏又一次没有怀上，博尔济吉氏脸上新嫁娘的幸福淡得几乎看不见亏得两个儿子目前没有什么偷腥的举动，否则淑嘉一定要怀疑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同样过得不太如意，又或者是因为两人丈夫同母，赫舍里氏与博尔济吉氏妯娌两个处得倒还不错。赫舍里氏听到一点关于弘曈的事情，也透露给了弟妹：“四弟先前想从军来的，求了汗阿玛又求额娘，两位都没允了他，他这是跟两位怄气呢，并不是恼了你。”

    博尔济吉氏只能勉强笑笑，新婚丈夫不如意，跟出兵的时候听到败报，性质也差不多了。

    妯娌俩说话，再仔细，也不免被婆婆安插的人听到一丝风声。淑嘉听到了，思虑再三，还是把博尔济吉氏叫了过来：“结为夫妻，是老天爷给你们的缘份，剩下的路要怎么走，还要看你们自己。有空儿仔细想想，他想的是什么，怎么样才能跟他走得近了。光发愁有什么用呢？”又示意红袖、紫裳做两个儿媳妇的思想工作。

    有些话，自己不好说，就是用得到心腹的时候了，既表白了自己，又不显得轻浮自夸引人反感。

    两人也不负重望，紫裳细声细气地表示：“主子娘娘事儿多，虽不能一天到晚地看顾您，可心里一直有您，待您比亲生闺女也不差了。有几个皇子娶妻前没有侧室的？多少福晋进门儿就有个孩子叫额娘？主子娘娘给您把道儿都铺平了，您怎么能自己不迈步儿了呢？”

    红袖说的就是另一套了：“太子妃不好做，可您也别心急，主子娘娘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知道里头的甘苦。”

    赫舍里氏与博尔济吉氏得红、紫二人指点良多，倒与这两位亲近了起来。淑嘉也更有精力去太皇太后那里“侍疾”。

    今年胤礽是不准备去巡幸塞外了，外面正在打仗还派出去不少人，他得坐镇京师。京中天气闷热，太皇太后体质差，经不得这样的高温，可不就病了。其时大家已经搬到了畅春园，弘晰家的两个孕妇往到园子里觉得舒坦多了，可太皇太后依旧有气无力，实在让人担心。

    里里外外都是事儿，委实令人担心。胤礽忙得满头包，不由对弘旦咆哮：“这些人没一个帮得上忙的！”

    弘旦苦笑，能干活的都被您支使起来了啊，剩下的那些不能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是倒三不着两的，当然帮不上忙了。

    李光地年纪大了，也不敢休息，该值班的时候值班，该干活的时候干活，这会儿正夹着个奏折匣子往御前送：军报。

    两军僵持。大策凌敦多布打下西藏原就准备略有不足，正在努力消化，清军也不敢妄动，不断地探听消息，又让大军适应当地气候，还写折子要求朝廷提供药材。水土不服是很常见的现象，虽然早有预见，还是准备不够充分——朝廷大军很少到那么远的地方揍人。

    有部分药材当地就可以解决，要求国家给钱就地采购，有些就要到内地置办，朝廷得买了药再运过去。又添一笔开支。

    胤礽长出了一口气：“雍王呢？”快来掏钱。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下一章有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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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两处胶着与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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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公想要从军？”弘旦颇为惊讶地看着眼前发辫花白的人。

    从孝康章皇后算起，鄂伦岱确是他的舅公，只是自从佟家失势，这层尊称已经被很多人淡忘了。弘旦倒还一直这样称呼着，他也不是不记恨佟家了，然而总不能把曾祖母的娘家全灭了，鄂伦岱对他也够礼貌。

    鄂伦岱脾气不改，行动却也长了一些分寸，至少他现在发脾气的对象是有选择的。手痒想找人练练的时候，也是拎人到城郊或者是在自家演武。一来二去的，宫里对佟家的仇恨值也没那么高了。

    可鄂伦岱要的不是这个，现在他肩负着重振家声的重任。佟国维是指望不上了，家里世袭的佐领也被削了不少，再不寻摸点儿门路，眼看着家业就要败了。眼下却是天赐良机。

    即使感觉国库颇有捉襟见肘之嫌，事实上，由于盐法改革的推行，目前的财政状况还是能支持下去的。又因控制了火耗的征收比例，使得百姓需要上缴的隐性税款少了不少，手里有了余钱，抗灾能力也强了一些，也能稍微拉动一点内需，间接地又增加了国家的税收。眼下的情况还没有糟糕到不得不改革的程度。

    从皇帝往下，打起了与准噶尔进行比较持久的战争的主意，有了心理准备，也就不觉得日子太过难熬了。在这种情形下，就有更多的人努力钻营，想要上前线去镀金。

    明摆着的，后勤保障比较有力，上头又不是立逼着立军令状，必须多少天内拿下准噶尔，这样的好形势下，再不想办法去均沾均沾，那就是智商有问题！即使不去拼杀，履历表里写上这么一笔也是日后晋升的资本不是？

    于是京中上赶着想去杀敌的人就多了起来，不单是相对单纯的热血少壮派，连中老年里也颇有几个想过去的。不要年老的士兵，难道还不要年老的将军么？在这些人里面，鄂伦岱无疑是非常着急的那一批。

    即使这仗很不好打，有送命的危险，鄂伦岱也认了，何况现在看起来没那么艰苦？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往日挤过来巴结的人，现在都不知道缩到哪里去了。只好另寻门路，鄂伦岱寻的这个人就是弘旦了。

    哪怕不领差使，鄂伦岱好歹还是个公爵，想法儿与东宫搭上话并不是什么难事。弘旦也不好意思不见他，没想到鄂伦岱居然起了这么个心思，当下大惊——要知道鄂伦岱他爹就是死在与葛尔丹交战的过程中的。

    鄂伦岱还真点头了：“正是。奴才也没旁的本事，也就是这行伍之间，还有一把力气。”

    弘旦那算儒雅的笑容开始变苦，自出兵以来，兵部忙着战略部署、人员调拨、备咨询，户部忙着筹粮饷装备、扩大盐法改革，弘旦又岂能置身事外呢？跟他爹一样，别人只管自己眼前一摊子事儿就好，他得兼顾全局。见鄂伦岱的这点子时间还是硬挤出来的。

    真是活见鬼了，他来裹什么乱呢？且不说对佟家的印象好与不好了，单是鄂伦岱的这个性格，就很难让让人放心让他上战场去。万一弄死了，怎么交待？如果佟家现在还是鲜花着锦时，这样做也就罢了，现在人家过得惨兮兮的，你再这样，舆论总是会同情弱者的。哪怕眼下的弱者有错在先。

    把鄂伦岱的要求直接报给胤礽？弘旦再傻也不能这样干。斟酌了一下言辞，弘旦谨慎地道：“舅公，您看这西北用兵，还有什么缺儿？”

    鄂伦岱语塞。本次用兵，只有打破头抢差使的，绝没有缺了职位的。咬咬牙：“哪怕做一马前卒，足矣！”他这么说，也是吃定了断没有让一个公爵去当小兵的道理。

    果然，弘旦笑笑：“你真是急了，叫个承恩公去做马前卒？哪有这样的事儿？要么有缺，若没缺，恐是去不得，”见鄂伦岱急了，弘旦续道，“若是只放一外任，我倒可以向汗阿玛进言。”

    鄂伦岱有些泄气，脾气也上了来，语气生硬地道：“奴才是个直脾气，也就合阵上厮杀淋漓痛快，若是做些文案勾当，只怕有负圣恩了！”

    弘旦也不恼，笑嘻嘻地道：“这却未必。”

    “嘎？”

    “只要是为汗阿玛办差、为国效力，什么差使不是做呢？我也不能说有几分准信儿，您还是回去坐等消息罢，有了是惊喜，没有也淡然处之的好。”

    鄂伦岱没得一句准信儿，也焦躁了起来，僵硬地告辞而去。弘旦略一寻思，觉得自己的说辞没有问题了，这才正正衣冠：“去澹宁居。”

    澹宁居内，胤礽也在工作。偌大一个国家，同一时期并不是只有出征与盐税两件事的。虽然这两件事情很重要，然而亦有其他大事要办，此外重要性再次一等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也会酿成大祸。

    胤礽正在思考的是圈地的事情。清兵入关，真是一穷二白纯是来当强盗的。别看现在一个个号称名门贵族，至少在关内的，产业都是夺了人家的。农业社会最根本的生产资料——土地，绝对是他们抢了人家的，形式就是圈地。把各种土地号称是“无主”据为己有，不但八旗整体掠夺，内部还为分赃问题大打出手，这就是换地。

    强盗可以靠打劫为生，一旦想从良，就不能再这样干。因为弊端很大，极易引起反抗。说句难听一点的，你剃他头发改他祖宗他也忍了，你要饿死他……史上农民起义无不是因为大家活不下去了的。

    于是就有了停圈。这在清廷看来已经是“德政”了，却也不是你说停就全部停了的，后来陆陆续续也在零星圈了一点，康熙末年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同时架不住还有后续的麻烦，现在要处理的是“退还”。

    满族本是游牧，于耕种上并不精通，大家抄家伙抢来的土地，不是为了干活的，是为了享乐的。旗人又有种种特权、福利，打理田地就不上心，很多土地就荒了，造成了资源的极大浪费；又有，雇了佃农或者安排自家家奴耕种的，田在旗人名下，就不用纳税，这对国家非常不利。

    形势比人强，不得不退还了。这回拿来开刀的就是康熙已经颁过旨的“永行停圈”的耕地，圈了的给我吐出来，统统交税！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让人家吐出来，无疑是一件缺德的事情，事涉统治根基的八旗，需要谨慎处理，胤礽斟酌再三才落下第一笔。

    写完批示，揉揉手腕。就听到外面来报：“皇太子在外头求见。”

    “他有什么事儿？叫他进来罢。”

    弘旦来说的就是鄂伦岱的事儿，用词很委婉：“儿子想，叫他这样四处找门路也不是个办法，他本是闲不住的性子，在京城里四下转悠，倒要闹得人心不静了。不如给他一个外任，远远的打发了，眼不见心不烦。”

    胤礽一声冷哼：“眼不见就能心不烦了？他到哪里能不惹出点儿事来？往年他做了多少犯忌讳的事，无不因先帝格外优容才平安至今。他要是安安份份地呆在家里，顶多跟法海唱唱对台戏，要是放出去，惹下祸来我就不得不处置了他，有意思么？”

    “是儿子想岔了，可是——”看着父亲的脸色，弘旦还是说，“他已是心中不安了，佟家那几位，几十年来被优容得任性使气，这样冷着，憋出毛病来真能豁出去闹事的，还请汗阿玛三思。”

    “唔。”这个佟家，真是豆腐掉进灰里——吹不得打不得。总要看几分情面的呀！胤礽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憋屈透了。

    咬牙狞笑：“知道了，容我想想。”

    没两天，鄂伦岱就接到了一道旨意：去当广州当将军。想当年，鄂伦岱与佟国纲父子相争，康熙出来和稀泥，把鄂伦岱远远地打发到了广州，算是隔开了这一对火爆父子，直到两下冷静了下来，鄂伦岱才被调了回来。现在胤礽又把他放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地方去。

    鄂伦岱有些惊讶，没想到太子不是糊弄他，还真给他弄了份外放的差使。虽说不能去捞个军功，到底是有了实差，有个站脚的地方才能图谋后续不是？虽然……远了一点儿。

    胤礽在澹宁居里接见了即将出京的鄂伦岱，也是勉励再三：“国家多事，正要有人为朕分忧，广州将军上个月调到了四川，那一片地界也不能没有人坐镇。你对那里熟，多用用心。”

    鄂伦岱这回倒没硬犟，乖乖叩头谢恩。

    胤礽温和地道：“皇太子这两天念叨起你了，去见见他吧。”

    鄂伦岱自然是依令而行。胤礽看着鄂伦岱离去的背影，阴险地笑了：广州，那可是老九发财的好地方啊，也是老九惹事生非的地方！有个与老九不对付的人坐镇，也省得老九再天高皇帝远地四处惹麻烦。

    胤礽现在盯着盐法这一块儿，老十二这个不禁吓的家伙把老底都交了出来，揭发老九要插手这个，更多的本钱是要从对外的贸易上捞回来。他不能直接不让老九贩盐，事实上，老九也不是自己出马，而是让门人出面，除非撕破脸，不然不好强令制止。胤礽索性从源头上把他给掐死了——没本钱你做什么生意？

    有了广州的贸易纠纷，加上对这位兄弟的了解，打死胤礽也不相信他九弟会规规矩矩地做生意。这位九弟就没有公平厚道过。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明着禁止是没用的，只好跟他玩阴的。

    老九挤兑过鄂伦岱，鄂伦岱绝不是大度的人，两相掣肘，又有当地督抚、副将盯着，便出不了大问题。胤礽正好可以腾出这一份心神来处理别的事情。

    鄂伦岱走了，皇帝父子松了一口气，九贝子却气了个倒仰：“怎么派了他去！他们佟家人还没祸害够这个朝廷么？先帝都被他们气死了！”翻过来倒过去，把佟家许多不法之事从头到尾骂了一回。

    四周人兽走避，无人敢触霉头。

    骂够了，允禟才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鄂伦岱是一定要跟自己作对的了，要知道当年这赚钱的生意可是有鄂伦岱的份子的，最后被自己抢走了。允禟磨牙：咱们走着瞧！

    ————————————————————————————————————————

    与此同时，已经颇有凉意的草原上，雅尔江阿也是咬牙切齿：“咱们走着瞧！”他带来的兵越往前走越歇菜，逼得这位王爷不得不放慢了行程，再择行辕驻扎，等着大部分人适应。

    都说善用兵者，天地万物都可为兵，简王就遇到了一个无形之兵——水土不服。身体条件好的，早些恢复过来，已经很是谨慎地与大策凌敦多布的小股部队交了几次手，双方各有伤亡，依旧是个持平的状态。

    雅尔江阿一面让允俄等分头与蒙古王公接触，一面与驻在青海的罗卜藏丹津保持密切联系。这个罗卜藏丹津此时还是对清廷颇有善意的，大策凌敦多边入藏的消息还是他传到京城的呢。

    罗卜藏丹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策妄阿布坦占了西藏，下一个要倒霉的人就是他了，他不能不为自己着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借清廷的手来揍疼准噶尔，让远在京城的那位皇帝为自己干掉威胁。

    由于都是小股兵力的试探，火器营反倒成了很清闲的地方了。重型装备暂时没有用武之地，对于马上民族来说，如果不是大部队列阵，倒是弓箭更趁手，庆德闲得整天在营地里转悠。

    不但是庆德，随军的宗室们，除了去搞外交的两三个人，剩下的都很闲。他们也有一点高原反应，但是生活条件好，很快适应了情况之后就闲不住了，纷纷向雅尔江阿请求出战。

    弘晟他爹不在跟前，为人非常之活跃：“叔王，咱们再等下去，大策凌敦多布就要吃下整个西藏啦，等他修整完毕，实力更上一层。那时候再想轻松收拾他就难了。”

    雅尔江阿虎着脸：“轻松？行军打仗就没有轻松的事儿！第一仗必得有十足的把握才成，必须打个开门红！”接着就端起叔王的架子把这个侄子给训了一顿，弘晟尚不知在此之前已经有轻敌的家伙已经壮烈，不由腹诽了雅尔江阿几句。

    雅尔江阿也是无奈，他肩上的担子重啊。眼见弘晟被斥退，十三、十四对望一眼，决定晚间找雅尔江阿探探口风再说。可雅尔江阿如何肯透露这种会动摇军心的消息？不打个胜仗是不能说之前吃过瘪的。

    十三、十四两人连袂来访，雅尔江阿东拉西扯，就是不肯轻率出兵。气得两人回来各自写折子找胤礽告状，雅尔江阿也埋头写折子诉苦。胤礽的案头就堆了一叠抱怨的折子，看得他眉头紧皱。

    这个稀泥还得他来和，给雅尔江阿的批示里是让雅尔江阿注意方式方法，给弟弟们的批示就是让他们稍安毋躁，听雅尔江阿的。允祥看了批示，长叹一声，继续写了折子：“……塞上气候不同中原，藏地较塞上更为寒冷，古人云胡天八月即飞雪，目下虽未有雪，再空耗月余，必有雪至。我军水土不服，秋高气爽之时不进兵，入冬出击行程更加艰难……一日不能克服藏地，大军一日不能归，朝廷便须多耗一年粮饷……”

    折子到了胤礽手里，看完之后才发现他连冬衣都准备好了，却忘了算出击的时间。前一件批复是让雅尔江阿不要妄动，后一件就要催他进兵？胤礽提起笔来又放了下去，思忖再三，分明给几个人批示：一、雅尔江阿与允祥商议一下出兵时间，二、允祥把他的看法具折细禀，三、庆德试一试在艰苦条件下火器营能够发挥更大作用。

    即使有着驿站飞马，八百里加急来回跑了这几回，天气也冷了，出不出兵，也已经不是特别迫切了。如何让出门在外的大军不冻坏了，成了比较迫切的问题了。允祥直叹气：看来是真的要再等一年了。

    提笔又写折子：“……向者大策凌敦多布立足未稳，是以臣弟请速战，今拖延日久，彼渐成势。不能击其中渡，我当谋当而后动……”那就稳妥着打吧，就是国家多费点儿钱罢了。

    胤礽于军事上水平只是中平，然而主意的高明与否还是能看出来的，对比着众人上折，倒是觉得允祥的水平还是高一些，密嘱雅尔江阿有事多与允祥商议一二才好。又令青海诸台吉，如果愿意，可以去跟大策凌敦多布打上一打。

    ————————————————————————————————————————

    惊讶地望着赫舍里氏：“你说什么？”

    前线胶着的过程中，日子慢慢就走到了十二月。

    皇帝关注前线，皇后就要帮衬着，时常宣一些前线宗室、将领的家眷入宫来说话以示恩宠。这其中，弘晰的妻妾是今年生产过的，格根塔娜也是争气，又生下一子，弘晰的侍妾也中了大奖同样生了一个男孩儿。出了月子，格根塔娜就是坤宁宫的常客了。

    而弘晟之妻欣安又是皇后的侄女儿，入宫的机会也很多。又有欣平也是今年怀了孕的，也常被淑怡携了来说话。再碰上大着肚子的淑惠，说的就都是妈妈经了。

    赫舍里氏与博尔济吉氏妯娌两个眼中满是羡慕，赫舍里氏满打满算结婚也有一年了，肚子依旧没有动静，别人不催她，自己都着急。不知道拜了多少回佛、念了多少遍经又发了多少宏愿，连赫奕夫人也着急上火，孩子依旧没来。

    赫舍里氏无计之下，终于想到了借腹生子的念头：与等到婆婆发话，又或者是直接指个侧室过来，还不如她想到了前头，也省得婆婆嘴上不说心里不喜。二哥已有三子，太子膝下不了久虚。

    趁着婆婆心情好，赫舍里氏故意等到格根塔娜等都走了，刷地一下就跪到了婆婆面前提出了自己的主意。心里也是惴惴，她看好的却是自己的陪嫁丫头。

    淑嘉又问了一次，赫舍里氏还是咬定：“媳妇儿自己没用，不能不为太子着想。”语气已是哽咽。

    淑嘉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我不管了、我不管了，你自己跟弘旦说去！”

    赫舍里氏达成了心愿，依旧满腹凄凉：“媳妇儿告退。”

    她走后，淑嘉发了半晌的呆，这年头的女人，还是能生才是王道啊。这样的事情淑嘉既知道了，也不能瞒着胤礽，晚饭后就顺口提了一下。胤礽颇有些郁闷地道：“早知如此，就该择家族人丁兴旺又能生的了……”没说出来的半句是，早知道你侄女儿能生儿子，就该弄过来当儿媳妇的，只是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欣平、欣安就不太好做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原本想发盒饭来的，看来只好等下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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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一拳打在棉花上

﻿    ﻿    “瞧你说的，这岂不是替儿嫌媳了？”淑嘉白了胤礽一眼，真没想到，天下最小心眼儿的不是婆婆而是公公！咳咳，其实皇家的的公公通常情况下还是挺讲道理的，只是赫舍里氏有点倒霉，无缘无故地结婚一年没有喜信，一向重视正统名份的胤礽这才心生不乐。[.超多好]

    胤礽被她这样一说，也觉无趣，沉声道：“这事儿你知道就好了，跟我说什么。”

    “这真要哪天蹦出个孩子来，我怕吓着你，”沉吟了一下又道，“我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好，我得再想想。”庶长子是个尴尬的存在，不止是父母为难，连孩子自己也是不好举措。

    胤礽却是不肯再管了：“你看着办就行了，太皇太后怎么样了？”

    提起太皇太后，淑嘉就有些发愁：“她是有年纪的人了，还能怎么样呢？不过是慢慢将养罢了。眼下又是冬天，时有病痛也是免不了的。”老太太现在也只是熬日子罢了。

    胤礽对这个祖母还算有感情，听淑嘉这么一说，心下黯然：老一辈凋零殆尽了！涩然道：“多照看她一点，她要什么都要尽力办到。”

    太皇太后却是个从来都不会提过份要求的人，虽然有些时候她会听信周围服侍之人的谣言，办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却实在称得上一个安份的人。老太太就没有提过什么不良要求，淑嘉听胤礽这一说，忽而对这位老祖宗生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是同情还是什么的情绪来了。

    越到年底，胤礽的事情反而多了起来，与淑嘉说不一会儿话，便又回乾清宫理政。大军出征在外，每个人都得发出差补贴，眼下在过年了，还要发一笔比平常更加丰厚的过节费才行。

    乾清宫里，雍王听到马齐的建议，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马齐认为，大军在外，必须给以优厚的待遇才行。人家大过年的不能回家，还要冒着随时会掉脑袋的风险呆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帮你砍人，不多发点钱实在过意不去。

    非但如此，马齐还建议：“凡家中有男子随军出征之户，每户另赏银二两，以作过年之用。家中有七十岁以上老人，每多一人，加赏一两。”

    雍王很是郁闷，这钱是必须花的，他就是捏着鼻子也得认了这一笔开销。可是这仗要再继续打下去，雍王都想当强盗去抢钱了。所以雍正试着建议：“等到来年春来，大军也适应得差不多了，天气只会越来越暖，正可趁冰雪销融，令大军大举入藏，一举荡平全藏。”

    雍王在军事方面的水平着实不高，他最想的就是兵锋所者，望风披靡。想起一出是一出，最喜欢见效快的方法，至于后果，他考虑得实在是不充分。

    胤礽的水平也不咋地，只是比他谨慎得多，但是他不得不给这个四弟一个面子，便把这话题一语带过：“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如果策凌敦多布已然入藏，我军冒然进入，恐为其所趁，且彼既据其地要塞，攻之不易。多运些威武将军将过去，有有这些火炮，攻城克敌总能少些伤亡。”

    对于这一点，大家倒是都持肯定态度的。虽然铸炮也要花钱，但是这钱却是花得比较值了。李光地此时方道：“前线过冬的帐篷、冬衣也不能马虎了，此外还有马匹，当领太仆寺严守其职……”

    雍王今天也有事要报，天下赋税归他管，却不是样样都能收齐的。幅员辽阔、地形复杂的国家，哪一年没有几个地方闹点饥荒呢？这税就征不上来，逼得人家家破人亡揭竿而起也没意思，就要申请免除租赋。

    这个勾当胤礽是做惯了的，早在他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常遇到这事儿。因问：“被灾之地是在甘肃？”

    “正是，甘肃宁夏、靖边卫等处二十八州县卫所被灾。”

    甘肃离青海很近，也在入藏的道路上。大军的很多补给都要从其境内经过，而且这里的民风带着点彪悍的味道，把灾民饿着了，半道儿上抢了大军补给怎么办？

    “甘肃宁夏等处被灾穷民，应计口散赈，俟明年夏收时停止。但穷民有流移别州县者，令所到州县地方动仓粮发赈。倘不敷用，于附近州县仓粮内作速挽运接济。”——

    胤礽在前头处理国事，淑嘉也没闲着。后宫里要处理的事情挺少，且都是有套路的，变化不大。她所忙的，却是东宫的事情。当着赫舍里氏的面儿，她说“不管了”，事关儿孙，她又怎么能放心得下？少不得叫了红袖来问情况。

    红袖心里叹道：这太子妃也忒傻了！旁人抓着丈夫都来不及，她倒好，想要成全别人去生个孩子。不过这都一年了，居然也没有信儿，倒也由不得她不着急了。

    恭敬地回道：“那丫头是太子妃带来的陪嫁丫头，看着倒是老实。”

    淑嘉默念一声“陪嫁丫头”，想说什么，又想起红袖也是陪嫁来的，嘴巴里就有点发苦了。赫舍里氏与弘旦倒也投契，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淑嘉也不会无事生非去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弘晰也是婚后过了些时日才有孩子的，但那不是她亲生的儿子，自然不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而且，一个普通皇子晚育，与皇太子一直生不出孩子来，问题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就让弘旦生一个庶子？淑嘉挠着扶手：“还是不行！你去看看，弘旦什么时候得闲了，叫他过来一趟。”

    红袖笑道：“主子难道忘了，皇太子是天天儿过来给您早晚请安的。等会儿他从乾清宫里出来，就会到咱们坤宁宫。”

    “瞧我，一急就什么都忘了。你去东宫，告诉太子妃，先不要动傻念头！”

    红袖答应一声，就往东宫去了。一道走，一道想，希望现在还来得及，太子妃别已经把事情都办下了。不得不说，太子妃这步棋尚算高明，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身份是家奴，一家子都捏在手里的。而且身份低微，就算生了儿子也翻不了天去。比起被帝后指来个身家清白，说不定还是官宦之家的侧室，陪嫁丫头实在是个好选择。

    却不知，淑嘉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是不小心已经有了，就得好好养着。如果只是在打算，那就不要执行了。即使心里有些平等思想，要是自家孙子的外公外婆一大家子是别人家的奴婢，淑嘉还是觉得有些膈应的——本来庶子先天就等级不足，再弄这样的外家，不是猪一样的队友也差不多了。

    万一赫舍里氏真是不孕不育，这个长子的名份就更加重要，长子的生母，至少得是正经八旗出身吧？也就是到了老八这样为求子嗣实在没招了的情况下，才不太挑剔身份。即使老八家里当差的丫头，也是旗下包衣居多，那是在旗的。

    赫舍里氏听红袖说：“主子娘娘说了，太子妃先不要动傻念头。”脸刷地就白了，她自然是没有对侍女透出口风。这样的事情，需要上头首肯才好，万一上头有别的想法，而她已经透出口风了，难免会给上头以不良印象。没想到这个担心实现了。

    赫舍里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姑姑，额娘的意思是？”难不成婆婆要指人过来？去年有留牌子的秀女么？坏了！要是再空降一个人来，少不得要生些波折。如果自己已经生下儿子倒也罢了，就怕新来者挟子自重，这后院儿里的事情就闹不清楚了。搁到宫外，小妾生了儿子之后被发卖也是有的，但是宫里是绝不能这样的。

    红袖看赫舍里氏的脸色就微知其意，续道：“主子娘娘大约有话要对太子说的，方才差奴才过来会话之前，主子说了一句‘还是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呢？赫舍里氏心跳加速，压着心慌道：“有劳姑姑跑这一趟了。”她也是对帝后派来的人客气得很，每次都有红包送。红袖也笑纳了：“奴才谢太子妃的赏啦。”

    赫舍里氏坐在炕上发愣，婆婆是不赞同了？究竟是不赞同自己把陪嫁丫头给太子呢，还是……不给太子小妾？

    可能么？还真有可能！

    坤宁宫里，一对母子客套完了就开始打太极。还是淑嘉忍不住先开口：“你跟你媳妇儿，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微笑。

    淑嘉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真的。”

    “当然。”微微笑。

    “那便好，”淑嘉点头，顿了一下，又猛然问道，“你房里想不想添人？”

    弘旦右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额娘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呃，你们大婚都一年了，她还没有喜信儿……”

    弘旦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额娘！”又压低了声音，“我们还年轻，且不急，”才怪！弘晰排靠前，儿子都三个了，对比一下，他能不急么？但是这事真是急不来的，只好故作轻松了，“朝中多事，儿子哪有心，咳咳。”难道弘晰今年生的两个儿子是因为他很闲？

    弘旦是有他的小心思的，皇太子的儿子，必须慎重。他从自己的身份里得到多少利益，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再者，他还没到他八叔当年的份儿上，还有时间等。第一个儿子，他是想让太子妃生的。太子妃生子，大局即定！

    当然，他也没准备死吊到赫舍里氏这一棵树上。如果两年内，赫舍里氏能够顺利怀孕，他不介意效仿他爹娘，当一对模范夫妻。如果两年内还没消息，他也就等不得了。后年大挑，秀女是不会少的。

    太子无子，实非幸事。由于他有好几个同母兄弟，国家或许不会不幸，但是他自己就一定要不幸了。这样不好，不好。可弟弟们眼下都还挺乖，弘曈眼下也没儿子，其他的弟弟更小，所以他还能沉得住气。

    只是这最后的一点心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老妈摊牌的。他只好拿话来搪塞：“儿子现在过得很好，额娘……也别太心急了。不是说，太早生孩子，对大人孩子都不太好么？晚点生才更好养活。”

    淑嘉瞋目，如果她现在是一门心思给儿子找个小老婆来生孩子，那她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拍拍心口，这小子太刁了！他是对老婆很看重了？爱情？当婆婆的人心里有些小酸了。

    冷哼一声：“你在我这

    里倒是一套一套的了，你倒是把这些话告诉你媳妇啊！她求到我这里来了，说是心里不安，想给你添人。”

    “啊？”弘旦有点感动，又有一点得意，“咳，她也是多事。”

    “……”淑嘉撇撇嘴，“得啦，你们的事儿我是不想管了。我已打发红袖去给你媳妇传话了，你既有心，回去跟她剖析分明，不要总到我这里打官司。”

    弘旦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儿子遵命。”起身一揖到底。

    “快走快走，看着你就烦。”

    东宫里，弘旦把冠晚堂皇的理由跟老婆一说：“你不要想太多嘛，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的，当年额娘就说过，太年轻了生孩子，对孩子也不好。我也不很急的——额娘使王姑姑过来了？”

    赫舍里氏松了一大口气：“是。”

    “说什么了？”

    “叫我别乱想。”

    “就是！”

    安抚好老婆，下面就是努力造人去了。

    太子妃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被爱情滋润过了，第二天就面色红润地跑到坤宁宫里陪婆婆说话。淑嘉道：“这个放心了？”她也只是带着点儿不好意思地微笑低头而已。博尔济吉特氏不知婆婆和嫂子在打什么哑迷，肚里疑惑重重，却不显到脸上。随着大军的毫无进展，弘曈那颗焦虑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反而觉得没去参加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要打多少年的战争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心情好了，也就有精力去关注一下之前忽略过的事情了，比如老婆。

    这么一看才想起来，他好像对新婚老婆不太亲切。心下有些愧意，倒也体贴了不少。博尔济吉特氏把满天神佛都给谢了一遍，认认真真地跟老公过起日子来，当然婆婆这里也是少不得奉承的。

    坤宁宫的规矩还不算太大，儿媳妇们不像宫外，要天天侍奉婆婆吃完饭再回去吃。也就是偶有留饭的时候，她们才象征性地布一布菜，然后就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安心享用了。

    博尔济吉特氏经过了新婚被冷落事件，心智上头成熟了不少，人也更沉稳了，看起来倒比赫舍里氏还略强一点儿，这不能不说是她自己的意外收获了。眼见婆婆和嫂子有了小秘密，博尔济吉特氏眨眨眼，权做不知道。

    淑嘉也就是一语带过，格根塔娜伴着茂妃已经过来了，谦嫔也。相互见了一回礼，落座之后也只是说些闲话。后宫里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八卦也很有限，一时无词就又绕到了大军出征上头。

    茂妃婆媳也知道大军现在是在冬眠期，并无新消息可言，只是口里念着他的名字也觉得心安一点。茂妃还在可惜：“这个年他是没法儿回来过了。”

    淑嘉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趁年轻时闯一闯，日后回想起来，年轻时没滋没味儿的，有什么意思？不但他在青海，简王、平王，还有他的叔叔们都在那里，那边儿的人口可多着呢。一大家子人聚在一块儿，未必不如咱们这里热闹。”

    还真让皇后说着了，现在青海大军驻地实在也是热闹。简王的毛竹板子打得噼啪山响：临近年关了，大家陆续拿到了赏钱。就有酗酒的、逛青楼的，这两桩事情是最会激人的，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大战之前，军纪还是颇严的，犯了军法的就要训。

    最后弄得实在不像样儿，简王只好召开会议，跟自家亲戚商议解决办法：“昨天夜里又抓着三个夜不归宿的，这都是这个月里第五回了，究竟要如何杜绝？”

    允祯自己都有些风流想法了，只因自己不是主事人，不敢做得过份而已。此时一哂：“又没阵打，他们手里又有了余钱，拘着不叫他们动，比现在抄家伙去灭了准部都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允祥一看雅尔江阿脸色沉了下来，连忙打圆场：“也不能不顾军纪。只是——堵不如疏。”

    雅尔江阿**地问：“怎么说？”

    “重申军纪，犯了的还是罚。只是……过年的时候，给他们假。”

    这倒是个不坏的主意，众人一齐附和，雅尔江阿道：“就这么办吧。也不能全放假了，叫他们轮休。该谁歇息了谁歇息，当值的都老实操练，再要犯我军法，绝不轻饶！”

    命令传出满营欢呼，呼朋唤友，你还欠我一顿酒，哪家青楼姑娘标致，叽叽喳喳，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弘晰等小字辈的从头到尾都默默地旁听，并没有发言，不是他们不想说，实在是不出来不知道带兵之难。是，他们是奴才，却也有自己的想法。承平日久，旗丁越发懒散，兵丁本就有“兵痞”“兵油子”的美名，何况这些不是一般被鄙视的武人，都是特权阶级一份子。

    再多的雄心壮志也被这些无赖折磨得奄奄一息了，倒是脾气都涨了不少，也会骂人了，也能不太讲究衣食了。

    “什么时候能打一仗啊？”这是大家内心的呼喊，这些兵痞是不乖了一点，但是如果他们拿出醉酒装疯、争风吃醋时的气势来，这一场仗也不是不能打的。

    弘晟苦笑道：“来的时候欢喜得不得了，我现在倒有些想家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啊！也不知道我儿子现在长成什么样儿了。”

    弘晰心道，你一个儿子就惦记成这样，我还仨儿子呢！

    ————————————————————————————————————————

    在小字辈们望眼欲穿之后没多久，新年之后，冰雪乍融，斥侯们带来了一个惊天消息，给他们的期望带来了楔机。

    冬天不宜出兵，闲着也是闲着，大家没事儿就开个例会唠唠嗑。当然，鉴于“机器不用要生锈脑子不动要变笨”的原理，简王是时常让大家注意一下藏地动向的。不但是**那里的，还有准噶尔本部的。虽然天寒地冻的，打听消息也慢了半拍，不过聊胜于无了。

    没有得到更有价值的消息——地处高原，一下雪，行路艰难，行人就少，行动也不方便。开春之后，这样的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

    这一打发无聊的行为，却在今天拣到了一块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斥侯抓到了一队路过的商人，商人提供了情报，跟大家在东北打得头破血流的好朋友（？）鄂罗斯人，眼见策妄阿布坦派军入藏，又见策妄阿布坦还同时分兵在准噶尔国内打击不听话的势力，估计了一下策妄阿布坦的实力，他们派兵入侵了！

    策妄阿布坦腹背受敌，大好的机会啊！

    大军驻地高级会议又热闹了起来。

    在雅尔江阿简单地介绍了情况之后，屋子里嗡地一声就炸开了。雅尔江阿敲敲桌案：“别吵，别吵，一个一个说。”

    他这一说，大家又都闭上了嘴。傅尔丹左看右看，第一个开口：“这个得具折上报吧？”

    庆德道：“未知真假便冒然上报，皇上也要说我们轻狂了，当务之急，是确定消息真假。”

    傅尔丹道：“已经开春，行人渐多，多抓几个来问问就是了。”

    正说话间，却有**方面的情况送了过来。雅尔江阿连忙宣入，探子风尘仆仆地进入，奉上一封密报。雅尔江阿顾不上拿裁纸刀子去剔火印，直接撕了起来，取来一看，便大笑道：“是真的！”

    原来，大策凌敦多布已经动身北上，其弟小策凌敦多布受命入藏替换乃兄。

    “大策凌有谋，小策凌有勇。准噶告急，需有谋之士策应，**已下，恃地险地，一勇将足守。”

    屋内人人脸上都是喜气。

    允俄笑道：“当年葛尔丹谋逆，朝廷就是与策妄阿布坦定计，一东一西，夹攻葛尔丹才定了大局的，眼下……或可一举拿下准部与藏地也未可知！”

    真是天赐良机！天大的功劳！

    **是藏传佛教的根基，又有两位大活佛坐镇，“解救”了他们，使此地重归王化，多大的功劳？准噶尔部占据了西域，使国家的实际统治管不到这里，拿下此地，就是开疆拓土的功勋，可载史册！

    大家的呼吸都有些不平稳了。

    允祥道：“此事还是要保密的，万一走漏风声，让准部听到消息，严加戒备，那是给咱们找麻烦。”

    雅尔江阿拍案而起：“大家各回营准备，点好干粮、检查武器、马匹、帐篷，便说是例行检查。这些日子的刺儿头，都挑出来，组作前锋。我这就具折上报！上谕下来之前，大家先商议一下进军路线，这次务要一击必中才好！”

    众人哄然应命。

    ———————————————————————————————————————

    且不说长泰四年的春天里，青海驻军高层是怎样的兴奋。京城里又出了一件事情：佟国维死了。

    他毕竟是胤礽继母的父亲，再讨厌他，面子上的事儿还是要做的。让礼部去撰碑文，照例发下银子来办丧事。人死如灯灭，昔日显赫的佟半朝，此时的丧事却还不算冷清。

    沉寂已久的安王府还是过来帮忙了，佟家姻亲遍布朝野，也都到了场，连雍王都过来吊唁这位养母的父亲，弄得住在他家的德太妃小有不快。

    然而也就仅止于此了，再想要像佟国纲那样风光地举办葬礼是不可能的了。胤礽下的命令：一切按照佟国维的品级来办，额外的恩典一点也不给。

    按照这位的记仇属性，他还特意下了一道旨意：伊孙玉柱欲回京吊唁听允，丧礼过后，依旧回原流所，着选派官员押送。

    对比京城和流放地的距离，这边儿丧事都办完了，那边儿玉柱估计还没到京城。等他到了京里，上个坟烧个纸钱又该被押回去了。

    皇帝这种生物，真是得罪不起啊！气哼哼的皇帝却因为雅尔江阿的一封加急密报好转了心情：整日给大清找麻烦的鄂罗斯这一回找了准噶尔的麻烦！真是太好了！

    还想什么？准备好了就打吧。“朕许你以将位，你自当临机专断，朕从行将从中御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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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怎一个乱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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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对于土地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的国家，俄罗斯从建国起就一直在扩张。它的领土越来越大，胃口也是越来越大，抻胳膊抻腿儿，希图控制四面八方，中亚就是其目标之一。不幸的是他们遇到了准噶尔部，准部不但占据新疆，中亚的不少地方也在其控制之下。俄罗斯要南侵，必然要踏进准部的势力范围。

    准噶尔部就是那么好惹的么？当然不是！它自己都是个扩张好战份子，骨子里无时无刻不以成吉思汗为目标，他还要去抢他？要命的是准部的战斗力也颇有成吉思汗的风范，之前就打败过俄罗斯。

    俄罗斯也是一个有毅力、有韧性的国家，以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的精神，屡败屡战。由于硬扛是吃了大亏的，这一次俄罗斯改变了方针，不硬扛了，找机会，趁准部有事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正好，准噶尔内伐哈密，外扰西藏，用兵于东，则西方力量必然空虚。俄罗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理所当然地出兵达布逊淖尔。鉴于跟清廷打了一仗之后已经签定了条约，两家算是暂时和平相处了，俄罗斯人也很厚道地派人到了清廷通知一声：我们开打了，你们也要跟上啊。

    对于清廷来说，俄罗斯出兵也是一个好机会。因为准部不但入藏了，他们还伐哈密了。哈密此时是另一蒙古台吉之地，被威胁了，当然要向中央请求援助，清廷令西安满洲兵与甘肃提督、青海台吉相救。

    策妄阿拉布坦的计划本是占有全疆，然后吞了西藏，挟兵威而东进。眼下权衡形势，果断地放弃了在哈密的军事行动，让小策凌敦多布到西藏替换了大策凌敦多布，命大策凌敦多布往达布逊淖尔率军民御敌。

    哈密围解，西安、甘肃等处兵马各回驻地，走到半路上，又接到调令，各分一部兵入青海与大军会合，一同攻藏。

    这些都算是军国大事，别说后宫里知之不详，就连朝中大臣，也多有不知就里的。但是胤礽却是着实松了一口气的，这算是截住了准部东侵的一条很便利的通道。

    策妄阿喇布坦的真实意图也是如此，控制西藏并不代表他就是要从藏区东进，藏区往东，道儿不太方便。控制西藏，主要还是要活佛们的号召力。事实上，出新疆东部，往东皆是蒙古各部，一眼望去都是草原，那里才合适准部推进。

    策妄阿喇布坦恨得牙痒痒，两线作战，大为不利，还是得先把俄罗斯人先给解决了。至于西藏，小策凌敦多布去防守，应该不至于丢得很快。只要大策凌敦多布尽快解决西部之敌。他都没有让大策凌敦多布回来叙职，直接一封调令，就把人调到了前线。

    开打。

    就在大策凌敦多布往西线指挥之后没多久，雅尔江阿也接到了来自北京的指示。胤礽一道上谕，解决了雅尔江阿的顾虑，也增加了肩头的责任。康熙在时，是挺喜欢在出征前当诸葛亮的，这里要这样打、那里要那样打，灵异的是每回他指挥得都还挺到位。将领临机专断要处理的并不是大方向上的问题，如果战略出了问题，那是皇帝的责任，大家心里明白，自己不用担太多风险。

    胤礽对自己的军事水平倒还有自知之明，几次讨论，发现自己还是差了一点儿，他又对简王比较信任，干脆放权。他不知道的是，简王也是初次独当一面，也是顾虑重重。

    雅尔江阿接到上谕先是开心：这样有什么功劳，那就全是自己的了，奖励起来也是很可观的。开心不多会儿就忧郁了：自己的军事水平够么？眼珠子一转，就算所有谋划不全是出自自己的手笔又如何？我还是总领啊！

    宗室里的允祥、大臣里的傅尔凡、富宁安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人，自己听取他们的意见，打了胜仗还有个知人善任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就召集大家来开会，通报上谕。

    听到京是不干涉他们的行动，各路将领都很兴奋，这下可以放开了打了！发言也格外热烈。

    最先说话的却是允祯：“既然准部首尾难顾，且无法增兵入藏，眼下咱们兵马充足。彼兵少、我兵多，当分路入藏。”这也是大队人马的常规打法，只要你的人手足够多，就可以分兵，让对方疲于奔命。

    一直沉默的讷尔苏开口了：“分兵是必分的，兵马太多，全挤在一处，也不好施展，分开了正好大伙儿都能摆开架子。然而分几路、各有多少人，谁人领兵，这个还要谨慎的。兵少了，轻骑冒进，若蹈死地，则悔之晚矣。”

    雅尔江阿客气地问傅尔丹：“信勇公怎么看？”

    傅尔丹沉吟道：“如平王言，须分兵，但不宜太多，”低头想了一下，“准部有六千兵，不算死伤，眼下不会再增。咱们有兵三万，不如分作五路。”

    雅尔江阿道：“每路六千？能打得过么？”

    主将这样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话居然没有受到反驳，原本希望分路多一点，自己也可独当一面的人开始思考：是不是改成分兵三路，这样也保险一点？

    傅尔丹也吃不准了，他原想着，六千准部兵，还需要分守比较重要的隘口，最大的一股绝不超过六千，能有四千就不错了。现在见大家都有些怀疑，便慎重地道：“如果小策凌不分守隘口，咱们兵分五路，哪一路撞上了都是一场恶战，那就分作三路。”

    众人皆舒出一口气。

    当下，雅尔江阿分兵，中路军当然是他自己，带着弘晰并一些宗室子弟；东路由傅尔丹与允祥领军，带着弘晟等；西路则是富宁安与讷尔苏、允祯打头儿。东、西两路各九千人，先出发，中路军居中策应。

    分拨停当，整装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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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不错，傅尔丹与老十三与敌战，大胜，枭首五十三级。”

    不是胤礽小家子气，砍死五十三个人就说是大胜了。这年头的战争说起来也奇怪，不管是两军对阵还是剿匪，砍头、俘获的数字能达到两位数就比较可观了，如果达到了三位数，即使是海盗，也值得大力表扬。非但与开国之初杀人盈野不能比，就是康熙亲征葛尔丹时的杀伤也比这个像样子一点。

    军国大事不能说，这样的炫耀胜利、增加己方信心的事情胤礽是不忌惮拿出来讲的。文治武功，两者皆是想成为一代英主的人追求的目标。胤礽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错，对内的经济改革至少盐政是大有起色的，其他的也都计划好了，他需要一场军事胜利，为自己增光添彩。

    淑嘉听了这个很是囧，砍了五十三个人，就说是大胜？心里这样想，口上却要说：“总算是个好开端。”

    胤礽喜道：“正是，这只是个开头，接下来就是驱准部出藏。”

    淑嘉对眼下西藏的情况终于熟悉了一点儿，心中一动，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只道恭喜而已。

    等到弘旦过来请安，才问：“今儿听你阿玛说，西边儿有好消息，是不是？”

    弘旦笑道：“额娘也听说了？舅舅的火器营随中路大军，当是直入拉萨的，眼下虽未建功，日后斩获不会少的。”

    “他与弘晰都被简王看着，简王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不让他们涉险。人平安就好，建不建功倒在其次了。我并不在意这个，我在意的是——”

    “什么？额娘有什么用得着儿子的地方，还要跟儿子客气不成？”弘旦开起了玩笑。

    “我倒用着你了！”轻骂一句，淑嘉试探着道，“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驱走准部之后，藏地要如何处置？”

    弘旦眨眨眼：“怎么？阿玛说了什么么？”

    他也想过战后的，何人会有什么样的功劳，又要怎么样安置，他汗阿玛问起的时候他要怎么回答一类。却还真没想过藏地，这地方一直是羁縻，说是国家领土吧，它也是。却没有设置常设的官员。打败了准部，当然就是撤兵了，就像当年打葛尔丹似的，康熙打垮了葛尔丹，蒙古草原不还是台吉们的？

    淑嘉道：“你阿玛什么都没说。不过是记得你阿玛说过，藏地的两个活佛最是要紧。”

    弘旦严肃了脸，身子坐得更直了：“额娘的意思是？”

    淑嘉道：“国家也不指望这块地方缴什么税赋的，”见弘旦点头，淑嘉续道，“但是活佛却非同小可，他们信徒众多。当年葛尔丹就是得上一位喇嘛的首肯，便为许多人所拥戴。当年的葛尔丹、第巴，明知其恶，也知道是仗了喇嘛的势，进行也只能对这两个施以严惩。”

    弘旦已经听出味儿来了：“这块地方儿不能不顾。”

    “至如喇嘛，他倒像一柄剑，落到旁人手里，于朝廷不异于太阿倒持，”顿了一顿，组织措词，“他就像是汉献帝。”

    弘旦大悟，又皱眉：“额娘说得不错，藏地的举措，在于两位活佛，只是活佛不是那么容易入京的。”

    淑嘉险些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活佛入京？亏你想得出来！他们一入京，影响力就大不如前了。这蒙藏的信仰界就会有一片空白，被有心人利用了，你哭都来不及。

    “你不会把活佛的地儿变成咱们自己的地儿，省得今儿出一个第巴，你担心他跟你作对，明儿又要担心出个策妄阿喇布坦要拿捏了活佛来打你。”

    弘旦眼睛一亮，眼下正是个大好的时机，拉藏汗已经被干掉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准部的女婿，当然不能再用。另一个么，西藏是朝廷打下来的，给不给他，都行。大不了另择一处给他划一片牧场，又或者干脆弄进京来。西藏这一大片地方就归咱们了。

    作为一个皇太子，弘旦的心思与他爹当年那是一模一样的：天下将来都是我的，当然是地方越大越好、统治越牢要好、国家越富越好。

    不消说，母亲的话弘旦还是能听进一些的，而且这个建议也颇为可行。两位活佛确实是大杀器，朝廷出兵，一方面是为防准部坐大，另一方面还就是为了两位活佛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心里已经取中了这个主意，脸上还挂着微笑，口道：“儿子回去再想想。”

    淑嘉瞪眼，也只能让儿子回去了。后宫干政，至少现在这个朝代是很忌讳的一件事情，今天这些话，她在胤礽面前就没说，只能跟儿子说。倒不是今天说的内容不对，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是不会跟儿子说，让儿子去触霉头的。她很肯定，是在清代对活佛灵童转世的择选活动形成了定制的。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电视新闻里把十一世班禅的挑选当成重大事件连着报了很久，还有一系列科普节目。

    而胤礽本人也说过了活佛的重要性，打败了准部，西藏就有了世俗权利的真空。即使不派员去管理，朝廷驻兵也不是不可能的。摸不着头脑N年之后，淑嘉终于剧情早知道了一回，不能跟皇帝说，倒是可以跟太子念叨，这就是生儿子的好处了。

    没想到儿子居然跟他掉花枪！儿子居然拿官场上那一套到她面前来玩，淑嘉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儿子的主意如何，只能静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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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旦还真不是完全类型他娘，他额娘说的话确实有启发。三十余年间，准部已经声势浩大地两度摆出了东侵的架式，第一次，达-赖的影子清晰可见，眼下这一次，如果让策妄阿喇布坦阴谋得逞，达-赖该实体化地与朝廷作对了。天晓得会不会还有下一回，藏地必须归中央，至少活佛应该与中央保持某种特别坚定的关系。

    但是，国家大事绝不是一个女人拍拍脑袋，或者是开了剧情早知道金手指之后说一句就能够搞定的。如果要把西藏置于中央控制之下，不派员是不行的，那么，此人级别如何？全面性要配多少人？如何定义此人与两大活佛之间的关系？

    两大活佛的择选要在中央可知的范围内，这又要如何操作？

    还要，驻军看来是必须的了，那么……调哪里的兵去？又要调多少兵？粮饷从哪里拨？这支军队是什么样级别的？有没有临机专断之权？

    需要考虑的问题多着呢。

    想法是好的，操作是艰难的。弘旦如果想把这个想法在胤礽面前说出来，他就必须事先充实这个想法。否则光有一个创意，再问下文他噎住了，便显得是“偶得”而非是自己的水平就有这么高了。

    淑嘉的自知之明也正在于此，她只是吹吹边风，极少直言朝政该如何如何做。一是后宫不得干政，二也是知道自己的不足。

    弘旦回支之后大半夜没睡，就在想这个问题了。然而这样大的问题，也不是他一夜就能想明白了，第二天红着眼睛去听政，被他爹发现了。

    胤礽看着儿子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要是不舒坦打发个人来告个假就在东宫里歇着，这样硬撑着像什么话？”

    弘旦一个激泠：“啊？啊！回汗阿玛的话，儿子并没有病，是昨儿没睡好。”

    “唔，等会儿歇个晌。”

    “嗻。”

    下面就是问战事进展了。刚刚进兵，哪有什么军报呢？只是寻常的粮饷消耗。大军不动的时候还好，一动起来，人还是那些人、马还是那些马，消耗就多了起来。胤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弘旦道：“眼下尚可支持的，去年盐税就收得多，今年的势头也不坏，估摸着比没改盐法之前能多上一百多万，明年只有更好，足以填了大军花费，朝廷的日子不会比康熙年间难过的。”

    胤礽摆摆手：“不说这个了。只盼这一仗能打得痛快一点。”别弄得像康熙年间三次亲征那样，没完没了的，

    弘旦顺着拍马屁：“眼下汗阿玛圣明将士用命，准逆指日可平，汗阿玛不必担忧。”

    胤礽冷哼一声：“你把战事想得太简单了，”又喃喃自语，“这仗不好打啊，断不可伤了两位活佛。也不能让他们被挟裹了去。”

    弘旦耳朵一动，斜眼就看见他汗阿玛伸手拿了一份本章来看。弘旦认得，这比寻常奏折小一些规格的正是密折。就见胤礽一边看一边嘟囔着：“活佛……”

    弘旦抢先一句道：“汗阿玛，这活佛——”

    “怎么？”

    虽然还没想得太仔细，但是弘旦根据胤礽一边看着密折一边念叨活佛的举动不能不猜测：有人已经提到了关于西藏的收尾问题。也顾不得细节问题了，出声道：“我等当为活佛护法。”

    “哦？”

    “准部无信，平而复叛，先有葛尔丹，后有策妄阿喇布坦。他们之间也是争得头破血，然而不论最后谁赢了，又都成了我们的敌人。他们离藏地太近，而藏地的活佛，又太重要了！他们每动手，总要与藏地有所牵连，时时担忧，着实可恼……”

    接着就是把他额娘说的加以合理化。

    胤礽很是高兴：“你果然长大了！不错，治国总要看得远些，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眼界要开阔些才好。”

    胤礽笑道：“倒有个人与你想的一样了。”

    “嘎？”虽然已经猜到有人想着了，弘旦还是表现得很惊讶。

    与皇后想的一样的是允祥，十三爷确实是个人才，他的折子里就写到了这一条。既然大家想的都是一样的，胤礽把密折往前一伸，弘旦还是不敢接。胤礽笑骂：“这般小心做什么？叫你看你就看。”

    弘旦一看，果然是他十三叔那一笔极为工整的小楷。上面写道，他随军入藏，一路亲眼所见，两位活佛对于当地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建议朝廷要重视起来。并且说，藏地与青海毗邻，如果占有藏地，并且有了活佛的名义，兼以兵锋所指，青海台吉估计都会听话，这样对朝廷的威胁就大了。

    然而西藏不服王化已久，骤然由朝廷全盘接手，怕要引起反弹，所以允祥的建议是分步走。先是与活佛建立联系，然后则是派驻大臣并且派驻少量兵马，接下来就是增兵。还建议加强文化联系等等，果然细致很多。

    弘旦有些惭愧：“十三叔想得比儿子周到。”

    “你才多大？能想到已经很好啦！”

    弘旦脸上有些辣的，主意是他额娘想到的，他只是觉得很有道理。无形当中，他又上了一课，以后遇到这样的问题就要多想一想，可以发散思维一下嘛。

    胤礽还不知道这是他老婆在背后支招，留下儿子一块儿吃晚饭，顺便讨论问题。

    比如蒙古马拉忒等部十四旗雪灾，眼瞅着要熬不过去了，需要中央赈济。蒙古一向重要，现在更是如此。当命尚书穆和伦运米往赈，同时教他们捕鱼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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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跟弘旦在乾清宫里吃饭，淑嘉这里也就把儿女们叫过来一起用饭。照淑嘉的意思，全家人一块儿吃饭才是常理，在东宫的时候她就尽力这样做。然而这个规定却是越来越难执行了。

    先是弘晰、弘旦、弘曈都结了婚，人家有了小家庭当然要跟媳妇儿一块儿吃去了。然后是胤礽的事情越来越心，国家多事，他老人家时常就吃住在乾清宫了。接着两个养女又嫁了。而年幼的子女们又都住到了兆祥所，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冒着冷风来坤宁宫吃饭也太虐待儿童了。

    眼下在坤宁宫里吃饭的就是淑嘉自己，胤礽在不忙的时候也会过去，其他人就要看机会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末了，也不冷，正好让他们过来走动走动。

    没结婚的三儿三女正好组成三个“好”字，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淑嘉笑道：“娘儿几个有些日子没在一处说话了，今儿正好我这里炖了好汤，传膳吧。”

    看着满眼儿女，什么西藏问题什么两大活佛都被淑嘉暂时抛到脑后了，自己没吃多少，尽笑着看孩子了。食不语，皇子皇女们都是默默地吃。这些孩子不是亲生的就是抱养的，反正不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倒是随和又亲近，吃饭也不至过于局促不安，坤宁宫里气氛颇为温馨。

    忽然，淑嘉目光一凝，擦擦嘴巴：“老六，你的手怎么了？”老六就是弘晨，可怜的孩子背景板很久了。他的手上绑着绷带，动作稍有吃力，额上略有细汗。见母亲问他，放下筷子把手背到了背后，道：“今儿练箭的时候不小心绷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弘晨呐呐。

    乌云珠是幼女，平素极得父母兄姐宠爱，这会儿也放下筷子，擦擦嘴巴就说：“额娘，六哥的手昨天就包扎上了。他是用功练伤的，才不是不小心弄伤的呢！”

    孩子多了，父母的精力一有限，就可能关怀不到，或者说，关心分配不均。一家子里面，长子与幼子是最得关注的，就像一个班级一样，中等生总是被遗忘的角落。

    同样是儿子，弘晨得到的关注自然就要少一点，也更想取得大家的注意力。这其中一大方法，自然就是提高学习成绩。朝廷近来关注边事，他在习武上头自然是狠下苦功。

    弘晨的手，练得虎口都裂了。

    淑嘉心疼得要命，心里自责不已：昨天居然都没有发现，真是失职！又自悔，她对孩子的关心，还真是不够。整日里都在忙些什么呢？！儿子伤了都不知道！

    “赵国士，你去伺候六阿哥用膳。老六，你伤了怎么也不说？先别用筷子了，用羹匙吧。”淑嘉懊悔之下，这顿饭就是盯着儿女们，生怕他们哪一个又有不舒服而不肯说。

    一餐无语，饭后，淑嘉把弘晨留了下来，细问他近期生活学习情况：“是额娘疏忽了。明儿跟师傅说，等你手好了再去。”

    “额娘，儿子支持得住。”

    做家长的，自是希望孩子用功学习，胤礽、淑嘉都是持鼓励态度的。但要用功到自虐的程度就不好了。

    “胡说，这又不是两军对阵，该休息就该休息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放心，明儿闲不住你，你到额娘这里来，好不好？”说着摸摸儿子的头顶，又细看他眉眼，比印象里的又长开了一些。

    “传御医看了么？呃，怎么没人告诉我？”

    弘晨听嗫嚅着道：“不过是小伤。御医已经看了。”手上破了一道口子这种事情，确算不得大事。

    淑嘉紧盯着让把御医叫了过来，眼看着拆开了绷带。口子裂得不算大，却裂得不是地方，拇指就不能动。洒上药粉本来止血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弘晨又动了筷子，伤口重又裂开，与药粉糊在一处，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淑嘉扑了上去:“怎么伤成这样？”

    弘晨被母亲抱在怀里，有点儿尴尬有点儿高兴，动了一下，就听到头顶上母亲关切地问：“疼么？疼么？”又说御医，“轻点儿！”

    自此，淑嘉的重心又回到了儿女身上。一个一个地检查功课，关心饮食起居，不只是听取太监宫女的汇报，还时常往兆祥所里看望儿女。儿子的老师是没有办法召见了，倒是女儿们老师，那位赫舍里氏乌云珠更频繁地见到了皇后。

    这位老夫人满头白发，脸上也有不少皱纹了，却显得干净、整洁。又闻皇后召见，重整衣冠，上了小轿，到了坤宁宫。

    淑嘉这回却不是问学问，而是问综合素质：“你教她们也有些时日了，现在与她们相处的时辰，你倒比我还多。你只看她们日后下嫁，能把日子过好么？”

