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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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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始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进了室内，方卫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05：50.时间好像还早，但方卫已经睡不着了，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今天他要出门，确切的说是他要离开这个只住了3个月的陌生城市，去另一个也许会更加陌生的城市。

    方卫今年28岁，却有了十二年在外的流浪经历，从16岁的法定年龄起，他便开始了流浪的生活，一个人的流浪。从一个地方辗转到另一个地方，没有固定的地点，或乡村、或城市、或野外、或居民区，都居住过，或五个月，或一星期的停留，脑海中，似乎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方卫的流浪源于一个预言，关于他命运的预言。28岁的生日那天，方卫将经历一场劫难，一场断送了方家的劫难。不论预言的真与假，方卫都想在28岁生日之前走过更多的地方，看到更多的风光，为自己的人生留下更多的回忆。这样的话，都不会有什么遗憾。其实无论是28还是78，人总归是要有一死的，只是时间的不同，那就无所谓预言的真假了，也许方家只有方卫是这么想的吧！

    方家，祖祖辈辈都是占卜先生，就是类似于算命看风水一样的人，只是方家的占卜之术从来都是灵验的无人能疑，据说方家祖辈曾得到过天神的恩赐才有的这方家占卜之术。只是家中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占术，到了方卫这一代，便断掉了。方卫的爷爷给方卫的爹占卜过一挂，卦象说方卫的爹将丢了方家的饭碗；方卫的爹给方卫也占卜了一挂，卦象说方卫将断了方家的后。方卫的爷爷在给方卫的爹算过那一卦后，不久便中了风；方卫的爹在给方卫算过那一挂后，便立即断了气。

    方卫曾问过爹，爷爷为什么不再要一个叔叔，那样的话方家就不会丢掉饭碗了。爹告诉方卫，方家有一祖训：方家世代都只能一脉相承。方卫的爷爷曾经有一个哥哥，在方卫的爷爷出生时，死了；方卫的爹也曾有一个哥哥，在方卫的爹出生时，死了；方卫曾经也有一个哥哥，在方卫出生时，也死了。于是，方卫的爹在方卫哥哥死的时候决定不把家中的占卜之术传给方卫，因为方家世代男人们口中的预言都验证成真了，方卫的爹决定听从命运的安排。

    方家还有一个远古的快让人忘记的家训：方家人不可以给方家人占卜，否则其身将有不幸。现在看来，方家唯一俩个违背预言的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预言再次被验证了。

    安静的吃过早饭，一碗水煮方便面外加一个鸡蛋，今天是2012年12月21日，方卫28岁的生日。

    一切收拾妥当，拿起桌子上放的一个淡青色小瓷瓶，那里面装的是方卫爹的骨灰，带着它在身边，就像爹在身边一样，这个瓷瓶伴随着方卫走过了12年。

    提着行李走出房门的瞬间，方卫突然冒出个想法。如果，是说如果，他今天能顺利的度过了，那他便结束自己人生的旅程，回来家娶妻生子，为方家留后。但如果自己生命的时钟真的在今天停止了，那他也要踏上那最后一片新土地，就算不留遗憾了。

    对着爹的骨灰瓶儿笑了笑，像是为自己打气一样用力握了握，转身将门锁好，方卫踏上了最后的路。

    火车缓缓的启动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颠簸，方卫走下了火车，双脚踩上了新的驿站。三个小时，方卫由A市辗转到了B市，略带刺鼻气味的空气让方卫有些不适，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方卫，这是我的名字，方家第123代传人。爹在给我起这个名字时是想让我守卫住方家，可他的想法到底还是落空了，方家的预言说，我的出生将会断送掉方家的一切。12岁那年，爹为我占卜了一挂，卦象说，在我28岁时，方家将随我一同消失。虽然总能看到人们对方家占卜之术的崇拜之情，可我不知道这支与我有关的挂灵验不灵验，只是看到爹在为我占卜过那一挂后突然倒在了地上，于是，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看到过爹的微笑，便再也没有听到过爹的呼吸，爹就这样走了。我哭，谁都哄不好，奶奶和妈妈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嘴里喃喃道，这是方家人的预言。我曾问过奶奶，为什么我不要学习占卜之术，如果我能知道未来，不是就可以想出解决的办法了么？奶奶的回答仍只是那六个字：方家人的预言。

    16岁生日那天，本是方家世代男丁定亲的日子，可是在那一天的家里却是十分的清冷，那是一份不该有的清冷，方家世代都没有出现过的冷清。奶奶求遍了整个村落，一户一户的求着，可是没有人愿意将自家的姑娘再嫁给方家。因为预言，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姑娘年纪轻轻还膝下无子时就早早的守寡。于是，我的十六岁生日便在母亲的哭声中，奶奶的叹息声中以及我的不安中安然度过了。

    第二天，在留下了一封短短的书信后，我离家出走了。信上，我只短短的写着：“奶奶，妈妈，既然命运已定，我也要在天边与它相拥，保重！勿念！”。或许我是不孝的，从没想过刚失去丈夫的母亲和失去儿子和奶奶会怎样面对我的这次出走，也许我们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这样也好，不孝就不孝吧！只希望没有我之后她们会过的更好。总之，我的流浪生活就这样草草的开始了。

    从小一直生活在古老的村落里，生活在母亲无微不至的保护之下的我，忽然生命中只剩自己了，一下子还真不适应，时常会感到不安和孤独。不过这种孤独与不安很快就消失了，以前的那个连村外常见的山光水色都很少见到的我，出来不久便被城市的绚烂多姿吸了魂，被大自然的广博壮丽吮了魄，像疯子般痴迷上了流浪，享受着属于我的流浪。或火车，或汽车，或徒步或是搭乘顺风便车。就这样一路，时不时的找个地方打打零工，拿了生活费便走人，向往下一个驿站。这一路，就像《蓝莓之夜》中的女主角一样，很自在，充实。只不过她寻找的是她的爱情，而我，是在寻觅着我自己应该有的人生。也许，如果没有那个世界性的预言，那个关于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世界末日的预言没有沸腾，我想我会彻底忘掉关于我的预言，忘掉关于我的命运。

    今天，2012年12月21日，是我的生日，或许也将是所有预言成真的日子。谁知道了，爹说过，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急不得也躁不得，唯有静静的等等待、接受。我坚信着爹说的每一句话，因此，除了离家出走，我的人生一直都是很平静的。

    走出火车站，这座城市也被污染了，比上一座城市还要严重些。空气沉闷的令人窒息，太阳火辣辣的热，好像要吞噬地面上的一切生物一般，这几天的太阳似乎越发的大了。

    悠闲的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这是方卫流浪时养成的习惯，就这样拿着简单的行李，到了一个新地方后，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不是为了熟悉新的环境，而是为了呼吸新的空气（虽然空气已经污染了），为了让这里的角落留下点自己的气息，只要一点点就好，至少证明着自己曾经到过这里，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走了一天，累了一身，找了个安静的住处住了进去。洗过澡，换过睡衣。时间已经是深夜23：30，这一天就这样要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也许命运的齿轮会发生巨大的转变，又也许这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迟早都会收场。奔波了一天的方卫，疲倦的躺在床上，已经为自己庆祝过生日了，第二十八个生日，也是第十二个365天离家在外一个人孤独企盼的纪念。已经踏上了新的土地，这样孤独的不断追求了十二年，心——忽然间有了一丝疲惫。不知道奶奶和妈妈都怎么样了，十二年了，似乎很少想到她们。若是现在那一刻到来了，方卫已经不想在什么天边与其相拥，而只想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有些温暖，就像是父亲的怀抱，那个自己一直怀念的地方。

    稳稳地在床上睡着，睡梦中的方卫似乎听到了工具撬动门锁的声音，似乎听到了什么阀门转动的声音，似乎听到了空气挤过狭小的空间而发出的嗤嗤声。熟睡中的方卫似乎感到了呼吸不畅，翻了翻身，张开嘴努力的呼吸着，可氧气还是进入不到肺部。有些生气的皱着眉头，有些难过的揪着衣服，几秒钟之后，方卫终于又平静了。呼吸停止的时候，方卫的脸因缺氧而变了颜色，但他在最后的那一瞬，露出了满足而从容的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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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游戏的开始

﻿    昏昏沉沉的睡着，感觉有些呼吸不畅，张开嘴拼命地吸气，却像是在沙漠中挖水井，越挖越是沙子。肺部似乎已经过滤不出一丝一毫的氧气来，也许是预言成真的时刻到来了吧，只是没想到它会来的如此平静，让我这么安稳的离开。忽然间，好怀念父亲的温暖......

    ......

    本以为就这样便会结束了，所有的一切与我又有何干，却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意识存在，还没有睁眼就感觉到了刺眼的白茫茫，是在医院吗？怎么会这么白，白的让人不敢睁眼。在死神接近之时，我被什么人给救了么？

    静静的适应了许久，终于可以睁开眼睛时，望着周围的景象我不禁有些愕然。这片白不止刺眼，而且白的没有生气，白的那样无助，那样迷茫，甚至于白的有些绝望。

    一扇门在眼前缓缓出现，虚掩着，穿透缝隙射过来来的是一束令人厌恶的想逃离却又忍不住好奇想一窥究竟的光线。

    眼前有些虚晃，近乎狼狈的爬起来，推开那扇门，耀眼的白光像是经过汇聚，一点不浪费的射入我的眼，一阵眩晕之后，眼前一片漆黑，来不及想这是怎么一回事，那股难受的窒息感便再次袭来，胸口好像顶着千斤的巨石。全身上下的皮肤时而火辣辣的疼痛，时而搔痒难耐，双手在身上胡乱的抓着想解除这种不适，可感觉上却像是抓下了一把又一把的皮肉，血淋淋的疼着，痒着，好难受。

    “啊！——”猛然坐了起来，方卫呼呼的喘着粗气，汗水粘糊糊的沾湿了衣被，只是一场梦么？方卫在心里嘀咕着，可是为什么那窒息感、疼痛感、瘙痒感来的是那样的真实，似乎现在还留有呼吸困难的余感。是的，现在的方卫仍然有些呼吸困难，胸口更是闷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干的冒烟。伸手按了按电灯开关，屋内仍然是乌黑一片，看来是灯坏了。借着微弱的月光，急切的找着水杯，奇怪，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将水杯放在窗台上了，怎么会不见了？拖着疼痛的身体下床，习惯性的又按了按电灯开关，还是没有反应。借着月光，跌跌撞撞的走向窗边，本想打开窗子透透气，再看看水杯是不是掉在地上了。可当站定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方卫被石化了。

