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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觉池塘春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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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这是星历94年谁都不曾留在记忆里的一个普通清晨。

    天刚蒙蒙亮，帝都皇城中，年迈的帝国皇帝已经起床了，内阁大臣早已经在紫宸殿恭候多时，虽然科技改革已久，但帝国皇城内仍然遵循祖制，保留着千百年来的种种传统，年迈的大臣们仍然带着昨日全国上奏的各种各样的文书和奏折。

    延福宫里早起的一众嫔妃在皇后的带领下，练着最新的减肥舞，一边低头小声传递着宫闱里的种种八卦秘闻。

    枢密使古听澜无心听内阁大臣们继续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进行无意义的争吵，他从袖子里抄起儿子的家书看了起来，信末道，学业一切皆好，父亲大人勿念。

    从来都是一张扑克脸的枢密使看着家书也偷偷泛起老来得子的欣慰笑意，而远在几千公里外古听澜的独子昨夜偷偷地在房间里看了一通宵的新番，此时才刚刚入睡。

    帝都环卫所的普通清道夫老陈也像往常一样哼着小曲儿，推着清洁小车出门了，帝都初春的早晨天气依然很有些凉意，他拉上了链，裹紧工作服，照常开始每天早上的打扫。

    扫了两条街，老陈身体终于有些发热，靠着安全栏坐下来开始稍作休息，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晚上准备好的烙饼吃了起来，他无意看了眼远处帝都西郊这栋神秘的黑色大楼，好奇怪，平时冷冷清清的大楼里全亮着灯，而且已经亮了好几天了，白天也是不熄。

    而此时大楼中某个灯光昏暗的会议室里，七个人早已经是满眼血丝，形容憔悴，皮肤泛着熬夜的油光，看起来应该已经在这里好几天没出去过了。

    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已经打开的卷宗，封面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编号0079。最高绝密。

    识别信号：橙色。等级：十五级。

    危险程度：SSS。

    备注：无限期封存永不启用！“

    最后是个血红色的大感叹号，充分让人感受到这份档案的危险。

    “好！五票同意，一票反对，一票弃权。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评估委员会最后一次投票——通过！鉴于目前的严峻局势，即日起马上启用0079号！”坐在正席的老者看上去有些虚弱，但声音很是振奋。

    “委员长。我还是坚持反对意见。“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冷冷道，”这实在是病急乱投医，0079号的忠诚有待评估暂且不说，星历51年的惨案还历历在目，外面早晚会得到消息，一旦被媒体一通捕风捉影，到时您让我们如何面对当年经历过惨案的朝中老人们？如何应对东西二府的折子？“

    “我说，孙大妈。少数服从多数，已经通过了，你还在那唧唧歪歪说个什么劲儿？“坐在后方角落里的年轻人冷哼一声。

    “0079号当年的案子，十年前陛下就已经下旨了结了，你到现在还揪着不放是对圣裁不满吗？至于中书门下和枢密院那帮豢养的家畜，我觉得战略局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取悦他们吧？我估计你也是年纪大了，胆子也是愈发的小，不如趁早退休吧。“

    “你你你！小兔崽子！聂少廷你才来局里几天！老娘在国外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呢！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中年女人遭年轻人一顿抢白，脸涨得通红。

    “可你这不是回来了吗？把鱼肠一个人丢在那里，又扯了那么多人进去，不然咱们也犯不着用那边的两个大钉子去换人，又在陛下和二府那里丢了面子。”年轻人语带不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鱼肠案跟我有关吗？这案子早有公论，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

    “那去年的721案总跟你有关吧？被对面策反的几个鸽子，那可都是你培养出来的人。而且说来说去，你无非是觉得0079当年和你父亲不对付，你们一直以来都对他有成见……”

    “聂少廷！！！”中年女人几乎都要拍案而起了。

    “都别吵了！在前辈面前，小聂你要注意自己的语气！”老者蹙了蹙眉，正色道。

    年轻人马上不痛不痒地道了歉。

    “这事就这么定了。尽快定下行动方案，然后去北边把人先接出来观察观察。嗯……这事儿就交给小何了，何老当年和0079号交情不浅，让他儿子去应该不会有危险。”

    “小何？”老者右手边的阴郁中年男人眯着眼思考着什么，“马上都要成老何了：十几年了，自甘平庸，不思进取，毫无特长，一把年纪了还是下面分局技术处的一个小处长，不如借这个机会调他来总局吧？也算是对何老有个交代。”

    “可以。能力不行的话，给个机要那边的文职就行，自己人，信得过。”老者有些头晕，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行了，年纪大了不能陪你们继续耗了，我去休息了。你们也都回吧。后续具体行动你们各自展开吧，此事继续保持最高密级保密，我不希望在朝中听到这件事的消息。”

    “是。恭送委员长。”

    剩下的六个人起身目送老者离开。然后带有颇多意味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离开会场。

    走廊上脚步声慢慢消失了，但是在寂静中一只手轻轻地拧开了门锁，悄悄探了进来，按在了门边的开关上，灯灭，灯亮，灯灭，灯亮。

    出现了。

    是约定好的暗号。

    黑色大楼不远处靠着安全栏若无其事地吃着烙饼的清道夫老陈马上将没吃完的烙饼包好塞回口袋里，若无其事地推着小车原路返回。

    同一时间。江城。

    墙上到处都是贴着动漫宣传画，柜子里堆满了漫画和手办，穿着校服的瘦弱男生今天起得特别早，早得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了通宵新番的老妈都很诧异了：“什么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男生支支吾吾红着脸不说话，戴上黑框眼镜，像往常一样洗漱，然后在厨房淘好米，煮好粥，然后急急忙忙地去拉开自家店铺的卷闸门：“你别看了，早点睡啊！“

    老妈愣愣地看着他远去，不禁嘟囔着：“切，一脸怀春！这小兔崽子，一看就是谈恋爱了，还以为老娘看不出来吗？谁没年轻过啊，老娘当年在学校那也是万人迷啊！“

    男生在清晨的马路上发足狂奔，很快就将自己家“死宅ZONE“的店招牌甩得看不到了，但是他却仿佛有用不尽的力气，越跑越快，越跑越开心，以至到最后都开心得哈哈哈大笑起来了。

    终于要到约定的地方了。男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街转角的广告牌下，约定的那个人还没有到，我应该到早了吧，男生安慰自己。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家伙真的来了！“身后一阵刺耳的笑声，一帮来者不善的男生七七八八从广告牌后面钻了出来。

    为首的男生面容俊朗，和其他人一样都穿着校服，却歪着脖子，满脸恶意，上来就推了他一把：“就你这个恶心死宅的德性，真的以为堂堂飞鸟学园的校花会给你回信，还约你一起上学？“

    “恶心死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死宅就是喜欢自作多情！“

    “哈哈哈！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穷酸德性！“

    “像你这样的人就只能和你的抱枕手办生活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男生猝及不防，羞怒交加，几乎都快哭了出来。

    恶男仍然没有停手的打算，伸出手拧住男生的脸颊，随意拉扯，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吧！你的信根本没有交到她手上，我们直接丢到垃圾桶了，至于回信也是我们写的，为的就是找你出来，要教训教训你！让你长点记性！她是我古慕的人，现在不是，以后迟早也是！谁敢碰她我就弄死谁！“

    “慕哥，别跟他啰嗦了。咱们还得上学呢！“

    “干！他！”

    恶男上去就是一脚将男生踢倒在地，一帮人二话不说过去一顿拳打脚踢，男生抱着头躺在地上挨着打，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只是一直默默地流着泪。

    也不知打了多久，一帮人打累了也就散了。

    浑身灰土，鼻青脸肿的男生仿佛死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一直哭着，哭着哭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像决定了什么似的，僵硬着身体，行尸走肉一般木然前行，却不是朝学校的方向。

    马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男生站在路边静静等待着——然后忽然朝疾驰的一辆卡车冲了过去，司机来不及踩刹车直接撞了上去，“砰！“的一声，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男生没有像意料之中那样被撞飞出去，而是稳稳地站在原地——身前是这场人车对撞中败北，被撞出一道人形凹印，熄火在路当中的卡车。

    我，我没死？男生一头雾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而远处街角的隐蔽处，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注视着这一切，脸上却神色如常，镜片的微型显示器发出了强烈的橙色信号，遂打开镜架上的通讯器向另一头报告：“江北区民生路侦测到新的觉醒者，请迅速处理善后事宜。“

    然后马上转身离去，就留下了寻死不成，满脸惊愕呆在路中央的男生。

    波谲云诡的时代大幕在这样普通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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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下工程0079

﻿一丝闪电划过阴沉的天空，沉闷的午后终于被淅沥沥的雨声打破，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加长黑色豪车在雨中一路加速，沿着高速公路飞驰向城外，不知道走了多久，路旁无数落叶松从外掠过，重峦叠嶂，山雾环绕，进了深山中的一个挂着前方修路，禁止通行路牌的隧道中。

    隧道中一片漆黑，直到某个地方的监视器扫描到了黑色豪车车牌，一条死路的隧道中段毫无预兆地开启了一扇门，而连车灯都没开的司机却是驾轻就熟地一个甩尾直接漂了进去，车后座的秃顶男人却是几乎要吐了出来。

    这条在山体中直接开掘并向更深处前行的密道随着到访者的降临不断亮起灯光，展示着自己的全部姿态——一条无法想象的超长单向通行隧道，灯光昏暗，同时密布的管线和不时进入眼帘的防暴阀闸充分说明了这个有些年头的地下通道不只是一个普通隧道那么简单。

    行驶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黑色豪车终于减速——前方已经没路了，车子停在老旧的钢结构平台上开始随着平台一起继续下降。

    “到了。”下降的时间过的太久，后座的人在长途跋涉的疲惫中几乎睡着了，司机开口提醒道。

    戴着黑框眼镜，秃顶的中年男人这才睁开疲倦的双眼，揉了揉太阳穴，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捋了捋自己快要保不住的头顶秀发，在平台停稳之后终于呼了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一下车秃顶男人还是没强压下内心的惊讶：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得多——光是眼前这个大厅塞下两艘巡洋舰都绰绰有余，高达七八十米的墙体鬼斧神工却又显露着粗放的工程质量，顶端密布各种管线，到处是手工涂抹痕迹明显的水泥墙面以及后期加固的铅墙，正面墙体上斑驳的红漆仍然写着大大的曾经那个时代特有的口号：韬光养晦，复兴帝国，使整个洞厅显出一种粗犷而有带有时代感的震撼。

    身旁一列帝国军人早已经候命多时，领头的中校过来敬了个礼：“何主任！您好！”还想继续寒暄几句，秃顶男人却摆摆手，递过去一纸命令。

    “这是局里的文件。你就是负责人？闲话就不多说了。局里让我来做什么的，你也应该早就清楚了——0079号在哪？”

    中校讪讪一笑：“请随我来。”

    秃顶男人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继续跟着中校往里走。

    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十五年了。“中校回答，话语里有些苦涩。”十五年没回过家，没跟外头联系过。“

    “上头安排的？这可不是个好差事。”秃顶漫不经心地答道。

    “不是，学校毕业推荐，当时只知道这里补贴比较多，我老家是农村的，家里兄弟姐妹多，心想多拿点工资给弟弟妹妹上学多吃点苦也没啥，结果签了保密协议，到这里一干就是十五年……“

    中校边说着边和身边的战士一起打开了第一道阀闸，进入了一个狭小的通道里。

    “那个…首长，我们的任务真的要结束了吗？”身后的一个年轻军官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这可说不准，我得先看看0079号现在是什么状态。“秃顶男人面无表情，想了想道，”你们这么多年在这里和他交流过吗？“

    第二道阀闸打开，所有人明显感觉到空气有些浑浊，让人感到有些胸闷。

    “没有。至少在我来之后没有。”中校后背倏然打了个寒颤，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空气还是这不该提的话题，“只是听以前的老人说，当年出过事，最后那三道门后来就彻底封了。“

    “出过事？“秃顶男人有些慌，”出过什么事？资料上怎么没写？“

    “关于0079号的实验的时候，原本每个星期会有例行的调查，上面派专门的调查员做相关笔录，但是没过多久就不行了——先是做笔录的人写得好好的，突然拿钢笔捅穿了自己的喉咙，然后是门外警戒的战士赶来却突然丧失理智，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最后发展到整个内区值班的人。“中校的额头突然不自觉地出了一些汗。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疯了。站岗执勤、列队唱歌、吃饭说话的时候突然就疯了。当时外区一个少校军医觉得是0079号搞的鬼，带着卫生员就进了内区，说要给0079号打镇定剂，结果刚进0079号室也疯了，脱了白大褂乱叫乱跑，爬到三十多米高的管道口然后跳了下去……“

    这时候第三道阀闸打开，迎来而来的恰好一股透骨的冷气，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当时事情闹得太大，所以都压下来了，只有枢密院的大佬们知道，档案里也不能写。所以资料上没有也是很正常的。“中校继续道。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接到无限期封存0079号的命令——禁止任何物理接触，拘束舱封印起来，又做了超低温处理，二级舱抽成了真空，最后三道门全部锁死，永久隔离，所有人撤出内区，只留值班的技术人员每三个月进行一次维护……“

    秃顶男人鼓了鼓腮帮子，十分不满现在才听到这些真实信息，但仍然犹豫地问道：“最高等级的应急预案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还有其他军官，中校明显有些躲躲闪闪，想了想还是附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秃顶男人倒抽一口凉气，实际情况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个0079号到底是人是鬼？”中校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秃顶并不想回答他。

    “好了，前面就是禁区了。“原来被完全锁死早已经锈迹斑斑的三道门已经被事先接到命令的军人们用切割机强行破开了。

    剩下的三道门距离不到30米，众人却越走越沉重，越走心里越没底，秃顶男人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歪着脖子拉下了领带，借着这个动作调整了一下心神。

    “打开吧。再怎么有问题，今天也要先看个明白。”秃顶拍了拍最后这道门号为799的特制防爆门，门上已经不清晰的骷髅警示标志仿佛在嘲笑这群作死的人。

    “通知控制室，二级舱开启！拘束舱开始解冻！准备进入0079号禁室！“中校命令道。

    “报告！照明系统故障！其他操作全部完成！”

    “想办法恢复照明！“

    随着几个年轻战士七手八脚地将阀门打开，隔绝世界几十年的0079号禁室终于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让人心里直发毛。

    中校抬手示意，所有战士的枪支上膛，开保险，同时打开战术手电，展开队形开始朝里面慢慢移动。

    在模糊的光影中，刚刚开启的二级舱还在徐徐上升，还附着一层薄冰，贴着一圈写着古文封印的拘束舱近在眼前，已经能让人模模糊糊看得到里面的人形了。

    “行了。”秃顶重重呼了口气，下定决心了似的，“你们都出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你们能接触的密级了。“

    “可是首长……”中校的担心溢于言表。

    秃顶不再解释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帝国军人们只得退了出去，秃顶的司机拿了一支手电跟了进来。

    两人走到拘束舱前，再也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撕下了面前的封印，径直推动了拘束舱的开关，舱门缓缓打开，显露出一个满脸冰霜，却睡颜如画的少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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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苍然往事

﻿虽然早有耳闻，但秃顶还是大吃一惊。

    活跃在父亲他们那个年代，局里最大名鼎鼎的人物，帝国的战略人形兵器。

    几十年过去了，岁月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秃顶等了十几秒，也犹豫了十几秒，少年却没有任何反应，死去了一般仍然静静躺在拘束舱里，没有一点鼻息，只有刚刚解冻的身体在散发着白雾。

    “怎么说呢。“秃顶突然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对着少年说。

    “早就听过老人们讲过你的事情，局里的人，还有我老头子，也给我看过当年的照片，我们……我们，应该还算熟人……我老头子说我出生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头发都快掉光了，你还是当年的样子……说起来，就算现在真正看到你，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当年出了那件事情，但帝国和陛下一直没忘记你……“

    他自嘲地捋了捋自己的秃顶头发，“我可能这么说你还是不明白……”

    司机马上会意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递了过去。

    “虽然老头儿已经不在了，不过我想还是让他自个儿跟你说比较明白。“

    平板电脑上开始放了一段视频。

    是一个海边，能听到外面的海浪和海鸟的声音，一个穿着旧式帝国军装，满脸皱纹的老人极度虚弱地靠在轮椅上，身体干瘪，明显已经时日无多，他的右边袖子空空荡荡的，随着海风摇摆，但安静的眼神透过镜头仿佛能看到这边。

    “老伙计啊，估计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虽然不知道我那蠢儿子在不在现场，但我这把老骨头肯定早就化成灰了。我跟他们说了，我死了以后要烧成灰然后跟战友们撒在一起。哈哈哈哈哈哈。”早已经掉光了牙的老人像是见到了多少年都不曾见到的老友，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

    少年的手指有些微微颤动。

    “老伙计……“老人的笑声倏地戛然而止，突然有些哽咽，”这些年，我们都老了，当年的人也都一个个死了，生老病死，就算是达官显贵也是普通人，也逃不掉，看着当年的那群人一个一个都走了，我才知道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是你把我从战场上活着背了下来，但是这几十年来，我的脑子里没有一天不在回想当年阵地上发生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欠谁的你不欠谁的……是我们欠你的。所有人都欠你的。”老军人说着说着老泪纵横，满是老年斑和褶皱的脸上被眼泪打湿显得格外凄凉，“仗打完也没让吃上一口好的，他们就把你送去北边。其实那时，我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们谁都没有为你开口，没有一个人敢为你开口！但是你却没有一句怨言……“

    护理模样的人想过来给他擦眼泪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傻呀！“鸡皮鹤发的老人突然嘶吼起来，像回到了年轻时代，”你只要一句话我们谁不会站出来！可是你偏偏一句话没说！你是让我们睡不了安稳觉啊！“

    老人的郁积了半个世纪的眼泪花了脸。

    “你知道吗！老周那个暴脾气在你走的那天晚上就去找陛下谈话，大吵了一架最后还动了枪，一个跟了陛下几十年的忠心耿耿的老家伙就这样被责令枪毙，最后宣布命令的时候他跪在刑场上却朝着我笑！他在笑我你懂吗！“

    “钰儿那丫头后来在那边当了副院长，到了35岁才有了对象，结婚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老何，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不管怎么样，喝多少安眠药都睡不着，我满脑子里一直都是当年在战场上的画面，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们站出来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内疚了……第二天那边就告诉我，那丫头反锁在办公室里自己服毒自杀了……熬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死了……“

    沉睡在拘束舱里少年的食指这时猛地抽动了一下，并随之开始有了明显的鼻息。

    老人涕泪齐流，脸上写满了懊悔，“我知道，不管是当年的陛下还是活到现在的我，我们都没有资格，没有那个脸再要求你做任何事情……但是既然你能看到这个视频，说明帝国形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我……“

    脊梁挺直了一辈子的老帝国军人突然“砰”的一声从轮椅上直接跪了下去，拖着半截残袖对着镜头狠狠地磕了头，额头立时血流满面：“我只能舍了这张没用的老脸求你！求你帮帮孩子们！”

    “须知国破家无寄，岂有舟沉橹独浮。旧事厓山殷鉴在，诸公努力救神州！！！”

    “砰！”

    “砰！”

    “砰！”

    老人一个又一个叩头仿佛是叩在观者的心口，让人生疼。

    “医生！医生！何老昏过去了！”随着老人昏倒在地，一群医护人员手忙脚乱的声音，视频到此结束。

    司机收起了平板电脑，秃顶男人静静地看着拘束舱里少年，却惊异地发现，少年的身体在不安地抖动着。

    正当他想过去解开拘束带的时候，少年却自己却轻轻握了握拳头便挣脱了出来，这一挣脱不要紧，秃顶的脑子还有意识嗡的一下仿佛和整个空间一起震动了起来，好似有炮弹在这个房间里爆炸了，不知道何处传出的力道倏地把他和司机两人瞬间震飞了出去。

    足以困住猛兽的高强度特制拘束带瞬间撕裂，而更骇人的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随着少年的动作在设计等级足以抵御核打击的0079号禁室的墙壁上震出了无数道令人惊心的裂痕，整个地下工程都在少年踏足的瞬间摇晃起来，甚至地表也感受了这沉寂了十几年的巨大的力量，山林里鸟雀惊飞，动物四散而逃。

    “看！看那！天、天烧着了！”山林里的两个护林员惊恐地发现随着地下这股强烈的震动，原本阴雨的天空倏地云销雨霁，天空开始泛出一股诡异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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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某邻国监控站——

    “出现了！长官！出现了！确认识别信号为橙色！波动等级十五级！是他！是他！他又回来了！“监控员激动地叫了起来。

    身后的高级武官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相信，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旁边正叼着雪茄在此视察的司令官瞠目结舌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警告信息，燃着的雪茄掉到地上都没有发觉，半晌才呆呆地说：“报告司令部。我们需要马上召开最高等级参谋联席会议。“

    同一时间里，“嘟！嘟！嘟！”地下工程里瞬间警报声大作，中校马上率人冲了进来，却被秃顶示意站在那里不要动。

    秃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保不齐还有内出血，但还是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走到拘束舱前面，认真地看着慢慢在常温中恢复过来的少年，认认真真向他敬了一个礼，一字一顿地说：

    “0079号……不！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专员，代号：北风——苏蓟北。“

    “你还愿意——一辈子隐姓埋名，为帝国而战吗？”

    周身还在散发着冰雾的少年阖着的双眸终于睁开，虽困在此地已经几十年，眼神却依然清澈如故，他静静看着秃顶，眉眼中渐渐开始恢复活力。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说着后脚也从拘束舱中踏了出来，然后歪着脖子活动活动颈椎，露出一个五感杂陈的微笑，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回是什么任务？“

    秃顶小吐了一口血，却咧着嘴笑了起来：“很简单——“

    “——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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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吃街谈话

﻿“飞鸟学园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依次从后门下车。”下午淅沥沥的小雨中，公交车到站了。一个穿着新潮的少年从人群中艰难地挤下来，看了眼路边的站牌又看了看公交路线，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坐错地方。

    他从棒球衫里掏出一个硬币在报亭上买了一份最新一期的《江城早报》，头版的标题是《江城地铁系统今日全线通车交通状况将得到有效改善》，和身边堵得水泄不通的交通状况对比起来极具讽刺意味。

    “老板，有什么吃的吗？”随便走进一家小店，少年问道。

    小吃店的老板看着电视里股市大盘一片红色，喜不自胜地抚着怀里的那只睡熟的老猫，咧着嘴站起身来傻笑道：“吃滴？热干面汤面炸酱面牛肉面刀削面馄饨，还有豆皮豆浆蛋酒，要吃要喝随你便。”

    少年要了碗热干面和蛋酒，坐在店门口吃了起来。嗯，不错，还是当年的味道。

    外头是繁华的沿江路，超市外墙屏幕上播放时下最流行的歌唱大赛，屏幕里穿着时尚、声嘶力竭的男女明星快速闪过，和四周大楼上各种霓虹广告牌一起刺激着所有人的视觉。

    背着大包小包，衣衫不整的打工者一边吃着怀里拿出来的碎馒头一边认真地在招工栏上搜寻着信息，而远处江边的景点里混杂着各种口音戴着墨镜的各国游客正在路边的特产店里爆买，不时拿出手机比出一个V字自拍留念。

    两辆发生刮蹭的轿车堵在远处的路口，两个司机正在破口大骂，互相推搡着，完全听不到已经堵了三条路的司机们在背后发出的咒骂声。

    到乡翻似烂柯人。

    战争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对少年来说仿佛还是昨天一样，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了。四处都是高楼大厦、LED电子屏幕，车流滚滚，人们手里都拿着手机，电脑和网络变成了刷牙洗脸一样的日常事物，而对他来说一切都如梦如幻。

    尽管被释放后在局里经历了一个月的适应训练，但现实和记忆的巨大变化还是让他产生了强烈的错乱感，眼前的这一切都让他头晕目眩，几乎有些恶心。

    但好在他是苏蓟北，长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即使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也能保持足够的淡定，于是他几口吃完喝完，然后拿起刚才老板放在手边的纸巾，看了眼上面的接头地址，马上拿起擦了嘴，起身离开。

    沿江路中段有一条小吃步行街，这里是江城为当地小摊贩们特地保留下来的黄金街区，除了道路两旁的各式商铺，街道边到处都是常见的廉价小摊小贩，煎饼果子、鱿鱼丝、章鱼丸子、烤面筋、鸡蛋灌饼、糖炒板栗、凉面凉皮……应有尽有。

    “帅哥！刚做好的煎饼果子整俩？”煎饼果子摊的老板一脸自来熟地过拉正到处好奇的苏蓟北，苏蓟北却只微笑着摆摆手。

    “绝对好吃！我一个老表跟我学的手艺的那在外国卖咱这煎饼果子都卖发了你知道吗！”那老板四十多岁了，却一脸爽朗的笑容，看出了他口嫌体正直，“没事儿！一回生二回熟！你先尝一个！不好吃不收钱！“不由分说把苏蓟北拉到自己旁边，递过去一个煎饼果子。

    正当苏蓟北思考这个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的时候，那老板却低声说道：“北风，主任在街尾那家红黄色招牌的店里等你。”

    然后继续佯装道：“好吃吗？好吃您就再来个！“

    “不用啦！不用啦！我吃饱了！“他忙付了钱嚼着煎饼离开，然后假装在小吃街转悠着，直到终于进入了一间红黄色招牌的小吃店。

    “北爷！像您这种传说级的大人物我今天见到了，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店里的伙计难掩激动的情绪，迎着他说，“主任在后厨等着您。随我来。”

    苏蓟北有点惊讶：“全都是自己人？”

    “不敢，算不得局里的人，如果真要算，那也应该算何老的人——算您的人。“他引着苏蓟北朝后厨走去，一边低声说，“龙潭三杰、南北双龙！咱这些小喽啰可都是听着您和何老的故事长大的，虽然要啥没啥，任务什么的也干不了，要说唯一有的就是一颗报国心，只要您一句话，咱赴汤蹈火决不含糊。”

    苏蓟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厨锅台旁边有个暗门，伙计敲了四下，三快一慢。

    门开了。

    果然是那个把他从该死的地下工程0079里接回来的秃顶，一个月前刚刚升任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机要处主任，如今穿着一身文化衫，戴着俩油污的袖套，和市井里的小吃店老板并无二致。。

    “小何，你们这些个地方可真是独特。”苏蓟北看着密室一边放的是机要文件和局里常用的设备，一边是面粉袋、米面油，忍不住说。

    秃顶笑了，整个局里敢这么叫自己的除了委员会的几个老东西就是面前这个少年了，虽然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不管是论辈分还是论年龄自己应该管他叫个伯伯。

    “您有所不知，要说这寸土寸金的江城怎么会多出这么一条街？如果不是当年我家那老头子料敌机先，先弄了这么块地，咱们今天已经没有安全的地界了。”

    “你的意思是？”苏蓟北眉头微弯，立刻听出这话里是有问题的。

    秃顶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条街所有商铺、摊贩，所有人都是分局的，准确说是老头子自己的，人都是他的亲信，产业也是他的私人产业，别说是陛下和委员会那边不知道，就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也是在他走后才从遗书里知道这老家伙吝啬了一辈子结果最后留下了这么大的家业。他说得很清楚——希望死后，让我们在江城有最后的安全屋，也算是为你做的唯一的一点事情了。”

    苏蓟北没有说话，有些感怀。

    “老头他预料到了如今的状况：局里有那边的钉子不说，现在内部分化很严重，特勤处、技术处跟枢密院走得很近，而情报处又和中书门下不干不净，而东西二府的人这几年是想着法儿地在陛下耳边吹风，给咱使绊子，要裁撤咱们局，当年伙同媒体把少训班的事做了好大一把文章，搞得现在局里完全断了代，要不就是没新人了，要不就是有新人但是搞不清楚到底是哪边的人，一个都不敢用。哎。”

    “所以最后像我这样屁都不会的二代，最后反而被信任了。”秃顶做了一个萌蠢的表情，“就连今天接头，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把孩子们都派出到外围警戒，刚才你见过的两个人也是我亲信中的亲信。”

    “好了，抱怨的话咱也不多说了，这次接头，主要有三件事。这三件事在局里说都不安全，所以选在了这里。”

    “一是关于老头儿的。我家那位去世后留给您一封信，是密文，技术处那边做过分析，但一头雾水，用局里各个时代几千本译码本都没办法解析，估计是只有您二位才懂的东西，而且问题是——在收入那封信之后，机要室被侵入了……”

    苏蓟北不禁一凛。

    “是的。看来这封信的价值很大，所以这封信和一些老头留给你的东西还是应该交到您的手里。“

    秃顶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第二件事，今天最主要的一件事情。在局里的时候只给您交待了在飞鸟学园潜伏的任务，但是最重要的内容我们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在这里传达给您。“

    秃顶有些紧张。

    “这事儿还得从二十二年前说起，那年布列塔尼亚又轻启战端，遭到各国谴责，帝国和阿梅尼卡公国趁机发展了一段蜜月期，除了经济文化领域的交流外，灰色领域的交流也进展得很顺利，其中一项就是用最新的第三代机甲设计图换取……“

    “换取在我身上的实验权。“苏蓟北冷冷道，似乎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

    秃顶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紧张地望着他，犹豫着还讲不讲。

    “继续说吧。“苏蓟北并没有生气。

    “嗯。然后枢密院那帮蠢材还以为占了大便宜马上同意了交易，结果******那帮孙子把设计图分成三部分交易，最重要的机甲引擎图纸却一直拖着不给，最后阿梅尼卡的实验团队从0079号工程撤走之后单方面终止了交易，图纸至今都没拿到手。“

    苏蓟北依然冷着脸。

    “这件事朝中一直不以为意，但是直到我们在阿梅尼卡公国埋得最深的那颗钉子——鱼肠，在两年前才偶然挖出了他们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的计划——‘十七年蝉’。“

    “你知道十七年蝉吗？那是阿梅尼卡的一种蝉，在地下蛰伏足足十七年之久后便会化羽而出，蜂拥而至……“

    苏蓟北一蹙眉，立即心领神会。

    “是的。他们想要获得你的力量，或许已经成功了——根据鱼肠的情报，二十二年前他们就通过那次实验成功破译了你的基因组，储存了大量你的生物样本，并在三到五年内实施了‘十七年蝉’计划，秘密在帝国的初生儿身上做了基因改造临床实验，具体实验结果将如何我们不得而知。“

    “但如果按照鱼肠提供的计划目标的话，那这事就比在帝国引爆十颗核弹还严重了，帝国现在很多地方的苗头已经非常不对了，局势对我们来说很不利，这其实才是我们请您出山的最主要原因，根据鱼肠的情报他们的人落脚江城，目标就是江城的学园都市——飞鸟学园。“

    秃顶看了看表。

    “所以从今天下午5点开始，你才进入真正的任务，代号由‘北风’改为‘智齿‘，我们需要你打入他们的系统，这是你的新身份、资料以及联络方式，你有15分钟来记住你所有的资料内容。“秃顶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首先是你的第一重身份。阿梅尼卡公国情报局特工杰森李，未婚，南方人，支持蓝党，五十七基地出身，精通特种勤务和隐蔽行动，民俗学成绩很好，是个帝国通。父母死于五年前叛徒报复，历任的三个搭档都死于爆炸袭击，所以名声不善，比较孤独，缺乏社会交往，结业后又全都是单线行动，即使是人间蒸发也不会让人起疑心。6个小时前他已经死在了来帝国的路上。记住他的一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杰森李。“

    秃顶又递过来另外一个档案袋。

    “你的第二重身份。也就是杰森李原本要扮演的角色——苏息，16岁，江城人，父母是商人，常年在阿梅里卡公国出差，近日回国重新就读江城飞鸟学院高中部，现寄居江北区老槐街的婶婶杨氏家中，这里还有一些他的亲戚朋友、兴趣爱好之类的，也要好好记下来，避免出什么纰漏。”

    “您的能力我也就不说了。国之柱石这四个字您担得起。您是活在战前的人，这个时代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你的社会关系，也没有真实身份可查。即时是‘北风’这个代号，战前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是你的优势。”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杰森李，你就是苏息，你就是他们的人了，你必须进入完全沉默状态，我们不会提供任何装备、资金和情报，完全靠你自己。这既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计划的安全。但是基于你对这个时代不熟悉的原因，我们还是给你安排了一位助手，代号是‘画眉’，具体情况进入学园后画眉会主动和你联络，接头和定期联络方式在这里面。“

    “第三件事，今天最重要的事——按照预定计划，15分钟后你必须马上坐上去学园南门商店街的公交车到一个叫‘青苔’的咖啡馆，在那里准时和他们江城站的人接头。万事小心！“

    两人握手，秃顶眼中满是激动，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苏蓟北淡然一笑：“都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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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宴无好宴

﻿下午5点多已经放学了，到处都是学园的学生，三五成群到处逛街吃饭，而飞鸟学园南门商店街转角有一家咖啡馆——“青苔“，和沿江路其他店铺人潮涌动的场面比起来这里就很冷清了。

    苏蓟北进店选了个靠窗的座，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黑森林蛋糕，然后似乎有些不满窗口的采光，伸手拉了拉窗帘，往左三次，往右三次，最后顺手把窗帘绳系成了一个十字结。

    这是预定的信号。

    很快一个老板模样的老者马上走了过来说：“您好，本店有一些新品需要看一看吗？”

    “有甜点吗？”

    “有。不过现在新品还没做上菜单。”

    “那我可以去后厨看看现做的吗？”

    “好的。请随我来。”

    两人迅速走进后厨，然后从消防安全通道旁边进入了一个暗门。

    “这边请。”老者推开门，请苏蓟北进去。

    苏蓟北这才发现屋子里坐着一个漂亮女生，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用一截淡蓝色头带扎着清爽的马尾，上身菱形花纹针织衫罩着一件纯白衬衣，胸口一只飞鸟的纹章栩栩如生，短裙下过膝白色丝袜包裹着诱人的青春曲线，赫然是一名穿着飞鸟校服的美丽女生。

    女生斜坐在桌前，翻看着一本最新的《兵器知识》，仿佛并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就在短短的一瞥之中，苏蓟北进行了速写：这女生小臂比一般女生要粗一些，肩膀也要稍宽一些，而且露出皮肤的地方隐隐显露着只有长期锻炼才会有的肌肉线条；右手食指和中指关节右突，说明是右手写字，但是左手虎口却有老茧；

    一个人独处房间看书，并没有坐沙发，连茶几上的零食和甜点都没有开封，而是坐在没有靠背的书桌前，抬头挺胸、正襟危坐，保持着良好的坐姿，作风硬派。

    而且最令人深刻的是她眉眼间的那种不经意的沧桑和坚毅，楚楚谡谡，不是怒放的鲜花，却象远方的一缕孤云，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莺莺燕燕的那些十六七的普通学园少女，是没有这种风韵的。

    速写结束。

    结论：这并不是个普通的女学生，而应该是名训练有素的军人。

    却见那女生将书一和，突然像鬼魅一样闪到他的身前，毫无征兆地一记勾拳砸向他的腹部，苏蓟北脚下瞬间涌起一团旁人看不到的黑雾几乎就要吞噬暴起的少女了，但他抢先关闭了自己的能力，并且强行刹住了神经反射式的还击，装作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模样，硬生生吃了这一拳，立时跪倒在地，嘴角一丝无奈：还真猜对了。

    身后的老者无奈扶额，一脸无语。

    “你迟到了11分钟，知道吗？杰森?李特工，不，应该叫你苏息同学。“那女生生得极美，不施粉黛，笑语盈盈，却让人有些寒意，”我们这一行守时是最基本的纪律，而且我这个人最最最最讨厌别人迟到。“

    “咳咳……“老者怕苏蓟北还手，忙拉着他说，”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江城站的薛伊筠中校，本站的副站长，是你的直接上级，本次计划由她全权指挥。“

    苏蓟北马上站起身，挺胸抬头：“是！长官！“他知道军队那群人比较吃这一套。

    “不过，很好。”薛伊筠笑了笑，然后瞬间变成一张可爱脸，“你来的很及时！计划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亟须有人协助我解决。入学手续已经帮你办好了，晚上会与你详谈。”

    “是！长官！”看来是没有暴露，苏蓟北决定还是先不要多话。

    “那么，六叔。他就交给你了。”薛伊筠看了看表，朝老者笑了笑，“我先得准时回家了。”

    她随手抓起书包提起桌上已经打包好的甜点，打开门临走前望了望苏蓟北，冷冷说：“晚上再见，特工先生，我希望你不会再迟到。还有，不要再穿那种棒球衫了，很LOW你知道吗？”

    老者富有深意地看了看还在揉肚子的苏蓟北：“别介意，她是军队出身，风格一向如此。”

    “不过就是个小女生嘛。”苏蓟北故意道，他知道这种强烈的反差正是很多同行的生存之道。

    “切不可以貌取人。她可是当年史上最年轻通过RAP游骑兵评估的人，完成过许多不可能的任务。”老者满是自豪，“要不然这个年纪也不能坐到这个位置，当然她还有许多其他的身份，你以后会慢慢了解的。”

    “那么您是？”

    老者呵呵一笑：“苏息特工，欢迎来到情报局远东直属江城站，我是站长颜六法，你叫我六叔就可以了。”

    是夜。

    “随便坐吧。今天来主要是要把工作和你交待一下，按六叔的话讲，也算是和你接风吧。”

    当晚苏蓟北被带到一家小酒楼的包间里吃饭，薛伊筠化了妆，披了假发，换了一套工作装，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OfficeLady，而苏蓟北也扮成刚下班的白领，两人相对而坐，六叔身边还有三位刚来的陌生人。

    看苏蓟北仍然对环境一脸戒备，六叔马上解释道：“不用担心，这家店我们查过，底子很干净。”

    “来，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刚刚从国内派来，局里的新星，前来本站履职的苏息特工，训练基地那边的优等生，副局长大人重点推荐过来的。江城站这边我和薛副站长已经见过了就不用再说了——

    这位是情报处的处长周明，负责全站上下的情报工作，现在是《江城早报》的副主编，也是我们在江城最强大的耳目。”

    戴着黑框眼镜的肥胖男人马上和苏蓟北点头示意。

    “周处长好！晚辈初来乍到，一切请多多指教！”

    肥胖？不，只是看起来身体很浮肿，不自然的浮肿，黑黑的眼袋和极差的脸色却是化妆化出来的，眼神非常有力，耳廓上有过打耳洞的痕迹，多次染发，这应该是特意服用了增肥药剂，而且精通易容的情报战专家。

    “这位是行动处的处长赵雷，负责带队执行任务，现在是江南区一家健身俱乐部的老板。”

    他肌肉健硕，穿的是老款阿梅尼卡军靴，左肩有过枪伤，看虎口的老茧形状练的应该是尼泊尔军刀，军人，而且精通枪械、刺杀，苏蓟北在敬酒的几秒之内作出了判断。

    “最后这位是后勤处处长李哲，负责的是为站里提供资金和技术装备支持。现在是江南区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

    带了隐形眼镜，看瞳孔里的投影应该有什么特殊功能，鼠标手，腰椎和颈椎不好，眼睛畏光，不用看了，应该是总部科技处里出来的技术专家。

    六叔没有做详细介绍，说明他们并不完全相信自己，也就是说这顿饭吃起来可能不那么容易了。

    “苏息探员之前是在哪受训来着？“周明看似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苏蓟北知道试探该来的还是要来了，马上从容作答：“五十七区模拟基地。”

    “五十七区？就是那个复制帝国整个城市，专门培训到帝国执行任务的那个基地？怪不得听你帝国官话说得这么标准。”赵雷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那里受训过呢，民俗学老师斯坦利教授还在那里吗？“

    资料上的民俗学老师叫斯坦利吗？苏蓟北看了一眼赵雷，不，他是故意说错的。

    苏蓟北马上答道：“民俗学老师是威利斯教授，情报学老师才是斯坦利教授，你记错了吧。“

    “哦哦哦，那应该是我记混了。“赵雷笑道，”以前我就曾经和基地提过意见，他那民俗学已经太落伍了，现在是信息网络时代，帝国也不例外，学他那点东西让你去江城老年大学潜伏都会马上暴露，更别说这些小孩子了。“

    周明马上又接道：”嗯，你民俗学成绩怎么样？在帝国执行任务，不了解帝国可不行。你在基地的时候其他成绩好吗？“

    “一般吧。虽然我在基地的时候成绩比较好的是情报学和痕迹学，但是我到帝国出过几次外勤，所以对帝国还是比较了解的，实训的时候成绩最好的是特种勤务和隐蔽行动。“

    “这次来站里，是哪位领导推荐的？”李哲的话显然考虑了很久。

    “海登副局长。”

    “据我所知几位预选人也都非常优秀，而且都是副局长的门人，为什么他偏偏推荐了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苏兄能不能透露透露？”李哲嘴角微扬，显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苏蓟北几乎瞬间就心跳停止了。

    这件事资料上并没有写。

    而且看李哲的态度以及他话里的语气，明显这个问题是情报局以及杰森李本人很隐私很核心的问题，真的杰森李必然知道有且唯一的答案。而假的，自然只能胡诌露馅的份了。

    他故意拿了几粒桌上的瓜子，扔进嘴里，演了一幅不擅长吃瓜子的模样，并让自己的心跳稳定下来，

    只为了多拖几秒的时间，思考如何回答他。

    “怎么？苏息特工连副局长为什么推荐你都不肯跟同僚们通通气，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这个时候连六叔都说话了。

    苏蓟北手心不自觉的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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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七年蝉

﻿苏蓟北在脑海里迅速搜寻着这一个月来接受到的所有和五十七训练基地以及阿梅尼卡公国的所有信息，快速过滤，勾连其中的关系，继续往前找……

    沉默了三秒之后。

    “在基地的时候我只和斯坦利教授的关系很好，那个时候查鱼肠闹得很凶，搞审查的时候他帮了海登将军不少忙，又是大学同学，所以关系很铁，毕业之后海登将军升任副局长，挑选后备参与这次计划，于是教授就优先推荐了我。”

    苏蓟北果然是胆大心细，其实资料里并没有这些详细的情况，但是他还是根据相关的情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推论并冷静陈述出来。

    “兜兜转转，原来说了半天，还是海登将军的人，失敬了。”满脸肥肉的周明马上一脸谄媚，以水代酒，敬了苏蓟北一杯。

    众人脸上的紧张感这才瞬间消散。

    服务员这时开始上菜了，六人马上不约而同开始一副新婚夫妇陪亲戚朋友吃饭的模样。

    “红烧武昌鱼、排骨藕汤、珍珠圆子、干煸四季豆、瓦罐煨鸡、欢喜坨坨……菜上完了，各位慢用。”服务员上完菜，看这一家六口其乐融融地吃饭，微笑着退了下去。

    服务员一走，席间瞬间一冷。

    “吃饭。然后说正题吧。”六叔夹了自己最爱吃的珍珠圆子。

    薛伊筠点点头，直接开了一瓶啤酒，对嘴猛灌了一口，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咱们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我想你早在总部就应该对‘鼹鼠计划’有所了解，但对你的新任务来说还远远不够——嗝儿……这个计划主要是监视和维护‘十七年蝉‘实验的最后结果。“

    苏蓟北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美丽的中学小女生像邋遢大叔一样大口喝着啤酒，然后还重重打了个嗝，喷了众人一脸酒气。

    六叔却是见怪不怪了，吃着圆子接着她的话道：“所谓十七年蝉实验，追根溯源的话，要讲的就是不是星历72年的计划之初，得从星历元年从科洛蒂亚博士说起了。”

    “喔，这个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苏蓟北道，事实上作为此间最年长的人，这件事他是最清楚的。

    “坠星事件后元年战争爆发，大部分人类的目标转向了星辰大海，认为科技爆发后人类必将走向太空，而布列塔尼亚皇家科学院的科洛蒂亚博士却提出了‘人类再进化’计划，认为如果要走向星际，脆弱的人类必须重拾已经停止上万年的进化，否则不过是自取灭亡……

    布列塔尼亚国内当时主要方向是战略级机甲的研发，得不到支持的科洛蒂亚博士最终转投到了公国，并在国家基金会的帮助下开始了名为‘新人类觉醒‘的项目，在这个计划下延伸出了众多人类强化、进化包括超级战士、三棱镜、NewType等子项目，‘十七年蝉计划’也是其中的一项。”

    “哈哈哈。看来苏老弟也还是预习过嘛。”周明吃了一口藕，接着他的话继续说。

    “科洛蒂亚博士后来开发出了一整套系统，也就是我们现在使用的科洛蒂亚系统常数测定……具体原理咱也不懂，只知道这个系统主要是区别了普通人类和超人类，对超能力和新人类的能力有了一个明确的分类和等级划分。”

    李哲接道：“根据测定对象不同会产生几种不同信号，主要分为橙色、蓝色、紫色、白色几种识别信号，而根据能量级划分产生了二十个等级，目前观测到的最高等级是橙色识别，十五级。”

    “比如常见的隔空移物，紫色识别信号，等级二；反重力飞行，紫色识别信号，等级三；高速移动，紫色识别信号，等级随速度不同递增。而个体强化类，比如大力、超硬化、身体微观特性改变，这种识别信号是蓝色……”

    “而这个最高观测结果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橙色信号，来自于星历51年，帝国，0079号。”

    “星历51年帝国成祖皇帝，发三军共两万余人、机甲千辆缉拿0079回京，竟不能敌，0079单枪匹马一路杀到帝都皇城，直杀到勤政殿门外，这才被人拿了，抓进了北方地下封禁了起来。这天，远在5000公里外大洋东岸的国家基金会监测到了地球上有史以来最强烈的超能信号，信号等级十五级。”

    “0079号，姓名、年龄、长相至今是个谜，据现有的情报来看，这个人以前应该是帝国战略局的特工，但是不知道在哪里因缘巧合得到了这股力量，帝国民间传说其人不老、不死、不灭，有数十种超能力，以至于民间后来甚至出现了拜他为主神的宗教团体……”

    苏蓟北一声不吭地吃着菜。

    “屁！你又在到处讲你的无聊野史！这些东西帝国什么时候承认过！”赵雷吃着鸡腿，一脸不信。

    “什么两万多人就算了，那机甲什么鬼！老子就不信还有人能手撕机甲，那能力再强他也是血肉之躯，再牛他也得吃饭睡觉，体力也是有限的，一旦困了累了，他还玩什么超能力，照样几发机炮就炸成肉泥，我呸！还千辆机甲不能敌……”

    李哲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六叔算是接过话茬，又把星历72年的交易，以及如何利用0079的基因发展公国自己的力量讲了讲，最后叹了口气：“我已经老了，为了这个计划忙了几十年，终于就要功成身退，退休回国了，伊筠完成任务也要回局里另有任务，这个站长无非还是你们三个人中选出来的，所以最后阶段还希望大家勠力同心，努力完成最后的任务。”

    六叔举杯，众人马上起身一起碰了个杯。

    言下之意是江城站要换一个新站长了。李哲、周明、赵雷三个人各怀鬼胎，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竞争意味一目了然，这个新站长既然副站长薛伊筠不当，那么自然就是从下面三个处长中来选。

    “你们三位都是江城站的肱股之臣。周明主理的情报和舆论工作自然不用多说，上个月梁神月当街觉醒，赵雷的行动处和李哲那边配合也十分默契，这才没让计划的事情公之于众……“六叔把三个人都表扬了一番。

    “这个觉醒是怎么回事？”苏蓟北问道。

    “这就和你的任务有关了。”薛伊筠这时酒意上来了，满面绯红，有点睁不开眼，”自鼹鼠计划开始实施以来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在无声无息中我们几乎都要失败了，只是因为我们对这个班的状况没有一个正确的预估——不出意外的话，5班月底即将被裁撤。”

    苏蓟北一脸茫然。

    “5班。”周明道，“也就是副站长所在的班，这是根据计划以来的实验数据，在整个飞鸟学园中特别挑选而聚集起的最特型实验样本的一个班，几乎每一个样本的识别信号都是橙色，预估等级都在十级以上，所以需要伊筠亲自监测。但是万万没想到，聚集起来的刚好是这么一群熊孩子……“

    “一年里不光总成绩屡屡全校垫底，而且一帮学生性格顽劣、桀骜不驯，完全不把学校和老师放在眼里，被逼走的班主任和老师已经数不过来了，不光如此，那几个纨绔仗着帝都的父辈，在学校更是无法无天。飞鸟学园里，5班作为最严重的问题班，早已经是臭名昭著，裁撤是必然的，而我们必须阻止——裁撤后非典型性样本互相接触，会给实验带来无法预估的影响。”

    “需要我做什么？“

    薛伊筠妩媚一笑：“女生那边很麻烦，暂时不需要你来趟浑水。就那最后排那几个死宅和纨绔你应该对付得过来吧？”

    周明递过来一叠文件：“这是5班男生的资料。”

    苏蓟北翻开文件，逐个看了下，示意自己已经全部记下了，“不够记的，把全班的资料都拿过来吧。”这强大的速记功夫着实让众人眼前一亮。

    “对了，叶实那小子就算了，不要和他有所接触。他是计划外的人，而且背景很不好。”六叔想起了什么，马上补充道。

    苏蓟北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李哲递过来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学园都市内学生不让用手机，用这个联络，用的是我们自己的加密网络，很安全。”他演示了一下通话功能。

    “当然最重要的功能并不是这个。”赵雷手上也有一副眼镜，只不过是头戴式的运动型，“这是为了这次计划特制的——微型超能侦测器，站里人手一份，可以识别五十米内的波动信号，如果有学生已经开始觉醒，会根据觉醒强度发出不同的信号并锁定信号个体，你们也好早做准备。”

    会暴露的。如果和薛伊筠在一个班，50米的范围侦测器势必会锁定到自己，苏蓟北有点头痛，这副眼镜锁死了自己动用能力的可能。

    见苏蓟北在那走神，六叔突然肃然道：“你切莫大意，在学园内部要配合好薛副站长的工作，国内昨天有消息说那家伙可能已经被放出来了，也许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那家伙？”苏蓟北明知故问。

    “实验的原始样本——0079，虽然是原始样本，但他的能力到现在仍然是个迷，说来诡异得很，当年去0079工程的实验人员回国途中后全都莫明其妙地失去了与他有关的记忆，关于他的影像资料也全部莫名损毁，所以到现在我们对于他的具体情报仍然不得而知。“

    薛伊筠还在喝，已经有点放浪形骸的意思了：”情报局那帮无聊的头头倒是给他起了一堆名头：上次大战的亡灵，帝国的战略人形兵器，外星人的私生子，是不是人类还有待考证的超自然生物诸如此类……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这么厉害的东西，当年在星历51年惨案的时候为什么会束手就擒？这说明这个人再厉害也还是有弱点的！所以我早就说过，只要情报工作到位，就算他等级十五级二十级又怎么样，咱们照样！照样……“

    还没说完就躺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伊筠什么都好，就这点毛病。”六叔无奈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吧，都散了吧。小苏啊，伊筠喝多了，她家也在江北区，刚好你顺路，你送一下伊筠，可以吧。”

    “是，站长。”苏蓟北马上立正。

    几个人各自道别，走各自的通道离开了，苏蓟北也扶着醉醺醺的薛伊筠离开了酒楼，出了门打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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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学园都市的那一夜

﻿“战争结束了，世界从此再次迎来了和平，战后和平与发展成为了世界的主题，但是生活在在战后60年的我们还是要看到，局部冲突不断，世界仍然处在动荡之中，帝国要想继续发展，必须要有足够的军力来保护我们的和平……”

    这场连绵的阴雨断断续续持续足有一个星期之久，上午历史课上高一（5）班全班精神都很萎靡，有的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有的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还有的看似认真的听课其实在夹在课本里的言情小说，少数几个精神亢奋一点的不是在递纸条、吃零食就是在讨论自己圈子里的各种话题。

    教历史的老谢似乎早就习惯了，都是一群小祖宗，得罪不起呀。

    自从去年年底飞鸟学园老校长去南方疗养，觊觎宝座已久的刘副校长转正之后便搞了这么一出——在学园高中部，为那些挤破头想进学校的各种关系户大开方便之门，鬼知道正经历中年危机的老刘趁机捞了多少钱。

    老谢想着想着有些哀怨，也怪自己平时太过老实，整个飞鸟学园的老人里面就自己和那个教语文的大龄单身腐女陈老师被发配到了5班，面对这一群一个个小祖宗——要知道这个烫手的山芋在上个学期已经逼走了4位班主任和6位学科老师，以至于现在班主任之位还是空悬。

    不过呢，总还是有那些优秀的同学还在很认真的听课，比如第三排的那个正在记笔记扎着长马尾的女生，恩，班里的学习委员，是叫薛伊筠吧？

    据说初升高的时候本来是邻省好几家学园都市甚至国外院校都已经抢破头的好苗子，她那个当市长的爹不知道脑子怎么瓦特了偏偏要送到这里来。

    不过薛伊筠这孩子在成绩上从来都是高处不胜寒，平时听话乖巧，人长得美，性格也好，去年那帮男生搞的什么校花评选好像还是第一……那个……恩，身材也很好……就是好像身体不大好，经常请病假。

    薛伊筠的同桌班长江榆也不错，黑长直，鹅蛋脸，做人做事成熟老练，能在5班这个班成功当这么久的班长，那也是没谁了。

    江榆的前面是副班长柳穗，短发运动系少女，田径部的王牌，活泼开朗，俏皮可爱，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5班这个班是文科班，大部分都是女生，而且质量都很高，各有千秋，这也算是带这个班的福利吧……嘿嘿嘿嘿……

    正当老谢盯着女生们在那一脸猥琐地发愣的时候，班长江榆突然举手道：“谢老师，战后秩序之手建立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消灭战争吗？为什么战后还会发生这么多战争？”

    老谢一慌神，尴尬地咳了咳，说：“班长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不过你问的问题已经超出范围了，下课后我们私下交流好吗？”

    下课铃响了，老谢马上拿起课本逃也似的跑了，5班的少男少女们也都和全校的学生一起鱼贯而出，校园里瞬间充满了换欢声笑语。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社会安定，经济繁荣，科学文明，像他们的校长曾说一样，这是可以让他们自由地，像飞鸟一样追逐梦想的时代。

    星历94年，在上次战争中满目疮痍，遭受重创的东方大国华帝国早已经从战争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凭藉人口优势一跃成为了世界上发展速度最快的国家，在发展的新时代涌现出了许多工程奇迹，就比如这个横跨大江的钢铁庞然大物——

    学园都市——飞鸟。二十年前由秩序之手教科文组织发起，席卷全球的教育改革浪潮的产物，改革呼吁各国统合各个区域教育资源，推行教育公平化、规范化、集中化，建立学生和教学资源集中的大型城市学园综合体——学园都市。

    飞鸟学园便是华帝国第一个工程，涵盖小中高全学龄教育，拥有学生数十万人，学园雄立大江之上，把江城一分为二成江南区和江北区，绵延十几公里的数万根倚天支柱沿江而立，其上便是飞鸟学园的主体建筑。

    放眼望去，支柱下江面货轮、游船川流不息，支柱上学园如同巨大的金字塔，其内人流如鲫，学园和被分隔两侧的江城以超大索桥相连，颇有些未来都市的样子，堪称一大建筑奇迹。

    飞鸟学院第一高中部办公室——

    老谢刚刚回到办公室，却看到一群老师在一起围着讨论啥，马上也凑了过去。

    “啥？啥？是不是要涨工资了？“老谢一凑过去，其他老师却马上看天的看天，倒水的倒水，纷纷作鸟兽散。

    “诶诶诶！陈老师！陈老师！发生啥事了？”老谢好不容易逮到和自己同病相怜的陈老师。

    陈老师一脸失落，夹在教案里的耽美小说差点要掉出来了都没有发现：“谢老师，今天教务处开会，传达上级精神，说5班再这样下去就要撤掉。”

    “撤…撤…撤掉？”老谢大惊，“教务主任有什么权力撤掉一个班？撤掉了那我们去哪？等等等等，不对啊！这是好消息啊！终于可以摆脱那群小祖宗了！”

    “不是教务主任。是学园理事会，校长那边也已经通过了。”陈老师扶了扶自己粉红色镜框，面如死灰，“如果月底的大考5班再垫底的话，即刻裁撤，所属学生重新分班，所属教职员如无对应缺口岗位，则进入后勤部待职——明天文件就会下来。“

    老谢一听完，脸色变得惨白，瞬间跌坐在了椅子上：“后…后勤部？我教了半辈子书了，最后让我去后勤部？“

    陈老师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抱着教案匆匆去了。

    公布了学园理事会的文件之后，心事重重的陈老师布置了一套卷子就离开了，5班里又上着自习。

    班长江榆和薛伊筠是同桌，平时两个人关系好得不行，基本上是做作业、上厕所也都有说有笑的，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薛伊筠就一直在发呆，到底是什么心事连自己都不能说呢，这可是两人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薛伊筠的所有心事都是有关于昨天晚上的。

    昨夜两人离开酒楼后，苏蓟北按六叔说的地址叫了个TAXI送喝得不省人事的薛伊筠回家，结果开夜班的这个司机疲劳驾驶，等红灯的时候直接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无奈之下苏蓟北只好扶着薛伊筠步行。

    这一步行就出事儿了。

    下车的地方刚好是江北区有名的夜店一条街，到了这个点到处都是买醉寻欢的人。

    六七个醉汉隔了老远就盯上了苏蓟北和薛伊筠，悄然之间已经把两人围了起来。

    “喂！小伙计这么急着走是要做什么？”

    “捡尸体都捡到我们的地盘来了，小子你也是胆儿肥啊。”

    “这么正的妞，吃独食就不对了吧？”穿着背心的小胡子男想摸薛伊筠的脸，苏蓟北却扶着她躲了过去，他这一躲，小胡子瞬间就发火了，随手就从腰后抄出一截钢管照着苏蓟北头上就砸了过去！

    苏蓟北不退不躲，任由这一钢管砸到自己头上。

    他没有痛哼一声，尽管血都顺着流到了脸上，反而笑了起来。

    其实苏蓟北出了酒楼就一直在想，哪有见第一次面还是吃工作餐就喝得酩酊大醉的，而且还是个漂亮女孩，最后六叔还特意让自己送回家。

    疑点太多了，不是进一步试探就是美人计，所以即使这一路上怀里的睡美人软玉温香他还是一直提防着薛伊筠，直到下车之后苏蓟北才确信这已经开始打鼾的女孩儿是真的喝多了睡过去了，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此间再无掣肘，那还有什么好隐藏的。

    口袋里的眼镜侦测器开始出现橙色信号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一团旁人看不见的黑雾从苏蓟北脚下倏然涌出，依稀看得到其中有许多无法言喻的可怕身形，那黑雾化作数十只黑色的手臂，如利箭般透过众人的身体，直接捏住了他们的心脏，无尽的黑暗虚空和苦痛瞬间充斥了他们的身体。

    “砰”的一声，钢管掉在地上，小胡子与其他人也随之全部瘫倒在地，手脚抽搐着，张着嘴想呼喊什么却叫不出声，表情痛苦，仿佛在经历着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苏蓟北的表情漠然如神祗，他索性抱起了薛伊筠，从人群里跨了过去，从始至终都没看过这些人一眼。

    到了薛伊筠家，原以为把她交给父母就了事了，结果按了5分钟的门铃都没人搭理，只好从薛伊筠的衣服里找出钥匙把门开了。

    换鞋的鞋柜里只有一双女式拖鞋。一个人住吗？苏蓟北继续往里走，客厅的桌子、沙发和电视都积了好厚的一层灰了，最少有一年没有人用过。

    第一间是主卧，里面到处是被砸碎的东西，看得出有人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第二件卧室才是她的，很难想象这个年代的漂亮女高中生，飞鸟学园的校花，竟然简朴到这穷酸的程度，没有一般女生房里各种粉色系的装饰或者堆满床头的各种布娃娃，没有梳妆台上堆满的化妆品，到处是衣架挂满了新衣服，甚至连一台电脑都没有。

    薛伊筠的房间除了桌子和床以外什么都没有，唯一算的上化妆品的是算是床脚下的一盒上海药皂吧，衣架上孤零零的挂着一套校服，桌上是白天在青苔买的连包装都没有拆的蛋糕还有一堆空的啤酒罐。

    苏蓟北虽然一肚子疑问却也懒得管了。

    刚把她往床上一扔，带着满脑子的问号便要离开，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角。

    “妈……爸……”薛伊筠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泪眼婆娑却又死死的抓住苏蓟北的衣角不让他走。

    苏蓟北又用力挣了几下，还是挣不脱，苏蓟北索性把外套脱了，盖在她身上，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到走廊，打开门却犹豫了几秒，最后又折了回去。

    然后就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薛伊筠一觉醒来，宿醉头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换了睡衣，而且还洗过头洗过澡！桌上的空啤酒罐被人丢了，蛋糕也被人吃过！家里的卫生也被人打扫干净得闪闪发光！甚至桌上还有刚做好的早餐！这这这……到底是谁！

    她的一颗心怦怦乱跳，满脑子后悔，昨天六叔让自己假意喝醉试探一下新来的那家伙，结果自己真的喝断片睡过去了……

    昨晚到底和苏蓟北发生过什么，她不敢想又不得不想，可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薛伊筠正满脸红晕，且羞且怒，思前想后的时候，事情的正主终于出现了。

    苏蓟北，不，是插班生苏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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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对不起，我是死宅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学校也不例外。

    但是学校好的地方在于，没有那么森严的阶级，在学校你有很多种方法获得地位，受到欢迎，比如说学习好，比如说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特长，再比如说颜好、颜好以及颜好。

    原本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苏蓟北都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优势的，但苏蓟北昨天夜里拿着5班全班所有人的资料，静静的研究了一晚上却是愈发觉得5班没有那么简单。

    5班是个文科班，男生不过十余人，剩下的都是青春洋溢、正是怀春时节的小女生。

    要说这个班公认的颜值最高的，自然是校花，江城站的副站长薛伊筠，却正是因为她颜好、成绩好，性格又好，家庭出身又好，太过完美而近伪，虽然在男生和老师那里人气高，却在最大多数的女生中反而人气平平甚至多有微词。

    另一个极端的例子是白胜，绰号“飞鸟车神”，后排男生中颜值最低的，长相猥琐，成绩常年垫底，而且是热衷于收藏研究各类18X作品的老司机，原本应该在班里人人喊打，却反而在女生中人气很高，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经常免费给大家秘密提供各种耽美资源，是个人人称颂的好司机。

    和许多班级一样，5班也存在着严重的两极分化。

    为数不多的爱学习好学生们主要集中在教室的前几排，紧紧团结在班长江榆、学委薛伊筠、体委柳穗三巨头的周围，她们永远埋头学习着，专注而沉默，5班的平均分基本就靠这些人顶上去，可谓班之栋梁。

    而中段则是马马虎虎的中间派，大多是老师在时做做表面工作，老师不在立马埋头自己的小九九，朱依芷为首的娱乐八卦党写几笔就看看今天刚买的娱乐新闻，或者佯装写卷子却在和同桌聊着昨天刚看的电影电视，张雪雅和陈芹几个吃货党则立起书低着头在书后猛吃零食。

    这些人基本都是颜控，执行过多次乌鸦们那种美男计任务经验的苏蓟北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

    而最后几排从与前面长达一米的座位距离就可以看出这绝对是特立独行，对学业什么的不值一哂的刺头儿和稀缺资源男生们的专属区域。

    而这个区域又被划分了一道界线——试卷发完丢在一边，看漫画的看漫画，舔手办的舔手办，练手绘的练手绘，这是盘踞在教室右角的梁神月、杨鸣、方子戈为首的死宅们，背负着缺乏社会交往、性格内向，心智有问题的标签，是全班最没地位的团体。

    而盘踞在教室左角的聊一些很可怕的事情的正是这个班的煞星，以古慕为首，麾下是曹德川、孟子轲的纨绔不良们，他们的父辈全是在帝国炙手可热、掌握实权的大人物，因此自然横行无忌，尤其最看不起与他们一桌之隔的平民死宅们。