    赫舍里氏顿了一下：“几位公主皆明事理，又是天潢贵胄，断无不幸之理。”

    “先头那位三公主呢？”

    赫舍里氏沉默了一下：“主子娘娘的意思是？”

    “不妨教她们一点人情事故。我恐旁人说起来过于粗浅，言辞不雅，她们听不进去。只好拜托你了。”

    赫舍里氏也是为人母的，一想即明：“奴才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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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夫妇果然是心有灵犀，淑嘉白天跟赫舍里氏说了女儿们的新娘教程，胤礽晚上就跟她说要给三格格晋封。

    淑嘉惊讶道：“你这是要给她指婚了？这样快？”

    “不早啦，”胤礽已经除去了帽子，伸手摩了摩自己剃得光溜溜的头皮，“再不定下来就来不及了。”

    三格格是宫内抱养的允祺长女，生于康熙三十七年，今年九月就十八（虚）岁了。皇室自康熙以来的习惯就是女儿晚婚，现在指婚，然后是准备婚礼、盖公主府，等到正式结婚，年纪就更是不小。

    淑嘉顺口就问：“要指给谁？”

    “当然是蒙古。”胤礽笑得有些阴险。

    他的大军正跟小策凌敦多布在西藏僵持，由于路途遥远，再派部队过去还要重新适应环境，战斗力也不太行。倒不如激得蒙古诸部效力，一个公主，是个不错的诱饵。

    今年战事未定，胤礽也不欲出行，巡幸塞外这件事情就暂时作罢，四月里，皇家移居畅春园。同时，胤礽下令准备三公主册封诸事宜，又令几座在京择址建造公主府。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会儿再让蒙古诸部出力，果然政令畅通了许多。

    与此同时，西藏的战事也取得了不错的进展，气候渐渐到了西藏最适宜外地人进入的时候。兼之小策凌敦多布勇则勇矣，奈何手下兵将不多，又不如大策凌狡猾，虽然杀伤清兵不少，还是渐渐被清军给压制了。

    清兵比准部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后勤补给给力，胤礽提前数年准备，国力又是不弱，拼着多花钱，也要把装备带上去，两军对队，清军炮火十分凶狠。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准部功夫高，清军有菜刀，照这情势看来，不出半年，西藏就进了清廷的口袋里了。

    六月里，清军已经开到了拉萨城外。到了这里，就需要慎重了，千万不能随便打炮，虽然大炮射程不够，可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哪个当地重要人物，日后又是一个麻烦。雅尔江阿勒兵而止，三路大军会合，开会商议下一步怎么办。

    胤礽也在澹宁居里，对着蒙古诸部的名字来回比划：闺女给谁好呢？

    兵部尚书孙征灏就是在这个时候到了澹宁居的。孙征灏的来头非常不小，他的父亲孙可望是有王爵的人。孙可望是汉人，后入汉军正白旗，封义王。到了康熙年间，不幸遇上了三藩之乱，已经死了的孙可望被追降成了慕义公。孙征灏就成了公爵，到了康熙二十年，爵位又撤销了，却没有挡住他一路升官，做完了都统又成了兵部满尚书。

    胤礽对他还算和蔼，虽然这老家伙现在走路都颤悠悠的了。等孙征灏叩拜完，胤礽和气地道：“给孙尚书搬张椅子来，用井水湃过的茶来，不要上冰。”

    孙征灏带来的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俄罗斯人被大策凌敦多布三招两式给收拾了，现在大策凌敦多布正“带着他的缴获带着他的士兵，赶着那马车来”。他又奔西藏去了！

    俄罗斯人败退之前，还发文到了清廷，要求他们加大在东线的进攻力度，以图为自己减压。等他们战败了，这份文件今天才到澹宁居。而大策凌敦多布这会儿大概已经修整完毕，开始再度入藏了。

    真是一个神转折啊！

    胤礽不由破口大骂：“朕就知道这些老毛子没用！靠不用的东西！在雅克萨的时候他们不是挺能扛的么？怎么现在就扛不住了？”亏得他记性好，历数俄罗斯人历次不好的事迹，直骂得口干舌燥。

    本来都胜利在望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不光火才怪。

    孙征灏先说：“陛下息怒”又建议，“此事须八百里加须，星夜通知大军，不能叫大策凌敦多布抄了后路、截了粮草。”

    胤礽恍然：“正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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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如此不如此的啊！等到京城的军报发到了前线，拉萨外面已经一片混乱了。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的人，拉萨城内还不知道大策凌敦多布已经直过来了，眼见清兵来势汹汹，小策凌敦多布就要支持不住了，兼之拉藏汗是被准部弄死的，便起了弃暗投明的心思。

    城内的贵族也是蒙、藏皆有，都是彪悍的马上民族，也就是遇上了准部这更彪悍的才暂时被压下去了。现在准部势弱，他们当然要当仁不让地反抗一把。清军还在外面考虑给城内达-赖喇嘛的信要怎么写呢，里面忽然射出一封信来。

    雅尔江阿还将信将疑，第二封书信又至。表示：我们在里面先动手，你们进来，择的发动时间是晚上。

    雅尔江阿马上召开会议，与会者各抒己见，争吵半日，还是认为小策凌不像大策凌那样狡猾，设圈套的可能性不大。当下同意。

    由于担心火器的使用在拉萨城里造成混乱，又或者火器使用不慎把拉萨给烧着了，更是担心本次约定有诈。雅尔江阿并没有让全军一起出动，而是自己带着弘晰当招牌，庆德带着火器营与一万清军留在城外。

    算来己方有近两万的人马，对方已经不到六千人了，即使有埋伏也能应付，更何况己方在外面还有后手，应该没问题了。

    小策凌敦多布是个当机立断的人，一边派人防清兵趁乱进攻，一边派人抓叛徒。“叛徒”这边呢，趁着天黑一边派人迎清兵，一边在护卫的拥簇下往布达拉宫跑。有活佛在的地方，谅小策凌敦多布也不敢动刀兵。

    又方打作一团的时候，几匹快马悄悄赶到，望了一眼又匆匆离去——这是大策凌的前哨斥侯。

    于是“叛徒”在内，小策凌在中间，外面是清军，更外面的是大策凌，旁边还有雅尔江阿坐镇中路与庆德带着火器营。饺子包了好几层，乱成了一锅粥。

    雅尔江阿等着城内的消息，斥侯们却猛然发现情形不对，仔细探查之下，发现又来了一队人马。天黑，这队人马居然没打火把，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等他们抄了入城清军的后路，就着清军已经打起的火把，这才看出来者的装束。

    雅尔江阿手心全是汗，命令死守营地，他不能把皇帝的儿子给丢了。只命令火器营悄悄摆好了大炮，对着大策凌的部队一阵死轰。

    外面是一夜混战，亏得大策凌带来的人不多，此番只带了两千人来。抄后路也不够凶残，还被火器营轰死了几百人。然而火器营也就只有这个成绩了，大策凌转过身来，趁火器营装炮弹的功夫，不顾城里，转而来砍火器营。

    大策凌不是不见过火器的人，他也知道火炮的弊端，这就是射程不够远且两发之间间隔大。他的人是骑兵，一次冲锋之下就能直到炮兵跟前，砍了炮兵，缴了炮，清军就成了他的运输大队长。

    率领清兵入城的是傅尔丹，他也不笨，听到炮响，且不顾拉萨城了，止兵回撤。又反抄大策凌，大策凌这边正拉炮呢，惋惜之下只好远遁。城里小策凌见“叛徒”逃进布达拉宫，正要索要间，被人从背后拍黑砖，派人守住了布达拉宫的出口。

    正与清军鏊战，发现清军有些杂乱地后撤了。外面炮响，小策凌直觉地挥兵又拍清军的背后黑砖。一面拍，一面也往外跑，他也怕清军玉石俱焚，不顾自己人性命，把他与入城军队一起轰死了，打定主意趁势率兵出城。

    情势仿佛有人喝了一声“向后转，齐步走”。

    ！

    亏得傅尔丹出来得快，火器营死了几十人之后，大策凌恐被清军包围，转眼就跑了，火炮也没有被他抢走。

    等到天亮两边都是乱糟糟的，各自约束了人马，又叽喳了半天，这才搞清楚状况。

    这一下，拉萨城反而安全了，双方都出了城，而且互相对峙，一方要动，另一方必须拖后腿。达-赖喇嘛在布达拉宫里直呼是佛祖保佑。

    情势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双方又开始了拉锯战，此时，京城的信使也到了。

    雅尔江阿想要吐血：这信早到一天，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啊！这下好了，得重新布置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久违的万字更啊。

    啥叫不良词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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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生死各有天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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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吃过药了么？”淑嘉轻声地问着佟妃。

    佟妃寡居宫中，本就闲得发慌，亏得太皇太后对她的印象一贯不错，她又一直小心伺候着，年年倒是都跟着太皇太后搬迁的。太皇太后到畅春园避暑，她也跟着来了。

    胤礽对康熙的后宫们一向不冷不热，不惹事的人他也懒得理。淑嘉与佟妃一向是关系比较好的，以前是淑嘉有些刻意结交佟妃这个贵妃，现在倒是佟妃这个无子的太妃刻意结交皇后了。

    佟妃深知自己眼下的立身根本，对于淑嘉拜托的多照顾一点太皇太后也是尽心尽力。眼下她也帮不上娘家什么心了，只好竭立做好自己的本份，以求下半生安稳罢了。

    听淑嘉这样问，佟妃答道：“药已经用过了，说是苦，又吃了两块儿蜜饯，这就歇下了，”顿了顿，“老祖宗这些日子睡的时候越发长了，还抱怨说牙齿不太好使了。”

    老太太多大年纪了？要还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活蹦乱跳的，也逆生长得太不科学了。

    “多多宽慰着吧，自从先帝大行，老祖宗的身子就不大好了。”

    有了淑嘉这一句话，佟妃那一直压在心底的担忧又翻腾了出来：如果老太太撑不住挂了，她怎么办？太皇太后活着，她可以侍奉着太皇太后四处走动，太皇太后一死，她就是个老死宫苑的下场了。

    佟妃心里是盼望着太皇太后长命百岁的，再听淑嘉说：“再两个月过了小选的宫女就要入宫了，过了年又是大挑，老祖宗这里，妃母多费费心。”她也乐意尽心照顾太皇太后，应下答允。

    心中不免思忖：人要是命好，真是挡都挡不住的。这皇后从嫁入东宫开始，总有二十年了，能拦得住丈夫不纳新人，绝不是一般手段能够做得出来的。只是她年岁渐长，也不知道还能拢住皇帝多少时日？罢罢，我想这些做什么？她有五子，就算后宫进了新人，又能如何？还是侍奉好了太皇太后才是正经。

    淑嘉不知道佟妃已经在担心她人老珠黄之后的夫妻问题了，她现在担心的却是自家儿女事。

    抢过来养的允祺之女，宫中排行第三的格格，胤礽已经立意要封为公主了。礼部拟了许多嘉号，胤礽最后给定的乃是“荣寿”二字。指婚给谁虽然还要再斟酌，却已定与蒙古，淑嘉知道这是国策，且公主降于外藩，从康熙的女儿们的生活来看，只要额驸不太混帐，日子还是都过得不错的。多说无益，也就不强留她在京了。

    真正可愁的，却是两个已经娶妻的儿子。儿媳妇们至今都还没有消息，由不得她不发愁。如果说弘曈这里还不太着急的话，弘旦那里就是燃眉之急了。淑嘉不希望到了明年，她亲自给弘旦弄一个小老婆过去。

    然而，如果到明年大挑结束之前赫舍里氏要还是没个准信儿的话，她也不得不动手了。太子膝下不能久虚，否则容易引来猜测。明年不指，就要再等三年，就算赫舍里氏耗得起，淑嘉也耗不起了。

    更不让她省心的却是赫舍里氏危机公关的能力，着实令人叹息。

    弄个陪嫁丫头，真亏她想得出来！淑嘉对这个儿媳妇的政治觉悟颇感绝望。赫舍里氏是个不错的大家闺秀，识文断字，性格也颇为和气，大挑的时候并不比别人逊色。谁料到过门之后就显出不足来了，赫舍里氏的做法，只要她嫁的不是太子，以后她不要当皇后，那是再妥当不过的了。

    然而皇家的位置，轻易能许人么？太子身边的人，能让你随便安排么？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这个儿媳妇的能力也就有限了。这些话淑嘉又不能跟身边的人说，她身边心腹里红袖等都是陪嫁来的，说出来也怕她们寒心。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你想不想抬举的事儿，而是能不能抬举。

    连淑怡、淑惠，她都不能说。一旦她表现出了对儿媳妇的不满，下面就不好收场了。她是在现在占着优势，然而若干年后，随非这个儿媳妇死了，或者被废掉（可能性几乎为零），母仪天下的就要换人。

    这样一个儿媳妇，淑嘉实在是不能放心。

    思前想后，淑嘉决定把儿媳妇带在身边时时提点。一拍手：“去无逸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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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逸斋里，赫舍里氏正在犯愁呢。她心里也不想让另一个女人来分丈夫的，即使那是她的陪嫁丫头。丈夫、婆婆都否决了这个提议，让她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明年就是大挑了，堂堂皇太子，至今只有一个老婆，比他爹还不如，不管明年她有没有怀上孩子，再来一个侧室几乎就是定局了，不由又是愁肠百结：还不如现在让她弄一个房里人给弘旦呢。

    左思右想，怎么样都是自己吃亏！亏就亏在没有一个儿子，可是孩子岂是说生就能生的？弘旦也没有别人，两人新婚至今日子也还亲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呢？赫舍里氏一时有些茫然。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拍掌声，赫舍里氏惊了一下：“是谁过来了？”她的宫女已经出去看了一回，急匆匆回来道：“是主子娘娘过来了。”

    赫舍里氏这一惊非同小可，急急起身，又对镜看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一眼看去没什么问题了，忙奔出门来相迎。她原是大家女，规矩也不错的，不致如此沉不住气。只是婚后无子，整个人就有些急躁。

    心中却在猜测：这是来做什么的呢？

    淑嘉看见赫舍里氏迎了出来，这个儿媳妇在礼节上倒是十分周全的。等赫舍里氏福身一礼，又小心地上来扶着她往屋里走，方道：“不用这么忙乱，你妹妹们都在上课，我枯坐无趣，就想起这无逸斋来了。”

    赫舍里氏把淑嘉搀进屋里，请上座上坐住了，又接过宫女托盘里的茶亲手奉上，才笑道：“媳妇儿自打搬进来，就觉得这里布置得分外舒服，也就偷了个懒儿，并没有动什么摆设。还是额娘会收拾屋子，教教我罢。”

    淑嘉呷了一口茶：“收拾屋子有什么好学的？看哪里不好看了，即时改了过来，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你有心思，不如想想旁的。”

    媳妇不是女儿，是一个在别人的家庭是教育了十几年的人，当然会有自己的思想，如果想要从穿衣吃饭教起，直教得与自己步调一致了，真比自己生一个女儿从头开始教还要麻烦百倍。淑嘉也不想这样做，赫舍里氏不是什么都不通的人，她只是脑子里的那根弦儿没有拧对而已，点破这层窗户纸，她未必就想不通。

    淑嘉打定了主意，并不想把赫舍里氏当牵线木偶，即使现在牵着她，难不成自己还真能活个千儿八百岁的？既不能管着她一生一世，索性放手让她自己成长，淑嘉想做的，不过是在这最关键的问题上点透她，让弘旦的日子能够过得舒服一点而已。

    赫舍里氏心里更是不安，“想想旁的”？那是要想什么呢？她自己的心病就是到现在还没有喜信，又担心会有一个身份不算差的侧室进门夺宠，抢先生下儿子。自己就往这上头想了，脸色抑不住地难看了起来。

    “媳妇愚钝，额娘的意思是？”

    淑嘉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打你这会儿过来的，岂不知你的难处？”拍拍坐榻，“过来坐。”

    赫舍里氏惴惴地坐了下来，她的心情可与当初淑嘉往太皇太后身边一坐，那是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怯意，喊了一声：“额娘。”

    “这一年多，你做得很好。”

    赫舍里氏越发摸不着头脑了，仍是谦逊地道：“媳妇儿要学的地方多着呢。”

    淑嘉摇摇头：“已经不错啦，当一个媳妇儿，你做得是够了。”

    “这……”

    “这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记住了，以后再传给你儿媳妇，”淑嘉脸上泛起一丝笑来，“皇家媳妇儿，光当好了媳妇是不够的，还要记得皇家二字。尤其是太子妃。两条都做到了，才是真的好。光想着当媳妇儿了，怕要落个可怜，死盯着皇家二字，又未免显得面目可憎。切记切记。”

    赫舍里氏有些明白了，又有些糊涂，却直觉得婆婆与她说的算是比较交心的话了。她年轻，记性也不坏，硬生生记住了，准备等会儿慢慢参悟去。

    淑嘉见她这样，情知她还得再想上一想，便道：“天儿热，我倒有些乏了，你也歇个晌吧。”起身便走。

    赫舍里氏哪里还能坐得住？起身相送，直把人送出门外，又眼看着转了个弯儿，消失不见了，她才回来仔细回想，方才婆婆说话的内容、表情、语气，一点一点地揣摩。

    淑嘉一道走，一道叹息，她已经为赫舍里氏作了最坏的打算了。赫舍里氏运气真是不好，淑嘉没有婆婆，她有，淑嘉有儿子，她倒没有了。这事儿不在于你想不想，完全是形势比人强，除非你想撕破脸，得一个妒妇的美名，然后被废掉。

    如果自己处在这个情况下，当然是什么话都说，反正有婆婆，找小老婆的事情太子妃又不好插手，等着就是了。也不是坐以待毙，只要把丈夫拢住了，不管有多少小老婆，生了多少孩子，那才是真的“借腹生子”。清廷的规矩，无子并不是休妻废后的理由，急着给丈夫弄小老婆，还是自己的陪嫁，这像什么话呢？

    谁又能保证自己安排的人最后不会为了利益而反目？何不做一菩萨？让底下人去斗好了。你该当个裁判，而不是挽起袖子来下场打架，那样不但是自降身份，还是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这样的生活当然不如夫妻二人有子有女过得惬意，只是退而求其次，却是比较好的容身这道。

    自己是不喜欢小老婆的，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给儿子弄小老婆，只希望儿媳妇能够争气一点。确切地说，希望儿媳妇的肚子能够争气一点。否则……即使自己有心，也保不住这个儿媳妇。日子久了没孩子，胤礽肯定会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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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太子子嗣的问题，胤礽坐不坐得住是以后的事，反正现在他还没有特别关注到这一点，政事占据了他的绝大部分心神。

    在藏的清军与准部再次进入了僵持阶段，大小策凌整合了人马。不得不说，同样的力量在不同的人的手上，能发挥的作用是不一样的。同样是六千人马，大策凌就能用它干掉了拉藏汗，而小策凌只好防守，但是，如果这六千人马的领袖变成了大小策凌合谋，它就成了一个大麻烦。

    大策凌为人谨慎多谋目光长远，小策凌则颇为勇武，一加一大于二，与人数与自己多的清军对峙，居然还有拉锯的迹象。雅尔江阿这里，一面写折子飞送京师，一面商议对策，又打报告，要求中央注意补给。

    胤礽看着眼下形势，情知毕其功于一役是没法指望了，也就铁了心准备持久战。只是这个持久战在他的心里打个两三年也就差不多了，清军是千里远征，准部又何尝不是？准部的国力还不如清廷，拖也把他们拖死了。何况准部还有俄罗斯这个恶邻居。

    摸了摸下巴，若非他国内也是一堆烂事儿，还真想趁着这个机会，一举荡平了准部。他算是看透了，蒙古诸部里就这个准噶尔不是个省油的灯，打掉一个又来一个，来来回回地不肯消停。

    可惜啊！早已筹划多时的摊丁入亩还没有做呢，但是他对这项改革是充满了信心的，单看盐法一项，每年就能多出这么多银子来，而且数字还有上升的趋势，这一场仗打下来并没有使得国家财政压力增大多少，实是盐法之功。

    照这个势头下去，只要他的政策得到了有力的执行，他就能积累起足够多的资本，一战而平准噶尔。这样，不但是开疆拓土的功业，还为子孙后代翦除了一大隐患，不用再担心准部哪一天冒出来要打北京。

    只要能平了准部，宁愿眼下日子过得累紧一点，胤礽也是要做的。不过眼下首要之务却是把准部驱出西藏，同时把西藏归到中央直属管辖才好。这也是胤礽对准部蠢蠢欲动的一大原因：新疆与西藏靠得还真近，准部不除，哪天人家吃饭了想消消食，就消到了西藏，然后打着活佛的招牌就能一路东进。

    治大国如烹小鲜，尤其这个国家幅员辽阔，民族成份复杂，各地方情况也不一样，最忌一刀切。胤礽久柄国政，自知其中厉害，只好一口一口地吃饭，预备着今年把盐法改革扩充到全国。

    事实上，他不推广也不行了。由于两淮盐政改革先行，两淮又是重要的产盐区，此地一改盐法，盐业现出了勃勃生机。即使只是限定在两淮地区推行，也架不住商人逐利，减轻了负担的商人，卯足了劲儿，还把淮盐向周围倾销。未改盐法的地区由于制度等原因，根本竞争不过淮盐，巡盐御史等的折子飞奔到了胤礽的案头。

    是时候推行全国了。

    这个意见是好的，然而最先提出反对的却是急于充盈国库的雍王。听到他四弟的反对意见，胤礽问道：“为什么说暂不可行？两淮等地盐法革新的成效你是知道的，怎么不能推行全国了呢？”

    “今年已经过大半，仓促之意改弦易张，则已经按旧法放出去的盐岂不要亏？九月里盐就能出完，只剩盘账了。不如今年且依旧制，自明年开始，全用新法。”

    胤礽想了想：“也好，正好多出些准备的时间。这样明年盐课上头又能多些收益，西北用兵也能轻松一些，”又自言自语，“只盼雅尔江阿争气些，早日拿下西藏，朕也好腾出手来，推行新税法。”

    雍王个人武力值偏低，在军事上的见解也不够高明，所擅长者乃是民政，也欲借此机会建一番功业。在推行摊丁入亩这件事情上面他是很积极的，但是——西北用兵啊！这当口怎么能够轻动财赋之制？

    “你去后头给太皇太后请个安罢，她老人家近来不太好。”胤礽给了他四弟比较优厚的待遇。

    雍王连忙称谢。

    见不见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还是一个对朝政没啥影响的老太太，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益处，却是表明了一种态度。胤礽借此来显示他看重雍王，雍王自然要知情识趣。

    ———————————————————————————————————————

    不说太子妃在参悟皇后那似是而非的话，也不说皇帝和雍王为西北军饷和赋税改革而操心。

    今年十月，太皇太后的生日可又要到了。畅春园益修养，胤礽为了太皇太后的身体计，索性冬天的时候就没有搬回紫禁城，全家都在畅春园里呆到了冬天。

    淑嘉陪太皇太后坐着，看着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一捧脂粉盒，一拿手绢儿，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太皇太后，行动都有些迟缓了，听平王福晋讲笑话，听到一半笑了起来，居然从嘴角边流出了口水。两个宫女连忙上去，一个擦口水，一个再补粉。

    老太太还能再撑多久呢？

    淑嘉心事重重地从太皇太后寿宴上回来，满心都在想着这件事情。太皇太后会活到什么时候，对于她这个穿越者来说……穿越前就不知道，穿越后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呆坐在妆台前，由着红袖她们给她卸了首饰。红袖看淑嘉这样，正要出言提醒，却听见外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红袖一皱眉，使个眼色，画眉是她教出来的徒弟，会意地出去了。

    “大——”

    “噤声！”

    “@￥…………”

    淑嘉已经听到了：“什么事儿？”

    画眉笑着进来道：“主子娘娘大喜！四福晋有喜啦！您要做祖母了。”

    四福晋？靠！雍王真能耐啊！呃？不对！这说的是弘曈媳妇儿啊。

    淑嘉反应了一会儿才弄明白，这个四福晋是她家四阿哥弘曈的老婆，而不是康熙四儿媳妇。

    淑嘉不自觉地就笑开了：“好好好，赏他！赵国士，你去澹宁居，跟皇上说一声儿，这可是大喜事儿。”又要去看博尔济吉特氏。红袖道：“主子，您已经卸了妆了，上了妆、换身衣裳再过去啊。奴才去传步辇来。”

    紫裳等也围着淑嘉道喜，这会儿皇子们有儿子，比皇后自己生儿子都值得庆贺。秀妞道：“主子，赏四福晋的东西，奴才就比着二福晋的给了？”

    淑嘉一顿：“知道了。”

    到了博尔济吉特氏处，却见赫舍里氏已经到了。淑嘉一看这两个儿媳妇，欢乐的心情登时减半：这要怀孕的是赫舍里氏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赫舍里氏与博尔济吉特氏交好，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经过了宫女提醒，才恢复了从容。命准备贺礼，又邀嫂子格根塔娜同往贺弟妹，等到了博尔济吉特氏的住处，已是一脸的为博尔济吉特氏高兴了。

    格根塔娜心思就单纯得多，她自己万事不愁，至于弟妹们的事儿，她才不想去管呢。少说少做少出错，日后才有富贵安闲的日子不是？

    遇上这样的喜事，淑嘉也就绝口不提赫舍里氏尚没有喜信的事儿，只说让博尔济吉特氏好好休养，又把赏赐颁下，还说：“明儿叫你额娘过来说话。”

    接着，胤礽处也有赏颁下。太皇太后那里却没有动静了，据去通报的人回来说，老太太已经歇下了，没敢惊扰。

    淑嘉道：“这是懂道理的，断没有惊扰太皇太后的道理。天也不早了，都散了回去歇着罢。”

    博尔济吉特氏有孕，确实给赫舍里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淑嘉只是心里急，晚间胤礽过来的时候，先喜滋滋地说弘曈有出息，又说：“弘旦那里还没消息么？明年大挑，你留意给他择两个好生养的侧室。”

    与康熙的想法一样，生不出孩子来，儿媳妇要负主要责任。

    淑嘉只得答：“知道了。”

    然而麻烦还没完，在十月例行的请平安脉的时候，御医居然一脸喜色地对淑嘉道“恭喜”，她老人家又有孕了！

    淑嘉眼珠子瞪得比弹珠还大：“什么？！”我靠！跟儿媳妇一起怀孕，搞不好这一个比那一个还小，淑嘉不由老脸通红，尴尬不已。

    这份尴尬等见到赫舍里氏的时候又成了叹息，婆媳俩面面相觑。想怀的怀不上，不想怀的又怀上了。

    于淑嘉而言，这时候怀上了，明年大挑要不要充实后宫就成了摆在面前的一道难题。于赫舍里氏而言，这时节再怀不上，明年家里不免要多几个侧室。

    婆媳二人心中一齐叫苦，淑嘉对赫舍里氏又多了两分理解与同情。

    这个难题却被太皇太后的死解决了，长泰六年正月初五，太皇太后逝于畅春园。新年的热闹还没过去，全国上下就接到了通知，太皇太后归天，赶紧的把喜庆的东西都收起来。百日内穿孝，官宦之家一年之内禁婚娶，全国禁演戏……等等等等。

    快马从京中出发直抵西藏大军之前，令弘晰、弘晟回京奔丧，其余人等不动，大军收缩，戒备准噶尔趁丧出兵。

    作者有话要说：天然萌的老太太，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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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大家都变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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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五，正是世祖福临忌辰，派去祭陵官员还没回来，太皇太后又死了。国家制度眼下已渐基本完备，二十多年前又曾经办过一次太皇太后丧礼，这一节上面倒不需要多扯皮。

    只是辛苦了可怜内务府，这本就是一个“事儿妈”机构，其任务之繁甚比居委会大妈，而且居委会大妈有什么做不到地方顶多做个检讨，内务府事情要是做不好就是罢官，有可能还捎带上降个爵位罚个俸禄什么。

    有一利必有一弊，内务府是个油水丰厚衙门，又是与皇室打交道多地方，讨好皇帝一家子再方便不过。既承此利，忙就忙一点吧。这绝对是官上任几年没遇到特别重大事件允禑心声。

    允禑换上孝服，摘了缨子，挽起袖子干活了。

    内务府他与他五哥一道兼管，允祺是个老实人，同时也是个不喜欢惹麻烦人，他爱就是求田问舍，给子孙后代留家产，至于朝上倾轧又或者是争夺圣宠，从他爹当皇帝时候他就已经不指望了。以前与老十二搭档时候，凡老十二主动接手活儿，他都是从来不抢。现有一个十五弟为他“服其劳”他也乐得自家轻松。

    老十五老婆又是皇后亲妹妹，胤礽想要抬举允禑心思也是有，允祺也就不枉做小人，只领会上意就是了。

    允禑摩拳擦掌，第一时间调出了当年孝庄丧仪来，令内务府开库先调白布来，分制孝衣。太皇太后梓宫不能放畅春园里，要运回宁寿宫。又清点太监、匠人，调竹子、纸、布，扎起棚子来。同时差人糊纸人纸马，制纸钱一类。

    宗室人等与大臣、命妇各依次序分两处哭灵，皇后与皇四子福晋虽然都有身孕，但是离预产期还早。太皇太后丧礼又不如皇帝大行之礼仪繁琐，她们都还支持得住。宫里也没有什么大事，皇帝后宫几乎都是空，想乱也乱不起来。

    远青藏高原弘晰、弘晟也飞马赶了回来，两人都年轻，骑术也不坏，外面历练了不少时间，倒也能吃苦耐劳。顶风冒雪，日夜兼程，终于太皇太后丧礼结束前回来了。

    太皇太后棺椁是一早就预备好了，坟地也是定好了，就跟世祖埋一块儿。她老人家谥号也没有问题，凡皇后谥号当然是跟着皇帝走，就叫孝惠仁宁端懿纯德顺天决圣章皇后。

    这些统统都没有问题，问题是升袝太庙时候出现。孝惠皇后没有儿孙，她身后事就由着别人折腾了。国人做什么都喜欢排一个次序，这一次也不例外。

    一个众所周知事实就是，康熙是庶出，即使他当了皇帝，他妈也母以子贵被追认为顺治皇后了。顺治正妻只有一个，那就是孝惠皇后，虽然顺治本人并不喜欢。至于那位孝献皇后，咳咳，她清廷就是个大家力图忘掉存。

    现问题又来了，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早就死了几十年了，当然也已经升袝太庙了。本来么，死了一个皇帝一个皇后，当然是顺治配上康熙妈。现孝惠也死了，她跟孝康到底是谁排第一谁排第二？

    为此，朝臣们居然暂时放下了西部战事，清清喉咙为此大吵一架。

    讨好上司是为官应有之意，要把皇帝他亲祖母给退后一步，未免就令人产生不太愉联想，诸如非嫡一类。当然，明面上绝不能说这个理由。这也难不倒这些饱读读书大臣们，他们找了一条理由：孝康皇后袝庙已久，不可轻动，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就让孝康排前头，孝惠排后头吧。

    凭心而论，胤礽心里还是羞羞答答地想采取这个建议。太皇太后是个可爱老太太，佟家那些亲戚也是讨嫌多，然而涉及到大义名份一类事情，又是关系到切身利益，胤礽脑子还没有烧糊掉。

    心里这样想，胤礽却不能直接说出口来，只说：“令大学士、九卿议之。”

    悔不该多说这一句话，他这话一出，大学士王掞秉承着一贯以来态度，严肃地指出：“先帝圣孝格天，曩时孝庄文皇后祔庙，不以跻孝端上，今肯以孝康跻孝惠上乎？”

    他意见一出，意图拍皇帝马屁人群起而反对之。

    大臣们可以反对，作为体统代表，胤礽却只有捏着鼻子承认王掞说得对。非但要这个问题上按照王掞意见来，还要表扬王掞。心里虽怪王掞多事，却也得承认王掞这个问题上是有气节。王掞虽不讨喜，却是个可以托付大事正直之人。

    回来开玩笑地对淑嘉道：“好咱们儿子不用担心这样事情。”

    这件事情以后宫皇帝挨了皇后一个白眼，朝堂诸臣议定日后升祔次序为元配、继室、本生而告终，帝国重心重又回到了军国大事上来。

    虽然朝廷上吵得乱七八糟，事情过了也就过了，真正内心受到极大触动却是太子妃赫舍里氏。

    康熙与胤礽对孝惠皇后孝顺，那是有目共睹，即使这样，也架不住她身后一干希图讨好皇帝“小人”乱了伦理纲常，欲置元配与侧室之下。究其原因，盖是因为这侧室生了儿子，而元配无子。

    赫舍里氏悚然而惊，借腹生子这种把戏，瞒得了自己也瞒不了别人，养母、嫡母毕竟不如生母亲近呐！

    这些日子她把婆婆说话掰开了揉碎了地琢磨，终于品中了一些滋味。如果说先前对于那句“皇家媳妇儿，光当好了媳妇是不够，还要记得皇家二字。”还是有一点抵触心理，恐是婆婆敲打她，让她手不要伸得太长，皇家不容她胡来一类。

    比及孝惠皇后升袝次序问题被拿到朝堂上来吵了小半个月，她才对“皇家”二字有了深刻认识。佟家法海为生母争葬，还有佟国纲压着，还有宗法压着。而皇家，如果皇帝开口应了，谁敢再争？也就是皇帝脸皮薄，又颇受儒风熏陶，含羞认了王掞说话。万一皇帝不坚持，光王掞抗议有个什么用？朝上多是想讨好皇帝人！

    皇室，何其残酷？！这世上本该讲道理地方，却是可以不顾理法地方。

    她婆婆对她说了实话！她先前理解错了方向！

    可是，无子毕竟是一块心病，该当如何处理？她不想由于无子，死后却要落得个元配妻子居于侧室之后凄凉结局。然而这样忧心是连弘旦都不能说，自己娘家也是帮不上忙，除非她能像孝端皇后那样……

    摇摇头，赫舍里氏也觉得这个想法真是异想天开，此一时彼一时，彼时典章未全，眼下却是不可能了。

    问又不能问，只好自己找答案。赫舍里氏家风颇为儒雅，她也读了些书籍。苦思无解，只好书中寻觅。先前却是没想到“以史为鉴”，未曾“学以致用”。如今起了心思，看史书真是字字真言，事事都值得借鉴。

    东宫淑嘉手里就有个家庭图书馆，弘旦习惯了这样布局，后来虽然藏书都搬到了坤宁宫里，弘旦又请旨，申请了一批图书充塞其间，他自己也有些收藏，眼下图书内容极为丰富。

    赫舍里氏单抽了历代后妃传记来看，越看越有心得。

    及翻到巫蛊事，又是一阵心惊。赫舍里氏已经有一点病急乱投医了，拜过了满天神佛，发了无数宏愿。想到此时如果有人说跳大神有用，她说不定就真悄悄搞一个了。

    掩上书卷，赫舍里氏犹自浑身颤抖，她差一点就犯了大错了。这宫里，可以用心计，可以耍小聪明，只有这一条是沾不得啊！

    由此又想到，但凡人被逼到绝境，给根稻草都想抓住，再没想过这稻草后头还有没有陷阱，会不会使自己落入危险境地。

    万不能病急乱投医，提起笔，郑重给自己写下了几样万万不能做事情。

    赫舍里氏记下禁忌之事，此之前其实是早有人告诉过她，不论是家里父母叮嘱，还是入宫前内务府所遣之嬷嬷告诫，无不提及了这些事情。然而人一旦逼到了那个份儿上，也就只有饮鸠止渴了。难道历次被抓到宫里画圈圈人，他们不知道画圈圈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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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自己章程，赫舍里氏就像变了一个人，依旧是举止有度，只是言谈间已经多了一份从容。东宫里事情也是不多，一个丈夫不算无能女人一旦没有了宅斗宫斗，生活真是闲得可以。

    赫舍里氏业余时间统统都奉献给了坤宁宫了，皇后有孕，皇帝已经决定太皇太后丧礼一结束就要搬到畅春园去。赫舍里氏收拾好了东宫那一摊子，理所当然地要到坤宁宫来给婆婆搭把手。

    “今年额娘千秋却是要到畅春园里过了呢。”赫舍里氏说这话时候，堂下一干福晋、命妇都笑着附和。

    今年是皇后整寿，周岁三十九，按时下虚岁算法，却是四十了。如果不是太皇太后之丧，应该大肆庆祝才是。如今淑嘉已是这个帝国唯一女主人了，所有命妇、福晋等请安，也只要跑一个地方就够了。以往走太皇太后门路人，此时也要多向坤宁宫示好。

    淑嘉有些懒懒：“到园子里也好，我如今这个样子见人也不雅。”太皇太后丧礼上她就已经很吃力了，怀着孩子，又要按着点儿哭灵，还怕伤着了胎儿，着实辛苦。

    她对生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每过一回千秋节，就是提醒她又老了一岁。虽然胤礽比她还老，唇上已经开始蓄起了髭须，可是皇帝讨小老婆是不受年龄限制！

    八福晋心直口毛病还是没见改，张口就说：“您这个样儿，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呐，怎么就不能给人看啦？”

    淑嘉哑然，赫舍里氏愀然。

    平王福晋氏连忙打圆场：“固然是一件大喜事，只可惜二阿哥又要赶赴军前，未必能主子娘娘跟前磕头拜寿了。不知道二阿哥何时启程？”

    淑嘉乐得转移话题：“就后天，一早陛辞离京。”

    曹佳氏顺着就道：“我还想托二阿哥给捎封家书呢，家里几个小子很是想念他们阿玛，都写了几个字儿，不知道能不能通融呢？”

    话题转移了，一帮女人开始清点着谁家丈夫、儿子军前，纷纷要求帮忙捎信，原本话题倒是都忘了。

    乾清宫里，胤礽也给弘晰训话。弘晰抵京头一天，见过胤礽，就被留下来问了许多关于西北军事上事儿。胤礽听到信使晚到了一会儿，致使清军被大策凌所乘，未能毕其功于一役，而且情节还这般曲折离奇，不由扼腕叹息。

    类似召对，太皇太后丧礼期间还时有发生。弘晰又述，他动身之前，清军与准部还是互有胜负，但是总来说，还是清军占优势，慢慢蚕食着准部占领区。所可恨者乃是准部也有火炮，前阵子跟着两千准部士卒一块儿入藏，让清军吃了不少亏。

    可喜是，小策凌受命，返回，大策凌引军后撤，清军终于可以拜见活佛了。由于清军已与拉萨有了接触，终于知道拉藏汗已经死了，他两个儿子也被准部干掉了。

    如今弘晰要走了，胤礽把这些日子以来通过弘晰描述又与前线折子所写情况一一对照，心里已经对这场战争了个大概数儿。如今弘晰要走，胤礽就不再是了解情况，而是面授机宜了。

    “既知拉藏汗已死，二子并为策妄阿喇布坦所害，你回去说与简王，随便祭一祭便罢了。不要过于兴师动众。当年他与青海争立达-赖喇嘛，闹得不可开交。如今朝廷尚有用得着青海地方，断不可为一无用之拉藏汗而失青海之心。”

    “藏地地广人稀，先让一点子地方也没什么，要紧是两位活佛。护持好两位活佛，毋使为准部所害。”

    “你到军前，多看、多学，少说话。不要学直王。”

    “护好锱重，准部也有炮……详探了报来。”

    ……

    终于，该嘱咐都嘱咐完了，胤礽才放了弘晰走。弘晰动身往西北去后没两天，胤礽又带着大家搬到了畅春园，彼时已是一片花红柳绿，风光迷人。即使还要着素服，为太皇太后守长短不一孝，这片景色中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胤礽孝期说起来是三年，但是无论是他本人还是朝臣们，谁都不提这一茬了。胤礽心里，太皇太后重要性终究是比不上康熙。朝臣们则因有康熙为孝庄守孝例子，也不强求他。胤礽顺水推舟，也就以一年为期，也不弄个倚庐而居了，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只是服饰、娱乐方面有所注意而已。

    今年搬进畅春园人明显少了几个，淑嘉以陪伴为由邀了密太嫔、佟太贵妃等三、五人相伴，其余先帝余妃果如佟妃所预见，呆已经封了主殿宁寿宫里吃斋念佛去了。

    皇后四十千秋，当然是畅春园里过。正逢国丧，淑嘉便上笺表，请停止筵席。胤礽批准也是应有之意。

    实际上，皇后生日收礼物还是一如既往多。大家都明白，从此这宫里就是此君一言堂了，哪里敢不巴结？就是简王等出兵外，还搜罗了许多当地土物献上。方便又显心意当然是活佛开光加持过诸多法器了。

    驻藏之将领，你也求、我也求，求完了都往京里送，弄得畅春园皇后住处像是要开法会了！

    西鲁特氏倒是颤巍巍地说：“主子娘娘再生这一胎，岁数是有些大了。有了这些法器，奴才也能放心了。”

    淑嘉：“……”低头看看这一堆外面求都求不来法器，淑嘉从里面挑出了一个经筒，“这个就给额娘了。”西鲁特氏一如这时代大多数老太太一样，越上了岁数越对神佛之事信得厉害，偏生年纪大了，不管是跪经还是诵经抑或是其它都很吃力。倒是转转经方便一点。

    西鲁特氏眼神是一千一万个愿意，表情却努力克制：“这是他们孝敬您，再说了，您这不还有用么？”

    “这么些个，我哪用得过来？”

    既然已经分了，淑嘉索性就大方一点，反正她手头法器足有两位数。几位太妃都得了，密太嫔与良太嫔也得了。又额外赐了雍王之嫡子弘昭一件数珠：“佩之以求福寿。”令众人眼热不已，其余就都密密地收好，留着以后有事再好赏人。

    允禩听闻此事之后，不免酸溜溜地说：“这是酬老四为皇上鞍前马后之功呢。”说起来他到现仍是只有一儿一女，再努力也没见结别果子，心里急得不行。他儿子才是需要祈祷寿数一个，偏偏给了有好几个儿子老四，无怪乎他觉得帝后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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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后之偏心确有其事，但是雍王之功也是不可掩盖，虽然他没有像出征大军那样吸引眼球，干出来事情却都是实实。今年，盐法改革推行全国，又值又兵之际，分外不能马虎，雍王头上白发渐多，精神虽好，形容却瘦了不少。确该从多方位进行奖励。

    反观允禩，他管理藩院当然也是重要，但由于进入战时，许多业务都归到了兵部名下，胤礽对他心里还是存了疙瘩，实不欲重用。怀才不遇之心顿起。

    其实他还算好了，譬如他九弟，情形是郁闷。说鄂伦岱与他有仇也不为过，老鄂到了广州，九贝子许多生意就蒙受了损失，原先被他打压过商人又活了过来抢占市场，九贝子挖了个坑，把自己个儿给埋了进去。

    眼下九贝子上蹿下跳，就想着怎么样把鄂伦贷给搞下去，然后让自己势力重回广州。经营了这么久生意，一下子要放手还真有点儿可惜。尤其眼下荷兰人被限制，西洋商品越发物以稀为贵，利润高。至于贩盐事情，他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代理人，不敢再硬干。

    恰好，他那住畅春园里亲戚们给他送了由头来。

    五月十三，皇后畅春园产下一子。早些时候，五月初六，弘曈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也生了一个儿子。

    阿米豆腐，跟皇后系打好关系，还怕弄不走鄂伦岱么？鄂伦岱复出，这里头有太子出力，如果巴结好皇后，把鄂伦岱从广东弄走，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一定要让鄂伦岱完蛋，给他调个地方总成吧？

    九贝子算盘打得叮当响。

    另一方面，鄂伦岱广东也是大展拳脚。佟家受了一大挫折，削了佐领、去了差使又失了势，各方争着孝敬人就几乎没了影子。一家子生计虽然不用愁，但是如果想谋发展，那是少不了钱。以前是别人给自己送礼，现是自己给别人送礼，一里一外，钱就很不够用。允禟这个家伙还断了鄂伦岱一条财路，他缺钱了。

    到了任上，也不敢职责范围内多捞。鄂伦岱不免又打起了这西洋货物主意，他如今算是地头蛇了，与商家合作，谁又会一口拒绝呢？偶尔商家有走私行为，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时，他还与粤海关联署，请求胤礽对荷兰解禁。

    粤海关只是说税收减少了，不开拓贸易无法上缴多税款。鄂伦岱就说：“商人逐利，虽重刑亦不可断。朝廷令断绝与荷贸易，商人未必肯行，致有走私。海上来往船只本属非法，则朝廷不知无法庇佑之，易生海盗，劫掠而商人不敢言。海盗得其资，或招致亡命之命，或购火器，滋扰海疆。”

    这两位虽有私心，眼光却不能不说短浅，由来都是堵不如疏。

    允禟知道了之后，又撺掇着人弹劾鄂伦岱，说他有私心。

    鄂伦岱自己不直说，却私下告小状，声称与荷兰绝了贸易事情纯是因为允禟不厚道。两下你来我往，热闹非常。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胤礽把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迫于形势，无论是允禟还是鄂伦岱，都只好胤礽面前忏悔。背地里又互相对弘旦说对方坏话，鄂伦岱说允禟不仗义，允禟说鄂伦岱不老实。弘旦不胜其扰，只得趁鄂伦岱回京述职之时，两人中间作了个调解人。

    两人都算识趣，弘旦面前勉强应下了。弘旦建议是：你们俩合伙吧！别闹出事儿来就行。

    没想到两人开始只是给太子一个面子，合作着合作着就发现了乐趣。史上这两位同聚于八王麾下，可见是能够合得来。两人要是对着掐，真是恨不得生吞了对方，一旦合作了，发现一旦对方与自己合作，欺负也是自己对手，真是合作愉。

    咱们相互斗什么斗啊？要早这样合作了，早就赚翻了！这是两个人共同心声。

    数年后，广东地界又来了一位性子不是一般狠总督，三人广东居然又掀起另一场风波来。这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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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二皇帝的连环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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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阿哥真是个小福星，连着旱了这么久，礼部求了十多天的雨，也没见天上掉雨星儿，咱们小阿哥一来，就下雨了。”淑惠轻逗着小婴儿。

    淑嘉轻笑一声，今年春天开始又有些干旱气象，到了四月里，朝廷上下终于坐不住了，国家官员又扮起神棍来求雨。事实上，五月初三，胤礽生日的时候就已经有地方下雨了，自己的小儿子是在此十日之后降生的，这场雨跟这小子是不是福星真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不过淑惠这样说了，淑嘉也就笑着听了。她现在还在月子里，下了雨，畅春园住起来格外舒适，听着妹妹的恭维话，她也不点破。只是顺口问道：“老十五现在在忙什么呢？”

    淑惠笑道：“准备小阿哥的满月酒呢。”允禑有事做，淑惠也开心，丈夫当差的机会越多，以后封爵的时候能够占到的好处也就越大，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

    “趁着年轻，多做些事儿。不要嫌内务府事儿杂乱又累人，这也是历练。”

    淑惠连声称是：“太嫔和我也是这么说的，我们爷也正在兴头上呢，眼下他办事可不敢不仔细。”

    “这尚在其次，他就是办事不仔细，顶多没了差使，也没什么。千万不要犯事儿，到时候被罚了，脸上不好看，前程也不好。”又切切嘱咐了许多，次又问起淑惠儿子的事儿来。

    淑惠育有两子，听到说起儿子，也是眉开眼笑的：“都很好。我正好有事儿想求姐姐呢。”

    “什么事？”

    “我们家老大弘昑，正想求一恩典，放到宫里读书……”

    康熙孙子多，名字都快起不过来了，上学的时候竞争也很激烈。淑惠夫妇倒是不很担心，每个弟弟家送一个侄子来读书，估计皇帝也是会允许的，皇后又是亲姐姐，断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果然，淑嘉也没说什么兄友弟恭的大道理：“回去让老十五请旨，皇上自会有主意的。”

    淑惠喜滋滋地道了谢，又看了一会儿小外甥，方起身告辞。淑嘉道：“你出去的时候，顺道儿去趟无逸斋，帮我看看太子妃。她如今心里怕是正不太痛快呢，你去开解开解她。”

    “啊？嗻。”

    看淑嘉闭目养神，淑惠不敢再耽搁，起身后退，红袖前引，直把淑惠送到无逸斋接上了头，她才退到屋外静候。直到淑惠与赫舍里氏聊完了天儿，红袖才又上前把淑惠送出了畅春园。

    红袖再回到皇后住处，淑嘉已经坐了起来，歪在床上听四格格读书。听到脚步声，四格格兀自轻声细语地念着书，直到光影渐近，这才抬头。见到红袖过来，有请安之意，方住了口。目视淑嘉，淑嘉一点头：“你去罢，与你妹妹多与你们三姐姐一处说说话，她将远嫁，往后再想这样亲密只怕机会不多了。”

    三公主荣寿公主被指婚给喀尔喀乌郎阿济尔莫氏纳穆塞，这个姓氏是音译，其实与格根塔娜是一个姓儿。

    四格格起身放下书，方才跪安。已经没心情想红袖会报告什么了，只有一个念头：下一个就是我了，我会被嫁到哪里去？要不要跟“三叔三婶”通个气？他们应该不会坐视我嫁得不好吧？也难说……祖父的亲生女儿还不是嫁了二福晋的父亲那样一个不着调的人？那还是亲闺女呢。

    一时愁肠百结。

    屋里，不等淑嘉发问，红袖就已经汇报了所见所闻：“十五福晋到了无逸斋，与太子妃说了两刻钟的话，太子妃亲自送了十五福晋出来。两人脸是都带着笑，想是说得投机。”

    淑嘉自嘲地道：“生累了她了，这一个月，我竟是少有的安静清闲了。”太皇太后已驾鹤西去，宫中再无人值得淑嘉去请安，每天早上，宫眷们平均可以晚起至少半个小时，同时，皇后也少了一处消磨时光的地方。婆婆坐月子，让儿媳妇侍候又太尴尬，西鲁特氏年高，淑嘉也不欲累着她，眼前晃动的人少了很多。她又不能出门，只窝在屋子里，比起以前的忙碌，自是觉得安静得过份。

    红袖道：“多少事儿等着您拿主意呐，只怕也闲不了多久。”她是知道的，这位主子即使是坐着月子，也没断了对后宫的掌控。白天夜里，多少宫女、太监奉命穿梭于中宫与诸宫院之间，难道只是在锻炼身体？

    淑嘉足不出户，却没有放松对宫院的控制。太妃们、茂妃谦嫔、儿媳妇们、儿女们还有胤礽那里，都有她的人。打从在东宫开始，她就是掌家的人，积二十年之威，哪里没有她的人？让茂妃谦嫔抄经的是她，为皇子皇女的师傅们提供夏日冰块冷饮的是她，给太妃们分贡品的还是她。

    “我倒宁愿能够闲下来！仔细看着无逸斋，瞧瞧太子妃近来如何行事。”

    “嗻。”这是考较上了？红袖也为赫舍里氏捏了一把汗。

    “皇上那里，都在忙些什么？”

    这回回答的却是赵国士，他与贾应选是老同事，交换情报也很方便，躬身道：“皇上那里，也还都是那么几件儿事情。军国大事，不该奴才们知道的。皇上这几天一直独宿澹宁居。”

    “唔。”淑嘉也不想打探什么军国大事，真要想知道，问弘旦或者直接问胤礽都行，何必偷偷摸摸留下话柄？听说胤礽一直独宿，淑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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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却是有事要忙。

    偌大国家，大事小事不断，顶要紧的不过是那么几样。一是西北军事，二是盐法改革，三就是摊丁入亩的新政。

    这里面盐法是已经确信大有效果的了，在推行全国之后只见其利未见其弊，暂且放下。

    要操心的是另外两样。

    西北军事，一直在拉据胶着，虽说军费已经由盐税新增收入顶上，并不会对国库造成影响，却也是一场消耗战。每个月，前线都有伤亡名单报过来，又有要求调拔后勤物资的请示发过来。西征大军虽然已经比较适应当地气候，毕竟是客场作战，非战斗减员与战斗减员一直在持续，不但有被打死打伤的，还有不适应环境病倒的，这些都要求安置、抚恤。

    雅尔江阿的折子里还写道：大军一直在减员，请求再拔一点人马来填补这损耗。大军缺十个人，朝廷可能要准备十五个人，因为这十五个人也不是当地人，其中必然有人会病倒，淘汰剩下来十个比较合适的，送到前线去。

    另一方面，当着后勤部长的雍王也不甘寂寞地上折，请求推行摊丁入亩。摊丁入亩是分两步走的，先是，要把丁口数固定下来，这就是“永不加赋”，朝廷目前连这一项都还没有能够推行全国。

    然后才是把丁数均摊到田亩数上，只按田亩数收税。

    雍王这也是被逼无法了。

    “西北军费自有盐税增额支持，两相持平，”这两个可以一起卷吧卷吧扔一边了，“照常例，每年必有州县受灾，有些要免钱粮，还有些逋赋也要除，受灾严重的地方还要赈济。国库本就不宽裕，今年刚降大雨，又要修坝，河工银子还是要户部出，总少不了几十万。又有，宗室丁口繁盛，有爵宗室也在增多，八旗丁口滋繁，这些人都是要国家出钱养活的，积少成多，每年都要多出十几万的银子几万石的米。又有，朝廷欲纳西藏，无论驻兵、派驻大臣，都是要花钱的，一年这个开支也要以万计。”

    一句话，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盐税的钱都填进去了。盐税搞得再好，也只是不使战争给国家经常雪上加霜，等于没打仗也没有盐改。国家其他开支该增加的还在增加，必须另想办法了。

    “臣弟原也想着准部不过跳梁小丑，天兵所至，指日可平其乱。为稳妥计，等兵事平息，再革内政方是老成谋国。只是眼下……实在是等不得了！”

    其实情况还不算特别糟糕，史上康熙年间先跟策妄阿喇布坦打，一打就是好几年，那时候也没改革盐税，也挺过来了。到了雍正即位，一边搞摊丁入亩，一边跟罗卜臧丹津打，还是硬扛了下来。当然，雍正爷过得很苦逼就是了。

    但是作为户部主事亲王，雍王可不想被逼到要上吊的时候才动手改革。能够从从容容地过日子，谁想勒紧裤腰带呢？情况本来就很糟糕了嘛！

    胤礽也知道雍王说的都是实情，还是想稳妥一些的：“大战未平，便要先减赋？”不加赋而开支增加，形同于减赋。

    弘旦想了一想，笑道：“汗阿玛，这其实也不算是减赋了。就算朝廷要收这些赋，他们交不上来，积年而成逋赋，汗阿玛为表仁德，还是要免了他们的。”

    胤礽依旧没有同意，只表示要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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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遥远的准噶尔，胤礽的对头策妄阿喇布坦也在跟手下大臣们开会，策妄阿喇布坦的儿子噶尔丹策凌也在场。

    起因却是策妄阿喇布坦接到了他的大将大策凌敦多布的一封书信：“策凌敦多布说，现在与清兵相持，我部粮草补给已见短缺，想要回撤。”

    小策凌敦多布已经回来了，此时便道：“这岂不是无功而返么？”脸上不免带出晦气来，“白跑了一趟，死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钱，还差点叫老毛子占了便宜，这口鸟气怎么咽得个去？！”

    噶尔丹策凌眉头紧锁，许久方道：“也不尽然。咱们有损耗，难道清廷的损耗不是更大？不过他们眼下更支撑得住罢了。再者，是咱们离藏地近还是清廷离藏地近？眼下撤就撤了，咱们撤了，清廷几万大军人吃马嚼的，还能再留在藏地不成？等他们走了，咱们修整完毕，大军轻骑几日之内又可抵拉萨城下。到时候清廷又要花钱打仗了，嘿嘿。”拖死他们！

    要撤兵，对于策妄阿喇布坦来说是个恼火的决定，他老人家横行中亚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从一个统治者的理智上说，大策凌敦多布的建议是正确的，策妄阿喇布坦也只能接受这个建议——心里依旧不舒服。

    然而儿子如此长进，又让策妄阿喇布坦心生宽慰。这一次的小小挫折算什么？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比打一场胜仗有意义多了。大策凌的书信他事先并未给儿子看过，而儿子能有这样的见识，真是可喜可贺！

    这只是战略性撤退，可不是败逃。鸷鸟将击，卑飞敛羽。正该如此。

    “就这样！”至于如何撤退而不被清军所乘，策妄阿喇布坦是一点也不担心的，大策凌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他就不是带着六千人拿下西藏的一代名将了。

    清军是谨慎的，带兵将领在屡次与准部的交手中也明白了这个对手的厉害，以及自己手下兵员素质实在比不上人家。大策凌大张旗鼓，摆出进攻的姿态，清军不敢怠慢，严阵以待，还特意另备一军，随便防止准部冲入拉萨城拿活佛当人质。

    等了半天，不见有人进攻，才小心派斥侯去查看，大策凌虚立着营帐，本尊已经携兵远遁了。

    雅尔江阿还恐是其诡计，派着斥侯四下查探，又传令各处小心防备，注意收缩，防止大策凌是虚晃一枪又偷袭别处。直到大策凌都跑回准噶尔了，他才确信自己赢了。

    真是TMD赢得莫名其妙啊！清军上下哭笑不得，这要是一场大仗下来，敌人逃遁，他们早就叫嚷开了。这种敌人一直在与你僵持，还是胶着状态，人家没有明显疲态，结果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掉了。众人一头黑线，连庆祝胜利都觉得诡异。

    无论如何，大家可以回家了。

    远在京城的胤礽收到捷报的时候也颇为傻眼，在此之前他只听到了把准部赶出拉萨的好消息，此后就是小打小闹的拉据战。雅尔江阿这封战报也够诡异的，一点没提到“我军大胜”，只说“敌军逃遁”。

    要不是知道雅尔江阿不可能拿他的铁帽子开玩笑，胤礽都要怀疑雅尔江阿是不是私下与准部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欺上瞒下的密约了。

    雅尔江阿深知，本次大军出征，人多口杂，他要是吹嘘说大胜之后准部望风而逃，多半是要露馅儿的。就算没有再打大仗又如何？反正是他简王带兵出征，然后收复藏地的，论功他是头一份儿。

    这就如实写了。

    于是畅春园里的胤礽在九月金风中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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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驻藏大臣……督办藏内事务……与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平等……”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把西藏纳入掌中，以便更好地掌控青海、蒙古信教之人，那这个工程就不能小了。

    允禩运气不错，在理藩院里熬了几年之后，就遇上了这样一件大事。胤礽是小心眼儿了一点儿，只是把允禩调走未免有些太刻意，允禩还能留在理藩院里。同样的，由于心眼儿不大，胤礽也不想把这件大功劳都留给允禩，于是下旨：雅尔江阿押阵缓行，留皇弟允祥暂率一万人留藏，皇次子弘晰与诚王世子弘晟率阵先回京细禀战况，让庆德率火器营一路保护两位重要人物返京。

    等儿子侄子日夜兼程回来了，胤礽这才说，朝廷要讨论西藏事宜，没有谁会比西征军更了解西藏眼下的情况了。正好，弘晰、弘晟都回来了，你们都参加讨论吧。哦，庆德你也过来讨论。

    胤礽这样的安排是用心良苦的，他还记得他八弟是多么地会拉拢人的。万一儿子、侄子被他们的八叔忽悠了，还有庆德这货坐镇，不至于被老八利用了。

    西征军“大胜”余威之下，别说塞三个后台极硬的人进来了，就是塞十个，理藩院也得认了。再者，胤礽是个极度龟毛的人，既要揽西藏入怀，那就要此事服服帖帖，从此乖乖任他顺毛。对西藏的处理，就要求尽善尽美，力尽把一切方面都照顾到了。初步估计，涉及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等等各方面，都列出来条款不下百条，工作量着实不小！

