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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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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来乍到 感触颇深

﻿    刚刚开始看这本书，你可能会觉得很枯燥，此书题材不是魔幻，也不是爱情，但如果您爱文学就坚持看下去，用心去看吧，我保证你会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支持我，支持《风云突变》吧，本书已全部完成。2003年，中专刚毕业不久的我在家待业，正发愁呢，邻居好友把我介绍到福地的一家水产公司。这家公司叫“钱丰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我的足迹就要从学校踏入社会了。

    2004年的春节一过，我就来到钱丰公司报到。我对第一份工作充满了期待，心里难免有些激动，有种说不出的喜悦，满脑子都在构想那个公司里的一切一切。

    钱丰公司设在一家冷冻厂里，我一下车，大门外刻在墙壁上的一行鎏金大字眏入眼帘，上面写着“钱丰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几个大字，这字够气派的。往里面看，真是宽敞，还停了很多车，好像很忙碌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大公司，业务繁忙。友子知道我来了，出来接我。我见到友子很兴奋，他带我进去。

    他是我的好朋友慕容友，长我两岁，是我的邻居，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他长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乌黑的眉毛，薄薄的嘴唇似乎从不轻意开口，健壮的体魄是男人的骄傲。

    友子带我走到一个大站台，许多人在忙碌着，吵杂声一浪高过一浪，真是热闹，跟集市上没什么两样。我在站台走马观花一下，友子又带我到公司的办公室。这是一幢五层楼的弓形建筑，二楼是办公室。刚踏入，一个大扁额占据了我的视线，上面印着“钱丰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几个闪光大字，在扁额的下面还有营业执照，“钱显富”，这个就是公司的董事长了。这个公司的名称很容易让人记住，“钱丰”，钱捞多了就是丰收吗，这是做老板的第一目标。

    友子带着我向左走，一个女子叫住了我们：“友子，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

    友子笑笑说：“想你呗，就来看看你，怎么还没忙完，我带了一个帅哥来报到。”

    这个女子白了友子一眼说：“没个正经，是后面那一个吧。你好，把身份证给我吧。”

    我赶紧掏出身份证交给她。

    友子又说：“永胜，她叫王颖，是公司的出纳兼人事，大富婆啊，公司的钱都在她的手上，我们的工资也捏在她的手上，要对她好一点，不难以后钱钱就飞了，谁要是泡到她，那可就发了，周游世界都行。”

    我听了扑哧一笑，王颖也站起来，撒娇似地朝友子打了几拳，说：“要再胡说，就把你的工资给扣下。”

    友子忙求饶说：“不要啊，大美女，我是无心的。”

    王颖实在受不了友子，也开怀大笑。

    我们在笑着，这时走进来一个约摸50多岁的阿姨，清瘦的身子，朴素的穿束倒显得她很精神，让人感觉很和蔼。友子看到了立刻叫道：“表姑妈，他叫永胜，是我的邻居，从小玩到大，今天带他来报到。”

    是个大人物啊！我很拘谨地说：“您好，我叫施永胜，刚从学校出来不久，很多东西要学，初次见面请您多多关照。”

    阿姨听了，面带微笑地说：“好好，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年青人要多多努力，来到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好好干。”

    “是，老板。”我大声说。

    阿姨听了，笑了，友子和王颖也露出一丝微笑，阿姨说：“你不要这样叫我，我听不习惯，他们都叫我吴阿姨，你也那样叫我好了。”我点了点头。阿姨在跟我说话的时候，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让我感觉她十分亲切，十分和蔼，让我没什么压力。我在心里暗想：有这样的老板，那真是做员工的福气。

    我登记完后就随友子到站台去。我问友子：“刚才听你叫阿姨为表姑妈，以前没听你说有这么个有钱的亲戚。”

    友子说：“我也是前年刚知道，她是远房亲戚，前几年因生意上的原因搬到福地来，她是去拜访我外婆的时候才和我认识的，不然还不知道有我这个亲戚，前年我刚好没事做，她就问我有没有兴趣到她的公司帮忙，我就来了。”

    “噢是这样。”我点点头说，“咦，刚才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营业执照上的名字是“钱显富”，是这家的董事长啊，他是？”

    “他是我的表姑丈。”

    “那他一定很厉害。”

    友子摇摇头，把我拉到了一边，小声地说：“厉害个屁，草包一个，他在公司只是挂名而已，真正握有重权的后台大老板是我的表姑妈，吴德珍，吴阿姨。整个公司都是她创立的，没有她，这个钱家就什么都没有，老董他是命好，托老婆的福，吃老婆饭的人。”

    听友子这么一说，我张大了嘴，认为不可思议，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夺走大权呢，那只能说明自己无能。

    “快走，别惊讶了，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我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不一会儿，天色就暗下来了，买货的顾客也渐渐散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晚上，我给妈妈打了通电话，谈起在社会上工作的第一天。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这是一家大型冷冻厂，光冷冻库的租金就高得吓人，听友子说冷库足以储存四千吨货。公司现在每个月的吞吐量都能达到三四千吨，单凭这个就能说明这家公司的规模不小。

    这个冷库共有三层，只有第一层有几个房间，这是工作，恰谈和休息的地方。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脏而且乱。水产地方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鱼腥味，可能是这种感觉在作祟，我总觉得这里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充满了鱼腥味，要是鼻子不好使，还以为是血腥味呢。