    薛伊筠冥冥之中交给了苏蓟北一个最难的任务，一个新来的插班生，像一个刚刚入职帝国的年轻官员，第一件事就是关乎身家性命——站队。

    尽管早已经做了无数种预案，但一进教室，一看到古慕的眼神，他马上做出了选择——

    “大家好，我是苏息……”

    苏蓟北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全班女生的尖叫打断了——

    “好帅！”

    “我的菜！我的菜！都别跟我抢啊！”

    “你这个碧池上次不是说古慕是你的菜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都别吵了！”这句话在平常原本是班长江榆喊的，但是今天站起来的却是平时那个温婉近伪的学委薛伊筠，”瞧瞧你们的样子，能矜持一点吗！还有个女生样吗？”

    一听这话，朱依芷不乐意了：“什么嘛，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心里头不还是挺在乎的。”

    其他女生立即附和：“就是！就是！”

    “你们！”薛伊筠脑子里一直在对昨天晚上的事情思前想后，刚才也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却马上被挤兑得说不出话。

    “行了，都别吵了。起码得让新同学说完话吧。”班长江榆终于起来说了句话，她对今天薛伊筠的表现也挺奇怪的。

    江榆示意苏蓟北继续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苏息。今天刚刚从阿梅尼卡公国回国，转来飞鸟学园高一5班，进门之前还觉得很紧张，心里想这个班会是怎么样的。不过进来之后看到各位我就安心了……”

    “听到没！听到没！人家是海归！海归！怪不得这颜值这么高！”

    “屁！你当海归还不是丑逼一个！人家八成是混血！不然哪有这样的美颜！”

    苏蓟北念道：“少女呀，你的纯朴，如潮水之碧，表现出你的真理之深邃……”

    这一句《飞鸟集》是用了功力的，声音磁性如耳边呓语，身眼手是都到了位，姿态十足，聒噪的班里瞬间安静了下去，这帮颜控声控以文艺女青年自诩的女生们是身子都酥了半截。

    “装逼——”后排的古慕几个人却是一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薛伊筠愣了半晌，也是没想到苏蓟北竟是有这等专业的功力。

    见女生们都一脸花痴了，苏蓟北知道这边是差不多了，便望向后排：“刚才老师说这个学校有许多社团，让我选一个或者几个参加，不知道班里大家都加入什么社团呢？”

    这话一说，全班又沸腾了，纷纷介绍自己的社团，要苏蓟北的来参加。

    “我说老梁，你这个社长就不打算拉人加入动漫社吗？咱们社里的人可是不多啊。”杨鸣抱着自己手办看热闹，见梁神月还在那自己看漫画，忍不住嘀咕。

    “拉人？拉谁？拉这个现充？拉这个人生赢家？我有病啊！”梁神月看都不看说。

    “老梁！你不能这么说吧，你想想要是能把这个新来的招到我们的社团里了，刚才你也看到了，还愁没妹子入社吗？还愁没有人能玩COS吗？你想想上次漫展咱们社去参展，整个江城就我们社一个妹子没有！你说这你能忍？你能忍？”方子戈激动得都抱住了梁神月。

    “老方，你这个死基佬再摸我，我就把你阉了。”梁神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是动漫社，又不是FFF团，咱们的主要职责是组织活动和传教，只要能壮大我们自己的，不管黑猫白猫，那都是萌猫。不过人家这种现充对二次元能感兴趣吗？”

    正当几个死宅还在议论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你们都在这吵有什么用！你得问问他自己喜欢干什么”

    “苏息！苏息！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呀？最喜欢什么明星？什么作品的男女主？”

    苏蓟北努力回忆昨天晚上临时抱佛脚的内容。

    “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看动漫，现在不看动漫好像才不正常吧？什么海贼王、死神、EVA、银魂、高达、JOJO之类的我都有看过，最喜欢的男主角是李舜生，最喜欢的女主角是银，在阿梅尼卡的时候我也是在动漫社团里。”

    全班陷入一片死寂。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哒哒哒哒……”随着梁神月、杨铭、方子戈、万韬等一帮人像打地鼠似的一个个站了起来，不知道谁开始放起了个东北玩泥巴的BGM。

    死宅们眼神灼热地看着苏蓟北，仿佛是战斗中打散已久却仍然坚持战斗的帝国战士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战友，基情四射，感觉下一秒这帮人就要开始跳舞了。

    “我就是飞鸟动漫社的社长梁神月。这里都是我们的伙伴。”强忍住不如跳舞的冲动，梁神月朝苏蓟北走了过去，“你……想不想加入我们的动漫社？”

    “当然想。”苏蓟北的微笑几乎都要把梁神月融化了，“在阿梅尼卡公国那边，除了运动社团，最受欢迎的就是动漫社团呢。”

    “是吗？是吗？”一股迷之自信突然充斥着所有死宅的身上——听到没有，国外的动漫社团很受欢迎，我们不是异类！

    “苏息同志！在国外辛苦你啦！咳咳……本来……我们入社还是需要做个考核的……做个200道二次元的题什么的……”梁神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过，看你刚从国外回来，对帝国的东西应该还不熟悉，所以我们一致决定！特例！免试准许你入社！”

    “太感谢你啦。”苏蓟北哈哈大笑过去和梁神月握手，“以后请多关照啦！”

    “好说好说。以后咱们都是同志啦！”方子戈也笑着过去握手。

    “谁是你同志！你个死基佬！”杨鸣一把推开方子戈也过去握手，“咱们是同伙！是同伙！等下让白胜给你发点见面礼！”

    全班女生看着苏蓟北和这几个胡言乱语的宅男握着手，忍不住齐齐叹了声气。

    “慕哥。这新来的跟那些宅男混到一起去了，咱们要不要……”孟子轲阴沉地看着教室右侧的那帮人。

    “你在说什么呢！慕哥胸怀宽广，虽然这姓苏的很受欢迎，但慕哥还不至于……”曹德川没说完就被古慕截断了——

    “都特么的闭嘴！”

    古慕看着某个人的背影，一肚子火越憋越大。

    而薛伊筠却没有注意到有人注视着自己，还望着昨夜送自己回家，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的那个少年，满脸绯红，一脑子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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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夜〔上〕

﻿几乎没有波折，苏蓟北已经和动漫社的这帮死宅混熟了，一切都很顺利，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苏蓟北本来想和薛伊筠汇报工作，谁知道刚走近她红着脸就跑走了，神经病……也罢，回家吧。

    他的家，当然是作为插班生苏息，那个假档案上的家，在江北区边缘城乡结合部的老槐街菜市场。

    “父母国外出差，现寄居婶婶杨氏家中……”苏蓟北根本无力吐槽写这份假档案的人有多么狗血，而是在想苏息这个人原本是不存在的，而自己又顶替了原来要背着苏息身份上学的特工的身份，那么这个假档案到底是帝国还是阿梅尼卡做的？而这个杨氏又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呢？

    然而到了充斥着杂七杂八的生菜味以及被屠宰的家禽牲畜味道的菜场，杨氏菜铺门口的时候，一切绞尽脑汁的思考和引以为傲的速写都瞬间没有意义了。

    “卧槽！来得好！麻痹的！三带两！要不要！还要不要！王炸！哈哈哈哈！给钱给钱给钱！！！”

    菜铺门口有一女两男正靠在小板凳，趴在翻过来的货框上斗地主，而很明显这个拥有喇叭般的大嗓门，语言粗鲁，体重目测在220斤以上，叼着烟的中年女人就是这里的老板，他的婶婶，杨婶。

    “婶…婶婶……婶婶？”苏蓟北明显也犹豫了，他有点不信，两方都不可能安排这样的外线，甚至他引以自傲的速写也写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杨婶正笑哈哈地收钱，听到有人喊自己，只是乜斜了一下：“苏息？你个兔崽子特么的怎么现在才来，要不是等你，老娘早特么的收摊关门了，你老子的电话我接到了，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只管吃住啊，别的别找我，楼上靠左手第一间房，自己上去吧。在学校不要给老娘惹事，我可没闲工夫管你。”

    “好的。谢谢婶婶。”竟然是真的……

    苏蓟北走了进去，没想到杨婶还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叫道：“这小模样细皮嫩肉的，还真跟你老子一个德性，哈哈哈哈！”

    苏蓟北满脸黑线，赶紧上了楼，这个靠左手第一间房，只有六个平米的房间，地面上满是血迹、菜叶、鱼鳞和一些果皮纸屑，明显之前就是做仓库的，墙壁上也到处是污渍，而且连个柜子桌子都没有，整个房间就中间摆了一张张破破烂烂的大床，而且绝对是从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

    好吧，将就将就也行。

    苏蓟北刚在床上躺了下去，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到时间了，要进行第一次定期联络。

    “婶婶！您这里有收音机吗？”

    “干嘛！”

    “我之前买了奖券，想听听开奖。”

    “兔崽子事儿真多……开奖？在……在里屋，你要是中了奖可得和婶婶平分，婶婶可是借了收音机你的……”

    “知道啦！”

    苏蓟北赶紧开始调频，然后特意把声音开到最大。

    “欢迎来到今天的欢乐大转盘！今天我们将继续在参与我们短信互动的朋友中抽取我们的现金大奖！”

    楼下的婶婶和牌友立马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铛铛铛铛……中奖号码为XXX……尾数4634，XXX……尾数7618……”苏蓟北边听边用笔记录。

    这是四位数一组的暗码，用的是战前译码本的内容，而译码本早已经埋在他的脑子里了。

    苏蓟北阖目调取记忆，开始译密码。

    “计划顺利，甚慰。不日或有风波，勿念，坚持斗争，为了帝国。”

    看着译出来的信息，苏蓟北沉默了。

    不日或有风波？看来朝中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但是最后这两句有很大的问题：坚持斗争，为了帝国。

    这句话苏蓟北听过两次，而上一次是在二十六国联军席卷帝国，帝都沦陷的绝望之境，难道……不，不可能，没理由开战，那么这句话背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当苏蓟北思索着，楼下的婶婶却又吼了起来：“怎么样啊！中奖了没有！你倒是放个屁啊！”

    “啊，婶婶，好像没中啊。”

    “没中就赶紧滚下来帮老娘收摊！”

    “来了！来了！”

    同一时间。帝都，政事堂。

    东西二府的几位高官齐聚政事堂，放眼过去，满堂朱紫，有的人惴惴不安，来回走动，有的人强作镇定，看着手里的公文，大家都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倏然一个人急急忙忙走了捡来，所有人都瞬间围了过去：“陈大人！陈大人！事情如何！”

    陈孝腾拜了一拜，笑道：“众位大人！事情成了！陛下虽然圣体欠安，但看了东西二府的联名上书，又在延福宫的时候问了胡公公战略局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在刚才准了众大人的折子！”

    听完这话，高官们压抑着心中的喜悦，所有人几乎都要弹冠相庆了。

    “很好！咱们今天晚上就要动手！”

    “这么急？要不先等旨意下来？”

    “来不及等了！今晚是战略特别行动局的表彰会，下面所有站点的头目都会在西郊战略局总部大楼集合，委员会的那几个老东西也都在，一网打尽就在今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古大人！烦请这就调动你的人马。”

    “相爷，这事总不能都让枢密院做了吧？万一圣上怪罪下来……”

    “古大人这就多虑了，枢密院只需要派帝都外围卫戍部队以定期训练的名义封锁西郊各街区足矣，动手的事情自然有别人来做。”

    “相爷说的人是……”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这让古听澜有些不舒服，他蹙了蹙眉，马上道：“那我这就去办，告退。”

    看着古听澜离开的背影，众人面带不悦。

    半个小时后，帝都西郊。

    今天可能是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一年以来人数最多的一天，平日里在全国全世界各地，乔装打扮，隐姓埋名，为帝国做着最危险工作的人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换上了各式礼服，打扮得光鲜亮丽，和自己的亲人战友们来参加每年一度的战略特别行动局表彰大会。

    沉浸在喜悦中的人们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警觉十足，甚至都没有发现帝都西郊的各条大街小巷不知何时都已经变得冷冷清清了。

    总部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MPV打开了车门，五男一女依次下车。

    “这里就是他们的总部吗？很穷酸的样子啊。”只穿了一件白色小背心的妩媚女人到处打量了一番。

    “阿依，不要到处看了。快到时间了。”中年男子一直在看表。

    “喂，那边的！是干什么的！”巡视的安保这时也发现了停车场里这十分古怪的几个人，扣着腰里的手枪，警戒地走了过去。

    “大虫。处理一下。”中年男子头也没抬，还在看表。

    被称作大虫的健壮男人嘿然冷笑，朝着安保走了过去。

    安保也明显察觉到了大虫脸上的杀气，迅速拔枪，吼道：“停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大虫置若罔闻，直接一抬手，安保就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胸膛瞬间炸裂，身体里的血液如同一条巨蟒从中涌了出来，登时毙命。

    “真恶心。”阿依嘟嚷道。

    “阿依准备！”中年男人看着手表，叫了起来，“五！四！三！二！一！”

    “这一年！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的成绩是可喜的！这些成绩都归功于在座的各位……”总部礼堂里战略评估委员会正在宣读表彰令，台下战略局的精英们正整理礼服，意得志满准备上台领奖的时候，突然被无数炸起的火球吞噬得一干二净——

    “轰！轰！轰！轰……”无数火球在战略局黑色的总部大楼里炸裂，从上至下，从楼顶到地下停车场，连绵不绝，从远处看更像是一只巨型的桶状烟花，不断喷薄着花火。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地板，炸碎了每个楼层的所有墙体，以至于几十层的大楼在爆炸发生后的瞬间就开始瘫软、垮塌了下去，只剩下了巨大的尘土风暴中原址上的一地残垣断壁。

    “可以了吗？”铺天盖地的爆炸烟尘中听到了阿依的声音。

    “老大，我就说不能在停车场出发的。”大虫的声音有点幽怨。

    “多大点事情。”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了，随之而来的又是几声大爆炸，“这下行了吧，都炸掉了。”

    尘土弥漫中，模模糊糊看到阿依以自己的掌心为圆心释放出了一道淡淡的光弧，罩住了身边的五个人，完全阻隔了巨大爆炸和楼体垮塌产生的伤害。

    “夜鹰，看看还有多少人活着。”中年男人命令道。

    夜鹰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捕捉着废墟中每一个生命体的迹象：“还有一些，受伤没死。”

    “比如说这个。”一个浑身是血女文员的头挣扎着从废墟里刚爬出来被阿依一枪爆头。

    “今天这栋楼里有1146个人。不能让一个人活着离开。”中年男人下令，“萨马尔小队，开始行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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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血夜 （下）

﻿秃顶晚上回家的时候，老婆孩子已经吃完饭了，老婆刚洗完澡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女儿今年就要上初中了，还在自己房间里做作业。

    升职为总部机要主任之后，秃顶带着全家搬回了帝都，从小他和老头子的关系就一直不好，老头子死后他甚至都再没有回过何家老宅，靠着自己的那点薪水，又在局里到处借了点儿，只能在寸土寸金的帝都郊区这种平民公寓租个蜗居。

    “回来啦？”老婆忙过来接他的包，“今天怎么搞这么晚？吃过了吗？

    秃顶却深深叹了口气，一脸疲倦地躺进沙发里，一动不想动：“宫里传出消息，东西二府的大臣联名上奏，列举了战略局的十二大罪状，陛下怕是终于要对局里动刀了……”

    “动就动呗。”老婆白了他一眼，“我看这班也没什么好上的，工资又低，福利又什么的也没有，渺渺马上要上中学了，一家三口在帝都光凭那点工资够用吗？”

    “你懂什么！我何家满门忠烈，历代都为局里工作！这是何等的荣耀！你这妇人之见！”秃顶吼了起来。

    “我妇人之见！我妇人之见！你知道帝都的菜多少钱一斤吗？你知道渺渺学校要交多少借读费吗？你知道她们班平均每个孩子每个月多少零花钱吗？你知道每次交房租水电交不出来房东拿什么眼神看你吗！就你那几个钱的工资！什么破机要主任！我看不如去工地搬砖！人家搬砖工资都比你高……”老婆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来劲，说红了眼，都快哭出来了。

    “还有！你说你老宅的房子你不要就算了！老爷子的遗产你也不要！诶！你不要我要啊！你自己装清高自己一个人装去！我娘俩凭什么要陪着你受苦……”

    “你有完没完！”秃顶本来今天就累得够呛，回来又听媳妇在这又哭又骂的，心情也是糟糕到了极点。

    正当两人的争吵要达到顶峰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而且是连绵不绝，像是有人一直按在门铃上没松开。

    “谁啊！他么的有病啊！”秃顶一肚子火过去开门，却见一个满身血迹的年轻人在开门的瞬间栽倒在自己怀里。

    “强子！你怎么了！”秃顶立即把他抱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主任……快走……他们……动手了……”强子的腹部中了两枪，脸色煞白，能撑到秃顶的家门口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动手？谁动手了？是不是陛下对战略局动手了？”

    “……不…不知道……只知道刚才总部……遭到毁灭性打击……人……人都死了……”强子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总部？不对啊！我上午已经发了急报让总部暂停表彰大会的！总部也同意了啊！”

    “……有……有叛徒……急报没有呈送到委员会……你收的回电也是假的……你快走……下面的站点……全都……全都……”强子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断了气。

    “强子！强子！”秃顶如五雷轰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状况。

    秃顶的老婆也吓得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叫上渺渺！快点！”秃顶当机立断，“马上走！我们马上走！”

    “走去哪？咱们能去哪？”

    “天涯海角！”

    两人忙冲进女儿的卧室，想要拉着孩子赶紧离开这里，却发现房间里书本散了一地，渺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陌生男人抓住了。

    “爸爸！妈妈！”渺渺吓得大哭起来。

    “渺渺！”秃顶目眦欲裂，“你是什么人！有种冲我来！放开我女儿！”

    “阿依说的对，放了长线果然能钓大鱼，留那小子一口气这就马上能找到正主了。”那男人笑了笑：“何主任说笑了，我们要你女儿有什么用，我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砰”的一声，又有三人破门而入，将夫妇二人围了起来。

    “何主任，废话也不说了，把你家老爷子的那封信交出来吧。”说话的中年男人赫然就是袭击战略局总部的负责人，依然强迫症似的看着自己的手表，“我们的时间很急的。”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秃顶心中一凛，果然是冲那封信来的，幸好之前已经把信交给了苏蓟北。

    “既然何主任不肯合作……那么……”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算了，今天的热闹已经够大了，尽快撤离吧。把他们三个人都带走，到那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秃顶已经认出了这四个人就是阿梅尼卡情报局手下的那支传说中的超能战术小队萨马尔小队，只来了四个人，有两个没来，这些人身怀异能，并不是自己这种中年发福的人能对付的，所以秃顶并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既然了解他们的能力，那就能对症下药了。

    秃顶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而且工资也并没有老婆知道的那么低，之所以这个家在帝都安家到现在一直都入不敷出，却是有原因的。

    他一直都在为今天这样的状况做准备，帝都，天子脚下，伴君之侧，谁都说不准的，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家人留一条后路。

    一家三口被押着往外走，他朝女儿使了个眼色，那是自己和渺渺的小秘密，就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知道。

    渺渺的神情瞬间亮了，她知道老爸要干什么了。

    “那封信……”秃顶故意道，瞬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其实就在门口墙上的邮筒里……”

    中年男人把门打开，半信半疑地去打开邮筒，而这一瞬间所有的人注意力全部都在门外的邮筒上——

    邮筒爆炸了！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楼层。

    只要有这一瞬间就够了！

    秃顶双手同时按上了自己眼镜架上的两个按钮。

    “砰！”的两声闷响，秃顶拉着老婆，而女儿渺渺也极有默契地后退了半步，看似浑然一个整体的地板上就突然打开了两道暗门，三人不偏不倚瞬间就掉了下去！

    “砰砰砰！”阿依最先反应过来，连开了三枪，暗门却瞬间关闭，毫无效果。

    “夜鹰！看得到他们吗！”中年男人被算计之后，很是上火。

    夜鹰摘下眼镜，开始搜寻着一家三口的踪迹：“地板下有很多条管道，错综复杂，一直通到一楼——他们已经下去了，看来那家伙是一早就算计好了！”

    “要是暴弹在就好了，直接把这些劳什子全炸了。”阿依道。

    “不，他们跑不了。”中年男人淡定道。

    一家三口顺着管道一直下滑，直接滑进了某个看起来像驾驶舱的地方。

    “老婆，对不起，我一直在跟你撒谎，其实我的工资还是很高的，只不过都用在了这些地方，比如说我租了不知一个楼层，又比如——这台机甲……”秃顶看了看老婆惊讶的眼神，觉得还挺自豪。

    没错！秃顶的钱都花在这些地方了！家里的逃生系统！还有为了停机甲而租的另外两层，最后是一台没有涂装的帝国二代机甲——歼击者！

    虽然是从空军坟场淘来的报废产品，但秃顶不惜在黑市全部重金翻新！拆除了武器和火控系统，改大了驾驶舱，以便能全家使用，战斗全重6吨，最高速度2马赫！

    就在刚才在房间里目睹渺渺被挟持的那一刻，秃顶就已经暗地里将机甲开机。

    “爸爸！你会开这东西吗？”渺渺问道。

    “不会！不过这东西我在搬来的时候已经设置好了，并不需要人开！”秃顶在控制台上验证了自己的指纹，歼击者的发动机已经开始喷出蓝色尾焰，准备出发了。

    “你以为你们走得掉吗！”萨马尔小队已经赶了过来。

    秃顶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立时猛推了一把操纵杆，歼击者的头灯一亮，机甲启动！

    巨大的加速度几乎让三个人瞬间昏了过去。

    “轰！”的一声，机甲直接强硬地破壁而出，飞了起来！

    秃顶强忍不适，继续拉升歼击者，想要一口气摆脱萨马尔小队的追击，却发现虽然引擎在正常工作，但是歼击者却停在了半空中，仿佛凝滞。

    “爸爸！是那个人！”渺渺回头望了一眼，叫了起来。

    只见那个中年男人站在楼层的边缘处，双手平举，仿佛产生了某种更大的力量，拉扯住了歼击者，让歼击者无法挣脱而停滞在半空中。

    “该死！”秃顶的估算失误了，原以为歼击者能够在对面施展能力之前就逃脱的，这下问题大了。

    “小心！”老婆一声尖叫，刚才被歼击者撞断墙体的水管喷出的水被大虫利用起来，一条水柱疾射而出，如同银蛇飞舞，瞬间贯穿了驾驶舱背面。

    “妈妈！妈妈！”渺渺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母亲推导一边，而母亲的躯体却被登时贯穿，瞬间毙命。

    秃顶眼见妻子惨死，已是红了眼睛，登时就把女儿扯到驾驶位上，双手捧住她的脸说：

    “听着，渺渺，你是我何家的最后血脉，你一定要逃出去！记好了！到江城去，江城的江北区老槐街菜市场杨记菜铺，就说你来找‘智齿’，告诉他阿梅尼卡那边已经动手了，他们在找我之前给他的那封信，一切的答案都在那封信上！还有，让他不要冲动，要隐忍，一切以保存自己为最优先条件，坚持斗争，为了帝国。”

    “爸爸！你在说什么！我……呜呜……我听不懂……”渺渺大哭。

    歼击者正在被中年人释放出的强大吸引力一点点地拉回去。

    “爸爸平时对你不够关心，是爸爸不好，原以为等你上中学了，爸爸可以多留点时间陪陪你的……”秃顶的口中慢慢流出血液，原来刚才那一击同样击中了他。

    “还想着有那么一天，看着你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出嫁，当着满城宾客的面把你亲手交到你的如意郎君手里……现在看来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秃顶猛然推开了驾驶舱的门，用着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整个帝国只有我知道信在哪！你们不是想要信吗！有本事就来拿啊！”然后毅然决然地机甲上一跃而下！

    “队长！”

    中年男人只得分出一只手，去抓秃顶。

    一只手的吸引力已经拦不住机甲了，歼击者只用了几秒就挣脱了束缚，引擎瞬间轰鸣着，带着渺渺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

    而秃顶被中年男人成功捕获，正要向他问话，却见他口吐白沫，原来刚才跳下的瞬间已经是服毒自尽了。

    大虫搜了秃顶的身，没有收获。

    “操！”中年男人气得一脚直接把秃顶的尸体从楼上踢了下去，“尽一切办法，马上给我找到那对母女！这秃驴绝对留了遗言给她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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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噩梦的征兆

﻿苏蓟北做梦了。

    对于他来说，这实在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自从星历28年的那个冬天自己获得了这样的力量之后，他便不会做梦了。

    梦是深渊的预兆，梦境是深渊的领域，做梦是自己和那一位的交流方式，只有自己的力量变弱，或者那一位的力量变强才会出现的情况。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很不好。

    他的梦中一切都是昏暗压抑的。

    海水肆意翻涌着，不断冲刷一座突出海面的巨大石柱，石柱下是一座生满苔藓的巨大绿色石块建造的巨石堡垒，拥有着从未见过的诡异而夸张的建筑风格。

    堡垒之下的海水中是无以言表、层层叠叠的庞大城市，浸泡在深海之中已经过去了无数个世纪，而在那城市的最底层充满了扭曲图案和不洁纹饰的深渊地穴之中，一个低沉、疯狂、不祥的声音呼唤着他。

    “凡人，我们又见面了。”

    苏蓟北凝望着深渊，深渊也望着他。

    “你又出现了。”苏蓟北的语气带着无奈。

    “我赐予你力量，你是我的眷族，我为何不能出现？”

    “我当初就拒绝了你。”

    “但你最后仍然接受了这份恩赐，不是吗？”

    “战争早就结束了，你的力量我已经不需要了。”

    “嘴硬的凡人，你还没有发现你身体的深渊之息正在消散吗？”

    苏蓟北这才发现自己身周一直萦绕的那团黑雾已经淡了许多，而且在慢慢散去。

    “这……难道是……”苏蓟北悚然，想起了二十二年前的那场实验。

    原来如此，阿梅尼卡公国果然算无遗策，做了实验的同时，又悄悄毁掉了战略局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深渊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哈哈大笑：“没错！你的力量即将消失，而你所努力保护的帝国也将在战火中毁灭！”

    苏蓟北很清楚，如果深渊之息就此消失，自己就会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变回一介凡人之躯，迅速衰朽着死去。

    “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凡人，只要接受的我恩赐，你必将再次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改变你想改变的一切命运！”

    “为什么你一直执着于我呢，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凡人，以你的力量，全地球上的人不过蝼蚁而已，变成你的仆从和信徒不过是一念之间。”

    “是的，即使是你们的皇帝，大学者，还有所谓的异能者，都不过是脆弱渺小的虫子，就算我身陷于此，亦能尽情摆布……但是在这之中突然有一只无视你的威能，不受你控制的虫子，难道不会让你特别感兴趣吗？”

    苏蓟北知道多说无用，开始努力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凡人！你逃不掉的！你渴望着力量，你恐惧着死亡，即使你现在拒绝我，马上你就会在绝望的命运中祈求我的恩赐！你会回来找我的……跪倒在我的座下……”

    梦醒了，深渊中声音仍然回荡在脑海里。

    苏蓟北喘息着擦了擦身上的汗，几乎有些虚脱，他扶着门往外头看了看，才刚刚10点，婶婶还在楼下开大声音看着肥皂剧。

    一夜无眠到天明。

    “婶婶，我去上学了。”

    “去吧去吧，中午我要出去打牌，你自己在学校吃吧！”

    “好的！知道啦！”

    到了学校，一大早梁神月、杨鸣、方子戈几个人就聒噪地在旁边讨论昨天的游戏。

    “昨天那叫的几个DPS都是蠢猪！中了连线还瞎跑！跑个毛！非引得炸人群！你说有意思吗！一个BOSS灭一通宵有意思吗！”梁神月双眼通红，明显昨天晚上也是一晚没睡。

    “是啊是啊，搞得我昨晚刚更新的四月番都没看！哎！”杨鸣也哭丧着脸。

    “我说，老梁，你说你昨晚让我玩治疗，我这DPS标杆碾压他们几个，你今天再找个奶妈，我来输出，保证一把过！”方子戈道。

    “现在副本都是最后阶段了，团队都已经固定了，娴熟奶妈哪去找，新手你敢用？”梁神月白了他一眼。

    “不然…不然……咱们再培养一个……”方子戈斜着眼睛，看了看旁边正趴在书后面打瞌睡的苏蓟北。

    “他？能行吗？”

    “有什么不能行的！玩个治疗不就对着人加血就完了吗？你让开大就开大，地上有什么躲什么，看主T的看主T，看团血的看团血，有什么难的……”

    梁神月心想再找个人一起玩也行，尤其是苏息这种，说不定还能给公会拐几个妹子回来，那也算是赚了。

    于是凑过去推了推苏蓟北：“诶！苏息！苏息！你玩过MMORPG的网络游戏没有？”

    苏蓟北马上抬起头来，很明显他刚才并没有在睡觉。

    “没有。”回答干净利落。

    “哎，也行也行。咱们没玩过不要紧，从头学就是了，又不难……我跟你讲啊，我们这个游戏的背景是这样的……”

    于是一整上午，苏蓟北都在那听这帮死宅给他安利这款叫《战略世界》的游戏。

    终于到了中午吃饭，梁神月要回家吃饭，苏蓟北和杨鸣、方子戈一起去了食堂，不远处5班三巨头薛伊筠、江榆、柳穗也在那排队买拉面。

    苏蓟北点了一份土豆牛肉盖烧饭，吃了起来，隔壁桌的薛伊筠不时偷偷瞄他。

    这时突然食堂的大屏幕电视被人打开了，里面正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欢迎收看帝国新闻！我台记者最新消息——昨夜帝都西郊战略局总部大楼发生多处连环爆炸，幸好事发当晚战略局不在工作时间，并无工作人员在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初步勘查结果显示可能是战略局储存的危险物品泄露引爆了内部的燃气管道，从而造成了整个楼体的连续爆炸，下面请看记者从前方发回的报道……”

    这样的事故新闻，几乎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所以学生们并没什么好惊讶的，仍然淡定地吃着自己的饭，不痛不痒地抱怨几句帝国的安全管理问题。

    然而整个食堂里，却有两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尽管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在心神巨震中掉落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总部被炸了？总部被炸了？苏蓟北的手颤抖着，他不敢相信电视里的新闻。

    即使新闻里说皇城被人炸了，他都会相信，但是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被炸了，说什么他都不信，即使是在十几年前的战争中，那样的困难的时期，战略局连一个分站都没有损失过！现在你告诉我——总部都被炸了！

    “我是帝国电视台记者，我现在正处在战略局总部大楼的爆炸事故现场，从现场我们可以看到啊，虽然周边群众说爆炸非常猛烈，但是爆炸只限于总部大楼区域，加上爆炸发生时楼内并没有工作人员，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电视里前方记者正在爆炸现场连线演播室。

    不！这新闻是假的！

    苏蓟北的速写能力瞬间告诉了他真相：第一道断墙上原本是有血迹的，但后期被人抹去了，看残留的血迹形状应该是靠墙站好被人一枪爆头，被杀的人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楼体垮塌结构不对，几乎没有什么上层结构，也就是说爆炸是从最上层开始的，而战略局的上层基本上都是机要室、档案室，防卫严密，根本就没有危险物品。更不用说铺设燃气管道了，最主要的是——

    虽然那个镜头一闪而过，但他还是发现了总部门口被垮塌的楼层砸扁的区域车牌全都不同的数十辆车——局里用的是地下停车场，而且规定必须由内往外停，那么里面没停满的话，外面是不能停车的——也就是说爆炸发生的时候，停车场里的车停满了，换言之当时局里肯定是人山人海，都是来参加某个会议的。

    昨晚局里并非没有人，而且是几乎所有站点的负责人甚至是七人委员会都到总部大楼参加某个重要的会议，这时候总部遭人突袭——全灭。

    苏蓟北瞬间双眼通红，不可遏制的怒气几乎就快毁掉他所有的理智了。

    这个时候新闻又跳了一条出来：

    “昨夜帝都某小区一中年男子何某跳楼身亡，据该男子的邻居们介绍，该男子与家人今年上旬刚刚搬到这个小区，因为经济状况不佳，夫妻二人经常发生争吵，夫妻感情很差。死者的妻子、女儿在案发后已经失踪，现在警方已经将其二人列为重要嫌疑人，民众有线索可以拨打屏幕下方的举报电话，最高可奖10万元……”

    然后苏蓟北就看到镜头里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仍然能一眼认出的那个秃顶死胖子，秃顶能秃得这么有个性在整个帝国就只有他了。

    新闻接下来说什么，苏蓟北一个字也听不到了，黑雾几乎抑制不住地从身体中腾起，他剧烈喘息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却无法控制自己能力的暴走，他知道如果不马上离开这里，薛伊筠的侦测器就会立刻发现自己的信号。

    于是终于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不饿。你们吃吧。”然后夺门而去。

    而整个食堂里，另一个掉了筷子的人就是薛伊筠。

    “你怎么了？伊筠？”江榆帮她捡起筷子。

    而薛伊筠却捂着嘴跑走了：“我去下洗手间。”

    她冲进洗手间，打开一扇门，抑制不住的眼泪倏然就决了堤，鼻腔里莫大的酸楚在她极压抑的哭声中爆发了出来，涕泪齐流，直教人目不忍视。

    “已经……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薛伊筠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面庞，作为战后局里放在阿梅尼卡的最后一名死间，鱼肠的单线联络人，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归处。

    而窗外，江城又开始飘起了凄冷的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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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复仇前夜

﻿帝都，相府。

    帝国宰相谢敬之是个花白胡子的老人，他年轻的时候不过二十四岁入仕，旁人只知道他写得一首好诗，音乐书法也有相当造诣。

    却不知谢敬之原本当年只是个爱听摇滚的嬉皮，中学肄业、嗑药、离家出走、盗窃，这样的一个人却靠着开国功臣的父亲大人的打点，仕途一路顺风顺水、直登青云，不惑之年就进了内阁，父亲大人告老之后毫无悬念地又成为了当朝宰相。

    所以站到了现在的位置，谢敬之仍然感谢自己的父亲，是他将曾经青春叛逆的自己导向了正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是自己也已经老而衰朽了，却仍然不改每天到后院给已经90多岁高龄的父亲请安。

    “蠢货！蠢货！蠢猪！你真是猪！”却不料今天刚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就挨了父亲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你们什么时候举事不好！现在这个时候做了这事！真是一群蠢猪！！！”老相爷走路都走不稳却还边怒骂着边要用拐杖打过来。

    “父亲！这可是最好的机会！整个战略局被我们一网打尽，就连下面七十多个站点，一个也没漏掉！这可是我们的完胜啊！”谢敬之解释道。

    “你们现在这群内阁！真是一个有脑子的都没有！老夫在朝中那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动过战略局？就因为不能逼那个人发疯！”老相爷激动得有些心悸，近侍忙扶老人家坐下来了。

    “这您就错了。”谢敬之笑了笑，“我知道您对星历51年的惨案还记忆犹新，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北风’已经不足为虑，我们与阿梅尼卡合作，已经……”

    还没说完，老相爷就截断了他的话：“混账！对面的是什么！是敌国！你这是与虎谋皮啊！说吧，你们是不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谢敬之马上示意其他人全都下去。

    “那是咱们该得的，也就是一点股份而已。”他笑着说，“父亲您当了这么多年宰相，家事国事，事必躬亲，夙兴夜寐几十年如一日，到头来除了这个宅子还有什么，就这样百姓不还是骂你是国之巨蠹！”

    “你你你你……你这个混账！”老相爷几乎要气晕过去了。

    “你们不敢做的事情的，我敢做而已。”谢敬之道，“再说了，我现在身居相位，统领百官，如今帝国风调雨顺，国力强盛，取一点蝇头小利不过是我应得的。不要说什么‘北风’，就算是陛下又能奈我何？”

    “父亲看来已经是老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只是以后我政务繁忙，可能就不会过来了，您老珍重。”说罢拂袖离去。

    “你……你！我老谢家就要亡在你这个逆子手里了！”老相爷急怒攻心立时晕了过去。

    江城，沿江路小吃街。

    一个被雨浸透的孤单身影踏进了小吃街，一步一步在雨中前进着，只见他径直走到上次的那家煎饼果子摊上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小的就是！”摊位上还是上次那个自来熟的中年人当老板，他朝四周望了望，小声道，“北爷，您怎么就这样来了？”

    苏蓟北直接抓住他的领子，低吼道“我要知道昨天总部和小何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全部！一五一十！一个字不漏地告诉我！”

    两人立时进了后面商铺里的密室。

    “北爷！小的是分局副主管刘固安！从今日开始，分局上下47人全权听从北爷差遣！”一进密室，中年人就给苏蓟北行了个大礼，“关于昨日之变，且先容我理理头绪。”

    “不用了。我问你答，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

    “昨夜总部有多少人？”

    “回北爷的话，昨夜是局里的年度表彰大会，评估委员会、各部、各处、各分局分站负责人全部到场，人数应该在1000人以上。”

    苏蓟北沉默了整整十几秒。

    “谁布的局？谁动的手？”

    “据主任最后传来的密电，对总局大楼和主任动手的同一批人——阿梅尼卡的超能战术小队，萨马尔小队。”

    “小何的密电呢？”

    “在这里。”刘固安马上递了过去。

    只见密电上写着：

    “东西二府与阿国蓄谋已久，今日勾结举事，总部陷落，损失惨重，我亦难逃此劫，分局今日起听命于‘智齿’，勿轻举妄动，大局为重。”

    苏蓟北看完仰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知道战略局创建的时候讲的对敌三大原则吗？”

    刘固安一愣，马上答道：“知道。一、打死不吃亏，拼命占便宜；二、锱铢必较，以牙还牙；三、永远护犊子，叛徒必须死。”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报仇！”

    “是的，自然要报仇，而且要报得轰轰烈烈，报得天下皆知！他们既然要逼我发疯，我就疯给他们看。”

    “北爷，只是小的一直蛰伏在这条小吃街，怕是业务不精，行动上的事情还需要您和主管商量。”

    “主管？是谁？”

    “您难道还没有和她接头吗？”

    刘固安这一问反而把苏蓟北问倒了。

    “就是‘画眉’啊，她就是分局的主管，为了她的安全，她和分局一直都是单向联系，她没有和您接上头吗？”

    苏蓟北有些疑惑。

    “这样，你联系她，就说我要见她，约好时间地点后，想办法来老槐街菜市场找我。”

    “是。”

    “我先走了，你和下面的兄弟们传达一下，从今天开始分局就是总局，所有人解除蛰伏状态，我们要从深海里浮起来大干一场了！”

    “是！我们卖了这么多年的小吃，早就受够了，都等着这一天呢！”刘固安激动地说。

    同一时间，青苔咖啡馆。

    “伊筠啊！快来看看！捷报啊！萨马尔小队立了大功啊！”六叔指着电视里仍然在假惺惺挖掘战略局总部大楼爆炸案的新闻喜上眉梢。

    “六叔，新闻里说总部里当时没人呢，怎么就大功了？”薛伊筠强装笑意，故意问道。

    “新闻？新闻是给普通人看的。”六叔一笑，“帝都那边高层自然不愿意合作的事情败露，事后遮掩了一下。”

    “那萨马尔小队立了大功，局里也不知道会怎么奖励他们，好羡慕啊。”薛伊筠有意无意地套话。

    六叔倒是笑着给她倒了杯咖啡：“和帝国战略局死对头这么多年，这次将他们连根拔起，大获全胜，据说局里已经给小队每个人授了一枚骁鹰勋章，又发了奖金，批了1个月的假，今天还在帝都玩呢，过两天就要在望海登上豪华游轮去度假呢，这可是赫赫战功，咱们可羡慕不来。”

    很好，情报到手了。

    薛伊筠心中一定，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情报应该怎么送出去，又送给谁，是不是有必要冒险直接跟鱼肠报告。

    思索着这些，薛伊筠马上起身：“六叔，我就不喝了，今天的作业还蛮多的，我先回去做作业去了。”

    “好。”六叔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对了，那天让你试试新来的那小子，你试出什么来没有？”

    一听此言，薛伊筠俏脸立时是红了半截。

    “没……没有。他暂时……暂时没什么问题。”

    “恩，那行，你在学校还是多盯着他一点，那小子看起来老练得很，跟刚从基地出来的新兵完全不一样，咱们不得不防。”

    “好的，那六叔，我先回去了啊。”

    “去吧去吧，你们呀，又留我一个糟老头子在这看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六叔看着薛伊筠拉门出去，却眯起眼睛思考着什么。

    一到晚上老槐街比白天做生意的时候还热闹，整条街的菜贩子们，累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坐下来娱乐娱乐，斗地主的斗地主，搓麻将的搓麻将，苏蓟北的婶婶也不例外，不过今天她心情有点不好，打了好几圈牌了，一直在给别人放炮，憋了一肚子火，饭也懒得做了。

    “苏息！苏息！小兔崽子去哪了！老娘肚子饿了！出去买点吃的！”

    “来了！来了！”

    苏蓟北飞奔下楼，刚好看到不远处有一家煎饼果子摊还在卖煎饼，便跑了过去：“老板老板！来10个煎饼果子！”

    “好家伙！小伙子你吃得了那么多吗？”中年摊主笑着说。

    “不是我一个人吃，我婶婶吃，还有她的几个牌友。”

    “北爷，今天晚上12点，‘画眉’约您在飞鸟学园体育中心碰头。”

    半夜在学校体育中心碰头是什么鬼？苏蓟北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并有问他，只是默默地给了钱，接过了煎饼便回家去了。

    到了夜深人静，临近午夜，苏蓟北这便蹑手蹑脚地从二楼窗子翻了出去，向飞鸟学园体育中心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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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月下美人

﻿午夜的飞鸟学园静谧而幽冷，和白天校园里到处人头攒动的喧闹有着巨大的反差，以至于经常会流传一些奇怪的传言。

    比如常说的学园七大怪谈，自己弹奏的钢琴、怎么也走不完的台阶、迷宫走廊、植物园中的绿眼睛、午夜游泳池里游动的怪物等等，于是在煞有介事的传言中，慢慢地就连教职员夜晚也不敢再学园出没了。

    苏蓟北并没有听过这些传言，一路上无视了许多可能吓坏普通人的小细节，直接就到了体育中心。

    飞鸟学园的体育中心很大，看台下方的中心区域可以随赛事改变随时更换为需要的赛场，当苏蓟北进入中心区域，却只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在北区的游泳馆？苏蓟北有些诧异，向着水声去了，借着淡淡的月光却模糊地见到一个曼妙的身姿在泳池里游动着。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晚嘛，还以为你会立刻怒气冲冲地找我支持你的复仇计划。”和苏蓟北预料的中的不一样，是个女人，但那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成熟，应该不是飞鸟的学生。

    “我是很想报仇，但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苏蓟北努力想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却始终只是一片模糊。

    “你知道何老头以前是怎么评价你的吗——平日里心思缜密，谋略在先，遇事则怒火攻心，只走极端。我看倒也没说错。”

    苏蓟北不置可否，淡然一笑。

    “让我来猜一猜，你接下来的行动：让我全权支持你的行动，然后单枪匹马赶在萨马尔小队回国之前干掉他们，继而开始诛杀局里的叛徒，最后像星历51年一样，一个人顶着几万的帝国军一路杀到帝都去……”

    那人摇了摇头。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吗？”

    “没意思，但是杀人就得偿命，我只求一个公道。战略局出来的人，从来不吃亏，最讨厌吃亏。”

    “哎，都什么时代了。”那人靠到在远处的池边，顺着扶梯从水里出来了，顺手抓起一条毛巾，边擦着身体边朝苏蓟北走了过来，“也罢也罢，不管你是北风还是智齿，今天我便和你透透底吧。”

    到了近前苏蓟北才看清这人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一头披肩银发在月光下皎洁出尘，五官似神匠雕琢，含丹横翠，明眸善睐，堪称容姿绝世，形貌倾城。

    她刚刚从水池里出来，雪一般的肌肤上水珠点点，如梦如幻，纤腰楚楚，不盈一握，虽周身不着片缕，却没有丝毫羞涩，神色如常地擦着头发看着面前的苏蓟北。

    就连苏蓟北都看得有些出了神。

    “你……”苏蓟北欲言又止，“不穿衣服是个什么意思？”

    那人这才恍然：“呀，抱歉抱歉，好不容易看到泳池，有些忘形。”

    她用毛巾裹紧身体，然后转身去拿衣服，苏蓟北这才看到她的头上竟是有两只毛茸茸的兽耳！

    “哎呀，因为一下水就会显形，所以平时游泳课大家都下去游泳，我只能请病假，还是很羡慕的啦，刚才看到泳池在这，四下无人，就有些小开心呢。”她自顾自的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苏蓟北的惊讶的表情。

    “你……你的耳朵……”苏蓟北用手指了指，“又是怎么回事？”

    “恩？你不知道吗？”那人拿着衣服，转头朝苏蓟北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身形随之开始变化，“奴家乃涂山小穗穗是也。”

    只见刚才那个容貌夺人心魄的高挑银发兽耳美人瞬间变成了只能称得上是可爱的短发假小子！

    “柳穗！”苏蓟北算是大吃了一惊。

    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学霸三巨头之一，薛伊筠的死党之一的柳穗！

    柳穗嘟着嘴摇了摇头：“NONONO，你应该称呼我为‘画眉’，而我称呼你则是‘智齿’。”

    苏蓟北完全无法接受刚才看到的一幕。

    “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说了吗？人家是涂山的小穗穗。”柳穗一脸可爱表情，“我和你应该算是老同事了吧，在开国之前的黑色救国会，你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废柴小屁孩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认识了。”

    “涂山……涂山……你难道是……”苏蓟北猛然惊觉，“你就是当年老师救下的那只白狐？！”

    “是呀，当年战乱之中我正值化形的紧要关头，恩公救了我一命，于是为了报恩我就一直在局里做事啦。”柳穗笑着说。

    苏蓟北有点无法接受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喂喂喂，为什么无法接受这件事情啊，比起我你才更加奇怪好吧。”柳穗蹙着眉毛，却是一脸俏皮，“当年的废柴突然被抓失踪后，突然带着那一位的力量回来了……”

    “好吧。”苏蓟北叹了口气，接受了事实，“说正事吧。”

    柳穗这时也终于穿好了衣服，便引着苏蓟北朝游泳馆的看台上走去。

    “你认为局里为什么这个时候把你从北边放出来了？”

    “为了阻止‘十七年蝉’的计划。”

    “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但实际上并不是。”柳穗肃然道，“你觉得何老头有那么多钱在江城发展这么庞大的产业，埋下这么多人么？你觉得已经有我在这里，还需要费尽心思把你派来对付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么？”

    苏蓟北有些茫然。

    “记得恩公当年说过的一句话吗——所谓战略，就是要以最长远的规划，不惜牺牲小部分利益，来夺取最后的胜利，这个小部分利益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整个战略局。”

    “这不是一场可耻的失败，也不是敌人的胜利，连危机都算不上。”

    “是的，战略局的毁灭也是计划的一环。冰山上的战略局已经毁灭了，但冰山下的战略局仍然在执行着计划。”柳穗突然昂首向他敬礼——

    “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专员——代号‘北风’，苏蓟北听令！”

    苏蓟北立时肃然回礼：“在！”

    “即日起与‘画眉’重建江南分局，继续执行飞鸟学园潜伏任务，一切行动听从上级指示，不得有误！”

    “北风明白！”

    刚念完命令，柳穗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她哈哈一笑：“别说，我当起领导来，还是像那么回事的。”

    “咳咳……”见苏蓟北一脸严肃，她又回复过来，“好吧，那么我先来跟你传达下阶段的行动任务吧。”

    “等等。”苏蓟北神情一冷，“你先说说你迟迟不与我接头的原因。”

    “原因嘛，很简单。”柳穗的眸子突然变成闪着幽光的血瞳，“和普通人不一样，我看得到你身上的那些黑雾，你身上的是那一位的力量，所以我不是太信任你。”

    “至于为什么最后又答应和你见面，是因为我看到了那层黑雾在淡去……”柳穗神情一冷，“老实说我见过许多觊觎那一位力量的凡人，但无一不是最后成为失去自我和人类形体，扭曲而不祥的深渊眷族。而你不同，你在抗拒着他，不惜自身力量不断衰减……”

    见苏蓟北不说话，柳穗又道：“我知道你正在苦恼这个问题，所以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先去弄明白何老头留给你的那封信的内容，你想知道的东西应该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好吧。时间不早了，以后大家共事，有的是时间聊，你回去睡吧。”

    苏蓟北脑子里全想着那封信，马上转身就走。

    “对了，等一下。”柳穗又突然叫住了他，“明天中午11点30分，总局通讯总站站长、大叛徒李自省乘坐云山号游轮将停靠江城码头，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苏蓟北的脸上浮起了少年般爽朗的微笑：“那是自然。”

    看着苏蓟北离去的背影，柳穗淡淡一笑，自言自语道：

    “终究是您教出来的人，经历了那么多伤心事，还是几十年不改赤子之心，倒真真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我倒是有点喜欢这小子了。”

    说罢一团白雾腾起，化作一只六条尾巴的小狐狸轻轻巧巧地从体育中心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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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远万里送中指

﻿时间是周六中午11点，天气阴，微风。

    “您为何还让北爷执行这样的任务，他明明身体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刘固安摊着煎饼，摊前是来下达最新指示的柳穗，当然精通伪装和变化的她变成了一个中年大妈的样子。

    “不让他去难道你们去吗？”柳穗吃了一大口煎饼，十足一个经历中年危机的市井妇女，“与其关心他，不如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当小摊贩都快当成小瘫痪了吧。”

    “这是需要的所有物资，全部走秘密线路，月底之前交付给我。”柳穗递过去一张纸币，后面贴着一张纸条。

    刘固安看了看纸条，咂了咂舌：“武器装备什么的还比较好搞，有钱就能办，但最后这个……”

    “我倒是听说399厂那边出了一台试验机，但是没中标，你找人看看能花多少钱能买下来，而且还不能走漏风声。”

    “嗷！您这么一说到我倒是想起来了，399厂的徐光笃偷偷养了个小的好像就在江城……”刘固安一拍大腿差点叫了起来。

    俩人会心地对视了一眼，一齐腹黑地嘿嘿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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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周末，学校放了假，但是动漫社还有社团活动——

    “好好好！苏息准备交技能了！三二一！大招大招！好好！团血抬上去！刷！用力刷！DPS注意站位！躲好地上的火！”

    很明显周末的社团活动并不在学校里，而是在网吧，也就是传说中的网吧五连坐，梁神月、杨鸣、方子戈还有社团的其他人，带着苏息打着《战略世界》，今天是最后冲击首杀的机会了，敌对阵营已经打到最后BOSS的第三阶段，过了今天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老方啊，你今天这DPS不大给力啊。才第三？划水了吧。”梁神月是团长，戴着耳机在语音频道里说。

    “这个BOSS是移动战！我一个近战一直在躲技能！打第三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不服你来试试！”方子戈很不爽。

    “都别吵了，难得苏息一个萌新，几天就把治疗玩得这么顺手，咱们赶紧继续望前推，拿首杀还是有希望的！别说废话了。”杨鸣也不耐烦了。

    苏蓟北则一直望着游戏右上角上显示的时间，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苏蓟北的电话响了，“喂？恩，好，好，我马上回来。”苏蓟北对着电话自言自语，因为里面根本没有人说话。

    “不好意思啊！老梁！我婶婶说今天又进货了，让我马上帮忙回去卸货，我要先走了啊，对不起啊。”苏蓟北直接关了游戏，站起身来。

    梁神月几个人刚想骂娘，但想想苏蓟北他婶婶那个煞星的可怕样子，也是为苏蓟北捏了一把汗。

    “我……半个小时左右赶回来，绝对不会担心今天的进度！咱们今天不拿首杀不下机！行吧？”苏蓟北憨憨一笑。

    “行行行！快去快回！快去快回！”

    “趁苏息回去，咱们也刚好补补番啊，昨天海贼更新到第几集了？”

    “不晓得，我更关心全职猎人什么时候重开连载……富坚老贼……”

    苏蓟北刚刚赶到码头的时候，云山号游轮已经快要进港了，而苏蓟北的目标——战略局总局通讯总站站长、大叛徒李自省正悠闲地在甲板上和妻子儿子一起吃着点心看着两岸的风景。

    “我说李先生，安全起见，您还是回舱里去吧。”负责此地守卫任务的正是江城站行动处处长赵雷，他身边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工，都是为了保护这位帝国战略局的活密码本。

    “怕什么！局里的人都死完了！我看帝国还有谁动得了老子！”李自省一脸满不在乎，“再说这船好好的行驶在江面上，你们一帮大活人都在这，就是进来只蚊子也几梭子就打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赵雷要不是因为有国内的命令，真想把这个人给打死。

    “一组的，你们几个盯着点船舷！二组三组在自己的区域24小时巡逻，不要让一个活人进来！”

    “是！”

    站在岸上的苏蓟北眺望着远处江面的云山号，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这次行动需要注意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行动处处长赵雷，按照柳穗给的情报，赵雷还戴着那副有超能侦测效果的眼镜，以他的站位为圆心，50米范围内会被侦测到信号。

    不行，游轮太小了，50米范围的话根本没办法接近目标，必须得想个办法。

    突然他感受到了江底传来了某种熟悉波动，黑暗而肮脏，充满了不洁的气息，却沉寂已久。这种地方竟然也有那一位的造物？苏蓟北有些诧异，但也瞬间眼前一亮，有办法了。

    一团不可视的黑雾开始从他身体流窜出来，如同一条大蛇迅速地潜入江中，直往江底最深的黑暗中游去。

    那肮脏的黑暗造物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以为是离去千年之久的主人重新驾临，迫不及待地和那团黑雾融为一体，兴奋而狂热，然后在江底睁开了猩红的巨眼——终于接受到了主人的命令！

    苏蓟北知道以自己目前这半吊子的能力控制不了这东西太长时间，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黑暗造物一扭身子，甩开粗大的尾巴，开始往江面游去。

    “话说赵老弟现在是什么职务？”李自省闲得无聊过来找赵雷搭话。

    “行动处处长，去年刚升的。”赵雷看着他一脸贱贱的样子，就一肚子火。

    “哎呀，也不知道我这去了情报局，会给什么职位我呀。”李自省的得意写在脸上。

    赵雷快要忍不住了，马勒戈壁的，小人得志，真想一刀子捅了他。一气闷翻了个白眼，就扭头靠在船舷上，摘下眼镜，喝了口酒。

    好！就是这个时候！

    黑暗造物突然腾身而起，在水下用力朝云山号撞了过去，瞬间整个游轮上地动山摇，而靠在船舷上的赵雷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拿在手里的眼镜和红酒也全掉进江里去了。

    “怎么回事！”赵雷来不及去管自己的眼镜和上好的红酒，马上吼了起来，“是不是有人袭击！”

    “头儿！一切正常！可能是撞到什么礁石上了！”

    “礁你娘个腿儿！这里是正常通行的帝国航道！哪突然冒出来的礁石！马上给我搜查整个游轮！防止有人趁乱混上来了！”赵雷一声令下，所有人全都动了起来。

    却不知就在撞击的那一瞬间，苏蓟北已经全身化为一团黑雾隔着一公里远的航道瞬间传送进了游轮下层。

    “行啦行啦！赵老弟你瞎紧张什么，帝国的人都死干净了，有啥好怕的，咱们这是休假，顺便回情报局去任职，你不要搞得大家都神经兮兮的。”李自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不怕有漏网之鱼？比如那个0079？”赵雷冷哼一声。

    “0079？那个疯子要动会动我？要找也是找东西二府那些大人物去了，找你们的人去报复去了，他会找到我头上来吗？”李自省哈哈一笑，“行啦行啦，都别紧张了，都11点半了，开饭开饭，吃完饭午睡一会咱们下午在江城到处逛逛。”

    于是赵雷便和李自省还有他的家人一起回船舱吃饭了，吃过饭李自省的老婆还在拉儿子一起看江城的旅游攻略，李自省便一个人回房睡了。

    一进房间却发现天黑了。

    恩？天黑了？但是也不能成这样啊，怎么伸手都不见五指。

    突然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一个如恶鬼一般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吃过饭了吗？小过便了吗？和家人告别过了吗？跟神明祈求宽恕你的背叛了吗——准备好去死了吗？”

    李自省瞬间吓得跌坐在地上，大声呼救。

    “在我的黒域中，没有人能够逃脱，也没有人能来救你，李自省，从你背叛战略局的那一天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你饶我一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是谢敬之……”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形的黑雾，手起刀落，瞬间割开了李自省的喉咙。

    李自省只能徒劳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看着动脉中的血慢慢流了自己的一身，然后彻底倒下。

    “不，这还是刚刚开始，不会让你那么舒服地死去的。”

    一缕黑雾开始游入李自省脖子的创口中，瞬间血液慢慢地回流，伤口也立时愈合，李自省惊奇地发现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次是肝脏。”

    “这次是心脏。”

    “这次是股动脉。”

    ……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冰冷得如同地狱的使者，一次次杀死他，又一次次将他复活。

    “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李自省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突然一团黑雾扑上，如同无数刀刃加身，瞬间将李自省的身体切成数十端，登时毙命。

    “罢了。也该走了。”

    黑雾席卷而去。

    “老公！老公！你说咱们下午去这几个地方好不好？”李自省的老婆在门下敲了敲门，却是半天没有反应。

    她有些奇怪地打开了门，屋子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墙上还没干的血液写着一行大字：“叛徒必须死，知名不具。”

    她愣了好久，终于爆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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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息！你个兔崽子怎么才来！快点上号快点上号！我们这新番老番都看完了，就等你了！”网吧里梁神月一行人也是等急了。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啊，家里那边进货比较多，忙到现在才来。”苏蓟北笑了笑，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登陆游戏，刚打了几个字才发现手上还残留的一些血迹，将白色的机械键盘都染红了。

    “好！今天一定要拿到首杀！全团BUFF起！丢个大餐出来！”

    “猎人误导！开怪！打打打！打打打！用力打！”

    “苏息！注意脚下！别踩火！”

    网吧里充斥着动漫社成员打游戏的激动的叫声，而一周后远在大洋彼岸的情报局总部局长办公室却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里面装着一具已经被完全肢解的尸体，还有一张纸，纸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点斑驳的血迹，那是一个人用满是鲜血的手竖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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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密信疑云

﻿整整三天，苏蓟北一直拿着密信反复研究，想弄清楚何老临终前究竟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东西，可是却像总局技术处之前的报告那样一头雾水。

    信的内容非常简单：一个汉字都没写，整整六行数字，然而这些数字不管如何排列和组合，都对不上苏蓟北曾经背过的任何一本译码本，苏蓟北头大得是茶饭不思。

    而同样头大的还有柳穗，秃顶死后作为现在整个帝国除了鱼肠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的薛伊筠真实身份的人，同时作为她明面上班里的死党，一直明里暗地里关注着她。

    和自从总部遇袭之后她发现薛伊筠一直躲着六叔几个人在到处搜集武器装备，并且在打听去望海的车程，看样子这妮子也是疯了。

    要不是柳穗启动了最深的通信线路紧急联系上了远在大洋彼岸的鱼肠，这孩子估计已经装满一箱子的武器，单枪匹马去望海截杀萨尔玛小队去了，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叫战略，什么叫论持久战，老是动不动就要拼个鱼死网破，真是架不住。

    “现在开始做第八套帝国青少年广播体操！原地踏步走……”又到了午间操的时间了，5班这边连老师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自然连做操的人都没有了。

    “我说你研究这封信这么多天了，难道一点头绪都没有吗？何老头不是你的好基友吗？不是应该有一套你们俩才知道的加密吗？”柳穗靠在天台上的安全网上，午间操时间她并不担心有人上来。

    “没有头绪。”苏蓟北挠了挠头，“已经比对过所有译码本，没有有用的内容，译码这条路是死胡同，看来要从别的地方入手了，这些数字或许有其他的指代意义。”

    “好吧。你慢慢研究吧，等你有结果的时候再告诉我。”柳穗兴味索然地朝门口走去，“对了，你有意无意也要和薛伊筠互动一下，她可是全校人见人爱的校花，你老是这么刻意避开她，反而会显得很可疑的。”

    “我避开她？是她避开我好吗？就连上次在青苔开会的时候，她也看都不看我一眼，真不明白为什么……”苏蓟北直喊冤。

    柳穗一扶下巴，仿佛名侦探附体，想了想：“你是不是得罪过她？还是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有啊，除了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迟到，然后那天晚上她喝多了把她送回家以外什么事情都没有。”苏蓟北一脸无辜。

    “喝多了送回家……”柳穗一脸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咳咳……好吧，我就不管你们那点破事儿了……你还是盯紧那帮死宅吧，说不定那天就突然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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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梁神月和苏蓟北约好了，要去他家自己开的周边店“死宅ZONE”去买东西顺便在他家吃饭。

    “伯母！您好！我是老梁，哦不，梁神月的同学，也是动漫社的成员苏息，今天打扰了。”一脸笑眯眯的苏蓟北站在”死宅ZONE“的店门口说道。

    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戴着萌萌猫耳的店主夏夜正是梁神月的老妈，因为天生一张娃娃脸，加上产后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经常让人误以为是可爱的看店小妹。

    夏夜昨天晚上刚补了一晚上冷番，正顶着黑眼圈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突然闯进穿着校服而且看上去如同从二次元中走出来的帅哥让她瞬间清醒了——

    她完全没听到苏蓟北的话，只是马上激动地从沙发中蹦了起来，凑近了仔细审视了一下苏蓟北，皮肤光滑白皙，一看就是大富之家，从来没晒过太阳，面部线条硬朗，五官精致，有点像混血儿……没错！这绝对是哪家首富或者帝都高官的公子为了躲避家族纷争，在飞鸟学园隐姓埋名念书……

    夏夜正脑补几十万字豪门斗争，梁神月却马上打断了她：“喂喂？发什么呆啊？我不是说了我要带同学回来吃饭吗？”

    “诶诶？！你等等等等！“夏夜一把将梁神月拉到边上，压低声音道，”儿子儿子！什么情况？你同学？“

    “我不是说了我要带同学回来吃饭吗？你还要我说几次？”

    “我以为还是你的那些御宅嘛，他家是不是很有钱？家里住那种几万平的大豪宅还带游泳池高尔夫球场的那种，或者有管家女仆开豪车接送上学什么的？“

    “你是不是这几天看新番又看傻了？“梁神月伸出手去量夏夜的体温。

    “你才看傻了！我可是会看人的！”夏夜眉飞色舞，“瞧他这模样也不是普通人的样子吧，基因！基因很重要！你现在还不懂！”

    “不好意思，你猜错了。他家真的很普通，父母都在国外经商，现在住在江北区卖菜的婶婶家。”

    “我说神月啊……妈已经单身死宅这么多年了，有时候也倍感寂寞啊，很久没碰到能让我心动的帅……哦不……人了，你说你介不介意我给你再找个爸爸，年轻点的那种，嗯？”

    “你再跟我提这个话题我就马上把你房间里的所有耽美本子、抱枕和手办全部烧掉！”梁神月拉着苏蓟北就直接进屋里去，“赶紧做饭！”

    不愧是死宅世家，就连招待客人的东西都是大福和铜锣烧，苏蓟北放下书包便在梁神月的带领下欣赏他的各种藏品。

    “对了，老苏。”梁神月突然说道，“最近总是看你拿着一张纸，抓耳挠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苏蓟北愣了一下，随之笑了笑，信口胡诌道：“恩，是杂志社的一个解密活动，奖品是几个限量手办。”

    “是吗是吗？给我看看！只要是跟二次元有关的，我绝对马上就能解出来。”

    苏蓟北毫不介意，直接把密信拿了出来。

    梁神月拿起信，边看边认真思考起来：“数列？不对，会不会这几个数字对应了什么字？这没来由的几个数字怎么解密嘛？”

    看了半晌也没什么头绪，梁神月突然喊了一声：“妈！你过来一下！”

    “干嘛呢！锅里正煎着猪排呢！”