    理藩院这里在讨论西藏问题，胤礽也召集了皇太子、大学士、兵部来给各位有功将领议功。简王无爵可升，赏双亲王俸。弘晟已是世子，亦无可赏，只好赐田庄一座。其余十三、十四俱晋贝勒，弘晰亦封贝勒，开府。

    到如军中将领，傅尔丹已是公爵、领侍卫内大臣，便又给他家一世职，富宁安于本级上加三级，庆德晋了三等伯，石氏一家煊赫满门。

    其他人都在履历上记上了一笔，宗室里头有待袭爵的，这爵位就定下来了，有表现不错的，也得了新差使。出征大军，亦各有升赏。

    与此同时，对于积极影响中央的蒙古诸部，亦按照贡献大小各有赏赐。同时，胤礽在与简王嘀嘀咕咕了几天之后，又大肆批发宗室贵女。继给他的养女三公主指婚之后，又把堂妹、裕宪亲王的幼女郡主指给翁牛特多罗杜棱郡王仓金，仓金原是康熙女婿的，只是所尚公主已薨，胤礽为笼络他，又把堂妹嫁了过去。

    与此同时，还大肆给弟弟们的女儿封号、指婚，同时中招的还有宗室家里适龄的女孩子，几乎要办一次集体婚礼了。

    雍王抽抽嘴角，他成年的就一个闺女，还已经被抢走嫁掉了，这次指婚没他家什么事儿。索性不管这个，专心关注他的本职工作了：“值此大胜，普天同庆，臣弟请行永不加赋。”

    不用打仗了，虽然有后续布置，到底是少了一处用项。至于维持驻藏机构的费用：“难不成拉藏汗在西藏的时候是不收税的？”

    胤礽虽对没有全歼入侵之准部很有些担忧：这些人再杀回马枪怎么办？却也承认，眼下形势最适合办国内税改。

    挟战胜入侵之敌的兵威，正是在国内推行改革的大好时机。只是这个步骤，胤礽另有盘算。

    先是“盛世滋丁，永不加赋”，天下莫不感恩戴德。再挟万民感戴，皇帝名声正好，来清吏治，是为以民压官。

    把吏治清了，朝廷上下都令行禁止，严格执行皇帝命令，不偷奸耍滑了，再杀一个回马枪，行“摊丁入亩”。是为以官压绅。

    没错，胤礽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天下当然是士绅地主占的土地多，如果一上来就找他们的麻烦，皇帝自己的麻烦也来了。他需要一步一步地布局，最后四面合围，打士绅一个措手不及。

    是啊，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万民拥戴的好皇帝会对士绅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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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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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踌躇满志，借口军事上的胜利，又有皇后生子等等利好消息，所以要与大家同乐，故尔下诏“盛世滋丁，永不加赋”。诏令一发，朝野上下一片称颂之声。

    “汗阿玛案头都快要被贺表给淹了，”弘旦与弘曈坐在坤宁里，说话的是弘旦，“汗阿玛都快看不过来了。头两天还挨着每本扫两眼，眼下只叫大学士把折子拣一拣，督抚一分、中枢一分、八旗一分，随手抽一本看一看就归档。”

    弘旦是微笑着说这话的，西北用兵，补给线极长，后勤比前线还累。主管户部的雍王固然忙得不可开交，作为总揽事务之一的皇太子，弘旦不但要知道后勤，还要知道前线情况、各地驻军哪处可以随时增援前线等等，同时还要对胤礽关心的所有事件都有个预案，真是比皇帝还忙。

    前线战事结束，他一次放下了后勤、前线、调度三项事务，竟觉得说不出的轻松。

    淑嘉看了儿子一眼，心道，恩典都叫你爹施完了，这个好人你是做不成了。“颂圣文章少有新意，观一知百，你阿玛事儿本就多，看得不耐烦了却不是常事儿？年年正旦上贺表，他哪一回全看完了？”

    这话也就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说，是万万不能传到宫外的，否则胤礽不免会得一个不重视臣下的名头。

    弘旦道：“这些场面上的事儿，做的、看的都知道是个面子事儿，少了它们却又是不行的。”

    弘曈有些抑郁，他现在有妻有子，生活如意，事业就略有不足了。不说做了皇太子的弘旦早就听政议政，就是弘晰这个异母所出的庶兄，也到前线去镀了一回金，回来又参与到了理藩院对藏政策的制定中来，捞足了政治资本，内务府已经在宫外给他盖贝勒府了。

    反观他本人，每日就是跟着听人家讨论得口沫横飞，什么事儿也不用他管。有心展现能力，却没有舞台，真是@￥！%……

    淑嘉已经注意到这个儿子了，问他：“你呢？苏日格怎么样啦？”

    苏日格便是弘曈的长子，还没满周岁，尚未得赐名，孩子母亲是蒙人，就起了个蒙语的小名儿。苏日格是音译，意译过来就是“成群”，有祈求子孙满堂之意。

    相较之下，苏日格的小叔叔就没有个正式的名字，一般的称呼就是“八阿哥”，正式叫“皇八子”。

    说到孩子，弘旦的眼睛就晦黯了，他掩饰得好，表情倒还得体。

    提到儿子，弘曈也振奋了一下：“他才多大啊？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用不屑的口气掩饰了为人父的得意与骄傲。

    “你在这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儿的，谁也别笑谁！”淑嘉笑骂一句，“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你都做了阿玛了，还这样孩子气。”

    弘曈心中一动，顺口道：“就算做了玛法，我还是额娘的儿子，”又自言自语，“镇日闲着，确也难受。”

    不等淑嘉开口，弘旦已经截住了他：“听政的时候你不是也站班在朝？多动动脑子，总有一得。”

    母亲能够影响父亲，这是朝野的共识，弘曈铁了心要抓住这个机会，于是冷笑道：“纸上谈兵有什么用？我便只是看着听着？”

    淑嘉只看不说话，弘旦无奈了，低声道：“你想要什么差使？你先头没办过差使，大事儿轮不到你去办，也只好从小事儿入手。太琐碎的事情交给你，岂不降了你的身份？我早就留意上了。”

    淑嘉这才说：“这话是正理，甭管办什么使，有你们叔王在，还有弘晰，刚入手，必是协办的。”

    “那我也不怕，老手也是从新手来的。”

    淑嘉就看向弘旦，弘旦的无奈程度加深了：“我回去给他想想办法。只是有一样，吏部、户部的事儿，你且不要插手，接下来就是招骂的差使了，我还使不得他去呢。”最后一句却是对淑嘉说的。

    淑嘉默默地想，永不加赋之后估计就是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了，果然是一个招骂的差使啊！不由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弘曈想的却是，富贵险中求：“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等着我呢？便是招骂，也没什么。”

    淑嘉很是不乐，没有做母亲的想让儿子火中取栗的。史上雍正大概是清帝中被骂得最惨的，他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了么？在淑嘉对清史有限的了解中，雍正值得大书特书的就是内政。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士绅一体当差正是雍正政绩中的重点，当从这名字上头，你就能知道，他把读书人、文化人给得罪惨了。这些掌握了话语权的人绝不会给他说好话。

    弘旦却是心头一动，又摇摇头：“还要看汗阿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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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的意思，居然是：“你去户部，帮你四叔的忙，多跟你四叔学一学。”

    天上掉下块儿大馅儿饼来！弘曈的眼睛充满了惊喜，巨大声地道：“儿子一定不辜负阿信任！”

    胤礽被他吓了一跳：“都做阿玛的人了，还这样毛毛躁躁的。到了户部就不许再这样了，要沉着稳重，知不知道？”

    弘曈的眼睛亮晶晶地，一个劲儿地点头：“儿子明白。”

    胤礽被他逗乐了，这货小时候就是这样儿的，那一回给了他一柄镶宝石的匕首，他就是这样的表情。胤礽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弘曈的头顶，弘曈的眼珠子瞬间睁大。嘴角又咧出笑来，这馅饼的味道还不错嘛。

    烫出一嘴的燎泡来！

    弘曈傻眼地看着眼前的一堆账本儿，傻乎乎地问了他四叔一句：“四叔，这是做什么？”

    西北不用打仗了，雍王松了一口气，统计完了奖励与抚恤数字，西北战事在他这里就只剩下“预备一点突出事件的经费”这一项了。反正盐税已经推行全国了，这一点儿闲钱还是有的。

    没想到他二哥又给他找了一样差使——帮忙带孩子！

    雍王松下去的那一口气又提到了胸口憋着。

    弘曈还是很有干劲的，这一点让他四叔颇为满意，愿意干活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很是热心地召集了户部上下，给弘曈介绍：满汉尚书、满汉左右侍郎、郎中、笔帖式、主事……一拨一拨上来。

    “一时半会儿记不住也不碍的，多看几天就记得了。我这里有一份户部官员名单，等会儿你拿去看。”

    弘旦已经提前给过了，弘曈隐下此节，只说：“那侄儿就先谢过四叔啦。”

    雍王咳嗽一声，点点头：“你跟我来。”他得先检查侄子的数学水平现在到什么样儿了，然后才能决定怎么带这个侄子。老天保佑，弘曈还是识数的。雍王给弘曈先简单介绍了户部的内部结构，户部人员还是很多的。还有全国账务分为几部分，各自的账要怎么算。又有，凡军费等从哪里拨。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教一些简单的统计学知识给弘曈，又给他配了一把算盘。又调了好手来，给他讲一讲怎么样打算盘：“这个你不用太熟，知道怎么算就行了，极少用得着你亲自去看，不过总要知道一点。”

    接着就是就是看账本儿，弘曈很是郁闷：“四叔，这些不能慢慢儿看么？眼下是免赋又不是加赋。”

    雍王很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户部就是看仓库的么？这些要是看不懂，叫底下人哄了你都不知道！”开始教，这样记是收、这样记是支，又要怎么核对。

    弘曈脑子挺好使，不多会儿就学会了。他四叔表示了满意，就带着他去处理本部事务。这其中就有“永不加赋”的后续问题，永不加赋，就是丁赋已经固定了，现在要为“摊丁入亩”作准备。

    出乎弘曈意料的是，听起来很威风的工作做起来实在枯燥得让人想死！全国有多少土地，田分几等，不同的田地摊入丁银的比例有什么样不同；还有地区差的问题，不同省份土地的肥沃程度不同，这里面要怎么处理才能显得公正？

    他唯一能提出来的见解就是：“日后若有新开出来的田地，岂不是不用摊进丁银？万一百姓趋利，尽开新田而抛荒旧田怎么办？”

    雍王在认真考虑：“这倒是了。新垦田，依其丰腴程度，在当地同等土地缴多少税，新垦田就缴多少税。”

    提出了建议性意见，弘曈就把讨厌的统计学抛到了脑后，很是热心地听着施世纶说的：“推行新政需能吏坐镇一方。”他也忍住了没开口。

    没想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他四叔抛给他一大堆账本儿：“这些你用心看看，照说户部的账本是不能带回家的，你尽力在部里多看一点儿。你既是来掌管户部的，就不能光知道一年收了多少税，还得知道各省各道的具体情形，不然就办不好差使。比如苏浙受灾与蒙古受灾，对国家影响就不一样。”

    弘曈傻愣愣地看着一堆账本儿，听他四叔说：“先看这些，看完了我再拿旁的给你。御下之术，你也不用我教，在这户部要想干出成绩来，光会制衡还不行，还得靠手上的硬本事。”

    弘曈：“……”

    从此两位四爷就在这户部里教学相长了。

    成家的儿子都立了业，胤礽大感安慰，时时向淑嘉夸赞儿子们：“弘旦周到老练，弘晰沉着，便是弘曈也能用心办差。”

    然而在儿子面前，他又板起脸来：“你们尚需努力。学如逆水行舟，办差也是如此。要不骄不躁，多向叔王们学习。”

    两相对比，委实令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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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泰六年下半年到长泰七年，是胤礽这些年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光。

    新出生的小儿子仿佛给他带来了无限的活力，也是，看到香喷喷的小婴儿，不免想起初次做父亲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年轻，心理也就觉得自己现在也很年轻。即使他的唇上已经蓄起了坏师爷的标志性胡须，即使他孙子都比这个小儿子还大了。

    接下来的工作有许多都是准备了好长时间只等执行的，是以胤礽真的是闲了下来，居然有时候跑到坤宁宫里来看儿子女儿。

    十月里，胤礽又携全家搬回了宫里居住。坤宁宫与乾清宫之间的这一点距离对于胤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这不，他又来了。

    乌云珠脱了鞋子，跪坐在南沿炕上，手里拎着个五彩斑斓的绣球，球底正中垂着杏黄的穗子。穗子底下一尺，是她弟弟的两只胖手。小八被仰面放在炕上，两只小手已经抱出了襁褓，一伸一伸地想够绣球。

    乌云珠左手捂着嘴巴偷笑，右手拎着绣球，一提一提地。先慢慢放下，等小八的小胖爪快要抓到穗子的时候猛地往上一抽。小八抓了个空，胖手落了下来，她再把绣球往下降一降。如是往复。

    直到小八的咿咿呀呀变成呜呜，四格格看不过去了：“唉呀，你别逗他了，别弄哭了。”

    话音刚落，胤礽已经过来抱起儿子了，姿势那是相当标准：“乖儿子，不哭啊。”掂了一掂，小八一伸手，抓着他的前襟拉来拉去，他也不恼，对着儿子扮鬼脸，四格格痛苦地扭过了脸，乌云珠睁大了眼。

    淑嘉拍拍四格格的肩膀：“你们去看看三丫头吧。”四格格看乌云珠穿了鞋子，与她一道告辞去看三公主。三公主的婚期定在来年春天，待嫁的姑娘脸皮薄，出来走动总免不了被打趣儿，故而除了请安，便少往各处去了。

    看女儿们走了，淑嘉这才说胤礽：“你今儿尤其高兴？”得意忘形了都。

    胤礽居然还点头了：“那是，”把儿子给乳母抱着，回头对淑嘉说，“今儿他们把驻藏大臣的事儿草拟了出来。”这些项目如果真的达成，西藏就不止是羁縻了，虽然也不算是直接统治，与中央的关系也紧密了很多！

    淑嘉对这个很感兴趣，也一脸欣然：“是么？”

    胤礽搓搓手，絮絮地说起他在西藏的措施，不外是对藏地从政治（选派驻藏大臣）、经济（收取一个固定数目的税款）、军事（驻扎一队两千人的军队于拉萨，名曰保护达-赖喇嘛不再受诸如本次准部这样的侵扰，理由说得正气凛然）、文化（允许藏区头人子弟二十人赴京学习）等。

    淑嘉问道：“你不是说过，藏地之重要，在于两位活佛么？怎么……这些没涉及他们？”

    胤礽的笑容变成叹息：“两位活佛在藏地被奉为神明，岂是能够轻易动的？”压低了声音，“便是那个假喇嘛，没坐实他是假喇嘛之前，汗阿玛也只能优容了他。即使已经查明那是假喇嘛了，拉汗藏将他解递进京，不特藏地，走到青海，还有信徒鼓噪，不令东行。”差点引起另一次起义，可见影响有多大了！怎么能够随便去挑战他们的权威？

    本来政府也不是特别怕这个的，却有一个准部还在虎视眈眈，一个处理不好，就给了准部以借口。这个后果可就严重了。

    淑嘉还记得后来形成定制是怎么弄的，中央给金印金册，活佛才算是合法，金瓶掣签也是要中央到员“监票”才有效。

    迂回地道：“上回听弘晰说，藏地择活佛，常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曾有一回藏地择活佛，有一王公欲以自重者，使寻访灵童之喇嘛说王妃正怀着的就是活佛，也是不幸，王妃生下来的居然是个女孩儿。万一生的是男孩儿，其父心术不正，这可怎么使得？就是日后查出来是假的，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儿。”

    这话是戳中了胤礽的心事，仓央嘉措在政事上就是第巴的傀儡，多少对抗中央的命令就是第巴发出的？自言自语道：“如何杜绝呢？朕使人去寻访灵童怕是不行的……”

    淑嘉不再插话了，言多有失，而且胤礽一旦注意到了这件事情，就不用担心他想不出办法来。

    果然，没几天，据来请安的弘晰说：“汗阿玛又令我们添了几条，要颁册印给活佛呢。”

    史上清廷就是这样干的，没向他们打申请的活佛，他们就不承认那是真的。政治智慧方面，后来人真不必为古人担忧。至少，不用为现在的古人担忧。胤礽也没有蛮干，关于这些条件的商定，他特意令与两位活佛通过了声气，讨价还价之后方定下了这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长泰七年，正月，驻藏条例正式颁布。胤礽也令内务府赶制了现任班-禅与达-赖的金册、金印，与宫缎、闪缎、蟒缎、茶叶、银两、经书等物，一道由颁旨钦差与驻藏大臣带去。

    由于没有让藏地“改土归流”，实际上中央的税收只是在当年拉藏汗所定税制的基础上朝廷完善，同时又有所减少，藏地的经济负担是减少的。驻藏大臣名义上与两位活佛地位相等，实际上对于藏地事务并不插手很多，就是定期跟大家聚个餐，收个税，偶尔还帮大家向中央请个封赏什么的。

    相互之间相处倒也和谐。

    四月末，允祥终于与两位活佛的特使、缴旨钦差等回到了京城。令京中大松一口气的是，两位活佛的特使还带来了活佛们的礼物与感谢信，他们两个接受了册封！

    大局定矣！

    允祉又上下串连，与贝子苏努、大学士马齐、李光地等上表，请加皇帝尊号。

    加尊号这种事情，只要皇帝活着，并且活得足够长，总是少不了的。尤其是有了重大“功业”的时候，更是要给自己写个表扬信让大家都知道。

    这一回胤礽却拒绝了，他的内心是不无得意的，西藏虽未设流官，却也称得上是拓土有功，只是：“我登基未足十年，这就上尊号，未免显得轻狂，”搓搓手，“再过个三、五年，我再做两件大事，这尊号加得才是实至名归呢。”

    淑嘉：“……”这货自己给自己写表扬信都计划好了，真是不要脸啊！从胤礽的话里透出的意思来看，她绝对相信，即使允祉等不上表，胤礽自己觉得适合的时候，也会想办法进行自我表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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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事一件接着一件，过了一个不太喜欢的生日，嫁掉了便宜女儿三公主，一儿一孙相继摆了周岁宴。谢天谢地，他们度过了最容易夭折的一年，后来就看照顾得如何了。

    儿子过了周岁，弘曈自己又当了差，整天与数字打交道，还管着财政。正在春风得意时，淑嘉看向他的目光却有了一点复杂，原因无他，前天紫裳汇报：“也是奴才疏忽了，这两天才知道，四爷……呃，收了个屋里人。”

    淑嘉垂下了眼，不支持、不反对，只要不闹出事儿来就不表态，她眼下只有奉行这三不原则了。人有的时候总要向现实妥协，并且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会奉行妥协之道。尤其对方是自己的儿子的时候，妥协的，多半是做父母的这一方。

    从大方向上来说，弘曈又没有宠妾灭妻，人都没带到坤宁宫来走过场，显然都算不得小老婆序列，又让老婆生了长子。里里外外都挑不出毛病，淑嘉也是无法强求弘曈一夫一妻到底。

    弘曈说到了兴头上，不小心漏了一句：“我跟四叔还在筹划着一件大事呢，到时候额娘就知道了。”说的也就仅止于此了，因为他还没有得到胤礽的明确答复，内容是不能泄漏的。

    但是淑嘉很快就从胤礽那里知道了真相：“老四，”顿了一顿，特别说明是两个行四的家伙，“一齐上折，请天下火耗归公。真是有他们的，火耗之弊由来已久，是不是害民，全仗督抚廉洁与否。倒不如全数归公，官吏在这上头没什么可捞的，自然就会收手。也省得督抚累得要死，我见天儿地接到抱怨的折子。”

    在胤礽的规定里，火耗是收到一成的，当然实际执行的时候，下面肯定会有多收的。但是，仅凭规定，每年全国税收就能稳增百分之十。以往这些钱都便宜了硕鼠。

    淑嘉一脸震惊：“没了这项收入，光靠俸禄，底下人怎么活？”

    胤礽得意地道：“还有养廉银子嘛！”

    “冰敬炭敬从哪里出？”

    你们在开玩笑么？火耗归公？养廉银子？你发的养廉银子绝对比不上他们贪的！火耗交给你们了，他们得了养廉银子，生活有着落了，就不会再贪了？是，是能克制住部分生活困难的人。但是你们不要忘了，他们……有应酬，这个数目绝对不会小。让他自己掏腰包来孝敬上锋？

    京里冰敬、炭敬都是要从这些苛捐杂税里面出的，他们肯定还会再立名目，另收税费。可以试目以待。

    胤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马上反应过来了，冷道：“给了养廉银子，就是给他们添了俸禄，够他们过得好好的啦。要是为了钻营而贪腐，难道我就没有雷霆手段？”

    淑嘉：……下面就不是她能够参与讨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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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立场不同喜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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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肃肃，车辘辘，千乘万骑西北行。

    西藏拿下来了，孝期过了，准部被打跑，天下万民歌功颂德，不趁这个时候到塞外去避个暑、会个盟、打个猎，简直对不起这一片大好形势！胤礽当然也从善如流地打包了一大堆亲戚大臣去了塞外。

    同样的，弘旦依旧被留下来看家。弘晰被留下来帮忙，皇子里，弘曈以下皆得随驾。而皇弟里面，允祉、允祺、允祐、允禩、允祥、允祯、允礼以下都随驾而行。宗室里，随大军出征的都得以伴驾出塞。

    自从头上有了皇后，各家的小老婆们就郁闷极了，皇后出行，你弄个小老婆去陪她，着实有些不恭敬。本次随驾的福晋、命妇们，倒是正室多，即使带了侧室，正室也是要跟着的。

    大队人马行得既稳且慢，一路行行亭停，一天才走不几十里，而出行的队伍本身就能排出几里地。前头已经扎营歇息了，后队还在往前赶路呢。

    路上行得慢，淑嘉闲来无聊，就把四格格、乌云珠叫到了车上，娘儿仨闲聊天儿。乌云珠趴着车窗，把帘子撩起一角，又放了下来：“看不到什么呢。”皇后车舆周围的警卫措施十分严密，路边的风景被护卫给挡去不少。

    “你这爬上爬下的，真是个猴儿。想看景儿？到了草甸子上规矩就少了不少，有你看的呢。”

    乌云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还要很久啊～”秀妞跟车，听着这故作老成的声调，掩口一笑。

    “你还敢说，看你四姐姐多么稳重。你们出门在外，功课是断了，却也不要玩野了。”

    “嗻。”

    “你们师傅上了年纪，没能跟了来，你们出门，可要记得给她捎些东西。这才是为人弟子的礼数。”

    这回是姐妹俩一齐答应。乌云珠道：“一准儿忘不了。”

    淑嘉一点头：“险些忘了，这一路上，不少蒙古台吉要来，公主们得空也要请安的。秀儿，把单子拿来，让她们看看。”

    日程表拿了来，最后还是让四格格来念，淑嘉也跟着听加深印象。

    “……五月二十六日和硕荣宪公主来请安……五月二十七日和硕端肃公主来请安……五月十二八日，和硕和恭公主来请安……五月二十九日和硕端敏公主来请安……六月初一日，行围……六月初九日，启驾往避暑山庄……”

    淑嘉一面听，一面想，见了谁要说什么话、赏什么东西。不是她不想跟儿子们联络感情，皇子们却是必须坚持传统，每天骑马赶路的。镇日在宫里呆着，他们得了机会透气，是让他们坐车都不愿意的。

    允祥看着一会儿跑到前头一会儿又跑到后头的侄子们，不由莞尔。他小的时候也就这么一段儿时间，那会儿先帝还在，敏妃也还在，真是无忧无虑啊！被高原太阳晒得还没恢复过来的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

    经过几年禁闭蹉磨之后，允祥着实成熟了不少，他本就是个机伶人，如今又添上了沉稳，办起事情来处处周到、样样细致，胤礽颇为满意之下，待他回来，就把这出行的事务交给了他管。

    凝目远望，发现侄子们跑得远了些，允祥亲自纵马上前。弘早听到了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全不似队伍里那不紧不慢的节奏，一提缰，马上扭过身子一看，见是他十三叔，连忙控了马，等允祥近了，方才确信这是来找他的。心下狐疑，还是开口打招呼：“十三叔。”

    “跑慢点儿，这才头一天，你这样来来回回地跑，倒比旁人要多跑几倍的路，仔细明天浑身酸疼爬不起来。”

    “哎。”答应一声，弘早还是抑不住的兴奋。看得允祥连连摇头，左右一看，招呼了两个侍卫：“你们伴着七阿哥。”别让他摔着了。

    接着照顾其他的侄子，除了皇子，胤礽还把雍王之嫡子弘昭给带了来，交给允祯这个亲亲十四叔照看。饶是如此，允祥作为出行总负责人，还是要去看看他四哥家的这个宝贝疙瘩。

    弘昭今年十一了，骑一匹枣红马，帽子都跑歪了，小脸上满上汗，犹自挥鞭上前。他阿玛实在是一个比他玛法和他二大爷还龟毛的家伙，尤其是在日常行止上。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已经过时了，什么室内独处不可解扣子都是小意思，他阿玛就差规定每步的步幅有多大，进门选迈左脚还是右脚了。要求严格得不得了。

    出得门来，却可以撒欢儿，小小少年感受到了放风的乐趣，他十四叔错眼不见，他就溜了。允祯一转眼，发现他亲亲侄子不见了，冷汗就刷下来了。大声喝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去找阿哥！”

    把随从都轰去找人了，他自己也呆不住了，抓住一个侍卫：“十三爷呢？”

    问明了他十三哥刚才在队伍前端，又去找允祥帮忙找人。允祥已经逮到了弘昭给他送回来了，允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吓唬道：“你再淘气我写信给你阿玛，叫他收拾你！”

    允祥笑不可抑：“这却不是报应了？那一回，汗阿玛带着我们和四哥一道出行，你跑丢了，把四哥急得不行，绕着圈儿找你，生怕你出什么事儿。现在轮到你找这小子了。”

    允祯：“……你不要总乱跑，要转悠就去圣驾那里转悠，这傻小子！”

    允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马上又收了回来，扣辔缓行，与他十四弟说话：“看这日头，再走不半个时辰就要扎营了，他也该跑累了。”

    允祯奸笑：“歇一会儿，后半晌还要赶路，这样跑马是不能中途歇的，歇了就不想再爬起来了，后半晌有他受的。”

    允祥：“……我去准备几辆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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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得再慢，也在草原上划拉了一圈儿，许多蒙古亲贵携妻子前来，许多帝室公主携丈夫请安。营地越来越热闹，淑嘉这里聚了一堆的命妇。她三个儿媳妇只跟来了一个博尔济吉特氏，博尔济吉特氏儿子还小，然而两个嫂子是必须要在家的，她就必须过来侍奉婆婆。

    把儿子苏日松托付给了太子妃，博尔济吉特氏一步三回头地伴着婆婆上路了。赫舍里氏抱着侄子就舍不得松手了，带着这个小男孩儿许就是要得子的征兆呢？赫舍里氏对苏日松照顾得格外上心。

    同样的，十五福晋淑惠、裕王福晋淑怡都因丈夫留京，必须在京陪伴，也没有来。倒是两个侄女儿欣平、欣安到了，既是侄女又是侄媳妇，倒是弥补了两个儿媳妇没能跟过来的缺憾。

    男人们打了胜仗，反映到女人们这里，就是人人脸上带笑，互相吹捧着对方的丈夫、子侄。这其中简王福晋身份既尊，辈份也不低，在这个社交圈子里混的时间又长，大家都认识她，丈夫又是本次西征军的最高统帅，岂有不被奉承的道理？

    当然，众福晋在夸别人之前，总要先夸一夸皇帝圣明的。淑嘉明知这是场面话，听起来还是觉得很舒服。

    宁蕙心里存着事儿，只是虚应故事而已，每每谦虚道：“我们王爷常说，是皇上圣明，将士用命。”

    终于在圣驾到了避暑山庄之后，寻了一个机会想单独见一见淑嘉。牌子递了进去，得了批准，人还没进屋，就在廊下遇到了画眉。画眉是认识她的，笑着道：“福晋来了，主子娘娘正在跟荣宪公主说话呢。”

    宁蕙一怔：“公主与主子娘娘说什么了？”

    画眉道：“好像说起了显王福晋，”左右看看，“荣宪公主到了有一会儿了，奴才给您进去通禀。”

    她也得到简王福晋的好处，宁蕙却深谙送礼的窍门儿。你不能每次见面都给她东西，养成坏习惯就不好了，万一有一次忘了，她反而记得你的不好。隔三岔五的赏，让她有些期待，效果可能更好。

    今天因为要说一件比较重要一点的事情，宁蕙手一松，画眉就得了个金锞子。

    荣宪公主过来，先是与淑嘉拉家常，说到昨天见到了端肃等几个公主。淑嘉道：“我看着她们过得像是不错，也放心了。只可惜然没听到她们的喜信儿，许是离家太远，一时不适应。”

    家庭妇女聊天，能说什么？可不就是儿女么？

    正中荣宪公主下怀，她也趁势说起了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婚龄更长，她更担心。接着才提出来：“我的女儿自己知道，要说嫉妒大约是不会的。可一直没孩子，终不是个事儿。这……都是有儿女的，想来您也能知道我的心，这个……我是真有事儿要求您了……”

    荣宪公主是被女儿愁着了，显王福晋是她爱女，嫁了个铁帽子王，却是一直没儿没女。做母亲的不发愁才怪！显王家里不是没有侍妾，却都是身份低微者，不知怎么搞的，也没什么喜信儿。

    荣宪公主得悉情况，生怕宫里看不下去，给女婿指一身份高贵一点的侧室，万一生个儿子，母以子贵册作侧福晋。则显王福晋虽是公主之女，只怕日子也要凄凉。荣宪公主知道无子不是一件小事，也不要求不给女婿指侧室了，只希望这侧室的出身能够平常一点儿。

    清代下嫁外藩的公主一年能见到帝后的日子并不多，逮着一次机会就得把想说的说了。尤其是眼前这种事情，上一回大挑有记名秀女，那其实就是备胎，觉得有必要了，不等下一回大挑就指婚了也不算违规。反正是指个侧室，不用那么严格。

    自从有了这个皇后，福晋、公主、命妇们求情倒是方便了很多。不似康熙年间，跟皇太后求情，那老太太不一定能办成事儿，宫中主位没有名正言顺的，就更不一定能办成了。

    荣宪公主的女儿乃是胤礽的亲外甥女儿，而显王一系与帝室的血缘已远。淑嘉看来，既然显王小老婆也有了，还是生不出孩子来，估计不止是福晋的一个人的事儿。她本心里，才懒得弄一个好端端的秀女给显王呢。这却是一个卖面子的好机会，给荣宪公主夫妇面子，也是给允祉夫妇面子。

    微微一笑：“公主说的，我知道了。”

    荣宪公主不敢逼问，咳嗽一声，转而说起欣安实在是争气，已经生了儿子了一类。

    画眉一挑帘子：“主子娘娘，简王福晋来了。”

    宁蕙没料到还有一个荣宪公主，一怔之下，顿了一顿才请安行礼。淑嘉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这样多礼。”又赐座。

    宁蕙是想单独求见的，然而她所求并不像荣宪公主这样在时人看来“不合规矩”。荣宪公主是想借娘家之势控制一下显王侧室，而宁蕙是婆婆要给儿子弄一个能生养的侧室，理由正大光明得多了。

    她亲自挑选的儿媳妇年氏，出身好、人品不坏、长相可以、行止可人，却也是到现在还没生出孩子来，做婆婆的急了。年氏运气不太好，自己没怀上，过了一年，看着不太像样儿，不得已，安排了个通房给丈夫，开始也是没怀上。但是今年，就在圣驾起行前，通房然被查出有了身孕。

    宁蕙做为一个婆婆还算是讲理的，并没有如何插手儿子房里的事情。直到通房有了身孕，她才动了心思。看起来是儿媳妇身子有点问题，儿子既然没事，就不能只在身份低微的丫头身上播种。未来继承家业的孙子，不是嫡妻所出，至少也要是八旗出身的正经侧室生的。

    应该说这个要求不算过份。

    淑嘉被她一提，就想到了弘旦了，脸上也是很不自在。她一直因为自己能生，对于宗室里头正室生子困难这件事情没什么太深的感触。没想到年纪渐渐大了，对于这个“风尚”然有了切肤之痛。

    宁蕙的想法太正常了，如果赫舍里氏还生不出孩子来，淑嘉是绝不乐意儿子随便跟个女人生孩子的。必也要千挑万选，再择一侧室给弘旦的。母亲的个人素质直接影响孩子，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在这个时代，出身好一些的女孩子，受教育的程度也高些，对孩子更有积极影响。

    淑嘉、宁蕙是为儿子发愁的，荣宪是为女儿发愁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苦笑一声：“儿女都是债啊！”

    另两个人还眼巴巴地看着淑嘉，淑嘉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

    ————————————————————————————————————————

    有了荣宪公主与宁蕙来求情的事情，淑嘉在避暑山庄住得就不甚痛快。风景再好，心情不好也是白搭。她放在坤宁宫里留守的头子就是红袖，红袖本人识字，还配了个识字的小太监跟着，隔几日便有消息传来。

    走的也是正大光明的路子，写好了信，火漆封口，转到东宫，弘旦就用驿马给传到了承德。红袖的每封信里，写的都是皇太子夫妇琴瑟和鸣，同样的，每一封信里都没提到东宫有喜。

    看得淑嘉好不哀怨。

    与淑嘉的心情相反，胤礽却是情绪高涨的。

    “盛世滋丁，永不加赋”，为这个皇帝赚足了口碑。万民拥戴，乃是实情。这个滋丁，是从长泰元年算起的，几年前雍王就奉命括隐，那里候手里的资料就是划到长泰元年。以这一年的数字为基准，确定了各种计算方法。

    每一道诏，提起来的就是他的年号，与这样爱惜民力的内容相映生辉，必能使他这个皇帝光耀史册。

    半年下去了，只听到好的声音，一丝反对意见也无，胤礽心里不是不得意的。然而，他在给三织造的信里，却是连哄加骗的：“凡事有利即有弊，新法亦如是。尔为朕之耳目，岂可欺诳于朕？永不加赋之推行，有行弊处，尔可直言。”

    才半年光景，大多数人对于这个政策的体会还停留在表面意思上呢。此时文盲率高，民众获悉政策的途径也有限，只听到许多人说好，也就觉得以后生孩子不再加税是件好事。即使有弊端，也不是马上体现的。如果马上体现，就只能说明，决策者制定政策的时候脑子拧筋儿了。

    三织造一齐上折，皆是惶恐请罪，然后小心地解释：真的是大家都说好。

    胤礽有了信心，下一道诏令，就是挟此万民拥戴之势，对官场动手了。 凭良心说，他当太子的时候也算是这风气的受益者。他家生活费有很多都是底下孝敬来的，光凭工资那些人是绝对出起这么一大笔钱的。当然，咳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太子变成皇帝，他要改革了。

    也是因为有了盐税的增加与战事的结束，胤礽手里有钱、有了底气而已。众所周知，推行新政，执行力是极为重要的。王安石变法，中有不少好法，王安石之本心也是为国为民，只因执行的官员有问题，弄得万人唾骂。胤礽读史，对此便颇有感触，兼之眼下整治确实有不少问题，正该整治一番。

    京中雍王、弘曈与施世纶等联名上折，把最终计划确定了下来。弘旦、马齐、李光地加了备注，请求先进行试点。胤礽一定是故意的，他之前把李光地的学生杨名时调到了云南当巡抚，此时，试点就是从云南开始。做了许久的套儿，把李光地这个老狐狸给套了进去。

    胤礽的计划早就开始了，早在他提拔李光地的几个学生的时候，就为此打下了伏笔。他还计划着，用这些理学名士“为民请命兼为己求名”的心理，等会儿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的时候，还用他们。

    这税制改革，主要还是汉人，即官方所谓“民人”为主。要知道，八旗是不纳税的。而地方上，做官的主体还是汉人。在学而优则仕的年代，地方官们大部分还是通过科举考试考上来的公务员。在这个时候，弄一个学术界的头头过来当牌子，拖他下水，实在是个英明的决定。

    对于李光地来说，他的学生成了执行新政的急先锋，说他不支持，谁信？他李光地又不能跳出来反对这个于国于民皆有利的政策，只有捏着鼻子认了。彻底被拖下水，李狐狸唯有苦笑，写折子表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胤礽唇边一抹奸笑，连刷两道圣旨：其一曰火耗归公，确定全国火耗银子只收一分，张榜公布天下，同时，从现在开始，各地捐税项目固定下来，地方官不可以因为少了火耗银子的收入而巧立名止，增加其他的捐税，凡有地方官擅自多收者，御史、上司、下属、邻近辖区的官员必须弹劾，不弹劾的与官同罪；

    其二曰养廉银，没有火耗银子了，知道你们过得辛苦，那点工资不够花的，给你们加津贴。养廉银是工资的十五倍，收了我的养廉银子再贪污，你就等着被我搞残吧。

    为表决心，赵申乔再次被提了出来，又扔去当御史头子。

    这两道旨意是一起发出来的，意在说明，皇帝没忘了官员。整顿吏治，并不是要搞死你们，大家都各退一步，你们别在蛀我的家业了，我也让你们过得好一点。

    这两道圣旨是切实有效的，它的执行程度与执政者的水平密切相关。上头有一个监国几十年的胤礽坐镇，中间有很是精明认真的雍王揽总，下面有一批自康熙朝就积累经验的能臣干吏为各省大员，旁边不有一个爱参人的赵申乔看着。

    执行得很是不错。养廉银数目不小，主要来自各省火耗，拿火耗来发养廉银，还有节余，国家并不赔钱。不少官员拿了养廉银，又有重法限制，倒能遵守这条法令。怨言与反扑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大。

    这就像是路边一座房子，你加了一把锁，稍微有点底线的人都不会破门而入抢东西。如果你把大门打开了，还没有摄像头，里面还放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能克制住不去顺一点的，真是君子。

    趁此机会，胤礽又下了另一条命令，即清查拖欠库银——你不巧立名目收税了，贪污怎么办？

    拖欠库银，康熙年间就已经有了定论，不交完欠款，不许做官，防止你在任上为了还自己的债而盘剥百姓。胤礽出手更狠，他还连坐，一人欠款，本人不得为官，子孙不得为官，同祖子孙不得为七品以上的官。

    此议一出，哭得人着实不少。长泰七年的情况就是，民喜而官忧，想当清官欢欣而贪官伤神。

    真正意义上的新政改革，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开头不错，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屁股决定脑袋，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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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麻烦事接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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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寿宫里，看起来一团和气，只有太皇太后才真心觉得一切安好。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其他人的心已经转了八圈儿了，只为分析这眼下形式。

    胤礽要表现自己的仁慈，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好猜的。大家猜的是：接下来他还要怎么表现呢？

    放老大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对老大一系的优待也就止步于此了。这照顾自家人的架式已经摆出来了，那么对于其他手足呢？这才是大家比较关心的。都以为正旦过后，他会有所表示的，现在看来，除了把几个小兄弟给扣在了宫里，把几个老太妃放到了宫外，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举动啊。

    他会怎么对兄弟们呢？

    不过弘昱呢，就让众人感情复杂了，不少人跟老大在东、西五所住过，不是邻居就是街坊，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虽然在还没长太大的时候就被抓走关了起来）。弘昱在长辈面前礼貌还不错，一路叔叔叫过来，也还算可爱。

    现在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这年头画圈圈跟动刀子，本质上没区别的。挨过刀子还要当圣母？显然不是他们家族的风格。可是胤礽要充门面，大家也只能痛苦地跟着演戏。

    苦逼。

    饭也没吃几口，回去还要加个餐。

    与他们相反，弘昱倒是已经认清了道路：老老实实呆着。与弘晰等哥哥弟弟地叫着，再对他们的学习水平表示一点惊讶。

    胤礽笑容之下，心里翻腾着纠结。与所有弟弟们一样，大家对允禔是没什么好感的，他还是直接受害人。但是！他是皇帝，必须不能显出睚眦必报来。弘昱这孩子也是他侄子不是？

    忍了！

    这一件倒是小事，他付出了一点点弘昱的生活费，还能得到满堂赞誉。最主要的是，以一种仁慈的表情示人，能够起到麻痹广大人民群众的作用。

    他最纠结的是：这帮子兄弟要怎么安排？

    康熙手下教育出来的孩子，还真没几个废柴，哪怕是眼下，夺嫡之争的火苗刚燃起来就被扑灭了，未经过那样残酷斗争的众兄弟水平还是不可小觑的。而且，他们人多！

    康熙是个高产的皇帝，后宫多、儿女当然多。现在有名有号的兄弟有十几个，一个个地都给安排了，自家儿子眼看着长大了就没地方放了啊！看着兄弟们占领朝堂？胤礽没那么傻。

    可儿子们年纪确实还不大，需要时间，在他们长大的这段时间里需要有人来干活。

    卸磨杀驴的事儿呢，胤礽还不想干，所以他惆怅了。压着几个弟弟在宫里守孝，也有这么一层意思。他得想想，这些拿着那么多工资的人要怎么用。白养着？不愿意。领一部差使，也不大合适。

    一时又想到了还有几个没封爵的弟弟，胤礽的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得再扒拉些个佐领出来好封人啊。这一刻，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理解了汉代削藩的奥义。

    胤礽听着弘旦在与弘昱叙旧：“塞上一别，几年未见啦。”

    弘曈与堂兄联络感情：“往后咱们就是邻居啦，可以一起去上学了。”

    把目光移了移，胤礽一面陪太皇太后说话：“老祖宗，您看这些曾孙，再过不两年，他们就要成家，到时候，您就是五世同堂了。”眼睛却看向弟弟们。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都办了，弟弟们还没有涨工资，再拖下去就要不好了。先给老三老四老五升一升爵位。

    唉，天还是不下雨，不知道今年要旱成什么样儿了。

    太皇太后看着下面的孙子、曾孙，幻想着马上又要有元孙了，一屋子的小孩子，该是多么美好！她笑道：“我盼着那一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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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有元孙，就得先给曾孙娶媳妇儿，这是必经的手续。这就需要指婚，这么多人一齐指婚，就意味着需要选秀。这件事情把淑嘉给愁住了。

    弘昱同学入住皇宫欢迎会的第二天，该上学的都上学去了，宁寿宫后面一片寂静。淑嘉带着新上任的茂妃、谦嫔，携诸弟妹、儿媳，到了宁寿宫，先帝遗妃们已经聚齐了。用她们私下的话来说就是：“一群寡妇也没旁事做，不过是在太皇太后跟前尽尽孝心，到佛前为先帝念经祈福而已。”

    太皇太后昨天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抱过乌云珠来，就对淑嘉说：“我刚才来说呢，孩子们瞅着着都是大人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寄托精神的事情，“昨天皇帝还说，再过两年该成家了，往后就该热闹了。唉呀，这么多孩子一块儿成家，秀女儿快不够用了。”哪个配哪个好呢？

    早在淑嘉她们到达之前，太皇太后就已经跟太妃们念叨过一回了。太妃们哪跟胡乱答话？留下来的要么等着出宫，要么干脆没儿子，都在皇帝手下讨生活的，谁敢多嘴？看这皇帝一上任这一套组合拳打的，就知道不是个善茬儿，太皇太后能说，她们却不能说——先帝周年未过，谁知道皇帝是个什么主意呢？

    此时听了太皇太后这么说，太妃们更不答话了，福晋们也闷不吭声。

    茂妃动了动嘴唇，又忍了下来。好容易熬出了头，李甲氏是欣喜的，独居一宫，被称为“茂主子”，十几二十个人伺候着、奉承着，一种解放了的感觉由然而生。今天，儿媳妇是起身就往她这里来先请安的，然后伺候着她到了坤宁宫。

    搁往常，那是得要直接到皇后那里的，自己这个亲婆婆也是没资格让儿媳妇伺候。这种感觉，很爽，爽得让人眩晕，有些飘飘然了。

    茂妃回忆一下当初跟着淑嘉到宁寿宫时的情形，太妃里的妃位是挺有发言权的，也想说上两句。嘴一张，忽然发觉不对，皇后还没说话呢。马上提醒自己，得小心一点才好。

    格根塔娜看看婆婆，又看看皇后，就更不会说话了。

    淑嘉笑道：“您要热闹，不必等后年，过两天呀，您曾孙女儿们就要搬过来啦！”

    太皇太后眨眨眼，淑嘉道：“您忘了？皇上把诚王他们几个的女儿恩养宫中，旨意都已经下了。前儿定了日子，又把这兆祥所收拾了一下儿，给了她们告别的时候儿，过两天她们就要来了。”

    “嗳呀！对对对，还有这事儿，”太皇太后高兴了，“那天那几个丫头我都很喜欢。”她记岔了，当时她只是很欣喜与格格们的祖母聊天，格格们没能搭上太多的话。

    “她们以后就住在您这宫后头，您乐意不乐意？”

    “好好好！”太皇太后连连点头，又低下头问怀里的乌云珠，“你要多几个姐姐啦，乐意不乐意？”

    乌云珠问：“那天的那几个姐姐？”

    “对啊～”

    “好～我跟小姐姐还说好了，过两天还一块儿玩呢。”

    呃，小姐姐是不来了。大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希望这个小祖宗给忘了这一茬儿。

    淑惠逗她：“你只记得那个小姐姐了，旁的姐姐听了会难过的。”

    “姐姐们我都记得，”乌云珠搬着指头，“三叔家的姐姐是头上有玉兰花簪子的，四叔家的姐姐个儿最高，五叔家的姐姐笑起来有个酒窝，七叔家的姐姐眼睛很大。”

    大家又是一套好夸，无非是小格格真聪明一类。

    淑嘉道：“你记得就好，记住了，以后她们就都是你亲姐姐了。”

    太皇太后道：“正是这话。”她也收养过女儿，知道这里头的门道，抱着曾孙女儿慢慢地说着以后这些人就不是堂姐了。

    ————————————————————————————————————————

    出了宁寿宫，乌云珠因天气渐热，有点儿打盹儿。淑嘉看了看座钟，拍拍她的小嫩脸：“先别睡了，用点膳再睡。”

    乌云珠被抱到了桌子上，左看右看，兴趣不大地自己吃着饭。淑嘉有心事，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回头一看女儿，抱着个碗，碗里放着个勺子，伸手捞起勺子，舀一口饭，嚼两下，脑袋点一点。

    保姆要伸手，被淑嘉止住了，只见乌云珠开始是吃两口饭眯一下眼，没两分钟，已经是抱着个碗闭上了眼。叭嗒，整个儿脑袋就扣在了碗上。

    这一磕不要紧，乌云珠醒了，眼眶儿红了。

    淑嘉笑了：“给格格擦擦脸。”

    保姆七手八脚地给小祖宗洗脸，又换了块干净的大手巾掩在她的襟前，抱过来继续吃饭。

    如果有可能，淑嘉甚至想让女儿感受一下抢饭吃的氛围——总比习惯了别人把什么都喂到嘴里强。这孩子出身就很高了，可身份上的高，未必在什么时候都顶用的。多少太子被拉下马？那还是男的呢！乌云珠一个女孩子，要面对的情况只怕更复杂。

    “不算什么大事儿，以后当心点儿，”淑嘉安慰道，“你哥哥们小时候也常是吃着吃着就栽到碗里去的。”

    到底是年纪小，也是真的睏了，乌云珠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因在亲妈面前，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扒了两口饭，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额娘～”

    “知道啦，自己回房去，慢慢走，权当消食儿了。”

    女儿睡后，淑嘉也没心思吃饭了，命撤了膳，又问一句：“皇上和太子吃得如何？阿哥们用过膳了没有。”

    赵国士答道：“皇上今天在乾清宫，叫了太子和诸位阿哥，与弘昱阿哥一道用膳的。这会儿恐还没用完。”

    淑嘉又选了几样水果：“把这个送到前头。”

    办完事儿，到坤宁宫东次间里一坐，淑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大挑！

    三年孝其实只是二十七个月。康熙去世是在去年七月初，去年是大挑的年份，皇帝的崩逝并不影响后年的大挑。

    淑嘉心里算了一算，东西六宫十二所宫院，得先留两座秀女大挑留宿的时候住。景阳宫里则是康熙二十五年僻作藏书地，也不能住人，这就去了三处。眼下茂妃、谦嫔一人一座宫院，共余下七处。

    人好少！淑嘉自己都觉得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人太少了。不是说有名份的女人少，而是……女人少！自家后院儿里是怎么一回事儿，淑嘉自己心里明白。

    淑嘉想啃指甲了，不添人，独孤皇后不是人人都当得的。添人？真要弄进一个绝代妖姬来，真是想死都没地方死去了。

    看起来育有数个嫡子，且算是共度难关走过来的元配，位置应该算是很稳了。再担心这些个真是杞人忧天，可淑嘉不这么看。谁知道这蝴蝶的翅膀能扇成个什么样儿呢？她们一家该倒霉的，现在却像做梦一样地站在了权力的顶峰，连这都能改变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如果你没看《史记》，有人告诉你歌女可做皇后，你一准说：苏！可班固记下了，这人确实做了汉武帝的皇后。霸天下了。

    如果你没看《汉书》，有人告诉你为了讨好女人而致绝后，你一准说：扯！又是这个班固，他告诉你，世上真有这样的皇帝，他还死在了温柔乡里。

    如果不知《唐史》，有人告诉你，中国古代女人能当皇帝的，你可能要把他踢回学校接受再教育。真不幸，则天大圣皇帝还就是个女的。

    皇太极最喜欢的女人是个再嫁寡妇，西晋羊皇后经历数次废立、做了两个敌对国家的皇后……

    历史比故事更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你说这些是因为男人不可靠？汉文帝原配生了四个儿子，够强大了？母子四人齐赴黄泉，连个名儿都没留下来。活生生成就了窦太后。

    淑嘉四顾茫然，她的好运能支持到多久？不是她不信任胤礽，这么年来，胤礽做得足够好了，可是她还是心有不安，就怕发生什么意外。他可以是个好丈夫，可她呢？她自认是个好主母，却不好说自己是不是一个好妻子。

    时代不一样，定义是不同的。

    要怎么办？淑嘉还想不到好主意，一歪头，又看到了两扇紧闭的门，她的女儿正睡在里面。想到女儿，淑嘉又添了一愁。

    还不是女婿，而是儿媳妇。

    弘旦后年必须娶妻了，只有这样，才算是正式成年了。然而，娶来的媳妇怎么对待，它是个大学问。在母亲看来，自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不可以受委屈。事实摆在面前，在皇家，有些事情不可能以平常论。

    就拿姑嫂这件事情来，放在外头，那就是平等相待，弘旦的妻子注定要比别人高那么一等。想到要让自家女儿给别人女儿行礼，淑嘉挺难过的。自己受益的时候还不觉得，等轮到受害的时候，心情就不一样了。

    淑嘉忽然明白了当年独孤皇后下死力气要废了杨勇的原因：我的儿女要在那样的人的脚下匍匐，真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这还是弘旦明媒正娶的妻子呢，人品未必坏，当婆婆的就有点不乐意了。孤独皇后面对自家儿子当大老婆是空气、宠妾还是乐籍出身……想到日后种种——我辛辛苦苦创立的家业就要落到这个只会唱歌跳舞哄男人的贱-人手上，她还住着我的屋子欺负我儿子，绝对不能忍！

    理解，太能理解了！一个未必会欺负哥哥的弟弟与一个肯定会让弟弟受委屈的哥哥，当妈的人，你选择哪一个？

    还有自己娘家，史上那许多一定要娘家再次跟皇家联姻的皇后、太后不是一定要把皇帝捏在手里，完全是害怕娘家倒霉。想想看，你的亲戚朋友，本来过得好好的，猛地降了一个档次，头上压下一座山来，心里受得了么？那都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兄弟姐妹。

    这至高无上的皇权，真是一个坑爹的存在！占来的便宜，迟早是要还的。

    怎么办？！！！

    “主子娘娘，各处今年待放出宫的宫女名单定下来了，等娘娘过目。”

    淑嘉一惊，出了一身虚汗，刚才都想到哪里去了？她是皇后，有正事要做，刚才所想，实在不是个好兆头。没事儿别自己折腾自己。儿媳妇多考察就是了，加强对儿子的教育就好，把儿女教得聪明理智一点、有自保能力就行……

    稳住，一定要稳住，不能因为现在住在坤宁宫了就忘乎所以，切记！切记！

    淑嘉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传。”

    至于后宫，一段美好姻缘，存在于一个聋耳丈夫与一个瞎眼妻子之间，胤礽已经装聋作哑十几年了，现在，轮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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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自己吓了自己一回的淑嘉不同，胤礽现在是被眼前实打实的事情给惹毛了。

    旱到了现在，天上还是没掉下一滴雨来，还想把国家治理好的胤礽心里不能不着急。眼看到四月了，再不下雨，这天下大旱的局面就定了。须知道，天旱还不是他着急的最主要原因。

    另一条就是他连着接到了两件关于盗匪的报告，一件是海贼，一件是绿林。

    马齐一条一条念了出来，胤礽的脸就一档一档地变黑。这只是两件盗匪，却足以证明社会不是那么安定的，如果天再干下去，老百姓过得再苦一点，那简直就要满地开花了！

    今天李光地不当值，在一旁的是王掞。这位老先生另有一件事情在烦，源头就是在胤礽身旁立着的弘晰。王掞虽不是詹事府的人，却对这件上情很上心。对比现在的情形，年长的庶子已经跟着他的父亲学习政务、锻炼能力了，皇太子还在读书！

    茂妃封了妃，虽然外家不算很强大，出身却也不算低了，弘晰福晋又是额驸之女。势头强劲啊！公然又是一直王。

    王老头打定了主意，如果过两年还这么着，他就要上书了。

    胤礽不知道王掞所思，只管先处理马齐所报诸事。已经灭了的盗匪不外是该杀的杀该判的判，有功人员予以奖励，至于天旱：“令钦天监择卜吉日，礼部等准备，朕将亲自登坛祈雨。”

    没办法了，这是最后的办法了。没有人工降雨，也没有组织连水车的条件，只好希望老天爷给点面子了。

    马齐应下了，心里却在祈祷：希望最近有合适的日子。

    是的，合适的日子，皇帝祈雨，当然是希望一祈就下雨。这里面就涉及到一点天文知识，没有探测卫星、百叶箱等等，至少还有一些经验，最好就是预测到大约哪一天有雨，皇帝去一求，雨来了，那就是上天眷顾。

    记下这一条，马齐又念：“礼部已撰好诚郡王、雍郡王晋亲王，祺贝勒、祐贝勒晋郡王之册文。”

    “留下来我看看，再交内务府。”

    “嗻。”

    三人又议了一点旁的事情，马齐、王掞得了指令就回去传达、执行。

    胤礽这里却是要接见来请安的各种官员，绿头牌子捧上来，胤礽看到了凌普的牌子。此人因为经济问题被革职，一直在家里“反省”。亏得娶了个好老婆，得了个世职，身上又有了品级，也写折子请安。

    胤礽对凌普的评价就是：对自己比较忠心，但是手脚不老实，想保护他就别让他“任事”。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忠心的人，应该叫过来见一见的。

    凌普忠心是有，确不理解胤礽的苦心，他是嗅出了一点儿味道，想到胤礽面前亮一亮相。等到胤礽手上有什么肥差的时候，可以想到他。

    是的，肥差。

    胤礽让他四弟任内务府事，除了管事儿，当然还有查账这一任务。这只是个铺垫。内务府，凌普混过，里头的人没几个是干净的，真要认真一查，缺必然是一大把的。凌普自觉也是跟着胤礽的老人了，挽起袖子：好事儿终于轮到咱们了？

    内务府总管他是志在必得的，想了很多说辞，以掩饰当初的经济问题，发誓一定要抱紧皇帝的大腿。他有了新的奋斗目标：曹寅那样的！闺女做了铁帽子王福晋呐！

    不用说，凌普成功在气着了胤礽。凌普一开始说话还是很有技巧的：“奴才一直想给主子请安来的，奴才妻子也一直惦记着主子，奴才们却是不够格儿给主子上书，直到主子赏下恩典，奴才方得见主子天颜，”说着就哭，“奴才们还想侍候着主子呐。”

    胤礽本来很感动的，听到他下面却接着借心疼自己的理由踩了现任内务府总管好几脚，心里就起了腻，匆匆说了句：“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这么些年，正该享享清福了。”

    凌普还竖着耳朵等下文儿呢，一抬头，胤礽已经闭上了嘴巴。

    凌普有些心急：“奴才们还当得差，便是自己不顶用了，奴才儿子还可用的。”

    胤礽笑着一挥手：“你很不必这样的，回去代我问嬷嬷好。叫她有空来给你主子娘娘磕头，今年皇后给了你孙女儿恩典，别忘了谢恩。”

    凌普再没眼色也只能先告退了。

    胤礽阴着脸，捏了一下拳头。翻开礼部写的册文草稿，一眼扫过，看看大体意思也对，就写了个准字。因见弘晰在侧，便令弘晰跑一趟礼部去寻允祉：“你先从容易的学起，跟着你三叔看看他是怎么办差的。”

    弘晰得令，往礼部去寻允祉。留下胤礽继续见官员、批奏折。

    其中一份折子是他四弟写的内务府报告，在雍王眼里，自己的措词已经很客气了，胤礽还读得心头火起。

    内务府是个有油水的地方，不捞一点简直对不起主子栽培，所以就会有各种形式的贪污。哪怕不主动贪，收一点底下人孝敬数目也是很可观的。简直太可观了！其中有两个典型，就是曹寅和李煦。

    这两个人胤礽是知道的，他新登基不好马上就动先帝老臣，但是却在这两个人的请安折子上批复：赶紧还钱！没想到老四交上来的报告里，这两位还是欠债大户！

    “传雍王。”

    雍王主管内务府，办公地点离乾清宫并不远，很快就过来了。利索地行过了礼，胤礽一指凳子：“坐下说话。”

    兄弟俩坐定，胤礽就问：“曹寅曾自报亏空数，并没有这么多的，你这查的可是属实？”

    雍王很激动：“臣弟并无并一字虚言。他们是先帝老臣对主子也很恭敬，凡有驱策倒也尽心，臣弟看着他们原也不错的。他们办事是一回事儿这亏空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现有比着的，杭州织造，要说职衔，三人一般，说起圣宠，孙还不及这两位，要说迎驾，杭州难道不迎驾了？曹、李两人，得了先帝恩典，还兼两淮政，孙还没有呢！这些账都在内务府那里，皇上要看，臣弟即刻去取了来，一条一条都记得分明。若无孙某，臣弟也道他们真是日子过得艰难了，怎么孙能过得下日子，他们两个倒不行了？论家业，还是曹荐的孙呢，可见是孙不如曹的。可孙没亏空，曹有！”

    炸毛了炸毛了。雍王爷原是想，这两位是他爹的旧臣，有什么好的不好的，赶紧的，把事儿平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想来他二哥也是这样想的。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生气了一回，还是琢磨了一下。曹寅是纳尔苏岳父，密太嫔算是李煦的侄女儿，要给自家人面子啊。于是雍王只干巴巴地报了两人的亏空数目，什么要为国除蠧之类的话就一点也没说。