    走上站台，右边第一个房间是贸易部，恰谈生意的场所。第二间是小房间，是女员工的休息室。中间隔了两间都是杂物间，再过来一间就是男员工的休息室。刚踏入休息室，我就被震住了。一个能容纳二十个人的房间，有两张桌子，四张长椅和一个饮水机，本来还算宽敞，可是被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弄得零乱不堪。罪魁祸首就是棉衣裤，它占据了墙上的半壁江山，有的挂不了，还放在长椅上当成坐垫；地上就更加不堪入目，一双双棉鞋横七竖八，还有什么手套，纸张，烟头，扑克牌等纵横交错，真是应有尽有，这哪是休息室，简直就是垃圾堆吗。以前在学校，见到最乱的男生宿舍也不过如此。这些人整天生活在垃圾堆中怎么受的了，天天呆在垃圾堆里，早晚都会变成“垃圾人”。

    我悄悄地对友子说：“这么乱，这也叫休息室，公司这么大，怎么这里会这样，这不影响形象吗。”

    “嘿嘿，不要大惊小怪的，男人吗，就是这样的，你以后会习惯的，在这你也必须习惯。其实这里每天也都有人打扫，但一到晚上就变成这样，负责搞卫生的女孩子们都怕来这边。”

    “啊，果然是男人本色。”我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看到我笑，都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但马上又回到刚才的状态。他们当中有老的，有年轻的，坐的坐，躺的躺，工作好像很自由。我是新员工，照理来说应该有人来介绍我一下，可没人理会这个，更对我没有一点兴趣，他们只是用眼尾扫了我一下，不仅把我当成了透明人，似乎还带着点蔑视。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怎么连个礼貌都不懂，也许农村型的土公司就是这样的吧。真是太遗憾了，我本来为出场介绍自己准备好了激动人心的演讲词，现在看来只能把它吞到肚子里去了。

    “出仓。”一声响雷般的声音。我出去看了一下，一个身高170cm左右，略显发胖的身躯，约摸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一摇一摆地走过来，边走还边向旁边的工人叫道：“快点，进库去。”他走到休息室门口，对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说：“尖头，带鱼1000件，黄鱼10吨。”那个叫尖头的应了一声，起来穿棉衣裤。“快点，快点。”那家伙又再叫。仔细看一下，这家伙大大的脸上顶着一个高鼻子，嵌着一对单眼皮的小眼睛，显得非常冷峻，傲气凌人，不过似乎不大对称，还有一张大大的嘴，怪不得吼出的声音跟野兽一样，有那么大的震撼力。最好笑的是，下巴旁边长了一颗黑痣，还有几根毛，要是嘴上再来个八字胡，怎么看怎么像旧社会的地主。

    这个“地主”看大家慢吞吞的又催话了，一个个都站起来。“这是谁啊？”我拉着友子的衣服问。友子小声地对我说：“他是股东钱显贵的儿子——钱道，现在出仓，你就跟着我熟悉一下。”我点点头。

    不一会儿，装货的手推车拉出来，每一小车30件。工人推着小车往前走，一个女的正认真地点着件数。我们随着升降机到货柜车箱中，有两个工人正在装货。

    “这是带鱼，它共有5种规格，分别是LL\L\M\S\SS，现在出的是S带，我们这的政策是大的好的挑下去，小的就当没看到。”友子小声对我说。我听了呆呆地看着友子，友子只是对我点点头，用眼神暗示一下。不会吧，这样做生意也太没原则了，好的挑走，差的不给顾客挑出去。友子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唉呀老弟，做生意是这样的，尤其在这。公司大，货量足，如今市场行情好，顾客为了赚钱，明知道这里手黑也要来试试，除非他们亏得一毛钱也没有。我告诉你，看到差的可千万不要挑下去，这里的眼睛多的是，要是把差的给弄下去，那可有的头疼，下面那些股东仔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友子这么一说，我吓得发抖，摇摇头说：“这也太黑了，要是以后货量少了，市场不景气了，那还有谁来。”

    友子无奈地苦笑着，说：“我也是这样觉得，但在那些股东的眼里，只要能赚钱才不管那么多，就算是亲爹娘来买货也要‘宰’啊！”

    “这里的人真是的。咦，友子，看来你对这些股东仔的意见不小。”

    “我都麻木了，在这里，你可要多长几个心眼啊。”友子叹了一口气。

    货一件件整齐地被装好，在装货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好几片SS带都当没看到，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上面的政策是这样，我只能违着良心这样做，也许生意人都是这样的吧，你骗我，我骗你，宰你没商量。

    又是一天，但今天的天气却是阴沉沉的，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不舒服，很压抑，很郁闷。因为我是新来的，每天都要熟悉鱼的种类，要不就是看规格，我都有点不耐烦了。“出仓，黄鱼二十吨。”半里路都能听到钱道的吼声。出仓，出仓，都是出仓的声音，今天买货的顾客特别多，站台是人山人海非常的忙碌。这么多人装货，人手有点紧张。我在一辆装白昌的货柜车上看规格。不就是白昌吗，我当然认识，没有问题。看规格时，我发现了一包别的鱼。这是什么鱼呀，扁扁圆圆的，有点像猪刀，从没见过这鱼，可能是好货吧。不管那么多了，先退下去再说，可这一退就出问题了。

    货装完，顾客走后，钱道走过来，眼睛死死瞪着我，我感到浑身不自在，情况不妙。他凶巴巴地嘲我吼道：“谁叫你把那片鱼给退下来？”

    我愣了下，说：“那……那不是白昌，可能是好货。”

    钱道的眼瞪得更大了，声音也更大了：“还好货，好个屁，那叫刀昌懂吗，只有白昌价钱的四分之一，来了这么久连鱼的贵贱都不会知道，真是笨到家了。给我认真学，要是再弄错，我非把你煮了不可。”钱道骂完忿忿地离去。这样的训话让所有的人都听到，一个个都当看客一样，听完后就做自己的事。被他这样一骂，我的心里是相当委屈，也很生气。“这家果然是黑店，顾客装的是白昌，我把刀昌给拿下来，那也是对的，凭什么骂我，土地主，狗东西。”我暗骂道。