    “你看看这个谜题，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思路？事关到限量版手办呢！”

    夏夜这才走了过来，瞄了一眼梁神月手里的纸，愣了一下，然后歪着脖子想了想：“这好像不是什么密码……而像是……”

    这下苏蓟北也是惊讶了，和梁神月异口同声到：“像什么？”

    “一首歌啊，简谱嘛。虽然少了许多东西，不过……这样……”夏夜拿过来一只铅笔，“你看如果加上一些基本的符号，像小节线、延音线、重音什么的，应该就是一首歌了吧，不过还是要看那首歌到底是怎么样的才知道……”

    话还没说完，苏蓟北突然一个熊抱扑过去：“伯母！您真是个天才！！！”

    “老梁！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你们家吃饭！”兴奋到极点的苏蓟北抓着信和书包调头就跑了，留下愣在原地的梁神月还有他还在回味着那个拥抱的老妈。

    “诶？你个兔崽子不是说不回来吃吗？”一回到家婶婶和她的牌友们在家里吃着牛肉火锅。

    苏蓟北都懒得管婶婶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改善伙食了，直接蹦上二楼：“今天有事情，你们自己吃吧！”

    “吃吃吃！咱们自己吃，别管他了。”婶婶才不关心他的死活呢，夹了一大块牛肉，然后喝了口酒。

    而苏蓟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怎么也没想到老何竟然留下的是一首歌，于是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歌，于是开始尝试怎么样把这首歌唱出来。

    苏蓟北边哼唱着边调整着，突然！跳出了一个自己熟悉的旋律！

    “这是……竟然是这首歌……老何留下这首歌是要干什么……”

    “你个兔崽子心情挺好的嘛，还唱起歌来了。”婶婶这时上来了，“我要去隔壁打牌，你下去把碗洗了！”

    “好的，婶婶，你去吧。”

    “唱什么不好，偏偏跟那个要死掉的老头唱一样的歌……”婶婶嘟嚷着要下去，却突然被苏蓟北拉住了：“婶婶？你刚才说跟谁唱一样的歌？”

    “那个邋遢得要死的老头啊，就住在街尾那个巷子的破屋里，十几年了，整天胡言乱语，无儿无女，没人照顾，脏得要死，没事就跟那唱你刚才那个歌，都好久没见到他了，兴许都已经死了……”婶婶一阵不耐烦，“行了行了，别提那个晦气老头了，我去打牌了！你赶紧去把碗洗了！”

    苏蓟北眼睛亮了。

    他等不到明天，这就出了门，奔街尾那条巷子去了。

    那是一个几乎都已经被生活垃圾堆满的破烂小木屋，天已经快黑了，屋里连灯都没有开，甚至连到底有没有通水通电都值得怀疑，门上破破烂烂的“天增岁月人增寿”的对联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都已经泛黄了。

    苏蓟北有些忐忑地推开门。

    只见一个几乎衰朽得已经死去的老人一动不动躺在一张靠椅上，却在苏蓟北进门的瞬间突然开口了：“此生荣辱功过，休管他人做何评说……关山为血脉……谁肯割舍拓疆土……与英魂对酌……”

    “乱世横利刃，哪个来夺，守家国以血赋长歌，看不到身后如何，千秋换予我，凌云壮阔，舍身赴山河……”苏蓟北接口道。

    “我已经等你太久了。久到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我在这是要做什么的。”老人干瘪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首歌是当年老师写的，只有最开始我们黑色救国会创立的时候那几个人才会唱，你又是谁？老何留下的密信就是让我来找你吗？”

    老人一直笑着：“小北，你竟是不记得我了。”

    小北？在自己的记忆力，只有老师这么叫过自己。倏然他看到了老人手上的一道疤痕，猛然惊醒：“你是！你是！李师兄！”

    苏蓟北差点激动了扑了上去。

    “师兄！师兄你这么多年没见，为何在这里，为何会在这里等我……”苏蓟北紧紧抓住他的手。

    “老师算无遗策，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计划的最终胜利。”老人看着小师弟这么多年以后还是和当年一样的青春活力，颇有些唏嘘，“小北，我的时间不多了，从现在开始，我所说的每一字你都要认真记住，然后用心领会。”

    苏蓟北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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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22375天的等待

﻿老人用颤抖着的手扶住靠椅想站起来，苏蓟北忙扶住他。

    “你还记得当年老师把我逐出师门吗？”老人的微笑变得有些苦涩，“那是老师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把我从帝都的漩涡中赶出去……”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假意抛妻弃子，终日酗酒，最后孤身一人远赴昆仑，拜入昆仑剑圣一族裴将军门下。裴将军待我视如己出，将其绝学剑器浑脱、西河三十六式剑法悉数传授于我。”老人回忆着。

    “星历31年，世代镇守昆仑的裴将军被先帝急诏回京，也就是那一年护国战争到了开始分出胜负的阶段，大部分兵力全部被派往南部战区，后方空虚，敌人空降突袭帝都想对先帝不利，裴将军布衣单剑朝天子，一人一剑，在承天门硬是拦住了敌人空降的这个机甲大队……”

    见苏蓟北有些不解，老人抓着他的手笑了笑：“不要急。”

    “裴将军也正是在这场战斗中受了重伤，护国战争结束之前就去世了，临终前他才将剑圣一族的秘密全部告诉了我……”

    “小北，世人皆知我帝国武学需要内外兼修，内主外次，外功修炼即便登峰造极也不过是肉体强健，而练内功需要以先天之元气吐纳吸收后天之元气，此等资质千万人中难有一个，正是这个原因致使我帝国武学日渐凋零，只剩下外功一脉，用以强身健体而天下流传，却失去了帝国武学应有的真正力量……”

    “剑圣裴将军一族世代袭名，镇守昆仑，靠的正是一个能让人运转后天之气的宝物——”他苍老的手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一粒光点从印堂中透体而出，瞬间仿佛有千万颗太阳照亮了这个房间，让苏蓟北完全无法睁开眼睛！

    “圣炎之珠……千年以来这宝物就被赐予剑圣一族，以助他们镇守昆仑。”老人轻轻一点，耀目的光点又被推了回去，“裴将军将剑圣一族的至宝和内功心法传给了我，希望我继续替他镇守昆仑，保护帝国……”

    “战争结束后，他的两个女儿嫉我夺了家族至宝，不承认我的家主身份，将我赶出山门，又派门下弟子追杀我……也就是那个时候老师又出现了，并救了我，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接受了这个任务——潜伏下去，然后等你……”

    “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只是，等你，而已。”

    “这一等，就是整整六十年呐。太久了，久到我现在已经拿不动那把剑，舞不起剑器浑脱了，只能靠着这圣炎之珠勉强维持这副皮囊了……”

    “师兄……”苏蓟北动容了。

    “老师是我们这辈子见过最强大最睿智的人，他预料到了这一切一切的所有事情，包括你当年杀得尸山血海，冲进帝都要杀皇帝，包括淮南师兄叛逃国外，包括自己被皇帝凌迟处死，甚至包括如今战略局被敌国全灭，包括你今时今日深渊之力渐渐熄灭，时日无多……这些所有的一切全就早被老师看透了……”

    “所以老师让我等你，让我把这身力量全部都交给你，我怎么会迟疑呢？”老人紧紧抓住苏蓟北的手。

    “当年咱们都是孤儿，是老师把咱们从死人堆里捡回去的，一起读的那间只有十几个人的飞鸟塾堂而今已经变成了几十万人的学园都市飞鸟学园，上次在学园门口看到老师那巨大的铜像，师兄我也是与有荣焉啊……”

    老人连大笑起来都极为吃力。

    “不…师兄！这对你来说来不公平了！”苏蓟北几乎吼了起来，“老师不该这么做！”

    “公平？”老人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何谓公平？你情我愿，这就叫公平。小北，你变了，以前你从来都不会质疑老师的……”

    “也罢，现在已经是另一个时代了，我们这些作古的人早就该是一抔骨灰了，而你应该活在新的世代。”老人猛然一正色，“听着！”

    “深渊之息还有那些超能者的原理其实和这帝国武学、和这圣炎之珠是一个道理，那一位赐予你深渊之息使你可以役使这天地之间所有的痛苦和怨念纳为己用，只要那一位不再予你恩赐，这圣炎之珠足以驱逐你体内的全部深渊之息和黑暗之能，但是也会消除你不老不死的能力……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从破破烂烂的床下突然拉出一个用皮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形包裹，他三下五除二解开，竟然是一把铮亮如新的宝剑。

    虽然沉睡在这肮脏的小屋里已经半个世纪，却没有丝毫的衰朽，锋面如一泓秋水，几乎能映照人的面庞。

    “此剑曰星文，是裴将军当年传给我的成名之剑，我现在将他传给你，还有这剑圣门下的绝学剑器浑脱、西河三十六式我也要教授给你——剑圣裴将军一族失了门下至宝，如今早已凋零，我心中多有愧疚，他日昆仑和剑圣一族有事，你必要出手相助，否则我死后无颜在地下再见裴将军……”

    苏蓟北刚要拒绝，老人突然召唤出了圣炎之珠，如一个太阳赫然出现在了眼前，苏蓟北瞬间便被照得无法目视。

    而老人则趁机将苏蓟北拉至身前，双指一挥，体内真气喷涌而出，将圣炎之珠瞬间送入了他的眉心。

    “啊啊啊啊！！！”苏蓟北惨叫起来，黑雾被倏然入体的圣炎之珠散发出来的光炎瞬间驱散，苏蓟北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痛不欲生地在地上直打滚。

    “这深渊之息跟随你时日已久，想必要完全驱离也非一时之事，也罢……”老人双指再运，圣炎之珠的光芒立刻弱了下去，苏蓟北也马上停止了惨叫。

    “小北，你看着我。”老人唤着他的名字，苏蓟北闻言一睁眼，倏然无数功法的意念从老人的眼中强行钻入他的脑海中，同时老人双掌齐出，修炼了近70年的真气开始滔滔不绝地涌进苏蓟北的身体里。

    苏蓟北想要抗拒，却被老人喝止：“你现在如果打断传功我马上就会死！”

    他只好停了下来。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传功结束。

    老人脱力跌倒在地上，形销骨瘦，瞬间身体缩小几乎如儿童。

    “师兄！师兄！”苏蓟北见师兄这幅惨状，紧紧抓住他的手，终于忍不住痛哭流涕。

    “小北。”老人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星辰万古，人不过如尘埃般渺小，我们隐姓埋名，舍弃所有，为的不只是帝国，而是一个伟大的目标，人总是要死的，死在昨天，死在今天，或者是死在明天，哪里、何时都一样……”

    “我知道……你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我不过是在孤独中守候了22375天，而你还要继续往无尽的未来前行……你跨越了世代，既非生者也非死者，哪里都没有归处……但是你必须继续往前走，对抗那即将出现的更强大的黑暗……”

    老人干瘪得像尸体一样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不过你并非孤独……因为战略局……从来都不只一个……在你需要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出现在你身边……我们才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卫士……”

    老人慢慢闭上眼睛，再一次轻轻唱起了那首歌：

    “此生荣辱功过，休管他人做何评说……关山为血脉……谁肯割舍拓疆土……与英魂对酌……乱世横利刃，哪个来夺，守家国以血赋长歌，看不到身后如何，千秋换予我，凌云壮阔，舍身赴山河……”

    一曲唱罢，隐姓埋名六十多年之久的一代剑圣李越白就此死在苏蓟北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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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殡仪馆拉走了李越白的尸体，屋外到处是凑热闹的人。

    “哎哟喂，那个老头终于死了……”街坊四邻、三姑六婆围在臭气熏天的屋外热情地讨论着，“这老不死的……臭气熏天的，从来都不打扫卫生，上次还跟我这佘了两包面没给钱呢，就这样死啦，太便宜他了！”

    “是呀是呀，赶紧烧了吧，咱们找人把他的这破房子也用推土机推了吧，省的整天臭烘烘的……跟个露天茅房似的……”

    正当一群人在那奚落李越白的死去，一阵莫名而来的狂风突然从街道中猛然卷了过来，将这一三五成群的市井三八全都刮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面色如铁的苏蓟北抱着一个长形包裹默默从旁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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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再起波澜

﻿古慕最近非常不高兴，虽然他本身就是个“不高兴”，什么都能让他不高兴，但是待在5班让他越来越不高兴，以前不高兴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因为薛伊筠给自己发了无数的好人卡，另一个则是梁神月那帮死宅。

    而现在最让他不高兴的变成了新来的那个插班生——苏蓟北。

    长得帅、个子高、人缘好，班里女生除了薛伊筠外全都是他的迷妹，和一帮死宅也很快打成无话不说的死党，但是唯独就是不和自己这个山头的人有所交集，这叫什么，这就叫不把你放在你眼里！

    在苏蓟北来之前，古慕身为5班的班草，成绩仅次于三巨头，虽然有点恶名，但那也是女生中颇有人气的存在，朱依芷、张雪雅什么的，谁没有眉目传情过呀，谁没有递过一些写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纸条啊。

    古慕也会写那种什么“女生伪装幸福，只是害怕被最心爱的男生发现她伤心”，又或者“我斜起四十五度角的面庞，躲在屋顶的阳光下，想念一个站在来路也站在去路的，让我牵挂的人”这种女生人人都爱的句子，在女生中也是一个才子，除了被薛伊筠发好人卡之外，还真有种全班妹子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然而自从苏蓟北来了，一切都变了。

    朱依芷、张雪雅这帮颜控一个个死皮赖脸地成天往苏蓟北的位子上丢纸条，他也真能耐着性子一个个地回，其他女生也是，各种下课找苏蓟北一起做题的做题，聊二次元的聊二次元，跟他一起去干个活都能兴奋好几天，不少妹子都为了能跟苏蓟北有共同话题而入了宅，也算是中了梁神月一开始的圈套了。

    而偌大的5班，他来这么多天，愣是没有跟古慕这帮子人说一句话。

    于是古慕自然就气炸了。

    “慕哥？咱们再去教训教训那帮死宅？”孟子轲的家族遗传，非常会看人脸色。

    “那边的都是死宅，你一个人过去想全教训了？？”一米九大高个的曹德川疑道。

    “教训？这次在哪教训？在班里还是在街上？”古慕一听就来气了，“还嫌我的事儿不多是吧？家里都一直都压着上次那事儿没告诉我父亲！他要是知道了你们谁担得起！”

    “那…就看这群死宅，看那个新来的在那蹦跶？”

    “他蹦跶不了多久！”古慕突然粲然一笑，颇有些俊美的模样，“用点脑子行吗！”

    “慕哥的意思是？”两人一头雾水。

    “我今天听说学生会正在大考前清查社团，你马上以动漫社社长梁神月的身份写一份解散申请就说5班要解散了，就连老师也要归入后勤部，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云云……”

    “可……这个谎见了面就拆穿了啊……”

    “你们别忘了。今天学生会当值的是——副会长宋凌……”

    两人瞬间心领神会，这副会长宋凌可是和死宅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孟子轲和曹德川哈哈大笑，齐夸古慕智计无双。

    下午放学到了社团时间，文科班永远是男生值日，苏蓟北和梁神月今天值日，两人把班里的卫生忙完才一起姗姗来迟到了活动室。

    还没进屋就看到活动室门口站满了人，一看就是出大事儿了。

    “不可能！老梁他可是骨灰宅！他绝不可能写这种东西的！这是假的！假的！我们不会走的！”一听就是方子戈的声音。

    “我不管！！！今天这个社团必须给我关闭！！！你们不走也得走！！！”另外一个是几乎有些歇斯底里的女声。

    梁神月一听到这声音瞬间变了脸色：“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到这来了！”

    只见动漫社的死宅们和趾高气扬的学生会副会长宋凌带着的学生会干部们剑拔弩张，火药味弥漫，就差直接动上手了。

    “社长！社长！你来得正好！”杨鸣带领下的社员们群情激奋，把一张单子丢了过来，“学生会的人真不要脸，说这是你写的，要咱们解散动漫社！”

    苏蓟北和梁神月同时看了过去，竟然是一封解散申请，而且署名是社长梁神月。

    到底是谁干的？

    “副会长！这绝对不是我写的！有人冒名……”

    “我才不管是谁冒名顶替！！！总之飞鸟学园里就不该有这种龌龊可耻的社团！你看看你们这屋里！！乌烟瘴气！柜子里那些玩具！衣不蔽体！那些书！画！尽是一些低俗、不知廉耻的东西！”宋凌顺手抓起一只手办就要砸出去。

    “你说我可以！不准动我老婆！”杨鸣一个飞扑过去抓住了差点被宋凌扔出去的限量版明日香泳装手办。

    “副会长！这些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不过是……”

    “闭嘴！”宋凌几乎已经癫狂了，“你们再不走，我就让风纪队把这全砸了！”

    风纪队全是体育队的人高马大的肌肉男担任的，壮汉们开始拿起防暴棍走了过来，将瘦弱的死宅们围了起来。

    沉默了几秒后，死宅们终于妥协了，他们红着眼眶，开始整理自己的手办、漫画、周边，听着那边人群里不时传出的“死宅真恶心”的嘀咕声，愤恨却无奈地准备离开这最后一片桃源乡。

    这么多年，东躲西藏、遮遮掩掩，四处冷眼和嘲笑，如过街老鼠，早就习惯了，如今…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梁神月的眼泪几乎都出来了，原以为5班裁撤之后还能给大家留一片乐土，然而现在……老妈……我该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但这个变数，或许能利用——

    苏蓟北在这之前一直沉默着，这时候终于走了出来。

    “宋凌副会长，请问你强行解散动漫社是根据飞鸟学园守则中的哪一歌条款？”

    “问得好！我让你死个明白！第七条第十二款！学园鼓励各种形式爱好团体和社团活动，但内容必须健康正面、积极向上！不健康社团坚决予以取缔！”宋凌这才发现这群死宅中还有一个画风跟这些人完全不一样的一个男生，第一眼印象竟然颇有些好感。

    “等等！你又是谁？”

    “高一5班苏蓟北，动漫社的成员之一。”苏蓟北一个微笑，宋凌竟然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敢问宋凌副会长，我们动漫社如何不积极向上了？如何不健康了？”

    “这些衣不蔽体的玩具，内容低俗的书籍哪里来的积极向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二次元文化一直都有两个分支，表世界和里世界，里世界是大人的世界，我们这里并没有，暂且略过。”

    “而表世界的番剧近年来的劣化正是我们的研究课题，我们动漫社是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研究的，也正是为了在学园内创造和引导良好的风气，而且这也只是动漫文化的一小部分而已，就如同电视电影一样有分级制度，你不能带着傲慢和偏见以偏概全地来看待这些东西……”

    “垃圾！都是垃圾！什么一小部分！什么鬼二次元！不就是动画片！我看你们就是看这些11区的低俗动画片中了毒！一群恶心宅男！现实中不努力，成天在那幻想！看你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就恶心！”

    苏蓟北有些上火了，倒不是因为宋凌，而是因为这帮死宅们任由她辱骂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反驳，没有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梁神月身为会长也涨红了脸，想说点什么，却犹豫了半天最后忍住了。

    苏蓟北内心一声叹息。

    “宋副会长，这些你嘴中所谓的垃圾，难道你一次都没看过？”苏蓟北反驳道。

    “没有！我觉得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去看！”宋凌态度坚决。

    “你看看这些动漫——”苏蓟北随手从书柜里拿出《灌篮高手》、《网球王子》、《排球少年》等一大堆体育漫画，然后指着宋凌手腕上的《灌篮高手》限量版护腕道，“你还敢说你全都没有看过？你还敢说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去看吗？如果这也算低俗，学校那些运动社团是不是也该解散了！”

    “狡辩！这不过是些幻想出来的东西！你们看了这些东西，有真正运动过吗？有留过一滴汗吗！有在运动场拼搏过吗？一群无能的死宅除了关在房子里当当键盘侠还做过什么！还敢跟我说体育！你们配吗！”

    很好，上钩了。苏蓟北暗笑。

    “我为何不敢说体育？我们社团涉猎广泛，因与研究各种动漫，与各类体育结缘，虽不说样样精通，但是肯定比副会长你还有你们学生会要强吧？”

    这话一说，动漫社的人都面面相觑，而学生会那边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苏息你你你！你个猪！你疯了吗？“梁神月去拉苏蓟北，”你以为宋凌是谁！她可是前乒乓国手！学园里的体育尖子！要不是当年那事她现在还在帝国体育学园，跟她比体育你是要闹哪样！“

    “迟了！“宋凌笑了，“这样吧！你们不是说因为博览动漫而爱屋及乌精通体育么？不如我们来比比，我也不欺负你们死宅那衰弱的身体条件，就比比帝国的国球乒乓——

    “你们要是能赢，我便让动漫社继续开下去从此不再过问动漫社的事，不过你们要是输了，那可就不怪我了，动漫社今天立即解散！而且——下周大考大会上所有动漫社员在全校面前按我的要求作检讨！”

    “好！正合我意！“苏蓟北不顾其他人全力劝阻，立马一口答应。

    “你这么胸有成竹，你是很会打乒乓？”众人围住他问道。

    “并不会。”苏蓟北实话实说道。

    动漫社全员栽倒在地。

    双方人马立即齐聚体育场，乒乓球台前。

    “一对一，三局两胜。11球制。没有异议吧。裁判就由你们的社长梁神月担任，公平公正公开，让你们这群一辈子活在自己无聊幻想里的恶心死宅心服口服。“宋凌冷冷道。

    “没有异议。“苏蓟北笑道。

    “苏息啊苏息，苏息啊苏息！你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又不会打球你还要跟她打！大不了就解散咱们平时还能一块玩，也没多大的事！你非要答应比赛！这是送脸给她抽呢！“梁神月急道，”就我们几个，你又不是不知道，乒乓玩玩还行，真打比赛那就是送人头啊……“

    “老梁！要不然咱们赶紧跟学生会的道个歉，马上就搬了东西回去吧？”方子戈和杨鸣提议。

    苏蓟北示意他们俩不要再说。

    前天师兄李越白的死，给他带来了很大的触动，他早就想对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死宅们说些什么了。

    苏蓟北深深吸了一口气：

    “论动漫我看的是没有你们多，论二次元的那些文化我也没有你们了解的多，你们每个人资历都在那里，用你们的话讲，我不过是个萌新，但是论喜欢的程度，我绝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苏蓟北肃然道。

    “但是我一直很不理解的是——为何帝国勇武之气衰微至此！”

    动漫社众宅全都愣住了。

    苏蓟北轻轻一跃，跳上乒乓球台，对着动漫社所有的死宅们道：

    “喜欢动漫丢脸吗？热爱二次元的人都很差劲吗？那些歧视死宅，对二次元文化有成见的人就高人一等吗？凡是他们不认同的就绝对是错的吗！”

    “当然不是！既然不是！为什么你们只能潜身缩首，在角落里像几只受伤的母狗一样在那互相舔、舐伤口！抱怨抱怨，发点牢骚，也就过去了？”

    “你们看的那些热血漫都白看了？只会坐在电脑和书桌面前笑骂那些主角没出息！不解气！太憋屈！最后现实里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就连屁也不敢放了！这就是你们对二次元的爱吗！”

    “《十二国记》你们不是看了那么多次吗，所有的台词你们不是每个人都倒背如流吗——‘人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不是为了做奴隶而生。即使被欺压也不屈服，即使遭遇灾难也不气馁，遇到不公正时能毫不畏惧地纠正，不向禽兽屈服献媚。我希望庆国的子民能成为这样的自由不羁之民，成为统治自己这块领土独一无二的君主！”

    “二次元只存在于梦中？是的，如果你们永远不去做任何努力的话，它当然永远只是一个触碰不到的异次元！

    “此间即吾之国度，吾即此间之君王！千年以降，诸国莫不是妥协亡身，绥靖亡国！而我帝国屹立宇内五千余年，均在‘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一句之中！”

    他转身向球台和球拍走去：“今天我便要你们知道！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间一个次元的距离，不是由Dream来超越！而是Fight！！！”

    “飞鸟学园动漫社新进社员，高一5班苏息——”苏蓟北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拿起了球拍，那正是这个时代昆仑剑圣裴将军门下失传已久的西河三十六式剑法的起手式——入阵破虏式！

    “请学姐赐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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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国手对决

﻿苏蓟北拿球拍那种门外汉的样子不禁让学生会的人全都笑开了花，宋凌也笑了。

    她随手从风纪队那边拿过一只刚收缴上来的手机，指着苏蓟北：“拿球拍跟你打，我怕大家说我太欺负你了，为了公平起见，我用这个跟你打。”

    说起宋凌，除了苏蓟北以外，整个飞鸟学园的人应该都非常熟悉。

    曾经闻名全国的天才少女，3岁就开始练球，8岁就代表帝国参加国际比赛，获奖无数，技术全面，师从“球圣”之名的张子柠大师，鼎鼎大名的少年国手。

    原本职业生涯一路坦途，然而就是两年前的国际大赛上，她青梅竹马的恋人也是国家队的队友却在决赛前一天晚上跟她分手，理由是没有共同爱好，自己喜欢队里那个跟自己一样喜欢二次元的小师妹，致使决赛时忍无可忍当着全世界的面冲下赛场拿着球拍去追打那对在场下卿卿我我说悄悄话的狗男女，让帝国颜面尽失，因此做了除名处分。

    这就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对所有与二次元有关的东西视若仇雠，不共戴天，尤其是在去年进入飞鸟学园并被推举为学生会副会长之后，更是各种清剿，如果不是学生会长一直压制着她，宋凌早就准备解散动漫社了，所以古慕这一个引火，让宋凌找到借口。

    “无妨，你爱用什么用什么。”苏蓟北身躯微弓，右手执横拍，斜立于腰间，有如握剑的武士。

    “球权给你。”宋凌将球丢了过来。

    苏蓟北拿着球，一时有些迷茫，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发球，于是转头学习远处路人局的发球——正手高抛发球，结果他又笨拙地收了自己奇怪的姿势，开始学那边路人的发球方法，结果球连台没碰到就他一挥拍就打飞了……

    “哈哈哈哈……”苏蓟北笨拙的样子引来了学生会一众人的哈哈大笑，而动漫社这边则纷纷捂脸，没眼看了。

    说好的刚才那么燃呢？说好的要FIGHT呢？就这样？

    “1比0！”梁神月开始报分，他倒是对苏蓟北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并不是很着急，而且他确实被苏蓟北刚才说的那番话打动了。

    第二个球还是由苏蓟北发球，但是这一次他明显掌握了到技巧，高抛发球成功。

    一进入球赛宋凌就换了一个人，失去那种飞扬跋扈的刺眼，拿起球拍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显然宋凌并不打算在这个业余小比上浪费过多的时间，迅速解散这个该死的动漫社并且放学回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所以一上来她就用上了真功夫——

    直接一个反手扣杀！

    苏蓟北接球，球拍触到球了，但是球被弹飞出去了，宋凌再得一分！

    “2比0！”

    学生会其他人都在鼓掌，但是宋凌有些悚然，刚才自己那样一记高速反手扣杀在国际大赛中都鲜有人能触到球，而刚才苏蓟北竟然做到了，虽然因为接球角度不对，把球弹飞了，但那种反应速度和反射神经绝对超乎常人！

    几分钟后——

    “10比0！”就连从来不看球的梁神月都知道，比赛已经算是结束了，最后对方要给这边送一个球以示礼貌，然后以11比1结束这场比赛。

    动漫社的死宅们开始唉声叹气起来，不少人还在小声嘀咕：“什么嘛，刚才在那大放厥词，还不是一样扑街，这有什么意义？”

    而宋凌的表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假以时日，这个苏息如果经过系统而专业的训练，出现在赛场上，绝对是令人恐怖的存在，不过，今天还是我赢了，送他一分就可以全都结束了。

    宋凌按惯例，一个发球失误。

    “10比1！”

    宋凌将球丢给苏蓟北，冷笑道：“来吧！结束这场比赛吧，我期待着你们在全校大会上作检讨的英姿。”

    苏蓟北准备发球，他又摆出了身躯微弓，右手执横拍，斜立于腰间，有如握剑的那种奇怪姿势，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用这10个球的时间，苏蓟北终于掌握了如何平衡剑法和击球力道上的平衡点，也终于掌握了宋凌打球的套路。

    苏蓟北一个抛球，球掉落的瞬间，球拍有如一把长剑脱鞘而出，旁人几乎只看得到一个残影，球已经集中球台弹飞出去，而宋凌也愣在那里，只有条件反射下大臂稍微提了一提——

    场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额？10比2？”就连梁神月都有些迟疑，刚才那个球太快了，以至于连他也不敢相信。

    “喔喔喔！！！”动漫社的死宅们欢呼了起来，“还能打！苏息！加油！”

    “苏息！苏息！苏息！绝地翻盘！绝地翻盘！你能行的！”

    而宋凌却恍如被雷击中，她不论如何都不想相信，身为天才乒乓少女，纵横各种国际赛事、获奖无数的自己，击败了那么多各国高手，练了这么多年的球，而面对一个刚刚学球的菜鸟，一个第一次打球的新手——自己竟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宋凌决定开始以百分百比赛的状态认真打，发球——

    “砰！”又是那样一种奇怪的姿态，如同斩击一般的击球，被击中的球直接从自己的脸边掠过，甚至还能感到一丝疼痛，而宋凌的球拍才刚刚抬起来！

    “10比3！”

    在动漫社死宅疯狂的助威声中，苏蓟北继续往前追分！

    “10比4！”

    “10比5！”

    “10比6！”

    ……

    “10比10平！进入赛点！先得两分者胜！”

    这时两边已经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光景了，这边宅男们已经彻底疯了，呼喊着苏息的名字，一个个号称如果自己是女生一定要给他做女朋友云云；而那边学生会风纪队已经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在那直摇头，叹气，小声嘀咕，猜疑着宋凌是不是其实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是不是以前打比赛也是靠的关系……

    宋凌全都听到了，已经快气炸了。

    “苏息！你那样的姿势根本就不是打乒乓球！”

    苏蓟北淡淡一笑：“那你说我这姿势是干什么的？”

    “你拿球拍像拿的武器，打球倒像是舞剑一样，哪有你这样打球的！”宋凌觉得有些委屈得要哭了，一个堂堂国手，竟然要输给一个初学者了，而且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努力过的臭死宅。

    苏蓟北暗赞这个人脾气性格很差，不过倒还是有些见识，竟然看出是剑法。

    “别废话了！快点把她干掉！”那边死宅们开始催。

    这一球，毫无疑问，还是苏蓟北得分——

    “10比11！”

    “最后一球！快点！翻盘！翻盘！翻盘！翻盘！翻盘！”死宅们手拉手，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而那边场下围观的学生会的人说的话愈发地难听了，宋凌眼眶泛红，强行憋住了快要忍不住的眼泪。

    身为背负天才少女名号的一代国手，怎么受过这种委屈——

    当帝国的足球、篮球、田径各种运动全部都被西方列强压制的时候，唯有国球乒乓，横扫诸国。作为帝国荣耀的国球，从下到上的选拔，从来都都是号称十不存一的修罗场，每年怀着梦想拿起球拍的人不计其数，实力强劲各怀绝学的选手也不在少数，却连国内的选拔赛都无法通过，一辈子都无法踏上国际赛场。

    而像她这样背负盛名的国手，为了能生存下去，不被背后的成千上万的后起者击败，几乎已经把所有的人生都投入到一个比一个严苛和艰难的训练中去……

    如今竟然在这样连正式比赛都算不上的场上输给一个第一次碰球、而且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二次元死宅！明明这些人连最基本的努力都没付出过！什么都没付出过！

    她强忍着眼泪，准备迎接这必败的命运——发球！

    “11比11！”

    “恩？”宋凌愣住了。

    苏蓟北竟然没有去接这个球。

    他淡淡地看着宋凌，仿佛看穿了少女的内心，突然放下了拍子走过来，凑到宋凌的耳边：“你知道剑圣裴将军一族吗？”

    宋凌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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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地上最强少年

﻿宋凌愣在那里，仿佛想起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神色怪异地看了看苏蓟北，终于垂头叹道：“是我输了。”说罢转头就走，留下这边面面相觑的学生会众人。

    而动漫社的死宅们也都愣在那里，不敢相信整个飞鸟学园学生会脾气最烂、最高傲的宋凌竟然低头认输了？！经过短暂的大脑短路之后，动漫社的人瞬间都疯了——

    “赢啦！我们赢啦！我们赢啦！”

    “苏息！苏息！苏息！苏息！”

    梁神月带头和其他男生把苏蓟北抬起来，一次一次往空中抛。

    苏蓟北也情不自禁地开怀大笑起来，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他记不起来，他已经一个人战斗太久了，虽然这群死宅一个比一个毛病多，但是自己倒是挺喜欢跟这群人待在一起的。

    而在远处想要看苏蓟北出丑，看动漫社被就地解散的古慕三人组见到这一幕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就要吐血了。

    “还没完呢！“古慕怒道，“子轲，我让你找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应该快到了快到了。”孟子轲赔笑，知道现在古慕正在气头上，不能再给他火上浇油了，“我跟那边定好了时间，德川在校门那边等着呢，放心，他们收钱办事，很守信用的，一直都是五星好评。”

    “好吧，再等等，看样子一时半会他们也不会回家。”古慕依然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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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慕口中所说的让孟子轲找的人，现在正从江北区的各种娱乐场所出来，往大街上汇集，看着这些穿着怪异，面露凶相，手里还拿着不少凶器的人在路边聚集起来，路上的行人无不纷纷避让。

    “听着！都给我精神点！今天这可是大单子！而且金主来头还不小，听说是帝都的大人物，所以一定要给我好好干！”为首的胖子吼道。

    “得了吧，我说胖哥，不就教训几个中学生，咱啥都不用干，家伙事儿一亮，你看那些小嫩瓜还不得一个个跪地求饶。”一个瘦子轻视道，“咱们顺便还能搞点零花钱，是不是！兄弟们？”

    人群立即全部狂笑起来。

    “得了得了，别笑了别笑了！”胖子一阵心烦意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总有些不安，“走了走了！赶紧走！等下别把祁爷的人引过来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众人这才马上不那么招摇地赶路。

    这胖子叫张雄，这一带小混混的头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江北区这些成天混迹在娱乐场所的小混混拉拢在一起，开始专门替飞鸟学园的学生出头来赚钱，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上万。

    要说这帮小混混其实犯过不少事情，抢劫、盗窃没少干，吃霸王餐那是常事，但全都是家里不管，所里不收，犯事也不到法定年龄判不了刑，着实是江北区最大的麻烦团体。这次古慕便是花钱让孟子轲找这帮江城最麻烦的煞星来寻梁神月、苏蓟北的晦气。

    一行人站成一排，一个个酷劲十足，浩浩荡荡地向飞鸟学园杀了过去，然而就在学园临江桥北岸的街边，眼看着过了桥就到了飞鸟学园，张雄却突然撞上了一个低着头看超市打折广告单的路人。

    “马勒戈壁的！瞎了你的狗眼！”张雄被撞了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怒不可遏地朝那个人吼道。

    其他人马上掏出钢管、砍刀，将这人团团围住。

    “撞了你雄爷就想走？”张雄见那人也不转头，依然看着手里的超市打折广告单，也是气不过，上去就扯了广告单，抓住那人的肩膀，想要给那个人一拳。

    然而手刚抬起来，却停住了。然后开始发起抖了。

    整个人都在抖动着，颤动着，不可一世的混混头张雄竟然看着这个路人的脸恐惧得颤抖了！

    然而其他人不明所以，已经掏出钢管向那人的脑门上砸了过去。

    “砰！”钢管重重地砸在那人的头上，一声闷响，那人却仿佛没有被击中，浑然不知，一动也不动。

    几个小混混都呆住了。

    那人的头上立时被砸开，血顺着额头就流了一脸，那人却依然不管不顾，去捡地上那张被张雄丢到的超市打折广告单，如同全世界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样愣是站在原地看完了剩下的内容，然后将打折广告单好好折起来，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这才感觉到额头和脸上似乎有些湿湿的感觉，下意识地一抹，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流血了，仿佛他现在才感觉到疼痛，突然暴怒地大吼一声，一拳将砸自己的那个小混混打倒在地，然后不依不挠地一拳一拳一拳在对着小混混的脸猛揍！

    “干！弄死他！”其他小混混眼看同伴被打，全都冲了上去，已经没人听得见张雄的制止声了。

    “呵呵呵呵！”那人不闪不避面对围攻，浑身受伤，却反而一脸扭曲的表情，且怒且喜，狂热非常地向所有人还击！

    “我打死你！！打死你！！”一个混混已经被那人打晕了过去，他依然笑着抓着混混的头，拳拳到肉，一拳一拳地往死里打，直打得混混脸上血肉模糊，已经休克了，打得自己双拳没有一块完好之处。

    另一个混混拿着砍刀一刀斫向他的头，他却如背后长眼一般，右手微伸瞬间便将砍刀抓入手心，也不管自己的手掌被切开一条大口子，直接蛮力夺刀！

    砍刀一旦到了他的手里，便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他仿佛一点不在意一个人的生命，不在意任何罪行，没有一点点恻隐之心，挥刀决绝——

    一刀将一个想要逃跑的小混混砍翻在地，然后一刀就斩断了他的小臂！

    “啊啊啊啊！！”小混混惨叫不止，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似乎嫌弃砍刀不够过瘾，直接把砍刀丢了出去，用两个已经打烂了的双拳继续对着小混混的面门一记记重拳猛揍！

    此刻张雄带来的所有人都已经全都被他打翻在地，而且全都受了重伤，只能躺在地上惨叫连连，而他却仿佛这时才心满意足，浑身浴血地站起来，对着这帮小混混哈哈大笑。

    “你们都想杀我！你们都想杀我！哈哈哈哈……”却似乎已有些神志不清起来，“我要是死了！你们谁都不会管我！谁都不会管我！”

    “我绝不会死的！我要打倒你们！我要打死你们！打死你们每一个人！”那人似哭似笑地，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只留下刚才一直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的张雄，从溅了一身血的衣服口袋里颤抖着掏出手机结结巴巴道：“是……是……是医院吗……急……急救……救……飞…飞鸟学园……”

    最后终于受不了眼前这惨状，哇哇大哭起来。

    “胖……哥……”一个被揍得最轻，刚才一直躺地上装死的混混这时爬过来，用手戳了戳张雄，“……那个人到……到底是谁呀……”

    张雄一抹眼泪，哽咽道：“还…还特么的能是谁！没听道上的人说吗——宁犯祁爷，不惹叶实！刚才那个人就是江城最大的煞星！当年同胜路灭门惨案杀了自己全家的叶实！”

    叶实这时已经七七八八地恢复了神志，在几个超市搜罗了一大堆即将过期因此大幅降价促销的商品，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这就往江北区松林街的回家路上走。

    他走着走着，却发现街角的垃圾堆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蹲在那里。

    “请问你知道谁是智齿吗？”小乞丐沿街就抓着人的裤腿问道。

    “什么智齿！滚开！真脏！”路过的人毫不客气滴狠狠地踢过去一脚，叫小乞丐踢翻在地。

    街角对面有一个小卖部，老板的几个儿女一直好奇地盯着那边垃圾堆旁边的小乞丐，突然跟兄弟姐妹们提议道：“我们用石头砸那个臭叫花子！看谁砸得准好不好！”

    几个小家伙纷纷响应，开始在地上搜寻趁手的石块。

    “我来我来！我先来！”大儿子一马当先，将一个手指大小的石头朝小乞丐扔了过去，正好砸在小乞丐的脚边。

    其他孩子不干示弱，纷纷拣起石头往小乞丐的身上砸，不时就已经挨了几下，额头和手臂都被砸中流血，那小乞丐疼得抱头直往角落里躲，孩子们却不依不饶地追过去，继续拿石头砸。

    叶实看了看，并没有很在意，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从旁走过。

    但是走了一段，他又突然停下了，弯下腰放下袋子，然后顺手捡了一把石头就那帮熊孩子丢了过去！

    “呜呜呜呜啊啊啊！爸爸！妈妈！那个人拿石头丢我们！”被石头砸到的熊孩子立马就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嚎啕大哭，呼喊自己的父母。

    在里屋看着电视的父母一听这还得了，掏出棍子和扫帚就冲了出来：“是谁！是谁！是谁欺负我家的宝贝！”

    然后就看到叶实一脸凶相，用看着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三米八的气焰瞬间熄了火，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冲过去七手八脚抱住孩子，扭头就冲进家里然后瞬间把门窗全部关上了。

    叶实也懒得理他们，从自己的超市购物袋里掏了半天，掏了一壶牛奶和两袋饼干，放在小乞丐的面前，什么都没说，就转神离开了。

    “请问你知道谁是智齿吗？我爸爸让我让我……来找他的！”小乞丐突然从后面拉住他的衣角。

    叶实的火气又出来，刚转身想爆发，却看到小乞丐那清澈的眼神，心里瞬间有股莫名的暖流。

    他突然蹲下来，轻轻揉了揉小乞丐的头：“我不认识什么智齿，你也不要再跟着我了。”

    叶实转神欲走，但衣角还是让小乞丐拉住了。

    “快走！再不走我就揍你了！你不怕我吗！”叶实又换了那副凶神恶煞，普通人一见就腿软的表情。

    小乞丐却嘻嘻一笑，露出一嘴白牙，天真灿漫地说：“我才不怕。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的！你是好人！”

    你是好人……

    这句话瞬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叶实觉得一股酸楚几乎就要从胸腔里爆发出来了，他强压下情绪，依然保持着冰霜的面孔：“你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恰恰相反，我是这里最大的坏人，没有人不怕我。”

    “咕咕咕……”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是小乞丐的肚子响了。

    小乞丐立时羞红了脸。

    叶实趁机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又装过头来，望着小乞丐：“面条你吃吗？我只会煮面条。”

    小乞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快步跟了上去，笑道：“吃的！我吃面条的！”

    “你吃的多吗？可能今天买的两个人吃还不够。”

    “不多的不多的，如果你要吃的话，都给你吃吧。”

    “其实，我今天倒不是那么饿。”刚说完又一阵咕咕咕声传来，这次轮到叶实的肚子叫了。

    “哈哈哈！你骗人！你也饿了！哈哈哈！”

    “你叫什么名字？”

    “叶实。树叶的叶，果实的实。”

    “我叫何渺渺，你可以叫我渺渺。”

    一路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这刚刚相遇的两人逐渐消失在了松林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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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校花的忧郁

﻿薛伊筠最近很是忧郁，但凡有一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

    班长江榆是她的同桌，以她对薛伊筠的了解，任何事情在薛伊筠的面前都是云淡风轻，但是现在显然有非常大的事情在困扰着她。

    江榆是知道薛伊筠的家庭的。

    父亲薛敬琰是容城的市长，出身平民家庭，不走后门没有背景，在民间颇有清名；而母亲林雨筠却是容城首富之女，当年两人大学恋爱时，为和穷小子薛敬琰在一起，与家人反目，断绝了关系，后来自力更生创业起家，两人同甘共苦倒是传了一段佳话，被传媒界称为“当代帝国的模范夫妻”。

    可殊不知有些真相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父母的争吵昨天刺耳的争吵再一次回荡在耳朵里——

    “薛敬琰！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个项目你必须签字！”

    “姓林的，我也告诉你！我薛敬琰身为一方父母官，绝对不会签这种坑害自己人民的项目！还有你！卖国求荣，无耻之极！当初我是瞎了眼和你复合！”

    “你少在我面前演戏！我卖国求荣！你以为你就是干净的吗？你别特么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国外账户上有多少钱！光上次卫星城的项目你最少拿了七位数！我呸！还想装清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王秘书那个骚、货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老李弄死了那个举报人！我跟你说！薛敬琰，你不跟我合作，你就等着遗臭万年地倒台吧！”

    “我也跟你说！我拿的那些都是我该得的！我辛苦工作！为国为民！那都是应该的！但是叛国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就算我倒了！身为相爷的门生，无非判个几年糊弄一下公众就能出来！马上就能东山再起！你们那个项目是干什么的，你那个公司是谁替你开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一群狼子野心之徒！少特么威胁我！老子要弄死你容易得狠！”

    ……

    林雨筠和薛敬琰大学恋爱的时候的确是为了在一起而与家庭反目，却不是为了薛敬琰，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现在飞鸟学园的校花薛伊筠。

    当年林雨筠未婚先孕，薛敬琰和林家家人都强烈要求打掉孩子，俗话说，学习使人进步，恋爱使人脑残，于是脑残的林雨筠为了感受一下薛敬琰深沉的爱，执意生下了孩子，并因此和家人断绝了关系，却没想到一心仕途，要在政坛一展身手，留个清白名声的的薛敬琰却立即提出了分手。

    自觉被全世界背叛，心灰意冷的林雨筠带着刚出生的薛伊筠远赴大洋彼岸，幻想着在新的国度有新的生活，却遭到百般苦难，最后为了一张绿卡和稳定的生活，加入了阿梅尼卡，为情报局工作，成为一名特工，而刚刚会跑步的小薛伊筠也被自己的母亲视为自己的不幸之源，狠心丢进了情报局臭名昭著的少训班，在高达83%的淘汰率的魔鬼训练中成了一名没有童年的铁血军人和人形兵器。

    三年前他们各自接到任务回国，一个参加“鼹鼠”计划，加入江城站，一个执行对已经当上市长的薛敬琰的策反计划。林雨筠诱使心怀愧疚的薛敬琰和自己结婚，而薛伊筠仍然如同一个孤魂野鬼，离群索居，没有感受过一天父母的关爱。

    父母表面依然演着模范夫妻，而薛伊筠却从他们的争吵中听出了这一对夫妻已经彻底决裂，两人都拿着对方的把柄，却都动了要将对方灭口的念头。

    那么一个问题就出现了，父母相残，你要帮谁？

    或者两不想帮，任他们自相残杀？

    报警？

    母亲是敌国特工，父亲是一方巨贪，看起来光鲜亮丽，让人羡慕的家庭，却是黑暗中最肮脏和丑陋的存在，谁都触不得那半点光芒。

    倾诉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欲望，但薛伊筠不能，她只能埋着自己所有黑暗的秘密，继续戴着面具扮演着她的病弱优等生和飞鸟学园的可爱校花。

    “薛伊筠，能把历史课的笔记借我看看吗？”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从痛苦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好巧不巧的，竟然是苏蓟北！

    薛伊筠立即就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只是僵硬地从抽屉里拿出笔记，看了不看地递了过去。

    苏蓟北有些不解，明明一个专业特工，还是自己的同事，为什么见着自己就一脸讨厌地瞥过脸去，他只是按照柳穗所说，保持和班里每个人的正常交往而已。

    薛伊筠却深深呼了两口气，像决定了什么似的。

    苏蓟北刚转身却又被她一只手抓住了袖子。

    “恩？”他转过头去，却见薛伊筠扭扭捏捏，红着脸地用极低的声音说：“苏息，你放学有空吗？能一起走吗？”

    你这唱的是那一出？苏蓟北有些大跌眼镜，堂堂阿梅尼卡精锐特工，江城站副站长，16岁的中校，铁血女军人，竟然一副小姑娘情态，你这演得有点过了吧……

    “哦，行吧。”苏蓟北淡淡地答道，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然而闻者无心，旁人却是全都惊呆了！

    吵吵闹闹的5班瞬间陷入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薛伊筠和苏蓟北，脑袋上全挂满了惊叹号！

    飞鸟学园的校花，那个专发好人卡的薛伊筠竟然主动约苏蓟北了！！！这是什么超自然的展开！！！

    然后在上课铃响了以后，教室里终于是瞬间炸开了锅——

    “诶！！！不是吧！这苏息是不是和薛伊筠真有点什么呀？以前也没见薛伊筠主动找过谁啊！还是一起回家！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八卦之魂！！！燃起来了！！！”

    “我看十有八九这俩人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了！对上眼了有木有！”

    “不会不会！薛伊筠是谁啊，学园偶像！上学期就收了900多封情书，换一般人别说回了早特么丢垃圾箱里了，她一封一封全给人工工整整地回了信，条理清晰，用词真切，洋洋洒洒一千字，十动然拒，发了好人卡最后还不破坏同学关系，最后还发展出一个粉丝团，就冲着这种虚荣感你也不会突然这样跟别人搭话呀！“

    “你记得去年吗？古慕圣诞节搞了一车玫瑰，铺满整个足球场摆个桃心，然后弄了一个大圣诞树，一堆灯搁上面闪啊，那阵势要多浪漫有多浪漫，然后古慕就在操场单膝下跪，拿了颗大鸽子蛋钻戒，跟她告白，放学的时候几千人围观最后她直接无视一路踩着玫瑰过去直接就回家了！古慕的脸当时都绿了，你说这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全学园就她一个女生住在江北区，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从此人送外号——北方的孤独女王！”

    “那你的意思是薛伊筠针对古慕？”

    “我看是苏息肯定有过人之处让北方的孤独女王动心了……”

    “我倒是听有人传言刚转来的第一天晚上，苏息就带着薛伊筠在外面喝酒，而且薛伊筠还喝醉了，被他送回去的……”

    所有人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马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那边一头雾水的苏蓟北——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攻略之神？！

    正当台下议论纷纷的时候，数学老师老李敲了敲黑板，道：“同学们，注意看。我要变形啦！”

    教室里所有人瞬间把头扭了过去看着老李如何变形，然后发现是等式变形后又开始热切讨论了起来，直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已经气得脸都绿了的古慕一拳重重砸在桌上，班里这才安静下来。

    终于到了下午放学了，死宅们马上站成一排，像礼兵似的给苏蓟北开出一条路来。

    “苏息同志！为帝国建功的时候到了！”梁神月中二之魂附体，“此战对阵北方的孤独女王，只许胜不许败！一定要为我动漫社带来捷报！”

    苏蓟北满脑袋黑线。

    “是啊！苏息！虽然我们都喜欢她，但我们由衷地祝你马到成功！为我们五班！为我们动漫社长脸啊！”杨鸣哈哈大笑。

    “滚滚滚滚……”苏蓟北笑着推走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死宅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薛伊筠正站在楼道那里等着自己。

    而他的背后，古慕三人组的眼中散发着强烈的恨意，几乎都要自己吞噬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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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觉醒之夜（上）

﻿苏蓟北和薛伊筠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后是一大批尾随想看个究竟的八卦爱好者，不但有古慕三人组、有吃货组，甚至死宅组、江榆和柳穗都跟了过来。

    “恩？你……你也来了？”柳穗看到江榆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真是有点好笑。

    “额……”江榆在班里平时是十分正派和古板的形象，一般来说不会掺和这种事情的，却见她俏脸微红，结结巴巴道，“我看伊筠这几天老是有心事的样子，所以有点担心……”

    柳穗哈哈大笑，也不拆穿她了，原本她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与苏蓟北说的，结果没想到原本一直躲着苏蓟北的薛伊筠却抢在前面了，这让她很怀疑里面有些问题，而且上级的最新情报显示今天可能会发生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薛伊筠第一次跟男生一起回家，而且还是这个可能在那天和自己发生一些故事的男生，所以非常紧张，一路上脑补了各种对话，却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而苏蓟北却对身后那群八卦观光团非常无奈，只能压低声音道：“说吧，副站长大人，有什么指示？”

    薛伊筠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一边是身后非常烦人的八卦观光团，一边是一直不说话，却说找自己有事，今天好像脑子不太正常的上司，苏蓟北有点烦，因为他要赶着回家吃饭睡觉练内力。

    自从李越白将剑圣裴将军门下的绝学悉数相传，苏蓟北不敢怠慢，利用圣炎之珠日夜练习，吐纳吸收这后天之气，却始终无法根除体内的深渊之息，那股黑暗力量反而频频反扑，将苏蓟北聚集起来的先天之气打散，两股力量势同水火，终日在苏蓟北体内交战，空耗他的体力，以至于现在苏蓟北每天不但怎么吃都很饿，而且还始终觉得非常困倦。

    路过一家快餐店，一股食物的香气让他瞬间产生了暴涨的食欲，于是二话不说就拉着薛伊筠进去了。

    “您好，请问你需要点些什么？”店员看到这俊男美女的组合，也是瞬间眼前一亮。

    “这个家庭套餐来两份！”苏蓟北道。

    店员一愣，解释说：“帅哥，这个有点多，你们俩吃一个家庭套餐应该也吃不完，一个情侣套餐吧？”

    “我们俩吃一个？”苏蓟北一愣，“不不不，家庭套餐两份，是我吃的，她的让她自己点吧。”

    店员瞠目结舌地给他在电脑上点单。

    “美女，到你了，你需要点什么？”

    “啊啊……啊？”薛伊筠这才晃过神来，“恩？我们来吃东西吗？”

    “恩啊。”苏蓟北点点头，“放学了，肚子好饿，你要吃什么，自己点吧。”

    说起来，其实薛伊筠从小到大的梦想，有点卑微和寻常，但是对她来说是永远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像普通家庭一样，能和父母亲人一起在外面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饭。

    然而对她这样一个特殊而黑暗的家庭来说，显然是永远不可能的。

    所以薛伊筠此时以为苏蓟北早就看透自己内心的软肋，特意带自己来外面吃饭，一瞬间非常感动，眼泪几乎都掉了出来，红着眼眶说：“我……我点一个汉堡，一杯果汁就好了。”

    “好的。点单结束，二位请就坐，稍等片刻。”

    两人沉默着入了座，却又冷了场。

    “额……你说他们俩在一起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啊……都不说话……”快餐店门口的透明橱窗上非常惊悚地趴了一堆人头，其中一个就是梁神月。

    “这你就不懂了吧！”杨鸣马上一副恋爱专家的语气，“恋爱中经常有这样的情况的！不需要说明语言！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互相就都懂了！所谓的眉目传情懂吗！老苏不愧是高手！一看就是撩妹无数的人啊，多学着点吧！”

    “榆，你说这俩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穗也有点纳闷里面的情况，貌似这两人都有什么心事，但都没有开口。

    “我……我哪里晓得……”江榆嘟囔着，“不过我还是觉得伊筠最近的心事应该还是跟苏息有关的……”

    一堆人在门外胡乱猜测。

    而门内的二人却还是沉默不语。

    “二位的餐好了！”店员将两个家庭套餐和单独的一个汉堡和果汁送了上来。

    苏蓟北早就饿得受不了，拿起汉堡就啃了起来。

    薛伊筠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饭，打开了汉堡的包装纸却有些犹疑这么大的汉堡要如何下口，矜持着，只半张着嘴咬了口最上面的面包。

    “行啦，现在又不在学校，你就别演了。”苏蓟北狼吞虎咽地吃着，“副站长你是军人出身，像你这样在部队吃饭，估计早就饿死好几次了——而且汉堡这东西嘛，就是要这样长大了嘴一口咬下去才好吃的……”

    说完夸张地张大了嘴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笑了起来。

    这时快餐店的音箱突然响了，放了一首《好きだよ.~100回の後悔~》，音乐静静地流淌着：

    “It's-too-late-but-I-will-try-a-hundred-times

    I-can't-forget-you-any-more

    I-realized-my-heart-was-missing-you-everyday

    And-ever-since-I-closed-the-door

    Oh-how-I'm-needing-you-I-know-it's-crazy-to-say

    I-keep-falling-back-in-love-with-you-now……”

    薛伊筠学着苏蓟北的样子，不顾形象地最大限度地张大了嘴对着汉堡狠狠一口咬了下去，大口大口咀嚼着。

    生菜、面包、肉混合在一起，却是挺好吃的。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然后任由泪珠一颗一颗地从眸中滚落下来。

    这么难吃吗？苏蓟北有些诧异，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铁血女上司为什么吃汉堡吃得哭起来了。他顺手拿点餐送的纸巾给她擦了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大口吃着汉堡。

    薛伊筠却吃着吃着又看着苏蓟北破涕为笑了。

    苏蓟北本人很疑惑，而门外的八卦观光团更是瞬间全都懵逼了。

    “喂喂喂！为什么薛女王哭起来了？难道是要分手了？”

    “喂喂喂！为什么又笑起来了？一会哭一会笑什么鬼啊？”

    “可能是这苏息说了什么刺激到薛女王的话了……”

    “难道是……分手？”

    “你蠢啊！还没开始就分手！”

    “那……那就是告白被拒！老苏给薛女王发了一张好人卡！”

    “你要发好人卡还特意跑到快餐店里点个餐？”

    一群人在门外猜疑过来猜疑过去，却始终猜不透这俩人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尤其是古慕，看到薛伊筠哭了，整个心都要碎了，他心爱的女孩竟然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哭了，不论是什么原因，都绝不能原谅！

    要不是孟子轲和曹德川死命地拉着她，估计这家伙已经冲进去和苏蓟北玩命去了。

    店里的两人吃着东西，却也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

    “苏息……你的父母对你好吗……”

    苏蓟北马上回忆起假档案上的资料，答道：“还好吧，他们虽然在阿梅尼卡工作很忙，但是不管多忙总能够每个月给我打电话，给我足够的生活费，我想这应该足够了。”

    薛伊筠摇了摇头：“不，我是说你真的父母，不是那个档案上的……”

    杰森?李的家庭情况？她这是在试探我吗？苏蓟北马上背起杰森?李的档案起来：父母都是典型的阿梅里卡人，喜欢在后院弄点花花草草，父亲喜欢马术和冰球，母亲是当地篮球队的铁杆球迷，后来因为情报局叛徒报复，父母全部遇害……

    薛伊筠突然微笑着说：“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不应该这么说，但……但我还是挺羡慕你的……”

    正当她想把自己的所有压力和痛苦全都倾诉出来的时候，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腔中涌出，然后就听见自己和苏蓟北的那副装有监测装置的眼镜全都都发出了惊人的警报声！

    识别信号！橙色！等级——六级！

    “什……什么！”薛伊筠自己和苏蓟北全都大惊失色，没想到薛伊筠也是“十七年蝉”计划的一员！而且现在突然发生了觉醒！

    苏蓟北已经看到了那团黑雾从她身体中涌了出来！

    不行！在这里觉醒的话，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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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觉醒之夜 （中）

﻿苏蓟北当机立断拉着薛伊筠的手就从快餐店里冲了出来。

    “先生先生？您的家庭套餐还吃吗？”身后服务员追着问。

    “帮我打个包！我等下回来拿！”苏蓟北还不忘扭头嘱咐服务员。

    “出租车！”两人出门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到江北区景秀园！快！”

    门外的一众围观者全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两人坐上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中——

    “额……没吃完就一起跑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刚才说坐车去哪来着……”

    “江北区景秀园……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薛伊筠的家……”

    江榆脸上瞬间就浮起一抹嫣红，和这一帮八卦党开始各自脑补起来。

    而柳穗神情却开始变得严肃了，在场的人之中只有自己和苏蓟北看得到薛伊筠身上突然爆出的那团黑雾——柳穗只知道薛伊筠是鱼肠的门生，最后一个战略局的死间，却不晓得这丫头也是“十七年蝉”计划的参与者，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

    “江榆！我先回家了！”她也拦了一辆出租，上了车才道，“前面应该在堵车吧？从前面十字路口左转绕路，然后去江北区景秀园！快！”

    苏蓟北和薛伊筠的车一路停停走走，毕竟是下午的高峰期。

    司机不时对着后视镜瞄着后座，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心道现在的学生谈恋爱真是如胶似漆，坐个车还十指相握，也不嫌坐得别扭。

    终于是到了景秀园，苏蓟北直接拉着薛伊筠刚下车，进了电梯。

    苏蓟北驾轻就熟地按了一个9楼。

    电梯门慢慢关上，开始上升，薛伊筠的表情一直都很痛苦，说不出半句话，而苏蓟北也不知道这时该说什么，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电梯里，互不言语，显得有些尴尬。

    而薛伊筠一脸痛苦地地盯着电梯里贴的小广告，歪着嘴角吹了吹挡到眼睛上的刘海，原本耷拉的右手却慢慢伸进上衣里，悄无声息地掏出一把微型手枪像蛇一样爬上苏蓟北的脖子。

    “不许动。”薛伊筠左手瞬间扣住他是手，右手手指已经打开了保险，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后颈，“你果然是个冒名顶替的。”

    电梯灯上的某个数字突然亮了一下。

    苏蓟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仍然笑着说：“副站长，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只是好心送你回家而已。”

    还没等薛伊筠回他的话，他的双手轻轻一抖，瞬间人就动了——

    内力瞬间扩散至身体四肢百骸，苏蓟北右手闪电般扣住自己颈后的手枪，并以极强的力道弯折薛伊筠的手，薛伊筠很自然地脱手了，而左手则像一只灵蛇一样窜到她的腰后以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将她推到墙上紧紧贴住，已经夺枪的右手这时再绕回来配合左手将她双手扣住，同时全身用上了内力将她死死压在电梯墙上动弹不得。

    看起来很复杂的一套动作全都行云流水地在一瞬间完成了，薛伊筠没有料到苏蓟北的近身攻击如此迅猛，猝及不防之下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只是……只是这时候两个人这个样子，有点污啊……

    突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两个声音。

    “咚“的一声，是苏蓟北刚扣住的那把枪重重砸在了电梯地板上。

    “叮“的一声，却是电梯突然打开了。

    急匆匆赶过来的柳穗瞠目结舌地看着电梯里以奇怪姿势缠绵在一起的男女学生，男女学生也没想到这时候电梯突然打开，同样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有三秒时间。

    然后呆若木鸡的柳穗像机器人一样终于伸出手按了下电梯按钮，说：“没…没…没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电梯门关了。

    然后两秒又马上被按开了。

    柳穗一脸烦躁道：“哎呀，我受够你们俩了，到底在玩什么，快点出来，咱们今天把话都挑明了行吗，今天这日子有点特殊，没时间再逗你们玩了。”

    然后不顾薛伊筠的惊诧，和苏蓟北一齐把她拖进了屋里。

    柳穗再不遮掩，直入正题，巴拉巴拉一通解释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什么？！他就是老师说的那个北风？！”薛伊筠几乎是吼了出来。

    要不是这房间隔音效果还不错，估计她一嗓子全小区的人都能听到了……

    而苏蓟北却满脸不爽，柳穗明明知道薛伊筠是自己人，却连暗示和提醒都不给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见苏蓟北瞪着自己，柳穗倒是满不在乎：“你瞪着我也没用，我可不是为了看戏啊，这是局里的原则，死间的身份有且只能有两个人知道，主任传给了我，可也没说传给你啊。”

    “那如今告诉我又是为何？”

    “因为今天情况紧急。”柳穗脸色一变，“明天是30年一遇的七星连珠……”

    苏蓟北的脸色也变了。

    “七星连珠？什么意思？”薛伊筠道。

    “伊筠……”柳穗道，“在这之前，我想想先问问你，之前在电梯里你是如何识破他的身份的？”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薛伊筠坦然道。

    “好像……突然可以听到他在想什么……在车上就听到什么……深渊之息……计划……之类的……然后进了楼之后听到他想出了应对的十六种解决方法包括如何蒙蔽六叔……我就明白了他是冒名顶替者，但是总部遇袭之后，除了老师其他人的所有联络中断，所以我没敢往这上面想，还以为他是布列塔尼亚的人……”

    “是的。你刚才觉醒了，识别信号橙色，等级六级，能力：潜心者，能够听到其他人内心的想法，潜入他人的意识之中……”苏蓟北道，“这样的突然觉醒我想连六叔他们也始料未及……”

    “你的意思是？”

    “是的，就是七星连珠的作用。”柳穗道，“你知道，‘十七年蝉计划’的原始样本来自于他，而他的力量又来自于深渊中的那一位……”

    “每逢天文巨变，星位发生变化，深渊中的那一位的封印便会松动，深渊之力将影响全世界……而如今那一位的力量会首当其冲地影响到所有‘十七年蝉计划’的参与者……像你这样的意识能力者，对深渊之力的感受愈发敏感，所以觉醒也会提前……”

    薛伊筠回忆起刚才在快餐店，恍惚之中有人在自己耳边低语着，却仿佛跌落进无尽的深渊之中，这才有些后怕。

    她不知道是苏蓟北凭藉圣炎之珠硬生生将深渊与自己的联系割裂的，否则以她刚才混乱的头脑，当街被深渊吞噬，失去人类的形体，变成那一位的眷族也是可能的。

    “听我说。”柳穗道，“计划是这样的——”