    玻璃好像被腐蚀了由外面开始细细的融化着，留着汗，整个窗体也都走了形，有些扭曲着，估计现在只要方卫轻轻一碰它们就可以脱落，户外的空气中弥漫着许多似白似黄的烟体，还有更多艳黄，褐红的烟正从地面裂开的缝隙中，下水道的缝隙中滚滚的向外涌着，路边原本应在地下的某些管道已经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正嗤嗤的向外喷着黑色的不知是气体还是液体的东西。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物体，建筑物早已失去了它们的棱角，湿答答的，路灯、街牌、车子比那烈日下的雪人还要狼狈，松松垮垮的趴伏在地面上，植物也已经变得枯萎暗黄，融在了那一滩滩的粘稠之中。隐隐约约有股难闻的气味从腐朽的窗缝中飘了进来，“呕——”气味刺激着嗅觉，方卫忍不住的干呕起来。胸口的沉闷，皮肤的灼痛与瘙痒在气体进入鼻腔的这一刻愈发难耐，不耐烦的在脖子上抓上一把，却惊得方卫浑身颤抖的连连后退。只是轻轻的一抓，可抓下来的竟是一层腐烂的皮肉还粘连着腥黄的液体，心脏不由得几度停止，方位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他多想，门外突然发出“咚”的一声响，接着是一阵捶打门的声音。在昏暗之中早已适应了黑暗，可方卫仍有些踉跄的扑到门前，他现在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告诉他一切缘由或是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梦的人。因为全身的疼痛，方卫只能佝偻着吃力的打开房门。带着希望的方卫在看到那张脸，如果那还可以称得上是一张脸伸到方卫面前，如此的近时，“啊——”沙哑的尖叫声使这个变异了的夜晚变得有些恐怖，来不及关上门的方卫只剩下那一点力气手脚并用的向屋内躲着。那张脸仍冲着他，殷红的面孔长着层层叠叠的泡状物并不断的向外流着黄绿色的浓液，眼皮已经没有了，干瘪的眼球在空大的眼眶里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看不到鼻子，勉强开合的双唇似乎在对方卫说着什么，可惜他发不出任何的声响，比连还要惨上万分的手在方卫眼前挥舞着，溅出的液体落到方卫的身上，方卫躲闪着，可全身的不适和惊恐让他只剩下徒劳的挥挥手，蹬蹬腿的微薄之力。月光顺着完全融化掉的玻璃直直的照射进来，让方卫得以更清楚的看清面前自己正极力躲避的人。这哪里算得上是一个人，顶多算是一堆骨架上挂着薄薄一层又黑又红的皮肉，并嗤嗤的冒着泡泡。猛的想起了自己，将双手伸到面前，裸露在外的是暗黑色的焦肉包裹着橡树枝一样的骨架，干巴巴的却时而冒着脓水的样子令人作呕，这双手，自己的手，与对面那个已经不能动的那个人的样子有什么区别？视觉上的冲击，接连的惊吓，全身的不适......终于让方卫失去了他那早该消失的意识。“死去”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世界都被笼罩在那毒烟与毒液之中，看到了成千上万具那样的尸体，看到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成那样粘稠的液体。

    ......

    “方卫，方卫，醒醒方卫”一个声音在耳畔久久回荡着，低沉而温和，迷茫之中让方卫想起了父亲。“方卫，该醒过来了，方卫......”声音继续在回荡着。

    “恩......”慢慢转醒的方卫有些迷惑的看着周围，没有任何的景物，还是那片白，白的想让人自杀的世界。依稀记得刚刚的事情，出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好无缺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方卫有些摸不到头脑，刚刚那样真实的情景只是一个梦么？

    “方卫，方卫。”陌生而熟识的声音仍在一遍一遍的回响着。

    “爹！”方卫不自觉的叫出声音，可马上有意识过来那不是跌的声音，“谁在那？是谁？”方卫警惕的发问。

    “我不是人，我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声音和蔼的回答着。

    “不是人，那是神么？”方卫轻声自言自语，不是人有无所不能，让他下意识的想到了神，因为爹说过：神乃主导，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神？算是吧，那是你们那一类对我们这一类的定义吧！”

    “那这里是天堂么？”随着方卫天真的发问，那个声音有些宠溺的轻笑。

    “这里不是天堂，但也亦非地狱。混混沌沌，天地本无界。”

    “那这里是哪？我怎么会到这里？”空旷的环境让方卫变得有些焦虑。

    “方卫，欢迎你加入我们的游戏。”没有回答，和蔼的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兴奋。

    “游戏？什么游戏？”方卫有困惑了。

    “一场选择的游戏，从你刚刚推开那一扇门起，我们的游戏便已经开始了。”

    “是游戏，那刚刚的一切就都不是真的了？”

    “当然都是真的，在这里你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一花一世界。”

    “那为什么我——”方卫想问的是刚刚的一切如果是真实的，那自己的感觉为什么不那么激烈，虽然痛着，却没有痛到生死的边缘。不知是什么原因没有将问题问出口，方卫的目光中又有些发呆。

    “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我们留下的只是你的意识，来完成我们的这场游戏。现在，准备好进行下一次选择吧！”声音渐渐的变小，像烟被风吹散了一样轻飘飘的。

    “等等，请等一下。我们要选择什么？”处于发呆之中的方卫回神后竭力的喊出来，他想挽留住那个声音，他有好些问题不明白，他想知道答案，可却没有收到回复，良久，方卫自己轻吟道“是末日么？”他不会忘记2012的预言在网络甚至是科学界中是如何沸腾的。不久刚刚经历的画面清晰的在眼前浮现，那种景象也只能让他想到了末日。

    白色慢慢淡化，露出无数道虚掩着的门，白色的门。一切仍旧都是白色的，但白的已经没有那么绝望，相反却有一丝淡淡的平静。“还是要推开一扇门吧，否则那个声音不会再次出现，可推开后优惠经历什么呢？”

    随便的选择一扇门，静静的站立着，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放在门上的手渐渐地用力，缓缓的将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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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末日遗书（上）

﻿    熟悉的白光过后，我所处的地方是一条空旷的街道上，手中拿着的是那个跟了我十二年的棕色皮箱，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

    风在身边不分方向的吹着，卷起的尘土也随着风的节奏不分方向的飞舞着。周围的建筑物像是一群百岁的孤寡老人，残喘的背影，单薄易碎的身躯在风中瑟瑟地颤抖着，顽固的意志拄着拐杖有些呜咽的在路旁佝偻着，扬起的头颅似在遥望着远方久久不曾归来的亲人。

    街道两旁停放着许多许久不曾再用的交通工具，也与那些“孤寡老人”一样，它们也都在这岁月的洗礼中，变得不堪一击。植物倒还有些郁郁葱葱的样子，只是这份郁郁葱葱镶嵌在这座颓败的城市中实在是有些过于格格不入了。

    虽然眼前的好多景象都在孤独的述说着这座城市想当初是如何的繁华与辉煌，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那些完美的回忆都已经成为了永不复返的过去。没有了人类，没有了生命的存在，这座城市也只能称得上是一座华丽后有落魄的空壳。忽然脑中闪过上一个选择中的景象——世界在融化。那么，是不是在这里，世界也成为了一个无聊的空壳？

    夜幕降临的很快，风渐渐地停息了，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生命的夜晚是沉寂的可怕。我仍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在路过的角落里留下自己的气息，而是想寻得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可是所到之处不是门窗紧闭，打都打不开，就是灰尘累累，堆积的厚度能将人埋没。偌大的空间里，竟寻不到一处可以栖身的地方，也许，是这个世界在排斥着我的存在。

    即使只剩下了意识也是需要休息的吧？在空无一人的巨大城市中走了多半天，我感到了无比的疲劳、茫然、不知所措，跟多的是焦虑和烦躁，太过于空旷容易让人产生不适，如果再不找一处休息之地，我想我会疯掉。

    不知又走了多长时间，月光完全成为了黑夜的向导，一座孤立的小房子在拐角处一片极大地空地上出现，门关闭着，窗户大开，从屋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清新，好像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温暖。看起来，那个只能听到声音的神似乎对我还是蛮照顾的。

    屋内的摆设简单而整齐，一张写字桌靠着窗户，借着月光，桌上有一盏台灯和一个记事用的小本子，本子的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字——末日遗书。也许是时间太过于长久，字迹有些模糊了。

    脆生生的纸页被轻轻地翻开，入眼的是一行行如流水般的娟秀小字。

    “人类在消减，我不知道我能记下多少，也不知道这样记下对不对，只是因为这是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之一，也是我唯一能做到的。

    我被关在这里已经有八年了，八年前的一天我想往前一样从学校回来，可父亲却正在为我收拾东西，他说要我离开。我怕我的父亲，在我的心目中他永远都是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严肃面孔，唯一与我的交流是批评我的各种不是，所以，眼前慌乱的父亲让我有些陌生。他拽着我去密道，我惊慌的问着原因，叫喊着母亲，可父亲却只是碎碎的念叨着再也没有你母亲了，月盈则亏的道理是正确的......那个时候我觉得父亲疯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或是吓得或是父亲弄晕的，醒来的时候我便躺在这间小屋的床上，父亲坐在我身边，轻轻的说着别出去，这里是最安全的。家里的密道可以通往许多地方，像迷宫一样，所以父亲离开时即使不将小屋封闭，我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父亲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带着许多我能用的上的东西，离开时再将我用过的不需要的东西带走，每次都像是搬家一样，只是从不与我说话。刚开始的时候我闹过、哭过、威胁过，可后来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五年后的一天，我再一次见到了父亲的慌张，甚至还有一些惊恐。并没有到来给我送东西的时间，父亲却突然闯了进来，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的抱着我，仿佛他一松手，我便会消失了一样。五年不曾说一句话的我失去了一定的沟通能力，只能静静让他这么抱着，过了许久，父亲的情绪终于平稳了，我们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他才说：我们说说话吧，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说话的，和你妈妈。父亲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一直看着他，忽然发觉，我心目中一直仰视的巨人父亲，他老了许多，疲倦了许多。那天父亲与我聊了很长时间，多数都是他在说，开始他一直在讲述着我小时候的事情，他记得好多，那些我都不记得了，后来他说得最多的是：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我只是不想让你也不见了，那太可怕了。我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只能尽我所能的回应他。