    胤礽这一怀疑，就戳到了老四的痛脚，太委屈了！明明我在打掩护的。

    这下好了，掩护也不打了，他直接跳了出来，说完了，又后悔，唉呀，忘了别说那么快了。

    咽咽唾沫，小声跟他二哥解释：“这是下头人的手法，报得太多，怕主子不肯给他们机会了。报得少一点，主子见他们可怜，又觉得很快能还完，就让他们再兼一任，不即时革职追缴，他们也能缓过气来……”

    胤礽扔下一份折子：“这是两江总督噶礼的折子，他说，曹寅亏空三百万，请查呢。”

    “什么？！”雍王也吓了一跳，“必没有这么多了，这个噶礼，”顿住，噶礼兄表叔mS曾经有挺太子的倾向？说他坏话不好，硬生生转了过来，“他又没看过织造府的账本儿，曹寅亏空是实，数目却未必有这么多的，皇上明鉴。”

    “天不雨，有奸臣啊，”胤礽感慨一声，“你把内务府理清楚了，先帝旧臣，人保就保，若所涉重大，来报我。”

    不用说，他小抽屉里噶礼的黑状也是一堆。再叹一声，索额图，你真是个jP吸引机！

    噶礼，一直以耿直形象示人，他总是参各种贪官污吏，一参一个准。这样的准确度不是因为天敌的灵敏，而是发现同类的天性。对，噶礼同志自己就不是个好人。这些黑状的来路也是五花八门了。

    胤礽捏了捏领口，天气真的挺热的了，却还没到供冰的时候。叹一口气，当皇帝还真是……累！

    想到噶礼就又想起了索额图，索额图儿子的孝期快满了，给个什么职位好呢？但愿这些人不要像索额图招来的那些党羽一样就好了！对了，还有揆叙，明珠也死了两年多了，得承认，揆叙还是有点子能耐的。

    胤礽又是一叹，心里倒是暖了一下。斗了大半辈子了，前后脚地离世，黄泉路上，想必不寂寞。这两个老家伙！如果他们两个人现在还在，朝政肯定不会像这么差！当年互相拍砖，都是往死里呼的，也没耽误了正事儿。平三藩、收台湾、剿平葛尔丹，都是这两个老货当政时候的事儿。

    这么一想，两个人那满脸褶子的形象又都可爱了起来。都是不错的人呢，如果现在还有这样的两个人，哪怕他们党争，胤礽都是欢迎的。能干活就好！不自觉地，胤礽用这两个人的标准去看朝臣，未免有点儿失望。

    摇摇头，思考了一下怎么安置这两个人的儿子。

    胤礽放下笔，又想起一件事儿。明索一对死敌，却有一个共同特点：家庭和睦，俗称怕老婆。明珠老婆死得早，十几年没续弦，也没有什么小老婆，更没有庶子，虎死余威在。索额图这里，儿女都是老婆生的，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绯闻传出，整天勤勤恳恳，想着怎么在辅佐太子的同时大捞一笔好上交给老婆当家用，被她管到死。

    （大家明白赫舍里氏乌云珠对四儿的厌恶有多么天然了？）

    难道往后如果决定不了用哪两个人，要先录取怕老婆的？胤礽心里划了一条线。

    怕老婆的人，他专心呐！

    ————————————————————————————————————————

    给用人法典里添了一条的皇帝心情大好，带着儿子跑去跟老婆女儿一起吃晚饭。弘晰有了自己住处，是回去吃饭了，弘旦兄弟几个倒是全聚齐。

    淑嘉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连忙招呼重摆桌子：“也不说一声儿，这就都来了。”

    乌云珠跟着学一句：“也不说一声儿，这就都来了。”

    胤礽俯□，捏着她的脸颊：“不要胡乱学话啊，你是小姑娘，学人家老婆婆会不可爱的。”

    靠！

    淑嘉经过半天的时候，努力调整了心态，才没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丈夫。亏得刚才还觉得挺对不起胤礽的，明明，他做得已经够好了，可自己还是在担心。在东宫的时候，她不担心的，现在相处了十几年，反而疑心上了。

    正反省着呢，听了这一句，反省也扔了，一声冷哼。乌云珠乖乖站好，胤礽也学着女儿的样子站了起来。淑嘉无语地看着这一对父女，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开始找儿子们的碴。

    乌云珠伸手拉拉胤礽的衣裾，人短嘛，只能够到这里。胤礽低下头，听女儿笑话他：“你～怕～老～婆～”小奶娃老声老气地说话。

    “怕妻也是大好。”胤礽哼了一句，又咳嗽了一声。伸手咯吱了她一下，把女儿逗笑了，给儿子们解围。

    累了一天了，心里这才算是松快了。

    温暖的气氛很能柔化人的内心，淑嘉一整天的不安此时都消散了，为他还没做过的事情定他的罪，是蠢人。捏着弘曈胳膊的手一松，淑嘉看着那一对搏斗中的父女，笑了。

    弘曈呲着牙，揉着胳膊，女人下手可真黑啊！

    一顿饭大家都很守规矩，一句交谈也没有，却人人脸上带笑。

    把儿女们都打发走了，淑嘉要向胤礽汇报的就是宫女的去留问题：“原是打量着二十五岁的就都放了的，现在看来，还要再留下一二十个了。”

    “怎么说？”

    “你忘了，她们姐妹过两天就要搬进来了，怎么能没有伺候的人呢？王府里的人，没有全带进来的道理，还有打扫等粗使的人。”

    胤礽道：“这原就是德政——定下日子了么？”

    “下个月初一，怎么？”

    “改一改，你等我的消息。”

    淑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是应下了：“好。”

    胤礽的想法也挺简单的，钦天监算准了日子，到时候他去祈雨，老婆在后宫里放宫女，算是给加状态。

    因为胤礽一句话，上百宫女就见证了皇帝、皇后一次收养四个女儿的壮举。搬迁的日子有先后，头一天是雍王府送女儿过来，第二天是祐贝勒府，第三天是祺贝勒府，第四天是诚王府。

    大包小包，家俱是不用带全套的，但是各人用惯了的家什还是有的，还有喜欢穿的几件衣服，家里给的首饰、私房，一一抬进了兆祥所里。

    到了宫里，不及去看住处，先拜太皇太后，再拜帝后，改户口的事儿不用她们操心，自有“有关部门”去办。天气很热，即使在家里也热得不行，宫里的冰倒是充足些，屋里摆的也比较多，比王府还清凉些。

    太皇太后却有些蔫蔫的，太热了！原是一门心思见曾孙女儿的，这会儿也提不起兴趣了。她的宫里冰盆也不少，却还是有些受不了。

    胤礽只得宣布：“去畅春园。”不能热坏了老太太。

    公主们连屋里的摆设都还没记清楚，就又被打包带到了畅春园，必须说，这里凉快多了。

    在胤礽的再三催促下，礼部终于递上了合适的日子，皇帝登台祈雨，皇后又回到了宫里，宣布宫女出宫。

    不幸，当天没下雨。淑嘉又紧急赶回了畅春园，在那里，胤礽关起门来生了好大一回气。在这当口儿，谁撞上来谁倒霉，不巧，倒霉蛋来了！

    胤礽双手用力，险些把折子给扯裂了！这个王八蛋！

    折子里说的是他目前唯一的亲家，康熙的三女婿，这位好同志在老婆丧期就干出了跟其他女人乱搞的事情来，最要命的是，他搞上的女人是有丈夫的，他还把人家老婆弄到自己这里了。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这就有人上告了。

    说明一下，弘晰的岳母是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去世的，如果三额驸真办了这事儿，就是说，此行为持续到现在才被告发就意味着在康熙去世直到现在这段时间里，三额驸这个女婿在老丈人丧期里窝着个有夫之妇取乐！

    气死了！

    不行，还不能杀他！

    胤礽恶狠狠地捞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下了鲜的三个大字：“逮进京”。

    说来也怪，旨意刚发出去，人还没送到京里呢，天上下雨了。

    大雨。

    胤礽舒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新官上任，凭你有多少心理准备，也还是手忙脚乱啊～

    也许接任时很有准备的，能够顺利交接，但是接下来的问题还是一箩筐，也许只有真正在其位了，才能理解啊～

    接下来还会有麻烦事在等着他们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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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亲上作亲愁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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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千辛万苦，赫舍里氏终于有了身孕，总算是给被坏消息打击得焦头烂额的人们带来了一丝安慰。在这个时候，有了这样一个消息，无疑是给颇有疲于奔命之感的人们打了一支强心针。

    最欢喜的当然要数东宫，休说赫舍里氏了，便是弘旦，也悄悄往东宫小佛堂里上了三炷香。淑嘉怀上弘旦那会儿，石家内眷是得以进宫的。赫舍里氏此番自然也是依例而行，只是其母并不能像西鲁特氏当年那样可以长期入宫陪伴。

    饶是如此，赫奕夫人入宫道贺的时候，母女二人也是觉得心满意足了。

    “加把劲儿，一举得男才好呢！”赫奕夫人兴奋里带着些急切，面泛光。

    赫舍里氏双颊透，带着点儿羞涩又带着点儿抱怨地道：“额娘！”

    赫奕夫人笑得两眼弯弯：“这才是正事呢，您可不能害羞啊，”凑过头去，压低了声音，口气已经变得严肃起来了，“太子爷……再没有个屋里人？”摒住了呼吸，如果这个消息确切的话，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儿饼。就算是放到宫外头，勋贵之前里婚前没有房里人的，绝对是家风严格的了。

    赫舍里氏咳嗽两声：“是呢。”

    “打从主子娘娘入宫开始，里里外外都说这位是最重规矩的，果不其然！”赫奕夫人如今是看谁都顺眼。

    “额娘待我很好，这几年要不是她护着，我这……也没有这么顺心。就是这回，赏了许多东西。我有数儿，比起老四媳妇那时候，贵重了许多。”赫舍里氏对婆婆也是真心感激了。

    赫奕夫人脑袋更往女儿那里凑近了几分：“主子娘娘如此爱护你，你也不能恃宠而骄了。”

    “这是自然。”

    “呃……明年就又是大挑了，你心里就没个主意？”

    赫舍里氏想的是，如今自己怀孕了，哪还用得着再指秀女呢？自己的陪嫁丫头是不要想让弘旦收房了，但是这宫里的宫女还是有的。她这也是自己的小心思了，秀女入东宫，必是指婚。顶着“指婚”二字，身份就更超然。宫女再得宠，没有父母之命这个倚仗，处理起来心理负担也小。

    赫奕夫人想的也是这个：“如今你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太子爷，你再不上上心，主子娘娘自在眼里，倒要觉得你不懂事儿了。照我说，今年小选不是新进了许多小丫头么？如今规矩也学得全了，你留心看一看，择一两个，她们也要念着你的好。主子娘娘见太子爷身边有人伺候了，明年手里松一松，你也好过些。”

    赫舍里氏心里并不痛快，却知母亲说的是实情，面皮绷了一阵儿，又松下来：“您说的是。”

    “还是！你这已经算是好的啦，有婆婆的人，凡事多想一些才好。”

    这里母女两个讨论得热火朝天，却不知道她们说的那位婆婆，对于儿子的私生活，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兴趣。对于给儿子找小老婆这件事情，不过迫不得己（儿媳妇生不出来），她是不会干的。

    她跟她儿媳妇又不是天敌，没事儿给儿媳妇添个堵什么的事情，有脑子的婆婆都不会干。小事情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遇到了大事，那就不是弄个小老婆能解决的了。

    淑嘉在第一时间就去东宫看过了赫舍里氏，颁下了赏赐，而后却并没有在东宫多呆，径回了坤宁宫，听取汇报。

    赵国士翻着簿子：“今年放二十五岁以上出宫宫女六五十二人，新进使唤宫女七十八人，共有使唤宫女七百零三人……”

    后宫佳丽三千，在清代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按照规定，不但后妃是要在旗的，连宫女都必须是包衣籍的，也是旗人。如密太嫔那样的纯汉家女子，实在是特例。

    是以整个紫禁城里，连主子加奴才，算上太妃，女性总人数不超过八百。到了皇后这个级别，才有十个宫女伺候，皇太后十二个宫女，其他人的使唤人手更少。算上各处宫殿当值留守的，住在宫里的皇子、皇女们的服侍人，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胤礽小老婆少，这些人手已是极富裕。

    所以淑嘉听到使唤宫女比去年又多了二十六个，就问：“怎么又多进了人？难不成这一年有病死迁出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国士心里把内务府给骂了一通，这样难解释的问题居然让他来办！这多出来的二十六人，其实是内务府担心明年大挑，宫里进新人，一旦有名份，就要分拔伺候的人，总要有点余量的。

    赵国士却不敢直说，只道：“明年咱们五阿哥、六阿哥就该指婚啦，七阿哥也不小了，总得预备出些人手来伺候新福晋不是？”当然这也是实情。

    淑嘉一顿，每回大挑，都是她头疼的时候。一是担心胤礽想充实后宫，二就是头疼这些人该娶什么样的媳妇儿。不但是自家儿子，还有宗室里的适龄男青年们，各展身手都来讨情。又有一等戚里高门，想为自家女儿求恩典的，也是削尖了脑袋把握着机会往上凑。

    还是那句话，没有皇后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有了皇后，怎么可能不来走她的门路？

    淑嘉低头一算，可不是，弘晷、弘晨、弘早，都到了长大了。最小的弘早是康熙四十五年四月的生日，明年就十四（虚岁）了。虽然赵国士是按照传统的算法，认为弘早该指侧室了，这个可以忽略不计。弘晷、弘晨，一个十九、一个十七，都要结婚了。

    “日子真不禁过啊！一转眼的功夫，我都叫这些孩子给催得老了。”

    紫裳听了她的感叹，掩口笑道：“阿哥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难道主子娘娘不欢喜？”

    淑嘉横了她一眼：“我欢喜，欢喜得不知道择什么样的儿媳妇。”又有，除了两个儿子，还有若干侄子、族子的婚事要操心。

    紫裳低头不语，这一年皇后可看过了不少名门闺秀，究竟是没有可意的，还是可意的太多了不知道选哪一个呢？

    过了一阵儿方上前道：“主子娘娘，庆二爷家的小格格，也到了大挑的年纪了。”庆德的女儿欣乐，明年十五，正在大挑的时候。可是这位主子居然对侄女儿没有特别关照，只让去庆德家里教规矩，又让十五福晋与裕王福晋去指点，只叫孩子来说了几回话，一丝风声也不肯露。

    紫裳是石家的家生子，石文炳死后，三子虽还住在一起，实际上却已经渐渐划分了势力范围。皇后身边的宫女，也是资源的一种，她们的家人，当然在被瓜分之列。紫裳老子娘都分到了庆德名下，而庆德未来的府邸，大约就是紫裳本人的养老之所了。

    紫裳算过了，在坤宁宫她过得很不错，傍身的银子也有了。她入宫早，那会儿还是行的三十岁出宫制，当时出宫也没有太好的前程，不如跟着皇后身边有前途。

    然而，当差当差，当不动差的时候，也不能让你在宫里白养着不是？多半是要告老出宫的。这个年纪不会太老，五十岁就顶天了。到了五十岁，淑嘉身边也不用这么多老妇人伺候，得进新的、手脚灵便的人，顶多留一二老嬷嬷说话解闷。出了宫之后，要如何生活，这就是紫裳要注意的了。

    既然老子娘都在庆德府上，紫裳少不得为自己未来的安身之地进言一二。

    淑嘉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自家侄女儿就这么撂了牌子是不行的，指一个过得去的人家难道还困难了么？欣乐的姐姐已经是未来的郡王福晋了，妹妹的前程稍次一点也没什么。淑嘉已经想好了，给她择一个人口少而富裕的宗室即可。

    这年头，除非出了败家子，否则宗室大家族的穷困，多半还是因为分家。儿子多了，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就少了。孩子多了，皇帝在给你家爵位的时候，除了嫡长子，其他人的爵位就不会那么痛快，也不会让你们一家子人人都有差使。这些都是和薪水直接相关的。

    人口少，就代表着分家产的少，也代表着争爵位的少、当差的机会增加。

    “这个我自有主张。”

    ————————————————————————————————

    长泰朝的习惯就是，凡是家庭纠纷，都由皇后作主。指婚也算是家事之一，纵有政治因素，比如选太子妃又比如在与准部交战前夕拉拢蒙古，也是胤礽说一个大方面、大范围，具体操作还是淑嘉来办，胤礽最后扫一眼，就签定盖章的。而且这扫的一眼还是只看比较重要的，再往下都是他老婆写条子，他照着发上谕。

    习惯了，淑嘉也习惯了。如果说充实后宫她不好说话的话，那么，其他人的事情，她笃定自己能做主的。给自己侄女儿的安排，她也是觉得十拿九稳了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胤礽突然有了意见。

    “庆德家的丫头，朕要留给自己儿子！”

    “嘎？给谁？”

    “谁都行！不再便宜旁人了。”

    淑嘉目瞪口呆：“这怎么行？”他们是近亲啊！虽然弘晰跟格根塔娜儿子生了两个，也没见有什么毛病，但是淑嘉对于近亲结婚还是接受无能。

    “怎么不行？”

    “这孩子的姐姐已经给了弘晟了，她再给咱们儿子？恩典太过啦！”

    胤礽摆摆手：“这个我心里有数儿，本来就有些委屈了那两个孩子，我原是想把庆德的女儿给显王的，没想到……”他要是想对谁好了，真就是皇恩浩荡，享用不尽。

    “都这会子了，还说这个做什么？传出去了不好听。”

    “我就这么一说，庆德的闺女就给弘晷，这事儿，我说了算！”

    “……”淑嘉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情况比弘晰两口子还危险啊！胤礽跟三公主还是异母，淑嘉与庆德那是实打实的一母同胞，基因更近。

    她不知道的是，胤礽正是为子嗣计，才要把欣乐指给自己儿子的。弘旦挑的太子妃，各方面来说，条件都算不错，只有一条——很长时间怀不上孩子！别说赫舍里氏自己发愁了，胤礽都是一肚子火。

    左看右看，太子妃姐妹几个都是能生的，太子妃的侄女们也是能生的。在赫舍里氏没怀上孩子的两年里，他不知道多少次悔青了肠子，石家那两个女孩子，该咬咬牙，不怕忌讳地留一个当太子妃的！

    现在又到了大挑的时候，怎么能不弄一个有“多子”传统的儿媳妇进门呢？

    一锤定音，胤礽心情好了许多，开始调侃淑嘉：“你不要这样小心。本朝不比前朝，什么外戚，越是亲戚才越亲近呢！有什么可忌讳的？你就这样压着娘家，他们心里也不受呢。你就大着点儿胆子又怎么着了？照样是我的贤后。”

    淑嘉哭笑不得：“我还真是谢谢你给我开解了。”

    “就是！”胤礽一点头，又想起一件趣事来，“你很该跟四川巡抚年羹尧学一学的，他也是斯文人出身，胆气一点也不弱呢。”

    “啥？年羹尧怎么了？”从哪里算，年羹尧都算是亲戚了。

    “上一回他督粮有功，这一回依旧让他总管粮道，你猜他上了道什么折子？”

    “他不想干？”

    “你这就猜不着了吧？”胤礽略带得色地道，“他求我给他节制之权，又要双眼花翎，以镇诸路。”

    “这也太大胆了。你准了？可是有什么缘故？”

    “是有缘故。你想，大军出去，多少宗室随军，前头为了粮草扯皮，少不得派一二黄带子过来与他‘商量’。他不忍气吞声地周旋，倒真向我请势压人，实是出乎我的意料。这样倒好，勇于任事！”

    胤礽颇为欣赏年某人的这种强势呢。淑嘉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只能说，有本事的人，到什么环境下都能闯出一番事业来了，不会因为他妹子是不是当了某人的小老婆而改变。

    淑嘉讪讪地道：“那还真是好。”

    “瞧你这个样儿，那是谁来着？跟我说‘唯立功德可以不朽’的时候倒是很有气势的。你那股子狠劲儿哪里去了？”

    “上回用掉了。”

    胤礽大笑。“唯立功德可以不朽、唯立功德可以不朽！”

    只要不太混的皇帝都有抱负，胤礽初立，想的就是继承父业，把国家治理好，把弊端都消掉。这“不朽”二字却是没有明确提及的，然而一经入耳，便日夜不能忘怀。他已经想了，今年祭天、祭祖、谒陵，他都要亲自去祷告，他要当一圣主，他要当一个完美的帝王典范，他要不朽。

    胤礽其实是一个内心颇具浪漫主义色彩的家伙，兴趣爱好的广泛只是表面色，内里实有一股子执着的精神。简单地说，一条道走到黑，他认准了的事情，就会做下去，不管后果如何。自己改了主意倒还罢了，反正不会因为别人的强力而转弯，除非你把他打折了，折了也不肯弯的。

    眼下他急于有了纲领性文件：唯立功德可以不朽。应该说，正是这样的想法，让他跳出了前辈们的局限。个人层面上小心眼儿依旧，大局观却改变了很多。

    淑嘉懒得理他一副老小孩儿的样子，兀自发愁：侄女儿要嫁儿子了，这可怎么是好？

    ————————————————————————————————————————

    前头打仗，却只是“边疆”的“癣介之疾”，对京城的影响并不大。这不是东南半璧江山震动、财赋之地行将不保、大家就要吃不上饭的三藩之乱，也不是屡败屡战、快要打到古北口的葛尔丹，不过是在遥远的藏地的一场战争罢了。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对手还是之前的手下败将，曾经“望风而逃”的准部。

    京城的贵妇们一面抱怨笑着抱怨：“今年又没在家过年，真是讨厌。”一面商议着：“新年入宫朝贺，回来之后到哪家看戏。”心里还暗想，这一回丈夫、儿子，能立什么样的功，得什么样的赏。丈夫再立功，级别是不是能升一点，还是把小儿子也能给荫封一下，从此有了出身？

    竟是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贵妇们的丈夫不是小兵，危险有限，还是去捞功劳来的。当然，亲人远征，担心还是有的。担心的无过于：吃得肯定不好、上次回来都瘦了，那里日头毒，人都晒黑了，不小心还病了一场，上次伤到了胳膊，回来还将养了一个月呢……

    没人认为家里人会回不来。

    家中有人没得机会上前线的，还满眼的羡慕嫉妒恨。颇令人啼笑皆非。

    众人带着这种情绪到了坤宁宫，也把坤宁宫的氛围炒得火热。傅尔丹夫人属于开心的那一组的，她的丈夫这次又被委以重任，心情一好，就可了劲儿地夸别人。

    庆德之妻觉罗氏也在，就被傅尔丹夫人连同妯们一起夸了：“有气度，教养出来的孩子有出息。老夫人（西鲁特氏）真是会挑儿媳妇，是有儿孙福的人。”

    西鲁特氏的孙子们确实颇有出息，本身水平就不差，人品还真是不坏，又有外戚这一重出身，升迁起来格外省力。这一回，富达礼依旧没能上前线，长子明禧却与叔父同赴青海，同行的还有庆德第三子崇安。

    在大家看来，真是一次十足十的组团镀金。

    西鲁特氏谦虚道：“夫人客气了，不过是各人恪守本份罢了。”

    众夫人都说，这可不一定，老实头常有，而能干的人却是不可多得。赫奕夫人与西鲁特氏坐了个对脸儿，笑言：“这事上要是人人都能守得住本份，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可见守本份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众人一笑。心里都在想着傅尔丹夫人说的“教养出来的孩子”。这孩子可不止包括男孩子，还有女孩子呢！最突出的，就是已有风声传出来的，庆德次女要配皇子。

    亲上作亲，实是一桩美事。大家却又都克制着自己，不能多嘴，因为官方并没有承认。实是痛苦不堪。

    小道消息最终得到了证实，大挑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明显地表现了出来。欣乐几日一次进出坤宁宫，甚至得到了皇帝的召见。与她有同等待遇的，便是马齐的侄女儿，李荣保之女富察氏【1】。

    其父米思翰乃是康熙朝名臣，米思翰诸子皆有才干，咳咳，李荣保算是比较不出挑的那一个。然而马齐、马武、马思喀等这回是没有合适的女儿了，唯有李荣保，本是马齐之弟，又恰好有适龄之女，家教也很不错。

    在淑嘉看来，这家人家与皇室没啥血缘，至少她不知道，同时这小姑娘也生得一副标准像，简单地说，看起来挺顺眼，也像是能生的样子——她再不想为孙子的事儿发愁了。

    在胤礽看来，满洲亲贵是需要笼络的，但是随着承平日久，原来的军功贵族集团的势力有些大了，他很不喜欢这样，他需要抬高一点文治贵族集团的势力。比如太子妃赫舍里氏，她的娘家祖上就是文化人。再比如米思翰大家族，也是以庶务见长的。

    再说得直白一点，治国需要。当然，人不能免俗，比如偏袒一下母亲的娘家，即使出挑的人不多，也酬以高爵养着。比如老婆的娘家，有能干的人，都拿来用。

    最终的结果就是，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为皇五子弘晷嫡妻。庆德的次女也成为了淑嘉的六儿媳妇儿。

    其余诸适龄皇侄也是各得娇妻。

    历次大挑，情形差不多，这里便不一一描述了。

    当然，众人还惊奇地发现，本次大挑，上次大挑，皇后本人都不给人指侧室。皇帝这个被老婆操纵了的家伙居然也想不起来，秀女们要么当大老婆被指婚，要么就是撂牌子。

    由此形成的社会风气，就是不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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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嫁女儿的人家都是欢欣鼓舞的，被指来都是正室啊！石家自然也不例外，一家子盘点着嫁妆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一个坏消息——

    皇后娘娘的宝贝大侄子明禧小朋友，被准部人马偷袭。力战负伤，险些挂掉，准备将养一下，能移动的时候就送回来，家里准备好了病房，等他回来吧。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明禧小朋友，石家的嫡长孙。鉴于石家从他的曾祖辈开始就是由华善一系承爵的，于是可以称他为“宗孙”了。他伤了，还伤到不能挪动，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整个石家都处在一片不安之中。

    富达礼还嘱咐观音保：“都约束好家里人，不许漏一个字给老太太知道。她老人家上了年纪了，经不得事儿。且看明禧情形如何，如果养得好了，就不要告诉老太太，省得担心！”

    又对两眼含泪的温都氏道：“上战场不是郊游也不是随驾避暑，有亲叔叔照拂着，不会有事的。”

    温都氏固自伤心，却已是当家主母，再多的难过也只能自己忍了。一面约束家人不许告诉西鲁特氏，一面让明禧媳妇儿把屋子收拾好了，等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1】这个不是史上的孝贤皇后，李荣保不止一个女儿。富察家的女儿不一定非要是皇后，但是以他们家的情况来看，出个福晋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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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好消息与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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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一定会胜战争，多少人为这个“美差”争得头破血流，就算是当成出京散心，那也是好啊！由于这次是增加了人数，除了上一次出征人，这一回还有不少丁，一个个眼睛里透出了奇与释放。

    老兵们直摇头：这群二愣子！

    老兵们初上战场，抱想法与这群眼下二愣子也没多大差别。天朝上国做得久了，有了自尊心自豪感同情，难免自负到家，对自己缺点缺乏必须认识。直到青海西藏呆了一两年，又紧绷着神经与准部僵持了好几个月，打过几次遭遇战，并没有占到大便宜，才有了现比较清醒认识——对手根本没那么弱。只是回来吹嘘时候，即使说到条件艰苦，也被终胜利所掩盖了。

    军官中，也是基本上分成了上述两种情形。参加过上一番战争人都知道眼下这一场仗不是那么好打。尤其是高级军官们，上一回多有艰难，这一回对方还增兵了，实不是一个好兆头。

    来军官多数是上一回没有得到机会大捞一笔，看到出征人不是加官晋爵、封妻荫子就是个人履历上添了光彩一笔、升迁有望，已是眼，本次得了机会，比旁人加激奋。

    这回主事还是雅尔江阿，胤礽这一回对于培养一个一代三军统帅没有任何兴趣，他要只是宗室能不忘尚武之风就行了。除了像冠军侯那样生来天授，少年统帅实是难得很！胤礽目前精力是国内而非国外，他需要早平定外患可以一意解决内忧。让雅尔江阿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人去坐镇，稳妥地解决问题是胤礽迫切愿望。

    让一个毛头小子去当统帅坐镇，再给他布置许许多多老将来扶持？只为了熏陶这小子？耗费太大了！胤礽本次虽然仍把弘晰派去给雅尔江阿当副手，却是严令：二阿哥不得擅作主张，凡事听叔王约束！

    这就是拿辈份来压着弘晰了。

    雅尔江阿也不负君恩，分派调度，很有章法。这一回人数多了，他也不敢再多分兵，对方人马也增加了啊！还是分了三路，各有一身份贵重人物压阵。这让不少宗室小有意见，他们觉得既然人马增加了，就可以多分两路出来，这样就多出了两路统帅不是？这两路领头人日后也能多报些功劳。

    他们还不是郁闷，论起郁闷来，当数被派到后队人了。除了是纯混日子，其他人心里再轻松也抱了一点建功立业想法不是？把你派到后队，冲锋后逃跑前，能有甚功劳？

    明禧同学就是这后队里人。

    雅尔江阿也是用心良苦，庆德是必前线，他子侄就不能一股脑地放到危险地方。所以庆德被放到了前线，他儿子就扔到了中军，跟弘晰作伴儿。从宗法上来说，崇安才是弘晰正经表兄弟，弘晰一向对石家也是颇为客气，两人遇到一起，正好聊聊天，互相排解一下。

    至于明禧，雅尔江阿是真不敢大意。铁帽子倒不怕得罪承恩公家，然而明禧是石家未来继续人，其政治意义却是不小，雅尔江阿不能冒这个险。大笔一挥，把这小子扔到护粮队，算是安全后方了。

    明禧自然是有令既依，当面是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私下辞行时候，向雅尔江阿提议：“要是我这回干得好，总能往前线去吧？”

    雅尔江阿可不敢打这个包票，严肃地道：“上一回边将擅出，你道是怎么叫人包了饺子？一是他人少，二也粮道叫准部给断了！你道你差使很简单么？如今大军出动，粮草才是要紧呢！万不可生出‘督粮不及杀敌重要’想法来！你还年轻，是日后国之栋梁，怎么可以生出这样急功近利想法？！”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明禧家法甚严，本就是个懂规矩人，眼热也罢、不平也罢，都只是心里，并不因些而误事。听了雅尔江阿据说确实有理，认认真真地一礼：“是末将想左了，谢王爷提点。”

    雅尔江阿观察了几年，看他做事妥妥当当、勤勤恳恳，这才舒了一口气。有佟家先例，他还真怕石家也都是浑不吝个性，那还真是有得头疼了呢。当年为一佟国纲生死，朝内生出多少事端来？识大体就好啊！

    他真是放心得太早了！

    本次准部出去了大小策凌，这架势是绝不想善了。准部不管换了谁当头儿，敌人却是从来都没变过——清廷，或者说谁占了北京就打谁，准部想自己当天下主人呢。

    大者谋而小者勇，大策凌就是干出过截人粮道生生包了清军饺子人，这一回他手头人手充足，正要故伎重施。

    明禧因出征前被父亲、叔父、姑父们叮嘱，到了前线被叔父提点，领差后被雅尔江阿数落，对于这运粮这份不咋地差使却是极度用心。清点人马，检查粮草数目，忙得不亦乐乎。对于手下队伍操练也是不肯放松，就怕准部人会劫粮。

    可以说，他监督之下，本次运输大队战斗值上了一个水平。然而，只是纵向比较而已，与同期前锋营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就是这样一支队伍被准部给抄了。

    明禧严格按照行军步骤，队伍前面遥遥地派了斥侯探路。然而主官再上心，也只能让下属比平常严肃一点，上上下下乐观情绪兼之后队自暴自弃养老心态之下，还是不够紧张。

    准部人马杀过来，斥侯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里发现，等他们发现情形不对时候，再准备已经很是仓促了。这个时候按照标准做法，如果小细胳膊拧不过人家大腿，应该自己放一把火把粮草给烧了，绝不给便宜了对方。

    明禧果断下令，焚烧粮草。士兵抖着手点了好几次火，这才点着。光这样也不行啊，他们又没带多少火油，不可能把东西全烧掉，大车是一字长蛇阵摆开，仓促之间也不可能全毁掉，如果便宜了准部可就坏了！

    上司下属面面相觑。随军运粮民伕还鬼哭狼嚎，搅得乱七八糟，明禧连斩数人还压不住阵。还是准部大队压下气势让众人觉得无路可逃，才又乖乖聚了过来。

    “毁车！”明禧咬牙下了命令。我把车给毁了，料你也不敢久留此地就为搬运粮草！作为后勤队伍，工具还是有，因为是长途运输，修理工具、材料也是齐备，这会儿不是用来修理，而是用来拆毁。车轮被卸了下来，车板给拆成了一条一条长木板，车子框架一时来不及拆，堆了一边。

    工匠忙活时候，明禧让手下列队，把拆下来车围成一圈，当成了拒马来用。又把草料点燃，既当了烽火又当了一重阻碍。

    他能干就这么多了！

    准部人马杀到时候，就看到外围是堆着草料大车——这个好点着。里面情形暂时看不清楚。

    清军还是有些弓箭，配以少量手铳，乱七八糟地放了一阵，然后就是静寂无声了。空袭是不能够犹豫，准部放弃正面冲击，转而左右包抄，划了一个圈儿之后终于发现了清军拿些乱七八糟车架子又组成了一道障碍。

    骑兵冲击这些阻碍之下已经没了优势。里面一点，明禧已经指挥着人把来不及拆粮车连一起又成了个简易堡垒。

    这样紧急情况下，能作出这样决断已经很不容易了。明禧还给大家鼓劲儿：“草料已经点燃，远处必能看得见！咱们只要坚持过了这一阵儿，就有援军来了。大家多杀伤，也好立些军功。常说后队没机会，眼下机会来了，都别认怂！像个爷们儿样儿！”

    经他一说，缩粮车后觉得安全人又来了劲儿了：对啊！咱们这不就是来砍头立功么？

    有几个小军官对心腹打气：“咱们不算什么，可那位，”对着明禧方面努努嘴，“上头可不敢让他出事儿，必是要有援军。”

    众人振奋。

    然后接了一拨枪林箭雨，这才把兴奋劲儿给冷了下来。

    离遭遇战不远地方确有一个小小哨所，战征期间，边塞这样类似哨所里人员都已经配齐了。远远地看到了浓烟四起，第一个想到绝不是出去杀敌，而是关起门来，点了狼烟报信儿。

    这个速度倒是很，片刻就传到了附近比较大城池。这时候，坐镇后方人开始分析了：到底前面出了什么情况呢？啊！刚刚有粮草上路……

    坏了！大军断粮倒也没什么，那是他们没守好，问题是运粮队头子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被他家人记上一笔“见死不救”就坏了！这才七手八脚地上报、点兵救援。

    运粮队箭枝、弹药本就不多，开始就乱七八糟地胡乱放掉了许多。打到后，明禧下令：“让他们近前一些再打，不要浪费了箭！”咬了咬下唇，就是这样，也支持不了太久了，苍白着脸道：“等会子准部真要冲上来了，你们先甭管别，把这些车也拆了！”他臂上已经中箭，脸上也被熏得满是烟尘。手下兵士折了有一两百，民伕死伤多。

    眼睛仍是望着再次发动冲锋准部，他们再冲两回，这里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大不了壮烈殉国，反正不能给家里丢脸。

    庆德接到消息时候，想死心都有了！他终于理解了当年他上战场时候偷跑，他叔叔石文英想砍人心情了。真是“他丢了时候想他回来，想到他马上站自己眼前，让自己确定他没事。然后伸出双手，狠狠地掐着这个小王八蛋脖子骂前摇一摇。”

    他还要强作镇定，说：“大军不可轻动，岂可因孺子而坏大事？！营寨已经布置好了，此时轻动，万一准部来袭，如何是好？”心里已经急得恨不得飞过去看侄子了。

    增援队伍赶到时候准部正杀得兴起，他们也不傻，这些粮是劫不走了，干脆杀人好了！那些简陋障碍阻了他们第一次冲锋，他们干脆下马，把障碍搬了一扔，接着稍作休息就再次冲锋。与清军隔着粮车对打，几次险些突破粮车，又被背水一战清军连同民伕打了回来。但是，清军抵抗越来越弱，胜利就眼前了！

    已经有准部士兵突破了障碍，把粮车圈子打开了一个豁口。看到援军来了，人数还不少，准部很轻骑退后。心中不免惋惜：没抢到粮食，也没把他们粮食烧掉。

    此时明禧虽有亲兵护持，也被砍了许多刀，整个人破破烂烂。庆德还想骂侄子让大家担心，看到他这样，什么话都咽了下去。转回身去写家书、上奏折，还要注意措词，胤礽那里变相为侄子说话。

    幸而粮食保住了，只损失了一些草料。这个结果是可以接受，人没吃会哗变，马不会，对不对？又有，本次遭遇战，己方是死了人，却也打死了不少准部人，数一数人头总有两百个，也算是不小胜利。

    要请功，也是可以。至少雅尔江阿是这样认为，人是他派出去，总要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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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禧就近养伤，都是外伤，倒不是疑难杂症，只是比较严重。坚持了大半天，又是受伤失血、又是精神紧绷，一旦安全之后，他就躺倒了。

    而清军也开始了报复行动，大军开始往前推进。拿出了狠劲儿，往往出动绝对优势兵力，去往死里揍小股准部人马，逼得准部不得不结成大队自保。

    雅尔江阿要就是这个，他深知，论起机动性、个人战斗力乃至于将领谋略，手里这支承平日久清军绝不是一直中亚欺负人从来不闲着准部对手。他长处就于综合实力，背后靠着这么大一个国家，兵多将多。

    玩阴肯定玩不过人家，发奇兵三军之中取对方将领首级，也只有把奇兵给人家当战功份儿。只有逼其决战，才能充分发挥出清军这种质量不够数量凑优势。==！

    简王对族弟、族侄们说：“一力降十会。”你们就别想着搞个人英雄主义了，大家一齐上，群殴！

    明禧本人伤势惭好，便开始抗议，强烈要求留前线，死活不肯回京里。雅尔江阿把庆德派过来“安抚”明禧，庆德笑得阴森森，直接**了这个让他提心吊胆侄子。

    他也知道中途遇险这种事情怪不得明禧，明禧所为确是可圈可点，后还保住了粮食，还没堕了家族名声。军中提起明禧，无不说：“真是够狠，拼到身边只剩那么几个人，还不退一步。”又说：“别看公子哥儿样儿，杀起人也不手软。两百多人头，好大份功劳！”

    庆德还是不敢把明禧放到前线，这侄子骨子里透出来性子实堪忧，完全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架势。这一次是幸运，下一回，必是不战死了不算完。庆德实不放心明禧留下来。

    就这样，明禧被送回了京里，连养伤加路上慢行，足足过了三个月才到了京城。先住到驿站里，那里，宫中已经派了御医等候了。军中治外伤本事比御医还要强上几分，御医能做就是检查一下伤口，再开方子，调理一□体而已。出征外条件毕竟不如京里，修养得差强人意。

    弟弟瑞禧、庆德长子次子、观音保儿子祥泰都到驿站里来看堂兄，顺便捎来家中问候。又围着御医询问伤势，得知需要将养，眼下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都舒了一口气。

    回来向富达礼报告：“身上伤口不少，都已收了口子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将养，御医说，近期好不要乱动，不要上阵。”又交出了庆德父子让带回来家书，又说他俩都很好，让家里放心。

    富达礼知道儿子活下来就已是要开祠堂上香了，此时把焦急去了，又是一派大家长古板模样：“知道了，他总算没有辱没了家族，你们也要以此为榜样。”又借机作了一番思想政治工作，教育子侄为家族争光添彩一类。

    放走了子侄，富达礼这才跑到西鲁特氏那里汇报：“明禧回来了，立了些许小功，受了一点儿小伤，御医看过了，没大碍。明儿陛见之后就回来给老太太磕头。”

    明禧此番回来，颇觉不适。朝上不少情形都变了，弘晷、弘晨因指了婚，礼部、内务府正置办婚礼诸事，他们也领了差使，弘晨被放到了兵部，而弘晷则被扔到了礼部。由于不少亲贵随军出征，空出了不少位子，也有人填补了。

    又有，今年又是大比之年，又有一百多名官场人充入朝廷。而上一**比，考上了庶吉士人也从进修班毕业了，胤礽帮手多。胤礽给官场换血计划进行得颇为顺利。

    胤礽乾清宫东暖阁里单独召见了明禧，细问了军中情形，明禧一一回答，还特别推崇雅尔江阿：“简王教训得极是，若非简王，奴才怕也不能准备得这样充份。”

    胤礽暗笑，他那是忽悠你呢，行军打仗，哪一部分工作可以疏忽了？都重要！可还是有个轻重急缓，护粮确不如先锋出彩嘛。

    明禧又说，与准部交战时候，发现准部也有不少火器，他这上头吃了不少亏。

    胤礽道：“知道了，戴梓那里已经又督造出了三百手铳。”只可惜还是没有做出理想来。戴梓作为这方面专家，对于任何可以突破建议都很重视，淑嘉所说简单，实是科技发展结晶。戴梓感兴趣之余，却又受制于眼下科技水平，并没有能够造出想象中产品来，眼下正一面完成督造任务，一面进行科研攻关呢。

    “朕看你精神还好，只是清减了许多，去后头给皇后看看，你就回家将养罢。以后还有用你时候呢。”

    明禧大急：“奴才伤已经养好了，主子就让奴才再去西宁吧。”

    胤礽坚决不肯同意了：“好不好，不是你说得算。你阿玛还前线，你妹子婚事须得家里有人支应。”

    “奴才家里旁没有，人倒还有几个，不差奴才一人……”

    胤礽摆手：“贾应选，你带他去见皇后。”

    明禧怏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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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又打仗了，经费紧张，巡幸塞外再次取消，皇家往畅春园避暑，前天刚刚回来。

    淑嘉对于娘家子侄，印象非常之浅，孩子们成年之后，她几乎没见过他们。心里生出亲近之间，眼睛里看着一个陌生人，叹一声：“回来就好。”明禧长相端正，就是脸上有些消瘦，中等个头儿，人还年轻，身材也没有走形，看起来是个标标准准青年。

    “还没回家吧？”

    明禧不敢抬头，低声道：“是。”

    “他们连我也瞒着，要不是你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你先前还吃了这样苦。回去将养着，再叫个御医，多照顾你两天。”

    又是将养。明禧心中充满无奈，叩头谢恩。

    淑嘉又问了前线情形，明禧也只是拣些有利说，报喜不报忧。淑嘉含混地听着，终于说至无话，才放他走了。

    却是为明禧说好话人：“看明哥儿这个样子，真是公忠体国，将来必是栋梁材，不落家声。”她家是分到富达礼一支名下，明禧就是她将来养老时老板。

    淑嘉对这个侄子也算是满意，不过自己夸赞自家人就不好了，淡定地道：“他是个守本份人。昨儿从库里挑出来东西，都包好了么？”

    重又欢喜起来：“都包好了，一样一样地列了单子，这……奴才这就打发人跑一趟？”东西是淑嘉亲自挑，用来慰劳侄子，从药材到珍玩到绸缎到银子样样都有。

    “你亲自跑一趟吧，看看老太太，我怕她着急。”

    “嗻。”答得清脆爽。

    淑嘉却带着秀妞等人奔东宫而去。赫舍里氏守得云开见月明，长泰九年六月初九，终于生出一个儿子来。到了现百日都过去了，孩子长势颇好。为壮前线声势，这孩子从出生开始，凡满月、百日，无不大张旗鼓，诏告天下。

    到了东宫，淑嘉眼中却有了一丝淡然，无他，赫舍里氏贤惠了起来，自己怀孕、坐月子，不方便伺候，便从东宫宫女里找了个长相清秀，送给弘旦收房。她怀孕怀得艰难，人家怀孕却是极容易，到现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了。

    本来一个可有可无人物，也须得到皇后跟前报备了。弄和淑嘉颇觉无味，对于儿子后院儿里事情，兴趣越来越小，只关心起孙子来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今天，赫舍里氏身边，她又看到了一个衣着打扮与那一位有孕赵氏差不多人，不比寻常宫人褐色制服，却穿着一件宝蓝旗装，罩着玉色比甲，这件比甲颜色尚，样子淑嘉还记得，正是赫舍里氏原先穿过，想是赏了她。看来……她儿子后院又添编制了。

    淑嘉只当没看见，逗小婴儿去了。心里却决定，等回来，让她汇报一下这个“人”资料。东宫宫女，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终由淑嘉拍板确定，择都是比较老实。用来伺候是放心了，但是用来当小老婆，还是慎重一点好。

    赫舍里氏见婆婆目光从王氏身上一掠而过，问都没问，心里松了一下。王氏本人却是极紧张，不意皇后问都没问，赫舍里氏也没有介绍她，不由又有些失落。回过神来，婆媳两个却已经围着小婴儿打转了。

    不说宫里是是非非，且说明禧终于回到了家里，又被西鲁特氏为首一帮子女人围住了。弟妹们不方便露面，但是母亲、婶子们却悉数到场，还有他妻子也是满眼关切，明禧心里热乎乎。接下来日子里，这份热乎化身为热乎乎汤汤水水，一直围绕着他，令他恨不得逃到前线再打一仗。

    前线却不像他想象中金戈铁马，反而有了一股“缠绵”味道。雅尔江阿不断推进，准部也不是坐以待毙之辈，反而拼命突袭，意图扰乱雅尔江阿布置。两边各自出招，势力范围开始犬牙交错，令人纠结不已。

    京城胤礽这里，听了明禧直观描述，又令戴梓加紧赶造枪枝，有没有技术革不要紧，咱们现掌握已经是平均水平之上火器了，就是它们了！赶紧，运到前线去，为大军添一助力。

    这当口儿，却传来一声噩耗：李光地死了！为他背黑锅人，没了。

    胤礽呆立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够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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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想不出合适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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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地称得上死后哀荣了，皇子致奠，给钱治丧，赐谥号，荫子孙。然而人死了就是死了，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胤礽也只是惋惜了一会儿，接下来就是忧愁，本来么，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做的人多了，骂声分担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会少很多。胤礽虽不惧骂名，然而凡事总是顺利一些比较好。

    可是眼下……

    胤礽的脸阴了好几天，他的计划被打乱了，这才是最让他生气的地方。事情不在掌控中，总是让人恼火的。好吧，李光地缺席就缺席，难不成没了李学士，朝廷就不转了？

    胤礽冷笑，这事儿他办定了！他倒要看看，有什么人诽谤至尊天子！

    接下来的几天，来回事的朝臣们不小心瞄到皇帝的笑容，无不觉得脊背发寒，不知道这一位又在打什么坑人的主意了。

    然而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马齐是首席大学士，被推出来顶雷：“陛下，李光地故去，大学士是不是要择人补一补？”

    这也是很多人关心的，大学士可不是一个随意的官职，更不是像字面上那样，只是学究而已。在清代，这大约就相当于丞相了。虽然清代的君主集权也算是达到了顶峰了，君权更重而相权更轻，早没有“坐而论道”的风光，可大学士的份量还是不轻的。

    胤礽道：“知道了。”

    弘旦的微动，又抿紧了。

    “就是还没定下来了？”淑嘉好奇地问。她家几个当差的儿子下了班来请安，也就是工作生活上的事情都说一说。淑嘉能从中得到一些外界的动向，做到并不全然无知。儿子们也可以趁机表达自己的观点，如果能够影响到母亲，就可以间接影响到父亲。这种间接影响也许不大，然而只要有一件，就是意外收获。

    弘旦点点头：“这却也不是一件小事，李光地去得突然，仓促之间没有人选。”

    弘晷冷笑一声：“还有好几个大学士呢，做事的人还是有的，也不急在这一时，”顿了一顿，“李光地家人还没扶灵回乡呢。”他是奉命去吊唁的，平日对李光地的感观也是一般，却因见到其家人的哀凄略有所感。回来之后就见真心悲伤的没几个，都眼睛发绿地看着李光地空下来的位置，心里不免略有不快。

    弘旦道：“也不是这么说，如今朝中多少事儿？你看老四都瘦了一圈儿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国事要紧。”

    弘晷闭上了嘴巴，弘曈懒洋洋地道：“只要不拖后腿就行了，我也没指望他们能干什么实事儿。”

    这样的言论理所当然地被弘旦教训了：“大臣是国之栋梁，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

    弘晷无趣地道：“难不成我还说错了？李光地是民人出身，他去了，来补的必是民人而非旗人。民人出身的官儿，几乎全是读书读出来的，这些人，哼哼。”读书人到了眼下，这形象实在不咋地。什么吟诗作对、刻板固执、不通庶务、脑袋僵化……等等等等缺点都已成形。入朝为官的，还要额外再添上几条诸如结党揽权、互相攻讦一类，烦人得很。

    弘旦有点儿恼了，道：“你如今用着得手的杨名时可是李光地的学生，四叔也夸他好的，怎么他就不是读书人？”

    弘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嗽一声，转过了头去。

    弘晨是在兵部当差的，对于这户部的事情是不感兴趣的——感兴趣也没精力去过问。现在用兵是一件大事，上达天听，任他谁补了大学士，在这件事情上面也扯不了后腿，他很放心。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心安理得地看着两个哥哥争论。

    淑嘉出来打圆场了：“究竟最后会选谁，还要看你们阿玛是怎么想的。用人么，英雄莫问出处，称职就行。”

    几个儿子都若有所思：汗阿玛是怎么想的呢？

    称职？弘旦试探地道：“赵申乔不拘在哪一任上，都有建树，为人颇为正常无私。汗阿玛一代英主，是想有大作为的，用这样一个方正的人，倒也相宜。”而且赵申乔虽然没有教出个好儿子，但他本人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一个死守礼法的人。此人若为大学士，必是站在正统一边的。

    弘曈也表示赞同，从他的立场上看，赵申乔是个公忠体国的人，点头道：“不错。”

    弘晷、弘晨也必须承认，赵申乔是个合格的大臣，对朝廷忠心耿耿，且少有私心。弘晷一寻思，道：“赵申乔是文官出身，又历巡抚、尚书、御史，资历也够了。”

    看来四个儿子是都对赵申乔有了好评，觉得可以接受了。淑嘉笑道：“你们莫害他。”

    “？”四双眼睛里都闪着问号。

    事情证明，他们的母亲是对的，胤礽并没有点赵申乔为大学士，却让王顼龄补了李光地的缺。弘旦庆幸自己这几天忍住了没有在胤礽面前多多夸赞赵申乔的同时，也不解，他汗阿玛是要做大事的，必得用一些不怕得罪人、不肯和稀泥、有原则、有立场的人，为什么不让赵申乔当大学士？

    就算不是赵申乔，也别是王顼龄啊！这货被郭琇捎带上弹劾过，称“高士奇、王鸿绪、陈元龙、何楷、王顼龄等，豺狼其性，蛇蝎其心，鬼蜮其形。”这里头，至少高士奇是有些收贿受贿行为的，他还与王鸿绪、陈元龙有结党倾向。王顼龄与他们并称，可见为人品并不是那么好的。

    淑嘉道：“刚则易折。赵申乔人是不错，做巡抚也使得、做御史也使得，却独独不能做大学士的。他不管做什么官，总要参人，刚直是好，却不是宰相气度。”天下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君主甚至会故意用一些人品不太好的家伙。

    弘旦颇为扼腕。淑嘉道：“你想，他那样的性子，便是劝柬，也都是直来直去的。如果他的看法是对的，直白些就直白些，你阿玛自有容人之量。如果他的看法是错的，却仍要坚持，还一个劲儿地硬犟，要如何收场？”

    弘旦叹一口气：“果然如此。”

    他实是有一些，引至少是中立的人入值的想法的。他的哥哥弘晰，虽是庶出，却已封爵分府，眼下还在前线继续立军功，儿子都生了三个，而且弘晰还很年轻，大有发展前途。他的弟弟们，个个都是嫡出，也各有所长，也是渐渐长大，各领一部差使。

    不能说怀疑兄弟们有夺嫡之心，却也引发了弘旦的危机意识。如果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兄弟们能干他是高兴的，可惜他只是太子，位子稳则稳矣，依旧小有纠结。还是下意识地把自己与兄弟们之间的关系部分定义成了竞争者，比拼表现、才华、人脉等等方面。

    按下这层不提，专与母亲说起自己的长子来：“说是鼻子长得像我，我觉着眉眼也挺像的。”

    淑嘉看出弘旦情绪不大对头，以下疑惑：他这是怎么了呢？没听说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啊！

    弘旦就是以前事事太顺了！

    淑嘉哪里想得到自家儿子心里有了疙瘩呢？查又查不出，淑嘉索性直接问了，弘旦却是不能回答的，他的这层小心思，是朦胧着有，连告诉自己的念头都不敢兴出来的。以兄疑弟，未免过于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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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们太子哥视作了对手的兄弟们却不知此节，他们先天名份上不如弘旦，还都年轻，刚刚开始办差，都没有一件比较拿得出手的政绩呢，谁吃多了撑的去跟弘旦作比较？一人守着自己的那一摊子事儿去了。

    弘曈这里依旧是忙，忙得昏天黑地。各部、各地拖欠库银官员的还款情况，他需要随时掌握。有些欠款官员，说实话，还是有可用之处的，然而胤礽有规定，不还完款不给当官，吏部那里呢，有一些艰苦岗位的差使还缺人去上任，时不时来催促一下：“那个某某，他的欠银还完了没有啊？要是还完了，咱们好派他去云南/打箭炉/琼州。”

    有些地方，由于条件过于恶劣，几百年后都还是国家重点扶贫地段的，这会儿有些官员干脆接了公文也不去上任。吏部知情，也是无可奈何。正好有一些“有前科”的冤大头，也许还有一些关系不好想要整治的死对头，真是量身打造啊！

    还有，摊丁入亩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不同肥沃程度的田地摊的地丁银也不一样。继一省试点之后，还要相继展开。兵部、大军前线，不断地催要粮饷……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四叔还累病了！

    弘曈去他四叔府上探望，眼见他四叔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不由跟着哀声叹气。雍王是累病的！这么多事情本来都是雍王负总责的，一样一样的前期工作都是他亲自做的。雍王还是个比较龟毛的人，对于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做起来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日没夜地忙。

    这下好嘛，他一个熟悉情况的老前辈病了，弘曈这个半生不熟的菜鸟登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催人上班的事情干不出来，弘曈苦哈哈地道：“四叔，您安心养病，御医也说了，您这是累的。部里的事儿，我会尽力看好的，实在不行，还有施世纶他们呢。汗阿玛还盯着呢，出不了事儿。”他还得安慰病人。

    弘晨这里更麻烦，他十三叔本来是在兵部的，这回又随军出征。兵部三不五时就接到关请，这一王府想让儿子去前线立点儿小功挣个前程，希望能够在轮替入藏的时候把名字塞到名单里。那一贝子也“心向往之”，想要为国效力。又有前线来的各种消息，需要及时反馈，还有前线的各种需要，他也要及时予以答复。

    弘晷好一点，却要时时与他三叔打交道。那位正在修书的三叔，见到他就要说一堆此书是从哪里哪里搜来的孤本，本来都要亡佚了的，亏得我们发现了又给挽救了回来。

    除了工作，弘晷、弘晨两个还是准新郎，量体裁衣、时不时到新居去看一看装修进度、看一看拨给自己的家产。还有，皇子结婚却是不能甩手什么都不管的，至少放定是要亲往岳父家。

    弘晨就过得自在一些了，他是往自己舅舅家里，虽然之前没见过未婚妻，舅舅家里的其他人还是相当熟悉的。尤其是大舅子们，他们曾在宫里做过侍卫，都是比较了解的。由大舅子而推及未婚妻，想来这老婆将来也是不差的。弘晨更是满意。

    到李荣保家里的弘晷就又是另外一番感触了，这家子人……还真是够规矩的！弘晷对富察氏的评价还是不错的，依礼而行又知进退。李荣保也算是国之高官了，能力不好说，态度却是端正的。见到了未来女婿，既不亲近似谄，也不故意摆出清高的架子。有这一条，弘晷就相当满意了。结一门不让人一提起来就皱鼻子的亲，实是老天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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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虽然在打仗，该结婚的还是要结婚，由于战场比较远，京城里的婚礼规模并没有减去半分，只是由于不少亲戚出门在外，少了一些人，热闹上略有不足。

    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弘晷于长泰十年二月娶到了李荣保之女富察氏。

    这个富察氏经过选秀，淑嘉自然对她很有印象。极标准的一个大家闺秀，温柔可人，性子并不刚硬。与格根塔娜、赫舍里氏、博尔济吉特氏都能说到一起去，可惜四人现在都不爱打牌，不然正好能凑一桌麻将了。

    儿媳妇在增加，女儿却在减少。胤礽将四格格封为公主，号庄恪。依旧是先造公主府，指婚的旨意却是未下。

    而将要有女儿做皇子福晋的石家，正在忙碌中。胤礽下了旨意，让观音保去前线，接手火器营，把庆德给换回来！

    皇子结婚，头一道正式的旨意必须是福晋的父亲来接。由于庆德当时在前线，现在这道手续都还没办呢。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庆德了，必须把他给捞回来。至于让观音保去，胤礽也是经过考量的，现在的火器营是庆德一手带过来的，临阵换将最是忌讳，但是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儿子的婚事不能一直拖着。

    观音保是庆德之弟，有这一层身份，能够尽快地整合队伍，且亲弟接替，想必庆德会更尽心地在有限地时间里帮助弟弟上手，不耽误事儿。

    旨意一下，石家上下忙碌，纳兰氏忙着向二嫂觉罗氏请教出征带哪些东西比较实用。觉罗氏托观音保带家书给庆德，西鲁特氏又有话要嘱咐观音保，还有欣乐，要拜一下叔父，因为叔父参加不了她的婚礼。

    观音保飞沙走石地上任了，到了地头，先拜山头。中军驻扎在西宁，海拔不低，观音保已经有了一点高原反应了。崇安得令去迎他，看他这个样子，道：“这两天三叔总要强撑一下的，得空就多睡一点，过一阵子就好了。我阿玛说，眼下还是得先把这些人马抓到手里才能安心歇着。”

    自雅尔江阿往下，该认识的都认识了一回，再与庆德把该交待的都交待一番。接手事务果如胤礽所料，颇为顺利。庆德是个圆滑的，把手下带得不说服服帖帖，至少是令行禁止。观音保身上带着爵位，也吃得了苦，处事又比较公正，立足并不为难。

    难的是接下来！

    军人总要靠战绩来说话的，没有大仗、决战，火器营的作用就发挥不出来。只好操练操练再操练，小股拿手铳的火器营军士配合着骑兵打一点小仗，不能整个建制的投入战斗。

    观音保挠头了。

    “二哥，这仗就这样难打？”观音保拉住了要跑路的庆德。雅尔江阿给了两兄弟三天时间交割、布置，这三天里，观音保的脑袋被灌进了不少信息。他应对问题自有一套顺序：先是反应过来火器营的基本情况，然后是与友军的关系，接着才是战场形势。

    庆德道：“你道打仗这么容易么？尤其是劳师远征。眼下已经算是好的了，你一定不要冒进！”

    观音保咋舌，这都打了快两年了，还要再等？

    庆德严肃地看着他：“准部可不好对付呢，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钻了空子，两次遇袭，都是因为咱们大意。”

    观音保认真记下了，又说：“不能去喝侄女儿的喜酒了，等我回去，这一顿酒可是要找补回来的。”

    庆德嗤道：“你不会说笑话儿，别说啦。我等着你凯旋回来！”