    “我明白了。”薛伊筠已经先一步读完了她的意识。

    柳穗嘟了嘟嘴，非常不满：“有能力了不起是吧！”

    苏蓟北却是猜到了柳穗的方案。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牵制那一位的注意力，你们来对觉醒者的意识施加影响？”苏蓟北觉得这绝对不是一时脑子发热想出来的计划，而是已经看穿一切的理所当然。

    进入校园潜伏、何老的遗书、李越白的传功、薛伊筠的觉醒，所有的内容全部环环相扣，严丝合缝，看似都是巧合，合在一起却那么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这绝对是老师的手笔。

    “没错。”柳穗肃然道，“今晚是觉醒之夜，七星连珠一旦发生，那一位在深渊的封印中会不断释放出深渊之力来寻找从者，觉醒者会做梦，然后和深渊连接在一起，如果不阻止的话，明天可能这帮孩子就变成了一堆恶心的深渊眷族，那江城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你让我怎么做？”

    “呼唤他，你去主动呼唤他，和他交流，聊天也好，干什么也好，总之拖延时间，吸引他的力量。如今你圣炎之珠在体，内力小成，是时候和他切磋一下了……”柳穗哈哈大笑，头上却冒着冷汗，因为还从来没有人敢主动呼唤那一位的……谁不也不知道在封印松动的情况，那一位的力量将会达到什么程度……

    “伊筠跟我一起，我们刚好借着机会，帮你练习练习你的能力……”

    “行动时间：今夜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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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觉醒之夜（下）

﻿其实比起苏蓟北，对薛伊筠来说今天最大的惊喜是柳穗。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有那样一对父母，有这样的黑暗背景，和她最亲近的两个人江榆和柳穗却只能被隔绝在真相之外，这让薛伊筠还是感到非常孤独的。

    所以当柳穗变成了战略局的“画眉”，变成自己的战友，她表现出来的不是惊讶而是惊喜，简直是花尽了自己十年来的所有的运气。

    两个小姐妹又缠在一起聊了好久才各自分配了任务，互相道了别，临走前柳穗故意又问了那晚她和苏蓟北的事情，把薛伊筠闹了个大脸红然后跑走了。

    晚上8点，按计划，薛伊筠必须先到“青苔”咖啡馆探一探今晚江城站的底细。

    “六叔？还在忙呢？”薛伊筠一进门看到他和李哲、赵雷围坐在一起聊着什么，周明倒是不在。

    咖啡馆放着布鲁斯，空空荡荡的，像往常一样冷清。

    “哟，副站长大人过来啦。”赵雷忙笑呵呵起身让座，上次护送李自省的任务失败后，总局大发雷霆，不但扣了他半年的薪水，升职报告也被撕了，对他打击不小。

    薛伊筠有点狐疑，因为赵雷向来瞧不上自己，对自己的态度从来都不好，但是今天很反常。

    在场的人都戴着超能监测器，她强忍住动用能力探查对方的冲动，也一脸笑呵呵地凑过去：“我一个人在家，反正也是无聊，就过来转转。”

    “这几天班里和学校没什么异常吧？”六叔像往常一样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没有没有。”薛伊筠忙摆摆手。

    突然场间开始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李哲和赵雷有意无意地敲了敲咖啡杯，又乜斜着对视了眼，终于还是六叔开了腔：“我说伊筠啊，我让你探探那小子的底，你有什么发现没？”

    “你说苏息啊？”薛伊筠有些慌乱，知道了苏蓟北的真实身份是战略局第一传奇人物‘北风’之后，她惊讶之余全是狂喜，而且对于完全没搞清楚那晚的事情的她有了更多奇怪的情愫。

    “苏息没什么问题吧，很正常啊。”薛伊筠答道。

    “哦。这样啊。”六叔淡淡道，突然摆了摆手，“那就不好意思了。”

    李哲和赵雷瞬间发难，赵雷扑了上去，想缚住薛伊筠的双手，而李哲则掏出一把麻醉枪朝薛伊筠开了枪。

    薛伊筠不愧是军人出身，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依然强行后退，并顺手用桌上的托盘挡了李哲的一枪。

    “六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薛伊筠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变故。

    赵雷冷笑道：“你总不会一直认为堂堂阿梅尼卡情报局真的会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当堂堂一个远东大站的副站长吧？

    薛伊筠想退，却无路可退。

    不知道何时，所有窗帘都被拉了下来，门也被关上了，整个店已经被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包围了。

    “薛伊筠，实验编号XYY98552342，能力：潜心者，可以阅读和影响人的意识……”六叔面无表情道，“当年你的母亲林雨筠第一次带着你出现在情报局，并要求要加入的时候，接待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你……”薛伊筠不敢相信。

    “从你接受手术的那一天起，你就变成了十七年蝉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六叔冷冷道，“薛敬琰和林雨筠当年的决裂，林雨筠远赴阿梅尼卡，却四处碰壁最后走投无路投靠情报局，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一力促成的，为的就是让你站在现在的位置……”

    “你！你们！”薛伊筠的眼眶里眼泪直打转。

    “是的，你的父母，不过是情报局无数棋子中最没用的两个。”六叔冷笑道，“他们如今的境地，都是因为你……”

    他随手打开了店里的那台大液晶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容城市长薛敬琰高速路上发生惨烈车祸，目前已经送往医院抢救，而据容城消息，薛敬琰的夫人容城著名企业家林雨筠女士也在同一天早家中吃饭时发生严重过敏反应，已于今天下午抢救无效宣告死亡，初步报告显示是其饮用水被人添加了针对林雨筠女士的过敏物质，详细调查正在……”

    他们最终还是互相下手了……

    如果没有我的话……如果没有我的话……薛伊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常年以来所有的对父母的怨恨和幽怨全部瞬间变成了内疚和自责。

    “我喝酒从来没有醉过，果然那天也是你们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李哲笑了笑，答道：“是我下的。工具嘛，就是要物尽其用，本来打算让你和那家伙发生点什么，我们也好拿个把柄控制他……”

    薛伊筠愤恨地盯着六叔。

    “你想阅读我的意识？”六叔嘲讽地笑了，“我们早有先手……和你们的眼镜不同，我们的眼镜都加装了脑电波屏蔽装置，你进不来的……”

    “帝国战略局都被我们都彻底摧毁了，所有情报网全部被我们挖出来了，不管是你也好，苏息也好，你们这些漏网之鱼在我们眼前不过是演技拙劣的演员而已……”李哲道，“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今晚七星连珠导致你提前觉醒，我们仍然幻想着你可以主动回到我们的阵营……”

    似乎他们只知道苏蓟北是战略局的卧底，但他北风的真实身份没有暴露，柳穗似乎也是安全的。薛伊筠想到这里稍微心安了一些，如今要想办法把暴露的事情通知柳穗和苏蓟北。

    “你在担心你的同伴？”赵雷哈哈大笑，“行动处的人已经兵分两路去了你的家和苏息那小子的家，谁都跑不了……”

    “不！你们根本不明白今晚七星连珠，如果你们阻止苏息的话……”薛伊筠说着说着觉得有些失言了。

    六叔叹了口气：“今晚七星连珠，星位变动，封印削弱，深渊之力会觉醒，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哈哈哈……”李哲大笑起来，“我大阿梅尼卡科技世界第一！深渊之息的问题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在0079工程实验的时候就被解决了！”

    “什么？”薛伊筠不敢相信。

    “深渊之息类似于某种媒介，可以帮人体吸纳天地间散逸的各种能量，使人获得超能力，这就是所谓的深渊的恩赐……”李哲道，“但是人类会因此与深渊之主发生连接，在它的影响和吞噬下慢慢变成失去自我，失去人类形态的深渊眷族……”

    “但是别忘了……十七年蝉计划的实验本体不是深渊之主，而是那个一直靠自己意志维持着人类形态，抗拒深渊之主的诱惑的0079本人……”

    “实验的研究就是如何在微观条件下把深渊之息分解成两部分，一部分帮人体各种散逸能量，完成超能进化，另一部分就是将深渊连接仍然放置在0079的本体内部……”

    薛伊筠惊呆了，他们竟然算计到了如此的地步！

    李哲得意地笑了起来：“换言之，觉醒其实并没有任何危险，之前的所有表演只是演给你看的，而且整个十七年蝉用了长达十六年的时间，实验的不过是这种人工分离的安全性，一旦成功……”

    薛伊筠瞪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计划对苏蓟北来说太可怕了……

    “一旦成功，阿梅里卡就将量产这种安全的深渊之息……”六叔也笑了，“一只庞大的超能军团将第一次出现在世界上，机甲、导弹、战舰和所有武器都将变成玩具，全世界都将在这只军团的脚下颤抖，阿梅尼卡大一统战争也将拉开序幕……”

    “而所谓的帝国战略人形兵器0079号最后也只能背负着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深渊连接，在深渊之主的影响下慢慢变成一只最强大的深渊眷族，也将变成我们进攻帝国的开路先锋！”

    在场所有人都嘿嘿冷笑起来。

    薛伊筠冷汗直下，迄今为止，所有的潜伏和任务都变得没有意义了，就连老师鱼肠都没有摸清这个计划的真正面目，一旦今晚觉醒完成，宣告实验的成功，那么也就预示着阿梅尼卡将再度开始世界级的战争，而进攻目标首当其冲的就是帝国！

    必须！必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

    “不用白费劲了。”六叔淡定了喝了一口咖啡，“你无路可逃，无路可走，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归组织的怀抱，用你的能力，将今晚觉醒的孩子全部控制起来……”

    突然薛伊筠的眼角扫到了窗帘的缝隙，玻璃橱窗外，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二话不说突然暴起，直接跃起，用身体直接撞向了玻璃橱窗！

    “开枪！开枪！别让她跑了！”

    “砰砰砰！”玻璃破碎的声音混合着一堆麻醉枪开枪的声音，薛伊筠撞烂了玻璃橱窗却也被打中了好几枪麻醉针，跌倒在一地的碎玻璃里，全身都被划伤了，却依然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呐喊了一声：

    “飞鸟远比你想象得更厉害！”

    “快快快！把她抓起来！”行动处的人七手八脚连忙把已经晕过去的薛伊筠弄进店里去了，李哲和赵雷反复观察这条夜晚很冷清的学园商业街上是否有人目击到这一幕，确认没人这才进了屋去。

    而对面街角刚从江南区的杨鸣家回来，从这条路上路过的梁神月，跌坐在地上，强忍着惊恐的情绪，看着刚刚自己用手机偷拍下的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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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直面黑暗

﻿白日里吵吵闹闹，熙来攘往的江北区老槐街一般到了下午就打烊了，到了夜里忙了一整天，总算可以歇口气的菜贩子们总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点小牌，是每天固定的娱乐活动。

    “三万！”

    “我碰！”

    “九条！”

    “幺鸡！”

    杨婶刚吃完饭又拉了一群她的牌友在楼下搓上了，苏蓟北洗完碗也上楼了，今天还特意嘱咐婶婶今天功课很忙，不要让别人打扰他。

    杨婶忙着自己的牌局，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待苏蓟北进了自己房间好一会，这聒噪的麻将桌上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穿着破烂白背心、隔壁卖肉的老王把嘴里的吸完了的烟，丢到了地上，第一个开了腔：“师姐，今夜七星连珠，咱们是一直待在这儿要为他彻夜护法吗？”

    杨婶一改往日那种市井妇联大姐的剽悍劲儿，脸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半晌不做声，直到点了一根烟起来，才慢悠悠地说：“法器都带来了吗？”

    其他三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今夜才是最关键的时刻……”杨婶叼着烟，随口吐了一个眼圈，“七星连珠一开，封印力量大减，那一位的力量将比往日强上三倍以上，还从来没有人面对过这么强的深渊之力……我们没有，师傅、师祖和祖师爷也没有过……”

    老王突然哈哈大笑：“师姐，你的玄铁重剑还舞得起来吗……”

    隔壁卖家禽的老张苦涩地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过去了，我的符箓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世道变了……”卖水果的是老刘，他也叹了一口气，“坠星事件后到处都是机甲大炮，咱们这过时了的一把破剑还能砍得了谁……”

    “是啊是啊，我倒是听说师傅他老人家现在都把山门弄成了什么5A级风景区，忽悠那些百姓上香礼拜，去年我还在电视上看到他老人家戴个墨镜在山门口给人算命来着……”老王接口道。

    倏然四人同时神情一凛，杀意涌出，空气为之一寒。

    “不速之客……终于来了……”杨婶冷哼一声，“守住一楼，不管来多少人，一头猪都不能让他们上去……”

    话还没说完，赵雷的手下，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行动队员冲了进来，和青苔那边麻醉枪不同的是，这边全部是实弹，上次在李自省案中着了道的赵雷下了死命令，如有反抗，马上开枪！

    “不许动！举起手来！”队员们分工明确，这队将这麻将桌边的四人围住，那队什么都不问便直接往楼上冲。

    “不知道你们听过一句话没有……”杨婶仍然把玩着手里的几张麻将牌，“农夫的茅舍再破旧，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国王不能进……”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麻将牌瞬间疾射而出，将率先上楼的几个人瞬间打翻在地。

    “师弟！动手！”

    而与杨婶一楼之隔的苏蓟北，这时已经进入了睡眠中，要想牵制住深渊的力量，他必须赶在七星连珠之前进入梦境，和那一位见面。

    梦中一切依然都是昏暗压抑的。

    梦是现实的投影，而在这一次的梦中，原本生满苔藓的巨大绿色石块建造的巨石堡垒下的那座拥有着从未见过的诡异而夸张的建筑风格的庞大城市，已经不知何时从海底升了起来，而那个城市底部充满了扭曲图案和不洁纹饰的深渊地穴也洞开了大门。

    苏蓟北站立在海面之上，仰视着这座邪恶之城。

    比起上一次的梦境，这一次的更加真实，真实得苏蓟北已经能感受到这带着某种腥臭味的海水扑打在自己身上直入骨髓的寒冷。

    “我说过，你会主动回来找我的……”那个声音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苏蓟北转身，却只看到几条瞬间窜入水中的巨大触手。

    “我是主动找的你……”苏蓟北淡淡道，“不过并非来寻求你的力量，你不过是一个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囚徒而已……”

    自从深渊之主诞生之日起，从来没有虫子敢用这种态度面对他，无论是什么千古帝王也好，傲慢的诗人作家也好，硬骨头的士人清流也好，全都抗拒不了他的深渊之力，在他的座下卑躬屈膝，贱如虫豸，只为祈求一点力量以获长生！

    可偏偏！偏偏这个人！一介凡人，不但不在如此伟大的力量下跪拜祈求，而且竟然能抗拒自己的深渊之力，藐视如此伟大的神祗！

    苏蓟北瞬间感受到了那一位的愤怒，海水为之沸腾，天地为之黯淡，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人几乎无法承受。

    “傲慢的凡人！我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世界的毁灭不过我的一念之间！你以为凭藉你的那颗小珠子就能对抗我的威能了？哈哈哈哈！”

    深渊之中的那个声音早就看穿了一切，一股黑雾瞬间从那座扭曲之城的地穴之中涌出，并且颜色在不断变深，将苏蓟北包裹起来，短短数十秒，黑雾已经变成了黏稠的黑泥，将苏蓟北整个淹没了。

    苏蓟北在获得李越白传功后，利用圣炎之珠吸纳后天之气，压制的深渊之息瞬间得到母体的强援，开始在他的身体暴涨起来。

    黑泥侵入了他身体，如同狂风的野火一般，开始往更深的地方蔓延，无数痛苦和憎恨的意识闯入他的脑海里，吞噬着他的意识，要拉住他坠落黑暗的深渊。

    “起！”苏蓟北强忍住着锥心的痛苦，一股圣洁的光点从眉心射出，瞬间将眼前的黑泥化为灰烬，他终于召唤出了圣炎之珠！

    “不，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力量……”那一位狞笑着，“黑暗才是世界的本源，凡人的痛苦和绝望多一分，我的力量便强上一分，你的那颗小珠子保护不了你！”

    转瞬之间，更多黑泥如洪水席卷而来，轮番扑向圣炎之珠！

    圣炎之珠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盏孤灯，忽明忽暗，一直为苏蓟北抗拒着这无边的黑暗。

    这场拉锯战坚持了许久，始终分不出胜负。

    然而这时彼端的星空闪烁，潮汐变得汹涌澎湃起来，星位开始变动，七星连珠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

    “哈哈哈哈哈！这一刻终于来临了！封印松动了！力量！力量源源不断地回来了！”深渊之主疯狂地大笑，感受着这不停滋长的黑暗之力，全世界所有和深渊有联系的人都瞬间感受到了主人的力量。

    艺术家们有的发了疯，有的聆听着灵魂的呓语，不断在纸上写着画着什么，而那些接受了十七年蝉实验，体内有深渊之息的孩子也瞬间在睡梦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力量，但所有的深渊连接全都留存在苏蓟北的身上！

    “快了！快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冲破封印！再临人间！这个世界，所有的凡人休想摆脱我的控制！”地穴之中涌出更多的黑泥，不断纠缠不断壮大，变成一个巨人的形态，站立在海面上。

    “当然还有你！凡人！你将变成我座下最强的眷族！”黑泥巨人伸出手，一把将苏蓟北抓了起来，张开深渊巨嘴，瞬间就将他吞入肚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数黑暗意识和痛苦绝望如同倾泻的洪水全部涌入苏蓟北的身体中，此等撕心裂肺，痛彻心神之痛苦，绝非言语可以表述。

    终于！在数百倍的深渊连接的重压下，苏蓟北的心防被彻底突破！圣炎之珠再也无法压制住如此强大的黑暗，马上随之熄灭，他的四肢开始被黑泥包裹、重塑，逐渐变成了邪恶而肮脏的触手，而身躯也在不断地变化着。

    在梦境之外的现实中，苏蓟北的身体形态也开始同步朝深渊眷族的形态发生变化，那种不祥的黑雾弥漫在他的房间里，并开始迅速朝外扩散出去。

    “师姐！完了！那小子输了！”老王第一个察觉到了楼上的异常，提了剑便跃了上去，其他三人紧跟其后。

    “见证吧！我最强大的眷属终于诞生了！”深渊之主狂笑着，整个海域黑风弥漫，痛苦而压抑的城市继续上浮，在深渊之主的影响下不断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师姐！不能再等了！触手已经生出来了！再不封印就晚了！到那时候凭我们几个老骨头是控制不住他的！”老张已经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咒符。

    杨婶眉头紧蹙，深深呼了口气，淡淡道：“再等等。”

    “师姐！不能再等了！”老刘的玄金刺握在手里已经满是汗水。

    “师姐！”

    “师姐！”

    “师姐！”

    三人同时吼了起来。

    “好。”杨婶终于点了点头，“动手！”

    正当四件法器全都朝苏蓟北的身上招呼，倏然一道强烈而圣洁的光柱从苏蓟北眉间亮起！

    “不！不！不可能！凡人是不可能抗拒我的力量的！”深渊之主不可思议地看着黑泥巨人在一阵圣洁之光过后，瞬间化为灰烬。

    而苏蓟北身体的异变也开始停了下来，触手和肮脏的外皮不断脱落，而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就是那颗圣炎之珠，几缕圣洁的幽光从圣炎之珠中疾射而出，慢慢化为人形。

    为首的老者鹤发长髯，仙风道骨，面对黑泥的反扑，不避不躲，被黑泥透体而过，竟是没有实体！

    “你们！你们是！”深渊之主的语气已是慌乱。

    那老者与身旁五人齐齐拿着长剑摆个了苏蓟北熟悉的起手式：“昆仑裴将军一族——历代剑圣，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苏蓟北愣在那里——圣炎之珠之中的竟然是！竟然是昆仑的六位历代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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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六剑圣

﻿眼见六位剑圣突然同时出现在此地，深渊中的声音先是有些慌乱，而后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如果你们六人都尚在人世，处一生极盛之时，合力攻击，今时今日或许尚能与我一战——现在你们不过是死去多年的亡灵，留下如此脆弱的一缕残魂在那小珠子里，是想就这样找我复仇吗？哈哈哈哈哈……”

    “你错了。”长髯的初代剑圣淡淡道，“我们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爱也好，恨也罢，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放不下也终究是放下了。”

    “不管你们是放下还是放不下！今日七星连珠，谁都阻止不了我了！”深渊之声咆哮着，铺天盖地，变成几十米的滔天巨浪般的黑色触手纠结和蠕动着，朝苏蓟北及六位剑圣扑了过来！

    “小友。你既然能得我昆仑至宝，想必是如今我昆仑的传人，勿要担心，祖师们圣炎之珠之中死守百年，便是为了在这存亡之秋教教你如何治治这自以为是的怪物！”初代剑圣仿佛没有看到即将砸下的黑色巨浪，和蔼地看着苏蓟北。

    也不待苏蓟北回答他，初代剑圣就把头转了回去，面对那倾倒下来的无数触手，淡淡笑道：“要不受那黑暗所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初代剑圣随着轰然扑打而来的黑色巨浪，倏然化为一道幽光，钻入苏蓟北的身体里。

    “无！我！”

    “什么？”苏蓟北惊诧地看着几十米的黑色触手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身体！明明脚下还能感受到触手的恶心蠕动，但刚才竟然被那巨大触手透体而过了！

    “无我者非我、非我所，非我之我！诸法无我！则我无形！”任尔触手怎样攻击，却无法触碰到他的实体。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深渊之中的声音满是不信。

    初代剑圣再度现身，与其他五位齐声淡淡道：“小友，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你要用心体会，学不学得会，全都是你我的机缘了。”

    “晚辈必定尽力而为！”苏蓟北答道。

    更多的触手和黑泥扑了过来。

    “这回轮到我了。”二代剑圣是个枯瘦的老人，他也化了一道幽光，钻入了苏蓟北的体内，两人的神识瞬间合二为一，苏蓟北以往的所有记忆瞬间全部与之合一，“小小年纪，如此的过往，老朽倒是小瞧你了……”

    苏蓟北的身体随二代剑圣的神识一起动了起来，斜步而跨，一掌击出，却不是攻击那些触手和黑泥，而是迎接它们！

    “阴生于阳，阳生于阴，万物莫不如此……小友……这些至阴至暗之物莫不如是，阴阳互生，阴以吸阳，阳以煦阴，阳盛之处而一阴已生，阴盛之处而一阳已化！”

    黑泥和触手顺着右手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了苏蓟北的身体，却瞬间开始逐渐膨胀，分解，慢慢变成无数淡淡的光点，变成一缕真气汇聚进他的心脉。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万物皆是如此。“苏蓟北感受着这冰冷至寒的黑暗瞬间变成了温暖的至阳真气，感到十分玄妙。

    “不不不！不可能！”扭曲之城中的深渊地穴冒出了更多的黑泥、黑雾和触手。

    正当三代剑圣要进入苏蓟北的身体里时，突然无数黑洞出现在梦境的空间，开始无止境地将所有东西吸入其中！

    “哈哈哈哈！别忘了！这里是我的空间！是我的空间！你们不过是一缕残魂！你们休想打败我！你们谁都逃不掉！”六代剑圣还未来得及说话，他的残魂已经被拉入了黑洞之中，瞬间消逝。

    “看来咱们是没有时间了……”初代剑圣知道梦境是那一位的世界，而今只是残魂的他们根本无力对抗如此强大的力量，“原本以为可以将这昆仑六法全部传授给你……小友，不要伤心，我们本不存在这个世界……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只可惜……”

    初代剑圣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黑洞吸扯了进去。

    “剑圣！”苏蓟北想要去抓住他的手，却只能握住一片虚空。

    “小友！”三代剑圣却腾身而起，“老夫来不及教你什么，你便看好我这一剑！”

    三代剑圣手握一把无刃长剑，直接朝那扭曲之城飞了过去。

    “已死之人！还敢在我座前放肆！”无数黑洞出现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狂歌肆意三千里！醉笑昆仑两万山！任尔凌霄在握！且看我！一剑！”三代剑圣哈哈大笑，“碎金阙！”

    苏蓟北只来得及看见他握剑的手只是那么略略晃动了一下，就被黑洞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而他留下的凛凛剑意却仍然在这个空间中爆裂开来——

    “啊啊啊啊！”半晌，猛然传来深渊之主的惨叫，无匹剑意顺着绵延海面，一望无尽的巨大扭曲之城掠过，竟然就这样把这巨大的不想之城一剑从中拦腰斩断！

    “你！你！你！你们！你们！谁都别想走！”深渊中的那一位似乎受了重创，恼羞成怒，无尽的黑洞带着强劲的吸力，开始朝苏蓟北的地方蔓延！

    “快点从这梦境中醒来！不然你也会死在这里的！”剩下的最后一位剑圣，五代剑圣，一个看起来文雅的中年人嘶吼了起来。

    苏蓟北想动，但是脚下的触角却把自己抓得死死的。

    却见五代剑圣一剑刺下，海面下的所有触手全部为之一震，纷纷向后退缩。

    “小友！我这便送你离开梦境！”五代剑圣掌心落在他的灵台之上，这便要摧毁他的梦境，让他的神识回到躯体中，却被苏蓟北一把拦下。

    “等等！剑圣！我！我不明白！”苏蓟北吼道，“为什么你们……”

    “你不用明白！”五代剑圣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封印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不少凡人觊觎他的力量，丧心病狂地想要释放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黑暗存在——而且深渊并不是最后的终结！”

    “可是！”苏蓟北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

    “因为……不想让自己的不幸再一次重现在其他人身上……我们对未来，对你们还有希望……”五代剑圣看着他，眼角似乎湿润了，“你不也一样吗……孩子……”

    他的掌心在黑洞将苏蓟北吸入的一瞬间对他的灵台释放了冲击，苏蓟北从黑暗的梦境中逃离出来了，却永远记住了那个沉重而悲伤的眼神。

    苏蓟北睁开了眼，还是婶婶家二楼那个自己熟悉的破烂房间，什么都没有变。他爬起来喝了一口水，开门出来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早上6点了。

    不知道昨天晚上柳穗和薛伊筠那边顺不顺利，苏蓟北强撑着疲倦的身体换上校服，准备上学去，却突然发现桌上不知道何时放上了刚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餐。

    “这是？”苏蓟北有些困惑。

    “马勒戈壁的！吃不吃！不吃老娘拿去隔壁喂鸡！”一大早就骂声连天的，苏蓟北不用看就知道是婶婶。

    苏蓟北确实是饥肠辘辘，马上坐下开始吃早饭，但是不知道这婶婶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竟然会一大早起来给自己做早饭了。真是莫名其妙，是不是她在搞笑。

    “吃完早点去学校啊！”杨婶一边在那摆货一边提醒道。

    “啊？”苏蓟北不明所以。

    “啊啊啊你马勒戈壁！”杨婶又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们学校出事儿了！那个什么校花叫什么薛什么的，好像让谁给抓了，现在闹得正凶了……诶诶诶！你个兔崽子！你特么的倒是吃完啊！老娘好不容易弄了一早上的！嘿！我草！这小崽子！说走就走了！”

    “老杨！他不吃我吃啊！”隔壁卖家禽的老张哈哈大笑。

    “滚！老娘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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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梁神月

﻿时间回到昨夜。

    梁神月在惊恐中抱着手机在大街小巷兜兜转转，绕了好久，才终于赶回了家。

    “你们都要考试了，你还玩的这么晚！”夏夜在电脑前打着游戏，忍不住呵斥这么晚才归家的儿子。

    却见他仿佛没听到，鬼鬼祟祟往店外到处张望着，看了半天才放心地拉下卷帘门，然后一溜烟冲进自己房间里去了。

    “这孩子，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夏夜嘀咕着，却没有去问，因为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事情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自己去成长。

    梁神月是个死宅，他喜欢一切二次元的东西，这是来自母亲的一脉相承，但和动漫社里其他的人不同，他有时候世故得有些可怕。

    当年母亲夏夜也是飞鸟的学生，而且还是有名的不良少女，染发纹身、喝酒抽烟、飚车泡夜店，青春期叛逆得不要不要的，她16岁就有了梁神月，男友却不想结婚，落荒而逃，父母受不了邻里的闲言碎语，留下这间店给她就人间蒸发了。

    夏夜将梁神月拉扯大吃了不少苦头，其间多少风雨，旁人自是无从得知。而梁神月作为一个没钱没权，没脸没皮，还没爸的孩子，从小被人嘲笑排挤，历尽辛酸，自然和许多孩子是不同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因为看得到自己的天顶。

    他知道自己没钱没有背景，没有爹可以坑，不能做一些看起来浪漫美好的白日梦，就要服软，要寡欲，要能低头，有不服也要憋着。

    所以在城管队长以招牌影响市容为由上门找茬，却对夏夜毛手毛脚的时候，尽管气得眼泪直流，却只能笑呵呵地过去端茶；所以不管古慕看他不顺眼，找他多少次麻烦，揍得他满地找牙，他也只是拍拍衣服上的灰土，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上学。

    因为他惹不起，因为这个世界既不温柔，也不美丽。

    所以即便是他最喜欢的、全校男生都最喜欢的那个女生在他面前被人劫走，他也不会像热血漫画的男主角一样，冲出去把所有的坏人都收拾了，最后抱的美人归。

    哪怕是用手机拍下了被劫的视频，他也不敢贸然去报警，或者贸然发到网上，他知道那些金字塔尖的权力者，只要动一动脚指头就会摧毁自己和母亲的所有生活。

    他为自己的懦弱和世故而愤怒，为自己的胆怯而哭泣。

    要是……要是……要是我也有力量……就好了……不用管那些蝇营狗苟，我也能成为盖世英雄，身披金甲战衣，脚踏五彩祥云，来接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回去……

    在失落和痛苦中，他暗自流泪，却慢慢睡去了。

    睡梦中他听到了深渊的低语，似乎有人在对他说什么，但是却始终听不清，仿佛前方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着那个巨大的黑暗，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和那片黑暗战斗着……

    好热……身体好热……好难受……好像……要烧起来了……是的！烧起来了！

    他猝然从梦中惊醒，全身滚烫，汗水浸透了床单和被子。他不停地喘息着，回想着刚才的梦境，有些后怕。

    太热了，洗个澡吧。

    他脱了衣服，进了浴室，刚拿了毛巾从镜子面前走过，然后仿佛被雷击中，看着镜子，见了鬼一般，瞠目结舌，一动不动——

    只见梁神月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剑眉星目，极为英俊，身穿一副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一袭赤红披风无风而动，好不威风！

    “你！你你你你……”梁神月又是激动又是惊讶，话都说不出来了。

    “便是你这小子，召唤的本尊，如今反而在这里吓成这幅模样……”那人似乎有些生气。

    “我……我我召唤的？”梁神月心想自己一没弄魔法阵，二没打开啥封印，就是刚睡了一觉，难道用睡觉就能召唤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家伙吗？

    “月月，你在里面洗澡吗？”突然这时夏夜推门进来了。

    “你这熊孩子！脱光了赶紧去洗！赤条条的在那照什么镜子！”门马上又关上了。

    “她…她她没看见你？”梁神月神奇地发现，刚才夏夜竟然是好像看不到这个人。

    “本尊乃是你潜意识在现实中的投影，别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潜意识……的投影……”梁神月一时半会还是不太明白。

    “哎……”那人叹了口气，“你能先去把澡洗了么，本尊不太习惯和没穿衣服的男人说话。”

    梁神月这才记起自己早就脱光光了，马上去洗了澡，回到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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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洗完了，你赶紧跟我说说是咋回事？我是变成超能力者了还是要参加圣杯战争了？”

    那人抖了一抖披风，肃然道：“来一遍合体你便什么都明白了！”

    不待梁神月说话，他一个腾身瞬间扑了过来，身形和梁神月合二为一，梁神月意识模糊了两秒，然后就在窗户的倒影里发现了原本穿着睡衣的呆板死宅瞬间变成了他那幅身穿金甲战衣，威风凛凛的模样！

    “还不够！”那人一句话还没说完，梁神月已经身轻如燕地跃出窗外，如同一台人形机甲，加足马力，向墨色的苍穹飞了出去！

    午夜的江城仿佛被一层模糊的黑雾整个笼罩起来，却依然看得到脚下这偌大的城市，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人和车变成了小黑点，而高楼大厦也仿佛积木大小。

    “我飞起来了！我在飞！我在飞！”梁神月惊喜地指着地面大叫起来，“看啊，人就像垃圾一样！我早就想说这句台词了，哈哈哈……”

    “现在明白了吗？”那声音道，“能力即是愿望的投影，这就是你深埋在潜意识中的愿望，你希望有这样上天入地的本事，有一个帅气的父亲，有一个盖世英雄，身披金甲战衣，脚踏五彩祥云，替你扫除那些黑暗……”

    “是的！我记起来了！那次在街上！那辆车！也是你替我挡下来的！”梁神月尖叫起来。

    “没错！本尊便是你在潜意识中各种愿望的结合体，是你给了我实体！我即是你！当你的愿望足够强烈的时候，汇聚起来的能量就替实现了你的愿望！”

    梁神月来不及品尝这超自然的力量带来的愉悦，也无暇去思考什么是汇聚起来的能量，而是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有了这样的能力的话！我们……我们可以去救人了！我们马上回去！”

    披风猎猎作响，不消一会儿就回了家。

    梁神月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薛伊筠被掳走的视频，下定了决心。

    而在另外几个人家中，能力觉醒也着实吓坏了他们。

    杨鸣半夜被一堆活蹦乱跳，还会说话的手办追得满屋跑，方子戈则是起来小便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变成女人，白胜获得了梦寐已久的透视能力，却发现这不可控的透视让自己连路都看不到撞了一晚上的墙，朱依芷则拥有了万人迷的能力，却首先看到是自己面前的镜子，当着老妈的面抱着镜子猛舔了一夜……

    这一晚江城很热闹，飞鸟学园很热闹，而最热闹的就是5班的那些同学们了。

    当然最劲爆的事情还等着他们呢——

    第一件事情就是所有昨晚觉醒的超能者，在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能力又消失了，这让不少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因为第二件事情更让人震惊——

    “飞鸟学园校花薛伊筠昨夜当街被武装人员掳走行踪不明”，这是梁神月昨夜发在飞鸟学园BBS上的帖子，帖子中的视频让飞鸟学园所有人为之震惊，并瞬间在全校乃至整个江城都引发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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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红海 （上）

﻿柳穗昨夜按预定的时间去薛伊筠家和她接头，却发现大门被人撞开，屋内一片狼藉就知道薛伊筠定然是昨天去青苔的时候出事了，立刻联系刘固安搜集情报。

    然而青苔早已经人去楼空，而原本昨夜觉醒的学生们，却突然又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能力。柳穗暗道疏忽大意，却无意间看到飞鸟学园BBS上梁神月发的那个帖子，这下连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涂山小穗穗也是混乱了。

    “这事儿闹大了……”柳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管是薛伊筠、苏蓟北、自己还是江城站的事情，都是见不得光的，这事儿如果闹到台面上来，舆论的关注度和媒体一搅合，阿梅尼卡公国那边还好，帝都这边上层怕是又要有大动作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刘固安一直都是以柳穗马首是瞻。

    柳穗轻轻地用指节叩打脑门，这个思考的小动作和当年的老师是一模一样的。

    “不要动。”柳穗想了想终于决定了，“所有下面的人，全都不要动，学校这边我和北风来处理，你们全都不要动，事情闹得再大也不要有任何动作。”

    “那薛姑娘怎么办……”

    柳穗微笑道：“你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

    “啥？”

    “欲得天下，必先得飞鸟……这句话是高祖当年说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学校还能打天下？”

    柳穗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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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少进入了聊天室。”

    古慕也看到了梁神月的那个帖子，怒火中烧的他第一时间就进入了5班的聊天室，平时这个点，根本就不会有人在线，而今天聊天室里已经是热闹非凡了。

    一整排发怒的表情直接丢了出去。

    然后@了梁神月说：“我草你八辈祖宗！你特么的是不是男人！昨晚你就看着伊筠被抓走！屁都不放一个！草泥马！等下上学老子要打死你！”

    梁神月倒是没回话，榆木倒是回了一句：“古慕你不要在群里骂人！这件事他做的对！没看到那群人都有枪吗！他冲出去自己都有危险，你们还能看得到这个视频，知道伊筠被人给抓了吗？”

    榆木也就是江榆，班长说了句公道话，其他人马上赞成。

    “涂山小穗穗进入了聊天室。”

    “穗穗！你来了！看帖子了吗？”榆木马上@涂山小穗穗。

    “看到了，所以马上进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涂山小穗穗说。

    “今天已经有不少人去报警了，但是没用。”榆木解释说。

    “没用？”

    “你忘了吗？星历61年西化改革开始，为了引进阿梅尼卡的资金和技术，签订了《十三城合约》，其中规定了他们在帝国的领事裁判权，无论阿国之公民在帝国发生何种违法犯罪行为，帝国无权抓捕和裁判，必须由阿梅尼卡领事按阿国法律裁决……”学霸就是学霸，榆木这样一解释全班都明白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那帮人是阿梅尼卡人？”古慕这才反应过来。

    “是的。BBS上已经有人根据视频里那间咖啡馆的车牌，查到了那是领事馆的车，而且昨晚那辆车已经停到了十四街的阿梅尼卡领事馆，伊筠十有八九也在那里，但我们现在无能为力了。”

    “卧槽！这特么的是什么垃圾合约！简直难以置信！内阁的人是不是脑子里进屎了！”

    “让你们平时好好上课，不听……”

    “古慕！你爹不是帝都的大官吗！让你爹来管！就说你媳妇儿被阿梅尼卡的狗比掳走了！”

    “……”古少打了一串省略号。

    “我去，你别省略号啊，当年不是你说谁要是在5班搞事，你可以随时让你爹叫一个机甲大队过来弄死他的吗？”

    “是啊是啊，别跟我说你是吹牛的！”

    古慕这下有点下不来台了，他自己要是被人抓了，古听澜身为帝国堂堂枢密使还真敢弄一个机甲大队过来救自己的宝贝儿子，但这是要去救薛伊筠，而且搞不好还是外交事件，家臣那边有消息说，就是因为老爹和那帮外国人不对付，所以内阁现在给他小鞋穿，日子也是难熬啊。

    古慕有苦说不出，面子上过不去，一气之下差点就把手机给砸了。

    “伊筠家的人联系过了吗？”

    “你没看昨天的新闻吗？她爸爸出了车祸还在重症监护室，她妈妈在同一天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休克……已经去世了……”

    聊天室里瞬间安静了。

    开始有人不停地发了许多小蜡烛刷屏，就连那些平时看薛伊筠不顺眼的女生们也瞬间对她多了许多同情，许多人还对着手机挤了几滴廉价的眼泪来，然后马上去传播这个重要八卦。

    “等等，你们说了半天，是不是漏了一个主角？”

    “什么主角？”

    “别忘了，昨天可是薛女王第一次约会！而且还是主动！然后晚上就莫名其妙地被人给绑了，你不觉得昨天的男主角不该出来说点什么吗？”

    朱依芷这话一说完，立刻惊醒梦中人——对呀！昨天苏息还跟她约会来着，这人去哪了？怎么都闹到这种程度了还没有出现。

    “我说……该不会他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吧……”有人猜测。

    “滚！”有人简洁明了地说了一个字。

    谁也没料到说这话的人是梁神月。

    “说了这么多，既然都没办法，那就由我来解决！”打完这行字，梁神月就已经全幅武装了：头盔、棒球棍、内衬防护背心、护腕、护膝、护肘，虽然有些夸张，但却豪气十足。

    昨夜那样强大的分身已经不在了，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帮那个家伙取，但他已经决意就这样凭自己的力量去救出自己喜欢的女孩——

    实话说一直以来都很羡慕。

    二次元里那种毫无怀疑的，不带任何悲观的，仅仅靠因为喜欢这一句话就决定了自己想要前进方向的愚直们。

    都到了愚蠢的程度的，令人炫目的过分的直率。

    因为喜欢，这样直率的说出口由于过于带有力量而令人炫目。因为这种既不掺杂玩笑也丝毫没有逞强的从心底里涌出的纯洁和无垢，不用去思考任何后果的只属于少年们的行动方式，无论如何都想自己试一次，哪怕是粉身碎骨！

    “神之月已经离开了聊天室。”

    聊天室又安静下来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即使在这里打一天的嘴炮，也改变不了什么，更救不了薛伊筠。

    突然涂山小穗穗发言了。

    只有短短两个字：“红海。”

    “红海？”

    “红海？！”

    “红海？？？”

    “红海？！？”

    所有人几乎都回了这么一句，后面接了一个问号或者感叹号。

    “柳穗，你确定咱们5班要再开红海吗？”

    “是的，以现在的局势而言，唯一的办法，只有再开红海了。”

    “喂喂喂，别忘了，咱们班是全学园最烂的一个班，谁会参与进来？”

    “说的也是，咱们都臭名昭著了，何必自己打脸，连报警都没用，咱们去了有什么用？别人把枪一横在那，你们谁敢过去？别闹了……”

    总有人在一旁一个主意没有，却使劲泼冷水。

    “我只说三点。”涂山小穗穗懒得去反驳。

    “第一，伊筠现在母亲去世，父亲重伤住院生死不明，遭遇这样的家庭巨变，已经没有一个亲人可以依靠了，视频大家也看了，为什么她在最后那么危险的时候，她谁都没有喊，喊的是飞鸟？难道不是因为她比起其他人，更相信飞鸟，更相信自己的同学吗？这个时候，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这些所谓的同学、朋友，难道连最起码的帮助都不能给她吗？就这样辜负她的信任吗？”

    “是的！谁都说5班是全校最烂的班，而且下个星期考不好就会被裁！这谁都知道！但是你们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全校第一，最受男生们欢迎的那个女生会一直呆在这个最烂的班里！还要整天跟一群看她不顺眼的人一起学习生活！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因为她喜欢5班！喜欢这个集体！喜欢你们每一个人！一个人优秀有错吗？”

    “第二，5班烂吗？这个班有全校学习最好的，有会琴棋书画、舞蹈、体育的，有会电脑懂音乐的，有可以将任何一个明星的档案倒背如流的，有精通宗教哲学的，有什么都懂的死宅，有热衷文学和军事的二代，有许多种不同的人才，许多种不同的人生，我们哪一点比别人烂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认命了一样接受了这样一种最烂的标签！并且安然忍受！我们5班才是最好的！”

    “第三，最后一句话。”

    “我衷心希望不要等我们毕业了，分离了，一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一面的时候，只能去看着那些永远在谈恋爱和堕胎的国产青春片里去怀念我们什么故事都没有，根本就无从怀念的青春……

    “也不要等我们行将就木的时候躺在满是刺鼻药水味病床上，连手都抬不动的时候，再去叹息自己曾经原本可以有一个炽烈的回忆……”

    “涂山小穗穗离开了聊天室。”

    “榆木离开了聊天室。”

    “古少离开了聊天室。”

    手机那头全都沉默了。

    仿佛某种无言的默契，所有人开始陆续离开聊天室，因为他们心中终于共同明确了一件事情，所以现在他们每一个的目的地都是他们的母校——飞鸟学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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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红海（下）

﻿梁神月第一个到了学校，到了班里，想着此去前途未卜，至少也要跟动漫社的家伙们告个别，安排一下身后事，却黯然发现班里一个人都没有来。

    而此时苏蓟北终于赶到了。

    “老苏！”梁神月很激动，以为他看到了聊天室的记录，是来支持自己的。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苏蓟北也很激动，如果薛伊筠出了事的话，很可能柳穗、鱼肠和自己都已经暴露了。

    梁神月又才把视频放了一次。

    “竟然是六叔他们……果然暴露了吗……”苏蓟北在脑子里快速思考着，“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劫持薛伊筠……”

    突然楼下传来嘈杂声，两人同时探去头，却见5班的所有人——古慕的纨绔三人组、江榆和柳穗，朱依芷为首的八卦党，张雪雅和陈芹到现在还在赶着吃饭的吃货党们，以及他们最亲密的战友，5班的死宅们，全班到齐！

    “你们……”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吗！”古慕第一个开了腔，“还有你！苏息！别忘了！我告诉你！你少得意！伊筠迟早是我的女朋友！”

    作为一个好人卡专家，还能做这番发言，从某种程度来说古慕也是很厉害的，所有人都露出意味深长、心照不宣的微笑。

    却见江榆和柳穗突然对视一样，一起举起右拳：“我们决定！5班再开红海！用飞鸟自己的力量去救出大家的伊筠！”

    “喔！！！”所有人一齐吼了一声。

    “再开红海？！”梁神月惊呆了。

    “红海？”苏蓟北疑惑道。

    所谓“红海”其实是飞鸟学园的一个典故。

    星历27年，护国战争爆发，元年战争以来社会舆论、报刊、媒体全部由西方资本掌控，战争期间大肆播发帝国的负面新闻，尤其是战时的军饷贪腐案和后方斗争，致使原本就断粮断饷的帝国军军心大乱，纷纷前线倒戈，民众唾弃朝廷，全都当起了带路党，整个江南防线临近崩溃，帝都就要陷入被南北夹击的绝境。

    就在此时，飞鸟学园的前身，江城飞鸟塾堂的一千二百名学生们和老师们，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穿着当时的校服——红色的长衫、襦裙，毅然站到了帝国军弃守的阵地上，拿起武器，成为江南防线最后的防御力量。受到学生们的感染，江城的市民们也纷纷从防空洞和坑道中站了出来，穿上自己最艳丽的红色服装，来到前线参战。

    此役飞鸟师生及江城市民8000余人全部战死，尸体相枕藉，蔓延数十里，因全部身着红衣，当时敌国飞行员从空中看去，如同一片红色的海面，因此被称之为“红海”。

    红海事件后举国哀恸，扭转了一直以来舆论战的被动局面，帝国开始转入反击，高祖皇帝当时叹道：“欲得天下，必先得飞鸟，飞鸟当有护国之功。”

    战后又发生几次红海事件，当帝国上层阶级试图以自己的权力为所犯下的累累罪行脱罪时，飞鸟的学生们再一次站了出来，一袭红衣，人群如海，红海一出，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些巨头权贵，也要低头认错，束手伏法。

    因此红海可以看作是飞鸟学园的一件国之重器。

    5班全班开始齐聚一堂，在暗示苏蓟北不要着急之后，柳穗跟着江榆走到讲台上，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对台下的同学们说：“那么我们就来安排一下行动方案。”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下，再开红海，现在是需要校务会决议的，加上刘副校长这个人你们也知道，贪权怕事，一个校务会开个十几天，然后最后表决肯定还通不过……”江榆道。

    “所以我们只能私下里自己开红海，这个事情就有很大的风险，红海是一国之公器，我们让大家一起担风险，把它用在救一个人的事情上，肯定说不过去的，所以大家要有被开除的心理准备……”

    “开除就开除！怕个卵！反正下个星期考试也是考不过的！还不得解散！”曹德川吼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开除这种事情无所谓的，反正大家都是5班的人，谁在乎这点屁事。

    柳穗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这你们就错了。一旦公器私用，整个事件就变质了，而红海也会跟着我们一起跌入尘埃，学校甚至也会跟着遭殃，万万不要以为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代表着飞鸟……”

    “那怎么办！”

    “是啊是啊！你说了半天，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如果大家信得过我，那么接下来的所有行动请听我的指挥。”柳穗微笑道。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古慕三人组。

    “卧槽，都看我干嘛！我没意见！只要能救伊筠，我给你当跑腿的都行！”古慕一脸不爽。

    “哈哈哈……”大家哄笑起来。

    “好！”柳穗肃然，“那么所有人听我指挥！”

    “首先！我们需要将整件事情的性质转变过来！红海既然是国之公器，那么我们就公用！古慕！你是5班第一才子，我相信你的文笔——只给你1个小时，马上给我结合伊筠这件事写一篇抨击阿国在帝国拥有领事裁判权的文章！”

    “小意思！看我的吧！”古慕一脸自信，孟子轲和曹德川马上就给他拿出了纸和笔。

    “白胜！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父亲应该是帝国门户网站，每日帝国的编辑对吧？”

    “是的，你的意思是？”

    “古慕的那篇文章写完以后，立刻想办法将其刊登在每日帝国的头条位置！然后找各大媒体的营销号，转发炒一波，需要多少钱，到我这里拿。”

    “没问题！我爹的账号密码我全知道！”

    “朱依芷！我知道你们八卦星人的消息传播速度是最快的，所以我这里已经整理出了一部分八卦消息，需要你在全校传播……”柳穗递过去一张纸条。

    朱依芷一帮人立刻凑过去看。

    “什么？！这…这可不好乱讲吧？‘薛伊筠的父亲在垂危中说，谁能救出自己的女儿，就让她嫁给谁’……”朱依芷这么八卦的人都觉得不太好。

    “无妨！只要最后是咱们班的人救她出来就行了，我想不管是古慕还是我们的宅男们，谁都不会落在后面的，被劫走的是咱们飞鸟的校花，我们只需要以这个消息来获得全校最广泛的支持……”柳穗道。

    “救她出来的人一定是我！是我！是我！谁跟我抢我打死谁！”古慕忙站起来吼道。

    又是一阵哄笑。

    “张雪雅和陈芹，你们父母经营的百货公司和减肥中心，可以说是全江城妇女人群最集中的区域，那边也需要帮我传播一部分消息……”柳穗又递过去一张纸。

    “对于知识分子来说，批判领事裁判权会有效果，但对普通市民来说，可就不那么有用了，所以为了争取最广泛的舆论同情，我们需要让他们知道阿梅尼卡劫走的这个女生遭遇了多么大的不幸，主要泪点集中在她的父母身上，具体的由你们自行添油加醋，能夸张尽量夸张……”

    “好。没问题。”

    柳穗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么前期计划安排就是这样，记住！红海是公器！那么我就用公器的用法！对帝都上面，我们开红海的目的是取消领事裁判权，维护帝国主权完整，这是为公！对江城，我们开红海的目的是去救一个无依无靠，连帝国公权都无法插手相救的可怜女孩，这是为义！对飞鸟，我们开红海是为了救回自己的同学，为了救回我们的校花，这是为私！”

    “无论从哪个角度，我们都能站住脚！那么任何人都没有指责我们的理由了！”

    苏蓟北突然觉得如果有一天和柳穗这家伙为敌，那感觉还真是恐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想出这一系列的全面计划出来，不愧是跟了老师几十年的小狐狸。

    “好，大家马上行动吧！所有任务完成情况在班内聊天室随时跟踪，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在红海纪念碑前集合，再开红海！苏息，你跟我来一下……”柳穗从讲台上走了下来，拉着苏蓟北就走到了角落里。

    “昨天晚上你没什么问题吧……”原来柳穗担心的是苏蓟北昨晚在深渊之中出了事情。

    “还好，不过我发现有些奇怪的事情……”苏蓟北道，“圣炎之珠汇聚起来的真气不和深渊之息斗了，谁也不理谁……”

    “现在能力大约能到多少等级？”

    “不清楚，李师兄传给我的内功和剑法，我还没在实战中试过……”

    “不论如何……”柳穗蹙眉道，“终究是我们把这群孩子卷了进来，至少我们得护他们一个周全，所以一旦有事的话……”

    苏蓟北淡淡一笑：“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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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伊筠的父亲在垂危中说，谁能救出自己的女儿，就让她嫁给谁，在朱依芷这帮八卦党的推波助澜下立刻传遍了全校上下，一股大战将至的氛围立马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里弥漫开来。

    正在篮球馆上体育课的飞鸟学园篮球队校队队长，刚从场上下来休息，旁边一个队员附在他耳边说：“刚刚收到消息，传言是真的，已经得到了证实。”

    队长愣了一下，想都没想就低声说：“通知全队取消剩下的所有比赛和训练，今天下午全部准时集合！“

    “那么就这么定了。校刊整改的总结会就定在这个周末了，希望大家不要迟到。”文学社社长站起身，刚想说散会的时候，一个小个子男生猛地冲进来，小声音说了点什么。社长默然数秒，轻轻从衣领中掏出眼镜布擦了擦眼镜，看也不看在座的社员，压抑着内心的狂躁道，“总结会延期。有一件大事我需要大家今天留下来开会。”

    “没错。传闻是真的。“正在生物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的两个男生不看彼此，却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着。“其他班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怎么办？”

    旁人淡淡一笑，答道：“不管消息是真是假，红海可是整个学校难得的盛事，不参加一次算是白来飞鸟了……”

    两个逃课的男生坐在网吧的小包间里，正抽着烟，打着游戏。“卧槽卧槽，我抓到一只变异瑞兽！”一个男生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另一个一脸不屑：“垃圾游戏，巴掌大的地图，哼，看我这游戏——我特么走了一上午了还没找到副本！”屏幕里一个装备简陋的亡灵法师正在漫无边际的地图上跑着路。抓到变异瑞兽的男生正打算反呛一句，结果听到外人有人喊：“学生会查人啦！快跑啊！”

    两人吓得直接就把手上的烟丢掉，一关显示器躲到了桌子底下。外面是学生会的几个纠察干部，在讨论着什么，两人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睛，等那几个干部走远，两人对视一眼像决定了什么似的，将主机一关机，疯狗般地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孩子。”

    “是呀是呀，那孩子是真可怜，长得那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哎。”菜市场里几个买菜的大妈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薛伊筠的事情。

    “我呸！什么时代了还领事裁判权！丧权辱国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我帝国位列世界三强，国力强盛，为何还有治外法权一说！”

    “是啊，网上的营销号都在转发，我看这情况，飞鸟怕是要重开红海了……”

    两个大学生在快餐店里边吃东西边讨论着。

    下午两点，在飞鸟学园红海纪念碑下，5班全班到齐。

    “开红海！”随着江榆和柳穗一声令下，全班都将校服外套高高抛了起来，校服的内里赫然都是鲜艳的红色——红海是飞鸟的荣耀，不论校服如何改动，永远都可以开红海！

    “我们走！”全班反穿校服，所有人都是一袭红衣披在肩上，浩浩荡荡地朝校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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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倾城

﻿红衣飘飘，人群如潮，5班全班站成一排，以柳穗、江榆、苏蓟北为中心，神色各异，开始朝着校门走去。

    “那边的！你们干什么！现在是上课时间！”校门口保卫处的巡逻队和学生会的风纪队终于发现了今天学园的异常，马上过去阻止。

    “这还看不出来吗？”孟子轲抢先道，“开！红！海！”

    “对！开红海！”全班一起呼应道。

    “胡闹！”保卫处的人怒斥道，“红海是你们说开就开的吗！那要学校领导！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然后开会研究决定！学生无权自行组织！马上散了！散了！不要瞎胡闹！再胡闹下去我就通知你们家长了！”

    “你们才是胡闹！”柳穗反驳道，“红海自诞生起就是由学生自发组织，你们一味媚上，胆小怕事，才是真正的胡闹！连学生的安危都不管插手，你们算什么学校！”

    “就是就是！算什么学校！”后面的人附和道。

    “你们还反了！还敢跟学校叫起板来了！马上给我散了！马上给我散了！”保卫处的领队突然恍然道，“我说怎么还有这种学生，原来是那个最烂的5班！哈哈哈……”巡逻队的人跟着一起嘲笑起来。

    古慕差点就冲了上去，幸亏被曹德川拦了下来。

    “行！你们要想提前裁班，我现在就跟校务委员会打电话！你们一个都逃不了！你们这群老鼠屎，别想坏了飞鸟一锅粥！”见众人依然不肯退下，保卫处的领队恶狠狠地吼道。

    正当5班的人还想反驳，身后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刚才那句话应该不是针对他们一个班！而是说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老鼠屎！是吗！”

    众人回过头去，瞬间惊呆了——

    “是篮球队！还有文学社、网球社、田径社……天呐！全校社团都到齐了！”

    “还有14班！17班！21班！还有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红海，从各大社团到各个年级，全部换上了红衣，如同一波赤潮迎面扑来！

    “你……你们！反了！反了！都反了！”眼看快要被赤色的潮水淹没，保卫处领队的脸都彻底扭曲了，“风纪队！风纪队！马上把校门围起来！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出去！”

    这时副会长宋凌也出现了，保卫处领队忙凑了上去：“宋凌你来的正好！把你的风纪队都调过来，千万不要让这群吃顶了的违规搞什么红海！我这就去通知校务委员会！”

    宋凌点点头，走到风纪队一侧，众人心道不妙，这个主管风纪的副会长向来是软硬不吃，铁面无私，爱走极端，她要是真的跟大家杠上了，还真不好办。

    正当所有人内心“咯噔”一下，宋凌的目光四处扫了扫，跟苏蓟北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不知怎么脸有些发红，然后哼了一声，站了过去，拍了拍手，示意风纪队过来集合，眼看矛盾就要激化，却听宋凌肃然道：“风纪队今天就暂时在此解散，各自回班吧！”

    一时寂然。

    “喔喔喔喔！”半晌反应过来的人群这才响起一阵惊喜的尖叫。

    “你！”保卫处领队也是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没想到这个一向铁面无私，和其他人不对付的副会长今天也反常了。

    宋凌也不管变了脸色的保卫处领队，径直走到保卫处的办公室里，拿出了一面旗帜，走到苏蓟北面前，朝他丢了过去：“不带校旗，你们开什么红海。”

    说完便带着风纪队撤走了。

    苏蓟北稳稳地抓住了旗杆，将旗帜打了起来，一只飞鸟在空中展翅而动，而所有人的心情也跟这只飞鸟一样，跃跃欲试。

    “还等什么！”柳穗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蓟北奋力吼了一声：“好！开红海！”

    “开-红-海！”

    “开-红-海！”

    苏蓟北的一句话汇聚成千千万万的呼喊声，红色的海洋终于冲破了校门的阻碍，化作一道迅猛的潮水，向目的地涌去。

    “你！连你们！”保卫处领队被人群撞得左右摇摆，却惊讶地发现这人群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嘿嘿！我的学生……我得去看着……你别误会啊！别误会！”老谢那一脸憔悴的样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而腐女陈老师则是直接换了自己以前的校服，一身红装跟着学生们的后面，吼道：“我们那年想开红海就没开成！不能忍啊！来飞鸟没开过一次红海！我说清楚啊！我今天可没上班！是休息！我今天休息！”

    汹涌的人潮终于冲出了校外，向着目标——阿梅尼卡领事馆前去。如此庞大的人数，服装统一，口号响亮，脚步声如雷，并且占据了江城主要交通干道，迅速引起了整个江城的关注。

    “欢迎收看《每日江城》，现在播发紧急消息——飞鸟学园再开红海！学生们呼喊着口号，要求取消阿梅尼卡在帝国的领事裁判权，释放一名日前据称被阿武装人员非法抓捕的学生，现在人群越来越多，我们可以看到有不少无关者和成年人也开始加入了队伍……”

    全江城的人都在窗外或者电视机前，开始关注着今天江城出现的头等大事。

    “据本台得到的消息，虽然飞鸟学园具有再开红海的合法性，但是从去年飞鸟校务委员会的会议上就已经通过，红海必须由校务委员会来策划实行，学生不得私自组织，现在看来这可能是历史上第一次非法的红海行动，目前江城各领导阶层尚未对此次活动进行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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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是红海！我上学那会咋没碰到红海呢！老婆老婆！我以前的校服呢！”

    “收在阁楼上呢！你现在找出来干什么！你那发福的体型还能穿？”

    “不管能不能穿！也是个象征！走走走！咱们也去参加红海去！”

    这是不知名的一对小夫妻。

    “红海！是红海！终于出动了！终于有人敢顶领事裁判权的事情了！这是我帝国的国事啊！小子们！还不错！还不错！”

    “我说老头子啊！你这么一把老骨头还去凑什么热闹！”

    “你懂什么！当年咱们辛苦打的天下，最后还让这些洋鬼子在我们国土上横行！这不是让咱祖辈的血白流嘛！老了，是老了！老了也要去支持一下！”

    这是一对不知名的老人。

    “诶？老板！你不卖东西啦？我要买东西啊！你别走啊！”

    “不卖啦！不卖啦！你看看！整个商店街还有人做生意吗！红海啊！开红海啦！还做个鬼生意！这可是国家大事！”

    这是一个小商贩。

    整个江城各行各业，所有的人被红海搅动起来，主动的，被动的，全都参与进来了，这是连飞鸟学园参加这次红海的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时人谓之——红海倾城。

    而在喧闹的街道以外，一个简陋的小房间里，叶实躺在硬床板上补着觉，旁边的桌子上，何渺渺正盯着不时闪着雪花的破烂小电视看，突然想到了什么，过去拍了拍叶实的脑门：“喂，叶实叶实叶实，你不也是飞鸟的学生么？你怎么没有去参加呢？”

    叶实猝及不防被人吵了瞌睡，瞬间炸了毛，正要发飚，发现是渺渺，这才安静了下来，打了个呵欠，挠着头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晚上要上班，白天补觉，没时间去上学，不然咱们俩吃什么……”

    “可是…可是……”渺渺指着电视说，“这好像是很重要的活动，你看大家都去参加了呀……”

    叶实翻了个白眼，又倒在了床上，嘟囔道：“一个人不敢做的事情，一群人就敢了，一个人不敢伸张正义，一群人就敢了，这不是正义，只是一群不群聚起来就没有力量，狐假虎威的家畜而已……”

    “不要管他们……等哪天帝都那边的大佬发飚了，家畜依然是家畜，到时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也不要管了……换个别的频道……我继续睡了，晚上还要上班呢……别再叫我了……”叶实说着说着就打起鼾来，立马睡着了。

    渺渺不满地嘟了嘟嘴，按了几下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全都是雪花点：“哼，明明就只有一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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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背叛

﻿“各位观众下午好！这里是《每日江城》！由于红海导致整个江城的交通瘫痪，我们只能在直升机上为大家带来这次现场报道！”电视台的直升机从空中掠过，旋翼掀起的巨大气流声让记者不得不嘶吼着播报新闻。

    “跟随我们的镜头大家可以看到红海的参与人数已经无法想象了！从学园路的出口到江南区的三个街区全都是人！粗略估算，活动参与者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几十万之巨，并且在继续增加！我想即使是本次红海行动的发起者都没有料到，这次活动的规模能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江南区的交通已经全部中断！而江北区仍然有许多市民赶来，想参与到活动中来，整个江城的秩序陷入一片混乱！这在江城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注意！人群中再次发生暴力活动！有市民们将两辆阿梅尼卡车掀翻在地，并且用手中的器械将车砸烂！一家超市因为贩售进口的阿梅尼卡商品，遭到了市民进店打砸，店主似乎已经被打倒在地……”

    “截至目前为止，飞鸟学园校方、江城各级领导和组织尚未对此次行动发表看法，帝都方面对此事也不予置评，位于江南区以北的阿梅尼卡领事馆工作人员接到通知，已经提前撤离，事态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样的境地，让我们继续关注！这里是《每日江城》在直升机上为您带来的现场报道！”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红海，大到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就连苏蓟北、柳穗也没有料想到一旦个体汇聚成群体，所有人都会变成组织的一部分，进入无意识和盲从的狂乱状态。

    “不行啊！学园的人已经只是一小部分了！那些大人不听我们的指挥！他们都在到处搞破坏！在打砸东西，乱打人！”江榆刚刚从后方赶了过来。

    “人数太多了！光凭我们已经控制不了整个活动了！我们先把学园人收拢起来！马上就到领事馆了！”柳穗指挥着。

    苏蓟北突然有了一丝狐疑，这场红海，似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没有时间思考，他便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将学园的学生都收拢，准备在领事馆门口集合。

    “白胜那边有消息吗！青苔的那帮人现在还在领事馆吗？”古慕问道。

    “刚刚白胜打电话过来说，网上已经有人通风报信了！领事馆的人都撤走了！”

    “什么？那怎么办？”

    “苏息！苏息！”柳穗突然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网上最新的消息说，在江南区北郊的一家报废工厂的厂房附近发现青苔的几台车！估计伊筠被转移到那里了！”

    “人数太多了！我们控制不了局面！我一个人过去吧！”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江榆突然听到了对话，“这样！大部队继续朝领事馆那边前进，我们班一起到那边去救伊筠！”