    父亲临走时再次紧紧的抱着我，有记忆以来我似乎第一次被父亲这么拥着，有种很幸福的感觉。父亲终于走了，他说他以后就不能来看我了，他交代了好多，使我有种生离死别的念头。

    那以后父亲再没来过，我需要的一切却从没缺少过，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我需要时自动化补齐，像小时候在家里一样。或许以前的五年时间里，他只是想见我才送东西来，自动化的时代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的。日子依然进行着，看不到父亲似乎并不影响我已经习惯了的一人生活。如此便又过了三年的岁月。

    小屋的生活虽然过于孤单，没有自由，但我却过的很安心，甚至会觉得很享受，太安逸了是我不想追求更多，只要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就好。可这份我原以为会持续到我死的安逸却在三个月前的一声爆炸声中被击的粉碎。

    爆破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小屋的门被打开了，外面传来人们的吵闹声。忽然涌进来好多人，将小屋挤得满满的，我无措的看着他们，八年的一人生活，使我在众人眼中显得惊恐无比。他们压着我走出小屋，密道被人炸毁了，浑浑噩噩的我又回到了久违的家，再见到了父亲。有一个人十分惊喜的看着我，对着父亲说着许多奇怪的话。父亲则极其的愤怒，将我扯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暗地中塞给我一个小小的芯片。对方显然是全副武装过的军队，可我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只能紧紧地拽着父亲。

    父亲与那些人交涉着，可结果却愈演愈烈，父亲要带我走，那些人就紧紧相逼。情急之下，父亲愤怒的向他们扔了什么东西，我以为父亲是被气傻了，下一秒才发现在我们双方之间忽的出现的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那是经过特殊的催化剂使空气中的某些元素发生特定化学方应而形成的暂时性保护层，任凭那群人怎样的怒骂撞击、抢打、激光切割都无济于事，屏障岿然不动。父亲拽着我跑向实验室，我在门口等着，父亲在里面启动了一些程序，出来后又拽着我跑，这次我们是跑向的是那个关了我八年小屋。身后渐渐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父亲却忽然停下来抱紧我，在我耳边低语着活下去，便将我狠狠地推了出去。我不解，想去拉父亲，父亲却用了同样的手法在他和我之间筑起了那道只能自行解体却不能敲开的屏障。

    我与父亲隔屏相望，我看见追上来的人越来越近，他们是在逃命，看着他们，我仿佛也感到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终于，我看到了跑在后面的人正在消失，人们在一阵闪亮的闪光之后消失殆尽，连呼救都来不及出口，没有一丝警告，肉体便无影无踪了。人群正在诡异的缩小，我想呼喊父亲一起逃跑，可我喊不出话来。

    父亲在屏障的另一侧，对我说着什么，他说他已经开启了地狱的大门，末日就要来临，他说他要我跑回小屋，然后用力的按门上的白色的荷花图，他说他不要我消失，让我再也别出门，永远呆在小屋里，他说他要我记住这八年的一切。

    我疯狂的拍打着屏障，我不想一个人跑，八年的一人生活已经算是奇迹了，想到今生都要一人度过，我会害怕，害怕一个人面对一切。父亲忽然对我笑了，好温柔的笑着，温柔的重复着：时间不多了，乖，快跑。

    其余的人都已经不见了，父亲的笑容也永远定格在我最后的记忆里，父亲消失的那一刻，我能感到迎面而来的震颤与绝望，那一刻，我选择了逃跑。按照父亲说的做好一切，小屋忽的摇摆起来，又像是在飞行一样，剧烈的摆动中小屋终于恢复了平静。望着周围，一切都没有改变，就好像我从没有走出过小屋一样。

    父亲给我的芯片是一次性的，以亲他和母亲闹矛盾了就经常用这个道歉。芯片被放入电脑，屏幕上果然出现了父亲的笔迹，可通过笔迹浮出的事情却是我及其不愿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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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末日遗书（下）

﻿    “我从不知道我的父母原本竟是国家某最高科研机关的秘密成员，他们的研究课题在我看来是没多大必要的——打开反物质世界的大门。不过十二年前他们俩个因为与机关里的其他人意见不合，遂被开除了身份籍。于是俩个人就秘密的在家里开启了实验室，自己进行研究。两年的时间，没有任何人打扰，他们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八年前的一天，也是我被父亲关闭起来的那天早上，父亲母亲准备好一切后照常打开实验室的大门，进行着自己的研究，调式、微控、观察测量、计算。一切都那么顺利。可就在一切都很顺利时，实验舱的能量监控仪却突然出现故障，由于那天父亲身体的原因不适于进入实验舱，便由母亲进入查看，父亲监控其他数据。看着带着手动能量监控仪的母亲进入实验舱，父亲谨慎的启动着每一道辅助程序，时间分分秒秒的走过。在母亲调整好监控仪即将出来时，手中的手控监控仪上的数据忽然发生急剧的变化，耳边同时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有问题，快出来！父亲后来想母亲似乎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她通过联络器对父亲喊：别开，可开字还没有完全出口，母亲便在一阵刺眼的光中消失了，准确的说是湮灭了。父亲那时正跑到开舱按钮旁，怎么都是晚了。一秒钟都不到，母亲就这样在父亲的眼前湮灭了。

    母亲消失后父亲一个人在实验舱门前发呆很久，等他恢复了思考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将我藏起来，于是便有了那一次我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慌张。

    密封我的小屋是父亲母亲早就准备好用来以防万一的，小屋其实就在家的附近，也可以说成是寄生在家的房子上，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小屋被各种精密的仪器和程序保护着，父亲说那里是最安全的。我不明白父亲那时为什么不和我一起住进来，所想的似乎只是保护我，而将自己完全忘记，似乎那时的我就是他世上的唯一寄托。

    父亲一个人在我们的大房子里浑浑噩噩的晃悠了好些天，他说自己那些天就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娃娃，后来父亲把灵魂找回来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又活过来的，看他的笔记，似乎是与母亲的什么东西有关。记录这段的笔记中有一段被父亲加了颜色，他说这是他这几天想明白的最重要的一个结论，大意是湮灭只发生在有机体身上，大门并没有完全开启，还有机会挽救。

    活过来的父亲变了，原本把实验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他竟然要关闭那个他和母亲倾尽所有心血的实验，而他要启动的另外一个研究是寻找防止湮灭的方法。父亲记载的他要如何寻找防止湮灭的思路很清晰，一是制作隔离层，二是制作替代。隔离层的原理听起来很简单，就像在两种异性磁极中间放上一个小磁铁，通过中介使两磁极发生排斥而无法接触。替代就是为自己找一个替身，只要替身被湮灭了那么自己就没事了。与寻找防止湮灭的清晰记录相反的是，父亲对关闭实验的记载却不是十分明确。看到这里，我怀疑那时的父亲是不是已经推算出了将会发生什么，也许他已经知道了这个进行了一多半就要被终止的实验将会向何方发展下去，他后来所做的一切也许只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些安慰，这或许也是让他活过来的原因。

    实验舱里的能量呈不稳定的上升趋势，像不断膨胀的水蒸气一样挤压这实验舱的内壁。关闭实验的程序果然如父亲所想的一样，实验运行的时间太长，大部分主程序已经拥有了智能，结果是实验程序本身拒绝关闭命令。强行关闭实验的想法覆灭后，父亲只是定期的为实验舱壁进行加固设置，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另外一项研究当中。

    五年的时间转瞬即过，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父亲实验室以外的世界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世界各国不同几处的科研机构均相继开启了反物质世界的大门，同样的因操作不当导致能量外泄，一些研究人员为此付出了湮灭的代价。接踵而至的消息里有一条让父亲极为的惊恐，国际最高机构已经推演出继续进行这种实验的后果，所以上峰决定所有打开反物质世界大门的研究所将联合起来，共同暂时关闭实验，等日后防御措施后再行开启。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惊恐，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愿与他们合作，我只知道，无论父亲怎么不愿意，他们迟早都会找上父亲。

    接到消息的那几天父亲很恐慌，不过他努力的保持着稳定，可后来的一件事将父亲努力保持出来的平稳给打破了。父亲用五年的时间制作了母亲和我的生命替代体，为什么制作了母亲，父亲说是为了验证结果，可我更相信那是父亲太孤单了，他放不下母亲。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还要顶着研究的压力。其实他很痛苦，我想他更想走进那个让母亲消失的实验舱，只是为什么父亲要那么执着于将来的我是否会存留呢？生命替代体的工程已经进入了启动苏醒阶段，那几天父亲尽管是恐慌的，但无疑也是很高兴地。

    但意外的是反物质实验舱的能量再次外泄，并且外泄的严重。生命替代体的装置舱就在附近，父亲在外实验室准备着苏醒能量的稳定配置。与母亲消失的那天一样，父亲的能量监控仪上的数据忽然发生变化，等父亲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反物质的实验舱彻底的爆裂，整个内实验室充满了反物质能量，由于压力的不平衡，生命替代体的装置舱出现了裂痕。装置舱里的替代体如母亲一样消失了，那是父亲五年的努力，就在一瞬间不见了。严重的是母亲的替代体也同样消失了，就是说，父亲所制作的替代体对于预防湮灭没有任何作用。

    父亲很早以前就改动了实验室的结构，分出了几个层次，每个层次都有加固结构和程序，也因为这样，父亲在那次能量大规模泄露中幸免一难，那次事故，也造成了反物质实验舱的再次扩大。母亲生命替代体的湮灭再次对父亲造成了刺激，于是在那天，我再次见到了父亲的慌张。

    实验舱的爆裂使父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心中的信念似乎也被一下子击碎的只剩那么一点点。事故发生后，父亲的心再也没有平静过，他好像在与什么人抢着时间，忙碌的不分昼夜。

    生活没有平静多久，由于反物质实验舱的爆裂造成的大规模能量流动，致使父亲的这个小小实验室不再是什么秘密场所，接着便先后有人来找父亲的‘麻烦’。一开始一些光波传到信号，电子信息以及各种富含了高科技成分的奇怪礼物，后来换成了军权式的造访，变相式额威胁。