    这是我在工作中的第一次挨骂，我的情绪很低落，慢慢地走向休息室。就在这时，又向我走来一个人，朝我骂道：“你要是这样的工作态度，以后就不要到车上看规格了，连鱼都看不懂，真是没用，傻乎乎的。”瞧瞧这个老伯，两只小眼阴森森的，再配合脸上那团结紧张的皮，不是汉奸，就是叛徒。他是股东钱显贵，钱道的父亲，钱显富的二弟。一个骂完第二个又来，我是受了一刀又挨了一剑，痛上加痛。

    友子看到我被骂，过来替我说话：“他是刚来的，谁能一下子熟悉这么多东西。”

    钱显贵用小眼瞪了友子一眼，说：“那都怪他迟钝，不会问啊，连鱼都不会看那还做个屁，赶紧给我走吧。我连他是什么底细的都不知道，说不定还是吃里扒外的那种。”

    我听了极为愤怒，又感到十分委屈，那眼泪好像马上就要从眼眶中滑落，我用力地控制自己的感情，他们是老板，我只是打工仔，挨骂也不能吭声。

    “好了，没事了，你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这些人就这样，抓到小辫子就不能放，争来争去的。”友子安慰我说。

    我被骂懵了，头脑一片空白，眼睛里充满了怒火。这时，又有一阵声音传来：“没事，没事，新来的难免会犯错，以后多看着点就是了，好好加油啊。”说话的是一个年青人，身材魁梧，单眼皮的小眼睛炯炯有神，方形的轮廓再配上大鼻子，大嘴巴，这种配制给人感觉就是两个字“憨厚”。他叫钱正，也是钱氏一家子，他父亲也是股东，在海上，是船长。钱正说完又拍拍我的肩膀，对我笑了一下。他的这个举动让我平静了许多，怒气也散去了很多，我对他有了一点好感，觉得他和其他几个不太一样。

    出了这事之后，下午，我再到车上看规格，似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我，让我感觉很不自在。

    晚上，我对友子大吐苦水，今天的事还让我有了退场的打算。友子听我说要走就大为恼火，骂我说：“这是在社会上工作，不是在学校念书。工作中受点气很正常，天下间哪个打工的不受气。打工就是这样，你要留在这里，这里可以锻炼你，你要学会如何与这些人打交道，社会交际可是门高深的学问，你以后到哪里都实用。你要是受这么点挫折就不干了，那你以后到哪里都干不了，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中你将寸步难行。”

    我被说得无言以对，只能笑笑说：“是，是，是，大教授，谢谢你在社会大学里给我上的第一课。”

    连续几天忙下来，我第一次感到工作带给我的疲惫。其他员工也跟我一样，一个个都无精打彩，连续几天长时间的工作，人当然会累。今天才刚上班，生意又上门了，一个个都叫苦连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啊，也不让人休息一下，我们可是艰苦奋斗了好几天。”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年青人，长得瘦瘦高高，长长的头发乱蓬蓬，小嘴还刁着一根烟，不停地发着牢骚。他叫贾专，来了半年。

    “不要叫，不要叫，这算什么，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这公司才刚刚起步，工人还没几个，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一天要干十五六个小时，排盘都是几百盘，杂鱼有三四十吨，而我们才三个人都没叫过累。”一个半躺在椅子上的小伙子自豪地说。这人长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贼溜溜的十分灵活，黝黑的脸上还有半块青胎痣，长在左眼角的下边，一看这人的长相就知道他机灵狡猾。他叫马尚道，是公司的开国元老，员工里面就数他资格最老。

    谈话间货拉出来了，只有我和友子两个出来，其他人还在休息室。他们不出来，又是我到车上看规格，受了前次的教训，我更加小心了。货装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我已经挑下来两片，总算有点违心的“成果”。就在这时，一个矮个子的人突然蹿到车上来，还朝我笑了一下。他，一双线般的小眼，与脸的纹路相称起来，似乎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他是贾专的哥哥贾干。我感到很奇怪，是不是他们对我的工作不放心，派人来监视我，不会吧，我刚挑下去两片。我正想着，“呼”地一声，感觉有一阵风从我的耳边吹过，转眼间马尚道也飞到车上来。哇，不是吧，一个就够了，派两个来盯着我，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我有点紧张了。可就在我紧张之际，又有一个人迷迷糊糊之间就到了我的面前，好像他会瞬间飘移一样，贾专是幽灵不成。我晕了，就要晕了。这下可热闹了，一下子上来三个，车内显得十分拥挤。在车上看货的顾客，笑着说：“你们公司派出四大天王，是不是要包吃我。”就连工人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上来也在嘲笑我们。

    我感到纳闷了，就算对我不放心也不用三个人一起上，肯定有问题。我朝车外望去，休息室的人一下子涌出来，好像发生什么事一样，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来，这么轰动。果不出我所料，一个手挎着小提包包，消瘦的身影，有点熟悉。这不是吴阿姨吗，怪不得，怪不得。

    阿姨看到货一车车被装走，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大老板下来，几个小股东当然也都围着她转。她看了一下，又和几个股东仔聊了几句，好像很开心。车下热闹非凡，车上人气鼎盛，冻鱼所散发出来的冷气，似乎都被这些人给驱散。车下的人跟着阿姨转，车上的那几双眼睛也偷偷地跟着阿姨转。一个工人又开玩笑地说：“4个看规格，8只眼睛，这鱼都看化了，阿姨可要你们赔，还不快下去。”贾专听了，很不耐烦地说：“做你的事，你懂什么。”阿姨在这，他们几个时不时地往外看，跟做贼一样，他们的心根本就不在这，到车上是装样子来了吧。这些人真是虚伪，怪不得一个叫贾干，一个叫贾专，人如其名啊。