    柳穗和苏蓟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决定了！”柳穗道，“尽可能收拢所有咱们班的人！江榆你和其他班的人交接一下，安排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我们在右边路口那里的小公园集合！古慕！你想办法叫几辆车过来！”

    “好！明白了！

    5班的人在混乱的人群中迅速行动起来，大部队继续朝领事馆的方向前进，而5班全体成员在江榆和柳穗的带领下，迅速右转，在公园里集合，并在10分钟后登上了古慕在街边重金包的几辆车朝着江南区北郊的疾驰而去。

    “到了！”

    几辆车在离厂房两百米远的小路上停了车，所有人迅速下车，看着远处那破破烂烂的厂房，刚才还豪气干云，这会倒是终于有些害怕起来了。

    “等等……我记得……那帮人…是不是有枪……”朱依芷突然咽了口唾沫。

    “没事！咱们人多！”曹德川倒是毫不畏惧地亮了亮手里早就准备好了的钢管，其他男生也都早有准备，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蠢蠢欲动，满脑子想着如何英雄救美。

    “这样，我还是怕有危险……”柳穗道，“江榆，你跟梁神月他们几个男生先带着女生在厂房那边的小树林埋伏起来，我和苏息先过去探一探情况……”

    “不行！特么的功劳都让你们占了！我也要去！”古慕生怕苏蓟北抢先把薛伊筠救了，马上表示反对。

    柳穗不想这节骨眼还去跟古慕争吵，只得同意了，曹德川和孟子轲马上也要跟着，于是最后5个人一起慢慢向厂房那边摸过去了。

    柳穗眼神示意苏蓟北先行一步，苏蓟北知道身后跟着这三个家伙还是很麻烦，很多能力不能使用，而且还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他突然觉得刚才不应该答应柳穗的方案，明明自己一个人过来就够了的，为什么要把这一整个班都拉过来，根本就没有一点战斗力。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由不得他后悔了。

    苏蓟北示意古慕三人先不要动，蹑手蹑脚地靠近了窗台，微微探头——

    “我说为什么站长让咱们守着她啊？”看那人装束就是行动处的成员，他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微型冲锋枪。

    “嗨，没看网上闹红海闹那么凶吗！不过要我说，这副站长这姿色确实是极品……要是六叔和老赵不在的话，咱们……嘿嘿嘿……”另一个人一脸猥琐地看着被吊在一旁横梁上，昏迷不醒的薛伊筠。

    偌大的厂房里空空荡荡的，除了这两个看守之外再无其他人。

    苏蓟北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刚准备让柳穗赶紧带着同学们先走，却突然看到柳穗已经如同一道闪电一般从远处的窗户里窜了进去，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个守卫制服在地。

    “苏息！快进来！”柳穗马上示意苏蓟北进来。

    古慕三人一听到柳穗的声音，忙不迭争先恐后地开始冲了进去，苏蓟北只得也跟了进去。

    “是伊筠！是伊筠！”古慕一见到那边被吊着薛伊筠立马喊了起来，马上带着孟子轲和曹德川上去要给薛伊筠解绑。

    “不好！小心！”角落里突然有几个星星点点，不容易看到的光点，苏蓟北几乎是出自本能，瞬间将古慕三人扑到在地。

    “轰！”的一声，不知道何物在厂房里瞬间爆炸，掀起了巨大的尘土，苏蓟北见三人没事，心稍安，这便要寻找敌人的踪迹，却突然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使得上劲的……

    “不好……这不是炸弹……是毒弹……”苏蓟北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刚才爆炸的粉尘上。

    “大名鼎鼎的北风……”这是却见六叔、赵雷、李哲等人悉数登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帝国的战略人形兵器……也就这点本事，战略局真的不过如此了……”

    “你！”苏蓟北见到此番光景，几乎是目眦欲裂——

    柳穗竟然和他们站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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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故人与往事

﻿“怎么样？抑制素的滋味不错吧！”六叔哈哈大笑，“没想到吧？这就是轰轰烈烈的红海！这就是你们江南分局的真面目！如何！”

    “柳穗！为什么！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苏蓟北暴怒了，瞬间就红了眼，脖子上青筋凸起地嘶吼着。

    从0079号工程中被释放之后，他对外面的人一个都不信任，甚至还怀疑过秃顶，可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柳穗，只有对她，是一万分的信任，因为她也是老师的门生，是当年飞鸟塾堂出来的人。

    柳穗不敢对上苏蓟北的眼神，表情十分复杂，一句话也没说。

    “六叔！外面那部分学生也全部抓到了！”赵雷兴奋地叫了起来。

    “好！把他们全部弄进来！”六叔一声令下，行动处的人马上把在外面小树林埋伏的江榆、梁神月等一干人等全都拖了进来，和苏蓟北一样，他们也中了抑制素，肌肉松弛，全身脱力，徒劳地挣扎着。

    “把咱们的副站长也可以放下来了。”一旁被吊着的薛伊筠也被放了下来。

    “麻痹的！你们碰她一下！老子弄死你们！”古慕恶狠狠地瞪着六叔一行人。

    “小孩子就是嘴臭！教训教训他！”赵雷指了指古慕，手下立刻冲过去一顿拳打脚踢，孟子轲和曹德川还拼命挣扎着给古慕当肉盾，三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下厂房里几十名学生谁都不敢说话了。

    “好了，都准备好了。”六叔和赵雷、李哲等人对视了一眼，“可以通知那位大人了吧。”

    众人对着一片虚空单膝下跪：“恭迎局长大驾！”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焦臭味，并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电火花，地上的尘土无风而动，一缕苏蓟北最熟悉不过的黑雾裹挟着黑暗弥漫开来，黑暗不安地波动着，猛然撕裂了整个空间，一双考究的白色皮鞋穿过了黑暗，踏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白衣如雪，风神俊朗的男人。

    “好久不见了，小北。”那人笑眯眯地看着地上因为巨大的惊愕而呆滞的苏蓟北，苏蓟北清楚地知道，以自己十五级的超能等级，仅仅只能做到雾化的近距离传送，这种超空间传送就连自己都没办法做到，也就是说这个人不但精通深渊之力，而且等级远在自己之上！

    “局长大人！按照您的指示，北风和这个班的全部成员都已经捕获完毕。”六叔第一次流露出谄媚的表情。

    那人却有些厌恶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是！”六叔识趣地带着人离开了，柳穗也跟着想出去，却被白衣人拦住了。

    “穗穗你不用走了吧，咱们三个同门，也该好好叙叙旧了。”白衣人笑成了一个眯眯眼，却格外让人害怕。

    “不…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为什么你也会深渊之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淮南！”苏蓟北几乎快要神志不清了。

    而他这一嗓子把那边昏迷的薛伊筠也喊醒了，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厂房里倒了一地的自己的同学，惊讶地望着倒地的苏蓟北，还有站在那边神情怪异的柳穗，最后不可思议地地盯着那个白衣人，瞬间就流出了眼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

    白衣人好整以暇，随手搬了个凳子，坐了下去，看了看苏蓟北，又看了看薛伊筠，叹了口气道：“是的，我是沈淮南，是曾经飞鸟塾堂的学生，是曾经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的南风，是帝国在阿梅尼卡埋的最深的那颗钉子鱼肠，而我也是——阿梅尼卡情报局的局长。”

    沈淮南摊了摊手：“就这么简单而已。”

    “你看，今天真是好巧，咱们三个老同学都在，而小北和穗穗你的这些新同学也都在，趁这个机会大家好好互相了解一下也不错，毕竟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沈淮南首先指了指薛伊筠。

    “听说她是你们的学习委员，飞鸟的校花？恩，听说是的。”他走到薛伊筠的跟前，用白色的皮鞋踩住她的脸，“不过她的真实身份可就不这么简单了——父亲是宰相门生，帝国的巨贪，母亲是阿梅尼卡情报局的特工，而她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却是6岁就进入情报局少训班的精英特工，12岁就通过RAP游骑兵评估的超级战士，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自以为是帝国战略局最后的一名死间……”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在真相面前古慕和其他人一样陷入了混乱。

    “还有柳穗，你们的体育委员，可爱的运动少女……”沈淮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虽然柳穗极力抗拒，一双毛茸茸的兽耳却依然出现在她的头上，“却是活了600多年的老妖怪，涂山的六尾狐，也是我放在江城最大的一张牌……”

    “不不不，你们根本不用惊讶……”沈淮南最后走到了苏蓟北的面前，俯视着他，“因为这里身份最特殊的并不是她们，而是这个人啊！”

    “我来好好给你们介绍介绍！”沈淮南笑道。

    “沈淮南！”苏蓟北瞪视着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嘴！”一直都是笑脸的沈淮南突然咆哮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在这厂房里爆炸开来，瞬间将全班人都震昏了过去，只剩下苏蓟北和薛伊筠还有一点意识。

    “星历22年二次战争的时候，你被老师从战场的死人堆里拣回来，当时塾堂连你一起也只收了12个学生，当时物资匮乏，饭都吃不饱，大家都是战争孤儿，整天愁眉苦脸，郁郁寡欢，每天偷偷抹泪，唯独你这家伙却没心没肺，整日有说有笑，像没事人一样到乱葬岗上死人身上去扒东西……”

    “老师门下十二名弟子，稳重谦和，学有所长，唯独你一个废柴，一脸年少无知，整天嘻嘻哈哈，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什么都只学一半，偏偏又天资聪颖，学什么都会，老师和岚师姐都偏爱你一个人……”

    沈淮南说着说着，似是痴了，像是像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表情变得极为痛苦：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如果不是岚师姐当年一直劝我，要和你好好相处……所以……唯独当年北芒山在的事情我绝不能容你！！！”

    苏蓟北一听“北芒山”三个字，仿佛被人说中了痛处，瞬间脸色惨白。

    “星历26年你在云城被俘，岚师姐带人去救你，结果寡不敌众，最后和你一起被押送北芒山战俘营做苦役……结果一年后，你带着一身深渊之力得胜归来，岚师姐却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沈淮南悲戚至极，黑雾瞬间在右臂缠绕，凝成一把黑色长剑，朝苏蓟北的左手手掌猛地刺了下去！

    “这一剑是为了岚师姐！”苏蓟北的手掌瞬间被刺穿，钉在了地上，却强忍着没有吭声。

    “战后我到了北芒山调查才发现，当年他们组织战俘在那里发掘帝国遗迹，却无意中在遗迹下挖到了深渊之主的第七道封印！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沈淮南又凝出一把黑剑，这次是右手！

    “是你！是你杀害了岚师姐！你为了得到深渊之力！在封印上献祭了岚师姐！是不是！是不是！”沈淮南一剑用上了蛮力，几乎是把苏蓟北的手掌整个截断了。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苏蓟北涕泪齐流，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触及了内心最黑暗和最疼痛的回忆——

    六十多年前，北芒山遗迹。

    “听我说……小北……我看过那些古籍……敌人的目标就是这个封印……”岚师姐握住苏蓟北的手，将枪塞到他的手里，“帝国就快赢了……战争就快结束了……绝不能让他们得到深渊之力……”

    “不不！不要再说了！我听得到…听得到那个东西在我耳边说的话！不要！我不要！”苏蓟北抗拒着，“我宁可死在这里！”

    无数邪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着：“献祭你最宝贵的东西！然后接受我的恩赐吧！感受无与伦比的力量吧！动手吧！动手吧！”

    “不！这件事只有你做得到！”岚师姐激动地说，“我知道自己的资质，我没办法驾驭这股力量，只有你！只有你了！”

    “不！不要逼我！”苏蓟北咆哮了。

    岚师姐深情地望着他，突然贴在他的耳边，幽幽道：“如果这个结局是注定的话，至少也要让最爱的那个人来动手……”

    然后义无反顾地吻住了他的嘴唇，同时抓住他的手对着自己的身体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少年懵懂的初恋，在开始的一瞬间就这样结束了。

    “不！！！”苏蓟北脸色发白，恐惧地将一直暗恋的那个女生抱在怀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变冷，生命在流逝着，仿佛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两个人便一齐跌坐在地上。

    岚师姐眼神凌乱地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她困难地睁着双眼，模糊的视线在看着自己的血液慢慢流出，沿着祭坛蛇形，开始引发了封印的崩溃。她的瞬间脑海中闪出许多画面，那些画面无一不是跟同一个人相关的。

    “很久以前就发现大家的心意……我却一直迷茫着……我看不到我的心究竟在哪……我害怕做出错误的选择……我害怕这一切看起来美好的东西都是虚假的……我害怕……害怕得一直在逃避着……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让大家像傻瓜一样……”岚师姐嘴角不停涌出血沫，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但是……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直到最后一刻我才告诉你我的心意……小北，你喜欢师姐吗？”

    “当然……当然……”苏蓟北涕泪齐流，“我最喜欢师姐了……比所有人都喜欢……”

    岚师姐满是疲态地慢慢将头靠在他的颈上，闻着男孩身上熟悉的味道，轻轻道：“已经…已经没关系了……”

    她慢慢探出手臂，用最后一丝气力环住了他，拥紧了他，感受着生命最后的美好，“就这样……就这样……已经足够了……帝国……就交给……你了……”他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这最后的存在感。

    然后手臂就无力地耷拉下去了。呼吸也逐渐消失了。

    她变得冰冷。冰冷的。死亡。

    岚师姐死了。死在她此生唯一在乎过的那个男孩的怀中。临死之前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心情，她从未如此高兴和洒脱过。

    苏蓟北木然抱住她渐冷的身躯，紧紧贴着她冰冷的面庞，哽咽着，一股巨大的痛楚强压在心脏之中，向全身每一寸肌肤扩散着，最后终于爆发了。

    一声撕心裂肺，哀恸欲绝的痛哭声，和这封印被开启的禁室一起爆炸开来，而随之而来的一股强大的黑雾开始涌入苏蓟北的体内，整个北芒山都在震动着，天地为之动荡不安，因为最强大的深渊使者，就在这里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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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最强之局

﻿“你……你明明知道！飞鸟塾堂每个人都喜欢岚师姐，十二个师兄弟每个人都喜欢她！”沈淮南嘶吼着，“可就算如此！就算如此！老师还是护着你！他还是护着你！”

    “你凭借着牺牲岚师姐而换来的力量在战争中大放异彩，最后得以与我平起平坐！南北双龙？呵呵哈哈！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他用力搅动着手里的黑剑，感受着折磨苏蓟北的快感。

    “当年老师只派了我一个人到国外发展组织，没有人，也没有资金，我独自白手起家，每天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一手发展了海外局……可到头来……到头来……岚师姐死了！老师连一句赞扬的话都没对我说过！一句都没有！他的目光永远在你身上！永远！”

    “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你从帝国英雄变成帝国公敌！”沈淮南嘿然冷笑着。

    “是的，那时我还斗不过你，你身怀深渊之力，不老不死，就算是公然抗命，朝廷也得迁就着你！可是你忘了！在战争年代，你拥有的力量越大，越是英雄，但一旦战争结束了，拥有如此大的力量的你便会成为威胁所有人利益的存在！”

    “老师当年对你说过许多，劝你要收敛力量、小心做人，但你不通世故，也听不进去……所以我的机会来了……”沈淮南的话突然让苏蓟北愣住了，“皇帝晚年求长生，我便向他进言只要找到深渊祭坛献祭封印便能得到深渊之力，长生不死……”

    “你！原来是你！”苏蓟北怒吼着。

    “当然是我，老师一直在替你遮掩你的力量，其他师兄弟心照不宣，只有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所以当我将第九封印所在地的位置透露过皇帝时，皇帝时日无多，为得长生定然势在必得，那时也是我举荐昭孝太子督办此事，昭孝在东宫素来傲慢跋扈，所以一定不会把你的警告放在眼里，两虎相遇必有一争，而结果自然就是你弑杀太子，犯了谋逆大罪，皇帝震怒之下，倾帝国全国之力也要诛杀你，以儆效尤！”

    苏蓟北愣了，没想到当年之事全都是自己最信任的师兄沈淮南一手谋划。

    “于是后来就有了星历51年的惨案——成祖皇帝发三军共两万余人、机甲千辆抓你回京，反过来被你单枪匹马一路杀到帝都皇城，直杀到勤政殿门外，这才被我和老师联手拦了下来……”

    沈淮南的神情又是一悲。

    “原以为这下终于能借刀杀人，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可谁却曾想！谁却曾想老师却对皇帝说：‘深渊之力，不老不死，判无可判，反而失了皇家威严，帝国的面子，倒不如将我这孽徒封印起来，好生思过，留待后用。学生之过，亦是师之过，这罪便由老夫来承担……’

    “最后老师硬生生在午门身受四千七百余刀，被凌迟而死……”

    “老师……”苏蓟北眼泪亦是滚滚而出，当年在0079工程里听闻老师为了自己抵罪而被凌迟处死，心中早已经悔恨交加，几乎精神失常，而如今亦是心如刀绞，耳不忍闻。

    柳穗听到这里，也是泪流满面。

    “老师……老师……竟是拼了自己身死……也要护你周全……”沈淮南似哭似笑，状若疯癫，“为什么！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对于其他师兄弟来说！我们到底算是什么！我明明比谁都尊敬他，比谁都爱戴他！他就像父亲一样……”

    “但是就算是老师也没有想到，他为你而死也就罢了，却忘了他身后还有更多人。”沈淮南继续道，“飞鸟一系被剔除出朝廷，战略局被大换血，师兄弟全部被撤职查办，只有我……只有我当时想明白了——师姐死了，老师也被狗皇帝所杀……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帝国！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一个都不原谅！不论是你还是帝国！毁了这个帝国！毁了这个战略局！毁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苏蓟北！”

    “从那一天起我就叛逃到阿梅尼卡，将我一手打造的海外局全部收编到阿梅尼卡情报局，并继续以鱼肠的身份和帝国联络。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让阿梅尼卡举国之力研究深渊之力，策划十七年蝉计划，收拢老师生前留下那些后手的资料：江南分局、李越白和圣炎之珠、六剑圣，然后培养我们在帝国的人……”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还是会从0079被放出来的……那时候也就是我彻底击溃你，彻底毁掉战略局和帝国的时候——”

    苏蓟北这才恍然，原来从一开始老何的视频，自己被秃顶释放出来，接手十七年蝉的计划，潜入江城站，来到5班，发动红海……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沈淮南历时34年精心布置的局，一个最强之局。

    神之局。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利用阿梅尼卡和帝国的蜜月期，骗取在苏蓟北身上的实验权，研究深渊之力；战略局以为自己当年留在阿梅尼卡的那个钉子鱼肠还在，而对鱼肠传回来的情报也深信不疑，然后培养自己的人进入帝国内阁，利用东西二府唆使皇帝平反，然后用十七年蝉计划制造当前战略局无法面对的危险局面，得以释放苏蓟北，并来到自己早就精心准备好的这个舞台——江城飞鸟学园。

    “星历74年我就得到了深渊之力，并且成功分离了深渊连接，但那时我的力量并不强大……所以才有了十七年蝉计划——你知道吗？其实深渊之力根据力量强大的等级，是可以互相支配的，也就是说如果在其他人身上培育力量，上位者可以尽享其成……”

    苏蓟北终于意识到他把策划了十几年的十七年蝉计划以及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目的了。

    沈淮南突然不管苏蓟北了，走到了薛伊筠的身边，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老…老师……为…为什么……”薛伊筠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沈淮南，也就是鱼肠，曾经是自己唯一信赖的那个人，也是他教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培养的第一个饵食。”沈淮南冷冷道，“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你的能力，潜心者，这是我最希望得到的一个能力；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父母当年会吵架吗？因为你确实不是他们的孩子，你原本就是我精心准备的，岚师姐的克隆体……”

    苏蓟北、柳穗和薛伊筠因为惊愕全部瞪大了眼睛！

    “小北，我去过北芒山了，并且派人发掘了北芒山的封印祭坛，找到了岚师姐的墓地……”

    “你他么的！混蛋！沈淮南！”苏蓟北暴怒之下，虽然全身无力，双手被钉在黑剑之中却仍然想扑过去。

    “我在岚师姐的遗物中找到了她的日记……”沈淮南似哭似笑，“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虽然全塾堂的师兄弟全都喜欢她，但是她喜欢的人，却一直都是你……所以我创造了伊筠作为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原以为你见到伊筠第一眼时就能认出来，不过我忘了，你来塾堂的时候她已经二十多岁，而且终年穿着男装，不施粉黛，和伊筠的模样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但是那天你初入江城站，我让李哲下药，并在她家里装了监控，还是想试探你一下……”

    沈淮南冷笑着。

    “果然，虽然眉眼和记忆里有些许不同，但你最终还是认出来了……那晚你跪在她的床边，哭着亲吻着她的手，嘴里一直喊着岚师姐的名字……尽管你平时在学校里能那样隐忍……所以到最后你依然是关心则乱，一旦颜六法捉了伊筠，你救人心切，却又不想暴露能力，这个时候穗穗的计划，你便会听之信之，红海开启，全城混乱，一切就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了……”

    “老师……老师……”令人震惊的事实让薛伊筠无法接受，她仍然在流着眼泪，喊着自己老师的名字……

    一股黑雾开始从沈淮南的身体里蔓延出来，他脸色不变，淡淡道：“我过去是真的有点喜欢你，只可惜……你只是个赝品而已……”

    话毕，黑雾开始将薛伊筠包裹起来，穿透了她的身体，汲取着她身体里的深渊之力，沈淮南感受着力量的注入，开始觉得不满足，于是黑雾开始延伸出无数的黑色触手，抓取了5班所有人的身体，同时汲取深渊之力。

    不消一刻，沈淮南便结束了这场丰盛的午餐，将失去深渊之力昏迷过去的孩子们重重地丢到了地上，然后终于站到了苏蓟北的面前。

    “一场华丽的复仇，终于到正餐了，等了三十多年，如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沈淮南俯视着他，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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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神之一手

﻿苏蓟北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已经完败，无暇去思考自己在这场沈淮南谋划了34年之久的神之局中自己究竟有多少败笔。

    不论是当年岚师姐的死也好，老师的死也好，都是自己年少无知，娇纵轻狂之时犯下的无法弥补的过错，自己一个人的责任，甚至到后来飞鸟一系瓦解，师兄弟们为帝国奋斗一生，却一个个晚景凄凉，也皆因自己而起。

    “小北，要是哪天不打仗了，师姐一定带你去约会，我们去把每条街的好吃的都吃一遍，还有，还要坐一遍摩天轮和过山车，还有还有，要一起放一次烟花，很大的那种……”

    “小北，失去后才发现是很重要的东西，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越是想忘的事情，越无法逃避，既然逃不掉，就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面对吧……”

    即使是追悔的眼泪也已经早就流干了，眼泪也冲刷不掉的这些悲伤和痛苦，如影随形，让你即使想哭也没办法流泪，越想哭反而只能笑得越大声，只能怀揣着这些铭刻在灵魂里的痛苦和悲伤的记忆，还有沉重的愧疚继续活下去。

    是吧，师姐、老师。

    苏蓟北突然淡淡一笑，抬起头，望着沈淮南：“师兄，按照塾堂的惯例，让我们最后来对弈一番吧。”

    沈淮南一愣，继而大笑起来：“下棋？哈哈哈哈！小北啊小北，这么多年来，你我对弈的战绩如何？”

    “你138胜，我全败。”

    “也罢。”沈淮南笑道，“今日你已身陷死局，老师门下十二弟子今日只剩你我二人，念在同门我便让你死个痛快。”

    说罢他右手虚抓，黑雾弥漫之处空间撕裂，瞬间就从其中掉出一副棋盘出来。

    “穗穗你来读秒……”沈淮南将钉住苏蓟北双手的黑剑收了回去，也不嫌弃厂房的地上脏，立时正坐下来。

    苏蓟北也挣扎着靠了过来，相对而坐，但他肌肉松弛，全身无力而且双手受伤拿子似乎有些困难，沈淮南也不惧他再耍什么花样，一缕黑雾飘来，缠住他双手，数息之间便双手的重创便痊愈了。

    按两人多年来的惯例，沈淮南执白子，苏蓟北执黑子。

    “你知道当年老师如何评价你下棋吗？”沈淮南不紧不慢道。

    “不知道。”苏蓟北淡淡回答，棋盘上两人开局中规中矩，你来我往，慢慢挂角占边。

    “他说你是少年心性，下棋如斗殴，只见眼前之子，却看不到全盘大局。”

    “那老师怎么评价你的呢？”

    沈淮南微笑道：“料敌于前，思虑过人，以棋力而论，师兄弟之中，无人在我之上，甚至能和老师一较高下。”

    “你的意思说今日之事便跟这下棋一样吗？”苏蓟北始终面色如常，柳穗发现他的思虑似乎没有全部放在棋盘，而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是的，他并不太在乎这场弈棋的胜负，他只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沈淮南志得意满，全身心扑在棋盘上，想在最后再尽情地享受这胜利的滋味，而苏蓟北却惊喜地发现掺杂了肌肉松弛剂的抑制素似乎只能抑制深渊之息和真气的运转，但是圣炎之珠却还是可以运转的。

    于是他暗地里催动了圣炎之珠，开始吸收这厂房中的后天之气，用新生的真气与深渊之息相交融跟意料中的一样，平日里张牙舞爪，与苏蓟北的真气水火不容的深渊之息此刻如同一潭死水，尽管已经不和往日那般激斗，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接触在一起，还是不停地刺激着苏蓟北的身体。

    苏蓟北分神的时候，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变了，黑子在左下的形状支离破碎，而左上和右下的两块实地却并不丰厚，白子的优势已经开始明显了。

    “小北，你在0079关了这么多年，就连棋力都减退到如此地步了吗？”沈淮南继续扩大着自己的优势，苏蓟北只能顽强地将残子动出，在实地上勉强绷住。

    苏蓟北仍然将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身体里，他回想着六剑圣在那天晚上传授的昆仑六法的真诀——阴以吸阳，阳以煦阴，阳盛之处而一阴已生，阴盛之处而一阳已化，至阴的深渊之息和至阳的真气互相交融，原本会在他体内产生激烈排斥，却因为抑制素的原因，使得这交融温和了许多，但尽管如此却仍然疼痛非常。

    “棋我倒还真是没练过……”苏蓟北疼得满头冷汗，依然极力掩饰自己体内的变化，神色如常地说道，“不过我倒是在这帮家伙的推荐下看了一部神作。”

    沈淮南继续在棋盘上攻城略地，不过似乎并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我说的便是《棋魂》了。”苏蓟北似乎并不在意棋盘上的不利局面，继续说，“讲的是一个叫藤原佐为的棋手，穷尽千年追寻神之一手的故事……”

    “神之一手？”沈淮南冷笑不止，“你是想说你看了一点东西，今日便能下出反败为胜的神之一手吗？”说话间白子开始上肩冲，双方都没有退路了。

    成了！就在苏蓟北落子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而来的畅通感，被抑制素压制的深渊之息慢慢被转化为至阳真气，回归到丹田气海，而另一端的真气则慢慢被转化为至阴的深渊之息，两相转化，阴阳互生，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一阴一阳，两仪立焉！

    苏蓟北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他抬起手突然粲然一笑：“没错！今天就要让你见识一下佐为的神之一手！”

    他瞬间如同藤原佐为附体，两指拿棋，全身蓄势，朝着已经定好的位置，将黑子重重地扣在了棋盘上！

    “啪！”

    下定离手，三块黑棋厚实连接，还瞄着中腹白棋，转眼间，白子形势被逆转！

    沈淮南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盯着棋盘，如果不是柳穗在一旁读秒，怕是已经进入了长考。

    慌乱之中沈淮南只能匆忙落子，而苏蓟北却好整以暇，开始了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盘面已经定型，开始进入官子阶段。

    沈淮南气势尽失，已是乱了阵脚，连续两次劫材失误，最后终盘计算，扣除黑子贴目，苏蓟北最终以半目险胜。

    沈淮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败给了师门棋力最弱的那个小师弟。

    “从今天起战绩变成138败，1胜……”苏蓟北淡淡道。

    “呵呵哈哈哈……”沈淮南突然一阵狂笑，踢翻了棋盘，“也罢，让你临死前赢这一把又如何！反正你今日难逃一死！”

    说着黑雾从全身涌出袭向苏蓟北，他不闪不避，瞬间就被这黑雾罩住了全身。

    “你的深渊之息！李越白的功力！圣炎之珠！六剑圣的遗产！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了！最后的胜利者是我！是我！”沈淮南催动着全身的深渊之息，开始贪婪地汲取苏蓟北身体里的所有力量。

    他满意地感受着自己身体里涌动着的力量，但是他很快发现这深渊之息似乎和圣炎之珠以及这至阳的真气不太对付，双方在自己的身体里大打出手，五脏六腑几乎都要炸裂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瞬间就将圣炎之珠和真气从体内逼了出来，转而继续吸收苏蓟北的深渊之息。

    一顿丰盛的大餐结束，沈淮南满意地收功，然后看着地上失去所有力量，已经变成一介凡人、昏死过去的苏蓟北，然后掏出了一把手枪，对着他连开了数枪，露出复仇后的满意微笑。

    确认苏蓟北并没有像从前那样依仗深渊之息复活，而是已经彻底死亡后，沈淮南安心地朝柳穗使了个眼色，柳穗立即招呼六叔等人进了厂房。

    “按计划把这里打扫一下，然后带着你们的所有人今天下午开始分批回国，江城站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即日起解散。”沈淮南道。

    “你们都是有功之臣，回国后回局里报到领赏之后就可以休假了，这些时候大家辛苦了，可以去好好享受享受了。”

    “多谢局长大人！”六叔一行人喜形于色。

    “那我呢？”柳穗这时也笑着走了过来，可爱的耳朵在头上忽闪忽闪。

    “穗穗你可是头功，你想要什么奖励？”沈淮南摸摸她的头。

    “我看那圣炎之珠和你不对付，不如送给我吧。”柳穗眨了眨眼睛，甚是可爱。

    “你这个小狐狸。”沈淮南哈哈大笑，“无妨，送给你便是。”说完将圣炎之珠凌空推了过去，柳穗忙道谢收下了。

    沈淮南右手虚招，空间再一次被撕裂了，黑雾中一道门凭空升起。

    “这里就交给他们。咱们先走吧。”沈淮南说罢牵着柳穗踏入了黑暗之中，柳穗点点头，跟着他进去了，却趁着众人弯腰行礼之时，背着手，在进入黑暗传送门前的的一瞬间，精准地将刚刚到手的圣炎之珠弹入了苏蓟北的体内。

    “好了好了！大家快点干活！没听局长大人说吗！干完活咱们就回国领奖金休假了！”赵雷马上招呼着行动处的人开始将昏迷中的5班学生们拖到厂房后面，在事先早就用挖掘机挖好的巨坑旁依次放好，挨个枪击，确定完全死亡后，再将尸体直接踢进坑里。

    这是沈淮南一向的作风，杀人放火必补刀，行事决绝，不留后患。

    “头儿！全都解决了！”

    “行，开始填埋！”

    一声令下，早就候命的挖掘机开始填土，推土机平整地形，一气呵成，六叔还嫌不够，最后还把远处的几辆报废车给推过来压在上面。

    “差不多得了，就是些死人，还能再爬出来吗？”赵雷不满道。

    “行了行了！都收工了！”六叔终于点了点头，人群立时一阵欢呼，“咱们可以胜利回国休假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驱车离开了此地，一路哼着曲子，准备迎接等待已久的狂欢，而就在他们刚刚杀害并填埋了学生的巨坑中，一只手突然从车底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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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新的世代

﻿对于所有帝国人来说，或许这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唯一的不同充其量只是电视里直播的江城的那场红海，聊作饭后谈资，愤怒愤怒阿梅尼卡在帝国的特权、笑笑飞鸟的佚事以及那些在红海中狂乱的人们，想着帝国上层会如何应对这次红海。

    却不知东西二府因这江城一个红海却是在政事堂开了一个伴随着各种争吵，风度全无，如市井小贩吵架一般的超长会议，而会议的内容我们无从得知，只知道今天晚些时候，原本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饭洗过澡，经历了一天的疲累，等待着入夜后各种肥皂剧和娱乐节目的人们却突然发现所有频道瞬间全都开始转播同一个节目——

    《每日帝国》那个扑克脸的女主播瞬间占据了全帝国所有的屏幕，开始播发皇帝陛下的三道诏书。嘿，全国直播颁诏书，这可真是新鲜事儿，上一次这样的事情似乎得上溯到三四十年前刚刚西化改革那会。

    第一道诏书观众们很快就明白了，讲了一下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的沿革，先褒后贬，最后列举了战略局的十二道罪状，宣布即日起撤销战略局及下辖所有机构，所属人员及资产由各部门分割。

    普通人并不了解战略局，充其量知道可能跟上次爆炸的黑色大楼有关，可市井之中却有不少跟战略局八竿子打不着、看似做着寻常工作的人们却突然站起身，对着电视里敬礼，然后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身边是不解的家人们。

    政事堂里的高官们也看着电视直播，宰相谢敬之却气哼哼的，内务府的那帮阉人吃拿卡要的，这诏书磨了这么久，还真是让他出了不少血。

    第二道诏书给今天江城的红海事件定了性，非法行为，学园领导无方，学风需要整顿，江城治安不利，为了杜绝此类事件继续发生，以后红海必须上报帝都才能够执行，否则一律下狱治罪，而今天红海中的闹事的人群已经责令江城各级领导进行抓捕，要求不漏一人，积极清理。

    如果说前两道诏书让普通百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那么第三道诏书就让全帝国所有人陷入了震惊之中——

    “……夷氛敛而鸷藏，绸缪当先于未雨，而今天下大势如此，我上国切不可傲世轻物，夜郎自大，即日起于各大学园以此务为重，内阁责成专人巡查全国二十三省十七区……”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着屏幕，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发展异能人？什么鬼？”

    “听到没！听到没！说是要发展异能人！超能力！特异功能！你说我会不会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强大特异功能？恩？”

    “拉倒吧你！没听到说各大学园吗？这是要抓小孩子是做实验吧我看是……”

    第三道诏书彻底引爆了舆论，所有人开始就这个话题开始了全所未有的大讨论，而远在江城江南区北郊的一个废弃厂房里，一个刚刚从深埋的土坑里爬出来的男生是今天所有诏书关系到的核心人物却根本不知道时代已经在转瞬间悄然更迭。

    一个新的世代已经悄然来临。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不知道的统统说出来。”苏蓟北一身泥土，虚脱了似的靠在墙边，面前是刚刚赶来的江南分局副主管，那位摊的一手好煎饼果子的刘固安。

    刘固安傻呵呵地挠了挠头，身后分局的下属已经开始了作业，将巨坑中的学生们一个个扒出来，而且看他们动手的分寸和这动作，似乎已经演练了多时。

    “北爷，首先，您要吃个定心丸。”刘固安知道苏蓟北今天此番惊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也不敢怠慢，“柳大人绝对是没有背叛的。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

    “您知道柳大人的能力吗？”

    “柳穗的能力不就是短时间内的时域冻结吗？不过听说对她身体伤害很大，所以不能经常用。”

    “是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沈淮南需要柳大人的原因。”刘固安点点头，“但是柳大人修行数百年，能力可不仅仅限于此，她最强的能力是——时域跳跃。”

    “跳……跳跃？”

    “如字面的意思一样，柳大人最强大的能力就是使自己的意识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线进行跳跃，这么说您明白吗——也就是说她去过未来，而且是多条时间线的未来……”

    “你等等！难道……这都是柳穗……”

    刘固安点点头：“老祖宗将柳大人留给您的用意就在于此，柳大人经历了无数次的未来，而在那些未来里，不论怎么去选择，进行怎样的活动，这场沈淮南酝酿了三十四年之久的计划里，他有深渊之力，控制着阿梅尼卡情报局和帝国上层，而我们孤军奋战，不管如何挣扎和反抗，都会输，这个结果不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这都是不可逆的……”

    “在经历了那些时间线中无数次失败后，柳大人终于意识到了，既然结果不可逆，那么就接受这个结局吧——这也就是柳大人最后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做好输的准备，她投靠沈淮南，并帮他策动在江城的所有计划，为的就是能在局中出手，在不改变结果的前提下，将事情引向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

    苏蓟北终于明白了，原来和沈淮南对弈时，柳穗在旁边对自己抛了个媚眼，用唇语对着自己说的那句“放心吧”的原因了——

    她从一开始就投身敌营，为他鞍前马后，就是赢取沈淮南的信任，经历了多条时间线的她，对于全局所有的信息都了如指掌，包括红海的阴谋，所有人的身份，废弃厂房中的陷阱，甚至是自己在棋局之中学会了昆仑六法的阴阳互生，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在最后自己濒死之时将圣炎之珠送回自己体内，救了自己一命。

    这才是——神之一手啊！

    刘固安突然眼眶一红：“北爷，其实我是知道的，这能力逆天改命，极大的损耗真元，柳大人自涂山出世，苦修六百余年，方修的六尾之正果，如今六尾凋零，剩下了不到十年修为，只能徒自以术法障目……”

    苏蓟北被触动了，柳穗究竟在失败的未来中跳跃了多少次，又经历了多少惨痛的记忆，才得到如今绝处逢生之局，他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不过全赖柳大人所赐，如今她依然留在那边，为的是稳定沈淮南的时间线记忆，沈淮南自以为击败了北爷，情报局的势力也彻底撤出了江城，这才给咱们有了喘息的机会，积蓄力量来给他致命的反击……”

    “反击？”苏蓟北有些黯然地看着厂房外被刘固安的人一个个从巨坑里扒出来的同学们的尸体，“牵连了这么多人……我可……”

    刘固安却莞尔一笑：“您忘了，咱们可是知道未来的人……”

    苏蓟北一愣，却见刘固安一招手：“快点快点！挖完没有！快点把小谦挖出来！让他过来见见北爷！”

    苏蓟北和刘固安一起走到已经挖得差不多的巨坑边，却看到他们在往比原来挖掘的痕迹更深的地方挖掘，然后突然就从土层里跳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而且嘴上还带着呼吸装置，马上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爬了上来。

    “见过北爷！”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体瘦得厉害，浑身是土，脸色发白，很是虚弱却一脸开心的样子。

    刘固安看苏蓟北一脸茫然，赶紧介绍：“这也是柳大人的一记杀招，柳大人当年在沿海找到的千万人也没有一个的天生能力者——章谦，能力是生命归还！”

    “生命归还？！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活着！”苏蓟北这才发现被挖上来的同学们一个个胸膛起伏，明显都还喘着气。

    苏蓟北瞬间觉得柳穗已经是老师附体了，他向坑中望去，果然，因为事先已经知道这个巨坑的位置和挖掘的深度，柳穗将这个拥有生命归还能力送到巨坑土层更下面的地方，并为他配备了呼吸装置，为的就是静待沈淮南一干人等痛下杀手。

    六叔等人杀人抛尸，将学生们丢入坑中，章谦趁机施展能力，将学生们挨个复活，在填土之后早已经设置在两侧的机关开始支撑上方的土量和推土机等重物，而土层则在另一侧的截面开始刨出，从头到尾其实谁都没有被彻底掩埋过。

    这时开始有人陆陆续续醒转过来。

    “我…我这是……”梁神月和杨鸣一起慢慢爬了起来。

    江榆则看到自己身上的弹孔和血迹，古慕也在孟子轲和曹德川两个死党的支撑下站了起来，5班全班都脏兮兮，一脸懵圈的样子看着彼此。

    然后就看着苏蓟北一步一步走过去，用尽力气抱住了一脸失措的薛伊筠，像个孩子一样喜极而泣，一边不停地说着：“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没输……”

    一帮孩子也都慢慢明白了眼前的事情，瞬间被他感染，全都互相搂抱在一起，庆祝着这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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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备战学园大考

﻿有人说，让人最快成熟的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失恋，一种是经历生死。

    但凡涉及到这两个问题的人，在这经历之后也就开始如同顿悟一般，开始遗忘平时的那些花花世界还有那些平日里奇奇怪怪的欲望，开始思考类似于“我是谁，我为什么是我，我为什么活着”这种终极命题。

    然而5班这些孩子们还没得及思考，就被接连而来的现实打得晕头转向——

    “帝国超能力人类发展纲要？开设超能学院？”

    “全班所有人记大过、留校察看？”

    “后天就是学园大考？”

    “等等等等，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些内容……”

    “没时间了。”江榆道，“首当其冲的就是的后天大考，如果再次咱们班再次垫底，我们还是会按照之前的通知被裁撤的……”

    “咱们还是原来的那个5班吗？咱们还愿意被裁撤吗？”

    当然不愿意，没人愿意，一起经历了红海，面对了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还一起死过一次，一种无形的羁绊早已经将众人联系在了一起。

    至于苏蓟北、柳穗和薛伊筠的真实身份，大家更多的是崇拜和惊奇。

    “既然不愿意，那就一起来努力一把——”江榆伸出了手，环视了周围所有人一眼。

    首先是薛伊筠，当初的学霸三巨头只剩下她和江榆，无论江榆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的。

    苏蓟北也伸出了手，然后是梁神月，还有已经成为苏蓟北迷弟的一帮死宅，大家陆陆续续地都把手合在了一起。

    只剩下古慕三人组。

    “看着我干什么！没有我你们能干得了什么！”古慕哼了口气，犹犹豫豫地也把手了伸了过来，然后对薛伊筠说，“我告诉你们！不管伊筠你是什么身份！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变的！”

    “哈哈哈哈……死傲娇！”众人一阵哄笑。

    “好！决定了！大家一起努力！胜利通过后天的学园大考！”

    “喔喔喔！”

    第二天。

    老谢和陈老师因为管理不力，并且带头参加红海，终于被发配后勤部，现在成了学园超市的两名售货员，而5班已经变成没有老师，没有任何人管的一个奇葩班级了。

    “好，这一题，这一个类型的题目是今年的热门题目，它的特点就在于会利用近期一些热点实事放出很多障眼法的数据，我们审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掉进了这样的陷阱之中……”在5班的讲台上为所有人讲解题目的是江榆，台下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记着笔记然后思考着问题，这样的光景在5班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我们要看到矩形ABCD与正方形ADEF所在的平面互相垂直，那么这里我们先要看到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点P是AB的中点……”这次上讲台的是薛伊筠。

    当然古慕作为小才子也上台露了一手：“……这种地方的赏析，按照出卷的德性，只要有景，那就是以景写情，借景抒情，虽然作者都表示这特么就是一个普通的景物描写而已，但是你就得按改卷的答案来赏析……”

    所有人都在认真学习，甚至连下课都没有人出教室，隔壁班在门边瞄了一眼，差点以为5班的人都疯了……

    放学后甚至都一度聚众学习到天黑，简直可怕……

    直到保卫部门要求他们回家，这才散了。

    然后放学苏蓟北就发现薛伊筠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就算经过了原本要各自向左向右的十字路口还是跟着自己，这就有点不大对了。

    他停下来然后倏然转身，大大方方地朝身后的薛伊筠打了个招呼：“你今天不回家吗？”

    薛伊筠却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扭扭捏捏，反而直言：“我已经没有家回了，上边在调查我父母的案子，我的住处也被查封了。”

    “那你的打算是……”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去你家。”

    “好。恩？等等……你说去我家……”

    “还有谁的家，这条路往前走除了你家还有谁家……”

    “这……”苏蓟北的内心是拒绝的，“不太好吧，我是住在我婶婶家……”

    “假婶婶……”薛伊筠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这个杨婶应该也是局中之人，有些事情你不应该找她当面问清楚吗？”

    苏蓟北正有此意，所以今天没有去小吃街那边找刘固安而是回了家。

    “正好我也有事情找她。走吧。别墨迹了。”薛伊筠一巴掌拍在苏蓟北的背上，直震得他发麻。

    “我说……诶……你等等……”终于不用装病弱小女生了，我知道，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强硬吧，苏蓟北只好跟着薛伊筠一起回了家。

    一到杨记菜铺，婶婶依然和每天一样围坐在一堆牌友之中红中赖子杠，一看到苏蓟北回来了就骂道：“娘了个腿的，你个兔崽子还知道回来！昨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红海！都是你们搞的吧！学校都打电话来了！啊？记大过！留校察看！我跟你讲！这事必须跟你父母讲，这事儿……”

    苏蓟北和薛伊筠都一脸“行了行了不用再演了”的表情看着她。

    杨婶愣了愣，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而旁边的三个师弟却是早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笑笑笑！笑你大爷的！穿帮了就穿帮了！有什么好笑的！”杨婶气不过抄起杆秤就往三个师弟身上砸个偶去。

    “咳咳……”苏蓟北咳了咳，觉得屋里的气氛实在是非常微妙，“婶婶，我觉得是时候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吧。”

    杨婶叹了口气，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道：“这话说起来就长咯，你们还真可能不太爱听……”

    “不，你讲吧。我们绝对爱听。”苏蓟北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等等，你……这位小姑娘是……”杨婶看着薛伊筠也走了进来，指着她问道。

    “薛伊筠。”女孩自报家门，“沈淮南是我师父。”

    杨婶愣了愣，终于叹道：“原来你便是那个女娃……”

    “行了。你们俩坐吧。”杨婶指着旁边的座位，“这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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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黑暗传说

﻿“我说师姐，都到了饭点了，咱们边吃边说吧，好不容易来了客人咱们也不能没了礼数不是……”老刘似乎是早就料到今天苏蓟北回回来刨根问底，说着话的功夫，对面餐厅的菜都端盘送过来了。

    “老刘你这是早就料住了今儿有事儿啊！”老王哈哈大笑，忙张罗着收麻将牌，老张则去拿碗筷，不一会这一桌菜就齐活了。

    一桌人总算是坐齐了，还没等杨婶开口，老张就站起身来给所有人倒酒，然后很郑重地向苏蓟北敬酒道：“那咱今天就把这身份亮明白！别看咱哥几个年纪是大了那么一点，不过论资排辈，我们几个还得尊你一声师兄的！见过苏师兄！”

    说完一饮而尽，苏蓟北云里雾里的，只能先跟着喝一杯。

    “麻痹的，师姐都没发话！你又开始了！”杨婶瞪了他一眼，跟苏蓟北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收敛了那副中年泼妇的表情，定了定神，终于站了起来，也敬了苏蓟北一杯酒。

    “苏师兄，唤你一声师兄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的师父和你的那位老师，原本就是同门师兄弟……”

    苏蓟北大惊，那个智计无双，韬略非人却又闲云野鹤，脾气古怪的老师原来竟然还是有师门的！

    “不过这个故事说起来就话长了。”杨婶示意大家先吃着。

    “这得从大帝国时代说起了。而今之历史，不过记载了几千年而已，对于普通人而言，大帝国时代的记载已经变成了上古的传说——但它确实是存在的。”

    “传说在距今万年以前，大陆上并没有当今这么多国家和民族，而是拥有一个疆土占据今天所有大洲大洋，大一统的超级帝国，发展繁盛，经济发达，唯一的问题就是阶层的对立。”

    “上层阶级依靠圣教的赐福，获得神力，吸取万物之中的元气，可以飞天遁地、行云雨、驭百兽、破生死，无所不能。”

    “而下层阶级则只能作为上层阶级的奴隶，为上层阶级的私有财产，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可随意奴役、买卖和杀害，没有独立的人格，没有任何自由和权利，后代也世代为奴，永世任人宰割，为上层修筑宫庙殿宇，在宗教仪式上作为活祭。”

    “人数众多的下层阶级只能任少数的上层阶级奴役，长此以往不满情绪积累起来，最终自然无可抑制地会有人起来推翻上层阶级的统治，然而上层阶级掌握着圣教，几乎人人都有神力，下层阶级要想反抗，难于登天。”

    于是下层的奴隶们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

    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难道是……”苏蓟北突然想到了。

    “是的。他们为了反抗，以自己的血肉为祭品，唤醒了沉睡在海底之下已经不知道多久的远古邪神——深渊之主……”

    深渊之主最擅长的就是控制人类的思想，他操纵了整个下层阶级，并赐予他们深渊之息来对抗上层的圣教神力，积蓄力量将他巨大的邪恶海底都市拉莱耶升上了海平面，并借此引发了巨大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大帝国——

    薛伊筠回忆起了那些只流传在传说中的只言片语——

    “海洋的泉源都裂开了，巨大的水柱从地下喷射而出；天上的窗户都敞开了，大雨日夜不停，降了整整40天，水无处可流，迅速地上涨，比最高的山巅都要高出15寸。凡是在旱地上靠肺呼吸的动物都死了，只留下方舟里人和动物的种子安然无恙——”

    “他们引发了谁都无法阻挡的灾难，洪水淹没了大陆，战争连绵不绝，大帝国在一夜之间崩溃，谁都没有办法对抗深渊之主的威能，人类处在灭亡的边缘。”

    “最后时刻圣教剩下的最后两位大司教，和三名获得深渊之息却成功凭藉自己强大的意志脱离他控制的下层奴隶联手再度激活了远古封印成功将深渊之主和他巨大的邪恶都市拉莱耶一齐送回海底。”

    “几千年后，两位圣教最后的大司教传承了圣教的星火，流传到现在，便是而今神圣布列塔尼亚的国教——圣光教，而当年的那三名获得深渊之息的下层奴隶中其中一名创立了别山派，后来昆仑山的封印也是最重要的第三封印发生震动，大量深渊魔物和眷族从封印中脱逃，险些酿成巨祸，为此别山派一份为二，一派挑选武道最为强大的弟子，永世镇守昆仑，即是现在的剑圣裴将军一族……”

    “而另一派别山书院，却因为所学之事无法学以致用，空有屠龙之术，却无龙可屠，人脉逐渐凋零，别山书院最后的两名弟子最后也因意见不同而分道扬镳，一个不问世事，枯守别山百年，只为守护千年以来的传承，而另一位却于战乱中出世救人，到江城创办了后来名满天下的飞鸟塾堂……”

    苏蓟北和薛伊筠瞪大了眼睛，这原来就是老师和飞鸟的来历！

    杨婶和三位师弟相视一叹，老张接道：“我们四人便是别山书院当年的四大弟子，星历51年也就是你出事的那一年，你的老师回到别山书院见了我们师父最后一面，两师兄弟数十年不见，相谈足足一天一夜，最后他回京赴死，而我们也在那一天被师父赶下山门，在这江城菜市场里安心做个小贩，就为了等待你回来的那一天……”

    苏蓟北激动地无以言表，颤抖着站起身来，为了老师，也为了众位师兄弟，敬了一杯酒，四人也忙站起身来回敬。

    老王突然回忆起当年在山上的日子，笑道：“咱们这酒也算是喝得奇怪，苏师兄还是和少年一般的样子，而我们——你看看当年都是别山上的风景线呐，现在一个个都中年大叔，抠脚大汉了，就连咱们别山的山花，最美的大师姐都变成了这样的大水桶了……哈……”

    他哈哈还没笑出来，就被杨婶一巴掌照脑门上来了一下狠的给打蒙了。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要告诉你。”杨婶又严肃起来了，“你接下来有三件事情要做——”

    “第一是，去别山见我师父一面，真正重要的信息你必须见了他老人家才知道；第二件事就是要找到剩下的《七秘经》——”

    “《七秘经》？”苏蓟北突然觉得有些耳熟。

    “是的。远古封印一共有十个封印位置，当年封印深渊之主的5个人，剔除了三个位置特殊的封印，将剩余的七个封印的位置以及自己的能力秘诀写在了这《七秘经》之中，流传后人为了将来能再度抵御深渊之主的觉醒。”

    “第一本《七秘经》原本藏在帝都，当年被列强抢夺，被开启了，也就是你当年去过的北芒山封印；第二本是星历51年沈淮南找到的那本，第九封印，除去这两本之后，还有5本《七秘经》，你必须抢在沈淮南之前全都搜集到手……”

    “最后一件事，也是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在进行着的——寻找当年与圣教大司教合力完成封印的那三人之中剩下的另外两个人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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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修行

﻿苏蓟北早上从宿醉后强烈的头疼中慢慢醒了过来，他只模模糊糊记得昨天和杨婶还有她的几个师弟一起吃饭喝酒，然后听他们讲了以前门派的事情，慢慢喝着喝着就不省人事了。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看着这杯桌上杯盘狼藉，醉醺醺躺得满地都是的人，却唯独没有找到薛伊筠和杨婶。

    “应该是昨天晚上回家了吧？”苏蓟北自言自语道，“那就好……”话还没说完就见着薛伊筠和杨婶一起端着刚做好的早餐出现了。

    “额……你这是什么打扮……”薛伊筠穿着一身菜铺的工作服，还穿着杨婶那个大得不行的围裙。

    还没等她说话，杨婶就吼了起来：“你以为人家像你啊！人家一大早就陪老娘上货去了！还记着给你们这群醉鬼买早饭！”

    “吃饭吧。”薛伊筠转身三下五除二把到处一整理，三个醉鬼师弟也被他们的师姐杨婶给揪了起来，大家开始吃早饭。

    “你吃什么，我给你拿吧。”薛伊筠见他还是昏昏沉沉的。

    “嘴里没味……喝点燕麦粥……”苏蓟北打着哈欠道。

    杨婶和三个师弟却看着这俩昨天才第一次一起回家，今天就跟老夫老妻似的，也是在一旁暗笑不止。

    “话说，你昨晚也在客厅里睡的？”苏蓟北突然疑惑道。

    “没有，我喝不醉的，昨晚杨婶让我在你房间睡的。”薛伊筠淡淡道。

    “……你不会真打算在这住下去吧？”

    “怎么我这个房东都没意见你一个房客还有意见了？”杨婶突然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这也不太方便不是……”

    “怎么个不方便了？别个姑娘家没嫌你又脏又臭你倒还事儿多起来了！这样吧！回头我把楼上那间大房收拾一下，小薛你就住那吧。”

    “等等，你那大房之前不是跟我说是留给你孩子住的吗？”

    “孩子？”三个邋遢大叔立刻哈哈大笑，“你说我们四个师姐弟修行之人，不婚不娶的，哪来的孩子，你也信？哈哈哈哈哈……”

    苏蓟北这才明白当初又着了她的道了。

    “行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薛就睡那间房，有什么东西要搬的，跟我说一声，我让这三个废物给你搬去。”杨婶马上下了决定。

    “谢谢婶婶。”薛伊筠低着头吃饭，看不到表情。

    说着杨婶把苏蓟北揪到一旁，低声道：“人家可怜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生遭遇全因你而起！你就能不能有点脑子！有点担当！稍微像男人一样负点责任！”

    “可是……”

    “可你娘个头，这里没有战略局的北风，只有飞鸟学园的苏蓟北，这里我说了算，就这样定了！你要对不起人家，我师父你也别去见了，好好在这读你的书吧！”

    “好吧好吧……”苏蓟北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按辈分来将这个所谓的婶婶算是自己的师妹，但潜意识里还是把她当作那个吼一嗓子整条街都惧三分的杨婶。

    “对了，婶婶，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们去修行吗？”薛伊筠道。

    “修行？”苏蓟北不知道这俩人又在谋划什么。

    “是的！修行！”杨婶一拍桌子，“别以为当年闹了那么大的乱子出来，你就觉得自己能得不行，你就是一个初生牛犊！那深渊之息说到底不过是别人的东西，李越白和六剑圣传给你的东西，你也是懵懵懂懂吧，虽然和沈淮南对弈之时你机缘巧合悟透了阴阳相生之道，但还是缺乏最基本的修行，像你这样，别说是沈淮南，连我你都打不过的。”

    “行了，师姐你也别在这啰嗦了，没用。”老张嘟嚷道，“到后面空地上去过两招，咱们的苏师兄就什么都明白了。”

    吃完早饭，众人便来到了菜市场后面的空地上，天刚刚蒙蒙亮，菜场街的人都忙着在店里上货，并不担心有人经过这里。

    苏蓟北拿出了李越白传给他的那把名剑——星文，而杨婶手里拿的则是平日做饭的那把锅铲。

    “你知道吗？无论是深渊之主也好，西方所谓超能力者也好，东方的修行者也罢，其实所有人的能力原理都是一样的——从天地之中汲取能量，纳为己用。”杨婶说着伸出左手，慢慢伸开手指，平静的空地上涌起了狂风。

    “你现在的身体便如同那些西方的超能者，身体突破了凡人的瓶颈，走出了第一步，就以为自己得到了真正的力量，简直贻笑大方。”杨婶用锅铲遥指苏蓟北，“来吧，让我见识见识昆仑剑圣裴将军的剑法……”

    苏蓟北一笑，星文长剑已经出鞘，西河三十六式早已经铭刻在他的脑海里，瞬间剑花乱舞袭向杨婶，杨婶不闪不避，锅铲在她手里瞬间如同一把利剑，和苏蓟北缠斗在一起。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快，苏蓟北全速进攻，体力消耗极大，不一会功夫他的呼吸就变得沉重起来，而杨婶且攻且守，以逸待劳，呼吸平稳，虽然身躯肥胖，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是说不出的优雅。

    攻了不到二十招，杨婶一记锅铲击在苏蓟北的手腕上，星文剑脱手而出，胜负已分！

    薛伊筠和三位大叔同时目瞪口呆：“好厉害！”

    “我说师姐！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在背着我们在偷偷练啊！不然你身手不可能到现在还这么好的！”老张不服地喊道。

    “是呀，我看你这几式最少也有当年的四成功力了吧！”

    三个大叔说话间，苏蓟北和薛伊筠暗自心惊——只有四成功力？！

    “婶婶！你们的能力到底有多少级！”

    “多少级？”杨婶一愣，“你们说的是西方的划分吧，他们只有二十级而已，因为他们只监测过二十级的数据，其实等级远远不止二十级，如果按照咱们的划分，他们的顶级二十级在咱们这充其量也只是个灵动上品之姿而已……”

    “什……什么？！”两人惊叹道。

    杨婶没想到他们俩这么惊讶，继续解释道：“别山门下，一共有锻体、识气、灵动、绝凡、破界、天人六个等级，超过天人就已经超越了此间的一切规则，拥有神性和神火，便是众人口中的神祇了……”

    “那沈淮南呢？他利用深渊之息已经可以空间传送了……”

    “绝凡中品，大概有三十级的样子……”

    “那他呢……”薛伊筠指着苏蓟北。

    “空有灵动之气，身躯和意识却还是一介凡人，顶了天，也就五级上下，九级未满。”

    此言一出，两人顿时丧气了。

    “别急呀。”杨婶白了两人一眼，“我把你们叫出来，又不是特意打击你们的，是让你们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识……对了，小薛，我看你的身体底子比苏蓟北的还好，你倒是可以直接从锻体期开始，把你的潜心者练回来，用不了多久的……”

    “等等……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倒是可以直接从锻体期开始，把你的潜心者练回来，用不了多久……”

    “我的能力能练回来？！”

    “这不废话吗？沈淮南吸走的是你们的深渊之息，那玩意丢了就丢了，咱自己练真气不就完了吗？”

    “那那那……那我们班其他人的能力呢？也都能练回来了？”

    “这个……还不一定……你是军营出身，锻体已成，那帮成天吃喝玩乐的小兔崽子要想练回来可就难了……”

    “但…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算是吧。理论上是可以练回来的。”

    薛伊筠和苏蓟北瞬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中写满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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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最后一个成员

﻿距离学园大考还有一天的时间，整个飞鸟学园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备战氛围之中，就连万年吊车尾的5班也不例外。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八卦女王朱依芷突然冲进班里来。

    “怎么了！怎么了！”一堆八卦群众迅速聚集在她的周围。

    “刚刚听说的！学园说要组建一个超能班！要趁着这次大考进行超能力评估！咱们班这下危险了！”朱依芷的话一下让教室里炸开了锅。

    “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大考中的考核科目会允许使用超能力！并且计入总成绩！”

    “卧槽！这也太无赖了吧！”

    飞鸟学园的大考除了文化科考试以外，还有各种体育项目涵盖田径、帝国武术、弓术、剑道、各种球类运动甚至包括机甲预科的实训等，按照现在学校的规则，5班这个已经被沈淮南吸干能力的班，毫无疑问将在大考中彻底败北。

    “以前咱们还有学霸三巨头，可以在文化科上面顶一顶，现在柳穗不在了，只剩下了两个人，已经拉不上优势了，而非文化科咱们的能力都被那个白衣人吸走了……这下算是彻底玩完了……”

    “上次大考倒数第二的是哪个班？”

    “17班和22班，和咱们班拉的分数不是很多，但是这两个班现在都有好几个能力者，咱们班要想往上爬根本是做梦！”

    “而且……”朱依芷突然肃然道，“你们忘了，咱们班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一愣，望着第一排最右角的那个空位。

    叶实！

    一说起这个煞星，所有人的脸上的表情瞬间都阴了下去。

    “对了，这个叶实，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有人也让我不要和他接触……”苏蓟北突然疑惑道。

    梁神月打了个寒颤，冷冷道：“你是从国外回来的，当然不知道。要说当年同胜路灭门惨案江城有哪个不知道的……”

    “灭门惨案？怎么回事？”

    “还能有怎么回事——叶实当年才多大！小学六年级而已，拿刀杀了自己全家四口，而且还是他自己报的案，被抓的时候电视台也去了，他浑身是血，对着镜头在笑你知道吗？”

    “因为不到年龄，而且又听说精神有问题，所以最后被关到管教所去了，结果在管教所他又差点打死了两个人，江城老百姓也不让放，说放出来太危险了，说送精神病院，精神病院那边给打镇定剂，打了没用，医生护士全被打个半死，谁都不敢收了，最后只能绑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收到监狱里了……”

    “最后在监狱里老实了两年，去年出狱之后不知道就怎么到了飞鸟来了，而且还是我们班，卧槽，你是没看到刚开学那会，他只要在这个屋里，那整个班死气沉沉的，压根都没人敢说话……”

    “后来有两个不知死活的高年级的人去跑去招惹他，结果全都被打进了ICU，最后家长联名施压要开除他，老校长硬是顶着一堆家长的压力只给了他一个暂时停课的处分，从那以后他就没来班上了，整个班和他打过交道的就只有江榆一个人……咱班长真是纯爷们！铁血真汉子！”

    “所以啊，就是因为这样，他学籍还在5班，每次考试都要算一个人，各科都是按缺考算的，你想想他这一堆缺考的零分这一拉，要拉多少分数下去……”

    江榆突然起身，走到了讲台上，拍了拍桌子：“大家静一静！”

    “这样吧，叶实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大家今天先还是安心复习，然后把其他项目的报名情况汇总一下，中午我交上去。”

    “喂！班长，你不会要自己一个人去找叶实吧！”

    “是啊是啊，老班，这太危险了！他不考就不考吧，咱们缺一个人再努力一把行了。”

    江榆笑道：“没事的，叶实其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的，我来跟他说。”

    最后一天，大家拼了命地复习着，连中午都没有回家，都在教室里吃着便当。

    江榆却一个人来到了传说中叶实所在的松林街。

    而身后却尾随着两个人——

    “你果然也来了……”薛伊筠眼神复杂地盯着苏蓟北。

    “哈？你是为了江榆，我可不是。”苏蓟北道，“我只是对叶实感兴趣，虽然颜六法说那家伙是计划外的人，但我总觉着他那种性格可能是能力所致，跟深渊之息有关……”

    “诶，江榆怎么进了超市？”两人在后面一直跟着，却看到江榆进了一家超市，过了一会就提了一大袋东西出来。

    “买这么多东西是要干什么？”

    紧接着江榆又来到了一家牛肉面馆，要了两碗牛肉面打包，然后提着这一手的东西，往松林街的一个年久失修的公寓楼去了。

    “是这里吗？”两人紧跟着过去了。

    “住在这种房子里……”薛伊筠看着这房子与其说是公寓楼，不如说个陈年危房，而且四处挂着晾晒的衣服，地上到处都是乱泼的污水和堆积的生活垃圾，住户们一个个衣衫不整，眼神萧索，显然都是穷困潦倒。

    “咚咚咚……”江榆小心翼翼地过去敲门，她知道这个时候叶实晚上上班，这个时间应该在家里睡觉的。

    她刚想继续敲，却没料到门立时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官精致，非常可爱却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