    那些人的目的很简单，在刚刚探寻到父亲的实验室时，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联合父亲一同关闭反物质世界研究的实验程序。每个单独的反物质科研机构在强行关闭实验程序时都接收到了由程序自身发出的拒绝关闭信号，在经过长时间多方面的研究验证之后，他们有十足的理由相信所有被打开的反物质世界的缺口实际上是一个具有一定智能的联合网络，只能通过联合同时将其关闭。但在几个高层人员来到父亲的实验室并驻留了三个小时后，他们修改了决定，上峰同意继续实验的进程。是什么让他们改变了主意，父亲没有记载，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与父亲的研究有关，而这个研究大概只有父亲和湮灭的母亲知道，也许这也是引起父亲惊恐的原因。

    在日后的交涉中，他们利用恐吓、诱惑、各种福利的承诺来迫使父亲教出什么东西，可父亲的态度却是十分顽固。没有父亲的合作，反物质实验程序关闭不了，世界各地的能量外泄情况日益严重，一些地区已经完全成了无人区，人类正在慢慢消减。

    继续着这种僵持状态，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两年里父亲的生活很辛苦。他们截断了父亲的实验材料来源，冷冻了父亲的一切财产，阻隔了父亲的交往圈子，想尽一切办法鼓励了父亲。两年，当父亲的一切路子都被切断后，父亲终于妥协了。我知道，这份妥协里有很大成分是我，没有任何路子的父亲，不能再秘密的供给我任何物品。

    父亲用了一个芯片换取了他的自由。看到这我终于知道，在母亲湮灭后的五年里，父亲不止研究了防湮灭技术，同时也在母亲留下的资料的基础上找到了控制反物质的方法。只是父亲不想将这一成果交出去，他想继续跟深入的研究，他想将母亲找回来。

    三个月，那群人再动用了所有高才人员研究芯片上的内容却发现内容不全时，他们再次开始对父亲施压。却不想父亲在那三个月里做了很完善的准备，于是这一次，他们直接动用了军队的力量。父亲的记录到这里便结束了，后面的我可以猜出大概。坐在对抗了几个月之后，那些人发现了我的存在，于是他们炸开了父亲在我小屋外设置的一切防御系统，接着，就有了我前面记载的那一场。

    到这里，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父亲打开了所有隔断反物质能量的系统，那股强大的能量正从我家向各地蔓延。世界各处的反物质能量也将渐渐失去控制，结果可以想象，不会有几个人留下来。

    我可以想得出为什么父亲宁愿做出这种毁灭人类的事也不愿将研究成果交出去，能够动用军队的只有政府，而政治与科学的亲密结合，用父亲的话来讲：有哪一次是完全的善举？我承认父亲的想法有些过于偏激，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发挥他才能的原因。可我也不得不承认，每一项尖端科技的成熟一旦混入了政治的色彩，都会造成可怕的痛苦。而这痛苦的根源其实并不是科技与政治，而是人们自身的贪婪与yu望。

    我祈求父亲的原谅，我不可能永远呆在这所小屋里。关于这场灾难中父亲留下的全部资料我都已经方进入了芯里，这一文明结束了，将会有下一文明的接替。如果下一文明发现了这些，希望他们可以从中得到些什么。

    当黎明临近时，小屋外的一切防御系统将全部关闭，窗子被打开，我将伴着出生的太阳，湮灭在朝阳之中…...

    合上最后一页纸，方卫抬眼望了望窗外，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文中的“我”站在窗前，伴着初升的太阳，脸上噙着不知意味的笑容，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中，湮灭。

    实际上很多时候故事的结局未必就是必然，哪怕是在中途只一次短暂的停住回首，也有可能扭转什么。只是往往在这很多时候里，生物体死的本能战胜了他们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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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地球停止自传

﻿    不知不觉间，方卫又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混沌世界，仍是一道道白的令人发寒的门。以为应该是可以听到那个声音，方卫特意的站在没有尽头的长廊里等了好一会，可什么都没有出现。于是，方卫忍不住的开口。

    “你在么？”茫然的望着四周，努力的倾听着是否会有除了自己的回声以外的声音出现，令人失望的是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只有方卫自己的声音在来来回回的穿梭着。

    没有收到回音的方卫，独自一人徘徊在长廊之中，在一道道门前驻首，犹豫且又无奈的离开。时间应该过了许久，路也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最终发现，还是那条无边无际的长廊，还是那些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数道门。无论站在哪里，都似乎没有动过一样，一切都没有变化。

    “孩子，你是在找什么吗？”在徘徊了很长时间之后，方卫终于如愿以偿的等到了那个声音的出现。

    “啊——是你么？我——”正在沉思的方卫忽的被打断思考，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要回答那个声音所提出的问题，只是本能的寻找着那个声音的来源。可声音听起来是既近又远，似响在四面八方，又像只在脑中发音。

    “方卫，你是想知道每道门里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么？”似有读心术一般，充满蛊惑的声音继续无所不在的低奏着。

    “我是这场游戏的唯一意识体存在，可我对自己将要选择的内容却一无所知，那么在这场游戏中，我的选择还有什么意义么？”被猜透心思的方卫放弃了寻找声音的出处，重拾理智，坚定的提出自己的想法。一个人独自生活了那么多年，不断的摸爬滚打中，方卫早已不是那个刚刚离家出走的小毛孩，在接受了现状之后，儒弱的外表已从他的身上退色，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因长期的孤独寂寞和担惊受怕而形成的自我保护。

    “我并不想知道那些门里边到底有什么，我对那些没有兴趣，所以我帮不了你。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想你应该有你自己的方法实现，不是么，方卫？”低沉的声音充满了肯定。

    “我怎么会办得到？”方卫再次迷惑。

    “方家的传家之术”声音有些微笑的感觉。

    “方家的传家之术，......”方卫口中喃喃的重复着，“你既然知道方家的传家之术，那也一定应该改知道关于方家的那些禁忌。”方卫的脸上有了一丝忧愁。

    “方家的人都应该知道未知是充满变数的，因为父亲的死亡，死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放弃了么？早已是个已死之人，留下的不过是一丝潜存的意识和一块若有若无的记忆，即使触碰了禁忌，再大的不幸又能不幸到哪里去？何不放开手脚尝试一下，既解除了方家的诅咒，有保留了方家的荣耀......”声音再次渐渐远去，低沉而厚重，充满了诱惑。

    十六岁那年的离家出走，方卫不止带走了自己，也将方家的传家之术带了出来。那是一个又薄又小的册子，上面记载着只有方家血脉才能看得懂的文字。本想将它一把火烧毁了，可好奇心的作祟，方卫记忆了册子上的每一处内容。不过就像那个声音说的一样，由于父亲的死亡，即使学会了所有理论的方卫却一直不敢尝试着将理论付诸于实践。

    “方家的诅咒”、“方家的荣耀”不断的在方位脑中回荡，回想起以往的种种，似乎真的向那个声音说的：再大的不幸又能不幸到哪里去？

    思量片刻，方卫动用了简单的冥想之术。逐渐的集中注意于一点，慢慢地在意识海中寻找着他想知道的内容......睁开眼睛，注视着不远处的一道门，方卫缓缓走了过去，他仍然不知道那些门里的内容，他只是看到了一个令他为之动容的词——飞翔。

    临时的白光闪过，方卫睁开困倦的双眼，耳边响着有节奏的车轮摩过铁轨的声音。原来是回到了火车上，看了看手表，下午七点一十分，天色已经黯淡了。

    “大爷，跟您打听一下，还有多长时间能到终点？”时间与自己每次坐火车的时间都不一样，方卫需要确认一下。

    “小伙子不急，还有六个多小时才到哩！”对面的老大爷很和善的回答，方卫道了道谢，转头看向窗外。这个世界的末日还没有来临，看来自己还要体验一回了，慢慢的等待吧！

    火车呼呼的行驶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越来越颠簸。方卫的心开始不再平静，握紧的双拳里攥出了汗水，他知道该体验的感觉就快来了。车体似乎在上下跳动着，震得人们不得不跟着上下起伏，乘客们开始喧哗，叫骂，慌乱。行李架上的物品很不稳定，有了松动的痕迹，仿佛下一刻就会全数砸落下来。座位上的人好像有种将要随着惯性飞出去一般的感觉，零星的几个站着的旅客，手脚并用的攀扶着座位的后靠背，却仍按着一个方向，方卫的后方，不由自主的缓缓挪动着。一个水杯被从半开启的窗子震落到窗外，杯中的水没有成抛物路线下落，而是平行于地面同样向方卫背后的方向飞去，有些急速。

    火车颠簸了很长时间，愈发的严重，行李架上的物品开始滑动，车体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是正在一点点的向上倾斜。人们的叫骂，怒吼，哭泣，混乱程度加深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车身一个猛烈的提升，惊叫声不绝于耳，人们在车厢中就犹如小铁盒中的玻璃弹珠与各色的物体相互间结实的碰撞着，传出咣咣当当的声响之外，发出阵阵哀嚎。

    方卫慌乱的抓抱着身边比较固定的东西以便是自己不会晃得太惨，可随时飞过来的箱子，水瓶，食品，大人和孩子都不分方位不分顺序的与他相撞，洪水过后，不会有哪颗小草还能抓住地表。一些物品和人已经被甩出了窗外，与火车一样，纷纷在空中漂浮着。

    轰的一声响，是车身不知与外面的什么东西相撞，折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于是人和物品又都纷纷被从缺口中甩出。方卫的身体经过缺口时，身体与铁皮尖端的摩擦，产生了强大的贯穿撕裂感，在高分贝的噪音之下，似乎仍能听得到那种皮肉被撕裂的撕裂声，不止是一个人的撕裂。疼痛，疼痛，方卫的意识正在缓缓地流出他的身体，慢慢升入高空，俯视着他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空中悬浮的，有生物，有植物，有建筑物的碎块，有车辆以及其他各种物体都正十分诡异的高速飞行着。不时的一次或大或小的碰撞，发出咣咣的声响，两个高速的物体相撞，要么残末四溢，要么血肉横飞。大地在下方划过，在高速飞行者的眼中，地面也不断的以同样的高速后退着。明明没有飓风的洗礼，地面上的一切却以不可制止之势被一一残暴的提起，深埋地下的部分则被硬生生的扯断，这飓风是无形的。

    飓风的力量仿佛扩大了一样，连地表的土层也不放过，地表被切割的惨不忍睹。尘土混着些水汽伴着石块加入了飞行队伍的行列，碰撞仍旧不时的发生着。在这长时间的飞行中，人们的声音减小了，呜鸣声止，不知是因为停止了呼吸还是失去了觉醒的意识。云层与云层的摩擦，在高空中产生强大的反应，雷鸣电闪，骤雨不止。......