    阿姨转了几圈之后就走了，底下的人慢慢散去，车上有动静吗？有，当然有。他们几个看到阿姨离去，又在车上嘀咕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们一边说，一边笑，双脚就不由自主地向车外迈去，车上又只剩我一个。见到此情形，我真是哭笑不得，除了摇头，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表达。

    晚上，我跟友子说起这事。友子双手一摊，很无奈地说：“唉，员工在老板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的，老板在的是一套，不在又是另外一种情形，老板也永远最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在公司可不止他们三个在老板面前会表现，每个人都会，都想给阿姨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还能加工资，过年多分点红包呢。”听了友子的话，我想也许这就是社会吧，与学校完全不一样，为了生存，为了钱。友子看了我一眼，又说：“永胜，你以后要注意，除了我们该做的事要做好外，碰到阿姨，也要尽力地表现，在她的面前，只要有事做，都要争先，没事做也不要呆呆地坐着，尽量避开或找点什么事做。千万不要让老板感觉你是个闲人，天下的老板都希望员工有干不完的事。你要是平时拼命地干，在她的面前却坐着，玩着，那一切都是白废，你努力了一百回，还不如她看到的一回。你要知道，这可是打工仔必学的，也是生存之道。”听了这一番话，我感触颇深，也许只有经历过社会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感悟吧。

    我笑着说：“友子，今天你又给我上了一课啊。”

    友子也笑了。

    友子说的对，要学会表现。我来几天了，阿姨还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就连天天在站台的股东仔也不大记住我的名字。那是因为我只顾一个人默默地工作，没有和他们融合在一起的缘故。他们能在阿姨面前表现，我也可以，不能傻傻地工作，那样一点效果都没有，只会让人当傻子看。我也要学会表现，要在老板面前积极地表现，突出自己，改变自己，我在等待机会的到来。

    第二天出马鲛鱼，这鱼贵，大小价格差的多，所以一斤以上和一斤以下的要分开。我们有的分规格，有的装袋子，一切看起来好像都很合理。可是很快就出问题了，分规格的快，装袋子的慢，分规格的人多，装袋子的人少。我和友子拿着袋子用最快的速度把鱼装进去，可分好的鱼还是有一大堆。贾专几个见我们来不及，不是过来帮忙，而是停下来休息，聊天的聊天，抽烟的抽烟。友子叫他们过来帮忙，可是没人理会。我和友子都很生气，在心里暗暗地骂他们。

    突然，一阵骚动。“快快。”小而急促的声音。刚才他们还聊着，玩着，突然间这一群人冲过来拿袋子装鱼。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刚才叫他们怎么都不动一动，现在竟然会主动“帮忙”，一定有原因。我抬头一看，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向我们走来。哦，原来如此。这时，股东仔也大叫：“快一点，还有很多事。”老板来了，我的机会也来了，那就赶紧表现吧，要让她知道我是一名优秀的员工。

    咦，我放在旁边的袋子哪去了，我四处找着，诶，马尚道手上拿着不正是我的袋子吗。他还一边装马鲛，一边向阿姨的方向移动。这下我倒成了一个闲人，这些家伙真是高啊。我的表现机会来了，可不甘心这样浪费掉。我故意移到马尚道旁边，把鱼往他手上的那个袋子里装。马尚道急了，说：“走开啊真是的，自己不会去找个袋子装。”

    我冷冷地说：“你手上拿着就是我刚才装的袋子，是你拿了我的袋子，你走开。”

    “唉呀，袋子还怕没有吗，那边多的是，去拿一个吗。”马尚道不耐烦地说。

    快移动到阿姨面前，我故意大声地说：“你干嘛不去，那可是我拿的袋子，你刚才不是说装袋子是我们的事吗，你们只负责分规格，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休息了。”

    马尚道听我这么一说，吓出一身的冷汗，又用眼尾扫了一下阿姨，小声地对我说：“我哪有说过这样的话，不要胡说，这袋子还给你，我自己去拿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的。”

    阿姨一来，站台就热闹了，一个个都忙着在老板面前表现，我的表演似乎没有他们那么精彩，阿姨不怎么看我，我就利用这个机会，悄悄地躲到一边，用手机摄下这些人的丑态。哇，多么卖力的表演啊，深怕落后于别人。贾氏兄弟俩，一个拿袋子，一个装鱼，左一条，右一条，速度堪称惊人，还有那马尚道，拿了一个大大的袋子，从东到西，从左到右，总之阿姨走到哪，他就在哪装，他的移形幻影大法真是高啊，一定是练了很久。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想笑，真想笑，可我还是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出来。

    在阿姨的眼皮底下事情很快就干完了，接着要装车了。阿姨突然说了一句：“分好了就赶紧装吧，后面是不是还有车过来。”“装车，装车。”钱道大呼搬运工。钱道叫完马尚道叫，马尚道的声音还没落下，贾氏兄弟又起，阿姨的话像圣旨一样，回音式地传了好几遍。工人们都听懵了，装车的时候好像在梦游，慢吞吞的。“怎么这么慢啊，要不自己上去装吧。”不知道谁说了这一句话。此话一出，一些人可真把它当一回事，这可是表现的大好机会。马尚道不说二话，一把推开工人，说：“嘿，让开，这么慢，天都黑了，我来。”马尚道在阿姨面前像吃了虎力丹一样，小小的个子搬货可是一把火啊。贾氏兄弟见状也冲上去了，表演怎么能没有这兄弟俩呢。这三个一上去，两个工人倒没事可做。其他人看到这三个这么卖力地表现也想插一手，可惜位置满了。装完后，这几个人已经是气喘吁吁，累得不成样子了，可他们好像还很有满足感一样。当他们得知阿姨早已离去的时候，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还不停地叫苦叫累。