    “你……你是？”江榆愣了。

    “你找……你找叶实的吗？他还在睡觉……”

    “叶实！叶实！有人找你！”小姑娘二话不说就进里屋去喊叶实。

    江榆这才第一次走进了叶实这颓败得称不上是家的房子里，到处都是电线和水泥新糊过的痕迹，角落里还有大片的蜘蛛网和尘土，整个屋子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里屋有个断腿的破桌子，角落里还有个不时闪着雪花点的上个世纪的老电视，而铺了几块木板勉强搭起来的就是他的床，叶实裹着半截被子正酣睡着。

    小姑娘过去摇醒了叶实，叶实一个暴起，刚想发火，却看到面前的江榆，顿时火气熄了，揉着惺忪的睡眼道：“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江榆微笑着，将自己买的东西递了过来，“顺便买了些东西，还有在那家面馆买的牛肉面……”

    叶实也不拒绝，拿过购物袋就拆了一盒牛奶，递给了身边的小姑娘，然后自己开始吃起了牛肉面。

    “这个女孩是……”

    “跟你有关系吗？”叶实冷冷道。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江榆突然有些窘迫。

    “我是叶实捡回来的。”小姑娘倒是答道，“我在找一个叫智齿的人，姐姐，你认识智齿吗？”

    江榆摇了摇头，这才想到了正事。

    “叶实，明天后天你有空吗？到了学园大考的时间了……”

    “没空。”叶实冷冷道，“我还要上班呢，你以为我跟你们这群废物一样，就知道仗着父母耀武扬威，享受生活是吧？”

    “那你需要多少钱呢？耽误你的时间，我可以赔给你……”

    “赔？你赔得起吗？”叶实冷哼一声，“再说我也不用你赔……”

    江榆正要反驳，突然小姑娘说话了：“叶实，你真是个傲娇，明明工作丢了，工资也没领到，我们俩在这饿了好几天了，现在还在这大放厥词……”

    谎言被人当面拆穿，即使是叶实也有那么一瞬间脸红。

    “那…那也不要她管！那是我自己的事！”叶实强辩道。

    “姐姐，你放心吧，只要有报酬就行，这事交给我了！”小姑娘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你是……”

    “我叫渺渺。”小女孩的笑容瞬间就把人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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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学园大考

﻿比死还可怕的是等死。

    比考试还可怕的就是等考试了。

    第十八试场的监考老师是飞鸟的老员工了，大考什么的见得多了，学生也见得多，比如心理素质不大好，而且对考试成绩还有点期待的人，在发试卷的前几分钟，经常都会触发临考综合症：比如想上厕所、头疼头晕、肚子疼等等。

    但是临考的时候说肚子饿的人他倒是第一次看到。

    “老师，我饿得不行了！想吃点东西！”静悄悄的考场突然响起一阵咕咕的肚子叫，然后苏蓟北举手喊道。

    “明知道今天要考试，早上还不吃饭吗？啊？早上干什么去了，现在要考试了才知道肚子饿了！”

    “我早上吃过了，但是现在还是饿！”

    “都快开考了，你现在上哪吃东西去？”

    “老师！我带了有吃的！”

    监考老师走了过来，看了下他的准考证，发现是那个臭名昭著的5班的，冷笑了下：“我道是哪个班的，又是5班的，除了吃就是睡，废物果然是废物班的……”

    说着也懒得阻止他了，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吃。

    苏蓟北也不管这老师冷嘲热讽，提着自己一书包的吃的，就蹲在教室外面开始大口吃了起来，不时噎到了，还不忘拿出牛奶喝上一口。

    “咳咳……”突然空无一人的走廊对面有人咳了一声——

    薛伊筠也拎着一书包吃的在远处另一个考场门口，一脸无奈地跟他招手，苏蓟北差点没一口牛奶喷了出来。

    自从昨天杨婶的特训开始之后，这两人便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了。在杨婶看来锻体期的敲打越严格和猛烈，后期修行的得到的利息就越多，所以为了这两人的前途着想，是把一些玩了命的恐怖修行手段都拿了出来。

    除了累得慌以外，最大的副作用就是——饿！

    刚吃完早饭还没走两步就饿了，饿得胃疼不说，那是直饿得头晕眼花，站都站不住，尽管是又困又饿，但仍然是拿着杨婶给两人准备好的充饥大礼包硬是强打着精神到了学校。

    今天是学园大考啊。

    整座学园建筑中失去了原有的喧嚣，取而代之的各个考场里学生们努力答题的沙沙声，除了基于学校强大的监考系统和严厉的作弊惩罚，之所以从来没有人在文化科考试中以身试法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

    大考并不只有文化科考试，文化成绩不行的人，在体育项目和专业项目中一样有自己拿手的优势科目，大家都是各有千秋。

    一天的文化科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大家回到班里开始讨论起考试来。

    “诶！那个题选C吗？我按两短一长选最长选的D呀！坑死我了！”

    “这次的作文题是什么鬼！从三诏书中提取主题，自由选题！这出卷人也太懒了！”

    “完了完了，最后一题算掉了一个条件……”

    “学委和班长考得咋样？”

    “一般吧。”江榆和薛伊筠这种学霸都是比较低调的。

    江榆的失落写在脸上，不过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考试，而是因为叶实。

    他还是没有来。

    不过班长究竟是班长，马上就振奋起来了，因为5班从来没有像这样正儿八经地讨论过学习和考试，江榆反而觉得有些欣慰了。

    “好！大家鼓把劲！明天打一场大胜仗彻底翻身！”

    “喔喔！翻身！翻身！翻身！翻身！”

    “等等……咸鱼才翻身吧……”

    “咸鱼怎么了！你难道就不是咸鱼吗？吃我一记咸鱼突刺！”

    “哈哈哈……”

    而这时候松林街的叶实刚结束了一天的找工作之旅，有些疲倦地回到家。

    渺渺乖巧地给他倒了一杯牛奶，递了过去。

    “学校考试啊，你真的不去吗？”

    “为什么要去？”叶实喝了一口牛奶，有点厌烦渺渺这个话题。

    “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哦。”

    “朋友？”叶实冷哼了一声，“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并一起自我作贱——这就是世上所谓朋友的真面目……”

    “太宰治……”渺渺愣了一下，“明明还挺喜欢看书的，为什么不去学校呢……”

    “跟那些群聚起来做着无聊的事情，还自诩讴歌青春的家伙一起吗？明明只是挥霍着父母的钱，靠着那一点分数取悦身边的大人，追求享乐还称之为要抓住幸福，连真正世界都没有见识过，学了一些皮毛的东西就敢自称追求梦想……”

    “你也太黑暗了吧……”渺渺不满道，“虽然同学有时候是很蠢，很讨厌，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呀，等到毕业的时候你再回忆起这些来，即使是最疼痛和悲伤的回忆，一样会让你觉得很怀念的……”

    “人的回忆是会自我美化的东西……”叶实淡淡道，“因为现实得不到满足，而未来却又太过遥远，所以人只会回头看……但我不会……如果还有什么愿望的话……我只想……死得有意义一些……但是世界上还有那么渣滓，不把他们清理干净，我永不瞑目……”

    叶实恶狠狠的样子，让渺渺有些心疼。

    她听过关于叶实的那些传言，但是她还是觉得他是好人，只不过旁人如同石子，跌跌撞撞的，终究变成圆滑了，而他则像一颗七棱八角的金刚石，任你千万打磨，照样锋芒依旧。

    渺渺一转神突然怪声怪气地说：“你这种年青人我见的多啦，懂一点武功就以为可以横行天下，其实走江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会武功，有很多东西不能做。你不想耕田吧？又不耻去打劫，更不想抛头露面在街头卖艺，你怎么生活？武功高强也得吃饭的。”

    她指了指江榆送过来的超市大礼包，一天的时间已经被两人消灭得差不多了。

    “今天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

    像叶实这样有案底又是大案的名人，根本没人敢要，之前瞒着老板找了几份工作都是最后被人认出来之后还是被老板友好地炒了鱿鱼，幸好按捺住了一肚子怒火，不然又要酿几桩血案出来。

    两人一阵沉默。

    “要不然我去找工作吧……”渺渺使出了杀手锏。

    “你去工作我在家躺着？”叶实一个挑眉，瞬间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藏獒。

    “要不然呢？”渺渺一摆手，“你说你班长千里迢迢来给你送工作，你都不要，我看你明明就是怕你那些同学……”

    “我怕？怕他们？那群废物？”

    “是呀，要不然怎么不敢去上学……”

    “是他们怕我！他们怕我好不好！我现在回学校，你瞧瞧谁敢正眼看我一下！”

    “不不不，你的行动证明了是你害怕……”

    “我……”

    渺渺很满意他的哑口无言。

    最终叶实撇了撇嘴，表达了自己无言的抗议，然后起身从床底拉出了一个积满了灰尘大箱子。

    “你干什么呀？”

    “不干什么，把校服拿出来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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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超能之战〔上〕

﻿“各位观众、各位飞鸟学园的同学们，欢迎来到期待已久的学园大考体育类和专业科考试的现场！我是主持人王涛正在飞鸟综合体育中心为大家带来现场解说！”

    “今年的大考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为了响应诏书的发展超能精英的内容，允许并鼓励同学们使用各种能力，利用此次大考进行超能力水平评估，并将在此次大考中选拔出优秀人才组建飞鸟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超能班！究竟会在学园大考中涌现出哪些厉害或者奇怪的超能力呢？精彩不容错过！请同学们拭目以待！”

    为了弥补上次红海犯下的过错，这次学园大考，领导层可谓做足了功夫——

    全方位的直播系统，早就准备好要将精彩的超能镜头呈现出来；耗资巨大的安保，学园保卫处临时扩招2倍，并且从帝都请来了枢密院下辖刚刚成立的帝国超能力对策部的专业人员防止意外发生；为了激励学生们在此次大考中能有优越表现，更是邀请了大部分学生家长，以至于飞鸟综合体育中心的所有场馆和比赛场地都是人山人海，激动着指着台下自己的孩子像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大喊大叫。

    巨大的LED屏幕上，主持人王涛正在为观众们做比赛项目的讲解，而5班的全体成员则在休息室里都有些沮丧。

    “不行啊，我就说少了一个学霸柳穗，叶实又缺考，文化科考试果然还是垫底！”

    “接下来还有的玩？今天的大考就比哪个班的能力者多！别人的班都有能力者！咱们还比个屁啊！”

    “17班和22班拉咱们多少分？”

    “17班拉了2分，22班1.6分，柳穗和叶实要在，咱们会输这么点分吗？”

    “他们要在？哼，他们要在也是输我跟你说，自己看看今天的项目吧！”

    “17班能力者有四个，而22班有六个，而且都是能在对应项目上出成绩的，你说咱们一个普通班怎么跟他们玩？”

    休息室里大家传看了一下今天的项目单，瞬间气氛就凉了。

    “没关系的。”薛伊筠突然微笑着说，“还可以拼一拼。”

    苏蓟北和薛伊筠突然相视一笑，说：“大家才是真正的能力者，全班都是能力者，咱们班应该是整个飞鸟最强大的5班……”

    “那都是过去式了……卧槽，你别说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刚爽了没几个小时，睡一觉起来就用不出来了，最后还被白衣人吸走了……”说这话的是白胜，原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透视能力让他欣喜若狂，结果一个晚上经历了天堂和地狱，让他真是心碎不已。

    其他人也是唉声叹气，同意白胜的话。

    “要是我说，大家的能力都能恢复呢？”薛伊筠突然笑道。

    休息室里立刻为止一寂。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你不会说故意这么说来鼓舞士气的吧！”

    “怎么恢复！快说快说！”

    “别激动！别激动！好好听伊筠说！”江榆好不容易才制止住突然全都疯了的同学们。

    “其实，超能力是可以后天修炼的，特别是像咱们班这样原本拥有能力的人……”薛伊筠道，“不瞒大家说，我和他，现在就在一位老师的指导下做修行，如果……我只是说如果的话，大家都能够好好修行，应该都能够恢复超能力……”

    “啊啊啊啊！神啊！你终于怜悯我了吗！”

    “卧槽！咱们还考个屁啊！赶紧带我们去找那位老师啊！”

    “梦想！超能力才是人类的梦想！为了实现梦想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苏蓟北打断这群开始群魔乱舞的家伙，肃然道：“那么至少在大考中，要给那位老师看一看大家的决意——今天老师们就在看台上，他们会全程观看我们的比赛。”

    听苏蓟北和薛伊筠这两个人跟卖狗皮膏药似的一唱一和地，全班士气瞬间被点燃起来了！

    “只要能拿出超能力！老子今天就陪你们玩命！”

    “呀呀呀！我一定要拿回超能力！把全世界的直男都变弯！”

    “恩？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休息室里的聒噪讨论没持续多久，正式的比赛就开始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也许大家刚刚打开电梯，现在为大家直播的是飞鸟学园年度学园大考的第一场比赛，竞争最激烈，最挑战人类极限的田径比赛——百米跑！”

    “每班选出两名选手抽签分组对决，每组的前两名晋级，最终剩下的六人参加决赛组！好！出现了！我们刚才看到了！第三组刚才拿到第一名的是传说中1班的王牌选手！一头披肩卷发，奔跑时状若疯狗，被同学们戏称为‘风速狗’的艾虎同学！”

    “太快了！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撞线了！下面我们来看看高速摄影机记录下来的画面，来！慢镜头重播！果然！艾虎同学奔跑时整个脸部都扭曲了，舌头也在往外吐，卷发乱飞，不愧是风速狗！”

    “第9组！第9组！太让人惊讶了！是一名女生，一名非能力者的女生取得了第一名！让我们拉近镜头！这…这是！5班的薛伊筠！咱们飞鸟最可爱的校花，没想到校花女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但文化科成绩好，而且体育水平也是这么高！让我们再次为她鼓掌！”

    休息室里看着薛伊筠惊人表现的5班同学全都疯狂了，只知道薛伊筠的真实身份是特工，但是没想到这么强悍，古慕惊喜之余倒突然对自己没信心了。

    “慕哥！别灰心！强大的女人才配得上你！”孟子轲劝道。

    “是的！慕哥！这次大考是绝佳机会！让她重新认识你！你要成为让咱们班翻身的关键人物！”曹德川跟个小山似的，脑袋都差点撞到休息室的天花板。

    看台上杨婶和三个师弟在疯狂的人群中淡定地吃着瓜子。

    “我就说薛姑娘底子好，练了也就两天，这效果真是杠杠的……”老张笑着撞了撞杨婶。

    “屁！没老娘教导有方，她能有现在这水平吗！”杨婶白了她一眼，“要说那沈淮南还真不是人，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愣是被他造得成了一个铁人！要不是我后接手，还真下不起那个手带着她练这些……”

    “师姐，那帮人没问题吧？”老王指着站在场地附近警戒的帝国超能力对策部的黑衣人们。

    “没事。”杨婶道，“柳穗只要安全一天，咱们在江城就不会暴露，而且超能力对策部暂时还是由古听澜掌着，那老家伙虽然食古不化，软硬不吃，但是在他手里，比谁都安全……”

    两人说着说着，突然LED里切换到了另一个比赛区域——

    “好！现在我们切换到乒乓球的比赛区域！众所周知，乒乓球是帝国的国球，也是帝国竞技水平最高的项目，而在咱们飞鸟学园也不例外，不仅出过多名国手，而且现在就有一名国手在学园中！”

    “现在出现在大屏幕中的就是日前刚刚受到国家队征召的国手，学生会副会长兼风纪队大队长——宋凌！”

    “我们可以看到比赛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10比0！宋凌要准备让球，然后结束这场比赛了！好球！比赛结束了！总比分3比0，宋凌碾压对手晋级！”

    “下一回合，她将要对阵的是，是来自5班的男生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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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超能之战 （中）

﻿“欢迎来到飞鸟学园学园大考的转播现场，我是主持人王涛，正在为你直播的是竞技水平比世界大赛还要高的国球乒乓的小组赛……”

    “好，跟随镜头我们可以看到头号种子选手，多次蝉联世界乒乓球冠军，飞鸟学园学生会副会长兼风纪队大队长——宋凌！这次大考可以看作是她再度回归国家队的首次大型赛事，绝对是势在必得，好！宋凌已经走进了比赛场地……而另一边的选手苏息也已经进入了比赛场地，裁判示意两人可以掷币了！等等！宋凌在和裁判说什么……”

    “观众朋友们！一个重磅消息！宋凌弃权了！完全无法理解！她竟然弃权了！头号种子宋凌弃权了！对手苏息直接晋级！”

    观众席里立刻响起不少嘘声。

    很多人来到乒乓球馆，就是为了看宋凌打球，但是她竟然毫无预兆地弃权了，这显然不合理。

    “有学园小道消息称，这个苏息虽然是个新手，但并非无名小辈，在红海事件事发前曾经和宋凌较量过，最后是大比分逆转获胜……难道这个苏息有什么非常厉害之处吗？宋凌被对方打出什么心理阴影来了吗？我们无从得知……”

    “为什么弃权？”苏蓟北和宋凌同时下场，不动声色地问道。

    宋凌依旧一脸冰山唯独苏蓟北凑过来说话的时候，脸颊微红道：“……你别……瞎想……我是不愿意你在大家面前出丑而已……哼……”

    卧槽，不是说好性格最恶劣的学生会干部吗？不是传说中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风纪队大队长吗？你一脸娇羞是什么鬼？我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了吗？

    苏蓟北是一脸懵逼地晋级了，观众席上的杨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看出了其中端倪。

    “师姐，看来你是知道点八卦？”老王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了。

    “这事跟咱们还真有点渊源……”杨婶淡淡回忆着，“张子柠大师，还没有得球圣之名的时候，刚出道那会，小小年纪夺冠无数，就有点飘飘然，变得桀骜不驯，不服领导的管教，于是冬训的时候被领导一气之下，下放到北方农场去养猪……”

    “你想啊，一个刚刚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小家伙被人弄去养猪，那谁一下接受得了，结果就在北方农场又到处搞事……结果在那里碰到一个猪倌……说要跟他打一场球，他要是输了就得好好在农场养猪……”

    “结果那猪倌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最后硬是缠着打了一天，也是输了一天，终于是心服口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他便问那猪倌到底是什么来路，那猪倌也不敢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只道自己是昆仑剑圣裴将军门下……”

    “难道……那猪倌……”老张瞬间猜到了。

    “是的。”杨婶咧嘴一笑，“便是当年被师门追杀，逃到北方农场的剑圣李越白。张子柠从那以后就性格大变，最后终于是被皇帝赐了球圣之名，据说还多次去往昆仑寻找，结果当然是找不到……”

    “后来他带出来的一大帮徒子徒孙都跟他本人一个德性，性格恶劣，鼻孔朝天，谁都瞧不上，唯独就是不敢招惹昆仑裴将军的门人……”

    乒乓球馆因宋凌的弃权而嘘声四起，而田径场上薛伊筠虽然爆冷进入了决赛，但决赛已经几乎全都是能力者的天下了，薛伊筠奋力一搏，依然没能进入前三名。

    “哎！真的没得比！普通人怎么能和能力者一起比赛呢！”

    “学校真的心里有屎，能力者不就那几个人嘛？你让大多数的普通学生心里怎么想！我们什么都不行，行吗？还用比？”

    “垃圾大考！这是最垃圾的一届大考！”

    局外人看得是个热闹，但是参加比赛，为了自己班级荣誉而战的学生们则是彻底愤怒了，这样的差距，普通人根本就有获胜的机会。

    休息室里5班的氛围也低落下来——参加剑道比赛的是古慕和孟子轲，预赛被淘汰；拳击比赛曹德川拼了命地没有想其他人一样主动弃权，以至于被揍成了一个大猪头，肿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梁神月引以为傲的室内自行车、江榆的羽毛球、朱依芷带领的八卦天团参加的排球、杨鸣的游泳、方子戈的国际象棋等等等等。

    所有项目，全部败下阵来。

    严峻的形势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22班的优势已经被拉到5分了，而17班更是达到了9分，已经没指望追上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刚刚从田径场回到休息室的薛伊筠和江榆对视了一眼，对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薛伊筠却拿过了遥控器，瞬间把比赛转播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好的！漂亮！苏息再拿一分！”

    “张指导，你看苏息这个拿球拍的姿势很奇怪，但是很奏效啊，即使对方是能力者，依然是防得密不透风，反而是对方在不断失误……”

    所有人一愣，瞬间全都看向电视的转播。

    “好，现在到了最终的赛点，到底是谁能拿下这关键的一局！谁能成为本次大考的乒乓球冠军！我们拭目以待！”

    “一位是被称为千幻魔手的能力者——徐飞翼！另一位是最头疼班高一5班的班草，挥拍如舞剑的苏息！最后一球！”

    “老苏！加油啊！”梁神月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加油！加油！加油！”休息室里其他人瞬间被感染，一起吼了起来。

    而看台上杨婶则是迷之微笑，冷哼道：“看来这两天的特训没有白费呀。”

    “要是战斗，这苏师兄可能要落下风……”老张也笑道，“但放在这种非对抗体育项目中，苏师兄这一手剑器浑脱可是攻守兼备，毫无破绽可言。”

    虽然看台上的师姐弟说的轻巧，但是苏蓟北却是大汗漓淋，对上这个千幻魔手的能力者，只能以攻代守，打拉锯战，作为一个修习真气的初学者，时间一长，内息是非常容易乱的，尤其是是打乒乓球，对力度和击球技巧有着非常大的考验。

    千幻魔手徐飞翼也是头疼了，原本就是乒乓球专业选手，又觉醒了能力，凭藉自己虚虚实实的幻影，一路从预赛杀了上来，原本以为即使对上宋凌，冠军也是唾手可得，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一个苏息。

    虽然一看就是刚打球没多久的新手，球路却是出奇的诡异，而且那奇怪的挥拍姿势，以及不输国手的超强防守能力，让自己反而频频失误，把本来优势的局面拖到现在的生死赛点，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好！千幻魔手发球了！空气中瞬间出现了无数只手的幻影！出现了！徐飞翼的招牌发球——幻影回旋蛇球！”

    “苏息选手又是那种奇怪的姿势！削球！边外落球，徐飞翼反手扣球！苏息又拉了起来！徐飞翼再扣！”

    球场的对攻牵动着5班所有人的心，就连古慕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苏蓟北的比赛，薛伊筠却仿佛对比赛结果早有预料，拿起了笔和本子，开始估算接下来比赛各班的得分和差距情况。

    “得分！苏息选手获胜！5班赢了！高一5班赢了！普通人战胜了能力者！普通人战胜了能力者！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所有飞鸟学园的普通学生们在这一刻与他同在！整整鏖战了三局！苏息终于取得了胜利！他打破了能力者不可战胜的神话！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胜利！是所有人的胜利！！！”

    主持人疯了，整个场馆和收看转播的人也都疯了，全都站起身来嘶吼着！

    休息室里5班的所有人全都在狂吼，乱蹦乱跳，兴奋地不知所措，江榆一把抱住薛伊筠大哭起来：“伊筠！苏息赢了！我们赢了！赢了！”

    不知道为什么连古慕和曹德川、孟子轲这三个曾经视苏蓟北为眼中钉，后来也不冷不热的家伙瞬间也红了眼眶，兴奋地抱着一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身边几万人的观众全都在嘶吼着，杨婶却无动于衷，淡淡道：“这才是体育的魅力呀。”转头看着不出声的三个师弟，却发现这三个老家伙也是激动地抹着眼泪。

    屏幕里全身都汗透的苏蓟北疲惫地抹了抹头上的汗，那一挥手，全学园的迷妹们都惊声尖叫起来。

    而休息室里的薛伊筠经过缜密的计算，突然淡淡地说：“算上他这一个冠军，我们和22班的差距已经很小了，接下来他们也没有得分点了，所以接下来，只有在一个项目里定胜负了——”

    全班瞬间一寂，知道薛伊筠在说什么，每年飞鸟学园学园大考的重头戏，堪比帝国其他超级赛事的——飞鸟学园足球超级争霸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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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超能之战 （下）

﻿教室里5班所有人的面色凝重，江榆和薛伊筠站在黑板面前，而刚刚结束比赛的苏蓟北正在一旁狼吞虎咽吃着大家准备好的慰劳品。

    “我们的形势很严峻，最新的排名情况大家也看到了，除非在最后这场比赛中获胜，不然追不上22班，咱们班还是垫底，一直以来大家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江榆肃然道。

    “所以接下来，我们将采取非常手段……”薛伊筠接道，“众所周知，飞鸟学园足球超级争霸赛采用的是抽签分组制，按照现有的制度，每组会有一个队由于轮空直接晋级……”

    江榆将黑板上写好的分组示意图指给大家看：“争霸赛是连续比赛，以我们班目前的实力，在小组赛就会陷入苦战，所以我们需要使用轮空战术……”

    “可是……不是抽签吗？”朱依芷问道，“每组对手抽完后，剩下的那个才是轮空晋级的……”

    “是的。所以需要有人来执行……”江榆肃然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就靠伊筠了……”

    薛伊筠点点头：“今年我担任抽签嘉宾……”

    “你的意思是……”马上有人明白了，“可是…这要怎么操作？抽签箱里面那么多签，你又看不到你怎么知道留哪张……”

    两人相视一笑道：“这就需要大家互相配合了……”

    抽签仪式在晚些时候终于开始了，按照计划，薛伊筠作为抽签嘉宾走上前台，而台下苏蓟北和白胜已经混在人群中隐蔽的位置准备就位了。

    “准备好了吗？”苏蓟北坐在白胜身后。

    “那还用说吗？简直是万分期待！”白胜知道计划后也是大吃一惊，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苏蓟北体内一股真气开始运转起来，原本这种真气的体外运行根本不可能达成，尤其是白胜这种根本没有修行过的门外汉，在真气出体的一瞬间就会瞬间消散，但是因为白胜的深渊之息是来自于苏蓟北，苏蓟北的深渊连接在这时候恰好充当了真气的输送通道，立即将两人的内息连接在一起。

    白胜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力量重新焕发出来，眼睛用力一睁——透视能力！开启！

    而就在这一瞬间，薛伊筠也盯上了他，在短短几天的特训中，她已经初窥门道，潜心者能力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开启，但持续几分钟还是可以做到的！

    三个人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超高难度的超能叠加使用，苏蓟北催动白胜回复能力，白胜施展能力，薛伊筠潜入白胜意识，获知抽签的位置！三人完美的配合瞬间达成！

    薛伊筠成功潜入了白胜的意识——

    5班、5班、5班的票！找到了！就是那张！抓紧时间赶紧抽签！随着一张张签票被抽了出来，苏蓟北和白胜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利用深渊连接外送真气，对苏蓟北自身而言损耗极大，而白胜要承受如此强大的外物，身体也感受到了极沉重的压力。

    舞台上的薛伊筠同样脸色苍白、头晕目眩，以她目前的能力潜心者用1分钟已经是极限了，而现在她已经硬撑了8分钟！

    “高一5班轮空晋级！”随着主持人宣布，所有人瞬间都松了一口气。

    三人回到班里来，一起碰拳，庆贺任务成功，这才发现因为能力过载，薛伊筠和白胜鼻下已经流血了，而苏蓟北则累得已经站不稳了。

    5班凭藉诡异的连续轮空，成功晋级半决赛。

    全班在欢呼的同时，也意识到了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半决赛上5班的对手是去年学园超级争霸赛的冠军，全队都是专业运动员、校队主力，曾经拿到过全国联赛总冠军的19班。

    “现在担心也没用了！拼一把！”

    “拼一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单纵就是干！”

    “Lok-tarog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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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来到飞鸟学园足球超级争霸赛的比赛现场！我是主持人王涛！现在为大家直播的是半决赛的比赛现场！对阵的双方可以说是非常的诡异——这边是去年学园超级争霸赛的卫冕冠军，曾经拿到过全国联赛总冠军的最专业，也是最强的，本次比赛的头号种子——19班！”

    “而这边则是连男生人数都凑不齐，只好勉为其难，男女同队，去年弃赛并在大考中连续垫底，今年却以诡异的连续轮空晋级的最弱队伍——5班！”

    “我想大家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基本上都已经心中有数了！没什么悬念，关键是看19班能在这场比赛中进几个球？张指导，你说19班能几个球？”

    “嘿嘿。我看最少能进12个，一人一个。这样的比赛水平，估计19班也就热热身吧，为决赛打下好的基础……”

    “看到大家都不看好5班，所有的体育项目都依靠的是长期的努力的训练，一个没有基础的队伍，即使依靠超人的运气也不可能走得太远……”

    “好！双方球员开始进场了！大家可以看到，虽然这个5班啊，竞技水平不太高，但是作为一个文科班，美女多，颜值高啊，除了几个男生以外，还有不少女生球员……看，这是咱们的校花薛伊筠，诶？薛伊筠身穿10号球衣，竟然是踢前锋的位置？看来19班的锋线有幸和校花女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了……”

    言下之意是薛伊筠根本到不了19班的后场。

    “身穿9号球衣的竟然是5班班长江榆，同样是学园有名的美女，这个5班感觉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竟然让两位美女打锋线，而稍微看起来身体好一些的男生全部龟缩在防线上……”

    “嘿嘿。男女毕竟性别不同，竞技体育尤其是对抗性项目一向是男女分开，因为女生在力气和体力上都不如男生，实在凑不出人就让女生上情有可原，但是竟然让一个女生踢锋线，简直匪夷所思，这个5班的男生实在不是男人……”

    “我们还注意到了一点，就是5班的守门员，就是刚刚在乒乓球比赛中拿到冠军的苏息，竟然让一个乒乓球运动员去守门，如果苏息是篮球运动员还可以理解，但是足球和乒乓球可是截然不同的运动项目，要知道19班的头号射手陈松仁可是以猛虎射门闻名于全国大赛，当年可是有禁区内大力射门曾经让扑球的守门员手骨折的黑历史……”

    “好！双方开始掷硬币选择半场！上半场由5班进攻！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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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最强VS最弱

﻿比赛开始前10分钟——

    “找到了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梁神月和杨鸣冲了进来，其他人就忙问道。

    “找到了！找到了！”梁神月兴奋地叫道，“他答应了！他答应了！虽然让老杨出了点血……”

    “什么叫出了点血！何止出了点血！这特么的是血崩啊！大出血啊！”杨鸣一脸吃翔的表情，“你知道那个造型的saber已经绝版了吗？啊？我呸！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关键时刻，我非要打死你！就知道卖我！”

    梁神月嘿嘿一笑，一脸卖萌地抓了抓脑袋，凑到这边的角落里问道：“老孙准备好了没？”

    另一边苏蓟北终于运功完成，真气输送到了孙灭团的体内，他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了身体中的力量。

    “还能找到上次使用能力的那种感觉吗？”苏蓟北喘着气，有些疲倦。

    “那是当然。”孙灭团哈哈大笑，双手合十，一道幽光在双手之中徐徐晃动，竟然凭空变出了一台游戏机。

    “能够持续多长时间？”薛伊筠问道。

    “最少一个小时吧。觉醒能力那天晚上刚开始搞不太懂，后来才慢慢明白，持续了两个小时……”孙灭团回答道。

    “比赛快开始了……”江榆催道。

    “稍等……”孙灭团阖目，开始在游戏机中刻印现实投影，上场11人，需要投影11次，“好了！”

    “5班人呢！准备上场了！”外边学生会的人已经开始催了。

    “来了来了！”众人穿好球衣，站成一排朝孙灭团敬了一个礼，“老孙！看你的了！”

    “那还用说吗！”孙灭团哈哈大笑。

    这又是一次对应不同场合而采取的超能战术，战术核心就是现在留在休息室的这位孙灭团，5班死宅之一，动漫社成员，从名字就能看出家学渊源，据说当年他父母怀他的时候还在打团队副本，冲首杀，临着要生了还想打完，结果打着打着被家人拖去，失去了主力牧师的队伍瞬间团灭，丢了首杀，父母一气之下起名孙灭团。

    也是因为这个名字所以后来慢慢年纪大了，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结果低调内向的他从小就专攻体育游戏，最擅长的就是FIFA和实况类足球游戏，堪称5班的隐藏大神。

    而觉醒之夜他觉醒的能力就是——GAMEMAKER！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将现实中的比赛投影在自己创造的游戏中进行！

    游戏圈中常说，没有最强角色，只有最强玩家，那么在这种最强队和最弱队的较量之中，5班需要的就是最强的玩家！能够以弱胜强、下克上，逆转乾坤的游戏王！

    “虽然话是这么说……”孙灭团拿起手柄，看着屏幕上的每个人的能力值冷汗直冒，“不过这他么的能力值也太低了……不行我要把AI调高一点……”

    “薛女王的能力值倒是蛮不错的，江榆就有点……老梁、老杨这些人我真想直接卖了……”看完每个人的能力值，孙灭团现在宁愿用帝国国家队了。

    孙灭团说话间比赛已经开始了，他用手柄控制着前场的薛伊筠和江榆开始尝试进攻，而场外的解说员也开始了对这场比赛的解说。

    “好的！比赛开始了！一上来5班竟然没有龟缩防守，而是开始大胆地进攻！而且看起来还有鼻子有眼！”

    “10号薛伊筠传到了边路！这一脚传球很专业啊！看起来像练过的！边路14号古慕拿到球，受到了对方的包夹，传！”

    “17号曹德川及时在后方接应，一脚长传！头球争顶！”

    “我就说嘛！女生怎么能打锋线呢！首先就是海拔太低，完全没有制空权！你看球丢了吧！”

    “张指导，但是我看5班的整个的布置和无球跑位还是相当到位的。”

    “不行不行，你看你看！19班开始依靠自己强大的个人能力强行突破了！好！过人！再过！右侧漏人了！头号射手9号陈松仁拿到球了！射门！猛虎射门！出现了！猛虎射门！”

    “不过守门员苏息竟然很轻松地拿下了这个球！”

    休息室里的孙灭团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幸好老苏能力值还不错。”

    “好！苏息抛球！好家伙！直接甩到前场！5班唯一的大高个17号曹德川头球将球传给了19号孟子轲，孟子轲速度很快！开始往里突！对方两人包夹！传了！再传！球到了边路！”

    “边路传中！薛伊筠跟上了！19班的后卫经验很丰富啊，及时跟上把这个球破坏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双方都踢得很难受，这边作为卫冕冠军，专业队中的专业队，打一个业余队踢了这么久了竟然还不能进球，憋了一肚子的火。

    而那边却是因为身体素质达不到比赛的要求，却被孙灭团的能力控制着牵着鼻子走，身心都非常痛苦，尤其是像梁神月、杨鸣这一帮死宅，平时都没怎么运动，要不是被能力控制着，早就头晕眼花地倒在地上了。

    “我说张指导，不光我们奇怪，我想所有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都会非常奇怪，为什么19班这么强的队伍，会和5班这种弱队中的弱队打的难分难解，而且就目前的统计数据来看，5班似乎是突然更强了，传球成功率竟然超过了80%，而且上半场就有12次射门，其中9次射正……”

    “不用担心！下半场19班会调整布置，继续加大进攻，依我看5班的体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你看那后防的几个男生已经是用走的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下半场考的就是体能，这专业队和业余队没法比的，19班要赢下这场比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好！我说吧！5班毕竟没有大赛经验！开始急了！犯规了吧！5班的17号曹德川累计两张黄牌下场！现在是10打11！中场缺一个，5班只能整体收缩到后半场防守了！”

    “可以看到5班后防已经乱了，防守都不跑不动了！19班再次得到进攻机会！禁区内射门！好球！可惜被守门员苏息抱在了怀里！”

    “抛球！好！刚发出去的球就丢掉了，5班的球员体力达到了极限，已经接近崩盘了，好！边路！再传！吹哨了！吹哨了！14号古慕背后铲人！红牌！主裁判出示了红牌！”

    休息室里的孙灭团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柄：“卧槽，我根本就没按铲球好吗？古慕，你到底是有多大火气！都不受我控制了！”

    “好！现在是9打11了！19班已经全部压上，准备在最后时刻集中火力了！已经没有悬念了，这边5班的人已经连防守都没有力气了！这场比赛看来19班赢定了！”

    “额……张指导，您知道很多观众都叫您毒奶吗？这算是立了FLAG吗？”

    “哎呀奶不死的啊，这怎么奶死嘛。乱立flag。妈蛋老子是专业解说好吗？这怎么奶死嘛？专业解说看这种局面，还看不懂啊？”

    “9个人打11个人，这边9个人都已经没有体力了，怎么输，你告诉我？”

    “你看你看！苏息的球一传出来就丢了！看吧看吧！5班都没有力气了，没有体力了，连体力都没有还踢什么球，不用踢了！全部球员直接全部往前场压上！快点进球！进球！进球就赢了！”

    “……冲了，冲了冲了冲了冲冲冲冲了冲了！！！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解说好吗？19班直接骑脸了！那么大个门，你苏息再神怎么守得住！”

    “……”

    “还真守住了！”

    “苏息开始抛球！等等！刚才已经没有体力，一直在场上走走停停的薛伊筠开始疯狂地加速！她在跑位！19班这才开始回防！”

    “薛伊筠拿到球了！继续加速！19班的后卫这时候才赶过来包夹！”

    “好的！薛伊筠已经被围死了！她没办法射门了！”

    “等等！她脚后跟一磕，传球了！她往后传球了！她身后没人，这球是传给谁？”

    “不，有人来了！有人来了！不远万里从自己家大门冲过来了！是苏息！守门员苏息！守门员出击了！在抛球的一瞬间就跟着自己的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薛伊筠追了过来！”

    “默契球！绝赞的默契球！虽然上场至今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但薛伊筠就是知道苏息这个时候会不顾一切地出击！”

    “苏息直接射门了！他射门了！禁区外一记惊人的世界波！球进了！球进了！！！进球了！裁判示意进球有效！1比0！5班1比0领先！在伤停补时3分钟的时候5班进球了！”

    “让我冷静一下，让我冷静一下，让我冷静一下…让我冷静一下……这是个意外…这肯定是个意外，妈蛋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啊！最强打最弱，专业队打业余队，输了我怎么遭得住……难道我真的是三鹿？哎呀你特么呀这……这以后我怎么面对自己的人生啊……”

    “伤停补时结束！全场比赛结束！5班1比0获胜！爆冷击败了卫冕冠军19班！祝贺他们！”

    而休息室里的孙灭团和球场的众人这时早就无心庆祝胜利，全都瞬间瘫倒在地上，直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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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决赛 （上）

﻿5班在半决赛中已经拼尽全力，休息室里已经一片“好像身体被掏空”的景象，地板上、板凳沙发上到处躺得是人，哀嚎遍野。

    “我靠！灭团！你特么的不是人啊！我一个百米跑16秒的人生生让你控制跑出了12秒！腿现在还站不住！”

    “我全场跑动1万多米！你搞没搞错！你跟我玩真的！我是女人诶！”

    “你们都别吵了行吗？你看我跟那几个肌肉棒子身体对抗，身上全都肿了好吗？都变成大白了！”

    一旁还有想抱怨结果完全说不出话的人还在不停的头晕和呕吐之中。

    不过埋怨归埋怨，比赛终究是赢了，孙灭团也是乐呵呵地听这帮刀子嘴的家伙在那不停地吐槽。

    薛伊筠在最险恶的锋线，其实是最累的，不过她倒不是很在意，虽然有点累，但是毕竟是赢下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局，尤其是最后那一记脚后跟传球，和苏蓟北心有灵犀的这一传，堪称整个争霸赛中的最佳传球和最佳进球。

    “好了好了，吐槽归吐槽，咱们还有最重要的一场仗要打。”薛伊筠指了指屏幕，“决赛的对手，如之前咱们意料之中的果然是——3班。”

    3班也是这届学园超级争霸赛的超级大黑马，原因很简单，11人的队伍中有7名能力者，各种强大的能力让3班所参加的任何一场比赛都呈现一边倒的局面，甚至还有对手多人受伤的局面，也让这届比赛开放能力使用的规则而备受争议。

    而5班这些人本来就是一帮不擅长运动项目的门外汉，又在半决赛中和卫冕冠军的19班死磕一番，人困马乏，瞬间多了不少“残疾人士”，而且最最最大的问题是——半决赛中古慕和曹德川被红牌罚下，主力阵容只剩下了9个人，即使加上替补的孙灭团也还是差了一个人。

    “就差一个人吗？”苏蓟北点了点人数。

    “是的，算上灭团一共也就10个人。”江榆接道。

    休息室里顿时沉默了，虽然班上还有其他女生，但毫无疑问这场比赛对阵能力者的队伍，情况比上一场更凶险，就算拉上女生凑数，于事无补不说，更会让他们身陷险境，这是5班男生们不愿意看到的。

    “5班的！决赛开始了！准备上场了！”外面学生会的人又来催了。

    大家只得收拾一下，艰难地爬起来，迎接这最后的一战。

    “不行我上吧！”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是八卦女王朱依芷说话了，她像是考虑了很久，“我还稍微懂一点，她们就不用来凑数了。”

    “不行！”只剩下10个人的5班全队异口同声道。

    “5班的！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按弃权处理了！”

    正当朱依芷要开始争辩之际，突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妈蛋！烦不烦！马上就……”古慕一头扭过去，正瞪着眼睛怒骂，却看到来人马上熄了火。

    其他所有人也愣住了。

    江榆却眼睛一亮，雀跃地冲了过去，差点一时兴奋就抱了上去，生生抑制住了冲动，以很尴尬的动作停在那人面前，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了！叶实！”

    “叶实……叶实回来了……”5班的人这个时候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在班里最艰难的时刻，竟然是个人见人怕的大魔头回来了。

    他回来干什么？要搞事？寻仇？

    大家纷纷猜疑着，却见叶实穿着笔挺的校服，帅气地扯了扯领带，一脸桀骜地说：“不要想多了，你出钱，我办事，就这么简单而已。”

    江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跑到更衣柜把一直为叶实准备的球衣拿了出来，送到叶实的面前。

    叶实也不管其他人惊异的眼神，一脱外套便拿着球衣去换衣服去了，其他人这才看到跟着叶实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何渺渺可爱地朝在场的所有人招了招手：“HI！大家好！我是叶实的经纪人！”然后目光在苏蓟北身上多停了几秒，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眼熟。

    苏蓟北也忽然觉得何渺渺这个模样似乎是有点像哪个故人，但又想不起来，两人短暂的会面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而随着体育中心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和此起彼伏的人浪，飞鸟学园足球超级争霸赛的决赛终于开始了——

    “欢迎来到飞鸟学园足球超级争霸赛的比赛现场！我是主持人王涛！现在为大家直播的是万众期待的决赛现场！决赛中两匹黑得不能再黑的黑马强强对抗，一方是拥有众多能力者，一路从小组赛碾压到决赛，却也饱受观众质疑的3班，而另一方是处于解散危机中连续在学园考试中垫底，今次却奋勇一搏克死夺冠热门、卫冕冠军19班的最弱班5班！”

    “张指导，为什么你今天不发表看法了呢？”

    “看法？还看法？我现在都成毒奶了，我还敢有什么看法？”

    “其实您可以这么看，这毒奶可能应该也算是一种超能力，就是咱们经常在网上说的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

    “那您今天来说说，来奶一奶，两匹黑马相争，哪个队伍的赢面更大一些呢？”

    “……”

    “您不要沉默啊，您再沉默这直播可就播不下去了……”

    “咳咳……就我来看吧……5班这边已经强弩之末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非能力者怎么能跟能力者对抗嘛，啊？没得打，没得打，任何运动一旦有了能力者参与，这项运动就没意义了，是不是，这跟玩游戏一样，平民玩家你再怎么厉害，别人氪金直接砸钱人家开挂，你打得过吗？打不过！对不对……”

    “看来张指导还是没忍住奶了一口……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究竟是不是毒奶……”

    “好，双方球员上场了……好，我们可以看到……等等……5班好想对阵容进行了大幅改进，原本是守门员的苏息，调到了锋线上，和他搭档的是……”

    两人一起死死盯着苏息旁边的那个队员半晌说不出话，那是全江城人都熟知却又害怕，用闻风丧胆这个词毫不过分的一个少年——

    “叶…叶…叶……叶实！竟然是叶实！”

    整个体育中心跟着解说员一起惊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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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双龙（上）

﻿十万人的飞鸟体育中心在喧嚣中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因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大屏幕中的那个一脸桀骜的少年，那个江城人再熟悉不过的煞星，罪犯，恶棍，被唾弃者——叶实。

    “那个孩子……”杨婶和三位师弟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师姐……”老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这四个人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叶实出场后，如同一颗炙热的火球落入原本平静的冰水之中，在整个体育场中狂乱地搅动着天地之间无形的元气。

    “他……是能力者？”

    “不…应该不是……”杨婶闭上眼睛，放大了自己的感官，“能力者会自主或者不由自主地吸收元气，但是……他却好像是在排斥元气……在驱逐他们……”

    “难道……”老王的眼镜瞪大了。

    “先不要着急……”杨婶道，“先看看那孩子在比赛中的表现……”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叶实身上，叶实穿着不太合身的球衣，有些厌恶这强烈的关注，突然走出队伍，举起双手，对着全场所有人，比了两个大大的中指！

    顿时嘘声四起。

    5班这边全班扶额，本来名声已经都不好了，叶实一回来又在那搞事，原本爆冷进决赛还有一些支持者的，这下彻底变成客场作战了。

    “张指导，你怎么看待叶实的突然参赛？”

    “额……我想现在应该有很多人期待3班的能力者们能够好好教训教训叶实了，作为一个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恶徒，江城的全民公敌，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很快他就将在比赛中被一众能力者吊打，这应该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您这算是又一口毒奶吗？”

    “毒奶？怎么会？你说能力者和普通人有的比吗？没得比！所以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观点，这场比赛会是3班压倒性的胜利！而看点就在于他们能进几个球，会怎样戏耍叶实，为广大的正义市民的公义之心出一口恶气……”

    “好，双方球员已经各就各位，比赛即将开始……”

    而看台上的杨婶却盯着3班的阵容蹙起了眉头：“2个锻体中品，其他几个勉强算的上识气下品，加在一起还真有点麻烦，看看他们怎么应付吧……”

    “师姐，我看这比赛还是没法打，光靠苏师兄和小薛撑不起来……”

    “那也不见得，苏师兄他好歹在战略局这么多年，鬼点子多着呢……”

    随着哨声一响，比赛开始了，上半场由3班发球，拿球的正是在前几场比赛中让多人受伤下场，被不少人指责的10号，能力是“喷气式冲击炮”，四肢能够将空气压缩然后强力喷射，释放巨大的力量，简直就是为足球赛场而生的能力。

    “10号拿球，他又来了！上一场他就凭藉冲击喷射将对方三名球员踢得受伤下场，甚至将门柱都踢倒了，以至于后来根本没人敢防守他，守门员直接弃门不守，装病下场了，看来他这次又要故技重施，先要给自己立威了！好！起脚！射门！”

    巨大的气流从他的脚后跟激射而出，“砰！”的一声巨响，足球便如同炮弹一般飞出去，而且这一脚很明显还是故意照着离自己不远的叶实踢过去的！

    叶实却一脸冷漠早就看穿了他的动机，却是不闪不避，抬起脚就直接迎着那一球过去了！

    不行！会受伤的！江榆都捂上眼睛不敢看了。

    “砰！”的一声，却见叶实一脚将这球又轰了回去！

    “不…不可能！叶实竟然将这样强力的一球给踢了回去！”解说喊了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10号完全想不到自己的球竟然有人能接得住，身体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就被这一球击中，直接飞了出去，3班的人马上冲过去，这才发现竟是已经昏过去了。

    “队医！队医！”

    “裁判！这是犯规！犯规！恶意踢人！”

    3班的人马上起来抗议，谁都没想到自己锋线的头号大将上来就被人踢下场了。

    “你踢我不犯规，老子踢你就犯规？”叶实一脸不屑，“玩不起就滚，一群家畜！”

    3班想要反驳，却被队长示意不要说话，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来呀！互相伤害呀！”叶实还在挑衅。

    “妈蛋！给我防死他！我看你连球都碰不到还装什么牛逼！”

    看台上的杨婶和三个师弟，直接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了——

    “刚才那个人是应该算识气中下品了吧……”老张一脸惊愕。

    “是的，识气中下品，那一球的力量如果是打在别人身上，效果应该和被高速疾驰中的汽车撞上是一样的……骨折、内出血、昏迷……”

    “叶实那小子真的不是能力者吗？”

    “不是，感受不到他的气，元气没有动静……”

    “那么……也就是说……”杨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他只是单纯地凭借自己的身体力量将那一球踢出去的……”

    一个普通人仅仅靠身体的力量将一个识气中下品的喷气式冲击炮反踢了回去，而且还将对方踢得昏死了过去！这到底是多么恐怖的身体！

    就他们见过的几个人里，原本身体素质最优秀的是薛伊筠，她是经过沈淮南在情报局那边从小的魔鬼训练锤炼出来的，所以单纯身体能力比苏蓟北还要强是情理之中的，但是这个叶实……到底是靠什么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的？！

    四个人这下更好奇了，他们几乎都要迫不及待地好好找叶实研究一番了。

    而场上的苏蓟北和薛伊筠也是震惊不已，早就江榆去找叶实的那天，他们俩就暗自窥探过叶实，在确定对方不是能力之后也是安心了下去，而面对这个不可思议的场景，两人也是一头雾水。

    而这时球落在了3班的又一名前锋脚下了，能力者，9号，“幻影分身”，如同他的能力名称一样，在带球的时候可以变幻出多个分身幻影，让防守队员防无可防。

    “好！出现了！9号的招牌能力！幻影分身！这时场上同时出现了四个人带球突破！5班到底该防谁呢！”

    “苏息选择了其中一个人！铲球！拿到球了！等等！他竟然一眼看破了其他的幻影！这是运气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

    杨婶淡然一笑：“这破能力是最没用的，但凡能力者运用能力，天地元气便会随之涌动，苏师兄别的还不会，看破气的流向还是没问题的……”

    “好快的速度！苏息沿着边路迅速前突！3班两名球员冲上去包夹！传了！这一球被看穿了！球被截断了！等等！球又丢了！4号球员截断球之后竟然一脚将球传给了5班的薛伊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校花的粉丝想要拿球献殷勤呢？”

    面对队友的指责，4号球员一脸无辜，刚才突然大脑像触电一样，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将球传给了薛伊筠。

    薛伊筠小小地尝试了一下潜心者能力的意识控制，没想到真的成功了，马上得球开始继续推进，却突然发现身体仿佛被几十吨重的东西压住了，使不出一点劲。

    “出现了！3班的防守之神！能力者‘重力风暴’，可以使对手施加成倍的重力，堪称所有进攻球员的噩梦！”

    球再一次回到了3班的控制之下，苏蓟北和薛伊筠很清楚，这场比赛的战术就是要减轻后场的压力，梁神月等人的体力透支很严重，所以必须在前场加强进攻，不能让对手肆意在后场威胁大门。

    苏蓟北迅速回防，却突然发现叶实将球截到了，好快的速度！

    叶实看了一眼苏蓟北，一脚如同射门般的传球直接朝苏蓟北这边过来了，苏蓟北不敢怠慢，真气立时调起，一个卸力功夫顺利地拿到了球。

    而叶实也在后方开始疯狂加速。

    “这！这简直是一种化学反应！苏息和叶实开始了眼花缭乱的传球！苏息停球！叶实再突！再穿！苏息再打！叶实拿球！起脚！是假动作！再传！苏息起脚！还是假动作！叶实进了禁区！射门！球被守门员拿到了！”

    “太精彩了！简直太精彩了！连续14脚传球！没有一个失误！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虽然没有进球，但是两个人精妙的配合可以说让全场都傻眼了。

    “喂。伊筠，那两个家伙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江榆用手指戳了戳薛伊筠。

    薛伊筠却笑了起来：“应该是吧，不过反正不是什么坏事——战略局的双龙说不定又可以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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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双龙 （下）

﻿其实5班其他人心里很清楚，之所以一开场苏蓟北和叶实两人就一起猛攻，是因为现在5班后防形同虚设，尤其是梁神月自告奋勇成为守门员，但是大家很清楚，按3班的那种射门能力，守不住倒还在情理之中，怕就怕老梁没守住还受伤下场了，那就麻烦大了，现在5班是下一个少一个，如果3班采取这种战术，那5班还真就没办法了。

    然而好在3班自矜能力，一心建功，满脑子想着如何破门，那种场外的战术倒还真是想都没想。

    谁知突然杀出叶实和苏蓟北这双龙一出来，完全不把能力者放在眼里，加上时不时利用潜心者干扰的薛伊筠，三人全部在前场瞬间把3班这群志得意满，以为比赛会很轻松的能力者打蒙了，一时组织不起像样东西进攻。

    但苏蓟北和叶实这边也很心急，我方占劣势，如果不能尽快得分，比赛越往后拖崩盘的危险越高。

    3班趁着边线发球换了一个人上场，并马上传达了教练的指示，台下的教练不是瞎子，他看出了5班的战斗力大部分集中在苏蓟北、叶实和薛伊筠三人身上，而且这三个人似乎都有些门道对付能力者，所以马上改变战术，让防守队员全程贴身防守，并且不时用垃圾话挑衅，企图激怒他们，引诱他们吃牌。

    “这种战术一眼就能看透吧……”苏蓟北和薛伊筠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刚一转身结果见看到叶实一个飞踹将对方一个口出狂言的防守队员踢飞了出去……

    “草你大爷！有种再说一次！”叶实不依不饶还要上去补上几脚已经被江榆拉住了。

    队友还以为防守队员是拉玛西亚影视学院出身，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在那痛苦地打滚哀嚎，演的真是逼真，立即示意裁判有人犯规，而这人是有苦说不出，他是真的受了重伤，刚才叶实那一脚直接踹断了他几根肋骨，口吐鲜血，已经内伤得动弹不得了。

    裁判一见这还得了，刚准备掏红牌将叶实当场罚下，叶实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瞪过来，吼道：“想罚我？你特么的掏红牌试试！我保证不会让你站着走出这个球场！！！”

    有道是“宁犯祁爷，莫惹叶实”，江城的黑暗中最可怕的不是那位掌控里世界的暗之帝王祁爷，而是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社会和法律已经完全阻止不了的浑人，虽然只是一介少年的——叶实。

    因为很简单，祁爷至少还是讲道理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一报还一报，而叶实他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他自己就是道理，加上坊间不时添油加醋的可怕传言，生生把叶实变成了江城最穷凶极恶的恶棍。

    主裁判想起那些关于叶实的传言，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生生将要掏出来的红牌又塞了回去，吹哨示意，３班边线发球。

    场上场下顿时嘘声大作。

    苏蓟北和薛伊筠有些无语，原本3班恶毒的这招毒计，搁到更恶毒的叶实身上，瞬间被消弭于无形之中，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３班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将叶实送下场，结果自己折了一员大将，教练在场下真是欲哭无泪，只能马上将战术改为全方位封堵叶实，但不要和他近身接触。

    没有人贴身干扰，叶实瞬间更加如鱼得水，屡次在３班禁区附近制造情况，但都没能得分，因为3班的守门员才是他们的王牌——能力者“念力波动”，在禁区球门的8码之内是他的绝对领域，凡是进入他的领域，念力波动便会施加影响，莫说一只足球，就算是大炮轰击，也无法伤他分毫。

    “怎么办？你有想到什么破解的法子吗？”薛伊筠尝试了一下意识入侵，也以失败告终。

    苏蓟北摇了摇头：“那家伙的念力干扰区域连元气都被分隔开了……似乎也没有发现能力使用时需要时间间隔……”

    3班的能力者虽多，但是苏蓟北早已经看出来了，大多是识气和锻体阶段，而且还是先天的原始期，基本没有进行过真正的能力者训练，只是单纯依靠本能来催使能力，所以在能力使用上有着许多的缺陷。

    比如说那位“重力风暴”，能力的确是很强，但一旦需要精确到将力量释放到某个人身上的时候脑子就用不过来，用脑过度之后就会影响能力释放，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使用能力。

    可是念力波动的守门员却和其他能力者不一样，因为范围影响有限的原因，却几乎没有任何能力限制，只要在禁区的球门之内，念力控制自如，毫无破绽可言。

    正当两人说话的空当，对方一脚长传，立刻开始了快攻。

    “糟了！”

    两人回防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对方的又一名能力者“弹簧者”一躬身就高高跃起，接住了这脚长传，并迅速开始在前场组织起进攻。

    杨鸣和方子戈相继被过，二打一，再过一人，进禁区了！

    只剩下守门员梁神月一个人了！

    弹簧者毫无犹豫，腿部突然像弹簧一般剧烈收缩，然后“砰”的一声！射门！

    “老梁！”

    “老梁！”

    梁神月知道这一球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接住，但是他又不得不接——

    这场比赛事关5班的生死存亡，在这种情况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挺身而上，像自己梦想中的一样，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景中，在小刀会序曲的BGM中闪亮登场，身穿金色战甲，脚踏七彩祥云，面对超一流的强者，逆转命运，拯救世界。

    流不尽的英雄血，做不完的英雄梦，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经常有人会讲——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而梁神月正是这样一位少年，所以他知不可为而为之，直直地朝那一球扑了过去，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砰！”巨力袭来，梁神月大脑瞬间空白，只恍惚地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耳边是十万名观众的呐喊声，还有自己同学们的叫声。

    不行，必须把意识拉回来了！不能昏过去！

    梁神月强行定住了自己的意识，身体被巨力冲击，在空中翻转两圈之后，竟然完好地落在地上——

    然后坚定了伸出了一个左拳！

    “老梁！好样的！”

    “守得漂亮！老梁！”

    看台上的夏夜也一直屏着呼吸，心潮起伏，她知道梁神月这孩子虽然内向，但其实倔脾气比谁都厉害。

    梁神月剧烈地喘着气，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不安地颤抖着，背在身后的右手小臂已经弯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断骨刺破了皮肉，殷红的液体在慢慢地流出来。

    然而5班脆弱的后场再一次暴露了它的软弱无力，球还没过半场又被3班拿到了，刚刚化解的危机又一次出现了！

    弹簧者高高跃起，再一次射门！

    “3班的头号射手再一次射门了！5班锋线上的苏息和薛伊筠同时回防！他们能拦住这个球吗？”

    “砰！”如同炮声一般的射门，苏蓟北和薛伊筠在离球不到一米的地方已经没办法破坏这个球了，只能靠梁神月了！

    球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直奔球门右下角！

    梁神月几乎是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再一次迎着这一球过去了，然而这时突然一个身影挡在自己面前，用胸口拦住了这炮弹一般的射门！

    “竟然！竟然是叶实！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回到了己方的禁区！为已经无力招架的守门员拦下了这一球！”

    叶实使了一个眼神，一脚长传，苏蓟北已经跟着球向前跑动了。

    “家畜就是家畜，打不过就不要拼。”叶实看到了梁神月的伤势，却并没有说破，只是看似无意略带嘲讽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呼……呼……”梁神月满头冷汗，几乎有些站不住了，靠着门柱大口地喘着气，“我承认我们是弱者，被世人嘲笑的我们这些死宅，甚至连这个世界都不敢正视，躲在只属于自己的那个幻想乡中寻找所谓的幸福……”

    他淡淡一笑：“但是有一点——我们只是对这个世界失望，却从没对自己失望过！如果只有胜利才能活下去，即使我们是弱者，也不会放弃战斗的！”

    “那就让我瞧瞧你们弱者的战斗吧。”叶实冷笑一声，身形疾动，已经朝前场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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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少年的决意——次元突破！

﻿“好！现在比赛进入下半场，上半场5班依然延续了自己的顽强作风，在3班能力者的顽强进攻下，竟然能够保持半场过后不失球，简直是……”

    解说员的话声还没落，双方球员上场，叶实上来两个中指又引起了全场的嘘声此起彼伏。

    “好吧……不得不说，本场比赛的关键人物非叶实和苏息莫属，尤其是叶实，简直是5班下的一剂剧毒的猛药，没有固定的位置，全场自由人，走到哪都会让3班的球员全身弥漫起一股寒气……”

    “哼……”

    “张指导，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想起来当年坊间流传的一些都市传说……”

    “额，这个跟我们这场比赛有什么关系吗？”

    “关于叶实的。传说当年他和那一位爷起了冲突，那天晚上他就在松林街街头被人打了黑枪，给扔进搅拌机里被人灌成水泥桩子沉了江……”他话中的“那一位爷”不用说，谁都知道说的就是祁爷。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发现他像鬼一样就跟没事人似的在街头闲逛，那位爷听说之后大怒，当晚下手的人可是死了不少……后来屡屡下手，就是干不掉叶实，最后听说他跟那位爷见了一面，谈了一宿，从此在江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解说员王涛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张…张指导……这话放在直播室说……不大好吧……”

    “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已……我想3班的队友应该还是基于这个原因不敢真正放开了打，不然……”

    他的话音没落，“弹簧者”巨炮轰击般的一脚射门瞬间将5班的杨鸣踢飞了出去！

    “这……您还是真是又毒奶了一口……”

    “……”

    果然在中场休息期间，自矜手段的3班终于看穿了5班的软肋，使出了致命的战术——叶实、苏息和薛伊筠难对付就不对付了，5班的人数有限，只要用能力把其他人弄下场，这场球就能赢！

    “老杨！”

    “老杨！”

    杨鸣被这球踢得口吐白沫，几乎是昏死过去了。看到杨鸣的惨状，5班全班都愤怒了——

    “我草泥马！你特么的是踢人还是踢球！”

    “我@#%#￥%#￥……#￥………”

    “我诅咒你一辈子吃方便面没调料包！”

    3班的人不但并无悔意，而且各种挑衅的眼神，并大声嘲笑对方，要不是裁判都聚集过来了，几乎就要酿成全武行了。

    苏蓟北看明白了对方的战术，只好和薛伊筠游走在后场，不停为队友解围，疲于奔命，于是很快后防再一次出现了漏洞——

    “3班再一次撕开了5班的防线！二打一！好的！过去了！起脚！射门！”

    已经断了一只手的梁神月再一次扑了上去，这球虽然不是巨力射门，但只剩下一只手的他已经没办法接住了，只能用拳头将这一球打出球门去。

    “砰！”然而剧痛抽空了他的力气，这球并没弹远，仍然落在了禁区以内，并且落在了一个更可怕的人脚下——弹簧者。

    梁神月还没来得及起身，弹簧者的腿部再一次巨力收缩，“砰——”的一声，爆炸一般射门，将这一球朝还趴在地上的梁神月身上踢了过去。

    只见他身体瞬间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门柱上，甚至有人清晰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老梁！”

    “老梁！”

    “神月！”

    看台上的老妈夏夜一着急差点就从看台上冲了下去，幸好被其他家长拉住了。

    队友们一个个惊恐地冲了过去，扶起脸色煞白，嘴角已经涌出血的梁神月，这才发现他右手惨烈的开放性骨折，断骨戳穿翻转出的皮肉几乎让有些人受不了这场面了。

    “这！这是上半场那一球的伤！”

    “难怪老梁这家伙刚才半场休息的时候一直躲在厕所里！”

    “医生！医生！”

    这凄惨的模样，几乎让许多人都不自觉地抹着眼泪了，替补席上其他女生从大屏幕上看到梁神月的伤势早就哭成一片，她们不曾想过她们一直以来嘲笑取乐的那个宅男竟然能在一个球场上战斗到这种程度。

    老对头古慕也被深深地打动了，他扪心自问自己站到那个球门前面是否能像自己整天欺负的这个家伙一样男人。

    然而刚刚找回意识的梁神月，却突然执拗地用仅剩的左手扶住门柱想要站起来：“…比……比赛……还没有结束……还要继续……”

    “已经……已经够了！”方子戈大哭抱住他，想要把他拉到担架上躺着。

    “放开我！”梁神月面色如铁，用脑袋朝替补席那边点了点，一字一顿道，“我下场了！难道让她们上吗！”

    他挣扎地推开所有人，在人群中找到了苏蓟北，嘶吼道：“老苏！还记得你当初对我们说过的吗——二次元只存在于梦中？是的，如果我们永远不去做任何努力的话，它当然永远只是一个触碰不到的异次元！”