    时间渐渐的走过，飞行队伍变得狼狈不堪，有不同元素组成的物体很自觉地会聚在一起。和着泥土石块、生物残肢、金属残片、电缆、各种碎片粘结成一个丑陋的庞然大物，忽忽悠悠的扔在急速飞行着。前方的水汽影响了能见度，一个黑影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架逃生的飞机，迎着一个刚刚形成的庞然大物穿透水帘直直的撞了过来。轰的一声，飞机变成的碎片加入了庞然大物散落的碎块之中。能量骤减下来，随着迎面相碰的次数越来越多，飞行队伍的速度在渐渐减缓。......

    雷电的乐章仍在进行着，空气中的水滴还在增加，飞行队伍已经停止了。空气，雨水的摩擦再加大规模的相撞抵去了飞行队伍的一切动能。

    夜晚彻底降临，一切都归为了平静。高空的大气变得稀薄，好像都散去了一样。方位的意识望着夜空，没有大气的折射，星空依旧是美丽的，可这美丽确实另一番滋味。曾经的人类站在外太空观看着那个承载了神秘生命的地球母亲，那样的蓝，是为端庄优雅的夫人，美的令人难以自拔。可现如今，那位美丽温柔的母亲，放下了她的孩子，像个被遗弃的残破娃娃，那些见证过她美丽的人类，也同她一样变得残破。

    想起不久前的预测，方卫有些想哭。飞翔，多美的一个自由词汇，在这里确实这般模样。当地球停止了自传，她所孕育的一切便会因为惯性被猛地甩出去，以母亲原来的速度急速飞行。

    闭起双眼，方卫留下了泪。感觉有些异样的变化，又重新睁开眼睛，原来是又回到了那条选择的长廊中。用手拭去脸上的泪水，收起有些难过的心，方卫开始寻找他要进入的下一道门。

    游戏仍旧要继续下去的，不是因为屈服于神的威慑之下，只是现在的方卫也想知道，末日，会以多少种他不曾想过的方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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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来自外空的泪

﻿    带泪的手轻轻划过一道门的把手，门上幻想似的闪过泪水二字，方卫顿足，沉默了片刻，释然一笑，拧动了门锁。

    习惯性的闭上双眼，却没有预想之中的白光出现。仔细看了看四周，是一间公用的更衣室，有种很熟悉的感觉。面前的一个小柜子已经被自己打开，里面放着一套叠得很整齐的侍者工作服，终于想起来了，这里是自己最后一次打工的小酒吧。

    “方卫，快点，外面人手不够了！”更衣室的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方卫听出来那是阿也。

    “哦，马上来！”方卫应了一声，迅速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酒吧一般是在下午三点开门营业，第二天早上六点打烊，方卫上的是头班，在晚上十一点与人交班。

    来到大堂才发现已经有很多客人了，赶紧跑到吧台。吧台里的调酒师是个人很好的大哥，人挺稳重，平时很照顾方卫。

    “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天还没黑呢！”方卫趴在柜台上，疑惑的问。

    “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与老板有关，今天老板的心情特别的好。”

    “今天老板来了？那今天就不能偷懒了！”

    “行了，别傻站着了，这是十一桌的酒，给送过去。”调酒师将托盘递给方卫，借机对着方卫的耳朵小声道“我跟老板说你今天坏肚子，所以晚了，一会看见老板自己别说漏了。”

    “啊！嘿嘿！谢谢大哥了。”

    忙碌的一晚终于结束了，交完班，与调酒师道了别，方卫和阿也并肩走在物业的街道上，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方卫，一回去我家吃夜宵，小丫头念叨你了。”阿也发出邀请，他口中的小丫头是他的亲妹妹，可是令方卫感到头疼的是，那个小丫头明明高中还没毕业，怎么就会那么早熟，整天喊着非方卫不嫁，高的方卫最近一个月很怕去阿也家。本想说不去的，不过想了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还是去看看那小丫头吧！

    来到阿也家，还没进门便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哥，哥，你回来啦！方卫哥来了么？”随着话音的临近，一道明亮的身影扑了过来，“方卫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小丫头还真是挺活泼的。

    吃了些东西，与阿也喝了一会酒，本以为已经玩累了睡下了的小丫头却在这个时候又跑了出来。

    “方卫哥和我去阳台，一会有流星雨，我要方卫哥和我一起看。”小丫头兴致高昂，由于父母的早亡，阿也对妹妹的宠爱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看着她的疯闹，阿也只是宠溺的微笑着。架不住小丫头的胡闹，方卫随着这兄妹俩来到了阳台。

    小丫头说对着流星雨许愿，愿望就会成真，尤其这次的流星雨还是百年一见的。小丫头此刻十分安静，双手十指交叉握着放于胸前，一副很虔诚的祈祷模样，看着小丫头，方卫笑了笑，安静的小丫头似乎看起来更可爱一些。

    等了好长时间，空中终于划过了一条发着光的银色丝带，接着又有数条银带拖着漂亮的尾巴闪现。小丫头有一瞬的兴奋“啊！来了，快许愿！”阿也也惊奇的露出笑脸，大街上和各家的阳台上都有人同抬头仰望夜空，也有不少人像小丫头那样虔诚的许愿，随后露出幸福的笑容。

    流星，没有顺序，不预知方位的，一条条的舞动在夜空，又一道道的退场。华丽的背影，惹得那些不能移动的星辰都在蠢蠢欲动了。亮丽的舞者配着她那华美的舞姿，征服了我们的躁动，使得我们安安静静的观看这满天的璀璨。

    就在大家都被流动的美丽所折服时，一声巨大的闷响和接下来短暂却强烈的晃动打破了这份因美丽而带来的宁静。晃动停止不到一刻钟，又是几声闷响，轰！轰！轰！大地再次舞动，方卫和阿也一同拉起被吓到了的小丫头快速的向外跑。

    以为是地震的人们争先恐后的向外拥挤，不知所措的站在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会有精力去观赏那满天的金线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有些呛人的尘土气息，在新的一轮晃动停止没多久，人群中发出了骇人的惊叫。顺着惊叫者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直径足有一米多的大火球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落到不远处的某个地方，瞬时火光冲天，大地也跟着晃了几晃，隐约可以感觉出来的一股呛人气息扑面而来，人群更加惊慌。不久，警笛声，消防车鸣声混入了吵闹声中。

    几轮过后，一切都归为了平静，白昼准时来临，人们在街上被惊吓了一个晚上。在确认了危机已过后，通过警方的疏散，人们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阿也与妹妹才进门不一会，听到了门铃声。安顿好妹妹，阿也去开门，门外站的竟是方卫。

    “昨晚被砸的是西区，我可以暂时借住在这里么？”方卫无奈的耸耸肩，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黑兮兮的，看起来他刚刚在废墟里逛游了一圈。

    阿也看着狼狈不堪的方卫，“先去洗个澡。”方卫便在阿也这里安家了。

    吃过早饭，三个人无聊的看着电视。关于这场不明火球从天而降而引起一定灾难的官方解释已经出来了，调查人员确定是由于这场流星雨所导致。一般的陨石进入大气层后，会由于与大气的摩擦而燃烧起来，这就是人们一般所看到的流星，地球周围聚集的大气很多，陨石下向地面下落的过程中，往往会在其中燃烧殆尽。而这一次的火球事件正是由于一部分进入大气层的陨石没有燃烧完全引起。

    除了关于原因报告之外，另外两个消息让方卫和阿也十分不安，火球事件并不是单单发生在他们这座城市，世界各国的诸多地方多在同一时间遭受了灾难，就是说这种火球事件是全球性质的。另外，各国专家在第一时间对下落的火球惊醒了分析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这些陨石及其燃烧时所放出的烟尘都具有一定的放射性。这种放射性物质对人体是否有害，由于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出现异常情况，所以仍需有待进一步研究。不过各区政府部门希望居民们能在事情为解决前尽量不要外出，做好呼吸道的保护，有关部门也已经在第一时间开始对每个人进行健康检查。

    下午的时候，方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出了趟门，酒吧与受损的西区临近，已经受到了牵连关门了，一些学校也同样被迫停止上课。回到阿也家，将外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看来以后三个人都只能呆在家里听从政府安排了。

    第二天上午，外面出现了新状况，有些人开始出现恶心想吐、头晕、浑身无力的症状，少数人更是有发高烧、内出血、关节肿痛的症状。下午，只过了半天，开始有人死亡，发病人数增加。不用在进一步研究也知道了，那些放射性物质对人体有害。官方通知，在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政府部门会与医疗部门全力配合，为广大市民发放免疫性药物、防毒面具的同时，边尽全力清除空气中的烟尘。但效果并不可观，早在火球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起，已经有八成的人吸入了那种烟尘，接受了那些放射线。而在之后毫无防备的一天里，幸免的那两成人大概也都所剩无几的不可再被称为幸免人群。也许发病的时间与多种原因有关，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发病那是早晚的。

    第三天，小丫头发病了，一开始只是咳嗽，不到一小时，就发展为发烧，全身起红疹。免疫性药物一点用都没有，可在现在这种不知道如何医治时，也只能靠这些黄黄绿绿的药片来寻找片刻的心理安慰。小丫头的病使得阿也烦躁不已，从不发脾气的他一个人在楼道里对着墙发泄了很久，晚上带着他血淋淋拳头回来。那天晚上，方卫在回房间时摔倒了，他开始出现浑身无力、头晕的感觉。阿也一会紧张的陪着妹妹，一会紧张的陪着方卫，一夜未睡。

    第四天，方卫吃不下东西，关节疼痛难耐，还好没有出现红肿。下午，下丫头走了，医疗人员来了很多次，可他们束手无策，只能在最后将尸体抬走。阿也陪着方卫躺在床上，他受伤的手一直在发炎，他也开始发烧了。午夜时分，阿也咳了血。