    这些人真是高手，为了表现，这样的方法都能想出来，我服了，甘拜下风。这些人的绝招还不少呢，只要阿姨有需要，他们都会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以后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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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排斥外亲

﻿    对了，搞笑是本书的重点，看看我是怎么讽刺这些人的眨眼之间，我来公司也快一个月了，对休息室的脏与乱，也都习惯了，累了没办法，管他脏不脏躺下就睡。虽然我来一段时间了，但我和其他员工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我就像透明人一样，在与不在都没人在乎我。为了改变这一切，我时不时地找一些话题与他们聊聊，可他们似乎都不领我的情，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一直在找原因。

    “今天天气很不错吗，晚上有没有去哪玩？”我笑着问其他人。他们玩手机的玩手机，抽烟的抽烟，根本没心思听我说什么。他们很冷漠，我也就不说了。我觉得很无聊，无意间摆弄了一下桌上的手套。

    “不要动，动我的手套干什么，没事找事。”眯眯眼贾干一把抢回他的手套，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生气地说：“一双手套，叫叫叫。”

    眯眯眼又说：“我的手套不要动，要玩，自己的拿去玩。”

    我虽然生气，但和他层次不同，也就不跟他计较了。不过被他这么一搞，我的好心情全都没有了，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玩起了钥匙。一不小心，钥匙掉进了半开着的抽屉里。我打开抽屉寻找，又有声音出来了。“你怎么老爱动别人的东西，真是的，我有很多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不要乱翻。”这话出自那个被大家叫做“尖头”的人的口中。这个尖头就因为他的头特别小，所以大家才给他起了这个外号。就他那小脸上装着还嫌大的嘴巴，一动一动地，啰嗦着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公司的总库长，和老董是邻居。

    “喂，我的钥匙掉进去了难道叫我不要捡啊，等下你捡去好到我房间行窃是吧。”我被惹火了，也没有好气。

    “你，你说什么，总之那是我的抽屉，你不要动，你的东西不要放在我的抽屉里。”

    “你的，我说是公司的，要是你的赶紧搬回去，放在这干嘛。”对这种人，我要和他干到底。

    “你……你，叫你不要动，就不要动，公司的，现在是我用，那就是我的，懂吗？”尖头气急败坏。

    又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家伙，我才不跟这种货色计较，有失身份。我瞪了他一眼走出去了，想不到又碰到钱显贵，真是冤家路窄啊。这老头斜视了我一眼，好像跟我有仇一样。我这个人向来与人无争，想不到在这里却处处与人争口舌之长短，也许就是地方的水土不一样吧，这个地方叫“福地”，看来是名不副实啊。

    “卸货，赶紧准备一下。”一听就知道是钱道的声音，他和他爸负责码头上的事。我是新人，本应该到码头去见识见识。可钱显贵这个老不死的，鄙视我说：“就他，我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会做什么，要是他下去指不定鱼会被偷光。贾专，你跟我下去。”我本来就生气，现在更加火冒三丈，想要冲上去和这老不死的理论，友子立刻前来阻止我，说：“永胜，算了，不去码头更好，那地方又脏又乱，也不安全。”

    无缘无故受如此大的委屈，我真是又气又恨，再次向友子表示了我要离去的意向。友子听了又是一脸的严肃，说：“前次刚跟你说了，你怎么一下子又忘了。你要是离开，那就中了他们的诡计，你要做的更好，让他们无话可说，让他们的阴谋落空。我为何介绍你到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浓缩了社会上形色人物的精华，你跟他们打交道，就是在学习社会交际的上层经验，以后对付小人可以应付自如。”

    我笑了，说：“你看看，又给我上课了不是，你说的是对，但他们老是针对我，这是为什么？”

    友子叹了一口气说：“唉，这是公司内部的权力斗争。”

    “权力斗争。”我感到很奇怪。

    “是，公司内部分为好几派，老董那一派最激进的要属钱显贵。这些人不喜欢我表姑妈用她这边的亲戚。按他们农村人的说法，他们是属于内亲，我们这是属于外亲，用人必须先内再外。我在介绍你的时候，钱显贵也介绍一个人进来，我表姑妈认为这人不合适就不用了，然后你就进来，钱显贵为这事一直耿耿于怀。当然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他们总认为我是我表姑妈叫进来监视他们的，我就成了我表姑妈的眼线，所以他们一直想排挤我们这些所谓的外亲。我有表姑妈这层关系护着，他们不会对我有大的动作，但你不一样，所以你要特别小心，在这个公司生存可是一门学问，你会学到很多东西的，加油啊。”

    我点点头，好像明白些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面对同事的冷淡和闲言碎语我已经习惯了，就把他们当放屁一样，过去就没了。

    “卸货，卸货，今天有三个舱口，要多下去几个，你也下去。”钱道指着我说。这可是我第一次下码头，多少有点兴奋，从来就没去过码头，今天正好见识一下。

    到了码头，我欢呼着，叫着，好多船啊。一艘艘船停泊在岸边，有冷冻船，有集装箱船，还有运沙船等，真是壮观。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船，迫不急待地爬到船上去。啊，在船上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听到海水冲刷船体的“啪啪”声，使我陷入了无尽的幻想：我乘着一艘大船遨游大海，多美妙啊，乘风破浪，风雨无阻，带着我的梦想去航行。我正陶醉在无尽的幻想中，一个吼声击破了我的梦。“还发什么呆，赶紧上去把鱼看好，要是让人给偷了，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听到钱显贵的吼叫，我赶紧爬上去，心里还一直骂着这个糟老头。