    庆德先是到乾清宫里向胤礽汇报情况，回答了关于前线的许多问题。特别为大军辩解：“咱们眼下只能赢不能输，必得是十拿九稳地赢，所以简王才这样慎重。且准部人马并不少的，我军虽多，也要防着他们分割偷袭。简王的意思，与之决战，一战而定。得把他们打垮了，不能今儿打跑了，明儿又回来，那就耗不完了。”

    “一战而定？”胤礽唇边泛起一丝苦笑，“要一战而定，除非朕打到准噶尔去，俘了策妄阿喇布坦！不然就不可能一战而定。国家现在……”没这个实力呀！“能吃掉这一支兵马，伤其元气，给朕腾出几年的时间来就行啦。”那时候内政改革完成，国力大增，再次远征，才是一战而定。

    庆德顿道：“是奴才们无能，令主子忧心了。”

    胤礽摆摆手：“不要说这些场面话了，”一笑，“你我快要成亲家啦，你早些回家，明儿来领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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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庆德的回归，弘晨的婚礼正式进入了程序。接旨这种事情只要有旨意有人，随时都能办。只是放定、纳彩却是要看黄历的。庆德回到京城是在四月末，次日接了旨，足又等了一个月，才到了所谓吉日。由于此时皇室已经挪到畅春园里避暑了，而福晋父接旨是要到乾清宫的，胤礽不得不带着大臣在这一天又到了乾清宫，颁完旨，再回畅春园。

    接下来是纳采，又是过了不少时日。

    婚期定在了十月，孝惠章皇后的忌辰之后。皇室又迁回了紫禁城里，弘晨的新房早经布置好了，石家送嫁妆的队伍也开始行动了。

    石家对于家中女孩子做福晋这件事情是驾轻就熟的，样样周到。淑嘉在坤宁宫里是焦灼不安的，她还在担心近亲结婚的事儿。又没想到要怎么对这几个儿媳妇，照说该一视同仁的，但是对于这个侄女儿，不免又心生几分偏向。颇感染了几分龟毛毛病的淑嘉在屋里踱起了步子。

    红袖见状偷笑，皇后心里对娘家到底是照顾的。上来道：“主子娘娘，别急，明儿新人就来拜您了。”

    淑嘉苦笑：“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纵使您不放心六福晋年轻，难道还信不过家里的调-教？”

    也对，她爹鬼精鬼精的。不对！我担心的是近亲结婚。

    得了吧，你的儿子里只有一个是近亲结婚的，要担心基因问题也只担心一个。另有一件大杀器却是要让你担心剩下的几对儿的。

    新人请安，淑嘉悟到了比探亲结婚还会影响到夫妻关系的另一件事情。除了茂妃、谦嫔，坤宁宫里的来客就都是她的晚辈了，儿媳妇们一个不落，全过来伺候着。

    淑嘉眼睛一扫，忽然发现，这些儿媳妇实是“千人一面”。新妇欣乐倒是透着一点鲜灵，成了个参照物。

    皇家媳妇，皇家媳妇，选择的标准已然坑爹，在日后的生活中又时时端着范儿，难怪难怪，难怪康熙费尽苦心选了那么多儿媳妇，最后跟丈夫感情好的没几个！

    也许暗地里都有特别的一面，但是见了人，就怕失了身份，一个赛一个地“规矩”，别说年轻的儿子们了，就算是有点年纪、做婆婆的自己，也不会特别喜欢啊！

    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大概赫舍里氏听了自己的提点，理解得更加歪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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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命里有时终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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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娘娘？这——”赵国士小心翼翼地请示，“还是奴才跑一趟么？”

    “你去罢。”

    “嗻。”

    石文晟死了，石家老一辈的人又死了一个。淑嘉经历过不少场葬礼了，华善、石琳、康熙、石文炳、孝惠、石文晟，一次一次，感觉都不有不同。开始是觉得人生一世必有一死，心存惋惜，到了现在，却渐渐沉重了起来。也许是自己也上了年纪的原因，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居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也因此，对于逝者，越发多了一份尊敬。对于生命，更添一分敬畏。

    生命都是奇妙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位叔父家里是个什么情形了，又打发红袖去娘家一趟：“他这一去，子孙必然丁忧的，能照看的就照看一点儿。”石文晟与石文炳是堂兄弟，现在这两位都死了，两人的子孙之间的关系更远，皇后娘家本宗不怕丁忧，到了石文晟这一支，也许就要受一点耽误。

    红袖重复了一回命令，确定无误，带着画眉、杜鹃两个出宫而去。

    遇上了这一糟心的事儿，淑嘉也没兴致叫儿媳妇把孙子抱来玩了。如今皇孙有五：弘晰家的永璧、永琰、永珮，弘旦家的永琏，弘曈家的永珏（苏日松）。孙女儿却只得一个，便是弘旦的庶女，至今尚未取名。

    六个孩子里，永璧最大，已经读书，永琰、永珮、永珏差不两岁，将到读书的年纪，永琏最小，话还说不顺溜。

    苏日松与他八叔永昞年纪同年，最是合得来，到坤宁宫的次数最多。博尔济吉特氏乐见其成，儿子在婆婆那里多露露面是最好不过了。淑嘉也颇喜欢这个小孩子，却也要考虑到不能过份偏疼，时不时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反正坤宁宫地方足够大。

    揉揉额角，淑嘉竟然有了茫然无措的感觉。儿孙满堂，年华老去，熟悉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一时百般滋味在心头。

    有时候悲春伤秋的，都是吃饱了撑的不务正业的！

    同样是死了一个人，胤礽的反应就正常得多，下令礼部给石文晟写碑文，赐马二匹，又刚银若干予治丧，派员吊唁。然后，没有然后，前线战报送到，他得紧着军国大事来办。

    应该说蚕食政策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准部渐渐集结成比较大的几股，游骑骚扰的事情变少了，大军的粮道也比较安全了，简王请求，多发一点粮草、弹药，再补充一次兵源，今年末、明年初的时候争取可以决战。

    清军的一大优势就是他们的补给，比起游牧程度更高的准部来说，依靠农耕来补给的清军无疑受季节的限制更小。他们有足够的储备，可以保证人马的状态没有明显的高谷低潮。冬春时节，正是游牧民族日子最艰难的时候，雅尔江阿选择这个时间决战，也是经过深思辨熟虑的。

    他也没有把话说满，并没有定一个确定的日期，只是说：“决战之日，视我军补给而定。”把决战的日期定得相当有弹性。

    虽然这是一封讨债信，胤礽着实也是松了一口气，大军在几年了？终于要有个结果了！胤礽也没有一口答应，提笔回复：“……如尔言，毋忧粮草、毋忧军士。今冬明春，果可决战否？”

    不见兔子不撒鹰，雅尔江阿不进一步保证拿到东西就打仗，他也不肯当提款机当得太痛快。

    雅尔江阿看了朱红的几行字，脸上阴晴不定，狠一狠心：“来人！”他召集了将领开作战会。

    “咱们在这儿耗了好二年了，一直都是小打小闹，耗的粮饷却是不少，再没有一点成绩，咱们都没办法跟皇上交差了！”顿一顿，“这两年，我们已经把准部压在了有限的几处，是时候打一仗了。你们怎么看？”

    营中众人也都等得不耐烦了，眼下这样的打法，稳妥是稳妥了，却也让人昏昏欲睡。逢有遭遇战，斩首从未过百，这成绩不尴不尬的，很是让人脸红。主帅又定了基调，自然是一齐赞同。

    雅尔江阿冷冷地看着帐内：“各人回去加紧操练，还要严守秘密，谁都不许走漏一丝风声儿。哪个多了嘴，我认得你，我的军法可不认得你！”

    众人一凛，齐声称是。

    雅尔江阿又留下了倒霉催的驻藏大臣，这位驻藏大臣实在不走运，刚在西藏风光了没两天，大小策凌来了！按规定给他的兵都还没派齐呢，如何抵挡得住？他跑得倒快，把活佛扔给了大小策凌。

    回来朝议要砍他的头，却被胤礽发到军前戴罪立功。雅尔江阿留他下来，乃是因为他比较熟悉拉萨情形，可以作个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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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胤礽接到了雅尔江阿的保证书，叫来了他那大病初愈的四弟与他四儿子，询问家中存粮几何。雍王性急，听说有这样马上结束战争的方案，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真像简王说的，户部再吃力，也要把大军的粮草给供上了。”

    弘曈迟疑了一下，也附和：“便是眼下吃紧一点儿也没什么，只要平了此乱，不用再有这样大的花费，用不两年，也能缓过来了。”

    胤礽又召兵部弘晨等来，议定调兵事宜。

    兵源、粮饷发往前线的同时，一队快马也带着回复的旨意到了雅尔江阿的大营。

    胜负在此一举！

    虽说是行动保密，然而很多事情却是瞒不得人的。尤其是庆德这种刚从前线回来的，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现出一些端倪，按他的估计，大战也就在眼前了。不由哀叹：“都是命啊！”他在前线耗了两年没遇上大战，观音保过去没几个月，这就要打仗了。

    罢罢罢！，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观音保打了几个喷嚏，弘晰关心地道：“塞外天寒地冻，舅舅还请保重，有什么不适，及早延医问药，多多休息，”压低声音，“大战在即，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观音保笑道：“二阿哥费心了，奴才还扛得住。”

    两人站在一处，看着营寨相连，都很兴奋。弘晰想的是眼下皇子里唯他一人随军，取得了足够的政治资本，更能站得住脚跟，为皇父信任。观音保则是想起他二哥庆德来了，那一回，庆德立下的大功，也是在战场上！

    两人胸怀激荡，恨不得马上披挂上阵，阵斩大小策凌。

    然而，他们都没有能够大放光彩，真正夺人眼球的却是一个本不算突出的小将——岳钟琪。

    说是小将，其实年纪很不算小了，只因在这些家宗室、亲贵面前，他的官职显得太小而已。

    岳钟琪算是将名虎子，他父亲岳升龙官至四川提督，入伍跟三藩打过，到了四川又剿各种匪乱。就这样，一个杀人起家的老子，偏偏儿子出仕的时候做的是文官，还是亲民官，同知。

    然而，命里无时莫强求，岳钟琪仿佛就是上天安排他从军的。居然阴差阳错从一文官从军，转成了武职，一上来就当上了游击，眼下做着四川永宁协副将。

    川地近藏，作为一支被调动的部队，岳钟琪光荣地参战了！

    为了这一仗，年都没过好，因为这一仗是从年末打到年初的。

    说是决战，也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你投一封书信，写着时间地点，对方到了时间就会抄家伙来跟你斗殴。大策凌一点也不傻，他深知自己的长处就是机动，一点也不想排好了队跟清军对冲，再不小心挨人家几炮。

    雅尔江阿不得不采纳了允祥的建议，一块一块地吃掉大策凌的几股部队。大军集结分两部，一部打、一部看。打的这一部，就是包围、剿灭准部，看的那一部则是掠阵，防止有准部的援军过来反包围。

    同时，令周围援军对准部兵马进行骚扰。

    大策凌的应变也很快，他再次派兵去袭大军屯粮处，又使人加强对各番部的控制，想让清军后院起火。

    不小心遇到了岳钟琪。

    这家伙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他还不是这一路主将，只是前锋，居然颇有胆气，也不避嫌（他是汉人，不在旗，还是人家下属，就敢相机而动），一面砍了不肯受抚的第巴，一面又安抚番众。等上司法喀来了，他已经把事情全都搞定了。

    接着，大军与大策凌大打出手的时候，岳钟琪又受命策应。这回他更狠，选了军中懂藏语的几十军士，跑去人家番部里把准噶尔的使者给砍了，颇有点班超的味道。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这种把戏他玩得很是顺溜，又请上司出来安抚，很快就把准部外围势力给清理了一遍。然后，他率军渡江，直扑拉萨。

    大策凌的后院儿起火了！

    小策凌还想再拼一把：“先不管拉萨了，只要败了这伙清军或者斩了简王，他们必得溃败，那时候咱们再回兵，拉萨还是咱们的！”

    大策凌冷静地道：“来不及了，也打不下去了！连日来损兵折将，我们耗不起了。”

    “他们也在死人！”

    “他们死得起，我们死不起，”冷笑扬鞭，“看他们的大军，分成几部，每一部都比咱们手上剩下的这点儿人多！咱们的粮草也快不济了。”叹气，他不是败在智谋上，也不是败在了胆气上，完全是败在了形势上啊！

    纵使大策凌有千般智计、小策凌有慑人勇武，在这样的情势下也只能败逃了。俗话说得好，一力降十会，在国与国的战争中，这种情况同样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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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岳钟琪！”胤礽击节而叹。兵部议功的程序还没走完，胤礽已经在心里认定他是一个将才了。而且——“颇有古之为将者之余风！”

    弘晨笑道：“恭喜汗阿玛得一良将。”他是管兵部的，跟着来报喜，顺便探探议功的章程。见胤礽这样说，就知道这个岳钟琪是不可能被埋没的了。岳钟琪出身够好，虽然不是八旗，但是其父岳升龙是为国立过功的人，父子两人为官从未出过什么纰漏，又有真本事，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出头，那才是怪事。

    就这样岳钟琪子承父业，升做四川提督。

    胤礽道：“简王为部属请功的折子不日就会到了，到时候你少不得要与他打些嘴上官司的。”

    “儿子省得。”

    “除了随军将士，其余督粮办饷之人也不要忘了。”

    弘晨陪笑道：“只怕这里头有些人不归兵部管，须得吏部等处作结论。儿臣请汗阿玛或指一大学士，或是让太子来办，要不就是您亲自总揽，省得儿子跟吏部扯皮了。”

    “唔，就让太子去办吧。”

    “嗻。”

    最先议出来的却不是军功，而是后勤们的劳动。京里的人不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形，须得等到大军回来再调查。而后勤们的劳动都是看在大家眼里的，前线从没断过粮，兵源也很充足。

    这其中户部主事的两位四爷都受到了表扬，户部各官员都在履历上加了一级。这种加级有时候只是荣耀称号，比如死了的石文晟，他死后全称里加了七级。他本来就做过一、二品的大员，加七级……也就是个荣耀称号了。

    比较醒目的却是四川巡抚年羹尧，此人督粮办差尽心尽力，又被胤礽所欣赏，觉得他这人有能力、有傲骨，值得提拔。最难得的是，年某人还是进士出身，选了庶吉士的。

    再者，简王已经赏无可赏，除了给他的嫡次子一个贝子衔之外，给他的亲戚年羹尧提一提官，也是无可厚丰的。年羹尧有能力，有胆气，让他做一两广总督，想必也不会误国吧？

    年羹尧原是文官出身，走文官的路子，实是情理之中。而以他的性子，到了广州，正好压一压鄂伦岱。不得已把鄂伦岱也当了政治碑坊，胤礽心里还是不大舒服的。

    大军先锋抵京之时，皇室还没有搬到畅春园，而根据今年的情形来看，大约就是劳完了军，直奔塞外避暑了。

    不出所料，各级军官各各有赏，驻藏大臣也免了待罪之身，平安脱险，只是丢了差使而已。

    与此同时，胤礽大封宗室，弘晰是已经有了爵位的不算，额外赏一处庄子。弘曈、弘晷、弘晨都沾光，俱初封，比起来弘晰是更辛苦的，却与弟弟们一体，弘曈等还是沾了嫡出的光。还有诸皇弟中未得封者，俱是贝子衔。

    各路将领，论功行赏，三军士卒，也有赏钱。真是皆大欢喜。

    当然也有皱眉的，允祥就是其中之一，他以军功得晋为怡郡王。作为一个目光称得上深远的人，他不得不提醒胤礽：“只恐准部狼子野心，这一回把他打痛了，能消停一阵儿。就怕他好了疮疤忘了疼，再行反复。”

    胤礽轻蔑地道：“没个三年五载的，他这疮疤好不了！纵使好了，哼哼，你以为我把岳钟琪放到四川是为了什么？”川地本就不算太平，时时可以拿剿匪当练兵，一旦西藏有异动，以岳钟琪表现出来的才干，如果是小股人马，他就能直接剿了，即是大举进犯，他也足以制衡到朝廷有所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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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一竿捅开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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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呵呵。”

    “又淘气！”

    “唉呀，人家都没跟额娘一起睡过～”乌云珠披散着头发，在床上打着滚儿。

    “……”

    母女两个正在坤宁宫，夜幕低垂，室内灯火摇曳，地龙烧得暖暖的，两人都着睡衣。淑嘉坐在妆台前慢慢地梳着头发，看着女儿乐不可支的样子不禁莞尔。

    她们已经从承德回来，时间也进入了冬天，此时四公主业已指婚。四公主的婚龄在这个朝代已经算很大了，但是在皇室里，有了康熙朝公主的婚龄先例在，也结婚也不算特别晚了。额驸是科尔沁固鲁斯奇普氏多罗杜棱郡王伊达穆扎普，不用说，也是抚蒙古。

    四公主出嫁之后，宫中皇女就只剩下乌云珠这么一个了。要胤礽来说，连着抢来的，统共也只有五个女儿，实在不太够用，他正在琢磨着把弟弟们家里年纪小点儿的女儿再收养几个来。只是眼下还未确定，究竟要收养几个，又收养谁家的女儿，乌云珠仍是宫里最小的公主，还是唯一亲生的。

    乌云珠在宫里，真是无人敢惹的。

    皇室在避暑山庄过了一个很惬意的夏天。西北战事平定，称得上是大捷，准噶尔经此一战伤了元气，朝廷几年内都不用担心“外患”了。虽然还有一些善后工作要做，总的来说大家都是放松的。

    空气里的紧张是在回到京城开始的。

    关于这一点，淑嘉的体会颇深。胤礽自从回京之后，就常驻乾清宫里了，据回报，他常常看折子看到深夜方才就寝，全不似以往加完班还有时间到坤宁宫里说话的样子。

    淑嘉能做的，就是更关心他的起居饮食。胤礽现在在做什么，她倒是知道——外患平了，就该解决内忧了。摊丁入亩已经开始逐步推广到全国，由于各地情况不一，不光是土地肥沃程度，还有地方保守势力等等，需要操心的事儿也多，再加上前阵子清偿国库、藩库欠银，又有火耗归公与养廉银子的推行情况，以及与之同步的吏治问题。

    胤礽忙得不可开交。新政是在正常的国家事务之外自己给自己找来的事情，也就是说，他还有国家日常工作要处理，加倍的忙。

    而关于朝政，她却是束手无策的。

    巧的是乌云珠也是一个人在玩，她的老师赫舍里氏乌云珠自四公主出嫁后就只有这一个学生了，而这位老师实在是已经一把年纪了，精神也不大好了，每日讲完课就走人，剩下的时间让乌云珠自己领悟去。且乌云珠同时还有其他的功课，比如学学女红。

    与她的兄长们一样，乌云珠在皇家女校里也是有其他借读生同学的，只是这些同学与一般都是比她年纪略大，很多与她姐姐们同龄的都已经嫁人了。她本人也有几个堂姐妹算是同龄，但是宫外嫁人早，陆续请旨回家或嫁人或待嫁。

    母女两个闲人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相处。淑嘉因恐女儿一个人住过于凄凉，便让她过来与自己就个伴儿。女儿今年十四（虚岁）了，皇家女儿嫁得虽晚，在家里也没几年好呆了，淑嘉十分舍不得。

    像大福晋那样一口气生了四个女儿的，自然是巴望着有儿子，像淑嘉这样有一堆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的，女儿倒像是比儿子还金贵了。尤其令她发愁的是女儿的归宿问题，几个养女都是抚蒙古，这一个亲生女儿又如何留得住？

    最好是择一在京供职的蒙古亲贵，却又因不熟悉宫外情况，怕误了女儿。

    乌云珠却是天真不知愁的，她的姐姐们嫁得都晚，她实是不用现在就去操心个人问题。跳下床，趿着鞋，跑到妆台前搂着淑嘉的脖子，母女俩一起照镜子：“额娘～咱们说说话吧～”

    淑嘉歪歪头：“说什么呢？”

    “呃——”

    淑嘉笑了：“穿得少，不要乱跑，床上呆着去。”

    “哦。”磨磨蹭蹭地缩到了被子里。

    “又怎么啦？”

    “额娘，六嫂什么时候会生啊？”

    淑嘉一怔：“明年四月吧。”

    “嘻嘻，不知道我侄儿长得像谁呢？”

    “生出来不就知道了？你怎么光想六嫂，不想五嫂？”真是奇了怪了，如太子妃这样越早生越好的，非要费了半天的劲才有消息，如弘曈、弘晷这些不太着急的，倒是一个赛着一个的怀孕。

    乌云珠嘻嘻一笑：“我还想着三嫂四嫂呢。”

    “哦？”

    “不过六嫂跟我最投脾气，嗯，三嫂也挺和气。”

    “是么？”

    “嗯嗯，嫂子们都不错。”

    淑嘉叹了一口气，旁的媳妇儿算是不错了，但是她对太子妃的要求却不能不高一点再高一点。

    “额娘？额娘叹气了，为什么呢？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睡你的觉吧，明儿还要早起上学呢。”

    乌云珠怎么也不肯依，一径歪缠着。她年纪是小了点儿，过得是顺了点儿，人却不太傻，也看得出来额娘对三嫂照顾是照顾，却似乎缺了那么一点儿亲近的味道。怎么着也要挖出一点内幕来。

    赫舍里氏对这位小姑子是着实不错，乌云珠在宫里是衣食无忧、无人敢欺的，照顾她的生活还用不着赫舍里氏。赫舍里氏便从小处着手，女孩子喜欢的小玩艺儿啦，新奇的花样子啦，一些有趣的小游戏啦，日积月累，乌云珠对她也颇有好感。

    淑嘉一想，自己总有死的那一天，日后这个女儿再与婆家打交道，实际上就是与兄嫂相处，也是时候提醒她一些相处的事项了。

    “还不是叫你给愁的！”打定主意，淑嘉戳了戳乌云珠的额头，“这么大的丫头了，还是憨吃憨玩的。你跟你嫂子们处得很好？”

    “嗯嗯。”

    “你嫂子们也是这样觉得的？”

    “难道不是？”乌云珠皱起了漂亮的眉毛。

    顺手理了理女儿的头发，淑嘉慢慢地说：“父母总有故去的那一天，到时候，你该何去何从？”

    “额娘！”

    “主子娘娘，格格，怎么了？”外间值夜的紫裳惊起。

    “没事儿。”淑嘉扬声道。

    外间的声音息去，乌云珠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

    摸摸女儿的脑袋：“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

    乌云珠本来是想套套母亲的话的，结果反把自己给绕了进去。淑嘉以为她会失眠，结果这正在青春期的小丫头，即使想着心事，头沾枕头没多会儿，居然睡着了。

    年轻真好！

    赫舍里氏带着点儿讨好地与乌云珠相处，这件事情淑嘉是知道。知道跟小姑子打好关系，可见赫舍里氏还是有脑子的。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淑嘉伸出手来拔了一个她脸上的乱发。

    赫舍里氏对乌云珠的好，也如淑嘉对赫舍里氏一样，更多的是因为身份、道义上的，发自内心的又有多少呢？即使自己死了，赫舍里氏也不能对乌云珠如何，但是，客气是一回事，真心相待又是另一回事了。所谓客气，就是在大规矩的前提下，该对你好就对你好。在两可之间的时候，感情就至关重要了。硬要作一比方，大约就是淑嘉对弘晰与对亲生儿子之间的差距吧。

    明面上看，淑嘉对弘晰关爱有佳，然而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还是有差别的。只是没有到非选择不可的时候，大家看不出来罢了。

    该让她们俩关系再好那么一点儿，淑嘉不介意推她们一把，如果顺便能让赫舍里氏更成熟一点儿，那就更完美了。

    实际上，人都是在进步的，赫舍里氏虽然有“皇宫适应不良症候群”，却也在努力调整上——步伐慢了一点儿不假，可迟到总比不到强！

    “嫂子对我真好。”女红是乌云珠现下比较重要的一门功课，赫舍里氏常给她寻些新鲜又简单的花样子。

    赫舍里氏瞋了她一眼：“偏你嘴甜。”

    “那是，我多招人疼啊。”

    “是啊，我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压低了声音，“”赫舍里氏又不是死的，当然也是觉得自己与婆母之间有隔阂。作为晚辈，作为一个受着封建传统伦理教育的晚辈，她也在努力试图修补与婆母之间的关系。毕竟，婆婆对她还很照顾的，只是不太亲近而已。这样的事情，只有晚辈主动。

    “怎么会？前儿额娘还提起你了，我说了六嫂，额娘还怪我忘了你呢。”

    “是么？”

    叽叽喳喳。

    “你是说，要我活泼一点儿？”赫舍里氏有些为难，乌云珠向她举了不少例子，比如十五婶儿，比如六嫂。

    有些事情，不是你知道了，就能够做得到的。比如说，你知道了凤姐的成名方式，你能做得到么？

    赫舍里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不确定这话是婆婆让乌云珠传的，还是乌云珠自己理解的。如果是前者，未免匪夷所思，如果是后者，她很怀疑是不是小姑子理解错了。

    太子妃是什么？是要做榜样的人，必须规行矩步，不可行差踏错。

    “也不是活泼啦，”乌云珠自己也表达不清楚，她清醒地感觉到了，三嫂与母亲之间的不同，却总觉难以描述，拿十五福晋等举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嗯，多跟额娘亲近亲近呗。你说请安，哪个又不去请安了？你说听话，谁又不听话了呢？”

    赫舍里氏心中一跳：特别。

    ————————————————————————————————————————

    后宫里女人出演家庭伦理剧的时候，胤礽遇上了麻烦。

    不论是永不加赋还是摊丁入亩又或者是火耗归公，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当然，这需要强大的执行力。与此同时，新的政策也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这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损害了人家的利益，人家当然不会忍气吞声。

    追缴欠款还有大义名份在，同时，如果一个人有经济问题，必须要下台还账的，这就有了缺，其他人就有了机会。形成内部竞争与矛盾转移，是一个很好的操作方式。

    但是火耗归公就不一样了，有养廉银子在，不少靠火耗养家而没有更大企图的官员就老实当差了，但是借火耗发家治富、疏通上级的官员就不高兴了。然而他们又属于没有道理的一方，只好暂时忍了，心里其实是不满的。

    摊丁入亩却是打击了一大片的，比较起来，新税法乃是少征了税的，应该是于民有利。但是，账不是这样算的。

    比如说，一户地主，家里有十个人要交丁银，他有九十亩地。假设十丁要交一两银子，九十顷地要交九十两，就是一百两。

    一户农民，家里同样有十个人要交丁银，但是他只有十亩地，他需要交二十两。

    一旦摊丁入亩了，总量一百二十两银子不变。但是，每亩地要交的银子就不一样了，田地一百亩，每亩就要交一点二两银子，地主交一百零八两农民交十二两，地主帮农民分担了丁银。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如果真按政策来的话，就该是如此。

    天下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么？

    地主们逃税的办法也是很多的，即使有括隐的手段，也只是让中央知道又有多少税收流失了，干瞪眼也是没有办法。什么给自家子弟弄个功名算是最温和的作法了，串通官员作弊也是常见手段，并且越是家资丰厚的，越会走官府的门路。

    还有，官员的财产，按照一定配额是不收税的，许多地主自己没有功名，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与有功名、有官职的人结为姻亲。

    各种闻所未闻的逃税手法一一呈到胤礽的案头，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是向近两千年来形成的特权阶级开战，而且……挑起战争的一方，自己的屁股还不怎么干净——旗人不纳税，旗人这些不纳税的地大多还是圈来的，直白地说，是抢来的。

    胤礽这些天有了功夫，专一盯着这一块儿，比他更紧张的是两位四爷，三个人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连比较知情的弘旦都跟着骂：“这起子混账行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们倒好，挖起自家墙角来了！可耻！”这国家将来是他的！他也知道眼下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必须坚持。

    当然，你可以开倒车，代价却是国力的日渐衰弱、渐渐民不聊生、官逼民反……直至自家统治完蛋。史上雍正时期搞过这样的改革之后，国力渐渐恢复，但是到了乾隆时期，由于官场日渐**，上下风气很是不良，这样的良法实际上没有得到贯彻与发扬反而固步自封，果然是国力渐衰，虚假繁荣。

    胤礽大怒：“御史都是干什么吃的？吏部都是干什么吃的？户部……”户部发现的问题，暂时跳过，“查！谁包庇士绅逃税的，按律治罪。”

    王顼龄劝道：“事缓则圆，士绅们都是通情达理的，愿陛下缓行其事。”糊弄过去就得了。

    胤礽冷笑一声：“朕不把事情都留给儿孙！都留给他们了，要朕何用？”

    雍王更狠，纠结了许久，出了一个“馊主意”——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你不是想拿身份说事儿么？管你什么身份，都得缴税，我看你怎么逃税！

    胤礽对此大加赞赏：“好好好！就该这么干了！这些没用的东西，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难道他们就比别人金贵了？朕治天下以民为本！这些死穷酸，给他们三分颜色就开染房，给脸不要！”

    皇帝的记性有时候挺不好的，完全忘掉了清朝初期，为了拉拢读书人费了多大的力气，就为淡化掉当初入关时的抵抗。

    读书人里骨头轻、记性差的也不少，完全忘掉了清军入关时是怎么砍人屠城的——如今的朝廷是有野蛮拆迁的传统的。

    拉拢你们是政治需要，优待你们是人家给面子，并不代表着你真的就值这个价！清廷把国人主要分两种：民人、旗人，够清楚了！

    尤其在封建中央集权统治之下，君为臣纲，真是抽你没商量！真不需要向你们解释，真的。

    马蜂窝也就此捅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热闹了热闹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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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就怕流氓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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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亮工，这广州还住得惯么？”鄂伦岱脸上挂着平和的笑。他对广州并不陌生，上一回来这里还是副官，这一回却是主官，也就是说，只要在管辖范围内，他说了算。

    并且，虽然此时家族倚靠不在，在这片地界上，却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后台比他硬了。所以虽然这个任命对你了来说形同流放，还有一点留校查看的意思，他在广州的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不但好吃好喝，地方官管不到他头上，还能做点走私生意，合伙人就是拆过他的台的允禟。收益还是不错的。

    整个广东，他就没把什么人放到过眼里，直到天上掉下个年羹尧。年羹尧出身不可谓低了，然而在鄂伦岱看来还是略差了一点，让鄂伦岱顾忌的却是年羹尧的行为方式。

    年某人这大半年来的行为，实在是让鄂伦岱都大大地受到了惊吓。真是“流氓不可怕，”，年羹尧从一定程度上来讲，是个文化流氓。鄂伦岱本人不是文盲，但是在年羹尧这个进士、庶吉士、侍读学士身边一比，跟文盲也差不太多了，实在惹不起这货！

    鄂伦岱对年羹尧很是客气，即使按七弯八绕的亲戚关系来算，他还是年羹尧的长辈。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鄂伦岱不想像阿灵阿似的，把自己的爵位给搞掉了。家族不灭固然重要，他也希望自己跟家族同兴不是？再者，鄂伦岱近来还做着走私生意，他是军队系统，与允禟狼狈为奸，一般人即使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年羹尧不同，他手里是有兵的，而且年羹尧是旗人，打起御前官司来身份上也不太吃亏。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打好关系。鄂伦岱直则直矣，傻却未必。

    年羹尧也是笑得温文尔雅：“初来时有些不惯，还要谢您提点。”年羹尧毕竟不是本地人，饮食上是最痛苦的——一天两顿饭外加点心宵夜，躲是躲不过的——刚到的那会儿，鄂伦岱确也提供了不少生活上的例利措施。一是承了人家的情（虽然不太瞧得起佟氏这门外戚，实是康熙当年照顾太过，权位与功绩不太符），二也是他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做，佟家也不宜得罪得太狠。

    除此之外，就是气候问题了。年羹尧是初到广州，实话实说，他刚到的时候是春末，天气还不错，然而当时间马上进入夏季之后，他就咒声连连了，着实是热！中国地界上，夏天的时候是普遍高温的，四川的夏天也未必凉快多少，但是那地方确实比较靠此一点，储冰也容易。可是广州……亏得他是总督，本地一把手，物质待遇比别人都要高。

    然而在广州的头一年，他过得还是比较辛苦的。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广东正是摊丁入亩的试验田，这就是他的那项最重要的任务了。广东离京城远，且这块地方比起江浙一带，所谓的豪强世家并不很多，广东籍的官员也不很多。

    选年羹尧为总督，胤礽是看中他有担当，也知道他的脾气不太好，敢于决断。再者，他的父亲年遐龄就做过湖广总督，他的哥年希尧也是官场老手。同时，年家是在旗的，不属于被革命对象，自身的阻力就会小。

    从春天到冬天，年羹尧办事颇为勤奋。顾不得自己享乐（他的生活水准一直很高就是了），除了最初的两个月与下线、平行系统如鄂伦岱吃请请吃联系感情熟悉情况，接着就抱着账本儿干活了。

    此时“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折子还没上，年羹尧就搞摊丁入亩。按照规定，他是必须先从四川到北京述职，陛辞，与吏部等处打招呼，走亲访友，然后才奔赴广州的。

    在京城活动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的脑子动得太快。户部是必得去的，正好遇到了一门心思推行新政的两位四爷。

    再强调一次，年羹尧是读书人出身，而且还是一个衣食无忧、意气风发、少年得志、仕途顺利的标准一帆风顺的读书人。也就是说，书生意气这四个字，由于没有经过挫折，在他的身上保持得相当地完好！

    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书生意气，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相当之形象，相当能说明问题：胸怀大志，想建功立业，也相当地目中无人，狂傲。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就会一路走下去。

    革命革不到他头上，又对本集团统治有利，年羹尧还想建功立业，他在督巡这一级别里称得上是相当年轻，日后做大学士也是有可能的，正是热炭团儿一样的心思。这一次的提拔，根本就是火上浇油，年大将军成了新政又一员干将。

    从回京任职开始，他就为上任铺路了。从户部先了解了两广的情况，得以知道两广的丁口数、田亩数。又跑到吏部，找到了两广官员的履历来。这两项都不是容易办得到的。只因他圣眷正隆，又结了强力的亲家，**折折，终于让他得了手。

    这样，还没上任，他就把两广的文字资料都了解了一遍。

    更狠的却是在下面。

    到了两广，他也不是吃素的，只打老虎，他还不拍苍蝇。哦，说得斯文一点，就叫“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他老人家拣大户入手，把些人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翻腾了出来。原来，这位总督大人在挺欣赏他的户部里不止调阅了两广田亩、人口资料，他老人家还翻看了另一类资料。

    这里要说明一下，中国古代的婚姻制度，电视上演到“送入洞房”就算是结婚了，事实上，整个婚礼流程包括六礼、祭祠堂，这还不算完，还要办理户籍手续。在这一点上，与现代结婚的法律规定没有差别。不是摆酒就完事了的，还得登记。

    中国古代世家，与西欧中世纪还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的，那就是谱系、姻亲关系。暴发户们与世家最大的区别正在于此，至于品味问题，倒在其次了——有人喜欢吃面条有人喜欢吃米饭，也说不上谁比谁高贵不是？

    谱系就不一样了，你不身处在这一整个联姻集团中受到耳濡目染，根本就摸不清里面的门道。广东世家势力在全国来说，确实不太受重视，然而随便哪一个比较能拿得出手的家族拎出来，估计历史都比这大清国还要长。

    以年羹尧一个外来户，想要处理此地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实在是件麻烦事。想快刀斩乱麻，也得这刀不落空才行。连鄂伦岱都想同情他了，这里、还有福建历代受战乱的影响比北方小得多，有许多家族的历史或许能够追溯到五胡乱华那会儿的南迁士人，聚族而居，宗族力量强大，你能砍了人家一族么？

    这个问题在年羹尧那里就不算什么大事儿，年羹尧就充分发挥了他文化流氓的特性：知识就是力量，情报工作决定胜负。

    年羹尧找的资料，就是当地大族的户口簿子。管你结婚、生子、嫁女、娶媳、过继，甚至正式一点的纳妾……都得到官府登记，你不登记，日后有什么继承关系、家产纠纷，就没有依据，国家不承认。一旦登记了，情况就被人掌握了。年羹尧把当地人际关系一扫而空，他又不要知道所有人的，只要几只出头鸟而已。

    太狠了！

    这年头当官的，就没几个清白的，就算你现在清廉了，没有养廉银子之前也干过不少不能说的事儿吧？你、你们家、家族，老实协助我完成政绩了，我就不找你的麻烦，不然……参你哟～参得你没了功名，这下你是白丁了，可就没有纳税优惠了。你再隐瞒田产，对不起，我一点忌讳也没有，直接当你是刁民办了。

    开始还迷糊，鄂伦岱都想咬手指头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比起年某人，鄂伦岱觉得自己简直“憨态可掬”。

    如此情势之下，鄂伦岱很识时务，在与允禟沟通过后，与年羹尧的交流也格外多了起来。同时，也决定适当地把自己曾做走私生意的事情跟年羹尧说一说。

    允禟痛快地同意了：“他风头正盛，震得底下人不敢乱动，又是总督，迟早知道咱们的事儿。要是不告诉他，他日后自己知道了，有什么想拿咱们说事儿的时候，必不会客气的。咱们跟他说了，到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再管了。”

    鄂伦岱得到确信之后，这就找年羹尧套近乎来了。先问工作生活情况，然后就说到了手头紧：“火耗归公与养廉银子是不错，一大家子的花用都有了，只要想要办点儿旁的事情，就不够使了。他们小官儿不思进取，也没那个本事更进一步，也就得过且过了。只是到了咱们这个份儿上，”苦笑，“人情往来就不能少了。”

    “您说得是。”年羹尧的父亲、兄长、他自己都是火耗银子的受益者，少了这一部分收入，确实……不太爽！不过他现在要求上进，暂时忍了罢了。

    鄂伦岱神秘兮兮地道：“眼下我倒是乍着胆子寻了一个门路……”拉年羹尧下水。

    【你那胆子，不用“乍着”就够使啦。】年羹尧腹诽，没说出来只是因为他觉得这样不符合他的个人修养。

    年羹尧其实已经知道了鄂伦岱的事儿，这位与京里的那位九爷分分合合，又搅和到了一起来，明着也做对外的生意，暗地里却是走私的。眼下与荷兰人的贸易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没了荷兰人，进货的渠道就少了很多，其他的西洋人又没有那个能力一时补上荷兰人的份额。于是，跟荷兰人打得头破血流的九爷一伙，又私下跟荷兰人交易了。

    轻飘飘地笑笑：“晚辈谢过您和九爷栽培了。您与西洋人交易，还知道他们是不是荷兰国人么？我是从来分不清楚的，”他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答应了，又看鄂伦岱居然没有听懂他的暗示，只得挑明，“就是这些打着旁家旗号过来的人，你能保证不会有荷兰国人冒充的？”

    鄂伦岱被他的目光刺得不舒服，心中却灵光一闪：“哦！”把私盐当成官盐卖，谁都交易，估计没什么人会吃饱了撑的参劾这个，便是被参了，也可推说这事情是下人办的，他们白痴不懂事，分不清哪国对哪国，巴掌大的地方还分了几十个国家，这不是成心要把人绕晕么？

    “不错不错。”

    “将近年关，我递上京的请安折子与请入京朝见的折子也快到了，我还得回去等信儿，就不多陪了。”

    “呵呵，慢走。”小王八蛋啊，要不是情势比人强，老子真想抽你！

    ————————————————————————————————————————

    “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淑嘉诧异地道。这是神马？她上学的时候，历史课本上写过雍正时期搞摊丁入亩，但是这一体当差却是没有写的。

    “正是，”胤礽笑得奸诈，“我从根子上把他们作弊的路给堵死了，我看他们怎么办！”诏令还没下，他先跟老婆提了一下。淑嘉这个人，对政事比较不懂，但是有时候大方向的把握还是比较到位的。听一听她的看法，也是增强一点自信心。胤礽确信他的做法是对的。

    淑嘉冷静了下来，光听这名头，就知道是件好事，而且她对于这件事情的接受度也好，但是：“这是好事儿，只怕官绅们不答应。”

    胤礽对此却并不以为意：“我意已决，也准备好了打这场硬仗，”冷笑，“怕是比打准部还要难些。只是……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淑嘉默，改革不是田园诗：“你想好了，就去做吧。只是要怎么做……”

    “我有数。”不过硬扛罢了，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做成既定事实了，他们也就只能认了。

    胤礽的想法是好的，长泰十二年正月，他就颁下了这一道绝对可以称为“改革”、夸张一点称为“革命”也不过份的命令。接着，由于太过兴奋，他老人家病倒了。

    这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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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主流模式难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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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摊丁入亩因为其含蓄，士绅、地主们的反应也很含蓄，他们表面上还要交口称赞一下，虽然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即使不乐意，也只是私下做些小动作，比如合理避税与非法避税。

    与摊丁入亩不一样，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指向非常明确。这要还是忍了，那简直就是包子！官绅们怒了，如果绅们只是在自己的一小块地方上发牢骚的话，官们就是直接上表，在国家级刊物上表达反对意见了。

    官员是要纳粮当差的，但是同时，他们本身就是官，已经是当了差的，而官员在纳税上可玩的花样更多。事实上，这条法令对官员们实质利益的冲击还不如火耗归公呢，然而面子之事实在重大，不由得他们不打鸡血。

    不少官员劝胤礽“三思”，也有人找到户部官员乃至两位四爷的，中心思想不外乎是：官绅是国家统治的根本，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啊！这其中有的人有私心，有的人更是因为被打了脸。

    咱们是读书人啊，劳心者治人，如今圣人门徒居然与一群乱七八糟的家伙“享受”一样的待遇，真是耻辱！

    甚而至于，许多旗人也上书皇帝：这样搞是要出大乱子的，读书人的面子最是重要了。

    把胤礽气了个倒仰：我这是为了谁啊我？难道只是为了我自己么？你们是旗人，不用纳税还要我给补贴，你们以为这些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旗人的人口膨胀得厉害，国家又多事，钱快不够用了，我不扩大税源，难道你们喜欢我停你们的津贴？

    沉着脸，胤礽冷笑着，把上书的人叫了来，好声好气地摆明了实际情况：“国家的日子确实是有些紧，大家要共体时艰才是，如今朕都减膳了。你又说不可令士绅当差纳粮，不如大家一起减省减省？这么着吧，以后八旗钱米只发七成如何？你去上个折子，”笑得阴森森的，“你上了，朕就准。再不然，你给朕出个主意，从哪里减省出这一笔来，要不就是从哪里加一笔税出来，只要可行，朕就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还TMD指手划脚！找死啊你！行啊，朕的办法不好，你来想办法！“怎么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国家养着旗人几十年，养你们一家子！你给朕个办法！你说！”

    底下的人就瘫了，他是属于汉化比较深的那一款，读过书，有一点呆气不假，还没有呆到家。很快就想通了，这关我什么事儿啊？！又不收我的钱！真要为了所谓读书人的面子问题，上一道减了旗丁钱粮的折子，街坊邻居能组团过来抄他的家！减省哪一处都有人要抗议，情况比给旗丁的钱粮打折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加税同理可证。

    当下叩头：“是奴才想左了，奴才只是想，当朝官员已经为国效力了，再叫他们当差……一个人又不能劈成两瓣儿来使，这个……”

    胤礽捞起手边的镇纸就砸了过去，侥天之幸，没砸着脑袋，却把人家肩膀砸得生疼。“你究竟有没有仔细看邸报？！回去通读了再来与朕说话！”

    “嗻。”

    “回来！都还有谁与你的想法一样，你去见一见他们，把今天朕的话都传出去！谁再上折子，想‘劝谏’也不是不行，捎带得想一方法，想不出来，朕权当他吃多了撑的，帮他清清静静地饿两顿败火！”

    “嗻。”

    春寒料峭，胤礽还是被气得浑身冒火。好歹旗人里头打抱不平的声音就近乎绝迹了，胤礽算是收拾完了本利益集团比较核心部分的反对声浪。

    紧接着他就病了！

    皇帝病不起！

    这是真理，如果你身为一个皇帝，并且不想被人架空、大权旁落，又或者是被迫禅让、被人逼宫，好一点的也是国家乱七八糟的话，最好不要生病，尤其是……就不要长时间的生病，偶尔有点头疼脑热的就行了。

    如果你不思进取，病也就病了，如果你更想一展身手，病了就等于先败了一半。情况再糟糕一点，在遇到很大阻力的时候，如果你病了，不止是败一半那么简单，如果不能赶快振作起来，政息人亡也是常有的。

    胤礽现在就处在这样的一种状况之下，他打心眼儿里就不想生病，无奈人有旦夕祸福。他到现在才病，已经是老天爷给面子了，自登基以来，他遇到的事情着实不少，整日里忙忙碌碌，劳心劳力，到这时候病，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只是委实病得很不是时候。

    胤礽脑门儿上包着个帕子，浑身发热，连捶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淑嘉干脆住到了乾清宫里来，西配殿再次收拾了出来，皇子们也分班侍疾。茂妃、谦嫔两个却颇为纠结，身份上的差异，宫妃与皇子之间需要避忌。

    淑嘉虽然经常胡乱担心，这一回对于胤礽的病却一点也不担心。胤礽正当壮年，怎么看也不是个短命的相。无论是宗室、亲贵还是朝臣，对于皇帝身体的担心，更多的都是关于新政策而来的。

    胤礽却让大家都很郁闷，他这一病就病了一个多月，病情还时有反复。皇帝是没有假的，即使有法定假日，别的部门可以放假、安排值班人员，皇帝却只有一个人。一旦有突出事件、重要事件，他都要工作。

    刚刚好了一点儿，他就要看折子，又要御门听政。一工作一累了，不免又加重病情。如此反复了两次，淑嘉才强硬了起来：“你一次把病养好了，有多少事做不得？你现在这个样儿，难道不是更耽误事？”

    胤礽倚着床头，身前摆了个炕桌，上头堆着的都是折子，声音也有些发虚：“皇帝病不起啊，一旦我免朝过三天，外头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来了呢。”

    淑嘉默然。

    皇后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能阻止了。

    胤礽照旧病情稍好一点就开始工作。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总是脆弱的，有时候会变得更软弱，有时候受到刺激又会更偏执，胤礽是属于后者。他更加铁腕地强力推行他的新政。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全国上下，怨声载道。

    ————————————————————————————————

    以长泰十二年为界，胤礽的执政生涯出现了分水岭。在此之前，从即位开始，他的一系列政策都是所谓“仁政”，自然夸的人多。长泰十二年初，一道官绅一体当官、一体纳粮的诏令一下，之前对他所有的好评前面都加上了个负号。

    蒋霆在苏州有些年头了，过得颇为惬意，再没想到突然之间有大祸临头了。三织造在康熙年间就有监视江南的任务，蒋霆不敢怠慢，对外界物议也颇为关注。之前都是说皇帝各种好，他也快快乐乐地写信给胤礽。

    时间走到了今天，晴天一道雷劈了下来。他居然听说有人在说皇帝的坏话！清廷由于出身“蛮夷”的原因，很忌讳这文字狱的。号为仁主圣君的康熙在位时，文字狱也没断过。蒋霆不敢等闲视之，忙派人去查。

    查出来的消息更让人吃惊了，骂朝廷、说皇帝坏话的人还不算很少。随着异族统治的越来越强化，心生不满的人还是越来越多的。异族比较野蛮粗暴的统治方式与旧有的苟且偷生下来的官场败类相结合，祸害百姓的水平成倍往上翻，天灾**，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朱三太子都出来了！这都反映了最朴素的民心，也说明了改革的必要。

    人民群众是纯朴的，呃，也是思想比较简单的，一般最能影响他们的却是基层士绅，胤礽刚好把这些人都给得罪了。又刚好，士绅是掌握笔杆子的人。

    对比旗人的各种优惠，汉人的境况着实糟糕了一点，本来汉人里头的所谓精英份子，剃发易服都忍了，就为了清廷对他们有优惠允许他们继续读书做官享受特权，他们还能插鸡毛掸子冒充大尾巴狼。冒充得还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优惠也要取消，“精英”们暴怒了。

    怒则怒矣，然则无胆，有人出头了，他们肯打一打太平拳，帮着传一传谣言。私下里发发牢骚，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自己是有风骨的，如今只是权变而已。官照做，特权照享，吃奶骂娘。其行为方式，实与抗战时期号称曲线救国的汉奸有得一拼，实际上不过是政治投机者。

    不肯出头露面，背地里出阴招正是他们的强项。

    人民生活本应不够好，即使胤礽已经在努力不竭泽而鱼了，他所有的新政里也就盐法最利民，火耗归公也算好事，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有些新事物的通病——漏洞。

    其结果都是要基层人民来承担的，自身利益受损，政府宣传工作又做得不到位，听着士绅说是朝廷的错，他们一想，也是，就跟着传播谣言。

    这谣言写得通俗易懂，很是抓人眼球，心里不痛快的人们嘴上就说出来过过瘾。谣言的内容也很简单，文化层次高一点的谈什么么夷夏之别一类，田间地头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却是先帝与现任皇帝真是命硬得可以！康熙陪着他的儿子被拉出来游了一回街，克了父母不算还克老婆；胤礽更狠，生而克母。

    两位皇帝在民间传说里成了天上星宿——比较凶残的那一种。与此同时，旗人也被捎带上编排（有部分还不是编排）了许多不良情节。朝中诸公也不能免俗，个个都是坏人。

    蒋霆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这事儿他必须报！匆忙写了密折递上去，请示：怎么办？

    密折，是必须由皇帝本人拆阅的。

    胤礽看完就是一个倒仰，脸上憋得通红，却什么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脆弱的人，也不是能被几句狠毒的话骂死的，然而这一次骂得实在刻骨！胤礽最大的心结，就是他的母亲。为国为民的想法不能被大家理解，养士几十年，他们还这样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还有那些愚民，他这么做难道只有自己受益么？前脚免了他们的税，后脚就来这一套！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家伙。

    累病了，又听到这样的消息，雪上加霜。

    抬起手，发现手有些抖，胤礽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只能放弃地把手藏到了被子里。想要扬声喊人，一时却发不出声音来。魏珠是个机灵人，急急上前：“万岁有什么要吩咐奴才的？”

    胤礽一直在想，你们骂我、你们这是谤君、我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呢！荒谬！不行，荒谬也得把这势头给控制住了，这是对新法的挑战，我一定不能被动摇。

    魏珠这一嗓子让他打了一个激泠，吐出一口长气，抖着声音道：“叫太子来！”

    ————————————————————————————————

    魏珠左右为难，既不肯丢下皇帝，又不肯放弃讨好太子的好机会，最后一咬牙，派了个小太监去请弘旦过来，自己守着胤礽，想了一想又问：“主子，奴才使人叫御医过来？”

    胤礽点点头。

    弘旦过来的时候御医还没有到，就见他父亲一张脸狰狞得可怕！请过安，上前来，关切地道：“阿玛，您这是怎么了？御医呢？”

    胤礽愤愤地摇头，抖着手把密折给了弘旦：“看看。”

    弘旦看胤礽的样子就生出不祥的预感来，接过来一看，也是气了个脸红脖子粗，破口大骂。骂完了，没见他父亲有回应，低头一看，胤礽的身体状况实称不上好。

    胤礽恢复了一点精神，生硬地道：“这还是上个月那道上谕引出来的！”

    可靠如山的父亲病倒了，底下一片反对之声，新策刚刚推行，而且必须推行下去，否则国将不国！一切的一切，使弘旦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危机感。

    低□，弘旦轻声道：“这事儿得赶紧决断。”不能拖延，不能坐等它们消失。

    胤礽恨不得把这些人碎尸万段，冷道：“你去办。”毕竟不是什么能说得出口的事情，还是保密一点好。

    弘旦冷静地点头：“儿子明白。”

    明白了也没用，保密工作无法做好。弘旦得回去想个恰当的方法，既办了流言制造者，又不能让他祖父、父亲出现在不良讯息里面。想办法的时候，他是没有顾问的，这种事情总是恨不得藏着掖着的。

    办法还没想到，又来了追加的坏消息！

    苏州织造派的人到访，听到风声的人里就有心思灵活的，反正没下限的事情做了不止一回了，再来一回又如何？就有人上书告发，这一告发，就把蒋霆都没查出来的人都查出来了——叛徒的情报价值总是很高的。

    从活人到死人，一划拉划拉出了一大堆，内中还有做着朝廷的官，谈论着夷夏大防的人。这检举信一出现，当地官员不敢怠慢，连夜快马往京里送，比蒋霆的密折也就慢了这么一会儿。

    胤礽连说三声：“好好好！”

    在他心里，他是一心为国为民而不被理解的。眼下竟是四面楚歌，又病得七死八活，竟尔病情加重，不能视事。

    这下消息瞒不住了。诸王都来了，大学士也到齐了，关于新政被攻击的事情，正式摆上了台面，而皇帝……一病不起，大家必须对此事做出一个决断。

    此情此景，与十几年前何其相似！康熙驾崩之前，也是遇上了这么一桩不能说的阴私事，也是气病了，然后……

    皇帝不会就这样挂了吧？！

    这下，谁都不能再说出宽恕的话来了。文字狱原就是本朝特色品种，眼下还搭上了一个皇帝，谁敢再为这些人说话？

    惩治，必须惩治！还要严惩才行！

    量刑标准几乎要比照着当年庄氏明史案来了，雍王极为义愤，因为他也被骂了。说得很是难听，他的名声比皇帝还要坏，因为馊主意是他出的，还有，他追欠款的时候追得相当凶残！

    所以雍王声称：“必须把这些谬论统统驳了回去，否则倒像是朝廷理屈词穷，老羞成怒，道理上讲不过人家就动粗了！得打得他心服口服才行！”顿了一顿，“叫他们自己认输，辩服了他们，让他们写自悔书！”不能不说，让别人自打耳光是一个好想法。

    因为诸王齐聚，允祉也在，他心里比较偏重读书人的，不免打一打太平拳：“士子是不好得罪的，国家为了收拢人心，花了多少功夫？”

    允禩另有看法：“这只是治标，不是治本。根子还是在新政使人不满上，一日要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他们就一日心中不平。即使要纳粮当差，也要与寻常百姓区分开来。不能叫他们寒了心呐！”这是为官员说话的。

    允祥沉声道：“新政不能半途而废，此案需速决。”这是没说实质内容的。

    看着这些叔王，弘旦心里忽然有了一丝的不确定。

    ————————————————————————————————————————

    胤礽又睁开了眼睛，淑嘉正坐在床头看着他，看到他醒了，眼露惊喜。她正在后悔，也在害怕。之前不该这么托大的！以为他会没事，怎料到他会病成这样。事情的经常她已经听说了，她很是明白仁孝皇后之死对于胤礽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初因为这个原因，他差点儿没逃出坤宁宫！

    “谢天谢地，你终于睡醒了。”

    胤礽吃力地笑笑，脸上有些惨然。看到弘旦侍立一旁，问道：“怎么样了？”

    弘旦一脸的为难：“汗阿玛突然晕倒，儿子有什么事都得先放下了。”

    胤礽脸上已经显出怒容来了，弘旦追加了一句：“您躺下了，外头诸王就要来请安……”

    “知道了。”病是病了，怒是怒了，傻却没傻，胤礽只听此一句，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的，更是灰心。强要起身，发现身体很是沉重。

    眨眨眼，看看老婆再看看儿子。一瞬间，他政治家的素质又回来了，一天里他被气倒了两次，正在情绪低落期，他突然觉得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

    弘旦处理庶政的能力是有的，却吃了年龄的亏。二十几岁在这个时代不算小了，也监过国，哪怕马上即位登基都不用什么垂帘、摄政、辅政。然而他的父亲留下了一个危机重重的摊子，不算烂，却是必须小心应对，否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还有几个正当壮年、有政治资本、没有受到打击、还有强大人脉的“叔王”。这些人能够坚持下来么？老四或许能，其他人呢？或许就和和稀泥，说不定会因为政局动荡，为求稳定而帮他下一道“罪己”的遗诏，收买士子之心，让国家继续腐朽下去，直至完蛋。胤礽确信，顺治死后的遗诏不是他自己写的，应该是孝庄和辅臣的手笔才对！无怪康熙一旦掌权，就要给亲爹翻案。

    胤礽登基的时候没有“叔王”的压力，是因为康熙的兄弟全死光了，宗室里头辈份高的也没几个，很多宗室的势力都被削弱了，典型的代表就是安王系。胤礽当时又年近四旬，从政二十载，能镇得住场子。

    但是康熙出了名的护短，大力培养儿子们，康熙诸子在他们的兄弟当皇帝的时候还能被压制住。一旦他们的侄子当了皇帝，而他们没有受到大力打击，情况就不好说了。不一定是想夺宫篡位，继续发展势力却是不可避免的。

    这几乎是不可遏制的。

    光靠弘旦去硬扛，未必会输，也能最终取得胜利。然而，却会非常辛苦，也可能使家族元气大伤。如果因此使新政前功尽弃……这个国家等不得了，如果国家完了，别人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又或者是保证荣华富贵，至尊一家却一定凄凉。

    但凡天下父母对子女，无不希望他一生顺遂。即使是挫折教育，也是在自己能掌握的范围内，一有危险能把他拉回来的那种。胤礽也不例外。眼下面对危局，他得给儿子找一个靠山，或者说招牌。一面大旗。

    必须要有一股势力，能够从某个方面，比叔王们从礼法上更强大，作为后盾，让弘旦可以倚靠。可以上能力上的，也可以是别的方面的。

    最终，胤礽选择了身份，选择了淑嘉。淑嘉，一定是心向儿子的。而且，他相信她一定会坚持他的理念，老婆不是老娘，能出手打儿子的耳光！他得给淑嘉一定的权威，以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当一个未来的皇太后，是不够用的。

    他不要“被罪己”！说不定，还会“自称”不祥之人！他没错！他不要！

    “我若大行，你帮着儿子！”“凡事，听你额娘的！”

    弘旦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后宫不得干政，是清廷的惯例了，就这样打破了？

    无数穿越者梦寐以求的指点江山的机会，就这样落到了淑嘉的头上。虽然胤礽没有想让她参政，只是要让她坐得稳一点，当儿子的靠山，但是，口子一旦打开，就休想随便合上了。

    淑嘉却被这个天上掉下的大铁饼砸得头晕眼花，她茫然了。

    她一点也不开心！

    刚穿过来的时候，想着这个破烂朝代，什么割地赔款的，一丝好感也欠奉。嫁了胤礽，担心着一家子的前程，直到胤礽登基，她还不能舒出一口气来。说起来，胤礽死了，她才是真正的安全了。

    说起来，她曾有过梦想，富国强兵，对政治加以影响。

    无论是安全还是发展，前提居然都是丈夫去死。然而当这种可能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她却只有满腹哀伤。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你这是怎么了？这会儿居然说这个！果然是一病就会胡思乱想！你会好好的。”

    心中一团乱麻，她对于胤礽能活多久心里已经没谱了，只是下意识地拒绝去想这种可能。

    ————————————————————————————————————————

    胤礽毕竟没有死去，却病得很沉。诸王甚至以为他病糊涂了！皇太子已经娶妻生子了，还要弄个皇后听政做什么？就算要辅政的人，还有宗室诸王、大学士呢？

    可命令又是胤礽亲口宣布的，同时还下了命令，如查嗣庭、汪景祺等著逆书，吕留良这样遗毒甚广的，没商量，办掉。说皇帝坏话的，与查、汪、吕等人当成一路给办了。

    只是这一回没有一个热血上脑的曾静罢了，此君也是说了朝廷的坏话，却没有闹出史上那么大的名气，估计是修行时日尚浅就事发的缘故。他只是成了一堆受牵连的名字里的一个，负了连带责任而已。