    第五天，方卫勉强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播报员的脸色十分不健康，这已经是换的第几个播报员了，全球的情况似乎都不乐观。看着那直线上升的数据，标示的很清楚，全球人口已经不到四分之一。不到四分之一！这仅仅只有四天的时间，仅仅四天的时间，四天的时间！

    没有第六天，阿也在一阵沉痛的咳喘中停止了呼吸，他死的很难受。方卫睁着空洞的双眼，呆呆的望着有些模糊的天花板出神。

    璀璨的流星，除了被赋予了光环般的美丽之外，不也象是那天空的泪么？只是这泪不是水做的，而是火热火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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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性

﻿    “方卫，醒醒，快醒醒，方卫”迷迷糊糊的方卫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涣散的瞳孔再次聚焦，又是那条白色的世界。

    已经不止一次经历死亡了，可为什么在看到刚刚那一场后心会很痛？如果真的有末日降临，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那么自己曾在乎过的亲人、朋友是不是都会经历这样一番痛苦。忽然间，方卫有些害怕了。

    “你怕了么？”诡异的声音阴魂不散。

    “我爹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那么。就继续我们的游戏吧！”声音的感觉似乎带着无情的微笑。

    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很久，方卫却迟迟未动。不得不承认，那个自称是神的声音的却很会玩，虽然不知道这场游戏对他来讲有什么意义，可让自己生命中的人死在自己身边，这是残忍的，也是让一个人心痛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阿也与小丫头是方卫十二年流浪生涯中的两个过客，可也是很重要的两个。对着关于自己28岁的预言，方卫是半信半疑的，可父亲与爷爷的前车之鉴，又使方卫选择了相信。十六岁那年的方卫抛下了奶奶和妈妈，独自的十二年中，方卫不曾在任何地方留下感情，可在生命的最后一座城市里，方卫为自己留下了回忆，这回忆便是阿也与小丫头。

    每当想起末日的传说，方卫想的只有自己的灭亡，他习惯了，习惯的从没想过，当末日来临时，他心中的那些人也将与他一同走向永恒的黑暗。

    ......

    仍然无法适应的刺眼白光过后，我回到的是那个我站过的最后一个火车站。还是那一群群的人来来往往着，只是这一次人们脸上表露出的不是匆忙，不是焦虑，不是接亲的喜悦，不是旅途后的劳累......男女老少，脸上可以清楚看到的只有猥琐的目光，猥琐的笑。一股强烈的不安，强于以往不知多少倍的不安感，由内心瞬间走遍全身。

    不出所料，前方的人群中出现了叫骂声，越来越近。肮脏的话语一字不漏的传入我的耳朵，随着叫骂声的扩大，人群渐渐地疏散开来，叫骂的声源闯进了我的视野。

    被人们让出的那片空地马上被一小伙人占据了。是一群男人和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孩。还未脱稚气的脸被胡乱的浓妆艳抹，只穿了一条睡裙，裸露的胳膊和大腿上，处处青青紫紫。那群男人对她抓抓扯扯，那女孩不断地挣扎着逃跑。

    “放开老娘”

    “妈的！我叫你跑！”女孩被轮了一巴掌。

    “呸！臭****！”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对着女孩吐着口水。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给不起就别玩，玩不起装什么凶！”女孩骂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语言。

    ......

    对骂的双方将周围人看成是空气，周围的人也同样将他们看成是空气。没有人上前制止，甚至来看热闹的都没有，最多的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很见怪不怪的眼神。

    双方的争斗加剧了，女孩的衣服被扯烂，软软的落在地上，带着於佷的皮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可女孩却没有半点羞耻，脱离束缚的身体更加疯狂的对着男人们抓挠踢打。****的身体加上女孩的疯狂似乎刺激了男人们的兴奋中枢，接下来，他们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在大街上，褪去自己的衣服，侵犯了女孩。

    是的，他们在大街上**了女孩，并依旧打着她。女孩仍在反抗，在她那享受的神情之外，她踢伤了一个正在侵犯她的男人，抓瞎了一个打她的男人。显然，她的行为最终激怒了男人们，一个文质彬彬的人从怀中掏出刀子，刺进女孩的心脏，随着刀子的拔出，血喷了出来，男人舔了舔刀上的血，脸上尽显兴奋。失去生气的女孩四肢本能的动着，男人们仍旧在她的身上。女孩的眼睛死死地睁着，死亡给她带来的无力，她扭不了头，只能瞪着我站着的方向。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女孩看到了我，我似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诡异的微笑，那微笑是给我的。

    “喂，小子，想不想尝尝？”一个男人终于注意到我了，他指着女孩的尸体问我。那个诡异的微笑果然是一个预告性的开始。

    我必须承认，我被这伙人下到了，我摇着头连连后退。我感到了危险，我想去求救，可所有的路人都只在漠然的走路，他们果真只是路人。那群男人想看小丑一样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想吐，没到下一秒，我吐了满地的污秽。

    “妈的！这小子假正经！捅了他！”一个男人带头过来，我无力逃跑，脚软的挣扎是没有用的。最终不知被捅了多少刀，踢了多少下，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群人带着兴奋离去。

    我不知道他们杀我的理由是什么，看着女孩生命凋零的全过程，恐惧让我不敢上前制止。他们都凭着自己的本能yu望做事，连那个女孩都是，他们没有理智，一切都是本能的行为。而周围的人呢？或许那些路人只是在自保，不想惹麻烦，这也是本能。

    我能感觉得到内脏被风吹过时的凉意，我想我又要死一次了。

    意识还没有离开身体，好痛，好痛。两个人走到我的身旁，仔细的看着我的身体，想看一件物品一样。

    “还没死透吧？”一个问。

    “恩，没死透，看样子原本的身体还算健康。”另一个回答。

    “那么器官就还能用。”第一个人得出结论。

    “好，取走吧。”另一个说完，戴上白手套，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有各种容器和各类手术刀。

    他们从我身上取走了什么，我只觉得很痛苦，很难受，生不如死的难受。很久之后，我的意识终于被痛苦挤出了体外。于是，我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几只野狗徘徊在我和女孩的尸体旁，左右仔细的巡查一番，它们开始享用它们的餐点。

    我不懂，为什么从头至尾，路人闷得脸上有的只是漠然。就算没有敢上前，那些维持治安的警察在哪里呢？

    其实，面对女孩的从生到死，我的表现与那些路人并无差异。虽然不是漠然，可我害怕的想逃走。也许，我的再一次死亡，只是作为对我的一种惩罚。我以为这样便结束了，可是没有。

    ......

    无边的暗黑透着若有若无的阴寒，热滚的红岩泛着一波连一波的灼热，诡异的邪恶之花在眼前绽放，地狱吗？是为了惩罚我对那连衣少女的残忍漠然？可是我不是都已经付出了死亡的代价么？那现在又是什么？无处不充盈着魔鬼的狰狞。这——便是末日么？神的玩笑，世界的末日，亦或只是我个人的末日。再一次死亡，我将拥有怎样的梦境？死了，真的还会有梦么？平静无人却暗浮阴险的地狱，我更加想念人世间的冷然。为何这场噩梦还没有尽快将我惊醒？

    一个母亲抱着她唯一的婴孩，泪，冲刷着她苍白的脸，呆滞的目光；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衣；也同样刺激着她空洞的眼。一秒钟的时间能有多久？仅呼吸够用了吧？可是对于她，着呼吸的一秒钟，却扭转了她的命运，再也不用背负的命运。血迸溅的前一秒，她还在忍受丈夫无休止的打骂、暴虐，女婴的哭声充斥着人耳，刺得生疼。忽然间男人停下了对女人的打骂，女人怔怔的看着他，似乎觉察到了危险，女婴的哭声更加响亮了，不知是有意无意的伴着绝望。女人来不及制止男人，女婴被高高举过头顶，接着便如预约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墙壁上染了一片殷红，好似残阳般静静的落下，声音——寂了，呼吸——止了。女人忘记了呼喊，血在映刺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口、她的耳。男人木然的转身，木然的走向女人，女人忽然露出了绝望而嗜血的笑。当男人的手伸向女人的脖颈时，女人的手已撕开了男人的胸。恨——有多深，能将皮肉生生扯断？

    抱着死婴的双手微微收紧，呆滞的目光在变得柔和，任谁见了这样的目光都会想起“慈母”一词。头缓缓的低下，轻轻吻了吻女婴嫩白的肌肤，再狠狠的咬下。狰狞的面容带着原始的yu望，圆瞪的双眸满载骇人的慈爱，殷红的嘴角流淌着令人作呕的满足，吸吮、吞咽，慈母在享受着她人生最后的晚餐。开合的双唇似乎在说：“生，你从我身体里出来；死，便再回到我体内吧！”

    末日，一个母亲对她的婴孩，生死，不离不弃！

    ......

    眼前的影像渐渐模糊，又渐渐的清晰。却又似恍如隔世，荒芜的街道风沙滚滚，偶尔的一张人脸却暗藏怀疑、凶残的鼠光。一张张报纸放大并飞过在眼前，瞬间，上面的内容似魔鬼的狞笑，惹的人想出声尖叫——一张张图片配着那方方黑字，无不在控诉着人类的罪恶与丑陋，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已变成了连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不屑之物。只要为了自己的求生，什么都是可以出卖的。可令人奇怪的是，发表这些东西的人却对着这些灭绝人性的文字图片充满了崇敬与歌颂，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不择手段的生存竟成了人间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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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迟缓的等待

﻿    视线再次模糊，是泪水还是天定的安排，我分不清楚。

    一道强光突然刺得人眼生疼，混沌之中，似乎有一道门打开了。带着光源，似梦魇的驱使，方卫走向光源。门里，是一片净白，一条走廊延伸向远方，好似没有尽头。两边，有无数道门，也随着两端的白色墙壁，幽幽地向远处蔓延。回头看向自己的门，已然同许多门混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非。呵！选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回从门里走出来呢！这——算是有始有终了吧？

    又回到了那个无人的白色世界，这是个好地方，可以让我放心的哭一场以来发泄我心中数不清的情愫。

    爹常说，人与动物的区别，是人还尚存在一丝人性，还懂得如何去爱，真正的爱，不只爱自己，更多的是爱别人，爱一切值得爱的。可现在，就在我眼前的世界，******有何区别理性、自制、无数的文明都已荡然无存。

    当人性都消失了，当希望都破灭了，当心一下子绝望了，当自我与超我完全受制于本我，当本能中野性的yu望占据一切，与末日又有何异？

    当女孩受难时，我想帮她，可内心的恐惧使我怯步；当那小婴孩儿飞出时，我想救她，但身体却动不了；当一张张报纸在眼前无情的闪过时，我想闭眼，可眼皮却僵硬着。游戏中的我，只能是个旁观者，残忍的旁观着。

    爹，你不是说人类会越来越好，因为人类的智慧，已然越过了一切生物。那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达到足可以改变未来，足可以牵引时间。

    爹，你不是说世界会变得越来越美，因为人类的爱，已是消除万恶的观音净水，纯净的足可以包容一切，净化一切。

    爹，你不是说......