    我听友子说，码头这地方乱，还有黑恶势力勾心斗角，在码头上偷鱼抢鱼的事件时有发生，要我特别小心。这些工人会偷鱼，我就死死地盯着他们，一刻也不敢放松。船上的货被吊机吊到平板车上，工人拿着自己特制的弯钩把鱼片拖到车内。听说这种弯钩是他们专门用来偷鱼的，所以我对他们使用的钩子特别注意。

    “老往车上看什么，里面有你爸还是有你妈。”老不死的又开始数落我。

    我也没好气地说：“不看车上看哪，难道要看海？”

    老不死瞪了一眼说：“不是只盯着车上，地上也要瞧，还有那么多散鱼掉下来有没有看到，还不赶紧捡起来，呆呆的跟木头人一样。”

    我强忍着咽下这口气，极不情愿地去捡地上的散鱼，本来这是工人的事，这老不死的是故意刁难我。

    过了一个小时，有一个仓提前完成了，要回去几个，老不死的就叫贾专留下，把我赶回去，说我“胜任不了”。我第一次到码头就这样草草收场。最后想想，要是有这老家伙在，我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回到公司，天空风云突变，黑压压的一片狂奔而来。嘿嘿，老不死的，你们可没有带伞下去，淋死你们，老天有眼，要惩罚你了。我正得意着，老董就叫我送伞到码头去。我也要和这些污垢之物一起接受雨的洗礼，我可真的不愿意。

    在路上，我在心里总是默默地念着：“老天爷，快下吧，快下吧。”我的祈祷上天终于听到了，我还没到，雨就哗哗地下了。哟，可真够大的，一下子就看不清外面的路，连车都减慢了速度。

    到了码头，我到处寻找他们，就是不见人影。他们躲到哪去了？突然有一阵微弱的声音传出来：“我在这，我在这。”这声音好像是老不死的。我顺着声音走过去，原来他躲在一辆破车里，眼睛还盯着车上的货。我故意慢慢地挪过去，看到他已经冷得蜷缩成了一团，像雷电中受惊吓的小鸟一样，煞是可怜。我把伞交给他的时候，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接伞的手都在发抖。“活该。”我暗暗骂道。

    老不死下了车，还打着喷嚏，突然一阵大风吹过，把老不死的伞给吹坏了，这雨水劈头盖脸就打在钱显贵的身上。老家伙，这是报应啊，老天要你清醒清醒。伞坏了，他还在摆弄着，一会儿他就变成了落汤鸡。看到他这样也挺可怜的，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在码头受风吹雨打是不容易，我有大将风度不计前嫌，主动把伞让给他，自己躲到车上去。那老不死的先是一愣，然后又跑过来，把伞塞到我的手里，说：“我不用伞没事，我经过了多少的风风雨雨，这点算什么，倒是你们这一代没有吃过苦头，拿着吧，别淋出病来。”我很受感动，想不到这老不死的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想不到，难道说是我的高尚行为感动了他。雨还在下，没办法再干，老不死叫我们撤，临走的时候，他还让我先上车。

    经过那次送伞事件之后，钱显贵对我好多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对我凶巴巴的，我终于有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我的处境稍微好转一点，可姓钱的一家排斥外亲的行动可是长期性的，直到把外亲给“消灭”才肯罢手。

    公司有个库长叫赖冒，人长得很高大，略胖，二十五岁，他的眼睛像熊猫眼一样，一看就知道是睡眠不足，两片厚厚的嘴唇睡觉时还会一动一动的。赖冒和友子一样属于外亲，和友子也沾那么一点亲戚。股东仔对他的意见最大，因为他爱睡觉，常常耽误工作。他姓“赖”，和“懒”又相近，“冒”和“猫”又是谐音，所以大家干脆给他起个外号叫“懒猫”。懒猫天生爱睡，要是没事干，倒头就睡。他晚上可是生龙活虎的，早上就成了一只醉猫。

    懒猫和我，友子住一个宿舍，每天早上都是我和友子轮番用扩音器般的声音才能把他给叫起来，有时叫了好几遍他还听不到。有一次，他嘴里应道：“我听到了，心里有数，马上就起来。”可我们到了上班时间还没见到他人，再上去叫他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记得有说过这话。乖乖，难道说他是在说梦话。就是因为爱睡，考勤卡上红点最多的就是他了。

    赖冒这个缺点就让这些股东仔有了可乘之机，可赖冒却不放在眼里，以为自己和阿姨有亲戚关系，就不用怕他们。可那些股东仔哪个不是阿姨的至亲，跟他们比，你还得靠边站啊。

    “铃…”上班的铃声响了，怎么还不见赖冒呢，不会又睡着了吧，我又跑到宿舍去找他，果然还在呼呼大睡。我假意说是阿姨来了，他才爬起来。昨晚玩到三点多才回来，怪不得早上起不来。赖冒从床上硬爬起来，眼睛肿得跟球一样，走路都闭着眼。他走到休息室，打完卡就靠到椅子上，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就这样又睡着了。