    梁神月又吐了一口血，不知怎么想起记忆中的那些难过往事，突然靠着门柱哭了起来：

    “我一直都想展现这种努力给你看，虽然在你们这些强大家伙的光芒下，我们这些死宅什么都不是，但是！就算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谁都打不过！至少！至少！我希望也要像个男人一样在这里，在这个和大家一起努力，一生一次的舞台上，堂堂正正地倒下！”

    导播台这时突然应景地开始在广播里播放了一首歌：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看台上一位素不相识的大叔突然湿了眼眶，在安静起来的看台上鼓起了掌，掌声由零星到汇聚成巨大的轰鸣，原本因为叶实的缘故为5班喝倒彩的人们纷纷把掌声献给了梁神月。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苏蓟北看到了他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朝他竖了一个“OK”的手势，“我们要赢下这场比赛！5班不会被解散！”

    “赢下这场比赛！”队友们抹了眼泪，纷纷嘶吼起来。

    “好！裁判组竟然真的继续了比赛！我想他也是被5班的守门员梁神月所打动了，那么比赛继续！那么5班究竟能不能赢得比赛呢？”

    “球权到了3班这边！看来他们并没有多少感动和同情，攻势依然凌厉！过了一个人！苏息铲球！传！再传！直塞一个！又是弹簧者！射门！”

    炮弹一般的射球又出现了，梁神月脸上竟然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身为男人，即使死在沟渠之中，也要保持前进的姿态……在这个前所未有的舞台上，尽情燃烧变成雪白的灰烬吧，哪怕只能成为几分钟的英雄……”

    “老梁！”

    “老梁！”

    梁神月奋起最后的力量勇猛地朝这一球扑了过去。

    “老梁——”

    看台的杨婶感受到了什么，却不敢，不想，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一道巨大的白光由下而上，瞬间从体育场中迸发而出，刺破了这江城的天空！

    在白光的闪烁后，众人再去看到梁神月，却全都张大了嘴巴，呆住不敢相信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顶红色的鸭舌帽不知何时戴在了他的头上，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整个人的气质也都变了，仿佛换了一个人。

    “次元突破！我接受你的召唤！”梁神月变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抬手正了正帽子，身上的伤早就无影无踪，指着前场大声喊道。

    “若林源三！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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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决胜时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梁神月竟然…竟然在最后的紧咬关头爆发出了能力！

    “不可能……明明能力都被……”5班的人都经历了红海那场神之局，所有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最为诧异。

    而其他人则以为梁神月是在球场上当场觉醒为能力者的，惊讶尤甚。

    “这……这……5班的守门员竟然觉醒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觉醒了！”解说员呆了许久说不出话来，“这真是太具有戏剧性了！”

    “师姐……那是……”杨婶身旁的三个师弟也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连锻体期都没有达到，竟然逆突破……”杨婶努力思索着，“这…这……这恐怕只有师父他老人家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是……沈淮南真的在5班下了不少功夫，这个班的孩子确实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

    夏夜也在看台上表情复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鬼！若林源三！天才守门员若林源三！我特么还大空翼呢！”方子戈张大了嘴巴。

    梁神月也不管其他人的惊讶，只是微压帽檐，淡淡一笑：“让我们赢下这场比赛吧！”

    球立刻被他大脚开出，但前场已经没有人了，5班的人全部收缩到后场防守，这一球直接传给了3班的防守队员。

    “好！球再一次回到了3班的脚下！面对觉醒为能力者的5班守门员，他们是否能够成功破门呢？好，边路长传！垫一脚！再给！再传！加速！好！边路传中！机会！”

    弹簧者从中路直插过来，算好了这一球的落点，一跃而上，但是有个人比他更快——梁神月！或者说是若林源三！

    “守门员的判断非常精准！直接将这一球拿了下来！”

    弹簧者未能建功，心有不甘地啐了一口。

    梁神月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看着弹簧者，直接将球抛给他，然后伸出手用食指朝他勾了一勾！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弹簧者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双脚的弹簧旋到极限，最大强度地一脚射门——

    “砰！”

    “3班的头号射手弹簧者射门了！比之前的任何一脚射门都更要势大力沉！”

    这球没有对着球门的死角，而是照直朝着梁神月的面门飞了过去，分明就是想踢伤他再度立威！

    却见梁神月鸭舌帽遮住了面庞看不到表情，只能略微发现他嘴角浮起了一丝微妙的弧线，然后不闪不避，非常从容地——抱住了这个球！

    是的！非常轻易地！如同小孩子玩传接球一样！轻轻松松地抱住了这个球！连半步都没有退！

    3班全班哗然。

    “不可能！这种球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接得住！”

    梁神月却不管他们服不服，突然吼了一声：“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想办法进球！”然后精准地将球抛给了薛伊筠。

    薛伊筠明白了梁神月的意图，朝苏蓟北使了个眼色，开始组织进攻。

    两人相互配合，层层推进，很快就到了前场，然而苏蓟北很快就遭到了封堵，无论是射门还是传球都已经没有位置了。

    突然旁边掠过一个人影，苏蓟北想都没想就一个挑球，将球送了出去，叶实却没有急着跟上，反而故意慢了一拍。

    薛伊筠瞬间看懂了，他是在等球进入3班守门员念力影响的范围！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叶实和苏蓟北其实是想到一起去了，在之前的比赛过程中他们就已经发现了，这个所谓的“念力波动”能力者其实是个半桶水，不仅在使用能力范围只有8码左右，而且使用的时候无法移动位置，最最最关键的是——距离他越远，念力的影响越弱！

    也就是说在他念力范围的边缘位置，以叶实或者苏蓟北的能力，他未必能控制得了，那么再如果加上对方传球失误的话，那么他就一定会——

    出击！

    没错！叶实和苏蓟北瞄准的就是这个时候！3班的守门员动起来了，朝着看似是苏蓟北传球失误的球扑了过来，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球，没有人打扰的球，只要把这个球抱到怀里就行了！

    然而他忘了还有另一个人——薛伊筠！

    所有的防守队员都盯在叶实和苏蓟北的身上，薛伊筠在边路慢慢加速，加速，此时无人盯防的她突然疯了似的像一道闪电似的突入禁区，在守门员抱住球的一瞬间，射门！

    而叶实为了阻止守门员定下身体，使用念力，更是瞬间影帝附体，一个失去平衡，看似无意实则恶狠狠地撞在守门员身上——

    “嘟——进球得分！1比0！”

    “进球了！5班竟然先进球了！面对一名擅长念力控制的守门员，5班仅仅凭借三名前场队员就完成这次进攻！并且成功进球！”

    “……难道……”

    “张指导你想说什么？”

    “难道……难道我真的是毒奶粉……哎呀…我的天呐……这尼玛我该怎么面对我的人生啊……”

    场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要不是比赛还没结束，5班这边估计都已经抱成一团动情地哭起来了。

    “伤停补时4分钟！如果这4分钟内3班没法扳平比分，那么获胜的就会是5班了！”

    果不其然，最后的生死阶段，3班开始全队压上，以求能尽快破门。

    “二打一！长传！传到边路！传中！打门！球还是被对方的守门员梁神月拿到！”

    梁神月传球给苏蓟北，苏蓟北传给了薛伊筠，对方开始包夹二人，企图将这一球断下来，再传，再给，再传，球到了叶实脚下。

    叶实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邪魅狂狷的笑意，苏蓟北心道一声不妙，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砰！”的一脚射门直接对着3班防守队员脸上踢了过去！直接被击飞！

    3班指责叶实恶意伤人，叶实却摊摊手表示自己只是射门而已。

    最后1分钟，3班继续垂死挣扎，派出能力者和叶实针锋相对，而其他人继续在边路创造机会。

    “角球！3班在最后的时间里得到了一个角球！能不能扳平比分就看这一球能否建功了！好！开球！后点！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梁神月哪能让你后点头球，一个起跳，如同排球运动员的扣杀一般抢在3班头球之前一巴掌将这球击飞出去。

    “还没完！3班又拿到了球！再度轰门！”

    叶实却从人群中一跃而出，一脚对轰，将这球破坏掉了。

    “嘟嘟--嘟！”

    “全场比赛结束！5班获得了胜利！星历94年，本年度飞鸟学园足球超级争霸赛的冠军是高一5班的！祝贺他们！！！”

    5班全班人已经冲到了足球场和大家一起尖叫着在草坪上翻滚，纷纷将梁神月抓起来，开始往空中抛去，看台上的家长比下面的孩子们更激动，一个个吼叫着到处和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拥抱。

    “走吧。”叶实不知道何时悄悄地下了场，向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渺渺招了招手，“今天的打工结束了，回家吧。”

    渺渺却一把拉住了他，指了指他的身后。

    不知何时5班全班已经站成一排，表情真挚地看着他——

    “叶实！留下吧！”

    “留下吧！我们付钱！工资你定！”

    “只有跟我们一起你才能碰到更强的对手……”

    “叶实！叶实！叶实！叶实……”

    叶实却一蹙眉，吼了一声：“吵死了！我不回家你们请客吗？”

    江榆却马上一鼓掌，笑道：“我请客！”

    “不！是我们请客！”

    叶实的表情这才柔软了下去，他挠了挠脑袋，歪着脖子看了看渺渺：“那…那…去蹭个饭？”

    渺渺却哈哈大笑：“你这个死傲娇！”

    欢呼声和笑声中，5班全班开始绕场致谢，虽然不少人还是对叶实有着不好的观感，但不妨碍这场比赛中比5班态度的转变，纷纷鼓掌。

    “喔喔！喔喔！我们赢了！5班不会被解散了！”

    方子戈却突然注意到了，原本变身为若林源三的梁神月突然回归了本来面目，委顿地倒在地上：“老梁！老梁！”

    “梁神月！快点送到校医院！”

    众人七手八脚来到了校医院，当得知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终于长吁一口气，安定了下来。

    “老苏！为什么老梁在比赛中突然恢复了能力？而且貌似跟之前的能力还不太一样？”

    “还有还有你之前说的可以恢复我们的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蓟北淡淡一笑：“那就有很长一段要讲了。”

    “讲嘛！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过，我讲估计也讲不清楚，需要去一个地方，让另外一个人给大家讲一讲。”

    “去哪里？”

    苏蓟北和薛伊筠对视了一眼，同时道：“别山——”

    （学园大考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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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上别山

﻿一辆大巴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中的少男少女们一路欢歌笑语。

    “我跟你们讲呀，二次元里面的这些神作不知道比你们追的那些十区十一区的肥皂剧高到哪里去了，随便数个几十部出来哪都是必看的神作！”杨鸣一本正经地跟邻座的朱依芷安利起来。

    “好吧，你说说，我要是入坑得看点什么你所说的神作？”自从学园大考之后，5班死宅们推翻了三座大山翻身做主人，也被原本很瞧不上他们的女生正眼相看了，所以才会出现车里这么和谐的画面。

    “不过我先声明啊，男主女主不美型的我不看，第一集要是就让我觉得无聊的我也不看……”朱依芷这么一说，前排的几个男生瞬间都叫了起来。

    “我首推《叛逆的鲁鲁修》啊！绝对满足你所有的要求！人设剧情声优全都是最顶级的！鲁殿一生推！AllHailLelouch！”

    “别呀！你这样会失去神作的！像无头这种慢热型的，第一季连我都差点弃番啊！但绝对是神作啊，不看会后悔的！”

    “切，既然要补番，首先就得看神中之神的《EVA》吧，《EVA》都不看，顶多算是个伪宅……”

    “我呸！我大《钢炼》不服！”

    “我《全职猎人》不服！”

    “富坚老贼就别拿来说了好吗！天天打麻将，一年就画10话，简直业界毒瘤！”

    一帮死宅又开始了日常辩论，朱依芷都懒得理了，直接朝着最前面和薛伊筠坐在一起严肃讨论什么的苏蓟北喊了一声：“最前面的那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能不能也给点意见？”

    苏蓟北这才转过头来，一脸不明所以。

    “阿朱问你应该看什么入宅？”薛伊筠虽然没有参与话题，却依然听到这帮人吵闹的内容。

    “恩……”苏蓟北略一沉吟，“喜羊羊？”

    “……”

    “我原以为你来到两军之间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苏蓟北哈哈一笑道：“你们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些问题吧……”他指了指窗外，“别山已经到了。”

    其他人闻言全都打开车窗向外望去。

    远远望去，高速公路两旁全是绵延起伏的山岳，点缀着丰富的绿色植被，草木蔓发，松绿竹黄，百鸟相鸣，俨然一片世外桃源。

    众人感叹着这里的美景，一边随着大巴下了高速，开始沿着盘山公路朝山中的目的地继续前进，十八弯的山路让所有人都开始晕车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大巴终于停了，一众人开始抢着下车，在路边站了一排，齐齐开始干呕起来。

    “哎哟我的亲娘诶，差点把胃给吐出来，特么的这什么鬼路啊……”

    说着说着，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停的是某处山脚下空旷的停车场上，门口古朴的木制牌坊上“别山”两个字早就斑驳不清了，而牌坊后面的是几千级望不到边，坡度大到令人发指的石阶连着山顶上造型别致的古建筑，瞬间让人腿软了。

    “诶诶诶！苏蓟北，你说的那个人世外高人真的在这里吗？在这上面？我们还要自己爬上去？”

    “卧槽！这什么地方！手机信号都没了！”

    “没网没信号，这地方是人住的地方吗？景区也是有WIFI的呀！”

    众人纷纷发现手机已经成了废铁。

    在车上睡了一路的中年四姐弟这时才悠悠从车上晃了下来，见这群小家伙有些打退堂鼓，马上笑道：“你们要是继续这么磨蹭，估计今天晚饭都没得吃……”

    “师姐，现在才上午9点，你不要这么吓他们好吗？”老王伸了个懒腰。

    “吓他们？鬼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好不好……”杨婶也开始扭腰、压腿。

    三个师弟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也纷纷开始活动身体。

    “师姐，这么久没回山门，是又要比一动吗？”老张嘿嘿一笑。

    “老规矩。”老刘也笑了，“今天谁赢了谁可以偷懒……”

    话还没说完，胖绝人寰的杨婶突然像鹞鹰一般掠了出去，足尖轻点已经踏上了牌坊，转头朝苏蓟北喊道：“我们几个先上去跟师父通报一声，你赶紧带这群瓜娃子上山！”说完继续朝山上飞去。

    “师姐！你又耍赖！”三个师弟立马也都跟了上去。

    而众人提着大包小包集合完毕，看着这可怕的无尽阶梯，瞬间就脚发软了。

    “我说老苏，就没有登山缆车，挑夫什么的吗？我们还带着这么多行李啊！不会真的要我们这么爬上去吧？”梁神月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蓟北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们不是想让能力回来吗？就几级台阶就打退堂鼓了？刘固安！”

    “小的在！”带车的正是现在分局的主管，那位摊煎饼的大叔刘固安。

    “你就留在这，如果有人不想上去，马上送他回江城，回去享受你们的空调和WIFI吧。”

    说罢也拿着自己的行李和薛伊筠一道朝石阶走去，不再管身后的这群人。

    “妈了个蛋！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只要能让老子的能力回来，老子就是再死一次都忍了！”白胜首先跟了上去。

    “哎。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江榆有点淡淡的忧伤地跟了上去，因为这次活动叶实并没有来。

    “是时候展现你们的绅士风度了！”朱依芷突然灵光一闪，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了杨鸣的面前，“交给你了！”然后两手空空，蹦蹦跳跳地也跟了上去。

    “诶！不是，我说……”杨鸣一脸懵逼。

    其他女生也马上效仿，将自己的行李放在男生的面前，空着手开始爬山。

    古慕、孟子轲、曹德川三人组面前也堆了一堆行李，古慕突然朝曹德川那小山一般的身板打量了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德川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看看谁才是这个班最男人的男人！”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老曹！”没想到曹德川倒是很吃这一套，立即亮了亮自己的肱二头肌。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古慕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些行李靠你了！加油！5班第一真男人！”

    “喔！喔！喔！”曹德川一阵捶胸，反而十分受用。

    古慕和孟子轲也都开始登山了，剩下停车场这一帮人看着这山一般的行李，大眼瞪小眼。

    “我说几个小哥，你们要是不上去，咱们马上回江城，我中午还要赶回去接孩子呢！”刘固安开始在旁边煽风点火。

    “谁说我们不上去！我们肯定是要上去的！”梁神月骨折虽然被章谦治好了，但在心理上还是感觉隐隐作痛。

    “只不过我们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些行李，是不是，我们这么几个人也拿不了这么多行李啊。”

    其他男生也马上点头称是。

    “不如咱们先歇会儿？”杨鸣提议道，“这里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我们感受一下大自然，好好睡一觉再做打算吧？”

    刘固安都没眼看了。

    突然旁边树林走过来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男孩，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上山的游客吗？怎么走的是旧山门？这里平时不让上来的。”

    “你是……这里的人吗？”梁神月好像看到了救星。

    “对呀。我就住在山上，和我师父一起。”小男孩点点头。

    “那你知道还有别的路上山吗？你看我们这行李有点多，不是很方便呀。”杨鸣也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小男孩有些烦，“这里是旧山门，平时不对外人开放的，游客请从前山走……”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条路，“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就到新山门了，那边有登山缆车、休息区、还有超市……”

    众人带着怀疑的心情跟着小男孩沿着路一直走到头，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修葺一新的大理石广场，华丽的各种牌坊，四处拍照的游人，还有贴着WIFI标志的超市、旅馆、小饭店，最最最让惊讶的是头上一辆辆登山缆车正载着人徐徐朝山顶驶去……

    “……”

    此时无声胜有声……

    杨婶一个箭步，终于第一个到了山顶，刚准备转身嘲笑三个师弟，却突然发现梁神月几个人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得意地指着远处的登山缆车。

    “……我特么……”杨婶扶额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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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衣冠冢

﻿“这边走。”杨婶引着众人避开了到处拍照的游人，从一条小路一直往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远远看到一片断崖下有一间茅草屋，四周还用木板简陋地扎了一个小院子，院里桌椅衰朽不堪，甚至爬满了青苔和蔓生植物，却让人新奇不已。

    一个身体佝偻地不得了的老人，背对着众人独自一个人下着桌上的残局，头也不曾转过来就听他道了一声：“大老远就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深渊臭味，你们把那小子带过来啦？”

    杨婶四师姐弟不敢怠慢，马上行大礼，向师父问安，然后讲了讲前因后果。

    “这些年你们四人也确实辛苦了，一个个也都青春不再了……”老人叹了一声，“不过咱们师徒叙旧还是留在以后吧……”

    老人艰难地侧了侧身子，乜斜了一眼后面的苏蓟北还有那帮少男少女们道：“姓苏的那小子，你过来。”

    苏蓟北立刻走上前去，刚准备行礼，被突然被一股无形之力制住了身体。

    “你不要拜我，我跟你师父从小到大都互相看不顺眼，他不喜欢我，我也讨厌他，爱屋及乌，我也不喜欢他的门人，你不用拜我。你过来罢。”老人冷冷道。

    苏蓟北走到桌边，倏地悚然一惊——老人的左半边身躯早已经衰朽得不成人形，放在桌上的手掌仿佛枯死的树枝早已经和爬满青苔的桌子长到了一起，而这个老人竟然还活着！

    老人示意他坐下：“看到了我面前这盘棋了吗？这盘棋便是当年他和我的对局，他星夜上别山，要我助他一臂之力，我不肯，他便提出要与我下一局棋，如果我不能赢他，便要帮他这个忙。”

    “下到白79我就已经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但却不肯认输。他自认为已经赢了，便匆匆回到帝都，为他的弟子顶罪，在午门被凌迟而死，而我从那一天起在此长考至今，却还是没想到能赢他的方法……”

    “我知道你还有你带的这帮孩子来别山是为什么，凡事都有代价，你便先解了这盘棋局，我们再谈其他。”

    苏蓟北讶然，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竟然在一个棋局前长考达四十多年，肉身都已经在这漫长的棋局中衰朽，对局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而他还在这里坚持，果真如杨婶之前说的，她的师父是一个好胜如魔，不死不休的家伙。

    他望向棋盘——果然，是老师一贯的路数，前78手，黑子如影随形的落子，料敌机先，洞破了白子的所有的考量，给对手造成了最大的心理压力，所以到79手之后，白子不管选择再哪里下，都会被黑子跗骨之蛆一样的棋路所震慑，陷入想下而又不敢落子的猜疑长考之中。

    而老师又算好了自己这个好胜的师兄，无论如何不可能投子认输，也不可能继续在局中被自己牵着鼻子走，所以最后老师以不胜而胜，师伯以不败而败。

    苏蓟北看着残局，略一沉吟道：“您的白子太凶了，处处一争成败，形意俱散，自然有形而无势，不能共进退……”

    他直接拿起白子，“啪”的一下落子了：“不争！便可解。”

    老人看着残局愣了愣，仿佛悟了似的露出笑容，哈哈大笑：“老夫竟是不如你这个小子了！”

    “师父，他可不小了，按岁数应该得有七十多了，比咱们四个师姐弟大多了……”老王回山依然没忘记吐槽。

    “罢了！罢了！”老人一朝郁结竟然被人如此轻易地解开，他右手一抚，棋盘、棋子瞬间被打飞出去。

    正当众人想要老人小心身体的时候，却见老人突然阖目，默念了几句，一道微光开始出现在他的印堂之上，光点慢慢裂开，变成线，最后变成巨大的光球，吞噬了老人的身体。

    “师…师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众人一边挡着强光，一边想要近去，却瞬间都被一股强劲的气浪震飞出去。

    烟消云散之中，一双稚嫩的小脚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只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罢了，小子，从今天开始，我便留你在别山上修行。”

    “师……师父！”众人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刚才还衰朽得如木乃伊一般的老者竟然在须臾之间变成了一个两尺来高的小婴孩！

    “这就是师父传说之中的……返童之术！”老王第一个叫了起来。

    “一个个大惊小怪什么！在那嚷嚷嚷嚷！”小婴孩厌恶地蹙着眉头，却格外可爱。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平日里看多了超能英雄电影动漫的少年们在心理上多多少少还是可以接受的，那么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

    “太…太棒了！这是什么？是元婴吗？”

    “这是天山童姥那种武功吗？”

    “好神奇！我们也可以学这个吗？我好想变回去让皮肤好一点！”

    变成小婴孩的师父却不想理他们了，轻轻一纵跳到了苏蓟北的肩头：“你们都留在这，我带这小子去后面。”

    杨婶几个人忙应声。

    苏蓟北跟着他一路继续往山后的小路往里走，直到进了一片谷地，却见四处鲜花盛开，茂竹修林，而谷地正中间是一块墓地。

    “这里便是你师父的墓地了。”婴孩跳落地面，指了指前方。

    苏蓟北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只是个衣冠冢，把他当年留下别山的一些用过的东西埋在里面了。”婴孩淡淡道，“我当年其实是反对他回帝都的，因为我不认为他有什么理由要去认罪伏法，以我们的能力大不了杀了狗皇帝，换个人坐天下便是了。”

    “他却笑着说杀谁都解决不了问题，他要给后人铺路之类的。”小婴孩继续说，“哼，当年我就因为这一点很看不上他，别山当年就剩我们俩人，我是干什么都没兴趣，在山门上坐吃等死，每天睡了吃，吃了谁，他却整天在那跟我说什么能力大责任就大之类的屁话，什么芸芸众生，什么出世救人，我呸……”

    “就因为这个我们当年闹翻，在别山上大打了一架，我继续守在我的别山，而他下山去了江城，创办了飞鸟塾堂，收了七个宝贝徒弟，开始了他的亟拯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之路……”

    “呵呵……”小婴孩突然冷哼一声，“他辅佐成祖皇帝赶走了西方诸国，重新夺回了天下，拯救了战乱中被屠戮一空的百姓，最后大业已成，天下初定却因为你被成祖皇帝一道诏书赐了凌迟，午门刑场上帝都百姓皆来观刑，争相食其血肉……”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苏蓟北恭恭敬敬地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所有事情皆因我而起，所以也只能由我来结束了，所以烦请师伯襄助……”

    “这就是你带着这帮孩子上别山的原因？”

    “是的。我将重建战略局，以这群孩子为起点，建立我自己的战略局……”

    “你仍要走你师父的老路？”

    “不，你刚才说的对，老师的路是走不通，俗世的掣肘太多，就算是老师也无力抵抗，但是我又有必须要负的责任，所以我会继续走下去，但是会是我自己的方式。”

    “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其实比当年更艰难，沈淮南让朝廷在普天之下遍开能力之门，这对帝国来说，比战乱的破坏性更大，很快你们就会看到一个行将崩坏的帝国，而你的敌人也将一个比一个强大。”

    “至少他们还是人类不是吗？”苏蓟北突然淡淡笑道，“我们和那一位以后总归是要见面的吧……如果连人类都不能击败的话，那以后对上那一位不就是一个笑话么？”

    小婴孩突然用富含深意地眼神看着他：“好吧。反正老夫在这别山上刚好也呆得闷了，便陪你们闹一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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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十三山试练

﻿别山主峰这几年被帝国发展成了旅游景点，平日里山门游人如织，观光客三五成群到处拍照、上香、算命求签，但只限于前山，后山则是别山派仅剩的一些弟子的居所禁止外人进入。

    别山老人与苏蓟北有教无类的老师不同，他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就将众人的性格、癖性摸查清楚，然后将人各自分组，又吩咐了杨婶他们四个师姐弟各自带了一组人，而自己却带着苏蓟北，然后又挑选出了薛伊筠、江榆、梁神月、杨鸣、方子戈还有古慕的三人组一起进了深山，前往传说中的试练场。

    “还有多远呀？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今天怎么回去呀……”和梁神月这种平民子弟不同，杨鸣家境殷实，说不上豪强，却也是大富之家，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又不怎么热衷运动，这才走了一会儿就喊累了。

    “哪个说今天要回去了？”前面坐在苏蓟北肩头上的小婴孩没好气地嘟囔着，看起来甚是可爱，正是已经返童的别山老人。

    “什…什么？今天不回去？那咱们在哪睡在哪吃饭啊？”

    看到别山老人面色不悦，梁神月马上制止了杨鸣继续抱怨下去。古慕却冷哼一声：“吃不了这个苦就赶紧滚，废话真是多。”

    虽然古慕也觉得很辛苦，但为了恢复自己的能力，也都隐忍不发了。

    杨鸣被古慕这个纨绔中的纨绔这样讽刺，像是吃了苍蝇，但想想又不敢还嘴，翻了个白眼，终于还是闭嘴跟上队伍继续朝山里进发。

    在几乎没有路的山中爬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苏蓟北和薛伊筠也都汗湿了衣裳，而后面几个人早就全都累得坐在地上不想起来了。

    “到了。”别山老人指了指远处的山坡前面那个雾气弥漫的树林。

    “这里是……”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薛伊筠凭本能感觉到了那片树林里的危险气息。

    “毕竟是我的师弟。”别山老人嘴上也要先占个便宜，“他早就算好了一切，也就是那天棋局开始，便差人上别山在这四野无人的深山里专为你建了这个试练场——十三山试练……”

    别山老人挖着鼻孔笑道：“我这个人懒，为数不多的几个自己弟子也都是放养的，所以你们也别指望我手把手地教你们什么——实战出真知，生死知进退。你们自己进去吧。”

    本来密林间云雾缭绕，又昏暗潮湿，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杨鸣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却被古慕瞪了回去。

    别山老人从苏蓟北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独自一人点了点地，瞬间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先试试第一山吧，晚饭之前要回来，死了我可不给你们收尸。”

    九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番，终于决定进入第一山试练。

    苏蓟北和薛伊筠在前面开路，古慕三人组殿后，众人刚踏进去三步，云雾仿佛稀松了不少，走着走着就发现其中别有洞天，明明是暮春时节，万物争发，这深林之中竟然是一片冰天雪地，寒风呼啸。

    “我靠！冻死了！”迎面一阵极寒之气吹来，梁神月冷的直打哆嗦。

    九个人都只穿着单衣，在这雪林之中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许多，互相取暖。

    “我们要往哪里走？去干什么？”江榆发问了。

    “不知道。”苏蓟北也冻得不行，“既然是试练，那总归要到处探探路，看看这第一山到底有什么试练等着我们。”

    这无端而来的寒风刮在露出的皮肤上如同刀刃加身，刺痛无比，下意识地所有人都在前一个人身后躲着这风刀侵袭，而最前面苏蓟北和薛伊筠扛着这越刮越大，越刮越冷的极寒之风继续艰难地往前行进。

    不知道坚持了多久，突然听道薛伊筠喊了一声：“看！有个山洞！我们进去避避风！”众人忙加快脚步，一窝蜂冲进了山洞里，瞬间觉得舒服不少。

    “他大爷的，这第一个试练就这么难，后面还得了！”杨鸣冻得鼻涕直流。

    “别急，这应该还只是个开始。”苏蓟北和薛伊筠也被冻得够呛，马上盘腿开始运起真气驱逐已经侵体的寒意。

    “来，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起御寒。”江榆看明白了薛伊筠的动作，马上带着其他人也盘腿坐了下来。

    苏蓟北轮番输送，几人各自丹田里顿时一股暖流向全身扩散，好像贴了一个暖宝宝，瞬间神清气爽，四肢百骸感受到了热流，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然而刚感受到这股暖意没多久，突然整个山洞都开始震动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地震？”

    众人刚站起来准备往外面退，却被倏然隆起的岩层顶起，摔的摔，撞的撞，梁神月一头撞在岩壁上，头上被撞出一个大包，痛得龇牙咧嘴，爬起身来就想骂娘，结果就看到一条巨大的尾巴从自己腿上蹭了一下，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是……是……蛇！好大一条蛇！”

    原来刚才几个人互相取暖，竟是惊醒了洞底土层下的这条沉睡的巨蟒！

    领地被侵入的巨蟒怒不可遏，盘着巨大的身体，抬起蛇头，嘶嘶吐信。

    “蟒蛇而已，不用怕，又没有毒。”江榆仔细观察道。

    “不对，不是蟒蛇。”孟子轲扶了扶眼镜，“三角头，有毒腺，是毒蛇，有点像莽山烙铁头，但是按常理来说，即使是烙铁头也不会长到这么大……”

    “这年头，都全民超能力了，常理还存在吗？”梁神月一边吐槽一边往后退，他天生对这些冷血动物感到莫名的恐惧。

    “小心！”巨蟒一团身，蛇头后倾，那是攻击的预备动作，果然巨蟒张着大嘴将头朝这边甩了过来，无色的毒液从毒牙中瞬间喷射出来，将刚刚梁神月靠着的岩壁腐蚀成了半边残壁！

    “喂喂喂！这已经不是毒蛇的范畴了吧！”背上已经一身冷汗的梁神月刚才如果不是被苏蓟北拉了过来，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老苏！你想个办法啊！”杨鸣大叫着拿起一块石头向巨蛇砸了过去，却听到砸在表皮却传来铁石之声。

    “听这声音，估计咱们有枪也拿它没办法……”

    苏蓟北也有些头疼，没想到十三山试练这一上来就送了一条大蛇过来，九个人全都手无寸铁，要对付这样一条突破常理，一人多粗，二三十米长的巨蛇恐怕也是痴人说梦。

    巨蛇再一次袭来，众人呼呼啦啦地马上退出了洞穴，呼啸的北风和狂舞的雪花割在身体上，痛彻骨髓，再度让他们体会到了外面的严寒和里面的温暖。

    “卧槽！外面也太冷了！”杨鸣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不对，那条蛇没有追出来……”古慕回头看道。

    “现在怎么办？”方子戈指了指两边，一边是再吹一会肯定能冻死的冰天雪地，一边是盘踞在唯一能够避寒山洞里的剧毒大蛇。

    苏蓟北蹙了蹙眉，这第一山试练就给几个人出了一道大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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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蛇！为什么是蛇！

﻿风雪愈来愈大了，再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他们自己，梁神月提议去别的地方继续找地方避风雪，但很快被苏蓟北否决了，试炼绝不会给他们有别的选择，唯一的选择击败洞里的这条巨蛇。

    “你们几个的能力是什么？”苏蓟北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薛伊筠是潜心者，对蛇没什么用，杨鸣的能力是手办创生，也是没用。梁神月的能力是次元召唤，看起来非常强，但是消耗巨大，而且时灵时不灵的，似乎不在特殊情况下还施展不出来。方子戈的能力则是荷尔蒙之手，能够自由转换性别。

    “卧槽！老方你这能力是什么鬼！这就是你内心的愿望吗！女装PLAY依然满足不了你吗？伪娘也满足不了你吗？”

    “同行十二载不知老方是女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两兔都是老方，安能辨我是雌雄？”

    方子戈的两个好基友顿时觉得自己的贞洁岌岌可危，苏蓟北也懒得吐槽了，继续问江榆。平时看起来温婉贤淑的江班长，竟然是吸血鬼电影的拥趸，能力竟然是血之诅咒——变成吸血鬼！

    古慕三人组的能力也很特别，古慕身受父亲的熏陶，作为冷兵器爱好者，他的能力——神兵武库，能随机召唤出一把传说中的武器；而博览群书的学院派四眼孟子轲的能力则是蚍蜉之言灵，能在短时间内以语言形成物质化，据他自己研究如果是过于复杂的物质必须在书写之后才能奏效；人高马大，长的像小山一样的曹德川能力则是身体巨大化，觉醒之夜一度撑塌了自己家的天花板……

    那么问题来了，以苏蓟北目前的真气只能输送给一个人暂时恢复能力，但是以目前几个人的能力和战斗力来看，似乎恢复哪一个的都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不能再等了！我要冻死了！我宁愿进去跟那条蛇拼命！”杨鸣已经和梁神月抱成了一团。

    冻得牙齿打架的古慕却一把抓住苏蓟北：“让我来，我召唤出一把绝世神兵，绝对能秒杀这条破蛇！”

    一群人冻得都受不了，纷纷点头同意。

    苏蓟北沉吟着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险，曹德川和孟子轲也马上过来要求让苏蓟北把真气输送给古慕。

    最后苏蓟北终于拗不过，将真气输送给古慕，让他冒险一试。

    “快点快点快点，慕哥，召唤一把遇人杀人，遇鬼杀鬼的神兵利器！”

    “来把霜之哀伤！”

    “轩辕剑！”

    “我要绯红女王！”

    “朗基努斯之枪！”

    “契约胜利之剑！”

    “一刀两断，如意神剑！”

    “洞爷湖！”

    “铁碎牙！”

    “秋水！和道一文字！”

    “斩月……”

    正当一帮人如数家珍，古慕阖目抬手，一道光闪过，神兵之匣从虚空中裂开，登时金光闪耀，一把传说中的武器终于出现在了古慕手中。

    “赢定了！”

    “稳了稳了！这把稳了！一看就是神兵利器！”

    金光慢慢消散，众人亟不可待地凑到一起，开始端详这把传说级的武器——

    一把平平无奇，破旧的木制大锤。

    “额……这把武器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坚不摧之力？”梁神月愣在那里。

    “别…别看它平平无奇，但是其实应该威力惊人的…吧？”孟子轲也表示了怀疑。

    “慕哥，你先试试？说不定有什么威力惊人的隐藏功能？”曹德川也不敢相信古慕召唤出了这么一把武器。

    古慕内心抓狂，脸都憋红了，拿起这把传说中的有坚不摧之力朝着空气中轻轻挥了一下。

    “啪”的一声，锤头就这么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木柄在他手中握着，简直是在演滑稽戏。

    “噗！”梁神月差点没憋住笑。

    古慕的脸瞬间红了，他大吼一声，愤怒地朝木柄丢了出去。

    “你这个能力……需要抽奖……而且要抽SSR才有用……”杨鸣忍不住吐槽道，“非洲人是玩不来的……所谓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古慕怒气瞬间MAX，要不是杨鸣知趣地闭嘴了古慕估计得把他压在地上痛打一顿出出气。

    “好吧……玄学失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方子戈无奈地摊摊手。

    “还能怎么办？”薛伊筠这时候终于说话了，她戴上了一双战术手套，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有正面上了……”

    苏蓟北知道不能再等了，这鬼天气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冻死在这第一山的。

    “单纵就是干！”

    九个人再次进了洞穴，那巨蛇这时在洞里最深处已经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江榆对后面几个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跟着苏蓟北和薛伊筠开始蹑手蹑脚地前进，然而还是出了意外——

    曹德川无意中一脚踢飞了一块小石子。

    石子虽小，在洞中的声响却马上惊醒了巨蛇。

    巨蛇立时睁开双眼，昂立而起，马上发现了这帮杀了一个回马枪的入侵者，怒不可遏，吐着信立时扑了过来。

    “闪开！”众人立即四散。

    然而山洞终究还是太过狭小，躲过了扑击，却没办法躲过庞大蛇身的横扫，孟子轲和曹德川闷哼了一声，已经被撞飞出去。

    古慕一看立马红了眼睛，抄起地上的石块就扑到巨蛇身上一阵猛砸，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反而马上被蛇身盘住动弹不得。

    “古慕！”薛伊筠虽然给古慕发了好人卡，但也不愿意他命丧于此，一纵身过去奋力要想拉出古慕却纹丝不动。

    苏蓟北趁此机会将江榆拉到后方，然后找准了巨蛇的内脏位置，双掌用上了真气，一手刀刺向蛇身。

    蛇皮虽然坚不可摧，但真气侵体依然震伤了巨蛇，巨蛇吃痛，张大了里嘴便朝苏蓟北咬了过来。

    苏蓟北趁机一个加速，引得巨蛇追赶，蛇身一松，薛伊筠瞬间就将古慕拉了出来，逃过一劫。

    “慕哥！你没事儿吧！”两个死党赶忙扶住古慕。

    古慕惊魂未定，却是更气了：“这破蛇老子今天非弄死它不可！”

    江榆却突然感受到了洞深处有极细微的空气流动，马上招呼道：“有风！前面应该有路！”

    几个人往里走的时候不忘回头喊道：“老苏！里面有路！往里走！”

    苏蓟北在巨蛇的攻击下，左支右绌，颇为狼狈，听到其他人的喊声，不再犹豫，马上加速，冲在岩壁上，一个鱼跃，躲过巨蛇的毒液，借着石壁连续几个弹跳，闪过蛇身的扫击，开始朝洞深处逃去。

    “这里！这里！”山洞越往深处越小，到最深处只有一人多高了，苏蓟北眼见着众人在尽头朝自己招手，一路狂奔，而身后巨蛇紧追不舍。

    巨蛇仿佛知道里面太小自己冲不进去，在最后的一刻昂起蛇头朝苏蓟北扑了过来，苏蓟北不敢怠慢，双腿运上真气，不顾一切地朝最深处的一片黑暗跳了过去。

    “别…别跳啊！”话还没完，苏蓟北已经扑了进来。

    他这才发现几个人刚才一直勉强扒在岩壁的边缘，而洞的最深处——竟然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老苏我恨你……啊啊啊～～”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八个人全都掉进了这个看不见底的大洞之中。

    “扑通！”黑暗中是几个人落水的声音，猝及不防下水大家都喝了不少水，不过好在这个水域似乎不是很大，大家叫着对方的名字摸索着互相找到了对方，然后开始在黑暗中开始寻找陆地。

    “手机！手机上有手电筒！”突然江榆第一个醒悟过来，众人纷纷在口袋中去摸出手机，然后打开了手电。

    洞的下面似乎是一个地下岩洞，远处还有一些不大的地下水道汇集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小池塘，好在还是有岸滩的，众人马上上岸，先是被冻得受不了，然后和巨蛇刺激了一番，最后又掉进地下河里，现在全身湿透，疲惫不堪。

    “讨厌！手电别往我身上照！”江榆突然吼了一句。

    其他几个男生立马纷纷矢口否认。

    不过黑暗中身边是两个全身打湿的校花，想想就很激动啊，几个男生都咧嘴不怀好意地嘿嘿傻笑着。

    然而笑容却在手电打到地上的时候戛然而止。

    岸滩里面到处都是蛋，密密麻麻，估计密集恐惧症要受不了了，而且最让人恐惧的是那些蛋有很多已经孵化了——

    蛇！整整一洞窟的蛇！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已经将八个人团团围住！

    “蛇！为什么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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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返校

﻿和苏蓟北一行人不同，朱依芷、陈芹等人跟着杨婶四个师姐弟的修行却颇为正常，正常到有些无聊了。

    《元气概论》、《量子力学与元气》、《元气的感知和使用》、《元气发展史》等等等等，面对比在学校见识的基础理论教材还多的书之后，这帮学渣有点犯晕。

    “你们不要这个样子，我跟你讲……”杨婶突然化身成中年老师，苦口婆心道，“我跟你们用的比较正常的教学方法，从理论到实践，这样你们好习惯……你们真要想去我师父那一组绝对…绝对绝对会后悔的……”

    “杨老师，难道就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吗？比如什么尾兽啊、老前辈传功、恶魔果实之类的东西，这样一点点学，我们高中都毕业了，能力也不一定能恢复啊！”

    “是呀是呀，而且这课表很有问题呀，上理论课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采茶叶、摘板栗，竟然还要自己做饭烧火洗衣服？我长这么大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竟然来你这里还要给你们干活！我看你们不会是伙同苏蓟北坑我们白打工的吧？”

    杨婶一听就来了火：“嘿！我说你们是真难伺候！你们以为那能力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随随便便就能变强？看装逼小说看多了吧？全世界几十亿人就特么你有神明加护，就你突然变强？醒醒吧，你们这群小蠢猪！”

    “切！”这下同学们不爱听了，直接提起行李走人，“我们不学了，什么能力都是狗屁，走，我们回去上网！什么破山，牛什么，不就是个死胖子……”

    这句话触到了杨婶的痛处，杨婶暴脾气这一上来，要不是三个师弟死命抱着，估计已经冲上去杀个尸横遍野了。

    “放开我！我要杀光这群小兔崽子！！！”

    正当四个人扭打在一起，突然看到一个小婴孩，正是别山老人一脸不高兴地走了进来，身后几个小师弟将苏蓟北那组人一个个抬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杨婶看这地上的几个人，个个面如土色，翻着白眼，一副被玩坏的表情。

    “还能怎么着？去了一趟十三山试练，第一山都没过就这幅德性了……”别山老人真是痛心疾首，“师弟那家伙的高足，还有你们口中的那什么北风，就这个德性？”

    “等等等等……”杨婶目瞪口呆，“你…你带他们去了…去了……十三山试练？”

    “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当年也就入门半年的时间，不也去了吗？”

    “可是……当年我们至少还会些基本功……这些家伙……根本什么都不会……跟普通人无异……”

    “不是……当年不是老是传这姓苏的小子怎么厉害吗？怎么突然就变普通人了？”

    “怨弟子！红海以来的事情还没有跟师父禀报过……”杨婶当即就把沈淮南的布局，红海当日的种种给别山老人讲了一遍。

    别山老人强装冷静地了擦了把头上的汗珠，差点搞出人命啊！

    “那他们这……受伤了？”

    “伤到没伤，和小蛇斗了一番，最后掉进蛇窟里，吓成这样了……”

    “……”

    杨婶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群孩子会全身鸡皮疙瘩绷紧，面色苍白地翻着白眼了，掉进蛇海里，被几万条蛇缠住、钻到衣服里的确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你带的那群孩子呢？”

    “额……走了都……都不愿意学……毕竟时代不同了……”

    别山老人倒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叹了一声：“走了也好，清静。从以前到现在，帝国不都这个样么，早就习惯了，所以说我那个师弟是个蠢猪啊，可怜的蠢猪……”

    他看了看地上的几个人，拂袖离去：“这几个，也先让他们回去吧，我们可能是操之过急了。”

    “是，师父。”

    等苏蓟北等人相继醒来，还以为自己困在蛇窟里，一个个如溺水之人拼命挣扎时，杨婶却不敢说出实情，只是说以几人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通过十三山试炼，所以先回学校，再想办法慢慢攻略第一山。

    于是这天下午也回了江城。

    在江榆的提议下，几个人顺路去看看叶实，叶实在学园大考的时候表现不错，虽然没有脱离恶名，但是竟然因为外貌和霸道的性格竟然突然得到了不少女生的支持，也因此得到了一份奶茶店的工作。

    这家奶茶店名叫——萝莉天堂，正如名字一样，店里的员工都是长相童颜，可爱的小女生，自然吸引到不少男生，奶茶店生意因此非常好。

    而最近又有大量女生顾客，自然是因为新来的这个男员工。

    看到吧台上带着口罩的叶实一丝不苟地帮客人配奶茶、装盒，而一帮花痴女生正聚在旁边的座上对叶实含情脉脉、虎视眈眈，江榆这边立即嘟起嘴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来几杯招牌奶茶！大杯的！”古慕表现的时候到了，上去就递过去一张大钞，要请大家喝奶茶，其实他内心又有些忐忑，这种平民小店古慕三人组是一次都没有来过，不敢说破，所以就主动掏钱装出经常逛的样子。

    叶实一收钱，抬头就看到一帮熟人，瞬间就冷了脸：“你们来干什么？”

    “我约大家一起来到你这里来给你捧场的！”江榆马上凑上去。

    “不用！”叶实一脸不爽。

    “哎哟怎么又是你啊，真是阴魂不散……”一听这个故作老成的少女音就知道是何渺渺了，她刚从工作间走了出来，看到江榆一脸不悦，她穿着一袭白丝猫耳女仆装，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瞬间惊艳了宅男三人组。

    “喂喂喂，贼兮兮的眼睛往哪看呢！”奶茶店的老板娘这时候走了过来，瞪了一眼梁神月等人，然后笑哈哈地把何渺渺抱在怀里使劲用脸蹭，“我家渺渺最可爱了，太可爱了，萌死我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雇这个家伙在这里呢……”

    “一来就吵得要死……”叶实边干活边不满地嘀咕。

    众人喝着奶茶又聊聊闹闹地在奶茶店闹了一阵子，终于各自告别回家了。

    而奶茶店也终于要换班了，叶实和渺渺换了衣服告别了店主，刚准备下班，却突然被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眼神涣散的老人拦住了。

    “我说……我说……小同学……”要不是看这是个老人，一般人这样拉着叶实的衣服，估计早就被他一脚踢飞了。

    “干什么！我要下班了！”

    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听个事儿……你知道飞鸟学园在哪吗？”

    “这条路上去，拐个弯往右，然后一直走，过了飞鸟大桥就到学园了……”叶实刚准备走，却又被老人拉住了，“又怎么了！”

    “那…那高一五班在哪栋楼你知道吗？”

    叶实一凛，这个老人找的竟然是自己的班。

    “进了学园门口有个很大的指示地图，你在上面找海棠综合中心，我们班就在那栋楼的三楼，那层楼就我们班一个班……你是要找谁？”

    老人的眼神立即烧了起来，听不到叶实的问话了，嘴角嗫嚅着自顾自地离开了：“哼，哼，终于……终于可以……可以报仇了……你…你也有今天……”

    “叶实，你在干什么呢？”换好衣服的渺渺这时才走出来。

    “没什么。”

    “走吧，我们去吃完饭！嘿！今天吃点好的！方姐给我发了奖金！嘿嘿！”

    “你要吃什么？”

    “猪排饭？”

    “那是审犯人的时候吃的吧？”

    “那就……去吃烧烤！我要烤串串！烤很多很多的串串！”

    “吃了会拉肚子的……”

    “为了好吃的，拉肚子也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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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陈老头

﻿三天前。容城。

    “……全市将严格按照旧城区改造计划，继续推动拆迁工作的进度，在薛市长因公受伤，在医院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全市上下一条心，力争在月底完成所有拆迁工作……”

    小卖部里电视主持人正满心怀喜地读着形势大好的稿子，而就在离小卖部不到300米的老街，大批工程车辆和施工人员都等在那里，仰着头，向远处看着什么。

    一幢破旧的三层楼孤零零地矗立在早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中，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栋楼的楼顶——陈老头和陈老太激动地抱着一罐液化石油气，手里拿着火机。

    楼下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脸烦躁，拿着高音喇叭继续喊道：“老头老太！你们不要激动！咱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赔偿款的事情咱们好商量！”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情！”陈老头嘶吼着，“我们祖祖辈辈就住在这里，凭什么你们说拆就拆！不管你们赔多少钱！我们都不搬！你们要是敢上来，我们老两口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年轻人气得牙痒痒，但偏偏无可奈何。

    “我说张经理，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个事儿啊，这工人、机器、车，那上来都是要钱的啊，要不然这栋楼就先放着，咱们先去把别的工程再弄一弄？”有人提议道。

    “要能放着我会在这搞事吗？”年轻人白了他一眼，“按设计图这栋破房子刚好就在整个工程的黄金地段，下周就是开工仪式，仪式也在这搞，你竖了这么栋破楼子在这儿，我们还怎么特么的请领导搞活动？”

    “那…那可怎么办？”

    年轻人翻了翻白眼：“行了！只能来硬的了！你去跟上边的人打声招呼，跟媒体那边塞点钱，别跟我们找事儿就行……”

    “这……”

    “怕什么！老薛可是同意了的！他可是相爷的门生！有事儿他顶着！赶紧去！”

    看着屋顶上的两个老人，年轻人眉头一皱，马上假意道：“只要你们不乱来！我们马上撤！你们不要乱动啊！”然后示意所有施工人员和设备暂时撤离拆迁区域。

    陈老太和老伴见下面的人群真地三五成群地撤了，这才吁了口气，将煤气罐松开，然后两人相互挽着回到了二楼屋里。

    堂屋里挂着老两口独子的遗像，后面还有香案以及列祖列宗的牌位，上柱香后，老两口这才歇了下来，然后准备开始弄晚饭。

    入夜了，陈老头坐在阳台上防备着那帮人又回来，老太在里屋洗碗，突然几个彪形大汉从窗子翻了进来，老太刚喊了一声，就被捂住了嘴，陈老头冲进屋的时候也瞬间被制服了，一帮黑衣人将两位老人强行拖出屋外。

    老太奋力挣扎，情急之下咬了人，却刚好失去支持身体歪向二楼走廊的护栏，瞬间就头朝下栽了下去，登时毙命。

    陈老头眼见老伴遭此劫难，不要命地奋起反击，却抵不过这帮大汉的老拳，被揍得半死，然后被拖着拉到了楼外。

    早已经准备好的挖掘机铲车齐上阵，熟练地迅速将这栋老宅拆除，悠悠醒转的陈老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房子被拆，欲哭无泪，只能在那干嚎。

    “这老头怎么处理？”

    又是白天那个年轻人，只见他走过去踢了一脚陈老头，见人还没死，便笑道：“上边都打点好了，不用管他，一个老不死的还能弄出什么风浪……”

    却不料这陈老头的内心却燃起复仇的熊熊火焰，老伴殒命，家园被毁，本来就活了一把年纪的陈老头，更加生无可恋，决心复仇，想到之前街坊四邻之间流传的那个传说，他抱着试试的心态，也找上门去了。

    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两个戴着面具，看不到脸的男人接待了他。

    “老头儿？你知道规矩吗？”

    “听别人说了的。”

    “钱呢？”

    陈老头掏出用手帕包得的刚刚取出来的厚厚一叠存款，递了过去：“全部家当，都给你们。”

    “您这是……”

    “要钱没用了，不想活了，报仇，只要能报仇就行……”

    两个人看出了他的决意，也不再说什么了，掏出一个小瓶子：“三十秒内就能生效，持续1个小时左右，不过以你的身体怕是……”

    “都无所谓了……”陈老头接过小瓶子，淡淡道。

    两人有点佩服这么个老头子了，笑道：“得，今儿买一送一，您要找谁报仇，我们有路子，可以帮您弄点情报……”

    陈老头的眸子里燃起一股火焰，一字一顿道：“薛敬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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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学园又是平静的一天。

    虽然上次别山行闹得不欢而散，不过并没有很严重地影响全班的情绪，对于他们来说享受青春，享受生活有时比什么获得超能力这种事情更重要。

    而跟着苏蓟北去了十三山试炼的八个人却不这么想，狂蟒之灾的阴影在心里久久不能离去，晚上都会做噩梦。

    虽然非常讨厌蛇，但这几个人对于能力的恢复却显得非常狂热，所以如何攻略十三山试炼的第一山成为了他们非常重视的课题。

    “不行，必须从基础入手，每个人都要学会元气的吸纳和使用，将每个人的能力都开发出来才能战斗，不然每次都把老苏当成充电宝，根本就没得意义啊！”梁神月道。

    “我也这么看，每个人都先得形成战斗力……好吧，老方的能力当我没说……”杨鸣看了一眼方子戈无奈地摊摊手。

    “苏蓟北也说一说吧，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能吸纳元气的人，虽然没什么能力……”古慕倒是第一次这么正常地和苏蓟北说话。

    “怎么说呢？”苏蓟北挠了挠头，“别山老人说过，元气的感知应该是越早学越好，而且是应该在自然之中来练习，城市之中元气非常浑浊，而且缺乏活性，吐纳很困难，加上我年纪太大了，虽然有李师兄传给我的功力，但那感觉…有点像……对……有点像喝饮料的时候去吸一根被堵住的吸管……”

    “不如这样，既然杨婶能教我，也应该能教大家，晚上放学咱们一起去找杨婶，看她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从基础入手，慢慢修行……”薛伊筠说道。

    正当几个人要继续讨论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伊筠，有个老人找你！”

    “老人？”薛伊筠一愣，不知道为何会有老人找自己，家里的爷爷奶奶早就过世，外公外婆没有来往，怎么会有老人来找自己。

    薛伊筠起身出去，见到了陌生的陈老头。

    “你…你就是薛伊筠？”陈老头和蔼地问道。

    “是的。您是？”

    “你…就是薛敬琰的女儿？”

    “是的。找我还是找我父亲？”

    陈老头脸上突然浮起一股诡异的笑容：“是你就对了，我就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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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校园劫持事件

﻿大批的警车、新闻媒体的采访车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在了飞鸟学园，红海事件还没结束多久，飞鸟再次发生案件，女学生被劫持，而且还是容城市长薛敬琰的女儿——薛敬琰是谁？容城市长，当朝宰相谢敬之的得意门生，搞经济建设的一把好手，升到帝都，甚至列席政事堂都说不准。

    这朝廷要员的女儿出了事，自然江城上下得紧张起来了，从报案到成立专案组，各部门全部出动只用了不到30分钟，连平时出场不多的SWAT也都全员出动，迅速集结起来。

    恐怕连一心赴死的陈老头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瞬间震动了江城的半壁江山。

    “情况怎么样？”专案组直接在操场上搭起来了战时指挥系统，指挥车里江城各部门的大佬都齐聚一堂，迎接姗姗来迟的江城市长杨进业。

    “市长，情况是这样——”警察局局长指着桌面上的飞鸟学园平面图介绍道，“根据监控我们已经查到，劫持薛市长女儿的这个人叫陈阿水，容城人，前几天容城旧城区拆迁把他家拆了，补偿款没有谈拢，所以迁怒于薛市长，挟持了薛市长的千金。”

    “对方有什么武器？”

    “目前还没有发现携带武器……”

    “没有武器？！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直接强攻啊！”

    “这……”几个负责人都面露难色。

    “都是自己人，有话快说！”杨进业看出几个人是话里有话。

    旁边的副市长马上解释道：“老杨，有些情况很复杂……”

    “复杂什么？有什么不能讲的？”

    最后还是警队那边开了腔：“您知道最近市面上流传的一种叫超神水的东西吗？”

    “超神水？我还神油呢，什么东西，直截了当地说！”

    “最近市面上流传着这种超神水，据说是可以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能力的一种东西，价格非常昂贵，但是似乎真的有效果……”

    “你的意思是那个老头就喝了这种水……”

    “是的……而且据下面的便衣上传的情报，这个超神水似乎是……祁爷……的产业……”

    杨进业这下也头大了，终于明白了这帮人畏畏缩缩的原因——祁爷的产业，那就是不能动了，而且这个案子处理不好，可能会把祁爷也牵扯进来，那问题就大了。

    他沉吟许久，终于开口道：“这样，统一口径，这是一场普通的人质劫持事件，起因是之前说的一样，但是这个人并没有服用什么别的药物，而是配备了许多武器，并在教室里装载了炸药，所以不便强攻。同时严令媒体界那边不准拍摄现场画面，严格审查所有关于此案的新闻稿件，尤其是那些网络媒体，没事就想搞点大新闻——封锁现场，收缴手机，不许走漏任何消息……”

    “学生那边……”有人提醒道。

    “对，还有校方，也要开展清查，查这个老师和学生，不能让这个案件的任何视频和图片出现在网络上，出现也要秒删，然后惩处相关责任人！”

    “是！马上去办！”

    “SWAT这边是谁负责？”

    “报告首长！是我！”一个英姿飒爽，面容姣好的女警标准的跑步立定，站定了敬了个礼，“江城SWAT中队长方堇！”

    “哦！原来是你！”杨进业突然记起了这个美丽的女警，赶紧和她握了握手，“久仰久仰，今天这个案子有什么眉目了吗？”

    方堇指着示意图开始介绍：“目前犯罪嫌疑人劫持人质躲在海棠综合中心三楼西侧，高一五班教室里，两扇门都被堵死，外侧有两个窗户，已经上去了两个狙击小组，但是看不到人，应该躲在死角或者低在窗下……”

    “内侧也有两个窗户，但是整个海棠综合中心是呈回字形的封闭建筑，内部窗户没有突入可能……先前有校方的保卫部门曾经在警方来之前进行过一次解救，但很快失败了，两死一伤，所以按领导的要求，我们在没弄明白犯罪嫌疑人的能力之前，暂时没有往楼里上人……”

    “江城就没有超能力对策小队吗？”

    “超能力对策部由枢密院直接管辖，目前还没有在下面部署，如果请求帝都的支援，从申请批文到作战单位到达最快也要10天时间……”

    杨进业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帝都一道诏书开启了帝国上下全民超能力的大门，强大的超能力者拥有着匹敌一只军队的力量，一旦威胁整个社会的安定，却没办法在最快时间内部署相应对策，这对于整个帝国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我记得飞鸟学园前段时间不是发掘出了很多能力者么，能不能去找几个借来用用？”旁边有人提议道。

    杨进业一拍大腿：“赶紧去把校方负责人给我叫过来！”

    劫持事件发生后5班就被疏散了，一方面是陈老汉并不想伤害其他的孩子，一方面则是飞鸟校方的强制措施，为了避免拥有能力的学生擅自出手，造成更大的问题。

    所以现在5班大部分人都被安置到了小礼堂里，校方来清查人数，却发现算上薛伊筠，5班刚好少了九个人。

    而这除了薛伊筠外的八个人就躲在海棠文化中心一楼的通风管道里。

    “人都走了吗？”古慕迫不及待地问道。

    “应该都走了。”身形相对较小的方子戈和孟子轲检视了好几个通风口爬回来回答道。

    “现在该怎么办？”江榆本来应该带着全班一起去礼堂疏散的，却为了追这几人最后反而脑子一热和他们一起留了下来。

    “当然是去救伊筠了！还用得着说吗？”古慕第一个从通风口爬了出来。

    八个人陆续也都爬了下来，然后蹲在角落里开始商量对策。

    “老苏，你刚才看清楚那个老头是什么能力了吗？”杨鸣问道。

    这里面唯一和陈老头交过手的就是苏蓟北了，事发时他第一个扑了上去却被其貌不扬的陈老头瞬间击飞出去，虽然没有受伤，但可以看到双方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

    “有点像引力，但是又不太像……”苏蓟北回忆着，当时自己的双掌用上了真气，那一下确确实实是打在了那老人身上，却毫发无伤，反而将自己打飞出去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以薛女王的潜心者能力，控制一下意识脱困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梁神月也发现了疑点。

    “可能对方免疫这种脑电波影响，或者……薛女王根本就没有用能力，或者不愿意用能力……”孟子轲疑道。

    “难道是伊筠给我的爱的试炼？”古慕突然一句话差点让众人全都喷了。

    “我说老古，你别突然这么逗比行吗？”

    “别叫我老古！”

    苏蓟北沉吟了一下，道：“先不急，我们需要先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老人又是谁，为什么要劫持她？”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方子戈指着手机里正在直播的新闻。

    众人都把脑袋凑了过去，看着正远在容城医院接受采访的薛伊筠的父亲——薛敬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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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是敌是友

﻿楼外大批人马集结，整个飞鸟学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是楼内那个众人嘴里的犯罪嫌疑人陈老头此时却平静地和薛伊筠坐在墙根下说着话。

    “你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恩。”薛伊筠点了点头，“我也是能力者，能够阅读和影响人的意识，所以当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只是没法阻止我的那些同学。”

    陈老头有些惊讶，知道自己或许选错了复仇对象，叹了口气：“那你不害怕吗？我可是来杀你的……”

    薛伊筠摇了摇头：“我父亲……他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只是一开始就猜错了……他只关心仕途，讨厌我，从来就没有关注过我这个女儿……甚至他和母亲自相残杀最后害死了母亲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所以即使你杀了我……他也不会伤心的，对他来说或许反倒更有好处……”

    突然薛伊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群消息，而且是今天刚刚建立的十三山试炼攻略九人小组私密群。

    “是那帮家伙……”薛伊筠点开群一看，发过来的是一个视频链接——

    “这里是《每日江城》，今天发生了震动全城的人质劫持事件，犯罪嫌疑人劫持的正是容城市长薛敬琰的千金薛伊筠，而前不久薛市长刚刚因车祸住院治疗，现在身体正在康复中，事关女儿的安危，下面我们来采访一下薛市长，看看他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记者拿着麦克风凑到了病床前薛敬琰的面前，他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病号服斜靠在床头，脸色有点苍白，斯里慢条地清了清嗓子：“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从秘书那里知道了——我代表容城市府强烈谴责这样的暴力行为，容城绝不会因为个别极端分子而停下发展的步伐，旧城区改造以及新卫星城的建设一天都不会耽误，我们将继续在朝廷各级部门的领导下，按照上级要求全力推动容城的经济发展，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哪怕牺牲我一个！牺牲我女儿也是值得的！”

    “所以我建议江城的各级领导、各部门的朋友，要按照国际惯例，坚决不向犯罪者和恐怖行径妥协，千万不要因为她是我的女儿而有所动摇，要坚决打击、立即强攻！迅速恢复社会的稳定，还校园一片安宁才是首要目标……”

    虽然对父亲的发言早就有所预料，但事实摆在眼前，薛伊筠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毕竟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啊。

    “这个畜生！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陈老汉气得牙痒痒。

    “我都习惯了……”薛伊筠颇感悲凉，抱住膝盖歪着头开始给这个原本是来挟持自己的陌生老人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母亲怀着我就到了阿梅尼卡，在那里……”

    她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阿梅尼卡的少训班、母亲参加情报局，回国之后父母互相利用和敌视，最后互下杀手全都说了出来。

    听得陈老汉也是泪眼婆娑，才知道这个顶着市长女儿光环的孩子竟然有着这么可怜的身世，拍了拍这个可怜女孩的肩膀：“是老头儿我错了，我昧了良心找你个可怜的姑娘娃下手……我……我……我这就出去自首……”

    却马上被薛伊筠拉住了。

    “你不能这样出去，外面有狙击手，你露头就会被打死的。”

    陈老汉凄然一笑：“老头我早就活够了，老伴也死了，房子也被拆了，儿女早就先我一步走了，你说我一个小老头在这世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也就死了，我走错了这条道，死了是活该……”

    薛伊筠呼了一口气，像是决定了什么：“不，我们要让大家知道所有的真相！”

    陈老汉愣了一愣：“那…那可是你父亲……”

    “他愿意为他的政绩牺牲女儿，我也愿意为了正义惩罚一个所谓的父亲……”薛伊筠冷冷道，“这样畸形的家庭原本就不应该存在……就让我亲手终结这一切吧……”

    而操场上指挥部里终于有人向市长杨进业报告：“薛市长那边官方和私人表态都很一致，要求这边迅速了结此案，立即强攻！”

    “不愧是相爷的门生，真是果决……”杨进业带着些许讽刺的语气道，“既然他表态了，那么咱们也不用前怕狼后怕虎了，SWAT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方堇队长亲自带队！”