    爹，你说过的太多，可为什么你说的那些在这里都变为了虚无，如同一阵风般，轻轻地吹过，留不得一丝真实。

    方卫哭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又无声的滑落。一个人落寞的站在凄凉的空旷中，双肩微微的颤动着。背靠的墙，一片冰冷，一声叹息在长廊中慢慢蔓延，不是发自方卫之口，许是旁观太久，那个飘忽不定的声音终于主动开口。

    “累了么？”方卫没有回应，“需要休息一下么？”仍没有回答的声音，于是又一声叹息轻轻传出。

    “这个游戏对你有什么意义么？”可能是哭得有点久了，方卫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无情的声音轻飘飘的低笑。

    “那为什么还要设置这么一场？”

    “因为无聊啊！”听错了吧？九分的玩笑语气中竟带着一分的寂寞。

    “你想以怎样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游戏？”方卫望着眼前的空气，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如由你来定吧！”声音建议着。

    “末日一定回来么？”

    “2012世界末日的语言是你们人类自己说出来的。”声音所答非所问，但似乎有十分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不是神么？”方卫有些嘲讽的说。

    “那也是你们人类对我们这一类的称呼。”

    “那你说到底是神用神力创造了人还是人用想象塑造了神？”方卫略有些激动，他此刻的问题好像特别的多。

    “与你们相比，我们这一类确实无所不能。人类进化的虽然很高级了，可对于自己未知的，你们仍是充满了恐惧。无法征服是就无比的崇拜与敬畏，祈求保护。一旦拥有了力量，便想尽一切办法毁灭。”

    声音的回答让方卫沉思，很小的时候听爹说过，人类对于未知的存在，或多或少总会有一丝恐惧，既想一探究竟，控制它据为己有，无限掠夺；可一旦仅仅是自我感觉受到了威胁，便一定要将其摧毁，不择手段。可是这些有自己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

    “我可以有一个请求么？”

    “请说。”有些奇怪，那个声音竟难得的有了礼貌。

    “如果真的有末日，请不要让它吞噬一切。很多事物都有两方面，人类也不例外。”

    “我不能答应你，末日会以何种方式现身，我也无法得知。未来是变幻莫测的，当你自认为看到了它时，它便已经作出了改变。”声音淡淡的，夹着许多无奈。“方卫，这无数道门便代表了无数种落幕的形式，如果在某一次选择中你找到了一种你可以接受的末日方式，我们的游戏便到此结束如何？至于你说的请求，我尽力而为。”似乎看出了方卫的退缩，声音诱惑着，可其中却充满了矛盾，只可惜沉寂在自己世界中的方卫并没有听出。

    “好！”方卫缓缓回答。

    声音又一次消失了，闭眼享受了片刻的宁静，游戏，继续进行。

    ......

    这里三年前，2009年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的方卫没有离家出走，在城市的一个角落中开了间小小的商店，与奶奶和母亲相依为命着，日子到也算小小的幸福一把。

    这个世界总体上还算是平静的，这与方卫出生成长的地方十分的相似。要不是身边有奶奶和母亲的相伴，再不是过着到处颠沛的日子，方卫也许会真的以为是梦醒了又回到了自己赖以生存的空间中，从没想过与亲人生活在一起会是这么的安心。有时方卫会认为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在它的意识还未消散之前，再次体味一下有家的温暖。

    天空灰蒙蒙的，已经是五月的天了，本应该有些闷热的南方却忽然迎来了几场雨雪交加的洗礼，气温也骤然下降。偏冷的空气使得人们懒惰的不想出屋活动，这几天好些店里的客人都少的可怜，方卫却乐得清闲。

    “又下雪了，春夏秋冬都不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母亲做着手中的活计，不时的望下窗外的细雪，神色忧愁。

    “这几年到处多灾，天气自然不太稳定，过些时候就好了。”方卫安慰着母亲。

    “天降不幸，弄得人心惶惶的，唉！”母亲收拾了东西，向楼上走去。

    来到这个世界有一年了，这里确实多灾多难，但这却不能使方卫联想起世界末日，多灾多难已经有几年了，人们仍在按部就班的生存着。

    地震、洪水泛滥、泥石流、火山爆发、海啸、台风、干旱、虫害......各类的破坏性事件像一群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不断的纠缠着地球上的各类生命。又像是地球派出的骑士，到处追寻攻击着不知因何开罪于她的生命们。

    持续的动荡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起初只是小规模的小范围的地壳活动、天气多变、农作物减产，倒也没有任何人员的伤亡和太多财产的损失。可是从几年前的那场海底地震引起的巨大海啸毁去多半个岛国开始，情况变得有所不同，海啸的破坏力震惊了整个国际，即使各国皆积极参与救援工作，可因为地势的问题，后果仍旧惨重，那一次差点让一个国家消失。世界在流泪，在几乎全人类都一起为重建努力时，海底地壳活动引起的接连几次火山喷发、地震再次摧毁了许多人类的生存空间。那次开始，人们似乎才真正进入不安，可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

    以后的岁月，灾害不断袭来。范围之广，损害之大，让人吃不消，应接不暇，也同时让一些地区硬生生的被放弃，没有谁还有精力去修复那些曾经的灿烂文明，只单单转移了存活人员，失踪人口成了永久的失踪。即便如此，所有的人仍在正常的生活着。

    后果最严重的一次东半球火山喷发，火山灰蔓延了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雨水PH值大幅度下降，相关单位费了好大的劲才使危机有所缓解。最疯狂的那次虫旱灾，致使十几个地区的农副产品颗粒无收，饥饿给人带来了很大的恐慌，闹事的群众层出不穷，安抚工作无效时，只好使更多的人勒紧裤腰带，倚着有难同当的信念暂时缓解了危机。最肆无忌惮的一次洪水泛滥，沿途所经之处无一幸免，卷走无数生命。用时最长的那次地震竟会持续半年之久，余震千余次。最......还有大灾之后的疾病横行......不过面对所有困难，只要有人活着，便会想出解决办法。

    这是场硬仗，与大自然的硬仗。在这场硬仗中。人类首场惨败，剩余的时间便也只能节节败退，做着修修补补的工作。

    “妈，和奶奶休息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转眼，时光进入了2012年深秋的隧道，方卫所在的城市近期地壳活动明显在增加，据说将会有一次大的地壳运动，所以政府在这几天正在转移安置群众，明天，方卫一家也要离开了。

    坐在漆黑一片之中的方卫抽着烟，透过窗看着黑夜，感受着不时的地面震动。时间真快，已经三年了。与前几次的迅速惨烈相比，这一次的选择所经历的就像是一个重刑犯被判处了死刑后缓刑。

    如果这一世的末日是想以不断的灾难将人类消减或是将世界破坏，可现在已经是10月份了，世界仍在运转，人口仍有很多。一些地区被摧毁的同时，一部分地区又被建好。再恶劣的事件，即使是致命的，人类总会有办法从中生存，这也是为什么人类可以在众多生物中脱颖而出的原因。

    这样的话，这一次的末日是不是会于这个世界擦肩而过呢？

    呆在防震房里，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的左右摇摆，因为做好了充分的工作，这次地震没有任何人员伤亡。比起生命，财物都成了次要。经历这么灾难，就当作是再次的进化过程，人类已经能很好的保护自己躲避侵害。

    耳边响着房屋倒塌的声音，地面断裂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停下来。已经是深夜了，震动过后出奇的平静，凝视着已经熟睡的奶奶和母亲，方卫会心的笑了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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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游戏结束了（上）

﻿    “这次你去了好长时间。”刚刚苏醒的方卫便又听到那个神秘的声音。

    “可我并没有等到末日”

    “你不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来的总是要来，所以不看也罢了。”

    “恩，是啊！”方卫赞同的点点头。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那个声音的低笑，透着一股不明的悲伤，又渐渐地隐去，没有了任何声息。

    方卫也说不上自己现在的心境是怎样的，似乎是很轻松的便推开下一道门，瞬间的刺眼白光令方卫抬手遮住了双眼。......

    记不清从哪里听过这样一段话：小心你周围的每一样事物，不要轻易的触碰，那可能是任何一个世界空间的入口。摸上它，你便陷进去了。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仿佛转世轮回了几辈子，方卫就这样触碰着每一个世界的入口。推开一扇扇的门，听着、看着、感受着不同世界的不同没落过程，也同样承受着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劫难。有时是痛苦的煎熬，有时是幻想似地幸福。真的也罢，假的也好，都一点点的刻入了方卫仅存的意识记忆里。

    记不清打开了多少道门，进入了多少个世界。有时只是远远的旁观后全身而退，坐在太空船上看着地球不知什么原因的瞬间衰竭爆裂；没有躯体的意识漂浮在半空之中，观望着那些养育了数不尽生命的水分慢慢蒸发消失，不知所踪，只剩下那漫天的黄土、滚滚的沙尘存在的时代；......有时是亲身的经历，经历一次次的死亡。由高空忽然的坠落，失重引起了无助的恐惧；忽的又被迫提起武器进入战场，亲眼目睹了最新一次的世界大战，看着不知是哪一方的将领绝望的按下核武器的控制按钮，于是战场上顿时生命全无，尸骨不剩；某个时候正与伙伴们欢天喜地，嬉笑打闹，忽的地面开始无预兆的快速下沉，一切陷入了永恒的黑暗，意识爬出体外才看清，地球正在扮演着变形金刚，稳稳冒出的地底神秘文明替代了地表的现存文明，开始着全新的世纪；......