    今早顾客还没来，大家难得空闲一点，都在大声聊着笑着。这声音可超过了90分贝，可懒猫却像尊佛一样坐着睡，大家无不佩服他的睡觉功夫，有失眠的朋友，叫他传授两招，保证你睡的香。还有，听说他站着也能睡，这功夫真是独步天下，堪称“武林一绝”。尖头是他的入门老师，看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想耍耍他，大声地在他的耳边叫：“赖冒天亮了，快起来吃饭。”没反应。

    贾专也凑过来，贴着懒猫的耳朵大声说：“出仓了，出仓了，赖冒，在叫你出仓呢。”还是没有反应，这两个人的方法都无效。

    “让开，我来。”贾干扒开这两个人说，“赖冒快起来，有个大美女找你，好漂亮的妞哦。”有反应了，赖冒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了一点，但很快又睡过去了。不太管用，怎么还不行。

    “真是没用，都让开，我来。”马尚道清了清嗓子说，“阿姨来了，阿姨来了。”短短的八个字犹如闪电般穿过赖冒的耳朵，他的眼睑迅速地卷起来，眼睛睁得比灯泡还大。大家看到懒猫的样子，不禁一阵大笑。一提起阿姨，真可谓如雷贯耳，死神也要被吵醒，何况赖冒乎。赖冒醒来知道又是被耍了，骂了几句，谁知大家笑得更大声了，一会儿，这只懒猫又闭上眼“冬眠”了。

    “出仓，L带1000件，你还睡，快一点。”钱道大声叫着。懒猫提提眼皮，说：“知道了，马上就进去。”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像是在梦游。这只懒猫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站起来走了几步，眼睛还是闭着，看此情景，大家又是一阵哄笑。钱道见状，从扫把里拔出一根芦苇，在懒猫的面前晃来晃去，竟没有多少反应。不是吧，走路都能睡着，这就是这个家伙的绝技——睡魔神功。懒猫让我知道了原来这样也可以睡，这就是睡的最高境界了吧，也许只有他才能把这种神功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睡魔”这个称号非他莫属。真是长见识了，这样的奇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钱道又把芦苇伸到懒猫的鼻子上，懒猫感觉到痒，用手揉了揉鼻子，之后又向前走了几步，靠在柱子边。大家都围上来，看看这个绝世奇人能睡到什么程度。谁知，懒猫又稍微提起点眼皮往前走，走着走着又闭上眼了。懒猫大白天在梦游，工人们看到也都围了上来，他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想看看这个奇人究竟有何特异功能。大家都轻声细语，抿嘴而笑，谁也不愿吵醒这个“千年睡魔”。懒猫还在瞎子行路，走着走着就走到冷库门口，还把手搭在库门的把手上，像是要开门。可就在这里他定住了，可能是遇冷气完全“冬眠”了。

    “哈气”钱道不停地用芦苇在懒猫的鼻子上摆弄着，让他打了一个大喷嚏，“千年睡魔”醒了，他看到身边这么多人围着他，觉得莫名其妙，说：“干嘛，干嘛，你们都围着我做什么，走开，走开。”

    贾专问：“赖冒，刚才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你不知道吗？”

    赖冒哧地一笑，说：“还惊天动地，屁事，我一点也没感觉到，少来骗我啊，都走开，不是出仓吗。”说完懒猫就进库去，一个个看着他都傻愣着。过了一会儿，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狂笑声，这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事了。

    一大群人围在一起笑，把钱显贵他们也给引过来，大家都散去，唯独懒猫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刚才出了洋相。赖冒在冷库里指挥出仓，在里面冻了一下，出来时似乎清醒了很多。可我一想起刚才的事就忍不住笑起来，就连工人在推车的时候，还望着赖冒笑。

    这才说他清醒了一点，不一会儿，眼皮又把眼球给盖住了，只留下了一条白缝。出仓都出完，身为库长却在呼呼大睡。大家又一次围过来，全身上下打量一番，这人并无异于一般人，怎么会有如此绝技。

    “干嘛呢，人又围这么多？”钱显贵扒开人群看究竟。一看又是赖冒在睡觉，而且是在出仓的时候，老不死气得都冒烟了。看来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他所有的姿势都摆好了，只等最后的一下。说此时，那时快，一只手阻止了钱显贵。“不要吵醒他，让他睡，睡死他，下班后谁也不要叫醒他。”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且胖的人，这人三十岁左右，长着一颗圆圆的脑袋，两只小眼睛却射出一丝诡秘的光芒，嘴上的八字胡还一动一动的。他叫钱赢，是股东之一，钱道的堂哥。钱赢，这可是好名字，要是把姓名倒过来念就是赢钱了，难道是赌的行家？钱赢让赖冒睡，肯定是另有目的，可钱显贵却不管那么多，一定要叫醒他，不能让赖冒睡得那么舒服。“睡，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现在就要他起来，工作的时候睡觉，我们花钱是让他来睡觉的吗。一只死猫只会吃和睡，捉老鼠一窍不通。”老不死的一脸怒气。钱赢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说：“唉呀，叔，让他睡，看他睡到何时，我自有法子，大家都给我散开，谁要是吵醒他，我就扣谁的工资。”一听到要扣工资，大伙都散开了。我无奈地望着懒猫，自求多福吧。上面要排挤你，你这个弱点正是他们要攻击的目标，你再不醒醒以后的日子就难过啊。

    “铃…”下班的铃声响起。谁知这铃声却触动了赖冒，他伸伸懒腰，过来打卡。大家无不惊叹，真是准时。钱显贵见了，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些什么，最后瞪了赖冒一眼，忿忿地走了。