    这道命令的出现，证明了皇帝的脑筋又还是清醒的。

    而另一道命令则是新政必须坚持下去。

    诸王恍然，这个皇后原来是个监工的！

    胤礽的担心并没有错，眼下诸王里就已经有了动摇的人了，如果他真的挂了，即使弘旦看到国家情况不妙，想要继续改革，也会迫于形势作出妥协！有时候政息人亡，不仅仅是继任者不想坚持，也有可能是因为政权交替之下不得已的举动。

    夫妻一体，妻者，齐也。丈夫名声不好，妻子也脱不了干系，皇后必须维护皇帝。有几分力气使几分。

    想通此节，心中觉得皇帝这是在以皇后之地位而压制外朝的诸王，也只得认了——他们还真得吃这一套。

    鉴于皇帝还在那里吊着一口气，诸王、大臣勉强听从了命令。却有意无意地，事一先向弘旦请示。同时又丢出难题给皇后：新政要怎么继续推行呢？这就跟做饭似的，你不能以为吩咐一句“开饭”就有饭了，你得有柴有米，对吧？

    成心出难题了这是。

    淑嘉看着底下写上来的折子，脸上一阵青白交错。诸王的主意没有打错，她确实……不懂操作！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说明一下，二皇后没有被授权摄政，只是有参政议政的资格而已。主要还是用来制衡诸王的，试想一下，没有经过九龙夺嫡，只被干掉了二货直王的康熙诸子们，制衡还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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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 乱拳打死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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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是道震撼性的命令，震级强烈到所有人都被震得头晕眼花，眼里只有这一件事情而忘了其他；皇帝病重，这是一件大事，大到很多人都忘了今年其实是一个大挑的年份。

    淑嘉还要过问这一件事情呢，却突然接到了一份折子，不由大吃一惊。她还不习惯看折子，以前也偶有瞄过几次，都是胤礽无意间带过来，觉得这折子有趣，拿来跟淑嘉一起笑看的。

    那会儿看折子半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再棘手的事情都已经有别人处理完了，她只是跟着看两眼罢了，真正的“看”。这一回却是让她跟着拿主意的，自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

    折子到的时候，淑嘉正在看内务府关于本次选秀的安排，虽然每次大挑都是大同小异，却也不能太不放在心上了。今年淑嘉还打算给弘早指婚，又赶上胤礽病重，虽然心里不想，还是作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胤礽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总要在他闭上眼睛之前知道弘早的老婆是谁。与此同时，她还开始了关于乌云珠丈夫人选的考虑。在此之前，她是没有想过这么早给女儿选丈夫的。

    怔愣片刻，淑嘉才反应过来，现在她也要关心一下国家大事了。

    即使是皇太子登基，大臣们还要掂量掂量新君的斤两呢，何况是一个之前一直安后的皇后？这是淑嘉的第二反应。

    必须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否则不但自己站不住脚，还会连累了儿子一道被鄙视。这种事情是常见的，即使在普通大宅里，新管家当家，底下也多的是看人下菜碟的，报上一件事情，且看你怎么处理，如果处理得好，大家就老实一点，不然的话，嘿嘿，对吧？有时候这样的考验还可能不止一件，非得你拿得出本事来压住了众人，从此他们才能不耍奸。

    可是要怎么办呢？淑嘉把大挑的本子放到一边，对着折子咬起了手指头。胤礽现在这个样子，再拿事情去烦他，估计真要把他给累死了。弘旦恐怕不足以她根本就是朝堂门外汉、政事路人甲，她的处事经验都是关于内宅后宫的，可以借鉴的也就是这些了。恶补朝堂知识，对于她来说，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来不及了。这会儿，外头诸王、朝臣都在等着她的决断吧？

    “好像有点儿麻烦了。”允祥摸着新剃的簇青头皮。他正坐在雍王府的房里，雍王端坐在桌后，双眉之间印出了一个川字。

    雍王此时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却不得不与弟弟碰个头，交换一下意见。与允祥不同，他的长项是在民政方面，如果新政被废止，他就等于被废了武功，只能做个庸王了。反之，他也将名垂青史，而不是仅仅在列传里写一个生卒年月、生母为谁。

    雍王的脸更加严肃了，沉声道：“我们只要尽自己的本份就好。”

    允祥轻轻一笑：“四哥说的是。外头为了给皇上祈福，正在做法事呢，我也打发人悄悄送了二百银子到庙里，算是尽一份心意吧。四哥你？”

    雍王咳嗽一声，他最是信佛的一个人：“我只每日念一卷经罢。”

    允祥看他四哥这里且讨不来主意了，也就告辞了，得他也以不变应万变好。

    允祥地走后，雍王起身磨起了地砖，心中不安，还是叫来了他的心腹参谋，戴铎。

    “还是要看皇帝能不能撑过来，能大安，那是最好。否则，就要看皇后与太子是不是能扛得住了。太子虽已成人，却还年轻，只恐主少国疑。皇后……”戴铎摇了摇头，压低了声，“毕竟是妇人。王爷当坚太子之心。太子打定了主意，哪怕一时蛰伏，终有再起之时。况且，”戴铎笑得阴险，“眼下这般情势，太子只要想做个差不多的皇帝，他就得用您，就得……接着干下去！”

    “老十五要受大用了吧？”允禟又跑到了允禩家里闲坐，他与其他兄弟的关系都是一般，大家走了不同的路子，交流自然也会少。只有允禩，从小关系就不错，后来虽各有事忙，终比与旁人好了不少。

    允禩是属于看笑话型的，他是个有大志的人却被打击得颇惨，时至今日，他翻不了盘，却也不想乖乖听使唤。同时，也想趁此一乱，扩大一点自己的势力。“管他谁受重用，我只乐得清闲。”

    允禟心里鄙视了一把这位哥哥，乐得清闲你一天见了八个人！却听允禩道：“不管你以后是想升官还是想发财，这都是个好机会。你呀……自己琢磨。”终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他也有点儿吃不准，事情究竟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皇后、太子，在继承上是绝对优势没错，但是，在朝堂力量对比上，还真不好说，尤其现在要对抗读人。但是皇后背后有石家，她的儿子们连着数个大族，他们的态度也不好说。

    允禑与允禄商议了半天，想支招，却没有具体的方案，他们对这新政都不算很了解。结论是，让淑惠多去看看她姐姐。

    石家这几天热闹非凡，多少人登门拜访，就想探探有没有什么内幕。漫说皇后根本没有召娘家人进宫议事，就算有，石家人的性子，也不会泄漏出来。

    举朝惊疑。

    很快，他们心里的犹豫就更深了。折子犹如石沉大海，皇后根本没理这茬儿，倒是弘旦，态度坚决地表示，他爹是为了新政累倒的，这事儿，没完！

    原本在胤礽肩上扛上的压力瞬间转移到了弘旦的身上，他的母亲确是个明理的女人。然而与他的叔父们、男权社会的大臣们一样，他还是对母亲从政不报希望的。这是一个烂摊子，指望一个女人，是蠢蛋的做法。召集了他四叔和四弟，让他们稳住，又亲自见了雅尔江阿，请他稳定宗室。

    而改革，必须继续！

    弘旦面临的情形比史上乾隆面临的要糟糕得多，雍正这个劳模把自己累了个死，好歹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局面。胤礽也只是把准部暂时打老实了，把盐法给改了而已。摊丁入亩刚刚施行不几年，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根本就没有推行下去，国库、藩库之欠银也没有追缴完。他还有一堆必须尊敬的“叔王”、世家，他爹培养出来的人才，还都在基层里转悠呢。

    从年份、形势上来说，他这跟雍正刚继位的时候，也差不多了。不想死，就必须改。

    形势比人强，太平太子弘旦同学，在重压之下，瞬间成长。

    ——————————————————————————————————————————

    弘旦深知，他硬压这些正在观望的叔王实非明智之举，更兼涉及诸多读人，更是难办。他的办法也很简单，读人不可靠了，是吧？那我用旗人。他的想法是，拉着旗人集团，强力施行下去。

    这就必须借助母亲的身份，而母亲也必须展现威严才行。母亲在辈份上占优，排行上是叔王们的嫂子，这是先天优势，如果母亲挺住了，就能让叔王有所顾忌，自己的命令也就更能被认真执行。

    打定主意，弘旦去找淑嘉。

    侍疾实行轮班制，乌云珠与弘晰、弘曈、弘早、在东暖阁里，淑嘉回西配殿歇息。

    弘旦一进门，冲到淑嘉面前，抱着他额娘的大腿就开始哭：“额娘一定要帮我！”

    把淑嘉吓了一大跳：“出什么事了？”

    弘旦一边哭一边道：“眼下实是生死存亡，额娘一定要站在儿子这一边啊！”哽咽着，却吐字清晰地跟淑嘉分析利害关系，“事关阿玛的心愿，也是为了儿子日后能不受制于人，儿子须得背水一战了！”

    他已看过那道折子了，短时间内，好的办法是没有，只有拼着强力推行了。细细说着他的打算，如何拉拢旗人集团：“这事儿，只要做下去了，木已成舟，想反对的人也就没得闹了。想当年，剃发令不也办下来了？”说得咬牙切齿，“他们连祖宗的模样儿都能忘了，就偏偏不能当差纳粮了？”

    淑嘉愕然，听到剃发令，她是愤怒的，听到弘旦的口气，她是愤怒的，但是听完了他的话，这愤怒又不知道冲谁发好了。 百姓是纯朴的，易统治的，他们剃发易服，或许没有想那么多，谁当皇帝他们都得纳税，对吧？这些读人，还真是……让她想起了几个扔在记忆角落里的名词“公知”、“五毛”、“带路党”。

    伸手拍拍儿子的头：“知道了。”这一缓，不由深深地看了看儿子的头顶，这小子，跟老娘耍起心眼儿来了。

    弘旦自以说服了母亲，底气更足。诸王、朝臣依旧在观望。

    他们没想到的又或者说是在意料之中的是：皇后果然出了乱拳，她老人家对他们的折子不加理睬，却下了另一道命令，她老人家觉得，应该办学，主收旗人子弟。

    乾清宫西暖阁，树起一架屏风，挡住了内外视线。淑嘉在屏风后头给自己打气，诸王大臣在屏风前面各怀心事。

    这是要加恩于人了？弘旦皱眉一想，思路是不错的，他想的是压，他额娘想的是施恩拉拢。旗丁内的呼声，是旗主王爷们也不能忽略的。

    八旗有官学，但是入学也是有各种限制的，并不能做到普及教育。淑嘉玩的这一手，倒是给了中下层旗人一些盼头。而且这是启蒙性质的学校，可以晋级。

    “凡学得好的，或取前十、或取前二十，可升入八旗官学读。入了官学，自有师傅教着，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倒不用多费什么事儿。”淑嘉笑吟吟的。进了八旗官学，前景就比赋闲在家的旗丁要好多了。

    你妹！诸王大臣心里暗骂一声，他们两口子坏到一块儿去了！先有胤礽威胁上的旗人，后有淑嘉挟旗丁以制诸王。

    不管皇后这一记乱拳对于新政有没有影响，她却是在“为旗丁谋福利”，谁反对她，那些自觉可能从中受益的旗丁就要斜着眼睛看谁了。

    但是……还是有问题的。允禩道：“官学花费还费了，这新建蒙学——”

    “一处房子不过几百两银子，添上桌椅板凳，一处所费也过不了千两，这点子钱户部要是没有，从内库里出。”淑嘉答得很快。

    她还会算账啊！想起来了，她还在东宫的时候就是个管家婆！

    雍王被迫表态：“这是一件好事，户部手头再紧，这点子银子还是有的。只是……一次选太多的地方也不太好选，不如先办一两所，办得好了，多办几所。呃，如何？”这会儿真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皇嫂了。

    允祉突然插了一句道：“银子的事儿好办，师傅呢？”

    是啊，人员怎么办？

    等的就是这一句，淑嘉道：“官绅不是一体当差了么？还差人么？让他们当师傅去，反正是教蒙学，他们又都是有功名的人，想来不会太次了，”扳着指头道，“凡役，一年不过几十日，有余资者，可纳银代役，自唐时便是如此。如今由民及官，也是这样。单以京畿论，一府一县的秀才、举人，总有上百，一人当一个月的役，蒙学里也差不了师傅，也不用一堆人堆在蒙学里无所事事。教学相长，也耽误不了他们进学。一年抽几天时间教教都不干，一心想做官，真的是为国为民么？不是为了一朝权在手，便要贪赃枉法、瞒上欺下？！我呸！”

    我靠！这样也行？诸王心中大骇，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这一下子，差使也体面了，朝廷的面子也足了。这一下，读人要再不识抬举，他们说什么皇帝的坏话，都没有人爱信了。

    雍王道：“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

    淑嘉道：“不过是人尽其用罢了，你府上奴才都是服侍你的，四弟妹也不曾使你家花匠去当厨子不是？”

    雍王眨了好几下眼，靠！光想着打破官绅特权了。

    允祉刚刚帮了忙，现在又来扯后腿：“进学讲究个连贯，今天这个师傅、明天那个师傅，只怕学不好呢。”

    淑嘉这一点也想到了：“怕什么，只是蒙学，教读识字的，把课本给他们定好，第一课讲什么第二课讲什么，换哪个师傅来，也错不了大格子去。不要忘了，这是蒙学，不用他们讲得太深。年中、年末也考试，教的不好的我还不稀罕他们来误人子弟呢。”没错，咱们皇后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直接搬过来了。

    诸王心里靠而又靠，允祥这时才说话，口气也软和许多：“只是，不知道一开始收多少学生？又有多少人愿意来？”以上都是建立在旗丁愿意进学的基础上的，虽然这殿里的人也认为旗丁是乐于不交学费读的。

    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旗丁愿意上学？

    “国家出钱供养旗人，他们不经商、不种田，生计并不愁，更用不着小孩子干活补贴家用不是？又不让他们额外出钱，也不妨碍过活。”淑嘉终于找到了国家拿纳税人的钱养旗丁的一个利国利民的好处了！

    “还有那些官绅，他们都是有功名的人，凡有举人功名，直接给个一县教谕又如何？他教得好，岂能不服众？”

    你妹！诸王大臣又是一声暗骂，蒙起驴子的眼睛在它鼻子前吊胡萝卜！

    淑嘉还是笑吟吟的：“下面的细务，还要我一个妇道人家再说么？”

    “……”算你狠！一齐应道：“臣惶恐。”

    结果呢？诸王大臣又想暴粗口了，皇后对学校是熟悉的，这是废话，她老人家穿越前在学校里呆了十几年，虽然不能全部照搬，但是大致的规章制度还是知道的。

    她还下了大力气，让弘旦出面，安排人在旗人里宣传新政策。她深知道，她的主意不算坏，但是执行得好坏直接关系到政策的成败，首要的就是要让大家都理解政策，看到对他们的益处，进而支持。

    任何新生事物的出现，都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尤其是这种……类似空降的事儿。不但学生要精选，连教师也要精选。择那些有功名，但是补缺遥遥无期的，办事就会尽心些。干得好了，再给予提拔，就能型成示范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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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不行，”允禩托着个小紫砂壶，“有多少旗人？用得了这么些士绅？旗人聚，那些没有旗丁驻防的地方，要怎么办？”

    他们当差了，就表示了屈服，就得纳粮，国家收入多了，难道不能不分民族地推广义务教育？师资有了、投资也有了！淑嘉打着如意算盘。

    呃，她真是想得太美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憋得好痛苦，不知道这个办法可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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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平添一件烦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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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想得很美好，在两种相左的意见当中，找到了一条中庸之道，并且，她的办法是在官绅们抵制的堤坝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就等着水压把整个大坝冲垮。一体当差与一体纳粮是捆绑销售的，接受了前一项，后一项实现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古往今来，多少朝廷重臣以成为各级选拔考试的考官为荣？就是因为在文官考试制度之下，座师、门生、同门形成一个小团体，从此在官场上守望相助。做个蒙师，自是没有这样的光彩。然而，他们教的却是八旗子弟，这些人入仕的机率比一般人高出几倍不止，其中优秀的学生可以直入八旗官学。如果自己的运气不好，有了功名也没办法做官，有几个以后很可能入仕的学生，也是不坏的。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千百年来（这个数字不算夸张），多少人听着这朗朗上口的劝学诗长大？不提书香门第，市井中人也多少有些能脱口而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

    国人历来就有“学而优则仕”的想法，事实上，几百年来，想当官除了军功就是读书考试！而入旗入关以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读书做官论”的接受度比汉人也不差。

    以上两点，是人所共知的，不但是淑嘉，诸王大臣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们在听了淑嘉说出这办法之后才会郁闷得要死。他们只是从计划的可执行程度上来提出可能出现的问题，几乎没有否认过这个提议的合理性。

    但是！他们都忘了一点——八旗是尚武的！顺治是个喜欢汉族文化的人，他在位时的政策淑嘉也不太了解，然而到了康熙时期就开始屡次强调本族的骑射问题，到了胤礽这里，也不甘心旗丁软弱的。

    这样一件大事，真是除非你到了他们那个位置上，否则很少能够想得到的。就算是诸王，看他们教子，也绝不允许学不好文化知识，没人说这个不重要。其实康熙在学习汉学的问题上，走得比他父亲还要远，对儿子们汉学的要求也是极高，还死盯过允禑练字。而胤礽的文学修养，更在康熙之上。

    这些却都掩饰不了一个问题：再崇尚汉学，他们也不肯忘了自己的立足之本。皇帝不同于诸王，他们的位置不同，要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

    胤礽只是病了，你不能当他是死了啊！淑嘉把这件事情给正在养病中的胤礽汇报了之后，胤礽就激动得想要捶床了：“这怎么成？叫这群酸儒把朕的八旗子弟教成书呆子可怎么是好？”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是，如果他那些赖以镇压各种动乱、借以维护统治的八旗子弟都成了酸秀才样儿，可怎么是好？

    本来就已经退化得让人担忧了，再从小读起乱七八糟的书，八旗新一代都读成那些呆子似的豆芽菜……到时候再有战事，那时候靠谁？靠绿营？造汉族武装力量？那真是离亡国也不远了！一定程度上鼓励八旗读书，是为了培养治理天下的人才，不能总靠汉人做亲民官、制定国策，然而一旦全体旗丁都弃武从文，真是我命危矣，大家一块儿玩完！

    两百多年后有一位伟人简洁地挑明了这个真理：枪杆子里出政权！

    清帝最信任的还是八旗，还是不太信任汉人，他们觉得最可靠的武装力量就是八旗。

    淑嘉完全没想到胤礽会激动成这个样子，看他咳嗽连连，脸色也是煞白。胤礽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只听了头一句，她就反应过来了。完蛋了，忘了这一条！

    然而，私心里她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总是这样旗、民界限分明，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就是内耗，完全是找死。还是慢性自杀，弄到最后，连自救都很为难了。最好是能够融为一体，否则……历史已经证明了。

    这样是不行的！她希望最后能够消除民族间的不信任，一同为这个国家而努力，这样才是出路。尤其，旗人尤其是满人，人数太少了！不得不这样做。而胤礽，他还是下意识里在防备，防范意识不能没有，但是却必须努力克制，清楚的分析，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什么和解的办法。

    在淑嘉看来，阶级是不可能瞬间通过命令消亡的，但是可以循序渐进的来。比如，用爵位的差易渐渐代替旗、民分野。反正就是囫囵着来，加上时间的流逝，最终混同为一，相互之间的差异只好是只存在于户口簿上和一些民俗里头。

    呃，那都已经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她得把这一关先给过了！

    深吸一口气，淑嘉有些气弱地辩解道：“不过是识几个字而已。整日架鹰，呃，架鹰的都是好的！玩蛐蛐儿、玩画眉鸟，泡茶馆儿！世家家教严些的还好，中等以下的旗人家里头，又有几个是“尚武”的？”

    说着说着，气势就来了：“放心，蒙学里也是要开骑射课的！有骑射课，就要有教习，闲置的旗丁也算是有了个去处。”她的学校制度是搬着后世来的，当然有体育课，到了这里，就本土化成了习武。

    胤礽默，再生气也知道，淑嘉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眼下的情况也确实如此，只是不太甘心，一种无力回天的感觉。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明白了，事实上连着四代清帝都已经在默默地执行了。

    那就是汉军八旗的出现，汉八旗由范文程提议设立，目的就是扩大统治基础，团结广大汉人，在与明朝的对抗中拉拢更多的人，组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统一战线”。

    只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胤礽的额上出了一层薄汗：“罢了罢了，既给了他们面子，他们不要再给脸不要才好！”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还真让胤礽猜着了，士绅里确还有拿乔的。淑嘉却是再也不能让步，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只有镇压！

    直接夺了功名，你不是说官绅不当差不纳粮么？现在你不是了，老实当差纳粮吧你！本来是可以交钱代役的，现在也没这个优惠政策了，老实出苦力得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样一软一硬两套方案下去，至少头一所蒙学是办起来了，京畿附近的新政推行情况也颇为不错。而诸王大臣在被皇后一记乱拳打晕之后，又见识到了这女人发狠的一面，都老实了。

    让他们沉默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是个女人，她能撒泼，你不能！跟个女人斗，赢了，不算本事，输了，实在丢人。而且看眼前的情形，输的可能性还挺大。大家不是敌我矛盾，不过是试试水而已，又没有铁了心跟她作对，不如静观其变，该工作的工作，不要生事好了。

    事情是这样的。

    对于还有的不良传言，淑嘉也没有继续保持沉默，不明着辩解，却逮着一个借论因果而影射的人大骂：“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子不语怪乱力神，这些东西还好意思自称是圣人门徒！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这么爱说，我就成全他，给他一纸度牒，革了功名，拘到京里来念经好了！不要荒废了他这一身装神弄鬼的本事。”

    把圣人门徒打成了神棍，还真是没有她不敢干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遇到个撒泼的女人，连理都没法讲了。

    众人待要劝，这主意却得到了雍王的支持，弄得朝野侧目。

    诸王大臣不再耍滑，以弘旦已经不算菜鸟的从政能力，居然稳住了阵脚。

    只是还有一样，镶黄旗的蒙学刚刚开办，有士绅来当老师，就算是一大成功了。然而要推广，光是京中，预计要再办七所，这也是依着惯例来的，八旗办事都是按旗来分，不乱次序的。银子不算多，人手也有了，时间上却要拖上几个月才能都办好。

    镶黄旗因是试点，盯的人多，办事效率自然高。其余七旗里，一是七所学校一同办，工作量大，二也是上头注意力分散，略有不及，故而耗时更久。

    等到这些蒙学办好了，胤礽也能下地了，正好移驾畅春园修养。

    皇帝能起身了！

    真是一个好消息，人心慢慢安定了下来，诸项工作也有余不紊地相继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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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嘉了一口气，从政听起来威风，可实在不是人干的差使！越是知道自己的命令会对别人有多大的影响，就越要慎重。移驾之前还有一项工作要做，那就是大挑。看皇帝这个样子，今年就一切从简了。

    乾清宫东暖阁，胤礽扶案而立。坐着、躺着久了，他宁愿站着看文件。淑嘉垂下脸，看着像是恭谨，实则紧张。昨日对镜梳头，让她看到了一丝白发，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的。对着镜子扒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把这白头发给看成黑的。

    淑嘉有些惴惴，公布的名单是她拟的，当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胤礽进后宫。胤礽也没有异议，照单全发了。然后突然道：“你看纯悫公主的儿子成衮扎布如何？”

    “嘎？”这倒亲戚关系倒是淑嘉的强项，胤礽活到出嫁的姐妹不算多，纯悫公主就是六公主，康熙四十五年下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台吉策凌，策凌是成吉思汗二十世孙，随祖父投清后被康熙收入内廷学习。策凌与公主感情很好，额附生得也颇为英俊，公主也不是丑女，两人的儿子长相也好。

    淑嘉对此人基本信息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胤礽为什么会突然说起他来。

    她还是忘了一点，她在意近亲结婚，胤礽不在意！成衮扎布与乌云珠年纪正相仿。

    胤礽经此一病，虽渐好转，却也心生感慨，什么都是假的，他的功业是真的，他的老婆孩子要安排好！弘早此次指婚，嫡妻择的是傅尔丹的幼女。所有儿女中，也就是乌云珠与幼子弘昞没有定下来了，弘昞还小，乌云珠却已及笄。

    “两代尚主？”反对也只能从这一条来了，“是不是恩典太过？”

    “这会子还管什么恩典？！”伸手覆上了淑嘉的手，“策凌是在内廷长大的，上回击败准噶尔，他立了功，已晋为郡王。成衮扎布有父如此，纯悫的陪嫁我也没收回来，成衮扎布比寻常蒙古台吉更有教养些。”爵位有了，也算比较有共同语言。

    淑嘉沉声道：“她还小呢，你急什么？小孩子家家的，这就下嫁，那么远的路。”

    “太远……我再想想。”

    淑嘉在政务上的一套乱拳，胤礽也只能接受了，除了强力压制获取反弹，他也没有旁的办法了，倒是淑嘉的这个办法，与祖制有些背离，却是阻力最小的办法了。

    俗话说得好，有得必有失，胤礽病情稳定之后，却给她出了一道难题：怎么样嫁女儿才好？她必须提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否则就等着女儿远嫁吧。她的胸怀还没有宽广到让女儿远嫁蒙古。

    作者有话要说：帝后之间观念的差异啊！

    不过还好，真理越辩越明，他们已经可以公开讨论朝政了。

    下面，将有大转折，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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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天马行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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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说的就是这样的吧？”胤礽轻声曼吟。畅春园有水有木，还有如他所说的荷花。修养中的人，自然是要出来散散心的。左手边是儿子，右手边是老婆，身后跟着一群托着各种会用到的家什的宫女太监，啊。

    一家三口漫步在畅春园中，颇有闲情逸志。光看他们眼下的情形，丝毫想象不出，这个国家的新政正在重重阻力之下展开。

    胤礽病情好转，在畅春园里还召见了一回诸王大臣，虽然时间比较短，人看起来也瘦了不少，却是实实在在的变得好起来了。

    诸王大臣诚心诚意地想酬神！终于不用再跟那个女人打交道了！说起来皇后也没有怎么着他们，可惜她打完一套乱拳又骂完一回人之后，已经被列入了最好不要去惹的名单里。

    这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她有四个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子，分在各部，其中一个还是太子，弘旦一经指婚，又被安排领了工部差使，还有她的娘家兄弟子侄、姻亲戚里，足以保证她信息来源的丰厚可靠。

    你拿细节去问她，她会说，这点事都要来问我，底下办事的人真是白痴，拿钱不办事，当我是傻的吗？你要有意不让她知道某些事情，她又能方拉西扯，不知道怎么地就扯到这上头来了（此女歪楼技能满级），暗示，你们瞒不了我。

    弄得一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老老实实想办法干活。这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没有见识的后宫妇人，她或许缺乏常识，却不一定缺乏眼光，时不时灵光一现，就想出匪夷所思的主意来。在朝上混了那么久的大老爷们儿，叫个女人反衬成了庸材，几十年老脸都丢尽了！

    大家挺盼着这座大山继续呆在她该呆的地方的。

    他们也是想得太美好了，毕竟那个女人是皇帝的老婆太子的妈，在皇帝还没有彻底康复之前，他们还是要跟她碰面的。而胤礽虽然觉得老婆在政事上，呃，会出囧招，却也并不无知。淑嘉的分寸也掌握得不错，该出面的出面，该放手的放手。

    他仍然挂心朝政，却也不必像先前那样着急上火了，慢慢修养着，身体也渐渐有了好转。只是季节不对，盛夏正热，没病还能热出病来，他康复得并不算快，也不敢再过份操劳。

    “唔，再过几日，天没这么热了，你也大安了，咱们撑船过去游一遭，那才有意思呢。”

    弘旦听着他爹娘的对话，哭笑不得，因为新政的重重问题而紧张的心弦也松了下来。笑道：“正是正是，再多过些时日，莲子也该熟了，正好吃。”

    淑嘉抽抽嘴角：“你怎么成了吃货了？”搁到平日，弘旦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他小人家架子端得平稳得很！

    弘旦脸上一红：“民以食为天嘛。”

    胤礽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年雨水如何？各地有无灾异之事？”

    淑嘉心中一叹，养个病都养不安生！这么大的国家，哪一年没有几个地方受灾？弘旦一一述来：“今年虽没过完，也过了一大半儿了，大致上是个什么情形也心里有数儿了，大约就是这几处了，不算很严重。只恨新政没推行完毕，按摊丁入亩来算，贫者要缴的税反而变少，如果能早几年推行，他们手头能更有些余粮余钱，也能扛得住灾荒。”

    “这几处免了今年的赋税吧。”胤礽祭出通用法宝来。

    “嗻。”

    淑嘉这才道：“走了这么一会儿，你们不累，我还累了呢，前头亭子里歇一歇脚罢。”

    弘旦看一看胤礽额上已出汗，笑道：“额娘累了？是儿子疏忽了，该打。”

    一家子坐到了亭子里，跟着的宫女太监摆上毛巾、水果、茶点，打扇儿的、打水的，忙个不亦乐乎。

    胤礽谈兴上来了，又说起了国事。难为他病了这么久，放手了几个月，还是想忍不住打听打听。

    淑嘉拿牙签戳了一块果肉慢慢咬着，耳朵里听着这父子俩说话。多数是弘旦在说，胤礽一面听，时不时点评两句，某人性情如何、某人本事如何、某人又有何缺适合做什么不适合做什么，这件事办得好，那件事如果这样办效果会更好。遇到觉得重要的问题，还会提问。

    弘旦已汇报到在京八旗除镶黄旗蒙学已办，其他七旗的蒙学下个月才开学，但是效果不错：“每学已收了两三百不等的学生，必得一、二十老师，每人每年服役二十日计，轮班也能班下百多号人了。不特顺天府，直隶地界的士绅也能容下大半了。”

    胤礽道：“除开京师，八旗还在哪里驻防？各处有多少人？携眷的有多少？”

    弘旦掰着指头数着：“盛京自不必提，杭州、西安、广州……这其中有携眷的，也有不携眷的……”

    胤礽放松地靠着椅背：“八旗统共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会上蒙学？”

    这个也难不倒弘旦，报完了数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蒙学不是后世的义务教育一读读个九年、十二年的，三年五载也就罢了。八旗人口数是在增长没错，总是不很多的，而且，现在读的只有男童，学龄儿童数目还要减半。

    如京城、广州这样有旗人携眷聚的地方，可以消耗得了这么些服役的读人。其他偏远地方呢？根本消耗不了那么多。

    “儿子想过这个了，”顿了顿，“不过是叫他们服役，教也是服役，做点子旁的也是服役不是？。”

    “他们还能做什么？”胤礽很直白地问，“除了诽谤朝政、吟风弄月、搬弄是非，他们还能做什么？真正有本事的要么补缺，要么特旨征召了。”留下的，应了那一句百无一用是生。就算是入朝为官了的，也有无能之辈。

    平日里胤礽看着他们也是颇为顺眼的，真要想一件他们能干的、利国利民的事情，真能让人想得秃了顶！

    弘旦抹抹汗，拿眼睛看淑嘉。淑嘉也在发愣，她确实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一点。对于这些读人，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让他们教教了。至于做官，一是官职就这么多，不可能盲目扩招，二也是很多科举考试出来的官员，能力也是有限，很多人真是擅长风花雪月，却连数学题都做不好。

    “你怎么看？”胤礽问淑嘉。

    淑嘉沉吟着，慢慢地说：“几样新政下去，国库能充盈么？”

    “当然。”父子俩都很有信心。

    淑嘉低声道：“要不——”

    “嘎？”

    淑嘉还是说出了她的义务教育的构想，所谓开启民智，大家都开明了，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异想天开！”胤礽毫不气地下了评语，“这得花下去多少钱？就算我乐意，你道寻常人家能把孩子都送到学堂里？真真不知道人间疾苦了，就算他们乐意送，又有多少人买得起笔墨本？”

    他没想过要贴补至此的，贴补八旗都要再考虑一下，何况是大面积普及？他老人家拼命攒钱，可不是为了花在别人身上的。平民百姓少识两个字又有什么不好？说穿了，依旧是对民人存在着防范之心。

    愚民政策其实是一项非常好的政策，在没有外力作用之下，在它的帮助之下，国家社会结构是相当稳固的。不过这样的小心思，他不大好意思说得出口，看着儿子似已明白了，不由一叹，老婆是有政治敏感度，到底是女人，心软，只想着大家好，没注意到形势啊！

    弘旦听到父亲批评母亲的观点的时候，就有一点坐不住了，半是为了母亲解围，并是向母亲解释：“且不说有多少人家愿意把孩子送到蒙学读，也不说办这么多蒙学的钱从哪里来。等他们学出来了，要怎么安置？八旗里还好说，生计总是不愁的。民人里头，每年秀才、举人、进士的名额就这么多，没有功名，国家不用管也管不了这许多人，一旦让他们识字了，有几个肯再踏踏实实耕田的？到时候，他们识几个字，心生不满，还不定生出什么事来呢？”

    一句话，出路问题！

    淑嘉选对了一个突破口，想扩大，却很难。原因就在于她忽略了本族政权人口问题，与扩招后的就业问题。读过几年，花了不少时间、金钱、精力，再没个好出路，很容易成为社会不安定因素。

    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讨论，胤礽与弘旦都不在意，他们觉得有现在的情况就已经不错了。多出来没有体面差使可做的人，胤礽已经有了预案，也是受了淑嘉的启发，既然苦力他们不愿意出，还是有合适的文字工作可以让他们做的。实在不行，偏远地区的小官也可以免费奉送。

    胤礽还安慰淑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对下头的细务不是很熟悉而已。”

    淑嘉：“……”她自认比他们知道人间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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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出来蹓跶了一圈儿，有些累了，又慢腾腾地走回去休息。

    淑嘉到了她的住处，房里，淑嘉有些气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对于胤礽的问题，其实她是有解决方案的，盯着房里那个地球仪，淑嘉慢慢地拔着它转动。保养得很好的手指伸了出来，指到了一个地方：美洲。

    弘旦的工作比他母亲要多得多，先是询问了新政的推行情况，得知并不是一帆风顺，也有矛盾冲突，却因之前选派的督抚都颇为能干，倒也能够推行得下去。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目已成舟，

    弘旦又看了内务府呈上来的报告，写的是弘早婚事的准备情况，房安排到了乾西头所，正在装修，又有福晋的礼服、车舆等也在加紧攒造。大家口上不说，手上都在加紧动作，以期早日让皇帝看到他儿子娶媳妇儿。钦天监也来凑热闹，报上了卜筮出来的吉日。

    其余的就都是小事了，还有一封从广州来的信，却是鄂伦岱寄过来的。老鄂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脱离了京城，他身上的压力就小了很多，又与当地的恶霸头子年羹尧混到了一处，过得颇为滋润。

    流氓遇到恶霸，还是恶霸占优势，弘旦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这一句，看这年羹尧的手段，实在比一味只是斗狠的鄂伦岱手黑百倍。鄂伦岱手头又宽裕了起来，往方宫里送的孝敬也越来越丰厚。写的信里，语气也越来越亲切。

    弘旦看完他写的内容，深思了起来。单方面中止了与荷兰的贸易，却阻不了走私，反而白白浪费了税款，是不是，动作一下开禁呢？

    把信收好，弘旦起身理了理衣冠，想起不久前那一出，去寻淑嘉说话，也是开解开解母亲。

    “你来了？事儿都忙完了？”

    “是，儿子方才路过的时候又看了阿玛一回，他看了一会子，又睡了。”

    “唔。”

    弘旦慢慢地道：“看阿玛睡了，我就没敢惊扰他老人家，有些事儿，晚些时候等阿玛醒了，我再去回他。”然后就说起了朝政来。

    淑嘉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弘旦暗叹一声：“摸着石头过河，多有不易之处，未必什么主意都是可行的，或在此处可行而彼处不可行……”借着说今天的工作，兜着圈子宽慰淑嘉。

    淑嘉失笑：“你道我心情不好，是为了这个？”

    “嘎？”

    “眼下是必须变革的。不特是税法，还有这些……人！”

    “一群呆子，既摸着了他们的脉，就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了。”

    淑嘉摇头道：“这不止是呆子的事儿，我只是想，寻一条路出来。”

    “盛世滋丁，永不加赋，就是说，以后多生一个孩子，做饭的时候添一勺子水就行了，你说，他们生不生？！到时候，天下会有多少人？历来盛世，都拿丁口、户数说事儿，却不知道，生孩子容易，养起来难！小时候添一勺子水就行了，长大了呢？怎么办？要娶妻生子，要有房子住，这些又从哪里来呢？多生出来的，渐渐就要变成多余了。

    “还有，摊丁入亩，一家十亩地，生了两个儿子，一人分五亩，还能过活。他要再多生两个，就要半饥半饱了！如此两代下来，原本小康之家也要穷顿。天下还有多少能开成良田的荒地？开成了，不多时又不足用。又有兼并之事。百姓过成了叫花子，到时候，我怕要出李闯了！”

    一席话说得弘旦骤然变色，细细想来，她说得确实有理。这是当然，她还模糊记得一点历史课本，结合自己看到的实际情况，说起来当然不是危言耸听。国人向来讲究多子多福，此时根本没有计划生育的观念。本国地大物博，哪里水土不养人？统治者也是希望人口越多，干活缴税的人越多越好的。

    弘旦还硬生生地牵了牵嘴角：“额娘有些危言耸听了，未必就到那一步。”

    淑嘉苦笑，历史上，雍正的新政也只是为这个王朝、整个中国的封建社会搏了一个回光返照而已。此次回照之后，国家不思进取，醉生梦死，没多久，人口膨胀，国力日下。

    眼下的新政，据淑嘉估计，观条件的原因加上雍王出力甚多，估计与史上新政差不太远。如果不接着想出路，还是一个死。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已经能够预见，从诞生以来就以推翻现政府为目标的白莲教就会像鬼一样又出现了！

    她没想过千秋万代，却也不想子孙被暴力革命。惨一点的像路易十六被砍头，好一点的如溥仪，蹲了战犯监狱。她宁愿放权，找一条中庸之道，或如明治维新，好歹能君主立宪。再不济，只要自家子孙不那么死板，大家共和了，做个普通人也不错。

    但是面对帝国这么个庞然大物，她根本就无从下手。她知道自己的缺点，性别是先天的劣势，只有通过影响丈夫、儿子才能撬开缺口。幸亏，她家丈夫、儿子，是皇帝和太子。她，只好拼了。

    而这些话，她还真不敢跟胤礽说，只能跟儿子说。至少，弘旦即使觉得她说的太过耸人听闻，也不会对她产生不利影响。

    她的表情很可怕：“说的就是士绅，哪怕把他们的家全都抄了，能养得活这多出来的人口么？又不能强不让人生孩子，那才要造反！这是你们的事情。”

    最后，很坚定地说了一句：“人口过剩！”现在这个问题还不突出，但是等到弘旦这一代挑大梁的时候，就是个大问题了。大概靠种红薯和玉米能养活？后世人口爆炸，但是依然能保证大多数人温饱，也是沾了科技发展的光。眼下却不可能指望这个的，只有扩张。

    她的政治经济学是低空飞过的，只记得一些基本常识。今时今日，光靠农业是不可能强国的。农业的附加值是最低的，发展经济，必须发展工商业。可要怎么发展，制定什么样的计划，她完全一窍不通，她也只会在别人方案的基础上作改动而已。不过，至少工商业可以解决剩余劳动力。

    弘旦目瞪口呆，他前半截他已经反应过来了，人口问题，在他父亲统治的年代或许已经不是大问题，等二、三十年后，轮到他了，麻烦就大了。他看年终总结，光是今年，永不加赋所滋丁口已有二十万了！今年二十万、明年二十万、后年还有二十万……

    弘旦脑袋里开始了无限循环回放，小脸煞白。他本也是觉得人口多了，正是盛世之相，越多越好，也不希望人口减少，那就代表世道不好。再一想这些人要到哪里谋得一处合适的耕地去养活他们自己，就非常不淡定了。

    而后半截，真是太匪夷所思了！时人看来，中华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物产丰饶，其他地方都是蛮夷之地，不适宜人类住的。扩张？也要那里有价值才行。弘旦也想建功立业，然而看了看自家的荷包，还是忍住了这种——咱不做亏本买卖。

    听到发展工商业，他想跳脚了！“农业才是立国之本……”他开始述说许多史上名段，以证明商业的存在会让农民不思安稳，减少粮食产量，从而动摇国家基础。

    淑嘉想吐血！“你还能想出另的办法安置这么多人么？杀了？吃了？”

    弘旦原以为手头的工作已经够棘手的了，虽然他已经慢慢进入了状态，不想又挨了一记，结结巴巴地问：“您跟汗阿玛提过了么？”

    “我只能跟你说，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下面要怎么办了。”

    弘旦默。

    淑嘉也默。张诚是路易十四派来的，路易十四本人就是推行重商主义的人，欧洲的变革已经开始了。荷兰人圈殖民地已经圈到亚洲来了，新大陆也被发现了，无数金银被运往欧洲，支撑起那里的发展。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淑嘉很想撺掇着大家也去美洲发展来的。

    她说的义务教育，是在说服了胤礽和弘旦的基础上，作的伏笔。

    物以稀为贵，读人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也是考公务员，却不是现在这样的考法。把乡试、会试等等，变成中考、高考，考中的只代表你学得好，你有学历了。却不一定就能做官，想做官，单独考试。某部缺了什么人，拟定名额，大家报名。可以要求学历，基层工作经验，要求政治面貌……

    功名变成文凭而已。

    当然，这个计划实施的基础，必须是教育的普及。

    那么多出来的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怎么办？无论是经商还是从事工业，都有不错的知识基础。剩余劳动力必须寻找出路，有文化的工作生产效率会更高。

    欧洲资本主义的发展，都税不了原始积累与市场的扩大两条。淑嘉能想到的例子就只有欧洲了，谢天谢地，这段课本她当年为了高考很惨烈地背过，现在还有印象。

    国人素质的提高，再配以美洲的金银，发展就有希望了。只是这市场问题还有待解决，这是最重要的一环，她找不到合适的市场，找到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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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的时候，遥远的地方，有个人正在发火，正在挽袖。

    年羹尧读人的一面始终存在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天朝上国、瞧不起人，惹我者必诛之！等等等等，不说已经融入他的骨血了吧，也是张口就来、不用提醒的。

    年总督在两广混得如鱼得水，强硬地推行新政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得到了上级的肯定与表扬。自家的荷包也是丰满了不少，比起收火耗，走私贸易显然危险更小一些，也不易引起弹劾。

    小日子过得正爽，大约在这两广总督任上再干几年，等新政稳定了，再调一处更好的地方混一混，干得好了，可能就能做到直隶总督这个天下第一督的位子。如今他身上是带着中央官衔的，虽然只是虚衔，如果在直隶总督任上干得不错，他由完全可能像李光地一样“入阁拜相”成为大学士。而他，比李光地当年可年轻多了！

    日子过得太顺了，一点不如意就像大饼上唯一的一粒黑芝麻，格外醒目，当他听说荷兰人从他的地盘上“诱拐”百姓的时候，他老人家出离愤怒了！

    与淑嘉闭门造车，脑袋里空想的不同的是，撺掇开发美洲不成，南洋却由此进入了本朝官员的视线。虽然现在年总督还用一丝斯文气压着满身的恶霸习性，不过，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

    写到难写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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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各怀鬼胎逞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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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羹尧没想到，这些畏畏缩缩的家伙然会办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哪里是畏缩，简直是胆大包天，猥琐已极！

    年羹尧有傲气也有本事，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又不是一味蛮干。他手上的事情现在还很多，摊丁入亩将将步入正轨，广州第一所八旗蒙学才挂牌，还有许多的后续工作等着他去做。

    他的摊丁入亩得罪了不少当地士绅，接着，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推行，让他把仇恨值拉得满满的。现在他是总督，整体政治环境又是倾向于支持改革的，士绅们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也不敢公开表现出不满来，然而底下的暗流终是不少的。年羹尧纵使自负，也要悠着点儿。他得紧盯着这些人，不能叫他们翻盘。

    八旗蒙学倒是办得顺利，当地生源还算充足，校舍也很快就装修完毕，两广文风却不如苏浙，不用担心剩余人员安排问题。但是年羹尧却是希望这所蒙学办得好一点，将来入官学选拔的时候能够多几个人通过，这也是一项政绩。教育这一块儿是由学政负责的，事涉八旗，情况又有所不同了。

    这两件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老人家还有自己的私事要忙，为自己的仕途铺路啦、时刻与京城各方保持联系啦、弄点灰色收入啦……

    年羹尧的灰色收入里，包括了官场上应有的孝敬与一些不那么合法生意的收入，其中一项就是被鄂伦岱拖下水的对荷贸易问题。商人重利，却也是心思灵活的人，现在荷兰人退出了台湾，保有方南亚，对中国的情况并不很熟悉，这并不妨碍商人们的狡猾。即使不了解这个古老的国度的确切情况，却能够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这个国家禁止了与他们的贸易，但是，如果地方官员不严格执行的话，这离政治心脏如此遥远的地方，几乎可以不管这项禁令的。商人们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机会，与鄂伦岱、年羹尧打得火热。

    鄂伦岱和年羹尧是不会降□段与这些人直接接触的，顶多一年里勉强抽出一点时间与荷商代表见一次面。见了一回，才有些惊讶地发现，来接触的并不是想像中的红毛，其中最起作用的然是华人！

    方印度公司在经营巴达维亚（今雅加达）的时候，苦于劳动力不足，当地土著既不勤劳也不勇敢，想方设法招募华工。其中有明面上的优惠政策，也有暗地里的阴险手段，为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吸纳勤劳温驯的中国人为其干活。

    这里面，当然也有混得好的，不但在当地当了承包商，还有很多承担了巴达维亚到广州之间的航运贸易业务。断绝与荷兰的贸易这样一纸空文，在这些外企员工面前，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就像年羹尧暗示的那样，国家不许与荷兰人贸易，可是谁又能知道哪个人是哪国的呢？还有这些黑头发黑眼睛黑皮肤的同胞们在中间搅局！他们就说是自己到海外贩运的货物，你也没法儿查不是？既没有政府间合作，也没有信息联网的时代，执行它是个大问题。

    年羹尧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华侨的情形，鄂伦岱权作中间人的。当时鄂伦岱和年羹尧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看到几位华商有些拘谨地行礼，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轻蔑，问几句祖籍何处、做什么生意一类，问得华商面红耳赤。在这个时代，抛乡别业，终是不务正业，为人所不齿的。

    结结巴巴地答了，却多是粤、闽一带的人：“年轻时遇上年景不好，种田养不活一大家子，这才出来讨一口饭吃。还请大人怜悯则个。”

    再有苦衷，现在做的事情也不光彩呐！两位大人口上不说，心里却是鄙视的。鄂伦岱看看年羹尧，年羹尧点点头，鄂伦岱道：“上回你们闯下大祸，皇上震怒，禁绝贸易为惩戒耳，”轻蔑地笑笑，“国家也不缺你们这点子税收的银子。不过我觉得你们可怜，咱们打交道也不一年两年了，知道你们并不是一直无礼的，这才向年大人多了一句嘴，你们在戴罪立功呢。”

    刚刚爬起来的华商又跪了下去：“小的们谢鄂大人，谢年大人慈悲，”又絮絮说着，“是两位给了小的们一口饭吃，不然这一不许交易，小的们就要饿死了，小的们全家都感念两位大人呢，已经在家里给两位立了长生牌位……”

    年羹尧略略有些厌烦，这些不懂规矩的家伙！装憨！他就不信生意做得这样大（有年大人的红利为证）的人，真的是这样呆头呆脑的。有小心思而能被瞧破，也就是这样了。

    摆摆手：“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不能禁绝了你们的生路，本督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以后不行差踏错，自有你们的前程，眼下——不许声张！”

    华商唯唯喏喏，也送了不少孝敬。

    哪想到，这样乖顺的家伙，然会诱拐他辖下的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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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还不是他自己发现的，他老人家正事一大堆还忙不过来，没心情关心这些个。还是鄂伦岱手下的心腹发现的，相较于年羹尧，鄂伦岱的事情就少很多，两广的八旗驻军责任并不很大，一般剿匪一类的活动也不归他们管。新政就更与他们无关了，不过是例行操练，最忙的就是统计一下适龄学童把他们送进蒙学而已。

    鄂伦岱除了应付差使，吃喝玩乐，也就有时间过问一下生意问题。派几个闲得发慌的心腹盯着走私船——这是件至少面子上要保密的事情，不能把事情闹大，万一跟允禟那会弄得荷兰人在广州城外乱搞，麻烦就大了。

    鄂伦岱的心腹真是闲得发慌，每次南洋来人，南洋华商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人家办事又规规矩矩的，一点把柄也没有。广方好歹是沿海省份，政府、部队也有几艘巡防的船，鄂伦岱就是让心腹分作两拨，一拨陆上盯着，一拨在海上，防一防海盗，别搅了自家大人的生意。

    广方沿海并不太平，海军战斗力还不太够，剿海匪最后往往变成招抚。这近海还是可以巡逻一下的，也防止被人发现自家大人在走私。

    这一巡逻就不小心发现了一艘奇怪的船，用后世的术语来讲，就是“偷渡”船。打海匪不太行，抓这样的船还是可以的，一来这船装的人多，跑不快，二来因为靠近中国沿海，眼下外国人还不敢太张扬，只是略加改造的商船而非战船，船上的武装力量也不行。

    略作抵抗之后，偷渡船被俘。打开船舱一面，船上不少百姓还是被绑着的，这下乐子可大了。

    这年头当兵的，平均文化水平很低，他们能写个报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就别讲究措词了。他们对于拐带妇女儿童这种安全比较熟悉，就直接写成了“诱拐”，点点人头，然有好二百的劳力。

    不错不错，这下立功了。

    鄂伦岱拿着报告就找到了年羹尧，年大总督怒了！

    远在京城的皇后与太子正在为人口发愁，在想另寻宝地安置过剩人口的时候，年羹尧却是恨不得辖下的百姓全都堆在他的辖区里的。人口数也是政绩考核指标之一，诱拐走的还都是壮劳力，这不是拆他的台么？

    而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情，年羹尧深深觉得智商受到了鄙视。更让他生气的是，南洋华商是这样回答的：“”配以连连摆手的动作与惶恐的表情。

    年羹尧面上不显，心中已是怒极！

    要是他就这样任由人拐了他的百姓走，就算是追来了，他也觉得打了脸。有人挑衅他的权威，不管成没成功，都是打他的脸！D！非得查出幕后主使，绑过来砍了不可！自尊心受到打击年大总督心里烧起了一把火。

    鄂伦岱冷笑道：“几百人的海匪都剿不了，何况是他们？” 军事方面鄂伦岱还是懂得不少，尤其广方这地方，他是武职，功课也是做过的，扳着指头把自家劣势一一道出，“船不行、海图不够精细、水兵缺员……”

    中国古代的航海业，在明代前期达到顶峰，此后便渐渐没落，明末的时候就已不如明初。到了清代，连明末都不如了。康熙早年收复台湾因为用到水师，还练了一练，自此之后，总体就是个越来越矬的局面。

    最后下了结论：“你异想天开了！”他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儿，只是你想打人，得先摸得到人家在哪里不是？隔着大海呢！荷兰人的老窝比台湾还远，你真是想得太多了！

    年羹尧被激怒了，静思许久，阴碜碜地笑了：“那就先准备着。”

    他不是笨蛋，无故兴兵，必有理由。否则他就过不了清议那一关！国家已经禁了对荷贸易，可他在走私，由此又给诱拐壮丁开了方便之门。

    最起码的，要摸清那些红毛的虚实，给自己之前的行为找个借口。比如，与红毛接触是为了弄清楚之前他们冒犯天威的原因，以防止天朝误会了他们，让蛮夷以为天朝糊涂什么的。红毛是来做生意的，所以咱们就“伪与交易，暗探虚实”。

    这里发生了诱拐良民出海的案件，我这也是为了破案不是？

    一面不动声色，安排了人到南洋去探听虚实。他老人家派的却是自己的家奴，不忠心也得忠心的那一种。又审问了被“诱拐”的壮丁，发现不是诱拐而是绑架的时候，年总督脸上一片暴风雨前的宁静。

    鄂伦岱看了看他的脸色，本能地闭上了嘴巴，咽了一口唾沫，只听年羹尧轻声道：“世伯（这辈份叫的），借你几个人使。”

    八旗有奴隶制遗风，其中一个比较明显的例子就是家奴。世家的家奴不但有伺候主人的，还兼有部曲的性质，简言之，算是小型私人武装，虽然眼下各家这种性质的家奴已经越来越少了。作为百足之虫，佟家的家奴还是很多的。

    鄂伦岱来了精神：“人却只有两百了，只是……你要做什么？”

    年羹尧也有农奴，却不如佟家的专业，人数也不多。想了一想，觉得此事终瞒不过鄂伦岱，他又不是特别信任鄂伦岱，转一转眼珠子道：“训一训他们，加强海上巡查，省得又来人抢了大清的百姓！”既然红毛能过来，我为什么不能派人过去？他能来绑人，我就能去杀人！

    这个理由颇为正当，只是……要家奴做什么？不是有水师么？鄂伦岱识趣地没有往下问，那是他的家奴，肯定得听他的，训就训，当年某人为他干活了，他想知道什么消息，一问，自家奴才有敢不说的么？到时候，如果有功，他也可以分一杯羹，如果有祸，他只推说不知，年某人不过跟他借几个人，他推不过人情而已。

    两人各怀鬼胎，都打着利用对方的鬼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南洋不是那么好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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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打开问题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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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您看这个，这一枝香。”乌云珠笑嘻嘻地捧着一栽在小花盆里的腊梅，凑到淑嘉面前来现宝。

    淑嘉鼻子轻轻动了一下，笑道：“是香，”转头对赫舍里氏道，“你也闻闻看。”

    乌云珠对赫舍里氏道：“嫂子，你试试这个。”

    “是呢，”赫舍里氏眨了眨眼，“你喜欢这个？”

    “也不是啦，”乌云珠灵活的眼睛左看右看，“那个也不坏，看着漂亮。”

    这一群女人在一起，是因为淑嘉太闲了，闲来无聊，便让大家一起来赏梅花。胤礽这一场病给大家更是给他自己惹了不少麻烦，终究还是好了。他痊愈了，淑嘉自然没有理由继续插手政务，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确实觉得身心俱疲，正好退下来休养。并且，打心眼儿里对成年累月与国事打交道的这些人抱以崇高的敬意。这心理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既是退了下来，召集女儿（也就只有乌云珠在眼前了）、儿媳一起赏赏花，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淑怡、淑惠与欣平、欣安她就没叫来，只在畅春园里一家子女人一起玩一玩。

    由于把后宫弄得井井有条，前朝对于皇后参与听政就没有什么反弹；由于在前朝议政表现不错没有闹出问题，她回到后宫之后，威信又进一步提升。一声令下，自然是应者如云，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她只是想放松，并不需要什么“雅兴”，自然也就没有开什么诗会，顶多也就是一茶话会而已。胤礽痊愈是在秋天，她已经开了一次赏菊会，上千盆的菊花堆在一处，煞是好看。

    年纪越来越大，胤礽与淑嘉都更喜欢呆在畅春园而非紫禁城，又有修养这个好理由，两人也就带着一大家子赖在畅春园里不走了。自初夏开始，畅春园的风格就越变越闲适，在这里办赏花会，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大家喝喝茶、聊聊天、看看景，聚在一起八卦着家长里短，这才是生活啊！

    淑嘉看着乌云珠与赫舍里氏说话，伸手揪了一小朵黄色的小花，放到鼻尖轻嗅，眼前事有胤礽，身后事有弘旦，她终于可以下心来了。弘旦小的时候还是挺有灵性的，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越刻板，弄得她想叹气。不是说他不符合储君的要求，而是太符合了。这种符合又没有突破，很容易弄成满足现状、固步自封。担心的，就是他变成宫斗或者是官场中的nPc皇帝，因为帝王心术过于注重权谋之术，弄得上下一团糟，成为一个脸谱式的人物谁都能一下子捏准他的性格，然后加以利用。不是二货胜似二货。

    现在好了，至少，危机感让弘旦把目光放得长远了，心胸开阔了。在直接与诸王大臣的交锋中，他也変是成熟了，又找到了更多的自信，人也开朗了不少，也会开玩笑了。

    不过……瞥了一眼赫舍里氏，她正勾起一抹笑来，小心地撑起了身子，与乌云珠点评着哪一株梅花开得好。又说：“怪沉的，别总捧着，再弄脏了衣裳。”

    她开始是生不出来，自打生了永琏，她就接二连三开胡，第二胎生的却是个女儿，当时还戏称儿女双全好福气，这一次，再怀上，却是非常希望能再生一个儿子，来个双保险。

    与她相反，王氏与赵氏头胎生的是女儿，接着却又生起了儿子。这个儿媳妇是她投的赞成票，如今又是孙子的妈，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去。凭心而论，赫舍里氏作为一个儿媳妇，比其他几个更守规矩，更心用伺候。

    敲了敲扶手，淑嘉心里有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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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胤礽沉吟着，不一会儿，点点头，“也好。近日我手上事情多，”说着一叹，他缺课太久，又遇上高考复习，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你多费费心吧。”

    赏花会后，淑嘉就向胤礽提出，把弘旦的儿子永琏接过来养。因为弘昞已经到了上学读的年纪，白天不用她来照看。以帝后之间的关系，淑嘉养，就等于是胤礽在养，也是给永琏加分，也是给赫舍里氏加分，更是表明对弘旦的认同。有助于维稳。由于有康熙亲抚弘旦的先例在，这个做法很容易被大家所接受。

    胤礽也认为这个主意不坏，永琏已经四（虚）岁了，看样子也不会夭折了，离开母亲生活也不会很不适应。本来嘛，如果是胤礽亲自把永琏接过去养倒是不坏，不过他太忙。

    刚刚答应完，胤礽又道：“在乾清宫里，把弘旦原先住过的屋子也给人收拾出一间来。”他到底反应快，随即想通了其中关节，与其把永琏放到淑嘉这里，不如挂在乾清宫名下，然后人还是放到淑嘉那里，让淑嘉来照看，等到略大一些了可以上学了，再扔到乾清宫里长住。

    这样更提身价。

    淑嘉自无异议：“好。弘昞原先的屋子还在我这里呢，一应家什都是全的，收拾收拾就能用，”又问，“这就要回宫里了？”

    胤礽答道：“先收拾着，过年还在畅春园里，不太像话儿。正旦朝贺、外藩进贡，新年大典总要在宫里办的。”宫里，越来越有点儿、冷冰冰的感觉了。如非大典需要，他不太想回去。

    “好。”只要不分开，在哪里住淑嘉都不甚在意。

    消息传到无逸斋，弘旦夫妇欣喜异常。舍不得的心也是有的，却没有抗拒的理由，赫舍里氏顾不得身子重，给儿子收拾行李，弘旦则把永琏叫到跟前，耳提面命。

    说了一会儿，他自己先泄气了，永琏真的在用心听了，但是年纪太小，幼儿园小班都不收的年龄，让他记住太多的方西，无疑是吃力的。顿了一顿，弘旦改了一套说辞：“要听你玛法、玛嬷的话，不要乱动，知道了么？”

    永琏乖乖点头，他还是个小豆丁，乖乖站在地下听他父亲训话。听到弘旦说：“抬起头来，看着我。”吃力地把脑袋往后仰了好大一个角度，才能看清父亲的脸，一不小心，险些倒仰过去。