    每次推开门之前，都在心底不断祈祷这一次一定会是完满的，可回来之后又忍不住摇头叹息，寄希望于下一次。思维愈来愈疲倦，方卫现在唯一的知觉是麻木，从一扇门里出来后，不由自主的要去做的是推开下一道门......

    一道道的门打开后又被关上，希望与失望分坐在跷跷板的两头，忽上忽下的，即像一场游戏，又像是一场决定生死的较量。当精疲力尽之际，眼望无休止的长廊，不由得怀疑——这场选择的约定，到底是一条追逐希望的征程还是一场仅供来取乐的无聊的舞台戏？

    “你累了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如此的近亦如此的远。

    方卫没有说话，只是大方方的倚靠着墙壁坐下，轻微的点点头。累么？是啊！累了！仅仅是想找到一个看起来舒服些的结局，却不想会有这么多的体会。身好累，忍不住的打颤，心亦好累，带着不愿疼痛的麻木。

    回想着自己的一生，似乎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要结束么？”也许是看出了方卫的退缩，声音询问着。方卫不说话，坐在地上，平静的休息着，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平静的脸上会不时的泛出愁云。

    要结束么？也许应该结束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着完满，可一直没有寻到，满眼都是凄凄惨惨。已经明明白白的给出了那个词——末日，那么末日何来的完满，不知这是自己的贪婪还是无知愚笨？想起先前的约定，于是努力地回想着刚刚经历的那一世，可经历了什么？却回想不起来了。隐约觉得是很冷，冷到了骨髓，可具体经历了什么，没有任何印象。不止这个，以往推开的那些门里的世界所留下的痕迹也都成了空白，一级的空白，怎么会突然间的失忆呢？

    “要结束么？”久久听不到回应的声音再次发问。

    “不再继续了。”忽然的失忆让方卫有片刻的发愣，很快抓回了散出去的意识，方卫缓缓地回复了声音。

    “那我们的游戏便真的结束了，走好！”声音似乎透着人性的不舍与惋惜。

    听着那最后的“走好”，方卫知道他最后的意识也要消散了。

    空间不断的扭曲，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自己的意识也跟着这个扭曲的惨白世界不断变形，最终相融在一起。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神存在的，无形的神太孤独了，就像是一只在一座巨大的金山上独自生活的蚂蚁。于是，世间的万物便都成了神的玩物。玩物——如何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记得小时候总是坐在爹的身上，爹在忙着占卜，我于是问：“知道了未来，就会改变未来，扭转命运么？”

    爹说：“占卜，其实是无用的。那只是人类无能的挣扎”

    我问：“那为什么还要进行占卜？还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知道未来？还有挣扎？”

    爹说：“因为与朗朗乾坤相比，人类实在太渺小了！”

    ......

    人类，对他们所未知的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与恐惧。

    ......

    似乎真的已经死过几次了！这一天还真的尽显神奇，就像活了几个轮回一样。这一次或许真的会死掉吧？游戏都已经结束了吧？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幸运，在生命的最后半小时内能遇见世界、人类的几种末日。虽然只是见证着，可心还是在遭受着与所有人同样的恐慌与无助。生命的倒计时，没有预感中的高度，没有难受的窒息，没有久违的疼痛......什么都没有时，只剩下了最后的喘息，我一个人独自的喘息，并等待着。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爹，爹在冲我笑，爹在说：“卫卫别怕，来，爹抱！”

    忽的，世界都静寂了，我想，在天边，我已经与预言相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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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游戏结束了（下）

﻿    明亮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实验台，其中一个实验台旁坐着一个面露倦容的年轻人。实验台上放着一个很大的透明试验箱，试验箱里宛如一个缩小版的万物世界。只见那年轻人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将瓶中的清凉液体缓缓倒在试验箱的顶部。顿时像被施以魔法一样，不知名的液体转型为一层雾气，笼罩了整个试验箱。试验箱开始变形、扭曲、塌陷，最终化为了一滩清水慢慢的蒸发掉。

    看着试验箱消融，年轻人微微发出一声叹息，脸上了然一切的神色。

    一个穿着制服的青年到处乱转的寻找着什么，终于在经过实验室门口时发笑了穿着实验服的年轻人，轻轻舒了口气，走向年轻人。

    “医院找你快找疯了，就知道你一定又跑这儿来了。工作也不用这么拼命，手术完了在做也不迟啊！”青年无奈的笑着道，忽然看到实验台上的一滩清水，随即皱起眉头叹口气，接着道，“你这是何必呢？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做出来的东西就这么给化掉了，就真的挽救不回来了？”

    “我有点累了。”年轻人额头上沁着虚汗，靠在轮椅上显得十分虚弱。

    “你啊！”青年感慨，“我送你回去”说罢，推着年轻人的轮椅向门口走去。

    慢慢的走在小路上，年轻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心情不好么？”青年轻声的问。

    “你说我们会不会也看到世界末日？”年轻人不答反问。

    “呵呵！还没从你的游戏中出来呐！”

    “我和那里的生命对话了。”年轻人脸上带着苦涩的微笑，阳光晒在二人身上，明亮温暖着。

    “哦？讲讲都说了什么。”青年帮年轻人盖了盖腿上的毯子，继续走着。

    “说了很多，哪里的生命把我看成神了。”年轻人无奈的轻笑。

    “恩，没错啊！对于他们来讲，你的确是创造之神。不过换个角度来讲，你也是毁灭之神。”青年调凯道。

    “可这些是我想的么？”年轻人忽然抬高了声调，“为什么他们的yu望要那么无穷无尽？他们只知道一味的夺取，一味的破坏。我注入的大部分资源都已经被他们践踏了，为什么他们连最后的那些维持平衡的能量也要窥视，也要打破。我给过他们那么多次的暗示、警告，可他们丝毫不知悔改，有的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哈哈！这与自杀有什么分别？可笑的是他们之中的有些竟会认为自己造成的末日是上天的惩罚！”年轻人情绪激动，一脸的悲愤。

    “不过是个失败的实验，别那么激动，我的实验可是常常失败呢！”青年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对于我们，那只是个实验，可对于每个实验箱里的生命体，那个试验箱就是他们的全部，唯一的全部，不可逆转，可他们为什么就不懂得珍惜呢？”青年的安抚使年轻人情绪安稳了下来，随后平静的慨叹。

    “事物的发展总是起自己的规律，我们只是负责进行观察记录。也许你可以借助这次的实验写一篇研究报告，名字可以叫元素的二次反应副作用产物。”

    “呵呵！我考虑一下你的建议。”完全平静下来的年轻人露出了安详的笑脸，接着又道，“那个与我对话的生命体，他请求我保住那个试验箱的空间。”声音忽的有些低落，似乎隐忍着什么。

    “你否决了？”青年猜测道。

    “我说我尽力而为，似乎骗了他。”

    “的确是骗了他，你的目的就是毁掉那个实验箱。”青年的语气十分肯定。

    “可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吧！让他带着希望离开，不会觉得很痛苦。”年轻人辩解。

    “你总是有道理的，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毁了，病好了之后应该还是可以做下去的啊！”青年不解的问。

    “没什么不解的，那里的生命发展的太快，破坏力太强，我给出的那么多暗示都没用。他们的肆无忌惮早晚会使试验箱支持不住，所以还是毁了吧！”年轻人淡淡地陈述。

    “又找理由，怕是你嫌麻烦不想再调整吧！”青年撇了撇嘴。

    “呃——”年轻人一愣，随后苦笑道，“别那么了解我行不行啊！”沉默一下，又接着道，“那个生命体说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也许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那些有机体是可以自行改变试验箱离得坏境也说不定，只要那个程度还没变得太坏。”年轻人有些出神。

    “怎么了？有些后悔了？”青年微笑。

    “没有，怎么样都是要毁掉的，早晚的问题，既然那里的生命体都预知了自己的灭亡，那就按他们的预知来毁掉实验，也算是按他们的规律走了。再说这段时间身体越来越差了，正好提前结束，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年轻人闭上眼睛，语气中透着慵懒。

    “说实话，我挺可惜你那个试验箱的，都可以开通次元世界的交流通道了，要是让教授知道了，估计他又要大哭还几天了，呵呵！”好像想到了教授痛苦的样子，青年忍不住的想笑。

    “我不管，被他剥削的够了，这次我一定要休息！”年轻人露出小孩子的神情。

    “呵呵，接下来想好要做什么了么？”

    “创造新的空间，不过想逆转一下程序并且变换一些元素，重新设定一批不同形态的生命体，只是一味的复制太乏味了。”年轻人的脸上一扫刚刚毁掉实验时的烦恼，充满了自信和对新实验的憧憬。

    青年没有再说话，笑着看了看年轻人，迈开大步，推着轮椅向前方走去。

    ......

    镜头上移，提升到可以将年轻人所在的世界一览无遗。

    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的通过一个小孔观察着什么，原来是个小女孩正通过仪器看着刚刚的二人，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正撇着嘴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

    “哥哥！哥哥！这里的生物也创造出了二重世界！”清脆的带着兴奋的声音唤回了小男孩的无聊。

    “切！”小男孩露出一副对小女孩很不屑的神色，“妈妈制造出来的生命当然要高智商了。”小男孩觉得很理所当然，随后又催促道，“爸爸叫我们去吃饭了，看完就快点走吧！”

    “哦哦！吃饭去咯！”对于哥哥的不屑，小女孩一点都不在意，欢呼着与哥哥拉着手，蹦蹦跳跳的离开。只是小女孩口中不断地说着“我们创造了他们，他们有创造了新的他们。哥哥，你说会不会有生物创造了我们，又有生物创造了制造我们的那些生物。”小女孩对着小男孩说着绕口令。

    “谁知道了，现在管那么多干嘛！以后你可以研究研究啊！”

    “好！”对于哥哥的提议，小女孩高兴地答应了。抬起头，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斜上方的空气，似乎那里也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一样。

    ......

    另一个空间里，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发出一串惊叫，“哦！天啊！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了！”

    ......

    空间的再次转变，清晨，窗帘忽的被拉开，阳光全数落进屋内。一份刚去回来的报纸放在餐桌上，屋子的主人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报纸上的日期是：2012年12月23日，那个谣传末日后的第三天。报纸的一个板块上的标题写着：通缉犯寻仇进错房间，错杀他人。正文里有一段是：死者名叫方卫，T省M市居民，于一天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