    晚上，友子把今天的事跟赖冒说，劝他要尽力改掉这个坏毛病，晚上不要玩得太迟回来。这些股东仔本来就不喜欢外亲，这样正好给他们留下把柄。可赖冒却不在乎，说：“唉呀，没事，管他们怎么说，我就那样，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总不会把我赶走吧，还要通过表姑妈那一关呢。让他们说去吧，我根本就不当一回事，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有数。”说完，赖冒又换了一件衣服，向我借了点钱，又跑出去玩了。我和友子面面相觑，只能叹息了。

    晚上要是没加班，赖冒就会玩到很晚才回来，早上老是没有精神，睡觉就成了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可工作的时候哪能睡呢，这样自然就会引起股东仔对赖冒的怒目相视。我和友子在工作上尽职尽责，股东仔无可指责，赖冒好吃贪睡，不识实务，他现在可是众矢之的了。

    这几天刚好没有加班，赖冒在外面都玩到很晚才回来，早上就像打醉拳一样，晃了几下又睡去了。

    “出仓，快点赖冒，怎么天天跟死猫一样。”钱道骂道。我摇摇他的身子，但他还没有醒过来。出仓要紧，身为总库长的尖头要亲自出马了。尖头站起来，斜视了一下赖冒，摇摇头，刁着一根烟就走了。今天事情特别多，大家都干活去了，唯独赖冒还在睡。大家都忙着，他却搞特殊，当然就有人眼红了。贾氏兄弟就在低声细语地骂着：“整天就知道睡，做事一窍不通，仗着有他表姑妈，在这里养肥啊。”这两个人自己是也是半斤八两，看到别人闲就受不了。

    钱赢这时一蹭一蹭地走过来，对我们说：“赖冒有没有在库里，叫他带鱼别出了，别人要。”马尚道立刻说：“哪里在什么库里，还在做春秋大梦呢。”钱赢听了，往休息室一看，哼的一声就走了。真奇怪，平时起码也要骂几句再走，今天怎么只是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钱显贵也过来，看到懒猫还在睡，那简直是咬牙切齿，像有深仇大恨一样。不会又有一阵狮子般的吼叫吧，但出乎意料的是那老不死的只是默默地离开了，还真是奇怪，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又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一个身高体宽60岁左右的老伯向这边走来，这人很胖，肥肥圆圆的脸，一对眼袋把原本就小的眼睛挤得像钥匙孔一样，再加上他的一双大耳朵，大嘴巴，一看就是富贵相啊。瞧他的一身装束，都是名牌啊，不是鳄鱼就是皮卡，让你眼前发亮。他就是公司的董事长钱显富。我现在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这姓钱的一家子好像都是小小眼，那要再下去就是贼眉鼠眼了。听友子说，他很无能，只会指手画脚的，他能有今天的富贵完全是靠阿姨。唉呀，吃老婆饭的。听说他还很好色。

    老董的手背在后面，看到大家在做事，嘴里还叫着：“快一点，那样装不行，要这样装……”他站在一旁瞎指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钱显贵和钱赢蹿到老董的身后，好像在他耳边说些什么，老董听了直奔休息而去。坏了，坏了，赖冒这下要完了。

    “赖冒，上班是你睡觉的时间吗，别人都在做事，你却在睡大觉，给我起来。”哇，这声音真有份量，可以说是突然天响雷，惊醒万物，“赶紧出去干活，再睡我就把你给扔出去。”这巨响刚消失，就看到赖冒慌慌张张地从休息室跑出来，就像遇见鬼一样。大家用眼尾扫了一下，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我还看到有几个人在暗自偷笑。

    这两个股东仔真是阴险啊，把老董引来对付赖冒。刚才我就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们怎么会让赖冒睡得那么舒服，原来是在等老董，上报给中央啊，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就这样结束。

    累了一天了，我和友子正躺在宿舍里看电视，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吴阿姨，真是破天荒，无事不登门，阿姨一定有事才来。

    “赖冒在吗？”阿姨问。

    “哦，我在这。”赖冒应了一声。

    “你过来，我们要谈一下，你们两个也来。”

    我们跟了出去，看来情况不妙。

    阿姨一坐下就说：“赖冒，今天发生的事，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赖冒点点头。

    “你说，我叫你过来帮忙，是叫你睡觉的吗？你这样对待工作的吗？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睡，你晚上都在干嘛？”阿姨好像很生气。

    赖冒知道自己犯了错，低头不语。

    “你知道吗，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叫我很为难，那几个股东仔向我告状，说你天天睡，吃完就是睡，工作乱七八糟。现在就连你表姑丈也向我发难，说我招进来一个贪吃贪睡的家伙，还一直要求我把你赶走，我是一直在护着你，可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像你那样天天睡，随便到哪家公司都不会要你。你为何就不能像友子和这个小弟一样，把工作做好，他们自然就没话说了。在这公司里，能做事的人就那么几个，贾氏兄弟有他三叔这一层关系（他三叔是国税局的局长），做事只是装样子，我不在他们就翘起脚来休息，还有那个马尚道，也是一个样，做事不会那么用心，这些钱正都跟我讲得一清二楚。表姑妈是把你们当成自己人才叫你们进来，要是我叫的人都不能为我做事，那我不是在抽自己的嘴巴吗。赖冒你给我记住了，从明天起，不准再迟到，不准再睡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要给我记住，要是再这样，那我也保不住你，你自己要争气。还有你们两个，每天要负责叫醒他，要是他还不醒，就用鞭子狠狠抽他，直到他醒来为止。”

    我们听了都笑了。

    听了阿姨的那番话之后，懒猫果然有了改变，他还特意买了一个大闹钟，每天早上重复三次的闹铃，都能把地下的人给吵醒了。上班不再像一只醉猫，做事也勤快了许多，这是好现象，就是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赖冒的改变，大家都看在眼里，股东仔也没有什么借口来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