    弘旦跳下矮榻，一把捞起儿子，左右看看，还好，没有摔着。要发脾气，看儿子被刚才那一下子吓得小脸变色，想到他马上就要离开自己，忆起自己离开父母的日子，不由心头一软。抱着儿子细声细气地跟他说话，都是自己的经验之谈。

    赫舍里氏忙上忙下，赵氏与王氏也跟着她身后，时不时地劝她不要过于劳累，又说永琏得帝后抚养，实是天大的福气，是一件大好事。赫舍里氏听着她们的话，心头也是高兴，乐了没几下，又想起儿子从此就不跟着自己住了，不免伤心。对于赵氏、王氏的话，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过了一会儿，更是打发她们回去，自去看永琏。

    听说永琏被弘旦叫去了，她又到了弘旦的房里。亏得无逸斋并不太大，她一个孕妇走来走去也没有累着。走到门外，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她又止住了脚步，这会儿里头正在叮嘱吧。

    淑嘉常常感叹，父母是被孩子催老的，然而到了赫舍里氏这里，她是被孩子给催熟的。女人，因为儿女而变得坚强、勇于面对一切。赫舍里氏自然也不例外。儿子的前程、即将与儿子分离、只此一子而王氏又产下一子，庶子与弘旦的接触将会更多……

    各种优势、劣势摆在眼前，又有各种担忧，赫舍里氏心里猛地闪过了一道电光。她的婆婆也是这么过来的吧？婆婆是怎么做的？又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怎么……

    赫舍里氏猛然发现，自己之前好像理解错误了。她想笑又想哭，怪不得婆婆说“皇家媳妇”！怪不得乌云珠常跟她说一些奇怪的话。她当时觉得吧，这些话有些老生常谈，又像是在敲打她似的。弄了半天，确实是敲打，是在提醒她：喂，你走错了，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处境么？

    长久以来，她听了关于德言功容的教导，把这女诫背得滚瓜烂熟，会处理一些家务，就觉得已得其中三味。如今想来，只是徒学其表而已。婆婆的太子妃是怎么做的？

    在她觉得婆婆实是有些偏心，都是儿媳妇，自己做得并不比妯娌差，得到的并不是发自内心的亲近，而是礼仪上的“抬举”，心中不是不郁闷。这会儿她突然明白了，正是这个“抬举”，她需要的也是“抬举”。她是太子妃，不可以拿与妯娌一样的标准来要求。

    定位，定位。不是说你知道你是太子妃，就算是定位准备了，后续呢？

    赫舍里氏想放声大笑。

    “主子，外头凉，您还是双身子呢。”身边宫女不得不提赫舍里氏，太子妃在外面站的时间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够久了。

    赫舍里氏拍拍脸，慢慢地走进屋子里：“永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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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太子嫡长子，永琏得以见祖父母的机会还是很多的，见了淑嘉也不认生。淑嘉得承认，赫舍里氏把永琏教得不错。小家伙行动间动作还是一顿一顿的，却已颇有些样子了。奶声奶气地请安，扶着保姆的手起身，并不肯被保姆抱起来。

    “见过你玛法了么？”淑嘉对永琏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回玛嬷的话，孙儿先去玛法那里请的安。玛法让孙儿来给玛嬷请安，让孙儿听玛嬷的话，放心跟玛嬷住。”

    嗯，学话也学得不错。早有澹宁的太监抄近路过来跟淑嘉打过小报告了，内容也就是这些。

    淑嘉招手让他到身边来坐，抱着永琏，对赫舍里氏道：“他的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弘昞读去了，不能再跟我住了，正好，他可住在这里，你去看看，永琏有什么喜好，指点他们布置。”

    赫舍里氏笑道：“额娘还能亏待了他不成？再者，他小孩子家，有什么好挑剔的？”

    说着看了永琏一眼，永琏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淑嘉摸摸永琏的脑头儿：“你们就当孩子早了两年开始读。他在我这里，你也不是日日不得见他，”一叹，“当年弘旦跟着先帝，才真是……”

    赫舍里氏心有戚戚焉，舍不得，却不巴不得。

    赫舍里氏还是被淑嘉赶去看了一圈儿永琏的新住所，这地方是淑嘉本来收拾出来给亲儿子住的，几个儿子小的时候都跟着她住过，她也带孩子带出经验来了，收拾得非常适宜儿童住。

    即使不舍，赫舍里氏也没有在淑嘉面前呆太久，又对永琏的保姆、乳母使了个眼色，才告辞回家。她家里也有不少事儿，自己身子还不大方便，不便在外久坐。

    赫舍里氏去后，淑嘉才一长一短地问永琏一些问题。以前接触不少，却比不上以后要亲自抚养，细细问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什么时辰起床。保姆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时刻准备着如果永琏回答不上问题来，上前解围。

    永琏回答得倒清楚：“平常吃的都爱吃，玩的……嗯……不能贪玩。”

    淑嘉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不玩，难道要长大了再玩？这可不成，该玩的时候就玩，该做正事的时候就做正事。”

    弘旦小的时候，在康熙跟前也是这样的么？淑嘉在时隔二十年后，再次心疼了起来。

    本来还想问一问永琏认得多少字了，看到永琏这副小大人的样子，淑嘉就把这个程序放到以后，问他妹妹怎么样了。永琏与妹妹们见得不得，一来双方都小，二来赫舍里氏对他管得也严不让他多玩。

    他只记得：“大妹妹爱哭，小妹妹长得好看。”

    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点心摆了上来。永琏吃饭也是自己动筷子，保姆把方西给他夹到碟子里，他自己慢腾腾地吃着。赫舍里氏自觉学婆婆只学到了皮毛，只是这日常生活还是学得模仿得似模似样。

    淑嘉生弘昞的时候，她已经入宫，也是眼看着淑嘉怎么教儿子的。虽然对从小让孩子自己动手心里有点儿不以为然，面子上的举动，还是照搬了过来。永琏换了个地方住，生活习惯上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

    胤礽是在晚饭的时间过来的，摆出威严面孔等永琏请过安，才一脸慈祥地叫过孙子抱着掂了掂。问他今天都做了什么，玛嬷这里的点心好不好吃，想不想阿玛额娘一类。

    淑嘉自己自称玛嬷就算了，反正孙子孙女也好几个了，但是这个词从胤礽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他们都已经这样老了啊！接着往下听，发现胤礽有变成碎嘴婆婆的趋势。他对儿女们虽然也很有耐心，却从来没有这样慈祥过。

    真是……让人惊掉下巴啊！

    整顿饭，胤礽都以一种全部的面目呈现在淑嘉面前，让她魂不守舍，把她吓个半死。晚饭结束，胤礽又很耐心地问关心起孙子的学业来，还亲自教他写字，夸奖：“握笔很有样子。”

    ————————————————————————————————————————

    直到打发保姆带永琏散步，胤礽才与淑嘉说：“好好带着他，朝上又要生事了。”

    “？”

    “朝议，京旗回屯。”

    “什么？”淑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要混同为一体了么？普通旗人也要劳动，虽然还有特权，但是已经是向前迈了一大步了。

    山海关外，称为清的祖宗根本之地，又有人参等特产，除了流放、发配、任职，非原住民很少能有机会过去。为的就是保存这一块资源，如果中原呆不下去了，还能回去。那里土地肥沃、地广人稀。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京旗有几个人愿意回屯的？回去又怎么个回去法？近百年来，铁杆庄稼吃惯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有人在，让他们耕种？”

    淑嘉对于满汉之分还是很在意的，曾经淑嘉忍不住说了一句：“眼前这还不是满汉一家。”

    胤礽眼中闪出一丝锐光：“确实不是。如果是了……单比着人数，不用几十年，咱们就泯然众人矣！到时候，你再上哪里去找大清！”

    没想到，胤礽大半年前反对的事情，现在自己已经决定要推翻原来的构想、不去继续保持旗人的超然地位了。

    “再这么着也不是办法。”胤礽苦笑，他们是对士绅下手，并没有动旗人。但是既然改革了，有这么个形式，自然就有人提出，旗人们是不是也得参与参与？而且，旗人不事生产，原是为了让他们保持武备的，现在呢？养了一群废物！

    又有弘旦趁着摊丁入亩的机会，知道了国家的耕与人口状况，大着胆子问他爹：旗人再繁衍下去，要拿什么来养？一体当差、一体纳粮虽好，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也是给国家的长远发展打下一个不错的基础。

    这却使旗人与民人之间的界限更加明显。以往还有个有不纳税特权的官绅集团作为两边的缓冲，使国家呈现普通百姓、特权官绅、旗人三个集团，满汉之分就没那么突兀。

    现在特权官绅集团的特权被去掉了最基础的那一部分，如果继续给旗人以特权，对立将更明显。不能不让人担心，未来矛盾稍一激化，一个民族主义的旗号就能招起一大批人——各阶级都有——来反对现政权。

    而且，旗丁比胤礽还是太子那会儿，又增加了不少人口，这些都要花钱养，预算不够，只好给他们的工资打个七折来发。

    有的时候，本土人士比穿越人士想象得更加开明，他们中的有识之士对现状比穿越者熟悉多了，更容易根据实际情况的不同而调整政策，其开放程度，绝对令对古人有刻板印象的穿越人士大吃一惊。

    当然，胤礽没有这么笨，就这样放弃统治基础，他的意思，还是不允许汉人自由到关外屯垦，所以要调旗人去。

    淑嘉：“……”

    不过刚得罪完了官绅集团，眼下不宜对旗人动手，是以虽然胤礽有此心，弘旦有此意，满朝上下有此识，却都没有明着提出来。

    与摊丁入亩一样，这事涉及到具体的土地的分配，怎么着也得摸底排查一遍，对吧？

    淑嘉想了三天，最后还是小心地问胤礽：“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真正的满汉一家。”

    “嗯？”

    在淑嘉的构想里，这样一直分开来对待，还要防来防去的，真是没意思。自己把自己当成蛮夷，你就一直都是蛮夷！隋文帝说是汉太尉的后人，他老婆确是绝对的胡人，他们家亲戚李渊一家，自称是老子后代、陇西李氏，要是细论族谱，也是胡人血统。

    即便如此，也没有哪个汉人会否认这两位，为什么？

    盛世、开放。

    主要是定位，你把自己的政权定位在什么地位上。

    为什么不一起繁荣？为什么要做敌人？

    盛极一时的蒙元怎么就一败涂地了？他们倒是人分四等、界限清楚了。

    胤礽面容阴冷：“魏孝文帝倒是汉化了，结果呢？国没了，家没了，连祖宗姓名也没了。”即便不得已让步，他还是有顾忌。

    “当今天下，除了穿着满人的衣服、剃发结辫，还有什么是满人风俗？那些咬文嚼字的，都是汉人么？满人里有多少骑射稀松的？国家费了多大的力气，保护旗人尚武，可比开国初年，我们扪心自问，差远了！不要说现在，就是当年三藩之乱，不过承平三四十年，也已经不复当年勇武了吧？还有，说姓氏，谁称呼瓜尔佳大人、钮祜禄大人了？”她们家就是一例。

    不过了这道坎儿，永远不会有发展。慢慢地同化，太慢了，而且，不知道要同化到什么地方去了！

    胤礽也知道这个道理是对的，却仍然下不定决心。这是一次豪赌，

    淑嘉想的却是，与其被动挨一鞭子动一下，不如把主动权握在手上，共存共荣。

    用蛊惑的语调道：“满汉分野，才是最大忧患，只要这一条解决了，天下再没有可以愁的事情了。想想看，一件事，不用管平衡，不用管谁人之心可不可信，只要问他做不做得来这件事……”

    胤礽猛地摇头，淑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有另的办法么？”

    没有，如果有，也就不用发放给旗人国家补助的时候实际打七折，然后有意让旗人耕种了。分明是眼前的统治形式，已经维系不下去了。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民族，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占领者、侵略者如果不能同化，就只好完蛋！

    无一例外。

    胤礽的心沉了沉：“我要想一想。”

    淑嘉的身份，让胤礽相信她没有“异心”，所以愿意听。事实摆在眼前，他得寻一条出路。满汉分野，是这个王朝天然存在的，凡在权利中心的人，都下意识不去动它。藏在其中的解决方案，自然……没人去扒拉出来。

    胤礽并不满足于苟延残喘，自欺欺人，他想名垂千古，做一圣君。圣君，怎么能画地为牢固步自封？哪个圣君不是怀柔四海？

    胤礽踌躇了。

    蒙元、孝文帝、唐太宗，你要做哪一个？你有信心做哪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心中惴惴啊，凡写改革，总是担心有漏洞，写得过于跳跃、过于Y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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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机遇与挑战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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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胤礽想做什么样励精图治的皇帝，他都必须有一个全面而细致的计划。康熙的教育，为淑嘉所诟病，摧残儿童身心健康、不尊重老师、不重视德育……简直是罄竹难。然而，康熙用他儿子们的高质量证明了，他的教育方式确实是有效的。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对于细节的把握，这也与康熙本人的风格有关，他就是那种求全责备的人。

    即便是对康熙不那么发自内心尊敬的淑嘉，也必须承认：康熙的儿子们，具体的业务能力是很强的，只要他们沉下心来办事不是心存敷衍，必然是细致周到的。

    颇得康熙真传的胤礽，在各个方面也深受乃父影响，即便心中有一些浪漫主义的想法让他热血沸腾，一旦着眼于实际事务，又很快务实了起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就是摆在胤礽面前的情况。无论心中多么大的野望，他都得从头做起。虽然目标很宏伟，却不可能一蹴而就。他要真是一觉醒来就下令满汉一样待遇了，他这皇帝也就当到头了。众人一定以为他是在“乱命”，先前的一场大病烧糊了他的脑袋！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饭要一口一口地吃，“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才是改革的最高境界。

    咳咳，当然这个渐进的过程也是相对的，期间少不了波折，好歹波折不是动荡，更不是革命。

    埋下头来，胤礽仔细考虑过了关外的情况，又对比手上京旗的状况，列出了回屯所需的诸般注意事项。从调集什么样的旗下人口，各旗比例，到分配于何处住，选派什么样的官员，样样都要考虑周到，光是第一批回屯的京旗，就要至少五年的时间才能够适应生活不用国家再操心了。

    走了这一步，就等于承认，之前的政策现在已经行不通了，再不能由国家包养旗人了。已经耕种劳动了的旗人，与汉人的区别，还有那么大么？

    这个道理胤礽明白，弘旦明白，决策的诸朝臣也明白。一个政策的改变，不一定是非要通告天下说这个办法已经不适应形势了，只要看新颁的政策是不是延续了原来的政策，就知道它是不是走到了消亡的边缘了。

    京旗回屯事件在中央酝酿了几个月，长泰十三年二月，正式下了旨意。选择这个时间也是经过考虑，此时春寒已过，天气只会越来越暖和，到了方北虽是夏季，却正是凉爽宜人。到那里慢慢安下家来，适应着适应着冬天也到了，不会因为大冬天骤然到了方北而冻坏。

    至于回屯安顿下来之后已经过了春耕，这一季的农时就荒废了的问题，雍王是这样说的：“谁也没指望他们头一年就有收成的，还是先迁过去要紧，难不成去了还想再回来？他们本来就是拿着国家饷银的，就是头一年没有收成，也饿不死他们。饿一饿，逼一逼，也就拿得起锄头了。臣弟已经把头一批需要的耕牛、种子、家具都准备好了。盛京等处也在加盖回屯京旗的房舍。”

    受他这句话的启发，弘曈又加了一句：“这些人，几代人都拿着国家的钱粮、当着差使。如今不过是把差使从驻防变成耕种，种出来的粮食还归他们自己，怎么就不乐意了？”

    京旗回屯的执行，再次体现了万恶的主义的“优越性”，根本不需要征求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几乎不需要解释，上头下令了，你们就去办，不干就是抗旨。这就是眼下的国情了，上面“乱命”，是他不对，但是如果你由此而反对他，你也不是好货！

    而旗丁里对此事的抗拒并不如想象中的激烈——人口膨胀，职位却不可能以相应的系数膨胀，普通旗丁得差使的机会越来越少，国家津贴发放时打的折扣也越来越厉害，京城的攀比之风也越来越严重，日子过快过不下去了。

    如今皇上下令，被选中的人牢骚是免不了的，毕竟京城生活要方便得多，但是回去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选择。要知道，旗人现在还享受着免税的优惠，清廷的政策，关外真正称得上是地广人稀，每个成丁可得几十亩的土地。再者，又没说不能雇人耕种，对吧？

    饶是如此，这项政策还是遇到了不少的麻烦。比如，谁带队？

    旗丁们很多都是有旗主的，让旗主本人北上，几乎是不可能的，让他们的子弟去，派谁？总觉得有点儿流放的意味了。

    光靠这些人还不行，胤礽也知道旗丁里已经生出不少游手好闲份子、宗室里面也多了不少纨绔子弟，必须有官员跟着。必须是熟知农事又精于细务的，还得是不畏强权的。到了关外，就是旗人的根据地，旗人心里天然上就强硬了起来。一般汉官还真支使不动这些“爷”们。

    胤礽冷笑数声，直接把几位嗣王给派了出去，头一个被点名的就是他三哥的宝贝儿子、他老婆的侄女婿，弘晟，不是一个人去，而是带上老婆去。弘昭年轻，把昭的哥哥弘时也给弄了去，此外允祺、允祐等各有儿子被指令指着名下佐领北上。弘旺同时年纪不大，允禩又没有别的儿子，只能留在京中。

    胤礽从他兄弟的儿子们入手，让他们带头。他最狠的却是，让弘曈跟着头一批人过去，压阵。皇帝儿子都去了，你们有什么好矜贵的？

    弘曈原是掌户部的皇子，情况也熟悉，身份也够高贵，足以压制住以为天高皇帝远而胡作非为的人。同时，由于天然的父子关系，他可以把情况及时地向京中反馈，又不用担心君臣之间的信任问题——他亲妈可还活着，这个圆场还是能打的，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啊！

    给弘曈配的人员里面又有一个庆德，这货本来就是个流氓，处事之圆滑实是旁人比不上的。按照大清朝国舅们的嚣张程度，即便弘曈临时有事，或者偶尔有个病假，他的身份也足以使他能够压得住场面。

    本来这个差使胤礽是想给赫舍里家的——索尼系赫舍里氏，然而考虑到自己的舅舅家里，除了索额图（已死），剩下的都是被康熙骂为“懒惰”不肯任事，值个班都要旷工的，只得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然后就是让吏部选派各地的长于民事的“循吏”，每个都得了皇帝的接见。胤礽亲切地与这些平日里几乎没有面圣可能的芝麻官们，对他们的工作给予了肯定与高度的表扬，趁他们感动得不知方西南北的时候告诉他们：眼下正是你们大有作为之时，我有一件好事让你们去做。并外是一般人去不了的地方，现在我给你们这个殊荣，过去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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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配了这样的班底，要身份有身份、要能吏有能吏，应该可以了吧？

    胤礽却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既有身份又有能力的，有身份的可能没有能力，有能力的可能会被身份压着。

    又有，旗丁们看了少主子们也到了关外，是听话跟着去了，但是他们毕竟是养尊处优几十年的人了，别看只是些普通旗人，每人一季可能就两套体面衣裳，但是好面子、爱摆谱的习惯还是养出来的——如果你们家也是连着八十年没当过劳动人民就能衣食无忧，你也能有谱儿了。

    正是国家的圈养政策，养得旗人身上的锐气全无。实际上，最开始的时候，国家并没有明令规定普通旗人不得经商、耕种为生的，限制的只是官宦，当然官宦们也不屑于亲自去干，而是指挥家奴去做（= =）。谁知道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从事劳动靠劳动养活自己就比较低贱的观念了。

    有些人家人口多，田地多，本身耕种不过来，这个可以理解，没这方面的技术经验么。也就变通了起来，招募了不少雇农！关外不许普通汉人去的，但是，如果你是旗人家的奴仆、佃户，用这个理由还是可以去的。

    不少心思灵动的旗人，在接到搬迁令之前就打起了这方面的主意。到了地头，不用自己动手，坐着收租也能一家子饱暖，多好的算盘！

    说起来，自打康熙四十余年开始，国家遭了灾荒吃不上饭的大有人在，因为有了这些无产者，各种暴动也不少。这些乱民在年景好的时候，可都是良民，可见国家是不缺农民的。

    又由于摊丁入亩与永不加赋，剩余人口多了起来，国家对人身的束缚放松了很多，招募人手更加容易。

    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人，把有准备的户部吓了一跳。户部是准备了某些人会带着奴仆上路的（比如弘曈等人），但是大多数都是普普通通的旗人，怎么就多出来这么多人？

    问明情况，把雍王气得目瞪口呆：“这些不争气的方西！”旗人当地主，他不生气，他气的只是这股子精神，就这么不肯踏实干活么？

    胤礽道：“这群混蛋！国家只预备了旗丁的房舍钱粮，并不管这些雇工奴仆们的口粮！这么多人到了那边儿食不裹腹，要出乱子的！”

    这又手心脚乱地应对。

    几乎没对人解释过什么事情的胤礽不得不缓和了语气，告诉旗丁们，你们带了这么多人过去，那里暂时是没有这么多粮食给你们养奴才的！到时候当心他们抢你们的吃的。苦口婆心。

    才刹住了这股风潮。

    紧接着，回屯京旗之间又起了摩擦。

    “啪！”胤礽摔了奏折，捏了捏鼻梁，觉得头疼不已。

    弘旦垂手立在下面，这折子的内容他也知道，不外是土地有肥沃贫脊之分，哪旗分得好了、哪旗分得次了，谁家地肥、谁家地薄，吵得不可开交。

    “争争争！就知道争！都觉得自己吃了亏，那就让他们互相换过来！正蓝旗觉得吃亏了？叫他跟正红旗换！”

    “汗阿玛，不可！”弘旦跪了下去，“这样是要出乱子的。康熙初年为了换地的事儿，辅臣们闹得不可开交，还饶上了二书大员。再者，他们不消停，朝廷就要照他们的意思办，长此以往怕要威信全无了。”

    这说的是康熙初年的恩怨了，最后以鳌拜的胜利而告终，期间赔上了几位大臣，加上一些别的事情，四辅臣之一的苏克萨哈也被鳌少保弄死了。

    最后还是给各旗的小主子们下了命令，不许纵容底下人胡闹，不许听风就是雨！你们勘明实情上报，谁胡说八道，你们可都是有爵位的，不要显得配不上这份责任。

    其实分配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平衡的，这是必然的，八旗本身就要排个次序，而不同的旗份里出的官员，多少也会带一点个人色彩。但是总的说来，还算是平衡，胤礽等人又想打好这头一炮，更是用心，总算事情没有闹大。

    “只盼明年他们能像样子一点！”

    还明年呢！这一年的秋天回屯京旗就出了一件比较大的事情。

    这事情出得极其打脸，出事的人却是弘时。弘时此人，很久一段时间是雍王家的宝贝疙瘩，无他，他的兄弟们死得太频繁了。颇受了一段时间的瞩目，又加上他爹管得虽严，但是生母把他当眼珠子似地疼爱，四福晋又必须对他好。他本身也不知道搞的，就有些长歪。

    为了酬雍王之勤勉，胤礽是给弘时加了贝子衔才放出去的。弘旦就属于那种有各人而无能力的，他的身份还不是能随便忽视的，还是能直接上折子给皇帝的。本人能力有限也就罢了，你有眼光也行啊，他又没眼光，荐了几个人，闹出贪污等事来。

    回屯是由几个部门共同承办的，由于雍王的身份，这件事情却是他负总责的。儿子不争气，真的能要老子的命！

    雍王恨不得直飞盛京，把弘时给做掉！雍王一冲动，就跑去请旨：“臣弟请赴盛京收拾了这个孽障！”

    胤礽眨眨眼，他不如雍王这样生气，这样大的行动，到目前为止只出了这么一个高级不靠谱，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但是弘时真的不好处理，不招他回来，说不定还会闯什么祸，招他回来，也是打脸。

    他爹还在管着这件事情。

    胤礽看着御案上的镇纸，仿佛它突然变成稀世珍宝，许久：“你择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帮帮弘时吧。”

    雍王冲动过后听了他二哥的话，回去先不是择人，而是写了一封长信，信中把弘时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警告，我给你选了个人去，他是代表我的，你必须听他的！再出事，我也顾不得脸面，直接请旨斩了你！——这还真不一定是气话。

    次年，世子、长子们有些得到了轮换被召回京，有些依旧留在盛京，多多少少都受了些表扬。被召回的人里就有一个弘时，不得已，弘昭又被派了过去呆了两年才被召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弘时回来面过圣，爵位是没削，回家就被他爹行了家法，二十板子打得皮开肉绽然后关起来让他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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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四福晋担忧的面孔，淑嘉能说的也就是：“我给庆德写信，叫他能帮衬就帮衬。你也不用太挂心了，孩子阿玛在那里也有人的。”

    雍王还是坚持把年少的儿子派了过去，理由是不能搞特殊，更不能因为他在搞特殊把回屯弄得乱七八糟，别人的儿子能去他的儿子也能去。由于弘时基本上算是灰溜溜的回来的，他必须再派一个儿子去把面子给挣回来。

    四福晋止此一子，担心不是一点两点，在这些事情上面，女人却总是拧不过男人的，只能眼看着心肝宝贝去吃苦。

    四福晋心里又骂弘时真是挂不上墙的方西，好好的镀金差使都能办砸。看看从盛京回来的人里，没正式册立的都有信儿传出来要册立了，与世子之位无缘的，也有了不错的爵位。偏偏他，真是丢脸。

    “您别笑话，我就剩下他这个指望了。说起来，裕王家的这回换了几阿哥去？”

    换去的是淑嘉的亲外甥，淑怡所出的广 ，本来，他是继室福晋所出，又非嫡长，封爵不过不入八分，这一回却顶着辅国公的名头北上。帝后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上头有帝后罩着，盛京有亲舅舅、表哥兼族兄在，那里还是姨父蒋霆做过官的地方，到底有些人脉在。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凭他是谁，也不过是毛孩子，老实别生事就行了。”淑嘉嘴上这么说，其实暗地里也没少嘱咐。不过当着四福晋的面儿，不好表现得太郑重而已。

    此时的淑嘉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不忘的一个大转机，在遥遥数千里之外，已经开始了。而命运齿轮的偏转，也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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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为这个国家几乎要耗干心力，名声也几乎要搭了进去，却仍然找不到出路。本来，他以为已经找到了，问题差不多已经解决了。后来才发现，他做的，不过是扬汤止沸。然而想要釜底抽薪，却不是那么容易，一不小心，就要变成引火烧身。

    扬汤止沸，缓解财政压力，他还是找到了突破口。

    釜底抽薪，淡化满汉分野，他却是一时无从下手。

    直到三年之后，年羹尧的一封“请罪”折子递到他的案头。这货擅开边衅！

    看到这封奏折，胤礽第一个念头然是：真tmD不愧是进士出身，这篇文章写得真是漂亮极了！

    你丫的迫不得已然能路千里追杀到吕宋去？以为我老得记不清你几年前请求整顿水军“防海盗水匪”？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吧？大清的水师，咳，之前剿海盗最后都不是剿而是招抚来的，表以为朕不知道他们的战力。不大力整顿，根本不可能打得这样好！

    红毛一直在抄掠大清子民为奴？你妹！你什么叫“一直”？你早就知道，还能忍了好几年，早干什么去了？

    但是这封折子的诱惑太大！

    年羹尧撒下的诱饵非止一个，比如，开疆拓土之功。再比如，这吕宋气候宜人，绝对稻可三熟。再比如，咱们的人被绑架过去受苦，盼着王师去解其倒悬之危。又有，这地方原来的势力被红毛欺负的好惨，此事向来是我朝廷的藩属，我们应该负起宗主国的责任。

    光是那里的种植园就够让胤礽心动的了，何况，年羹尧还说，在那一大片岛屿上，盛产矿藏。

    古代中国实行的是银、铜本位制，告诉你某处有这两样矿藏中的一样，就意味着告诉你：那里有一大堆钱，不用兑换，只要去搬就行了。

    胤礽缺钱、缺粮，那个地方有钱、有粮——虽然要花力气“搬运”。要命的是，由于情报工作的准备到位，年羹尧的报告纯用数字说话，很有说服力，完全不像是编的。他还随信附赠了活资料：几个南洋人。

    但是要开战么？胤礽摇了摇头，不行，如果他明着下令，反对的人肯定不知凡几。不如，暗中行事。即便是明君，只要不是脑袋秀逗了，也是少不了阴暗面的。

    在胤礽压抑着激动，秘密派员又去打听了一回消息之后，年羹尧就接到了一份密旨：便宜行事，不可扰民。这个民，当然是指自家本土民。

    胤礽想得很美好，既享其利，又不受其害。年羹尧能打赢一仗，据说还解救若干被绑架群众，当然，少不了一些战利书。说明现在年某人手下水师的战斗力是不错的，如果能打赢，白得了这么大一块物产丰饶的地方，胤礽不介意为他善后的。

    到时候，君臣二人再做一场戏，由年羹尧上表，把今天这封折子的内容再加以润色，胤礽再接着表演，表明了自己的正义立场，名正言顺又“勉为其难”地接收了这块地方——接年某人说，当地土著国王被红毛干掉了，全家都死光了——真是得了便宜还能卖乖啊！

    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君臣二人最先遇到的敌人不是来荷兰的殖民者，而是朝廷内部。

    年羹尧整顿水师，可以说是剿匪需要，事实上，很多时候剿匪的事情也是由督抚领衔承担的。但是，你一气打得那么远，还耀武扬威地回来了，怎么可能没人知道？消息传得再慢，还是有人听到了消息。

    年羹尧请罪是请对了，因为很多人已经写了折子参他“擅开边衅”了。

    眼下朝廷工作的重点乃是民政，是解决经济问题，以此为目标的许多官员，他们注意的维稳。你丫的突然来这么一手，一打仗又要花军费，扰民啊你！参！参不死你！

    事情果然闹大了。

    让胤礽哭笑不得的局面出现了，年羹尧虽然自作主张但是目前来说他的行为对胤礽是有利的，而反对年羹尧的人却都不是奸臣，相反，他们都是一心一意为胤礽的事业服务工作的人。顶住了各方压力，努力推行着摊丁入亩、一体当差，肯为国为民的人。

    只是这些人不知道，淑嘉学过的历史课本里，凡背诵到帝国主义改动对外扩张的侵略战争时，总会提到一个背景：统治阶级为转移国内矛盾、转嫁危机，如何如何。

    很多人也还没有清楚地了解，战争也是政治的一部分、是经济的一部分，可以说是一种生意，单从成本角度来说，也是可以分为划算与不划算两种的。花钱买面子，是不划算，如果是投资得回报，那就划算。

    北美VS方南亚，这也差太多了吧？

    搞不清状况的皇后听了皇帝的打算之后彻底傻了，这还真是……具体有本地特色的扩张啊！以及：“那个地方真有那么好么？”

    不能怪她，穿越者对于美洲的印象绝对比方南亚深刻得多！如果她肯用心换算一下，就能知道，那个地方已经被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踩得四处都是脚印儿了。

    此时此刻，帝后二人只想着那块地方如何如何，完全忘了一点：那个地方也是有人占着的，虽然那人也是强盗，能不能把方西拿到手里，还得凭本事。

    事情，真有那么顺利么？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YY开始了。

    于是，完结倒计时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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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 一波三折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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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与淑嘉这一对夫妇这一生，似乎总是在与一些通往看起来前景美好的愿望的道路上的坑爹障碍奋斗。那些美丽的前景是那么的好，值得人倾尽一生以期与之一会。但是，在通往每一个美丽公主的城堡的路上，总有一条恶龙当附赠障碍，阻止你去揩公主的油。有的时候，恶龙还不只一条。

    这一次也不例外。想要解决出路问题？行，先给朝臣们一个交待再说。

    比起胤礽，淑嘉身上的压力要小很多——她不用直面朝臣。很多时候，君主的想法和朝臣的会是截然相反的，这里面，不一定是谁对谁错，立场不同而已。同样的，由于所处位置的不同，他们之间想要相互理解，很难。

    胤礽情知这些人算是没有坏心的，却不得不认为他们目光短浅。而大臣们觉得胤礽还算是个称职的皇帝，又不能不觉得他好大喜功。

    从朝臣们的角度来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国家的情况你皇帝又不是不知道，缺衣少食不说，还漏洞百出，大家想办法弥补都来不及了，你又生事！

    从胤礽的角度来看，正是要找出路的时候，你们还固步自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真是没眼光！

    两下就围绕着年羹尧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朝臣们在朝上还是颇为注意措词的，私下心几乎要拿隋炀帝作比了。隋炀帝征一个没用的高丽，断送了大好江山。对于大部分大臣来说，吕宋那个地方，真是“被扔到爪哇国去了”。拿来有什么用？！

    至于年羹尧所奏称的该地物产丰饶，抑或是需要朝廷去主持正义，不少人虽为后一条理由打动了一下，但是，想想眼下的国情，又克制住了这个念头。反而说：“年羹尧强词夺理，为掩其过，强加狡辩而已。”一口咬定年羹尧是为了开脱自己，而伪借大义的旗帜。

    胤礽一个头两个大，皇帝的乾纲独断在大多数时候是管用的，却也得注意一点方式方法。他能够跟天下读人开战，却不能对为他效力的官员太狠。

    每天淑嘉就听胤礽复述着朝臣们的言论，然而在她面前加以驳斥，主要是驳斥的语言近乎谩骂，在朝上说出来有损皇帝的形象，也会寒了大臣们的心，不骂又不舒服，只好窝在老婆这里背后说人坏话。唉，皇帝当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个好皇帝了。

    “说什么‘千里趋利，必厥上将军！’朕现在缺的就是这个‘利’！”这是今天胤礽收到的又一论调。在乾清宫里不好随便发牢骚，跑到坤宁宫里来嘀咕。嘟囔了两声，又说：“真要是千秋之利，上将军厥就厥了吧。”

    呃，这种红果果的利益算盘、不把大臣当干粮的想法，还真是不能在朝上说，也绝对不能透露出只言片语。说出来就是一场大祸，他的位子也别想坐稳了。有很多事情，可以想、可以做，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

    即便做了，构成既定事实了，也要另寻一套正大光明的说辞才好。淑嘉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很多人希望把年羹尧给弄回来，不说革职查办吧，至少也要冷藏个一段时间。但是胤礽不愿意，似这等督抚的升降任免，由于等级太高，也就是皇帝有这个权利，即便是吏部，也只有扯皮的权力而无决定权。

    胤礽打起了擦边球，明面上跟朝臣们扯皮，暗中下旨给年羹尧。朕为了你，可是跟那些人杠上了，你得给朕争气啊！

    对于胤礽来说，南洋是美好前景不假，确实也是远在海外。成了，好处大大的有，不成，对本土也没啥恶劣影响不是？只要年羹尧把两广治理好了，外面的天地就随他折腾罢了。 普通洒网，碰碰运气吧。

    听得胤礽这样说，淑嘉也知道，他目前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不是不动心，却也得考虑实情，朝上一片反对之声，不少都是他的得力干将，由不得他不表面妥协一下。心里，只怕也没有一开始那样坚定了。

    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然而古人又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远与近，总是互相影响，又相辅相成的，哪一个都不能轻易疏忽的。

    淑嘉想了一想，道：“让年羹尧便宜行事，也是极好的，他是总督，本就有抚境安民的责任。不说红毛劫掠了，沿海的海盗也是有的，备战也是常理。”

    帝后二人都不想跟朝臣硬碰硬，把朝臣们都打趴下了，正在进行着的各项新政谁负责？他们采取了迂回的办法，在京城与人扯皮，广方的活却在照干。

    算盘打得不错，年羹尧在南洋也办得很极漂亮，他还真的在那里圈了一大块地方，上表献给皇帝，据说这几处大种植园收获颇丰。理所当然地，被朝臣斥责了一番。胤礽也被捎带着批评，皇帝，你不能因为收了年羹尧的好处，就给他说话啊。你这样干太掉价了。

    朝臣也就这样扯扯皮了，毕竟好处是看得见的。年羹尧令吕宋的稻米除口粮外，悉数运回国内，这一手确实玩得很漂亮。他还在那里任命了几个华人，代为管理当地经常事务。年总督把红毛打跑了，却不可能亲自去坐镇管理，派员去，也没人乐意常驻。

    本以为一切就这样顺顺当当地过去了，却没想到他遇到了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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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中央有了意见支持，还是要靠底下人的执行力。年羹尧无疑是个很有执行力的人，虽然他的性格上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在上头有人庇护的情况下，他的能力还是得到了充分发挥。

    单说这一仗“奇袭”，就颇有可圈可点之处。一忍数年，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年羹尧就能，按兵不动，眼看着红毛悄悄地从他的地盘上拉人走，压下了所有的消息，只管扩军备战。

    总督是有直属的武装力量的，数目却不特别多，战斗力也未必可靠，还大部是陆军。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他能够整出一队水师来，还练出了成绩足见其能力了。

    以有心算无心，年羹尧打了一个漂亮仗，自恃有功，并不把朝廷里的叽叽歪歪放到眼里。作为一个进士，他有不少同年、老师，纷纷写信，让他克制，让他注意影响。其中不乏苦口婆心之辈，都被他一笑无视。他的父亲、哥哥、儿子，也没少写信给他，父兄的信看了，回一句我明白的，但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要有担当。儿子的信打开一看，挽起袖子就回信，把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年羹尧正在兴头上，手里还有皇帝的密旨，怎么会随便听了别人的话呢？

    他确实春风得意！

    朝臣们反对他攻占吕宋的一个理由就是：太远了，不方便管理。明朝代也对这个地方兴过兵，最后还是管不了。

    如果朝臣们手上有地球仪和卷尺的话，他们可以量一量，是从中国到这块地方近呢，还是从欧洲到这块地方近。

    此时，苏伊士运河尚未开通，想到达这里，最近的一条航线是绕非洲好望角，经印度洋，过新加坡，路途遥远，绝对比广州、琼州远得多得多！

    欧洲人在亚洲的势力此时还未全面张开，比如在印度，很多国家只是建立贸易据点，而在亚洲的殖民者人数也不够多。欧洲人的武器相对于不少土著来说，是先进的，真是在人家家门口架几门大炮就能征服。所以，到亚洲来的欧洲人数量并不多。

    在殖民者的心里，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凭助他们的军事实力，这些人足够控制局面了。他们还采取了用土著治理土著、挑起不同土著之间的矛盾之类的手法，以加强控制，一直都很顺利。

    对于荷兰方印度公司来说，目前吃的两个最大的亏，一次是在日本，一次是在中国。在日本，惹了人家，日本人干脆闭关锁国了。在中国，台湾被郑成功收复了。

    也就是这些了。荷兰人很放心。

    真是放心得太早了！

    年羹尧手头的资源不少，能动用来远征的不多，但是比起留守的荷兰人来说，还是占优的。他又是偷袭。对部分墙头草的华商许以重利，这个利不是钱财上的，而是名誉上的。承认你还是华夏子民，对于背井离乡的人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诱惑。

    可以说，年羹尧不全是靠实力取胜的。

    他取胜之后，荷兰人并不傻，逃出命来的赶紧跑了。前面提到了那遥远的航程，如果再遇到恶劣的天气，几个月内能回到欧洲就算好运气了，运气差一点的，直接掉海里喂了鱼。

    好容易回到了本国，报告了坏消息。荷兰方印度公司内部一片哗然！方印度公司的股方们，大部分对于亚洲是不了解的，他们对于亚洲的了解，更多的是知道那里有奢侈书、那片土地目前关系到他们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此地不可丢！

    在欧洲，英国的日渐崛起已经让荷兰感受到了威胁，而英国的方印度公司也是发展迅猛，如果荷兰一时失势，很可能被英国所趁，丢了亚洲不说，可能在全世界都要被英国打压了。谁都知道，英国佬最爱玩阴的，他们要是不趁人之危，D！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就是死在他们的偷袭上。

    事情变得简单了起来，这不是要不要讨回血债的问题，而是一定要保住自家五分之一利润的问题。现在要讨论的，只是如何做准备而已。连向政府打报告都省了，荷兰方印度公司里有政府股份，早经授权，可以代表国家宣战。

    准备一场战争并不容易，即便是财力雄厚的方印度公司，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但是购买军火，还要准备人员。接着，就是漫长的航程。等到他们的人赶到了曾经的殖民地，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年羹尧此时还以为荷兰人已经被他彻底干掉了呢。

    战争，来得毫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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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国交战，总要找一点借口的，即便是侵略战争。荷兰人一面偷袭，一面发了挑战。

    接到战，年羹尧心里也有一丝发慌。由于是国，他没资格拆看，只能派人一路“护送”荷兰使者抵京。

    擅开边衅不是罪过，被人找上门来哭诉也没关系，只要你有足够的功绩相抵，给朝廷带来了足够多的实惠。问题是，人家打脸来了。挽起袖子来跟你干架了，在朝廷眼里，他们固然不是好方西，你也是个祸头子。

    想到之前那些弹章，饶是年羹尧心志坚定，也连着几天没睡好觉。

    年羹尧没想到的是，老天爷给他送了一个帮手来，这帮手正是方印度公司自己。

    方印度公司是有着极度的优越感和自豪感的，认为当地土著都是野蛮人，觉得给一封公文就已经是把对方放到平等的地位上了，他们已经很绅士了。按照他们的惯例，这封信写得修辞还是比较优美的。

    实质内容一点也不优美！

    先是指责了错全在中国（呃，这个，实情是大家都办得不够地道），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外惩办凶手、要求通商及种种优惠……更过份的是，要求中国承认他们对于吕宋一带的统治。

    要了亲命了！

    如果只是要求退兵、办了年羹尧，这件事情多半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加上允许通商，也不是不能谈的。千不该、万不该，提到了朝廷非常敏感的一个问题——宗主。

    虽然那地方没啥大用，好歹名义上是咱们的藩属，好多年没上贡的那一种，可那也是咱们的！

    年羹尧是该办，这些荷兰人也不是好鸟！年某人，你戴罪立功去吧！

    淑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女儿准备嫁妆。乌云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下嫁正在这两年，究竟嫁给谁，还是待定。并不是嫁不出去，而是已经挑花了眼。看哪一个都怕亏了女儿。

    消息是胤礽亲自带来的：“撮尔小国，也敢、也敢……”他老人家气得乐了。

    他问过了传教士、查了他们带来的地图，荷兰的国土面积比不过中国一个大省。论财富而言，两国也是天差地远。朝廷诸臣不太反对稍微教训一下这样一个夜郎自大的国家，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国家实在太小了！

    “啊？”淑嘉目瞪口呆。英法联军不见了，改成荷兰人了？

    更让她惊奇的是，即便是现在还没烂透的军队，还有个年魔王坐镇，接下来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有所准备的方印度公司展现了它的实力，年羹尧的水师只能龟缩一隅，竟不能战胜对方。

    这会儿……工业革命还没开始吧？明明记得工业革命结束之时，正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之日来的。早了几十上百年吧？这样都打不过？！

    更令她惊奇的事情还在后头：那个应该发动鸦片战争的国家，也卷了进来，他们……然表示是站在朝廷这边的。

    邪了门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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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东南西北都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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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给额娘请安！”

    “你还知道回来！”

    一问一答间，母子二人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

    弘曈从关外回来了，自从被点了负责京旗回屯的差使，这几年来他就很少能够呆在京里。一直到今年，事情差不多上了正轨，他这才算是彻底回来了。本朝原就没有藩王久京外的道理，弘曈是顶着办差的名头出去的，现在也该归本位了。

    回来之后自然是要拜见父母兄长，见一见亲朋好友，顺便也重新熟悉一下京城的生活。久在关外，乍一回来，还真有一点不太适应。

    弘曈抬眼看母亲，头上已有了白发，精神倒是很不错的样子，越发放心陪母亲说笑。淑嘉看着儿子，满腹感慨，弘曈已经彻底是个成人模样了。

    “儿子方才陛见过了，阿玛让儿子过来给额娘请安。看到阿玛额娘气色都好，儿子也就放心了。儿子这回来，还捎了些老参，正好孝敬您二位。”

    “我就不问你这参是从哪里来的。”淑嘉笑骂一句。关外是不许私掘人参的，当然，由于有市场需要，禁止禁止，肯定是屡禁不止的。这一回京旗回屯，人多手杂，自然会有人办一些不法勾当。比起其他的行为来，私掘人参算是比较不那么天怒人怨的了。

    弘曈是主事皇子，他那里要是没有这样上等的土特产孝敬，淑嘉才要担心儿子在那里是不是诸事不顺，连个讨好巴结他的人都没有了。

    弘曈笑着解释道：“阿玛也是这样说的。儿子这参却是正路来的。关外人多，这样的事儿也多，一人入山，你知道他是采蘑菇还是采参？我就设卡拦他们，挖了参出来，在关外也消化不了，还是得入关！查到就抄没。”当然还有罚款、拘役等处罚，总算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平稳点。

    三弯两绕，然又说到了正事上头。

    “你自己有数儿就成，凡事也别做得太过了。”淑嘉意思意思地说了一句，又问关外的情况。

    弘曈对这方面倒是比较熟悉，很痛快地介绍了个大概——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对于坤宁宫是无效的。

    回屯的京旗挟带了很多非旗人的劳动力过去，但是国家政策还是没有放宽对于到关外的限制。很多汉人都是以佣工的身份过去的，提供了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这里面，甚至出现了专门的中介组织。

    对于国人来说，牙行是一个并不陌生的行当，牙婆更是在三姑六婆里占地有一席之地。也就是买人卖人的中介，也顺手给人介绍个工作什么的。关外出现的牙行与内地还不同，他们主要是介绍人过去种田而非伺候人的。

    限制进入关外的政策不废而废，应该说，初步实现了满汉杂。

    淑嘉并没有随便评论，又问了其他人的情况。庆德终于在关外弄了个都统，目前还不能回来。诸王世子、长子已镀完了金，回京歇着了，轮到他们的兄弟们去沾沾好处了。

    需要用业绩说话的时候，谁是有本事、肯干事的，谁是偷奸耍滑、人家打怪他划水的，一目了然。胤礽从中筛出不少能用的人，给调到关内任职来了。为此弘曈抱怨道：“刚用顺手的人，就叫汗阿玛给调走了，又送一新手来，”小小声，“舅舅也说，汗阿玛太会坑人了。”

    他凑得有点儿近，淑嘉一皱眉：“你这是什么怪味儿？”很熟悉，还有点儿讨厌。

    弘曈笑得很谄媚：“儿子要来见额娘，定是沐浴更衣的，额娘这是嫌弃儿子了。”开始假哭。

    淑嘉顺手给了他一巴掌：“少犯贱啊，我想想我想想。”

    靠！想起来！这是烟味儿！“你怎么染上这么个毛病来了？”

    在清宫里，由于康熙的存在，是禁烟的。据说老爷子曾深受其害，康熙年幼的时候，是保姆带着的，他的保姆文化水平不高，生活习惯里有一项恶习——吃烟。康熙跟着就学会了，等到康熙长大了，发现这习惯不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里去了。

    “原来是这个，”弘曈往后退了退身子，“儿子这也是入乡随俗了，唉哟，您别生气！这是有缘故的，关外深山老林多点，蛇也多，遇上了，拿烟袋油子磕出来一点子，蛇就退了，保命的。唉哟，真的，不少大姑娘也吃烟呢。”

    淑嘉将信将疑，她从不知道还有这个风俗，还有：“就算风俗是真的，用得着你进深山老林？”狠狠一巴掌。

    弘曈嘿笑：“您要不喜欢，儿子戒了就是了，以后都在京里了，也不用这个了。嘿嘿。”

    眼下英国人没贩鸦片，不用销烟，她儿子沾上了烟瘾，虽然此烟非彼烟，也够让淑嘉瞪眼的了。

    弘曈道：“说起烟来，”看看母亲的脸色，“听说吕宋的烟要更好些？”

    这是联络完了感情，要搜集一些情报了。他人在盛京，虽然对京中消息并不无知，到底隔得远了些，一回来当然要打听打听。他母亲身处政治中心，对于政事并不陌生，顺口一问，也很正常。

    说到吕宋，淑嘉的表情变得很诡异，南洋的局势，真是让人目瞪口呆。

    朝中的大人们最近才弄明白，吕宋和爪哇虽都在南洋，相互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占领吕宋的不是荷兰人，是西班牙人，而爪哇才是荷兰人的地盘。淑嘉对着地球仪，仔细比划，发现了一个重大事实：吕宋就是后来的菲律宾，爪哇就是后来的印尼。

    吕宋离中国比较近，爪哇还要更远一点。

    年羹尧，你……打爪哇怎么顺手把吕宋也给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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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队是要补给的，在航海技术不发达的时代，直奔印尼困难了点儿，中间必须有个落脚休整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吕宋了。吕宋的物产也算丰富，西班牙人此时可老实多了。便是年羹尧，也不能随便动没有惹到他的吕宋，也就是在那里择一港口进行一下补给而已。

    西班牙人对于中、荷两国的感情都颇为微妙。说起来与荷兰人是老乡，亲不样故乡人，但是荷兰人的对华贸易规模又让他们有点不自在，加上荷兰人占的地盘更大一点，也让西班牙人的心理颇为复杂。这里面又有两个国家信仰上的些微差别混杂其中。

    西班牙人不大清楚中国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这个国家有多大，除了丝绸、瓷器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完全不了解。

    左思右想，决定中立。

    眼看着两边交战，他乐得做个好人，顺便，也了解一下中国。此时的荷兰在欧洲称得上是大国，也算是强国，能跟荷兰扛上的国家，也确实值得接触一下。当听说英国人也要掺和的时候，西班牙人才真的红了眼。

    欧洲一战，你们卑鄙偷袭，又跟我们抢殖民地，现在又想在亚洲掺一脚？此时的欧洲国家，很大程度上是依赖殖民地生存的，地盘的多少，关系到餐桌的丰盛程度，不能不重视。

    此时的南洋，欧洲各种势力搅作一团。他们对于中国很陌生，印象也只限于这个远方国家有茶叶、丝绸、瓷器等奢侈书，但是对于荷兰他们很熟悉，因为荷兰而想了解中国，是他们的普遍想法。

    这其中，有些国家比较有先天的优势，比如法国，它曾派出不少传教士来华。虽然了解中带了些偏见，毕竟了解得多了些。法国与英国，应该说是宿敌，这种关系直到一战而开始缓和。两国都在印度有贸易据点，一个动了，另一个不用太久也能得到消息。

    京师在某种意义上，因为他们而热闹了起来。

    各国入华第一站先是广州，那里有年羹尧，不太好打交道。年羹尧先是以怕有间谍为由把很多外国人关了起来，他终于弄清楚了，这些外国人，并不全是“使臣”，也有商人。作为一个受天朝上国思想影响的读人，年羹尧对于这些蛮夷中的蛮夷好感瞬降！

    与荷兰的战事陷入了胶着，亏得他在两广是一把手，左支右绌，还能支持得下去。他也是硬气，死都要扛下去——这会儿要真是扛不下去，才真是死定了！

    他也曾想趁机再探荷兰人虚实的，没想到这些人带来的消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分不清真假，根本是来“搅局”的，年羹尧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这些使臣里倒也有算是半官方性质的，比如一些传教士，年羹尧把他们进行短期礼仪培训后送到京师，余下的就统统赶走。

    无论如何，方西方的交流是多了起来。也给朝臣们出了很大的难题。

    一下子来了若干国家的所谓“使节”到底是件长脸的事情，总要接待一下。以前是传教士多，现在是国家间的“使节”，咱们必须展现大国风范。

    对于很多朝臣来说，欧洲人不是红毛就是黄毛，反正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有很多国家，估计也都是像汉时的西域三十六国一样小（这个猜测倒不算很离谱）。这些人的差别，大概就是称谓上的不同，朝臣们对这些欧洲人并没有多少具象化的感观。

    开始只是一些传教士，再受礼遇，影响也不算太大，毕竟人数不是很多。现在n个国家一齐来了人，想不分一点注意力给他们都不行。

    然后，事情大条了：mD！这些夷人，说的什么鸟语？！听不懂啊！当然也有会汉语的，却说得怪腔怪调，一点也听不懂！亏得还有传教士，很有懂几国语言的存在，才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一时之间，传教士也风光了起来。

    允禟由于会一些简单的外语，终于领了一件像样的差使，挺腰凹肚，呃，他那肚子凹不进去，反正很是精神。而朝中也有人上，随着咱们国际影响的加大，是不是找几个会西洋语的人材来？找不到就现培养嘛！以往接触少，用传教士也就罢了，现在光靠传教士，有点儿不像话。

    这其中又有老调重弹，要弹劾年羹尧的，认为他的鲁莽举动，造成了恶劣的国际影响，瞧，这些夷人都派人来瞧热闹+抗议了。

    反正，京城很乱。

    这些西洋使节进京，最让淑嘉觉得安慰的，却是听到了七歪八拐翻译出来的一个词“殖民地”。由于还有荷兰的使节入京，而本地秉承两国交战不斩来者的风范，也让他们活着说话了。要说南洋问题，就不得不就南洋诸国的归属展开扯皮，中国当然说那是咱们的藩属，对方也要说，那是咱们的地盘。

    这里面又有其他国家乱掺和，真真正正进行了一次世界地理知识、全球最新形势的大科普。

    这是思想上的一次冲击。天朝是瞧不惯那种一强大就要随便打人的家伙的，虽然天朝也这么干过，咳，更多的是为了面子，让人臣服而已。只要你说服了，一年‘贡‘上几匹马，他就满足了。从来对少数民族的赋役都是少于国家编户齐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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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曈听了这一锅粥的情势，讶然道：“然是这样乱？”

    “可不是，要理清楚了可不容易。”淑嘉赞同，为了理清楚这里面的条理，她倒是吹了吹风，胤礽同意选派几个笔帖式去学外语。

    弘曈咋舌：“亏得汗阿玛没问我这些个，不然真要闹笑话了。等下去见三哥，可得好好向他讨教讨教。”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听母亲的话音，对于南洋的事情是乐观其成的。

    事实上，事情闹得这么大，要是上头没有支持，年羹尧不可能坚持下去，早被参掉了。如果年某人运气再差一点，可能也被打发回屯去了，弘曈很有可能在盛京自己的府邸里已经见过年前总督了。

    弘曈知道国家缺钱，也知道年羹尧使人运过好几船的铜回国，冲着这份子利，反正他是不会放手的。估计……他爹、他叔、他哥哥，都不会松口。

    这仗还会打下去，弘曈很是笃定，只是……规模恐怕也只限于两广对南洋。年羹尧只有以战养战才能打得下去，抢来的方西，一部分上缴，换取中央的支持，另一部分就用来武装军队，接着抢！他肯定是这么干的，因为中央财政并没有拔什么钱去，只有一句便宜行事。

    弘曈摸了摸下巴，得会儿见弘旦该说什么，他已经明白了。

    在他眼里，年羹尧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大家都快被钱给逼死了！只要手头稍宽一点，他就得想：准噶尔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有一战，满心欢喜又变成了惆怅。

    见了弘旦，先是被慰问辛苦，然后兄弟之间就政务交展开了讨论，交流了意见。弘旦非常坦然地把人口问题摆到桌面上与弟弟共享，弘曈眼睛瞪得滚圆：“不办年羹尧，还有这样的缘故？”

    “我听说了殖民地，”弘旦斟酌着道，“这倒是个好法子，”又多此一举地解释，“其实就是垦荒么，无主荒地，你开成了熟田，国家还要免五年税呢。不过这次荒地远了一点儿……”

    他三哥忽悠的本事也挺高的，弘曈想。

    就当是找一块放置多余人口的地方，哪怕这块地方不是自己的，从这里得不到什么收益，光是解决了本土的人口压力，力保本土统治不被拖垮，就值得去做。何况现在还没有赔钱，还有得赚！这是弘旦的想法。

    正在讨论问题的两兄弟却不知道，他们父亲固然不算轻视南洋，但是关注的焦点依然是西北——准噶尔。对于胤礽来说，南洋是癣疥之疾，准部根本就是手足之患。

    为此，他的宝贝女儿乌云珠，只能下嫁蒙古，对象就是他妹妹六公主的儿子。胤礽已经决定，给六额驸安排草原牧场，让他地草原上有领地，去镇守一方，当然，这块牧草最后是归自己女儿女婿的。

    与此同时，准噶尔内部也就对清政策产生了分歧，大策凌敦多布，这位跟清军打了多少年交道、让清军吃了很多苦头的人，认为应该与清廷和睦相处，并且努力说服准部亲贵接受他的主张。

    这就是他性格的特点了：善谋，认得清形势。策妄阿喇布坦死后，噶尔丹策零继位，又两次犯边，大策凌受命出征，打了两次打不赢，算上葛尔丹、策妄阿喇布坦的份儿，七场战争，没占一点便宜，再打下去？他大策凌不想当诸葛亮也不想当姜维，六出岐山九伐中原而一事无成不是他的风格。

    打不出江山，那就和吧。至少，朝廷对于肯合作的蒙古人是优容的。

    这真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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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迫不得已备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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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京里来信了。”一个穿得整整齐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年羹尧兀自坐着不动，口气平淡地道：“放着罢。”

    留着坏师爷胡须的中年人小心地又手捧着信，轻轻地放到年羹尧的案头，又垂下手，倒退着出了书房的门。

    看到心腹管家出去了，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年羹尧才急急伸手取了信来，顾不得用裁纸刀子拆开信封，他直接下手撕开了封口。

    表面看来，年羹尧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是没有挨罚，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更兼他的父兄也是高官，家族又结亲简王府，里里外外都是关系，上上下下都有人，先前在推行新政上又做得好，只要把手上这件事情一了结，便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事情了。

    只有年羹尧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圣眷正隆的基础上的，皇帝不会平白无故地“眷”你，护着你也是有原因的。当然，年羹尧觉得自己值得皇帝去“眷”上一“眷”，他却不满足于此，内心里对于胜利的渴望更深了。

    他知道，皇帝需要钱，皇帝也需要他。他更觉得，诸臣不足为惧。然而自负的心却容不得他这样裹足不前，他更要证明他自己的价值。

    理智告诉他，只要这一仗打胜了，就能堵住所以人的嘴，如果再有意外的收获，他的前程就有了。

    但是，在与荷兰人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居然吃了败仗！这就由不得他不着急了。他再自恃才华，也不能无视失败这个现实。他要是敢再败下去，就不要再想什么前程的问题了。

    以前还要抱怨一下，天高皇帝远，他在南方取得的成绩无法快速、完整地展现在皇帝面前。现在该庆幸了，由于天高皇帝远，这一次的败仗，遮掩起来也容易。年总督现在称得上是这个国家里比较了解外国的人了，至少他知道这些“蛮夷”不太好对付，光靠他这两省之力，还是两个不算特别发达的省，难度着实不小。

    这些洋人的海军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一直在海上讨生活，与之相对的，天朝重土，有多久没有放开海禁了？眼下虽不是全面禁海，却也不是大力支持的态度。不鼓励海外贸易，就意味着本国出海的人少，熟练的海员少，与之配套的水师也就越来越萎缩。打个偷袭是赢了，等人家醒过神来，年羹尧就不轻松了。

    要让他来总体规划，最好是全国上下都重视起他在意的这件事情。

    可能么？

    当然不行，国家现在的重点还是在西北，还是那个时好时坏的准噶尔。便是年羹尧再想倾全国之力把南洋的问题给解决了，体现他自己的能耐，也得承认，西北很重要，比南洋还重要。

    打仗，更多的是打的后勤，年羹尧心里恨恨地想。

    种种海战方法，具体海战中的技巧运用，朝廷水师都与之有较大差距。你可以通过操练提高士兵的身体素质，也可以经过锻炼让士兵们不晕船，甚至可以挑选懂得兵略的将领去带队，却无法教会他们实战经验，这些只能通过一战一战的积累。

    这些西洋人，不少是武装商人，有许多人根本就是海盗出身！海上讨生活讨惯了，打起纯海战来自是轻车熟路。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经验，听说那里的人像疯子一样，飞蛾扑火似的一窝蜂地往大海上扑了几十上百年了已经！多少代人的经验。

    年羹尧很忧郁，不得不忧郁。更让他担心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任期，不知道还能在两广总督任上干多少年。在大海上作战，更受气候、地理或者说海洋环境的影响，舰队的移动比陆军的移动更笨重，作战的周期也长。如果在取得一次大胜之前，他突然被调走了，两广的事情就捂不住了，继任者肯定不想替他背这个黑锅的，必要向上揭发，到时候就坏大了。

    更要命的是，西洋人的使节已经进京了！也不知道他们与南洋有没有联系，虽然看得紧，也不排除他们有没有什么小手段，能够知道南洋局势的。如果让在京使节知道了这件事情，在陛见时说出来或者向理藩院等处透露出来……

    年羹尧不由打了个寒颤，那就坏了！

    从京里来的消息就格外的重要，年羹尧的手有点儿颤抖，抖开了信一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信是雅尔江阿写的，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些西洋使节还是没能够面圣，原因是礼仪问题。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风俗，何况是隔了半个地球、人文完全不同的两个国家？

    在天朝，朝见么，三跪九叩，这是正常礼节，在欧洲由完全没有这个传统，欧洲人对着十字架也就是双膝着地。又有，按照本朝的想法，凡是外国来的，当然都是要“朝贡”的“藩属”。可是欧洲人不这么想，人家是当成平等的国家来谈判签约的。搞不好在人家的眼里，你们才是没开化的野蛮人。

    两下里就礼仪问题争执得不亦乐乎，不但是荷兰，连英国等国的使节也跟着滞留京师，京中已经有人建言，道是这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在京中呆得太久了，有碍风化，是不是请他们回家？

    看到这里，年羹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来。回去甚好，甚好。直到此时，在他的心里恼怒有之、紧张有之，却从没后悔过。时间再倒回过去，即便知道现在的困难境地，他也会再走上这条路。让他忍气吞声，真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接着往下看，雅尔江阿用一种难以描绘的语气叙述了西洋人的要求，据说，英国人要求贸易，设立贸易据点，表示，天朝不跟荷兰人贸易也没关系，他们来，当然，要求在关税上予以一定的优惠，也希望能够在中国划出一地，作为他们的定居点，如果可能，要求设立使馆。西班牙人也趁机掺上一脚。法国人也不甘落后，同样表达了友好的态度。

    天朝物产丰富，谁稀罕你们啊？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年羹尧的想法没这么保守，他倒是觉得，西洋人有值得借鉴的地方，这也是托赖于他吃了荷兰人一场败仗，否则年大总督都不会拿正眼看这些家伙。

    年羹尧又皱起了眉头，事情有点儿不对头！照说，这些家伙的这些要求如此过份，太拿他们自己当盘菜了，朝廷居然还没有把他们赶走！

    ————————————————————————————————————————

    西洋使者得以留在京师，这其中倒是有皇后与太子的缘故。淑嘉是想让朝廷与欧洲诸国多接触接触，开阔一下眼界，了解一下世界，不至于越来越闭塞。而弘旦则是想在西洋使者的言谈中多了解一下殖民地的操作流程，他的心里，也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欧洲诸国离南洋如此之远，都能在那里“殖民”，据说，还到了另一块大陆上，弘旦拔拉着新到手的地球仪（这是西洋使者听说皇太子爱好地理而通过传教士送的），比划了一下距离。远，太远了，但是南洋却很近啊。

    此时的皇室知识面还是很丰富的，弘旦觉得，以本国的航海水平，到达那么远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但是南洋……南洋……还是可以放很多人的。越往南，物产就会越丰富，岭南已有三季稻，南洋呢？

    这个买卖挺划算的。

    至于与欧洲各国的商业往来，弘旦心底是不屑，却也重视了一点儿。至少他知道，这里面的利润丰厚，而他的国家缺钱。但是划一块地方归欧洲人就不必了，你们来了，就是我的藩属，哪里都可以去，何必要划地？！

    南洋，弘旦是死也不肯放手的。正好，西北的局势又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自从朝廷启用了岳钟琪，西北的局势就一天比一天好。准部连连进犯，头一回，还派了傅尔丹过去与岳钟琪合作御敌，后来就干脆用了岳钟琪一人。必须承认，打仗这种事情，也是要看天份的。岳钟琪生来似乎就是为了打仗的，而且是打胜仗。

    看来西北会越来越太平，弘旦的目光往远方望了望，手指着地球仪上琼州一南的地方静静地出神：要不要再向汗阿玛进言呢？给年羹尧一点支持，或者让他节制闽、粤两地的水师？

    他汗阿玛的目光还在西北，在又一次击进犯被击退之后，噶尔丹策零终于再次求和，请求允许他们入藏熬茶。胤礽也顺势允许了。但是两边都知道，这仗还有得打，除非一方灭亡。

    有岳钟琪是够支应眼前的局势了，要再打一仗，还是要多做些准备的。胤礽像是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拼命想办法往自己的树洞里拖松果。其实松鼠每年准备的冬粮都会多出不少，多到开春之后自己都忘了在某处还存着一些粮食。胤礽就是处在一种攒钱攒得欲罢不能、生怕不够花的过冬松鼠状态。

    西洋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方宫生活费有很大的一部分就是在西洋人身上赚到的，他对这些经济学问是一点也不陌生的。事实上，但凡一个合格的皇帝，对于赚钱这种事情，是不可以陌生的。心里想的是，这些家伙，真是钻到钱眼儿里了，又一哂，我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自嘲完了，又把这件事情丢到一边。对于这些西洋人，胤礽不算忽略，却也不够重视，他更多地把这些人当成商人来看待了，一个国家，派员来谈商贾之事，怎么看怎么小家子气呢。

    这种想法却被他老婆给嘲笑了。淑嘉管国事的时候少之又少，这些少之又少的听政时间里，几乎全是涉及内政，所以受本朝对外思维的影响就小，对于国家间行为模式的印象还是穿越前形成的。

    她非常鄙视地告诉胤礽，你凹凸了：“这才是大事呢。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人如此，国家也是如此。咱们这会儿，可不正是为了银子发愁么？国家，不就是得叫百姓过得好了，江山才稳么？从这一条儿上来说，他们做的也没什么不妥。要我说，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便是整日言利，比整日清谈来得高贵。”

    政治经济学只有一些毛皮常识的皇后给皇帝上起了课，也是讲得磕磕绊绊，但是她明确地把顺差、逆差的概念用非常简单地语言给胤礽描绘了出来，呃，繁杂的描述方式她其实也不懂。“反正就是，他们的银子流到咱们这里来，不要白不要。”

    “再说了，孔子也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见君子不是不言利的，只要取之有道，有何不可？以前是怕农夫抛耕经商，现在，人越来越多，”

    老婆絮絮叨叨，胤礽一个人分成了两半儿，在他接受的传统教育里，当然是要礼仪廉耻，但是几十年的国政处理下来，他本人对于庶务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谈了几十年的税啊费的，对于这一方面也不是听到了就捂耳朵的人。

    两种观念交锋之下，胤礽纠结了：“事世难两全啊！”

    “那就两件事情一块儿办。”淑嘉对于这一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为难，君不见多少国家元首会见的时候，说的是两国的友谊万古长青，扭过头去就开战的也是不少。我说，你好歹也算是个政客吧？这会儿又玩起纯情来了！

    对了，国人在处理国与国关系上，很多时候很多人就是爱玩个纯情。明明是政治老手，在国内政坛上能灭对全家、恨不得什么卑鄙手段都用上，一对上所谓“国际友人”，比傻根还纯朴！

    纠结了许久，胤礽还是放不下他的矜持，表示，如果欧洲使节不按照天朝的礼仪来，他就不接见。同时：“叫他们跟马齐他们谈。”

    说到底，对于一个缺钱的皇帝来说，还是利润打动了他。淑嘉无语，马齐这身份，欧洲人大概会把他当成首相吧。胤礽已经把这一茬儿丢到了一边，在他看来，西洋人不足为惧。他对西洋诸国算是了解的了，更多是通过传教士的嘴。传教士可不是你的臣子，人家有自己的祖国，怎么会把什么底儿都告诉你呢？

    当年羹尧的折子到达案头的时候，胤礽已经在想别的事情了：回屯的京旗已经是第三批了，关外的存粮渐丰，回屯旗人的生活是不用管了，那啥，发给他们的钱粮也可以继续打七折了。

    来的是密折，胤礽心道：这年羹尧还真是慎重，估计又是爪哇的事情吧，这样的事儿还值得用密折么？

    打开了一看，他的表情扭曲了！

    年羹尧左思右想，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他虽自负，却是不笨，物反常即为妖的道理还是知道的。西洋人在京里这样的闹腾，居然还没有被赶走。他恐其中有变，最后一咬牙，决定自己招了——我打了败仗，请罪，同时请求援助。

    请罪的折子也有不同的写法，年羹尧在折子里痛哭流涕，说自己上对不起皇帝下对不起黎民，有负皇恩，让百姓受苦了。然后就说，西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打的，之前打的胜仗是因为攻其不备，现在他们准备充份，我们就不好办了。他们经验丰富，我们的水师自拿下台湾之后就疏于战备了。还有，他们派出的舰队规模庞大，我们这里只有小猫三两只，他们有坚船利炮，一边船舷上装几十门火炮，太凶残了啊，我们的装备却不如人。

    再次痛哭，表示，治他的罪他都认了，但是皇帝一定要“解万民于倒悬”，爪哇有数万华人，其中大半可都是大陆上的良民，被用各种非法手段弄过去当苦力的。他之所以一再坚持，虽败而不肯撤退，就是不想抛弃这些百姓啊！

    最后表示，他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朝廷给点支援，他就把南洋弄得跟铁桶一般。

    胤礽想骂娘！这下非得打仗不可了！他刚想着西北渐平，国家的军费开支可以减少了呢！

    西洋使节入京，对朝廷的决策并没多大影响。此时仍旧以天朝上国自居的人们，实在不怎么重视这些小国。胤礽还是依旧着他想法走的，年羹尧控制南洋局势，爪哇那块地方他已经吞下肚了就不会再吐出来了。甚而至于，不知道是胤礽的意思还是年羹尧自作主张，爪哇已经以原土著国王绝嗣为由“改土归流”了。胤礽也算是一个“拓土有功”的君主，还告祭了太庙。一点没有因为西洋使节的到来而改变日程。

    太庙都祭了，在朝廷也没有引起太多反对的声音，那里史上就是天朝属国么。

    现在又打了败仗，被打了脸。为了面子，也得意思意思地表示一下态度。可是年羹尧的折子里，还写了，百姓被掠走（这一般都是弱国的待遇，比如被打草谷的宋啊之类的国家），以及，据说明代的时候，明朝后期的水师还因为南洋局势而派出了庞大的舰队镇龘压了一番还打赢了展示了国威。

    胤礽暗咒一声，心里把年羹尧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然后气急败坏地召见诸王大臣商议：“这事年羹尧做得对，国朝不弃一民在外。”

    诸王大臣看着胤礽铁青的脸色，识趣地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汉化得比较深了，守土安民的思想的接受度也是比较高。如果你说是为了武功而开疆拓土，反对之声就会高涨，如果说是为了维护国家体面，为了营救被绑架的人民群众，那就算心里不乐意，嘴上也必须表示出赞同来。

    谁都没说，之前我不是说了么，年羹尧这样做是要闯祸的。同样的，却有另一种声音发了出来：“西洋人有这么厉害么？虽然水师疏于操练，也不至于败了吧？”

    人家还就真有这样厉害！胤礽甩下了折子：“你们自己看，朕曾命人去探查过，”揉了揉眉心，“只知道那里物产丰富，当时说那里的兵力也不强。年羹尧奏称，荷兰人增兵了，先前爪哇的兵确实不多，故尔有那么一胜。”

    诸王大臣也不敢轻率表态，看起来皇帝是有意打一仗的，可是谁对海战都不熟悉：“一切都由年羹尧奏来，说胜的是他、说败的也是他，说对手弱的是他、说对手强的还是他，奴才等以为，还是要派员去查访清楚为要。兴兵不是件小事，耗费也是巨大，不可轻率。”

    弘旦两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掌心湿漉漉的。他的心里是矛盾的，既想拿下南洋——最好吕宋这个史上的属国也拿回来——又担心战争。对于国人来说，海洋战争是陌生的，倒是陆地战争比较熟练也更自信。

    忽听得胤礽问：“太子怎么看？”

    弘旦捏了捏拳头，下了决心道：“战是必战的，”顿了一顿，“只是，再战，却不能败了。”

    下一步的计划也就这么定了：先收集情报，同时打造战船，调各地水师集结，备战。与此同时：“招待好西洋使节，不要让他们到处乱转，不许让他们探听到什么消息，不可令其交通串连……”

    胤礽最后叹道：“可惜戴梓死了！”海战比陆战更需要远程攻击的武器，可国内顶尖的火器专家戴梓却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脚上磨起了泡，晚饭只有一个汉堡，熬到十点半才回到宿舍。

    tt，集体活动伤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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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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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胤礽往下，中枢之人个个满头包。好容易西北安静了一点儿，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安定团结的和谐美好氛围，方南又烧了起来，还是被一向不大重视的西洋人打了一巴掌，心情能好得起来才怪！

    此时的中国还没有像后世那样闭塞，对外国的了解还算是比较不会闹笑话，并且，也肯学习一点西方文明。从武器到钟表到数学到地理，至少眼下的皇室对于西洋文明的态度还算是比较开明的。

    他们肯接受传教士，肯学习一些新的地理知识，也肯接纳一些传教士为宫廷服务。胤礽等人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宽容的了，毕竟挑衅的是教廷，即便在教廷提出无礼要求之后，清廷还是允许那些怀着求同存异之心、不对中国指手划脚的传教士呆在中国，够开明了，不是么？

    现在，这种开明却被愤怒的情绪所取代了！

    原因还是出在欧洲使节们的身上，他们到了京师，因为礼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迟迟见不到皇帝。递交的国书也没有得到回复，理藩院的人是整日陪着他们没错，却不许他们四下乱逛。

    穷极无聊，只好与充当翻译的传教士们多沟通了。他们自身也带有翻译，虽然汉语不太咋地，但是，如果有一个借口可以与了解中国事务的传教士们多沟通，他们绝不会浪费这样一个好机会的。

    沟通得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清廷对于传教士们还是不很防范的，很多传教士还兼为内廷、外朝服务，知道的更多一些，清廷还用过传教士们帮忙测绘地图、参与同俄国的谈判（在谈判过程中，传教士可不是一心为了清廷的，暗地里与俄国人也没少联系，只是清廷不知道罢了）。

    通过这些传教士，使节们知道了，清廷对他们的官方称呼是极具侮辱性的，称呼他们为“野蛮人”。mD！我们不叫你们这些鞑靼人为野蛮人就算是给面子了，你们居然还瞧不起我们！

    看吧，互相瞧不起，矛盾产生。

    但是，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它的人口比整个欧洲加起来都多。想起这些人群里潜在的商机，真是做梦都能流口水到醒。“只要每个人买一顶睡帽，就会……”这样的想法不是存在于一个人的脑海里。

    但是，他们是国家间的正式使节），就必须扯一下皮。比如，你们不能用侮辱性的字眼来称呼我们。在欧洲使节看来，他们的要求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同时，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政权有着打肿脸充胖子的传统，优待使节是他们的习惯。同时，眼下的这个政府，由于各种原因，做得更是彻底。

    于是，这些人正式递交了一份抗议书。

    案头摆上了抗议书的胤礽脸色非常之不美妙。好面子的人，当然不能被打脸，让他承认别人跟他平等，那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洋人是怎么想到这一出的？多少年了，即便是蒙古，也是“藩”，理藩院不是摆着好玩的。怎么到了西洋人这里就生出事端来了？不是在讨论接见的礼仪问题么？怎么又扯到称呼问题上来了？

    充当翻译的是传教士，他们自然不会说是他们透露的。胤礽查了一番，在无解的情况下却也生出疑心来了。正好，年羹尧送来的南洋华商里有人懂一点外语，胤礽正好把他们派上了用场。

    中国人民勤劳勇敢善良，同时也是智慧的，在跟着朝廷混与跟着夷人混这道选择题上，坚定地选择了跟着朝廷走。无论是从名誉还是从利益上来看，朝廷都是大靠山不是？大中华的天生优越感，此时还没有被消磨去多少，选谁，结果不言而喻。

    摇身一变，商人也加了层官身，派去了理藩院帮忙。一下子得了个顶戴，这更让南洋商人觉得风光，认为跟着朝廷混比较有前途。有了他们的加入，涉外问题就产生了极大的变数。

    比如，他们探知，传教士们泄漏了情报给西洋使节。比如，他们对外国比朝廷更要熟悉一点，对于外国的运作机制也懂得更多些。以前还存着点儿外心，现在正式成为公务员了，当然要奋发向上，为国家效力了。

    在国人的观念里，无论如何，做了官才是最风光的一件事情。华商也是受此观念熏陶长大的，而今得了机会，自是不遗余力。自家有了出身，再经商就不太体面了，可以使族人、家仆出面，自己官做得越大、越好，经商也就越方便，赚得也就更多。

    对外贸易有多大的利润，他们的心里很是清楚，如果让朝廷厌了西洋人，自己等人再立有功勋，或许可以接手这一方面的买卖也未可知，那是多大的利润呢？

    卯足了劲儿，三不五时地就说“探听”到了消息，这些消息，有很多是他们在南洋就已经知道了的，只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肯一次全告诉了朝廷而已。以前只是汇报一些南洋的物产等情况，现在才是开始动了真格的了。

    随着这个汇报摆上了案头，胤礽的脾气也越来越坏。

    拿起一份明显是请了枪手代笔写的折子，上面道，跟朝廷宣战的其实是一伙子商人，荷兰政府给了商人授权，允许他们如何如何。

    再拿起另一份也是请的师爷主笔的折子，上面道，传教士里头很有几只不是好鸟，他们辜负朝廷的信任，否则，言语不通，西洋使节何以知道京中如何称呼他们？哦，对了，听说当年跟俄国人谈判，传教士也从中作梗，因为国人不通外语，他们从中偏袒俄国人，否则，咱们不用让出许多土地来的。这一份折子比较敬业，老实说了，跟西洋人打交道，千万别提什么君子风度，你风度了，就要吃亏，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言下之意，讨价还价最实在了，当然，我们是商人，很在行，皇帝可以交给我们的——这是一个比较想走官路的商人上书）

    信本国人还是信外国人？这个选择题并不困难，然而满族政权的性质又让胤礽对所谓民人持保留意见，相反，他与传教士的接触更多些，这些传教士至少表面上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摸摸下巴，第二件折子里说的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国人没几个懂外语的，有谁能够与西洋使节自由交流呢？答案昭然若揭。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一点国土，呃，说实在话，他不是特别在乎的；与西洋人贸易的些许利润，也是可以让步一二的。但是事情的性质实在是过于恶劣了！

    胤礽沉着脸下令：“所有传教士，不得擅自走动。”一面在心里想：这些黄毛究竟知道多少国家秘密？这一想不打紧，冷汗就冒了下来，至少，在涉外这一块，即对西洋事务一块，几乎全是交给他们来办的！而就目前来看，传教士们根本没有“向化之心”把他们当成朝廷的臣子。

    最后一句话才是要命的！

    不能用他们了，但是要填补这个空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为此，胤礽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这次会议是值得记念的。因为这是首次，国家把西洋事务摆到了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上，认真对待。

    诸王大臣传阅了奏折，个个义愤填赝，耳听得皇帝破口大骂：“自世祖以来，朝廷对传教士信任有加，他们竟然做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情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然清廷对诸如“蛮夷”“胡虏”一类的词汇非常的忌讳，心里颇有些被骂的难堪，但是用这些词汇骂起比他们还蛮夷的西洋人、方洋人之类也是绝对不含糊的。骂得还颇有快-感，摇身一变，他们也觉得自己很中华。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如今逮到一个，真是骂得口沫横飞犹觉不过瘾。

    真是太不容易了，清廷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不幸却一直找不到。什么剃发、什么易服，强迫人家改装束的根本，其实不是自豪而是自卑，他们是向往这种文明的，是向往着被认同的。

    只是一开始天下掉下来的馅饼太大，砸昏了头，没有处理好开端，骑虎难下，才不得不走下去的。如果真是自豪得不得了，又何必处处仿效被占领者？旗人如今也是以读书为荣，也是爱吟风弄月的，也是读着圣贤书的。

    一群“异族”，在紫禁城里骂“蛮夷”，这场景，真是太喜感了！

    ——————————————————————————————————————————

    “这样？”淑嘉惊异地看着胤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再次见证了本朝早期对外关系之并不保守的一面。在对外关系的问题上，这个国家居然是越来越闭塞的，并不是后来者比先人的眼界更开阔。这其实是与国力有关的，一个国家，越是强大、自信，就越是开放，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现在，胤礽居然提出了在理藩院下专设一司，以应对西洋诸国——用本国人做翻译，掌管一应事务，还要培养外语人材？

    你干脆设一外交部算了。

    这是不可能的！

    天朝就没有把西洋诸国当成平等的对手，现在能在理藩院给他们一个位置，用来招呼你们的，至少正眼看你们了，对吧？

    这样也好，至少是开始正面接触了。

    看着惊讶的表情，胤礽自己的心里也不平静。他也是头一回这样正眼看待一个国家，他的命好，没遇到过什么敌对“国家”，顶多一个俄国，也被打老实了，准部就没有被当成一个正式的国家，而是归入蒙古一部分而已。

    现在突然冒出了一大堆的“国家”来，还个个摆出平等的姿态来，他还摸不着人家的边儿，其中之一的荷兰还打败了他的水师，令国人颇有束手无策之感。

    冲击不可谓不大矣！

    同时，胤礽还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路，一条通往真正的满汉一体，或者说成为真正天下共主、让所有人真心爱戴他的路。

    如果他把这种想法告诉淑嘉，淑嘉一定会反应过来：矛盾定律。

    根据一个大胡子老爷爷的理论，矛盾也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如果有一个新的更严重的矛盾出现，它就能压制住旧有矛盾。

    不过现在，胤礽还没有理清思路，所以他也没有说出来。转而说起了另一件让他老婆跺脚的事情：“乌云珠的婚事，该定下来了。”

    淑嘉果然更关心自己的儿女：“怎么说？你……还是想叫她远嫁？”脸上不由现出焦急的神色来。

    胤礽显然是打了许久的腹稿，此时说起来也是有条有理：“什么是近，什么又是远呢？成衮扎布是个好孩子，父母为子女，当计其长远。要想女儿过得好，她的额驸就得是个争气的，夫家就得是有规矩的。这些孩子里头，没几个及得上成衮扎布的，六额驸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他们家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淑嘉的面色不大好，如果说近亲结婚的阴影已经被几个事例打散了不少的话，那么，把她娇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女儿放到一个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去，就成了她的心病。

    胤礽已经摆出了他的第二点理由来了：“我知道你舍不得她，我也舍不得。她的姐妹们既能出嫁外藩，她也就能。”

    淑嘉张了张嘴巴，终于道：“我就是舍不得，统共这么一个女儿，还要远嫁，一年见不着几回倒也罢了，谁家女儿也没有常往娘家跑的，只是……这么远，她要真有个什么事儿，我们够都够不着，你怎么忍心？”摆明了，我就是偏心！

    胤礽只得摆出了杀手锏：“我们统共就这一个女儿，你知道她，我难道就不知道了？看她的脾气，是个心性高的。便是在京中，哪怕她是固伦公主，无人敢得罪她，只怕她也不快活。”

    这话说得淑嘉一怔，猛然想到，她教起女儿来，却是真的没有只局限于把人往“小女儿”上头教。能让孩子受到更好熏陶，谁愿意让她目光短浅？女儿生来这就是在这权利圈里打滚的，没有一点政治见识是行不通的。存了这样的念头，她并不拘着女儿只学些女工针线、宫斗技巧。兼之近年淑嘉自己也参与了一些朝政，而乌云珠作为所有孩子里与母亲接触最多的人，多少受了一些影响。

    说心性高是假的，心气大、眼界宽是真的，那是时不时就会带出来的习惯，困在深宅大院里，胸无大志的种田流穿越者都会偶尔郁闷上那么一两下，何况是固伦公主？

    “下嫁外藩的公主，你还不知道么？”胤礽越说越顺，“除开像端静（康熙三公主）那样的，哪一个不过得神采飞扬？她们能够管着旗地事务，能四处散心，不比在京中强么？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能飞，我就给她一片天地，不好么？”

    这是一个父亲的真心话，老婆把孩子教得好也有让他发愁的地方——教得太好了，总觉得不能埋没了她。

    下面才是利益角度看问题，外藩公主的权势不小，还是有中央控制外藩的心思在里面的。如果公主只是做深宅妇人，那么这就是个纯“和亲”，本质上是个白痴的举动。如果公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旗地，那才是与中央紧密地团结在了一起，才是让她下嫁的本意。对于中央来说，和亲可光不是为了打感情牌。

    “他父亲策棱就是个忠心的人，成衮扎布本人也是不错，又不用担心他像噶尔臧一样倒三不着两，这个女婿，我择得很差么？”

    淑嘉呆住了，她还真没想过女儿的生存空间或者说“政治抱负”的问题。

    如果她在京里，就得遵守更多的清规戒律，而京中的环境，大概会把她磨成个普通妇人吧？想到女儿整日里要想着家长里短，给这家的礼薄了，要再添个宝石盆景儿；那一家里老太太做寿，要准备应景的礼物……哦，婆婆那里的丫头要打点，看住了丈夫不能让他纳小，小姑子有事相求得给她个答复……天天忙得像只没头苍蝇，眼界就那么大一点儿，当只井底之蛙。

    不、能、接、受！

    女儿可以学会处理这些事情，但是要是放任她的生活里只有这些事情，淑嘉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至少，她是知道的，她当初陷在这些个鸡毛蒜皮里头的时候，绝不是心甘情愿的。直到现在，她老人家最大的愿望就是——不用再管这些乱七八糟！

    而外藩的风气比较开放，同时，固伦公主的身份在外藩是极金贵的，清室公主在外藩又有从政的传统，乌云珠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同时，这片天地又不至于大得让她处理不过来，并且，在政治上的权威，很多时候可以起到稳定家庭的作用——丈夫会打心眼儿里重视她的意见而不是碍于身份必须听她说话。

    想明了此节，淑嘉的脸色好了不少：“还是舍不得啊！你什么时候下旨？”

    成了！胤礽放下心头一块大石，淑嘉的想法没错，一个女人，承担起越多的责任，她的意见就越重要。对于胤礽来说，淑嘉为他处理了几乎所有的家事，还在必要的时候帮忙他处理政事，老婆的意见是不能不考虑的。如果淑嘉硬要反对，胤礽少不得再多多周旋。

    “女儿的仪仗、朝服等都要新制，办好了这些，先册封，再指婚。指过婚，又要督造公主府——她每年都会来京里居住的——再放定、成婚。我明儿就叫钦天监择卜吉日去。”

    “仪仗？要准备多久？她的嫁妆……”无奈之下接受了这个选择，淑嘉便关心起女儿的福利来了。

    “我还会亏待了女儿不成？呃，女儿那里，还是要你与她说明白些儿，甭觉着远嫁就是吃了。”

    乌云珠与所有未婚姑娘一样，听到关于自己终身大事的消息都是要地羞涩一下的。册封的事情她不在乎，怎么也跑不了一个固伦公主，指婚就值得关注了。下嫁外藩，乍一听来是有些打击，却不是不能接受的，清室公主的命运，大半都是如此。

    淑嘉看她的表情，心道，好像没有受太大的打击。慢慢地把胤礽的意思用另一套话说了出来：“我不欲你远嫁的，却又想你过得好。你阿玛择的成衮扎布，不为远近，只为你能过得好。若是京中有一个比他更好的，我也可争上一争。却是再也找不出来了的。”世家子弟里适合尚主的适龄未婚男子几乎没有，非世家子弟，又不够格尚主。

    乌云珠道：“婚姻之事，本是父母作主，阿玛额娘怎么会不为我好呢？姐姐们远嫁，怎么就独我不能了呢？”

    既然都被下了必须执行的命令了，代价都付出了，而且没有讨回来的可能，为什么不做得好看一些呢？而且，这个选择也确实不算坏了。公主们私下里也是有些小八卦的，比如六姑父对六姑姑真是情深意长。

    孩子越懂事，大人就越心疼上了。此时宫外嫁女，也讲究个体面，乃至于“倾家相送”，淑嘉别的没有，库房里的方西是一大把的，乌云珠结婚又晚，大把时间用来准备，她几乎要把家底子给送出去了。

    与普通岳母不同，淑嘉不用考虑儿孙没饭吃的问题，私房钱的分配不需要考虑给儿子们多留一点保命钱。只要做得好看一点，别弄得儿女之间心理不更衡就行。

    乌云珠的嫁妆空前地丰厚了起来。

    ————————————————————————————————

    淑嘉眼角带泪，说着女儿懂事，没一点犹豫地点头答应了，胤礽也是大为感慨。然后，舒了一口气的，他还真怕女儿跟他闹，一直宠爱心疼的小闺女，他也不愿意让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再者，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一说就成的才好，反对来反对去的，好事也变得不好了。

    直到此时，他还面带尴尬的笑容，接见了女儿，和声和气地问乌云珠：“你觉着怎么样？”

    “阿玛这么问我，还拉上额娘当说客，显是心疼我了。您给姐姐们指婚的时候，也是这么样儿小心的么？”

    女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婚事，胤礽很是感慨女儿的懂事，完全没有觉得这是女儿应尽的义务（如果乌云珠闹腾了，估计他就会觉得了），居然还生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愧疚之感来了。乌云珠说得没错，养女们的婚事，他可没这么小心，可对于亲生女儿，他就是不舍得。

    让皇帝感到愧疚想要补偿，乌云珠是赚大发了。从议定封号开始，胤礽就保持着高调，礼部拟了许多吉祥字号，皆不中他的意。勉强选了一个“孝”字，乃是觉得女儿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剩下的字眼儿他统统看不上。

    “这也是‘饱学之士’拟的？饱在哪里啊？竟再无一字可用了！”大发牢骚，把礼部训得抬不起头来。

    弘旦出来打圆场：“这些只是备选，汗阿玛要觉得不在意，不如钦定一吉号，也显得郑重。”

    这个主意好，胤礽真的认真琢磨了起来：“朕之爱女，元后所出，先代未有之事，当然不能等闲视之。”

    他这话说得是非常正确却又不能深究的，听了他的话的人只当没有听到，反正太子已经把事情推给皇帝了，大家就去忙别的事情吧。

    须知现在太庙里供的几位皇后，除了胤礽他妈，别人都不是“元后”。努尔哈赤的元配大老婆佟佳氏，称为元妃，却没有被尊为后，追谥的孝慈高皇后纳喇氏是皇太极生母，却不是元妃。同理，孝端文皇后哲哲，虽谥为皇后，也不是元配，皇太极的元配另有其人——元妃，钮祜禄氏，宏毅公额亦都女。其他几位的情形也差不多，是皇后的，不是元配，是元配的不是皇后，还有追谥皇后的，都不“元”。

    没有孝慈高皇后就没有皇太极系，孝端文皇后又是孝庄后的姑母，所以这事不能深究，就如皇帝登基要奉生母为皇太后一样，其间自有深意。

    胤礽择而又择，最后用了最简单的一个字“元”。

    固伦元孝公主，就这么定了。

    这倒没可争议的，大家平静地接受了。皇帝疼女儿，皇后疼女儿，正常，正常。

    接下来，皇帝开始抽风，康熙时有例，公主护卫长史，视贝勒例。巴林淑慧公主的待遇不过于此，胤礽觉得女儿亏了，诏令爱女不但“仪比亲王”，一应待遇也比照着亲王来。大有谁反对就把谁发配到驻蒙古办事处的架势。

    群臣就没有一个想反对的。

    皇帝他们还能够劝谏一下，落个好名声，这位公主却有一个心狠手辣的妈，被个更年期妇女记恨上了，有你受的——那个女人很凶残。皇后不能得罪，外藩蒙古也无法得罪，成衮扎布是公主之子，他爹是成吉思汗之裔，又新领了旗地，实不能等闲视之。公主又是要下嫁的，她都要嫁了，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朝上，还有正事要做呢！

    群臣所谓的正事，是要吸取西洋战船的长处。

    本来他们还想讨论怎么处理年羹尧的，也有人提出把年羹尧给换回来，另派能员干吏前去控制局势。年羹尧身有在旗、进士出身两道护身符，在这关键时刻还是顶了一点用的，同时，朝廷在派员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再找不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人来，朝廷不打海战已经很久了，久到武备松懈，几百海盗都打不赢。好歹，年羹尧还算熟悉情况。

    年羹尧侥幸逃过一劫，“降三级留用，戴罪立功”。

    人员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武备。

    国人其实很务实，只相信事实。即，只有被人打疼了，才肯承认对方是强大的，才肯正眼看人，才能放下架子去学习一、二。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不如我，我学你做什么？你比我强，我才要学你。同样的，如果你没什么本事，我哪有功夫理你？唔，需要你们当群众演员来政治作秀的时候或许会用到，其他的时候，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罢。

    学习是必须的，即便有腐儒反对，也被中枢把意见闲置了。这种反对意见讨论都不用讨论，直接留中不发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胤礽自己不出面，却让马齐等与英国等国接触，要求派员去“考察”，也是学习先进技术的意思。当然，第一件事情就是过语言关，多择几个在旗子弟去学习也是应有之意。

    对于文化输出，西欧洲各国是积极的，当下英、法等国都表示，他们是欢迎这种态度的，但是他们需要与国内联系一下才能答复。清廷同意了。

    没有电报、没有电话、一切后世先进的通讯手段都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光靠行船还是没有苏伊士运河的行船，且有得磨了。初步估计，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商人的脑筋总是灵活的，南洋商人先出了主意：善用使团资源，养着他们也是白养着，不如让里面的翻译当老师，采取了聘请家庭老师这种非官方的方式，花上几个钱——数量不多——就能办的事儿。果然受到了表扬。

    然而，好事也就到此为止了，留给朝廷的却是震怒。

    ————————————————————————————————————————

    胤礽从来不知道，方南居然比西北还难搞定。

    经过休养生息的准部又不安生了，大策凌敦多布即便不乐意，还是遵从了噶尔丹策凌的安排与小策凌再次犯边。岳钟琪有事情做了，为了速战速决，大约也是为了节省军费，胤礽还派了蒙古诸部参战。

    侥天之幸，他的妹夫兼未来亲家策棱发挥得不错，配合岳钟琪的行动，耗时三个月，打赢了这场战争。也使得大策凌坚定了求和之心，再也不肯由着噶尔丹策凌乱生事端了。

    胤礽顺势议功，给亲家提成了亲王，也使女儿的婚礼多了几分光彩。眼看着妻子越来越放松，胤礽也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好事。成衮扎布是他见过的，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办事也老到，颇有乃父之风。

    策棱前脚从前线回来升了职，内务府就汇报，公主府建好了。翻翻日历，可以放定了。

    自古考察新女婿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依照考官身份的不同选取不同的考题与评分标准。淑嘉看的就是：这小子是不是女儿能够应付得了的，这一点她深有体会，有时候不在乎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要看妻子能不能影响得了丈夫。那啥，她家这个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胤礽看的是外甥的能力与人书，女儿虽是公主，还是要看丈夫学不学好的。像成衮扎布的妈，死了多少年了，因为策棱人书能力都是上佳，依旧念着妻子的好，还为国立有大功，死了还要追封为固伦公主。女人，还是要靠男人的。

    弘旦等兄弟的想法就简单得多了：一、对妹妹好（这似乎是必须的）；二、忠心为国。

    这就行了。

    成衮扎布涉险过关。

    人逢喜事精神爽，小两口婚后过得还算不错。公主下嫁，先是要在京里住一段时间，然后才是返回旗地的。在驻京的两个月里，可是苦了帝后二人了。召小两口入宫频繁了，怕耽误了两人培养感情。不叫进来看看呢，又不放心。派了耳报神，怕女婿误会，不派，还是不放心。

    在女儿结婚的这头一个月里，帝后二人的一个固定话题就是：不知道女儿过得怎么样了。

    娶儿媳妇他们有经验，也不担心儿子，嫁女儿虽不是头一遭，嫁掉亲生女儿却只此一回。不说淑嘉了，就是一直认为君为臣纲，做臣子的应该认真侍奉的胤礽，也是有些坐卧不宁。

    这是一项新奇的经历，不但帝后新奇，连成衮扎布也觉得新奇。他的岳父（岳母没能见着几次），待他好像有些奇怪。亏得成衮扎布比较懂事，与乌云珠处得也不错，还有着“公忠体国之心”，胤礽怎么样他都接受了。

    有一个不娇气也不俗气的老婆，成衮扎布觉得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岳父也是可以接受的。

    眼见得女儿女婿琴瑟和鸣，胤礽放下心来。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一件事情顺了，必有一件不顺的事情在前面等着他。

    女儿都嫁了，来自地球另一面的遥远国度终于传来了消息，他们乐于传播科学文化知识，双方的礼仪问题谈不拢也没关系，不见皇帝就不见，跟首相谈也是可以的，只要把双方都关心的问题给解决了就行。但是……你们得把我们的称呼给改一改啊！还有，咱们通商的事情要怎么办呢？

    胤礽这一边，才一年多的时间，船也没造出多少艘适用的来，正等着学习先进经验呢，又不想失了气势。左右为难。南洋的局势他放不下手去，毕竟本国人民被绑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荷兰人是死活不肯把这些廉价又好使的劳动力还回来的。两国在印尼那一片群岛上各据一半，来回折腾着。年羹尧正等着中央给军火。

    年羹尧需要战争，而且必须打下去，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拖更多的人下水。他宁可自己少捞一点油水，也要让京里的人尝到甜头，知道这场战争打下来的益处。用事实告诉皇帝，打了南洋，你是开拓之君，也会使国库丰盈。告诉大臣，南洋油水很足！

    僵持之际，他还想尽办法把好方西往京里运。诸王大臣里很有一些被实惠打动了的人，不管对年羹尧的看法如何，对南洋都是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拿下来。与此同时，他们还有一个更大胆的建议：移民实边。

    咳咳，且不说爪哇算不算天朝的“边”，就算要移民过去，也得把地方安定了下来啊！

    提议者却另有观点：移民过去，咱们的人多了，那地方自然就稳定了。他们在那里耕种，连后勤补给都有了。至于移什么样的民过去，咱们可以制定优惠政策的。

    比如“凡在贱籍者，过去耕种了，不但开垦的荒地归自己，还可以除贱籍，归为良民。”

    又比如“凡二十丁抽一丁携家南下，免赋，其在中土之亲族，再免一顷之田赋。于南下之民中择其官长。”

    都是诱之以利。

    这两项都是制定者很体恤民情的规定了，按照惯例，却是根本没有征求广大人民群众意见的。国家不需要向人民作过多解释，就是这个时代的国情。

    这是胁之以威，因为你去不去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而是国家说了算。

    头一条，都是贱籍，也没什么人会为他们说话，去了也就去了。后一项却是厉害，他利用的是族权。这个年代，一个人的生老病死，无不与宗族息息相关。一个人想卖田产，宗族有优待购买权，族产祭田即便抄家都不用罚没。二十个人里出一个，余下的十九个人就是受益者。族长干不干呢？族人们支持不支持呢？

    一船一船的人被拉到了南洋，慢慢地定居了下来。万事俱备，只欠着西洋技术这一道方风了。

    坏就坏在这道方风上头了。

    朝廷不得不接受欧洲友好邻邦的“建议”，凡在公文行文之中，不得以“夷狄”称之。又允许英国人在广州、宁波、厦门三地通商，也同意协定税率。不过由于胤礽心里不舒服，朝廷上下心里都不舒服，在协定税率的时候，他们授意，让商人去谈判，砍价砍得血肉横飞。

    终于一切飞快地谈妥了，双方都以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方西。

    “他们给的图纸，不是最好的。”

    朝廷还是有一些专家的，不会造，倒是会看。至少，与朝廷交手的舰船长得不是这个样子，看起来比这个尺寸要大，而且火力配置也猛得多。

    这些洋人是靠不住的！刻意保持礼仪之帮风度的地群人被扇了一记耳光，从此务实了许多。

    两相比较之下，倒是本国人民显得面目可爱得多了。许多事情就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改变着。

    这些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却是造出先进的舰船、火炮来。胤礽不得不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研发，方南沿海已经不是可有可无，在与西洋诸国的接触中，他明显地感受到了压力。一架地球仪被摆进了乾清宫的方暖阁，他得了空就要看上一看，世界如此之大，我们并非中心。

    这个时候，中国与世界先进科技水平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甚至可以说，我们并不算是全面落后的，现在醒悟来开眼看世界，还是非常及时的。

    ————————————我是五年之后的分割线表打————————————

    荷兰在欧洲承受着英国的巨大压力，又由于补给线过长，终于在南洋一溃千里，荷兰方印度公司股票大跌。

    年羹尧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了，他是首倡此事的元凶，却因为一时没有接替他的人手而留下来看到了最终的结果。仗既然打胜了，他也就得了一个不升不降的结果，只不过被换了一个地方做官而已。

    两广、南洋，这片可以预见肥得流油的地方，从此和他说再见了。他本人被调到了关外，荣任盛京将军。

    南洋一片丰袤的土地，五年开发过后，却出现了一个大问题：缺人。

    土著们在年羹尧手下可不好过，看不顺眼就杀杀砍砍的，就没剩下什么人——荷兰人补给线太长，人手不足用，当然要招募土著。年羹尧本身着急上火，自然是怎么利索怎么干，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目的，对“蛮夷”从不怀柔。

    劳动力的匮乏使得朝上诸公不得不正视开发需求与开发进度之间的矛盾。弘旦看中南洋正是为了剩余劳动力而来的，他推出了一个庞大的移民计划：允许自主移民。

    只要交少量的手续费，就可以举家迁往南洋。南下人口必须保持男女大概一比一的比例，以保证可持续发展。抽调一定比例的政府官员往南洋任职，有南洋经历的官员在晋升上予以优惠。同时，抽调一定比例的旗人前往南洋，允许携带家丁垦荒。

    如果这个计划是在五年之前提出来，一定不会这么顺利，现在有先一批的成功经验，又经过五年的战争，举国皆知南洋的重要性。对于旗人来说，祖先们具有冒险扩张精神的血液似乎又在骨子里复苏了。不少人蠢蠢欲动，甚至有向吕宋伸手的意图。

    他们看中的不是那里产稻米，而是矿山！那不止是值钱，而是本身就是钱！

    又有，方西方的中转贸易，必须经过那里落脚，又是无限商机！不干的是傻子！

    淑嘉对于国本政客的认知还是错了，政客们的纯朴与她认为的纯朴是两个概念。政客们的纯朴，乃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朝上的大爷们在实力膨胀的时候，也有主动挑衅的时候。但是，很多傻子却跟着政客们吆喝，我们是君子之邦，然后举国上下都这样想，事情才被搞坏掉的。

    这个朝廷似乎又回到了建国初期，在战争中寻找到了乐趣，找到了战争的真缔。

    胤礽很高兴，他终于解决了南洋的危机，也给国家打开了一片新天地。并且，在这战争+移民的过程中，旗人与民人前所未有地接触了起来。旗人不擅海战，人口又少，但是国家扩张到的地方，就必须有旗人在，否则在亲贵那里通不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出扩大八旗规模，也就不是那么不好理解的。八旗本身就有汉军旗，胤礽忽然想到了这个汉八旗设立之初的妙用了。这个八旗扩大化，却不能失之泛滥。

    他只用了一招，算是预备役编制，只免赋役，不发粮饷。

    如此扩大着下来，旗汉之间的界限是不是就会越来越模糊？等到全民入旗的那一天，他是不是就是真正的整个天下的共主了？

    胤礽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淑嘉很高兴，她对于这个国家的强盛的渴望之强烈，恐怕要胜于这里的每一个人——只有她知道百年屈辱这四个字。并且，胤礽的政策让她看到了希望，一个“和平演变”的希望。改革不是田园诗，不是月光曲，却也不必一定伏尸百万，流血漂杵。

    弘旦也很高兴，拿下南洋，他初步解除了人口过剩的后患，通过计划移民，他也赚足了政治资本。

    亲贵们很高兴，又有一处发财的地方了。

    百姓们不太高兴，背井离乡的人没几个高兴的。不过好歹有一口饭吃，据说有些人的亲戚在南洋混得很不错，一个人能得好几顷田，还风风光光回来祭了一回祖——不用说，这个主意是皇后出的。

    他们高不高兴，不是所有人都在意的，只要把他们的不满维持在一个限度之内，朝廷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高兴的人也有，年羹尧心道，我本是风风光光养尊处优的，却被打发到这冰天雪地的地界儿来当差！

    俄国人也很不高兴，年大将军如今是名符其实的将军了，他还揣着皇帝的密令：你不是会挑事儿么？把方北的界约重新想办法定一定，你还是便宜行事。俄国人实在是离我家祖坟太近了一点，我觉得不太安全，你请他们搬远一点。

    比起荷兰在爪哇的人口，俄国人在远方的人更少！这回谈判不用传教士了，这些鞑靼人似乎懂得了什么是谈判，死活不肯让步。谈又谈不拢、打又不敢打——人少。俄国人不高兴到了极点。

    英国人也很不高兴，巨大的市场……他们没捞着！他们大概没明白什么叫做“自给自足的封建自然经济”。这个自给自足的封建自然经济现在即便要解体，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冲击——中国的手工业现在还是不落后的，想转化为原始的工业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事情的起点还是在南洋，移民南洋，需要船，移民安家需要种子、农具、建筑工具也是必须的。这就极大促进了内地手工业的发展，承包商人大量地出现。南洋有诸多资源，开采需要人力，这也意味着，这些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开矿，他们的生活就需要通过商书交换来实现。开发新领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持续着，承包商人就一直在发展，工场手工业也在不断地整合、互相吞并着。

    最让英国人郁闷的是，他们大概是低估了这些留着猪尾巴的家伙的能力。由于清廷是派商人出身的官员谈判的，这本身是对这些洋夷的不满、蔑视、怠慢的表示，却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南洋商人出身的清廷官员本着不吃亏的原则，争取到了同等的互惠条件，即允许中国人到英国倾销商书。

    这本来没什么的，也没几个中国人乐意离家那么远去做买卖。但是，商人精明就在于此，他们……雇佣了欧洲代理商进行销售。

    中国的丝绸和瓷器很有市场，极大地刺激了他们本土的生产，想打进去更难了！英国人只能从殖民地上找补回来，郁闷之情可想而知。

    更可恨的是，鞑靼人的政府似乎突然变精明了。从关税上得到好处的清廷，对于商业忽然重视了起来，因为他们发现，内外贸易上的税收已经超过了农业税。他们有了足够的钱去扩展军备，四下找茬儿，准备再干一笔大的。有了商业税作为支撑，他们可以从容地通过减少农业税等一系列手段巩固统治、团结人心，让英国人扶植政治代理人的计划破产。

    真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走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啊！

    我一点也不想写到二皇帝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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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大家看下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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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燕文学>

    从来没有像现这样，淑嘉会觉得这个国家是生机勃勃。持续不断生命力一直是中华民族特性之一，然而这种持续也是有□有低谷，现无疑是向一个好方向发展。

    淑嘉已经无数次被时人创造力所震撼，天才创造性一直存于生活这片土地上人们骨血里，只要有合适机会，就会破土而出、茁壮成长。他们不需要导师，只需要一个不那么苛刻环境，自然就会有挑战你想象力发明创造出来，他们自我解放思想广度和深度足以令穿越者汗颜。

    这一切发生，只是需要一个束缚得不那么紧环境而已。

    自从接触了朝政，淑嘉就越发小心谨慎，知道决定不是可以随便做出来。哪怕涉及到广泛开设蒙学问题上，她也只是小心地迈出了一小步，还是仅限于旗男童。再想普及义务教育，她也得顾及实际国情。

    胤礽就没有这个顾忌了，他老人家大手一挥，学校随着八旗“扩招”而建立了起来。甚而至于，他还京师设立了一所专门语言学校，兼习对外关系。他案头还有一份加庞大、外国范围内推行义务蒙学教育计划。

    国家现有钱，很有钱，源源不断银、铜运往国内，刺激了国人神经。对外扩张呼声日益高涨，不少人开始怀念起年羹尧来，要是这个家伙还两广任上就好了，可以接着往前推进啊！

    对外战争进行，与“外籍友人”不断接触，使得“国家”概念接近于后世定义，也让国籍这名义定义加明晰。诚如淑嘉所想，民族矛盾被国家竞争间矛盾所淡化，否则，胤礽不会放开了“开启”民智了——面对一些只想着造他反人，实施愚民政策都来不及了。

    淑嘉从没想到过，前进步子可以迈得这样大。不但是政府政策，还有真正推动社会进步，来自整个社会变化。

    淑嘉空想里，想要发展，需要有市场、劳动力、资本，后两样本国是不缺，但是缺乏市场。虽然与欧洲国家有了直接商贸往来，但是……此时欧洲市场并不很大、人口也不是很多，欧洲人自己也拓展市场，非洲发展程度也不高……

    她却忘了，她脚下这片土地，才是世界上令人垂涎市场！货币涌入，刺激了消费，也刺激了生产。必须得承认，此时中国，它各种产品质量是站世界顶尖。

    而且，国人极具模仿、创能力，擅长“拿来主义”。咳咳，就是山寨……能造出目前世界上精致机械国家，对于流行事物进行流水线式地普及推广是件不太困难事情。

    物美而价廉，极大地拓展了国内市场。人们开始习惯买一些别人生产质量好东西，而不是事事都要自己动手——某些比较精致东西，自己动手还费时费力，有那个闲情逸志，做一点自己擅长生产东西划算。

    当人们不再满足于自给自足时候，商品化时代渐渐浸入人们生活。

    这个世界似乎总是刺激着穿越者神经，不但是好方面，坏方面也是一样。

    比如兼并，比如大面积种植经济作物而放弃了种植粮食作物，又比如某些人奢侈生活方式。

    胤礽非常头疼！秉承着一惯行为方式，他老人家直接下令，强制要求凡有田地，必须保证六成土地用来种粮。而奢侈之风，却是他三令五申而止不住事情了。

    资本原始积累是血腥，南洋是以强制移民面目出现，本土，就是兼并与破坏。对欧贸易发展还是有好处，那就是刺激了本土纺织业发展，中国丝绸是极受欢迎商品。能与丝绸相媲美，就是瓷器了。

    众所周知，烧瓷是挺破坏环境一件事情，尤其是生产力不太高、技术不太发达而又要大量生产时候。砍树、采土，浓烟蔽日……

    御史一本参上，引起朝中轩然大波。

    中国本就有不焚林而猎、不竭泽而渔光荣传统，这一本义理上极站得住脚，从而引起了朝上又一场大论战。

    也有正人君子看来有伤风化坏事出现：女子开始抛头露面了。又有御史上本：请求禁止这等有伤风化事情出现，大量雇佣女工容易出奸案。

    与此同时，还有一份上书摆到了御案之前，请求禁女子缠足。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谈起，说到缠足是“效李后主亡国之余风”，又比出历代史书里《五行志》所记载各种妖异征兆。连有人穿了件奇怪、与众不同衣服都要说成是不好兆头，称为“服妖”，当成妖怪一种，何况这种残害人类肢体举动？引经据典，文词犀利。

    又有要求朝廷严令婚姻制度，要求旗人里也要重申：必须严格执行男子年不满四十不许纳妾规定，擅自纳仆役下女为妾要受罚。妾生子地位必须再降低，婢生子与外室子分家时候是无法与婚生子分得同样家产。

    朝上吵作一团，热闹得有些过了头了。

    开发南洋、发展工商业中获利贵派主要是后两个问题支持者，他们认为：应该让女子“恢复自然”，必须限制纳妾。

    这都是为了让妇女也成为劳动力。纺织女工，纺织总是与女工联系一起。女人都让你们打断了脚锁家里、当成小老婆拘家里，咱们到哪里找人干活去？

    固守传统人则是支持前两样提案，觉得贵们太过急功近利，吃祖宗饭、断子孙粮，不是长久发展之计。男女有别，阴阳有道，怎么能够放女人处跑呢？

    两派吵得稀里糊涂，老夫子们大骂贵：“伤风败俗。你儿子可还不到四十，已经纳了三房小妾了，你就会说别人！”

    贵们也把老夫子们恨得牙痒痒：“自己穷酸，偏要挡人财路。”

    两下论战一直打到了邸报上，笔战打得十分热闹。

    淑嘉每天乐趣就是抱着一叠邸报看热闹。今天是保守派说贵派钻进钱眼里爬不出来了，明天是派说保守派鼠目寸光。

    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了胤礽说：“我等蛮夷尚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奈何这些酸儒只计较着剃掉还会长出来头发，却不关心损折无法复原肢体呢？”

    他自称“蛮夷”么？

    淑嘉有些想哭，这个词从胤礽嘴巴里说出来，代表是自信吧？

    胤礽原话稍加润色就成了上谕，令诸王大臣、内外百官、诸生相议。

    淑嘉知道，胤礽心里，已经是赞成一定程度上解放妇女了。朝廷上再怎么争吵，淑嘉都不必关心了，结果，必然是往一个她乐见方向发展。

    经济决定政治，经济需要妇女作为劳动力出现，政治上就必须作出回应。胤礽需要全国上下消除民族隔阂时候，他就不能够不向外发展、扩张，抬出一个共同竞争对手来给国内矛盾各方足够共同利益以消弥彼此间争端。

    一切都那么地顺利，美好得超乎想像，不由让人心生恐慌，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做梦。

    ———————————————————————————————————————

    淑嘉不知道是自己是不是做梦，国家生机已现，她生命却枯萎。这个世界上与她相处多一个人去了，带走了她大半生记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走了，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他只是，早上再没有按时起床而已。

    她早该发现，胤礽近来睡得越来越少，人越一点也不显得萎靡，根本是透支生命。

    静静地躺床上，听到弘旦问乌云珠：“额娘歇下了么？”

    乌云珠小声地道：“方才用了小半碗老米稀粥，已经躺下了。”

    “呼——那就好，咱们出去再说。”

    儿女们声音一字一字听得清楚，却又仿佛远天边。

    她开始是不觉得这个丈夫有什么好，压根不想嫁这个人，内心里还隐隐有着一种优越感。所有知道结局人，潜意识里对这个注定被废人还是有些轻视。如果你被胤礽Tx，或许能大神附体抽他一巴掌，如果Tx人换成老四——？这个就……

    对吧？

    这大概就是人们对失败者们态度了。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胤礽人生路上另一个老师，是她把他掰正了方向。胤礽每一次“进步”，她时不时觉得惊艳，却又惊艳过后依旧忧心忡忡，生怕他又做错了什么。

    直到这个人没了，她才发现，一直以来，不只是她帮助他，他也已经成了她生活支柱。

    睡也睡不稳、吃也吃不香，镇日里形同游魂。淑嘉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未亡人”。

    从康熙指婚时候，她就想，什么时候能混成皇太后，才算是安全了。现她知道了，皇太后不是安全，而是终结。再尊贵寡妇，也只是个寡妇而已，她又开始想他了。

    ————————————————————————————————————————

    朝堂却不因任皇太后哀伤而停摆，即便一身缟素，贵派与保守派还是角力。换了个皇帝，他们又开始了一轮试探。

    弘旦反击却是从尊奉父母、选定年号开始。推翻了礼部建议，他强硬地定父亲庙号为“兴祖”，奉母亲为“睿慈皇太后”，定年号为“承德”。与此同时，却连黜几位闹得厉害贵派领军人物。

    自起来是对两派各打五十大板，却是已经定下了他基本国策：保守是不行，但是我即便开拓进取，也不是一定要用某些人不可！你意见只是与我一致，不代表我就要重用你这个人。

    听到赵国士过来学话，淑嘉对颤巍巍直过来劝慰她西鲁特氏道：“额娘，我没事了。”这个儿子终于算是成熟了！

    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以后，就算是不问世事也罢、含饴弄孙也好，一切都已不足为虑了。

    -本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写到这里，也是该完结时候了。

    首先，要感谢一直以来不离不弃追文到这里大家，大家真是辛苦了。这文长度晋江算是够长了，不但字数长，时间也拉得够长。大家辛苦了。尤其是二皇帝登基之后，看着比较无趣政治内容，确实与晋江风格不太相符啊。谢谢一直守着电脑到很晩默默等大家，谢谢留言喜欢同学们，谢谢辛辛苦苦写长评亲，谢谢不断讨论也不断给我启发诸位。此就不一一点名了。

    然后，是关于下面计划。写这么长文，对我是一个考验，不但是精神上，还有身体上，有点儿吃不消，所以决定休息一段时间，暑假前后再开坑，下个坑我一定不要写这么长了TT

    开下一个坑时候，如果大家有缘，咱们江湖再相见哈。

    后，才是关于本文。开始构思时候，我就想“如果不改变命运轨迹我还写她干嘛？”、“不当上皇太后，她也不算圆满啊！”那时候觉得，做一个不再受到威胁皇太后日子真是惬意极了，没想到今天写着写着，突然难过了起来。

    把二姑娘写成了寡妇，心情太过不平静，再没办法写她死了丈夫之后很幸福了TT。

    估计没哪个中国人会喜欢百年屈辱史，会对清末很欢迎，我也一样，初衷也就是推演一下，如果有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不用太大，只是某一个节点上扇了那么一下，会怎么样。

    历史是漫长，改革不是一蹴而就。二姑娘蝴蝶翅膀她丈夫身上见效尚且没有那么，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影响就慢了。

    我推演里，只要迈出了第一步，下面步子也许会走得歪歪扭扭、磕磕绊绊，倒也能够走得下去。比如，对外扩张，就会引发劳动力需求不足，对外贸易与接触，自然会冲击旧有天朝上国观念，转而形成国家界限。对外战争，当然会冲淡国内矛盾。

    一旦对劳动力需求达到一定程度，妇女就需要走出家门，经济上，必然会引起社会地位变革，从而影响婚姻、家庭进而影响政治。接下来必然会有对一夫一妻制诉求，乃至于真正义务教育——把女性纳入教育体系。

    处理旗汉关系上，我认为与其取消旗人特权引起不满，不如逐渐给汉人以同样优待，当大家都一样时候，差别消弥就容易得多。

    后是关于剃发易服，经济发展、思想开放，服饰上必然会开放自由——乃至于恢复汉家衣冠。我对各民族民族服饰、装束本身并没有什么偏见，但是，如果是强制性地用血腥恐怖手段强令另一个民族改发易服，就让人不能容忍了，大概讨厌辫子装人，深厌恶是这里吧？

    以上这些改变，必须是经年累月，甚至是几十年，而这些改变才刚刚发生，二姑娘有生之年，估计是看不到了。如果我再写下去……本文就是真离题万里了。

    好了，就此打住了。

    如果有缘，大家江湖再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