    “找校方临时组建的超能力对策小队呢？”

    “已经组建完毕，正在往这边赶！”

    “SWAT马上进行试探进攻！”

    “收到！”

    而盘踞在海棠文化中心一楼的苏蓟北一行人突然收到薛伊筠发到群里消息，一时半会脑袋还转不过来。

    “等等等等，我们不是要去救被劫持的薛女王吗？这下变成什么了，我们变成了犯罪嫌疑人的同伙，要对抗全市的警察，而且还有SWAT？”梁神月一脸懵逼。

    “不，这还算不上挑战……”古慕看了下薛伊筠的第二条消息，“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在容城收集薛敬琰相关的罪证才是最难的吧……”

    “也就说我们需要分成两个组，一组人留在楼里阻止警方的强攻，一组人要去容城收集罪证……”无论哪一组都是不可能的任务——前者要面对一个携带各种战术武器的SWAT中队和整个江城警察的进攻，同时还不能搞出人命；后者要在立即赶赴临市的容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收集他们市长的犯罪证据，也是痴人说梦。

    “为什么你们一脸已经接受的样子，这活我们干得了吗？班长，你不阻止他们？这是在搞事啊！搞的是大事啊！”杨鸣提出质疑。

    “伊筠没事就行。”作为薛伊筠的挚友，江榆无条件信任她，“而且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我相信她。”

    “能不能退出……”杨鸣虽然和苏蓟北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但他毕竟是大富之家出来的孩子，非常了解帝国的那一套，要站在朝廷的对立面搞事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我留下。”古慕马上表态，“对于枪战和战术进攻我有经验。”两个跟班孟子轲和曹德川马上表示跟慕哥共生死。

    “那我也留下吧，伊筠那边如果需要支援，女生在这里比较合适。”江榆回答道。

    “那么我就带着剩下的人赶往容城。”苏蓟北朝梁神月和方子戈使了个眼色，两人点点头，然后又望向杨鸣，“二选一，你自己选一组吧。”

    “真的不能弃权？”

    “不能。”

    “卧槽！老杨！你这个时候打退堂鼓是不是男人！”梁神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真的明白你们在干什么吗！对抗国家机器！这是在玩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杨鸣觉得这些家伙根本是一时脑子发热。

    和梁神月这种受尽冷暖的平民子弟不同，父母都是精明的商人，从小跟着他们在商圈混，早就吃透了很多社会规则，父母告诫过他，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有很多活法，唯一不能干的就是走到朝廷的对立面，不论是谁，最后都会死的很惨。

    “你个手办控废物，我出一个手办！”

    “一个不够！两个限量版的！”

    “卧槽你大爷，真是狮子大张口！一个限量版不能再多了！”

    “成交！”

    然而在手办的诱惑面前，所有的规则对于杨鸣来说都是废纸一张，梁神月作为他的好基友真是深谙他的弱点。

    “行了！就这么定了！两边分头行动！在群里面保持通信畅通！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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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阻击

﻿苏蓟北清楚地知道自己一行人在容城的行动时间，取决于古慕还有老人能够坚持多长时间，所以不顾梁神月的反对，将自己全身真气都输送给了古慕三人组，而对于容城之行，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刘固安在校外已经成功和苏蓟北等人接上了头，而古慕则让江榆和曹德川在海棠综合中心待机，自己与孟子轲沿着下水通道钻到了校区以北的4号教学楼，明德楼楼顶的杂物间。

    “直线距离400米左右，慕哥，有把握吗？”孟子轲稍微测算了一下。

    古慕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谁，这么多年在大队里子弹喂出来的，我还真看不上这些所谓的SWAT。”

    古慕虽然是飞鸟有名的纨绔子弟，却是从小在帝国军的特战营里长大，全营的人都宠着他，各种武器装备任他玩，3岁就摸枪，5岁开始打实弹，10岁玩遍各式特种射击，枪法精准，轻重武器样样精通，玩起枪来他还真没服过谁。

    他的神情开始严肃起来，再次施展神兵武库的能力，一道金光闪耀，神兵之匣再次出现在虚空之中，这次绝对不容有失，一定要拿到自己需要的武器！

    古慕几乎是闭上眼伸出手去的，却听孟子轲叫了起来：“成了！成了！”

    他睁眼一看，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能接受这个结果——一把枪。

    传说中的AWP，L96A1狙击步枪，口径7.62毫米，高强度塑料枪托，铝合金机匣，弹匣容量10发。

    “额……这个……热兵器还真能进神兵之匣？”古慕倒是有点不可思议。

    “一代名枪啊，这个好啊！咱们现在就是需要这玩意！人品爆发！”孟子轲笑道。

    不过既然能进入神兵武库，这把枪自然有它神奇的特性，古慕的手一触摸到枪身瞬间知悉了他的特别——可以随心调节的口径和弹药，弹药由神兵武库供给，基本是无限子弹，瞄准镜自带夜光、白光和热成像透视功能。

    就连兵器发烧友的古慕都感受到了这把枪的魅力，喜滋滋地摸来摸去。

    “…慕哥……SWAT上来了！准备开始了！”孟子轲提醒道。

    “好，那么就按照刚才的计划，你来掩护我。”古慕打开AWP的脚架，准备开始狙击。

    “明白！”

    SWAT按照队长方堇的指示分成两个小队一路小跑到海棠文化中心门口，准备兵分两路，进行试探攻击。

    古慕、以及孟子轲，还有海棠文化中心里的江榆、曹德川，最后是教室里的薛伊筠同时戴上耳机，进入作战状态——

    “古慕，让我看看你的枪法吧。”薛伊筠笑道。

    “那你就看好了。”古慕调整了一下呼吸，“狙击手古慕心跳平稳，呼吸正常，目标没有过激反应，移动停止，请求准许威慑射击。”

    “准许威慑射击。”薛伊筠道。

    古慕最后调整了一下，虽然AWP自己用过，但这次的目标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即便是高傲如斯的古慕这时候额头上也开始出有些紧张，唾沫在加速分泌，他张了张嘴，微凉的风灌进嘴里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下。

    弹药调整最大口径，类型调整为威慑震撼弹，狙击目标是SWAT集结的海棠中心入口右上方——“砰！”随着古墓扣动扳机，一声闷响，所有在场的人都是一惊，以为是SWAT的狙击手开枪了！

    “什么情况！鹰眼1号！鹰眼2号！出什么事情了！是谁开的枪！”方堇听到枪响也是慌了。

    “不！不是我们的人！是其他人！犯罪嫌疑人有同伙！进攻小队受挫！在学园其他楼层里有他们的狙击手！我们正在搜索！”狙击手马上回复。

    海棠综合中心门口长廊里进攻小队瞬间被这一记震撼弹全都炸懵在地，头晕目眩，耳鸣恶心，还有几个隔得近的已经震晕过去了。

    “前方情况怎么样？有伤亡吗？”

    “暂时没有，似乎…似乎他们使用的是震撼弹……”

    “震撼弹？”方堇有点奇怪，“不愿意杀人？这意思是在驱赶我们吗？”

    “古慕，好枪法！”江榆称赞道。

    古慕靠在墙角，嘿嘿一笑：“我说了，我可是专业的。”

    “古慕，你注意了，他们的目标现在变成你了，注意隐蔽。”薛伊筠的脑海里已经浮现了一副整个飞鸟学园的立体图，并挨个在图中标示所有人的位置，“明礼楼和明心楼的楼顶应该是他们的狙击位置，现在暂时不要露头。”

    “明白。”

    江榆在海棠中心的六楼礼堂的窗帘后刚好俯视着整个操场，马上报告：“海棠中心的进攻小队已经撤回，同时他们又排出了四个狙击手，在搜索古慕的位置，两个小队沿主干道，朝明德、明镜两栋楼搜索前进。”

    “好的。”薛伊筠又继续在脑海里标示其他人的动态位置，并继续指挥道，“曹德川先不要急，等他们进明镜楼。”

    “收到。”

    “等等！”江榆突然声音大了起来，“搜索小队其中有一队人不是SWAT，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风速狗艾虎，弹簧者江力，重力风暴樊春明，念力领域张喆，喷气冲击炮金昊文！”

    所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这下要面临一场苦战了。

    而另一方面，苏蓟北和宅男三人组和刘固安合流之后，没有去车站，而是来到了江南局的大本营——沿江路小吃街。

    “我们来这干什么？吃饭？还有空吃饭？”杨鸣不明所以。

    苏蓟北也不见外，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战略局最后的据点。”

    “这里是据点？？？”方子戈一串问号，看着身边南来北往的食客，四处飘散的食物香味。

    “北爷，随我来。”刘固安引着众人来到了街区后面的仓库，虽然看起来不起眼，苏蓟北却察觉到了四处盯梢的暗线们。

    “这里是……”

    刘固安笑眯眯道：“这里是柳大人留给北爷最后的一份礼物，原本是打算您反击情报局的时候再用的，不过现在嘛，事权从急，今儿就把这压箱子底的大玩具给您拿出来吧。”

    他一转身，掀开身后的幕布，顿时引来宅男三人组一阵惊呼——

    “卧槽！！！高达啊这是！”

    一台崭新的、造型别致，一看就威猛无比的中型机甲！

    刘固安一脸自豪地介绍道：“399厂最新试验机，MS0083，性能卓越，引擎强劲，目前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机甲之一，最高时速9.7马赫，平时到容城，高铁买不到票，汽车四五个小时，而坐这台机甲，到容城一个来回不过十分钟的事情，全天候作战，搭载双机炮、各式导弹和近身战的高频震动粒子刀，在帝国军最新采购招标里虽然因为安全问题没有通过验收，但依然是当今帝国最卓越的军工产品！”

    “你不去当电视购物主持人真是屈才了……”苏蓟北吐槽道，“喂，那边那三个，别摸了，别舔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玩……”

    “卧槽，你懂个屁啊！老苏！机甲是男人的浪漫！”

    “驾驶机器人战斗是人类的梦想！”

    “次元壁在这里崩塌！啊！我果然没有白认识你！老苏！”

    三个重度死宅抱着机甲又舔又蹭的，苏蓟北一脸黑线。

    “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苏蓟北朝刘固安点点头。

    “先换衣服吧，容城站已经给北爷打点好了。换上这身帝国军装，在容城机甲军事机场降落，就说是今天刚到的机甲测试机师，那边的人会为您打圆场。”刘固安推出几套帝国机师作战服。

    还没等苏蓟北说话了，三个宅男马上冲过来三下五除二地穿了起来。

    “GOGOGO！没想到今天就能实现梦想，老苏，认识你真是太棒了！我要是个妹子，绝对以身相许！”

    苏蓟北强忍住吐槽的冲动，跟着三个人一起上了机甲。

    “不过这机甲本来应该是最多双人乘坐……另外两个人就跟着一起在后面挤挤吧……”刘固安道。

    于是苏蓟北坐上驾驶座，梁神月三人挤在后座，关闭了舱门。

    机甲在牵引车的运送下，上了一辆大货车，来到了江城的机甲军事机场，江南局的人再就打过招呼了，机甲直接上了跑道，没等三个宅男兴奋起来，机甲后背喷射出强劲的尾流，苏蓟北一推动力杆，强大的加速度瞬间就让三个人昏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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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容城故事

﻿三个翻着白眼昏死过去的宅男被苏蓟北拍醒的时候，四人已经身在离开容城机甲军事机场的军车里了。

    “我们……”梁神月刚要说话，苏蓟北却悄悄指了指前排的司机，示意他噤声。

    “几位都挺年轻的呀，刚从军校毕业的？”司机是个士官，主动搭话道。

    苏蓟北速写立即排上了用场，这司机不过是个下士军衔，没有剪板寸，却违规梳着一个油光的大背头，皮肤白皙，太阳都很少晒过，还用了男士香水，一脸的轻佻，跟陌生的军官随意搭话，一看就是社交技能点满，善于处关系的兵油子。

    “他们三个是刚毕业的机修师，我开机甲得有好几年了。”

    “我就说嘛，399厂的试验机虽然没有中标，但是这种好装备可不是随便哪个机师都能开的。”司机笑道，“试飞补贴应该蛮高吧。”

    果然兴趣还是在金钱上，苏蓟北心道这人真是一眼就看穿，马上接道：“马马虎虎，现在这物价高房价贵的，那点钱也不够家里人花的。”

    “我说长官，像你这样的机甲大神，怎么不去401厂，那边可是贼有钱，上次招标可是砸了好几千万疏通，不差钱的，你去那边肯定能赚大钱。”

    苏蓟北瞬间就明白了，这台MS0083并非是像刘固安所说有安全问题，而是399厂的老对头401厂在招标中花钱疏通了关系。

    听到这他不禁眉头紧锁，继续套话道“……不太好吧这样……上面要是查起来……”

    司机顿时笑开了花：“长官你还是真是专注机甲，不问世事啊。现在军官升职，哪个不花个百八十万的，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也就算了，要是没啥本事，又不舍得花钱，我跟你讲，光一个排长就能让你干上个七八年的……”

    苏蓟北讶然，帝国军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长官，不是我说你，像你这样有本事开试验机的，花上点钱，再往上爬一爬，遇到哪些屁本事没有的机关废物，别说什么晋升，枢密院一高兴弄你一身军功章也不成问题，过几年说不定哪天你就当上机甲部队司令了……”

    苏蓟北强忍着怒气，没有说话。

    好在这个司机察言观色能力极佳，见他面色不善，马上就住嘴了，然后又聒噪地介绍起自己在帝国军的经历起来了，原来这家伙是容城本地人，父母都是附近的军工公司的中层领导，父母靠关系把他塞进驻军部队，为的就是能知道机甲部队的消息，巴结部队领导，好卖出自己的产品。

    他处处用钱打点，一路顺风顺水地成为了驻军部队首长的司机，加上自己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帮父母卖出了不少产品，各个领导也赚得盆满钵满的，所以在这里混的那叫一个舒服。

    到了目的地，苏蓟北等人下车，他刚准备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喊了一声：“喂，你叫什么名字？”

    司机咧嘴一笑：“邵冰！大家都爱叫我烧饼！长官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在容城机甲部队司机班一班，你在容城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给长官办差都是应该的！”

    然后很招摇地猛踩了两脚油门，一个甩尾，消失了。

    苏蓟北并不讨厌这种人，反而觉得以后这个人或许对自己会有很大的帮助，看着绝尘而去的军车，突然摇头笑了笑，转身走进刘固安安排好的接头地点——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

    酒保一见四个人进了门，便马上迎了过去：“四位？”

    “四山声作海涛翻。”苏蓟北说了暗号。

    “溪柴火软蛮毡暖。”酒保点点头，“四位这边请。”引着来人便进了后堂的一间密室，跟着一个西装中年人瞬间便拜倒下去：“江南分局刘固安麾下王闵、徐常，见过北爷！”

    “你们就是容城站的人了？就两个？”

    中年人起身回答道：“江南分局派我和徐常来容城，一直谨遵何老的训示，潜伏待机，不敢发展。”

    苏蓟北一叹：“两位辛苦了，先谈正事吧，我们很急，我的来意，刘固安给你们传达清楚了吗？”

    “已经先行打探过了。”王闵继续道，“要说薛敬琰在容城其实并不是一块铁板，早前就有人实名举报过他贪污受贿和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结果那人在下班回家路上被一辆酒驾车撞死……

    “司机是个容城有名的小混混，连车都买不起，怎么会突然酒驾，而且最后这件事在媒体上销声匿迹，肇事车辆和那小混混最后都人间蒸发……”

    苏蓟北听了半天，有些烦躁：“拣有效的，重要的东西说，这些无头案现在我不用知道……”

    “是！”王闵想了想，又继续道，“如果说现在还能找得到的最重磅的武器，那么要属赵珈了。”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梁神月试图回忆点什么，“喔！是不是那个爱妻1号？”

    “是的。就是这个人。”

    “爱妻1号是什么意思？”苏蓟北问道。

    “这个赵珈当年原本在帝都御史台任监察御史，妻子却是在住在容城的，两人相距几百公里，但这人是个痴人，整整三年每天坚持坐1号线从帝都回容城，为的就是给下夜班的妻子做饭洗衣服，所以人送外号爱妻1号，后来御史台顺水推舟让他下到容城任容城监察使，和妻子团圆……”

    “也就是在两年前，容城兴建卫星城，他突然被人举报收受巨额贿赂，被收押起来，却至今没有宣判，无限期关押至今。”

    苏蓟北眼睛微眯，瞬间就想通了：“你的意思是这个赵珈掌握着薛敬琰的罪证？”

    “应该是这样。”王闵继续道，“据说赵珈当年以监察使的身份进驻卫星城兴建项目，地产公司给他送了房子、豪车什么的不少东西，他都没有接，甚至还把人大骂一顿，结果最后突然被人举报，然后就在他账户里查到了巨额财产，更蹊跷的是一堆人纷纷站出来自首，表示自己曾经向他行贿过……”

    苏蓟北再无迟疑，换了一身衣服，便立即杀到了赵珈的关押地——容城第二监狱。

    “北爷，人多眼杂，我们这边多有不便，就……”王闵没有下车，解释道。

    “行，你们在这待着吧。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来。”苏蓟北倒是不介意。

    然后四个人一边仰望着铁院高墙，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电网和荷枪实弹的狱警，踏进了这牢笼之中。

    一切都很顺利，只要登记一下身份就可以，然而四个人等在门口，探视区的大门却迟迟没人开。

    “警官！能不能开个门？”杨鸣一脸人畜无害地朝里面招手。

    那胖狱警却哼了一声，一脸不耐烦：“村里来的？第一次来吗！规矩都不懂！”

    其他几个人一脸疑惑，杨鸣却马上会意了，当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钞递了过去：“警官！通融通融！给您添麻烦了啊！”

    胖狱警马上笑道：“这才是干的明白！进去吧！”

    四人如逢大赦，马上进了探视房，等待着赵珈的到来，不消一会，一个高高瘦瘦，穿着囚服的男子便跟着狱警走了进来，一头雾水道：“我老婆的弟弟来看我？我老婆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见到玻璃墙对面的四个陌生小伙子他就更纳闷了。

    “你们不会又是薛敬琰派来的吧？省省吧！”赵珈拿起听筒毫不客气地吼道。

    “我们是来帮你的。”苏蓟北回答道。

    “帮我？”赵珈大笑，“你们唬人能不能换个新鲜的？我都听够了！”他刚想挂了电话，苏蓟北却说了一句让他无法冷静的话：“你老婆要改嫁了。”

    “放屁！我老婆一直在家等我！”赵珈破口大骂。

    “是真的。”苏蓟北回忆王闵透露给自己的情报，很冷静地陈述，“你被关在里面两年了，老婆孩子在一个罪犯的阴影下生活非常艰苦，到处受人冷眼，走到哪都被戳脊梁骨，虽然她很爱你，愿意等你，但她已经为了你丢工作，女儿也在小学读不下去了……”

    “你丈母娘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她已经给你老婆介绍了不少对象，要她和你离婚，马上改嫁……”

    赵珈顿时面目就扭曲了，当年人尽皆知的爱妻1号，闻听妻子要改嫁的消息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不！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如果你想改变这个即将成真的事实就必须先从里面出来……我们会帮你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对付薛敬琰……就这么简单……”

    “你们到底是谁？”

    苏蓟北从探视窗里伸过去一个徽记，那是战略局的黑色双翼。

    “战……”赵珈将几乎喊出来的话又压回嗓子去了。

    “是的。我们又回来了，抑或者说，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苏蓟北站起身道，

    “——为了复仇，为了迟到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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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魔弹射手

﻿探监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四个人出了监狱，回到了车里。

    “北爷，里边情况怎么样？见到赵珈了吗？”王闵问道。

    苏蓟北点点头：“见到了，也知道了他那边的情况。他确实掌握了很多薛敬琰的罪证，所以被构陷入狱，但是薛敬琰的对头并没有给他下手的机会……”

    “是的。”王闵点点头，“和江城那边杨进业一家独大不同，容城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有三大山头：市长薛敬琰是宰相谢敬之的人，而副市长王秉则是副相明三思的人，加上一个容城驻军司令官，平时和文官不大合得来的枢密使古听澜麾下的祝栋国，这三个人互相不对付，平时没少搞事。”

    “赵珈来容城后虽然不肯站队，但他出事后，王秉便全力保他，想留下这张大牌压一压薛敬琰，祝栋国两不相帮，实则趁机坐收渔人之利，于是三方角力的结果就是赵珈被关在此地，不判不罚不上报，只要他保持沉默，三大势力便能继续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没等他说完，苏蓟北便打断道：“那么我们现在就要马上打破这种平衡，我们时间很紧，江城那边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出奇招，首先就要想办法把赵珈弄出来……”

    “劫狱这种事情提都不要提。”梁神月刚想说话就被苏蓟北打断了。

    杨鸣却眼珠子骨碌一转，问道：“这监狱的典狱长是谁的人？”

    王闵想了想：“吴胖子？他当然是祝栋国的人了，赵珈放在王秉的手里，薛敬琰能同意吗？”

    苏蓟北瞬间眼神一亮，和杨鸣对视一眼，很显然他们想到了一块。

    “老王，容城机甲部队的军线号码是多少？”苏蓟北拿出了手机。

    王闵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帮他拨了一个号码，再将手机递了过去：“喂，你好，请帮我转接司机班1班，我找一下邵冰，恩，谢谢。”

    “喂，邵冰吗？是我，今天见过面的，399厂的试飞机师，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邵冰热情地回话，对于苏蓟北这么快打电话过来颇有些惊喜。

    “恩恩，我现在有点儿事儿想麻烦麻烦你，私事私事，不是公事，现在能不能出来见一面？行，好的好的，见面再聊，回见！”

    “北爷您这刚来容城不到1个小时，就能搞到驻军的关系，真是不得了啊！”王闵啧啧称奇。

    “哪里，都是机缘罢了。”苏蓟北笑了笑，“你也别在这拍马屁了，赶紧给我准备一笔钱，不，是一大笔钱，没有的话赶紧让刘固安弄去，咱家底穷，不过也还够喂几只硕鼠的……”

    “您这是要……”

    “还能干吗？”苏蓟北叹了口气，“……我们难道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吗？”

    “这……”王闵在战略局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局里这么解决问题的，尤其还是传说中得这位北爷。

    “这个鬼啊这！战略局什么时候吃过亏了！今儿我喂了他吃多少，回头我要让他加倍吐出来，你给我记好账！”

    这头苏蓟北一行人赶往容城驻军的军营，而江城这边为他们争取时间的几个人却早就陷入了苦战之中。

    “孟子轲，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薛伊筠仍然坐镇5班的教室之中，和其他人互相联络。

    那边传来孟子轲沉重的喘息声：“呼…呼……不是很乐观，一楼快守不住了。”

    孟子轲依靠蚍蜉之言灵的力量，在明德楼的一楼构筑了无数虚虚实实的镜面和墙体，形成了一道迷宫，但蚍蜉之言灵的缺点就在于持续时间很短，所以随着时间推移，接连的虚像失效后，SWAT的搜索队即将突破第一层楼。

    “古慕你那边呢？”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洞穿了古慕头上的墙体，他早已经从杂物间中跑了出来，利用明德楼楼顶，和SWAT的六组狙击展开对狙战。

    “他们人多，我这里被压制了……妈蛋，要是用上实弹，早早就赢了……”

    “不行，不准使用实弹。”薛伊筠再次提醒道，“你们要保存自己，同时也要注意不能对警方造成伤亡。”

    “好吧。”古慕抹了一把汗，再次开启热成像瞄准系统，寻找机会，“注意了！能力者小队已经进入海棠中心一楼，伊筠和江榆你们得想点办法了！”

    “收到。”薛伊筠呼了口气，“江榆你继续在楼上观察他们指挥部的动向，这边由我来处置……”

    “这边让我来吧！”曹德川看其他人都打的热火朝天，自己还在厕所里待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不行，你的能力和那帮人近身冲突，没有优势的。”薛伊筠命令道，“你要完成另外一个任务……”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开始给他安排任务。

    安排完曹德川后，薛伊筠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陈大爷，你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露头，我去去就来……”

    陈老汉五味杂陈，眼眶红红的，自己明明是来劫持这个小姑娘的，结果这小姑娘却反过来带着一帮小年轻给他帮起忙来，要帮他讨回一个公道，还和警方交上火了。

    “小薛呀……要不……咱们就投降吧……我这小老头死了就死了，你们真要出点什么事儿，我死上十次也恕不了这个罪过呀！”

    薛伊筠弓着身子走到门口，却又折回来安慰了他半天。

    “江榆！我要出来了！注意观察！古慕！想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薛伊筠靠在门边呼叫道。

    “没问题，楼道的墙够高，只要明礼楼和明心楼的两个狙击小组被吸引住，你就有机会了！”江榆报告说。

    “好吧，我想办法，江榆你那边掐好时间。”古慕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个时候得换一件新的神兵武器才能解决问题了。

    又是一道金光，神兵之匣出现了，古慕默念了好几遍，祈求召唤出来的是自己需要的武器——

    出现了！一把极长的木制燧发枪，枪身上有着花纹繁复的精美铭文和刻印，散发着某种不祥的黑暗气息——这就是那把传说中的“魔弹射手”！

    人品爆发！古慕强行压抑无比的兴奋，低声道：“我准备好了，江榆，准备读秒。”

    “收到。”

    他没有瞄准任何人，却以后仰的姿势躺在地上，将枪托抵住自己的肩膀，瞄准天空，低语道：“去吧！魔弹射手！”

    “砰！”的一声，子弹击发，诡异的是飞行速度却很慢，在空中划出以肉眼都可以看清的弹道，肆无忌惮地飞舞着。

    一直盯着古慕这边的狙击小组都诧异地望着空中那个奇怪的小光点，那光点却倏然加速朝狙击小组的位置俯冲下去，狙击手慌忙躲避，魔弹却是朝着他手里的枪过去的，啪的一声就打碎了手中的武器，又掉转头朝另一个组狙击手的方向过去了。

    “好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了！”江榆确认无误，“伊筠！可以走了！”

    薛伊筠再无犹豫，一开门冲出的一瞬间就将门带上了，然后垫了两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着地面从过道滑了出去。

    “安全通过！没有发现！”江榆报告。

    薛伊筠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沿着消防通道开始下楼，准备面对那一队老熟人，飞鸟学园著名的能力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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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出狱

﻿有了邵冰的门路，苏蓟北一行人很容易就见到了容城驻军司令官祝栋国，一个看起来有些酒色过度的中年人。

    苏蓟北佯装赵珈的大舅子，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意思是想要给赵珈弄个保外就医，让两口子能够团聚。

    听他说明来意之后，祝栋国果然如同苏蓟北与邵冰碰头的时候说的那样，先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堆假大空的说辞，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之类的，又故意说了说赵珈这个罪的严重性。

    然后话锋一转，说自己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食古不化的人，但是容城上下那么多眼睛看着，自己一个人想帮忙也是无能为力，意思就是不只他一个人，这上下都得拿钱打点一下。

    于是马上就进入了定价的阶段，这个时候就是杨鸣的专长了。他知道，这个时候是最难的，要琢磨领导的心理价位才能成事，定价低了，他觉得你穷，办这事有风险还赚的少，不如不干，定价高了，他觉得你土豪，肯定要多咬几口肉下来，讹死你都没处喊冤，哪种都不好。

    好在杨鸣跟着父母早就是久经沙场，不动声色地拍了几个祝栋国爱听的马屁，然后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下赵珈老婆的悲惨生活，娘家这边为了让他们夫妻团聚如何如何辛苦，变卖了几乎所有家产，亲戚朋友就差去街头乞讨了。一通你来我往，绵里藏针的对话，终于是杨鸣略占上风，祝栋国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说老杨，你可以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两把刷子！”一行人出了营门，梁神月就高兴地拍着杨鸣的肩膀，大为惊喜。

    “嗨，都是这一套，我以前跟着我家那俩到处见多了，耳濡目染……”杨鸣摇了摇头，“事先声明啊，我可不喜欢搞这些东西啊，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对手办有兴趣。”

    邵冰四处交际，人也是见得多了，早就看出来这帮人并非是普通的机师，背景很有来头，但他没有说破。

    要换以前引荐和司令官见上一面，自己怎么也得抽个成，赚上一笔，不过今天他决定免费一次，因为他想要和这些人交个朋友，人情债那可是保值的，以后说不定就会派上大用场。

    “几位事情应该还挺顺利的吧，那我就先归队了，有空咱们再聊！”

    苏蓟北也不跟他客套了，和邵冰招手告了别，直奔监狱去了。

    到了监狱，又把典狱长还有其他人上上下下打点了一番，这才终于是把赵珈接了出来。

    一出监狱门，苏蓟北已经在车里等他好久了。

    “我说过，我们会很快见面的。”苏蓟北笑道。

    “不愧是战略局，这效率，在下佩服。”赵珈此刻终于得了自由，心情大好，“说罢，你们把我弄出来，说要对付薛敬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敬琰是怎么犯到你们头上了？你们要对付谢党？你们是王秉请来的？不对，当年总部一案，明党也参与了，你们不会和仇人联手，但你们既然能把我从监狱里弄出来，难道是枢密院……”

    “我说你别猜了行吗？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把薛敬琰的事都查出来了……简直是个十万个为什么……”苏蓟北示意王闵开车，“我们先办正事，路上我会告诉你的。”

    容城这边进展顺利，但江城飞鸟学园这边战况却不容乐观——

    虽然楼顶上古慕拿着魔弹射手已经压制住了SWAT的狙击手，但楼下的孟子轲节节败退，已经退到了三楼的东面，一旦搜索队继续往上逼近，最后登上楼顶，古慕和孟子轲无路可逃，就都只能束手就擒了。

    然而校门口的封锁区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喂喂喂！退回去！校区已经封锁了！你还进来干什么！”两名负责警戒的警员一脸不善地挡住一个想要进入校园的少年，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

    少年怒气上涌，二话不说就强行往里走，而警员见他一脸怒容这才记起来这个少年是谁——

    “叶实！是叶实！这里是东门警戒！叶实出现了！他想要强行……”叶实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已经一脚踢过去，人飞到两米开外瞬间就昏了过去。

    “我不是让你不要这么暴力吗？”渺渺很不满。

    “我已经很克制了。”叶实一脸无奈，“再说不是你非要这个时候进学校吗？”

    “可人家不知道这里有人封锁了嘛。”渺渺一嘟嘴，“嘛，反正咱们都已经闯进来，直接进去吧。”

    叶实无奈了哼了一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已经被封锁的飞鸟学园校区。

    “你之前说你要来学校干嘛来着？”

    “找那个苏什么，苏息，对，找苏息来着。”渺渺淡淡道，“沿江路那条小吃街有爸爸以前的同事，我见过那些人和他有过来往，所以我想他应该和爸爸说的那个‘智齿’有什么联系。”

    “你找人可真会挑时候。”看到大批的警车往这开过来，叶实笑了笑，却有点兴奋起来了。

    “不要打了！咱们躲起来！”渺渺拉着他就猫进了绿化带里，“我们从这边过去。”

    “怕什么！来再多我也能全收拾了！”叶实不满道。

    “哎呀，知道你厉害！快点走！”渺渺不耐烦地扯着叶实，朝着海棠中心的方向跑去。

    海棠中心一楼里，是方堇亲自带队，从飞鸟学园的能力者中抽调出来组成的超能对策小队，既然犯罪嫌疑人有协力者，那么很可能其他地方还有同伙。

    方堇拿着一只自动步枪，带着风速狗艾虎，弹簧者江力，重力风暴樊春明，念力领域张喆，喷气冲击炮金昊文五个人按个教师和房间搜索前进。

    “方队长，不用这么小心吧，以我们几个人的能力，直接冲上三楼，把人质救了不就完了。”艾虎很不耐烦。

    “不行，我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方堇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是能力者，所以轻敌情绪严重，这实在是对敌大忌。

    走廊尽头的过道是通向二楼的楼梯，薛伊筠斜靠在墙上思考对策，其他人还好，张喆的能力念力领域，会覆盖身周八米范围，所以自己想抵近用潜心者能力控制这个方案是行不通的。

    薛伊筠调整呼吸，决定先按原计划行事。

    她拿出手机，对着麦轻轻吹了两口气，那是和曹德川约定的信号。

    倏然不知何处传来手机铃声，瞬间让方堇紧张起来，那铃声离自己很近，艾虎却竖起耳朵，一个箭步，在讲台下一个课桌里将响铃并不断震动的手机找到了。

    方堇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接听了这个电话。

    里面传来一阵惨叫，被处理过的曹德川的声音怒吼着：“臭条子，赶紧带着你的五个小兔崽子从楼里滚出去！不然老子马上就撕票！”

    然后是一阵击打声伴着薛伊筠凄惨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呜咽，不停喊着救命。

    这当然是薛伊筠和曹德川提前录好的。

    “你不要激动！只要你保证人质的安全，我们马上退出去！”方堇夺过电话马上回复道。

    “现在！立刻！马上从这栋楼里滚出去！”曹德川还在电话里吼了一声，然后嘟的一声电话就挂了。

    “方队长！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就退出去吗？”江力问道。

    方堇却没有说话，而是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又是一名同伙？如果是的话，这个人现在是在其他楼里还是在海棠中心的三楼，或者是其他的地方。

    虽然有很多疑点，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方堇还是决定先行撤出，再作打算。

    然而，这时突然在一楼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啊！切！”的喷嚏声，方堇眼神瞬间就热了！他就在一楼！

    “不好，是曹德川！”薛伊筠心道一声不妙。

    方堇带着5个人已经朝曹德川的位置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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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昭告天下

﻿在容城不起眼的小酒吧里，苏蓟北一行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真的要干吗？”赵珈还有些犹豫，“这样可就算是跟谢敬之、谢党一系甚至是整个帝都摊牌了。”

    星历61年西化改革开始后，皇帝主动让权，意图革新，却在守旧大臣和革新大臣的反复斗争下发生了多场风波，最后发展成现在的二元君主制，皇权依然有力，但皇帝肆意放权，却使得政事堂中的内阁官僚们得以掌握这天下的权柄。

    帝国宰相谢敬之正是赶上了这个好时机，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年来倚仗权势，贪污纳贿，侵占民产，勾结外国，出卖帝国利益，而朝中官员的升迁贬谪全都在他一人之手，反对者悉数构陷下狱，一时朝班满宾客，姻亲尽政要，数十年党同伐异，朝中大臣大多投靠之。

    “你们要知道，我已经查过了，薛敬琰的钱大多都流向了上面，流向了帝都……这样的大案一旦披露的话……”赵珈敲了敲桌子，试图让这几个少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现在怕了？”苏蓟北反问道。

    “我…我不是怕……”赵珈叹了一声，“……我是担心……真要把这事儿炒起来，最后往上面，查到谢党他弄个替死鬼出来挡这一刀很容易……”

    “我可没觉得这样就能扳倒他。”

    “不，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赵珈突然声音小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说……那账搞不好会查到内务府……查到陛下身上……”

    苏蓟北一凛：“你这是确切的消息吗？”

    “虽然薛敬琰没有明说……但当时和我谈判的时候，他是这样暗示我的，所以我才……”

    “所以你最后才妥协了是吗？”苏蓟北没想到赵珈还竟然是个保皇派。

    “你们不明白！陛下不能出问题！你们没在帝都皇城里待过，根本不知道上面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了。”赵珈痛心疾首道，“陛下是个好皇帝，只是、只是没有人能帮他……当年他原本想效仿西方，还权于民，却被太后带着一帮守旧派的老臣以‘祖宗家法不可改，改之不孝’死谏阻止，几十年过去了，陛下让政事堂理天下事，导致最后谢党坐大，明党又起，他却毫无办法……”

    “这些年谢党一直在撺掇一帮文人墨客在网上鼓吹西方制度，利用媒体搞事，把自己的干的坏事全都是往陛下身上推，为的就是给陛下身上泼脏水，把火烧到陛下身上去……想逼陛下下台……”赵珈痛心疾首，“谢敬之，他…他要谋逆……他想自己坐龙椅！”

    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谢敬之一个堂堂帝国宰相会和阿梅尼卡勾结，为什么敢对战略局痛下杀手，为什么他的这些门人敢一个个明目张胆地大肆贪腐、卖官鬻爵了。

    梁神月等人对这等爆炸性的新闻闻所未闻，一群还在学校里打游戏、看动漫的死宅突然接触到帝国的权力最高层的秘闻，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有一点，你错了。”苏蓟北淡淡道，“帝都皇城我去过，去过很多次，而且我跟阿承还很熟。”

    赵珈瞠目结舌，阿承……那是当今陛下的乳名，陛下的名讳为乾承，这一般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你…你……你究竟是谁……”

    “星历51年我在皇城里打过一场架……”

    “你是……苏…苏蓟北！你是那个北风！”赵珈瘫倒在沙发里，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那个战略局传说中的“北风”，“你…你不是应该被封印在0079工程下面了吗？”

    苏蓟北摊摊手：“这不是，几个月前就被接出来了嘛。”

    “可是……战略局……”赵珈心道以苏蓟北这当年敢单挑几万大军，冲进皇城要揍成祖皇帝的脾气，既然出来了不可能吃了这么大的亏，在战略局总部毁灭后还悄无声息。

    苏蓟北长叹一声：“……这些仇，该算的，都会算清楚，谁都逃不了……”

    “所以……你找到了我？”

    “不，找到你的原因是很单纯的，只是为了扳倒薛敬琰，帮别人的忙而已，至于谢敬之那边我还不急，但是对于薛敬琰的事情我们很急，江城那边似乎已经撑不住了，这件事情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赵珈无奈了笑了笑：“好吧。北风既然要解决这件事情，我也只有奉陪到底了。只是我的妻女和家人……”

    “你放心，我的人已经到你家去接人了。”苏蓟北道，“江城那边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保证他们的安全，既然我拉你下水，必然不会让你吃亏，你应该知道我做事的风格。”

    “好吧，那你说一说，咱们要怎么把这些罪证拿出来？去御史台？”

    “那些东西都过时了，而且太慢。”苏蓟北将方子戈拉到面前，“我们赶时间呢，来，老方，给监察使大人说说咱们要怎么干。”

    方子戈嘿嘿一笑，这个以女装PLAY闻名网络的可爱男孩子在网络上很红，仅仅只有动漫社的这帮死宅知道自己的小秘密，所以还是很羞涩的。

    “你们知道网络直播吗？”方子戈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网络直播？”赵珈疑惑道，“你说的就是那些穿的很少在摄像头面前唱歌跳舞的女人吗？”

    “哎呀，一看你就对网络主播有成见……”方子戈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讲！网络直播现在可是比诏书的传播速度还快！业界的顶级主播，随随便便开个直播就有几百万人看的！”

    赵珈瞬间就懂了：“你的意思不会是……我来直播……这件事吧……”

    苏蓟北点点头：“没错，这就是目前最快捷、安全和有效的方法——全媒体跨平台直播，我要让全帝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老梁和老杨，电脑和摄像头准备！王闵你们几个准备几个补光灯，老方，你那边其他平台和主播，还有其他自媒体、营销号都联系好了吗？”苏蓟北突然像导演一样指挥了起来。

    “好了，只是他们的账……”

    “王闵！赶紧打钱！”

    “我说北爷，咱这钱也用得太快了吧……”王闵真心肉疼，平时出租都舍得坐，今天一天已经出去了上百万了。

    “啧……堂堂战略局真是穷惯了，钱是王八蛋，用完了再赚。”杨鸣呵呵道，“老苏，我下次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保证这些人以后不喊穷了。”

    “行行行……下次再说吧……赶紧的，东西都竖起来！准备开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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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东窗事发

﻿“相爷！相爷！不好了！出事儿了！出事儿了！”谢敬之正和几个亲信在书房议事，突然下仆声色慌忙地扣门喊道。

    “何事如此惊慌？难道是明三思那边又使绊子了？”左右近人全都聚了过来问道。

    “不…不……不是……明三思那边……是这……网上……”下仆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没个完整的话，最后只得一伸手把手里拿着的一只手机递了过去。

    亲信只稍看了一眼便知道确实是出了大事，忙将手机递了上去。

    谢敬之皱了皱眉头，搞不懂递过来一个手机是什么意思，但是当他拿到手里看了一会，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手机里正播放着网络直播，而上面那人正是前些年被御史台赶去容城的那个赵珈，直播间的名字就叫“帝国史上首次！容城监察使赵珈直播实名实证举报容城市长薛敬琰严重贪腐、滥用职权等一系列重大犯罪问题”，右下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还在不断地上升。

    “……现在我将向大家呈上的我的第四份证据！”赵珈对着镜头拿出一份文件，“……这份证据充分显示了容发地产的几位负责人在卫星城招标阶段在海外几个拍卖行拍得了百万元到千万元不等的几件艺术品，这些艺术品先后被送给了薛敬琰，一部分被他送到帝都，一部分私藏在家中，这些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珍品，世界上仅此一份，所以一查便知……”

    “同时我们还可以看到有监控显示，当两周后卫星城原址的村民聚众闹事的当天，容发地产负责人再次秘密与他会面，这里有一份不动产登记记录……”

    看了没一会，谢敬之就发火把手机啪地一声丢了出去。

    “相爷，这……难道是明党撺掇那姓赵的干的？”

    “王秉是明三思的人不假，可是两年前咱们这容城的事就已经谈妥了，明党这时候来这么一手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明党干的还能有谁？祝栋国？不不不，不会的，古听澜当年也是点了头的，容城的事情就此罢手，谁都不许提，再说了，就那几个武夫能想到搞直播这种事情么？”

    “都别吵了。”谢敬之似乎并没有生气，心平气和地喝了口茶，“咱们和明三思、古听澜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他们做事是什么路数现在还不明白吗？”

    “相爷，您的意思是？”

    “应该是容城那边的人自己搞的事情。”谢敬之淡淡道，“容城的那些事不能深究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因为他们都知道再怎么样挖下去，也伤不到我，伤到的只能是皇上……”

    左右亲信都一阵恍然的表情：“是了！当年这些钱和东西都进了内务府的腰包！”

    “是的。”谢敬之微笑起来，“敬琰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心思细腻，当年恰逢宫里本来就已经开支赤字，皇亲宗族挥霍无度，加上皇后要南游，又要在岭南修行宫，内务府伸手要钱，敬琰便提议直接从他这过账，宫里的面子顾忌上了，这事儿也算是补上了，于是便直接从容城那边过的账……”

    “两年前内阁基本都是已经知道，心照不宣了，两年后还有人拿这些东西出来说事儿，那么很显然背后拉赵珈出来唱戏的这帮人不是帝都的人，您是这个意思吗？相爷。”

    谢敬之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又思虑了半晌道：“不过，还得防着一手，敬琰那边跟他打好招呼，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还有，让林绍一带147的一队人到容城查一查，我要知道到底是幕后捣鬼。”谢敬之手下有一只特别行动队，没有名称，因为总部在帝都雏凤街147号，所以得名147小队。

    “147近段时间收编了不少超能力者，下面的人镇不住，林队长这段时间正在亲自带队整训……”

    “整训还非得要他手把手教吗？就让他带队！当初就不该让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进147，你看看，都塞进去的是些什么人，像些什么样子！”谢敬之有些不悦。

    “是！”

    另一方面，曹德川突如其来的喷嚏吸引了方堇等人的注意力，薛伊筠迫不得已就要现身掩护曹德川。

    方堇等人却循声而去，来到一楼一间教室的门口，掏出枪，朝艾虎等人使了个脸色，分成两组人同时在前后门待机，正贴着门准备倒数冲进去，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就这儿…就这儿进去吧？那边条子太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高啊，我们要翻窗户啊？”

    “不是你要来的吗？你又不让我动手，现在又嫌高了？”

    “好了好了，那你推我上去。”

    “抓紧了，一二！三！”

    “好，你也上来吧，咱们进……”

    渺渺还没说完，看着方堇手里的武器，还有身边几个凶神恶煞的男生突然不做声了，而窗下的叶实才刚刚扒住墙体，探了个脑袋出来——

    “怎么是你？”

    方堇和叶实同时说了一句话。

    这俩算是老相识了，叶实这么多年在江城没少犯事儿，进局子跟进餐厅吃饭一样，每次还都惊动了SWAT，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

    “你在这干什么？警方都已经疏散了，不知道学校出案子了吗。”方堇看到叶实反而有些安心了，他知道叶实这家伙虽然一堆案底，易怒，出手随意从不考虑后果，但是却并不是传说中那样十恶不赦的恶棍，相反却还有不少内心柔软的地方，而且这段时间自从和一个流浪的小姑娘在一起之后收敛了不少，听说还回到学校上学，真是果不其然。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你管我！”虽然是熟人，不过叶实并不打算给她好脸色，“后面那几条丧家犬，再用眼睛乱瞟我保证把你们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艾虎也就罢了，江力、樊春明、张喆、金昊文这四个人在学园大考的球场上吃过叶实的亏，早就一肚子怨恨了，尤其是金昊文，作为球队的头号射手而且还是能力者，一上场就被叶实踢下了场，断了三根肋骨，丢球丢人又受了伤，心里早就恨透了他。

    “我看你是那绑匪一伙的吧！”金昊文冷笑一声，“估计你还是个萝莉控，这又是哪绑了一个初中生，然后过来和你那绑了薛伊筠的同伙汇合！”

    “放屁！”渺渺突然出人意料地抢在叶实前面骂了一句。

    方堇却看出来了，她这是防止叶实发飚，所以自己抢在前面发火了，没想到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似乎还和叶实有一些过节，不要激化双方的矛盾就好了。

    正准备说话，大脑却突然一阵空白。

    同时大脑一阵空白的还有金昊文等人，然后就看见薛伊筠右手压住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叫了一声：“曹德川！赶紧出来！”

    “你？你不是被劫持了么？”渺渺顿时一头雾水。

    “额，一言难尽……倒是你们俩怎么现在到学校来了？”

    曹德川这才从讲台桌子下爬了出来，已经是吓得一头冷汗了：“哎呀我滴妈呀，差点给我整出毛病来，正瞅着要不要甩开膀子跟这几个人干一架了。”

    “是我，我有些事情想找苏息问一问。”渺渺道。

    “你？找老苏？你们俩能有什么交点吗？”曹德川道。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我只能当面问他一个人，他人在哪？”

    “去容城了，不过，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薛伊筠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你们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边的事了你再来问他不迟。”

    正劝着渺渺叶实离开这里，突然楼外传来“轰”的一声爆炸声，只见几架武装直升机缓缓在明德楼的上方盘旋。

    薛伊筠脸色大变，对着手机大吼：“古慕！古慕！古慕！收到请回答！马上回答！”

    然而那边却一直沉默着。

    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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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意外之外

﻿刘固安和王闵还是很明白，按照以前局里和苏蓟北一贯的作风，为达目的必然是杀伐果决，用尽一切的黑暗手段，然而现在只是为了扳倒一个小小的容城市长，如此兜兜转转地大费周章，无非就是在这种韬光养晦的低调时期不能暴露自己，外有沈淮南的情报局，内有帝都上层谢敬之等人的朋党，加上皇帝一纸诏书，战略局连存在的合法性都没有，形势异常严峻。

    然而即使苏蓟北等人如此小心从事，依然还是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意外。

    而这个意外恰好发生在一个所有人都很轻视的人身上——祝栋国。

    虽然看起来是个酒色过度，没啥用又贪财的死胖子，但祝栋国在成为容城驻军司令官之前却是在帝国军军史研究院作为研究员蛰伏了许久，到了古听澜执掌枢密院后作为他为数不多的老部下，虽然无能但胜在可靠，莫名其妙地中年发迹一路爬到了少将军衔，容城驻军司令官的位置。

    尽管军中皆知此人追逐酒色、贪慕钱财，但是所有人都遗忘了他原来的本职工作——军史研究，这大概是他唯一的特长了，也就是这个特长让苏蓟北在无形之中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

    在苏蓟北一行人走后不久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说烧饼！烧饼！”祝栋国大声喊道。

    “到！”邵冰应了一声就冲了进来。

    “烧饼，你给我说实话，你之前带的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祝栋国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

    邵冰最擅长察言观色，此刻也不敢再打马虎眼，立即回答：“报告！是399厂的几个试飞机师，今天他们刚开着399厂的试验机从江城飞过来，来容城出差，我被派去送他们进城，然后分开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打军线找到我说要找门路见见您，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399厂的试验机？”祝栋国的疑虑更重了，“你不会说的是那个MS0083吧？”

    “报告！就是那架！”

    “那这里面就有问题了。”祝栋国沉思道，“MS0083在招标会之后就被封存了，整个项目都下马了，而且我这里根本就没有关于399厂要在容城试验机甲的文件，哪来的试飞机师还开着试验机到处飞？”

    “这些暂且不提，他们特意飞来容城如果是为了把赵珈弄出去，目的又是什么？借机向谢党开战，或者嫁祸在枢密院的头上让谢敬之找大帅的晦气？”

    邵冰汗颜，祝栋国确实没什么个人能力，但不代表他是傻瓜，以他的能力能熬到现在的地位，说明终归祝栋国还是有不少过人之处的。

    “最诡异的是，那个打头的年轻人，我总觉得他很眼熟。”祝栋国继续自言自语，“要么在枢密院见过面，要么在帝都，总之应该不是普通人，绝对有些来头，否则我印象不可能这么深。”

    他用力回忆却还是记不起来什么，急的直抓脑袋，却歪着脖子突然看到了墙上挂的几张合影愣住了：“对！对对对对对对！我记起来了！在军史馆的照片上！我绝对见过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没错！就是这个人！”

    两人匆匆跑到了军史馆，在历史沿革展览区开始寻找着什么。

    容城的驻军隶属帝国军陆军机甲部队738机甲步兵旅，虽然这个时代是一只现代化的机甲部队，但在战争时期却是一只穷得连机甲腿都没有的纯步兵队伍，整个部队最贵的家当只能属旅里的几辆大卡车了，后来在历次战争中的不断锤炼，多次改编，才有了现而今的738机甲步兵旅。

    所以历史沿革区的照片很多，两个人找了又找，却突然听到祝栋国一声大吼：“找到了！就是这！”

    邵冰凑过来一看，只见那是一张大合影，一群年轻的帝国军人对着镜头七七八八地挤在几台机甲的脚下，努力想让自己在镜头里露个脸，下方的题字是：“738旅一营、二营及配属机甲小队合影留念，摄于澜慈山阻击战战前。”

    “澜慈山阻击战？”邵冰顿时有些迷糊，“这是……护国战争，星历30年的事情，已经是60多年前的照片了……”

    “没错！就是这张！这是咱们旅名留青史的一仗！所以我印象非常深！”祝栋国有些激动，“澜慈山阻击战！738旅两个营，只有轻武器和十几门迫击炮还有仅有的六台机甲，不到800人在澜慈山一线阻击敌人，为大部队机动争取时间——他们面对是西方诸国的联合部队，2.4万人，携带各式装备的庞大进攻队伍……”

    “上级要求最少阻敌三个小时，而这两个营付出了伤亡700多人的代价，硬生生在澜慈山顶住了这2.4万多人足足两天！从此帝国没有哪个不服咱们738的！”

    “额……司令官，这个和我们之前的话题有关系吗？”邵冰还是不懂。

    祝栋国哈哈一笑，指着合影中的一个人影：“那可太有关系了——你瞧瞧这个人是谁？”

    邵冰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合影太大，相片的年头久了，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稀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您…的意识是……这就是那个试飞机师？”

    “绝对是他！”祝栋国有些兴奋，“当年我刚到研究院的课题就是研究他！从黑色救国会到澜慈山阻击战，甚至到后来的星历51年那场风波，我实在太熟悉他了！不过也正是在那场风波之后原本非常珍贵的影像资料都因为跟他有关被全部销毁了……”

    “星历51年…星历51年……51年！”邵冰突然悟了，“您说的是……难道是…北…北风？战略局的北风？”

    “除了他还能有谁！”祝栋国整个人都狂热起来了，“当年在澜慈山阻击战一营只有四个人活了下来，这四个人你绝对都听过他们的名字——时任738旅一营副营长周达，一营一连副连长何君桐，卫生队战士钰儿，还有最后一个就是当时配属过来的战略局行动专员：北风！”

    邵冰瞪大了眼睛，这四个人无不是后来在帝国声名显赫的顶尖人物，北风且不说——

    这副营长周达，军事能人，战功无数，后来擢升帝国上将，枢密副使，响当当的朝廷大员，却在星历51年因为犯上被直接在皇城中枪决。

    一连副连长何君桐，热爱行伍却是个理财达人，被称为帝国经济第一人，战后被战略局要了去，任江南支局局长，打理支局两年盈利翻了三番，最后被破格提拔到户部，兼任户部侍郎，后升任户部尚书，穷尽一人之力发展了战后的帝国经济，各地都立有他的雕像。

    卫生队战士钰儿，当年有名的帝国之花，曾经最火热的女明星，却参军摇身一变成为帝国军中最美的女兵，据说当年连昭孝太子都为之倾倒，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在战争中还弄到了满满一车的玫瑰送到了军营之中，不过被她拒绝了，战后她仍然留在了军营之中，升任738旅总医院副院长，人到中年方与人订婚，却在结婚前夜莫名服毒自杀。

    “你还没明白吗？为什么这三个人当年面对那种战况在澜慈山还能够活下来！因为有北风在那里！北风身负深渊之力，不老不死不灭，所以即使活到在现在也没什么可疑问的了。”祝栋国越想越激动，“他从0079号里放出来的消息看来是真的！但是为什么他会坐视战略局毁灭而无动于衷？这太不符合的他的作风了？不行，我要马上报告大帅！”

    他指了指邵冰的脑袋，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命令道：“马上找到他们的落脚点！盯住他们！或者接近他们！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是！”邵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敬礼然后马上冲了出去。

    “马上给我接枢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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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西风

﻿接到祝栋国联络的时候，赵珈的直播已经在网上播出，并在帝国引发了轩然大波，枢密院也在议论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但是很显然，在赵珈的事情上内阁三方两年前就已经达成了默契，而这时东窗事发而且做得这样不留后路，和祝栋国脱不了干系。

    所以接到他的联络，古听澜想都没想就一阵劈头盖脸的大骂。

    这些年帝国军的日子一直不太好过，和平盛世，不动刀兵，原本与中书并称东西二府，枢密院却日渐衰微，明明国库充实，谢敬之却一直以各种理由压制军费开支，多次提请裁军缩减编制，导致不少军费吃紧的部队为了扩大收入已经干起了灰色买卖，军内风气很差，这些古听澜都看在眼里，却无力改变。

    谢敬之握着财政大权，而明三思却掌控着帝国的军工和制造业，对枢密院来说也是如鲠在喉，谢明党争最后往往殃及军方，以各种方式逼着古听澜站队，这让已经知天命的帝国枢密使心力憔悴，不得已在许多事情上作出了妥协和退让。

    被骂了一阵，祝栋国却仍然心情不错，没有直接报告，却突然提起了那场澜慈山阻击战，那是帝国军曾经辉煌的顶点，以两个营的代价换来大部队的战略迂回，最后以少胜多，将整场护国战争的局势彻底扭转了过来。

    古听澜却马上听出了他的意思，枢密院有谢党明党的眼线，有些事情不好直说，于是立刻指示他将情报以最高密级电文形式发送过来。

    等待了整整20分钟之后，祝栋国收到了古听澜的回电，他一字不漏地看来，然后微笑着用火机烧掉了电文，并马上吼道：“给我拿套便装过来！我要出门！”

    而依然在医院住院的容城市长薛敬琰放下手机却已经万念俱灰，这场直播在舆论中迅速发酵，电视、新闻、网络上都已经成为头版头条，不少记者已经拥堵在病房门口。

    “市长，您可要保重身体，这事儿相爷那边兜得住，您就放心吧。”身边的秘书劝慰道。

    薛敬琰却淡淡地说：“小汪啊，你跟我有四年了吧。”

    秘书点点头，不知道他这时候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从来容城的第一天起就是明三思安排在我身边的人，你和王秉一直有联系的事情，我也早就知道，甚至两年前赵珈查我的时候，很多证据也是你给他的……”

    秘书内心巨震，背上瞬间冷汗淋漓，没想到自己早就暴露了。

    “帮我拿支烟。”薛敬琰突然叹气道。

    秘书紧张地赶紧掏出烟，给他点上。

    薛敬琰吸了一大口，咳了一阵，然后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小汪，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秘书以为自己要被灭口，忙跪下求饶，不停悔过，却见薛敬琰从枕头下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我女儿。”

    “这……”秘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一封信而已。快去吧，越快越好。”

    秘书这才点点头，狐疑地拿着信出去了。

    薛敬琰却拿着烟走到了阳台上，俯视着自己掌管的这个城市，默默地吞吐烟圈，一言不发。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事情闹到这种程度，御史台必定会彻查此案，明三思不会放过容城这块肥肉，王秉也必定会趁机落井下石，而整个账目走的是内务府的账，查不到相爷那边，却会查到陛下的头上，所以最后这个案子只能从自己身上开始，也从自己身上结束。

    香烟燃烧到最后一点，他随手将烟头扔下楼，而自己也没有一丝犹豫，随之一跃而下，在26楼的VIP病房的阳台上坠落下去。

    而刚刚结束直播的苏蓟北、赵珈等人并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容城市长已经殒命，在舆论上掀起滔天巨浪之后，苏蓟北便立即准备回江城，可是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却来到了酒吧。

    “邵冰？”苏蓟北很诧异这个士官竟然能找到这里。

    在驻地要找这么几个异乡人，对邵冰这种人际怪物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他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很严肃地说：“长官，请恕我冒昧打扰，主要是因为有一位老板想见见你。”

    “老板？”王闵等人有些紧张，已经摸住了外套里的手枪。

    却见一个穿衣品味非常怪异的胖子走了进来，笑呵呵道：“别来无恙啊。”

    “祝司令？”苏蓟北也戒备起来。

    祝栋国却一改初次见面那种倨傲的表情，朝苏蓟北敬了个礼：“或许我应该称呼您为北风大人……”

    众人内心巨震，不知道何时竟然被人看穿了身份。

    祝栋国看出了他们的紧张，马上摆摆手：“北风大人不要担心，我这次来是代表……代表枢密院，或者说代表那位大人，来跟您谈一谈的。”

    “谈一谈？有什么好谈的？别以为当初总部的事你们军方逃得掉！”王闵凶相毕露，已经将手枪的保险打开了。

    邵冰却拦了过去：“大家有话好说……”

    苏蓟北示意王闵等人放下枪，虽然震惊于自己竟然这么突然暴露了身份，却依然淡定道：“不知祝司令有何指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祝栋国指了指里面，“不会耽误北风大人太多的功夫，但我想北风大人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徐常在外面侦查了一番，确定只有祝栋国和邵冰两个人前来，朝苏蓟北打了个手势。

    “行，这边请吧。”苏蓟北引着二人进到里面，“不过我时间很紧，希望祝司令长话短说……”

    “很简单。”祝栋国的眼神犀利起来，“大帅知道北风大人重现人间，必定要有一番大动作，只是现在龙困浅滩，潜伏爪牙，暂时蛰伏……所以……”

    “所以什么……”苏蓟北和帝国军的关系其实很复杂，在两次战争时期，战略局和军方的关系非常要好，双方通力合作，经常互相配属人员，共享情报，甚至互相交换人才，澜慈山阻击战便是如此，当年的副连长何君桐，后来的江南局局长，最后的户部尚书，苏蓟北嘴里的老何更是通吃东西二府和战略局三方，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这种关系在星历51年惨案的时候就变得非常尴尬了，帝国军奉军令出击，无可厚非，但苏蓟北一通杀戮，登时让战略局和军方的关系跌到了冰点，以至于后来清除飞鸟一系的时候，军方不少将领也趁机下了杀手，这才双方关系彻底决裂。

    后来到了七人委员会时期，战略局延续了和军方的不愉快，互相掣肘，排斥和打压，让矛盾继续升级，这才有了最后总部一案，古听澜终于默许配合谢敬之的计划，一夜之间在帝国将战略局一系彻底扫除。

    “所以大帅希望军方能重新和战略局合作……”祝栋国的一席话让苏蓟北不得不心生怀疑。

    当年的黄金搭档，后来的死仇，却在战略局毁灭后突然跳出来说要合作，这跟已经分手的情侣在和别人幸福结婚后跑到穷困潦倒的单身狗面前求婚有什么区别吗？

    见苏蓟北不说话，祝栋国却笑了笑：“大帅知道您有疑虑，所以一定要纳下投名状，故而还有两件事情要让您知悉——第一，便是从今日起，只要北风大人您一句话，江城、容城一系所有帝国军都归您掌控……”

    众人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这什么概念！江城容城是帝国中部最重要的两个军事基地，容城驻军是帝国王牌机甲旅738旅，而江城则拥有一个机甲航空兵大队和一个海军基地，总兵力在1万人左右！

    苏蓟北却依然沉默。

    祝栋国继续道：“第二，军方可以为战略局提供掩护，您应该知道，帝都在兵部下辖新组建了一只超能力对策部，编制有很多空缺，为您还有战略局其他同仁提供合法身份再方便不过了……”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苏蓟北打断了他，“条件都很好，但是好过头了，你们没理由对我们这几个战略局的残党这么好，而且你们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又要给你们什么……”

    祝栋国知道他会这么问，呵呵一笑：“北风大人，有个问题我想问您。”

    “说。”

    “人尽皆知，战略局有很多人才，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南北双龙和龙潭三杰，双龙便是您和沈淮南，三杰便是何君桐、韩乐周以及熊学桢，但是您知道这南风、北风原本是在四风里的吗？”

    苏蓟北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是的，当年并不是南北双龙，而是黑色救国会的四风，这是战略局的秘闻中的秘闻，就算是当年的战略局的老人也不一定知道，面前的这个死胖子是如何知晓的？

    祝栋国马上接道：“四风之中，北风大人和南风各自声名在外，只有东风和西风籍籍无名，最后也消失在传言之中……但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帝都……甚至就在战略局的左右……”

    “难道……”苏蓟北瞪大了眼睛。

    “是的。要问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帅的父亲，那个远近闻名的帝国第一元帅，在星历51年皇城上刺了你一剑的那个人，就是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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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投名状

﻿“古慕！古慕！收到请回答！古慕！”薛伊筠对着手机不停地呼叫，那边却仍然没有回应，“孟子轲！孟子轲！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还是死一般的静默。

    曹德川见状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幸好被薛伊筠一把抓住：“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慕哥和子轲都已经出事了！我还能在这躲着吗！”

    “你现在出去我们就全暴露了！”

    正当二人争执之时，操场上的总指挥部里市长杨进业却马上下令道：“很好！对方的狙击手已经完了！SWAT立刻强攻！直升机继续在空中巡查，其他人封锁大楼，遇到任何抵抗，准许自由开火！争取在15分钟内解决战斗！”

    方堇不在，SWAT已经直接受杨进业指挥，三个战术小队全副武装瞬间集结，开始进攻海棠综合中心。

    “伊筠！SWAT已经过来了！三个小队！马上就要进楼了！你们赶紧撤！”江榆继续报告对方的活动态势，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狙击手锁定了。

    “砰！”几乎是以一种诡异的直觉，江榆下意识地挪了半步，子弹极为惊险地从身旁掠过，在墙上打出了一个弹坑。

    “江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他们真地开枪了！而且是实弹！你们马上撤出来！不然真的会有危险的！”

    教室外已经听到人群的脚步声，薛伊筠知道想回到三楼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先从教室出去，刚趴到窗台上却又发现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将整个海堂中心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已经退无可退，陷入一片死地了。

    “撤不出去了……”薛伊筠瞬间绝望了。

    “我来开路吧。”叶实突然哼了一口气，脱了外套递给渺渺。

    “不行！他们会开枪的！你现在出去一点用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薛伊筠几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被当作绑架犯全员击毙，或者是作为要犯被五花大绑地押解上车——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小黑点正在江城的天空中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快速运动着，那正是开着超高音速机甲MS0083一路狂飙的苏蓟北三人组。

    听到手机里学园已经陷入绝境的众人，苏蓟北毫不犹豫地将机甲推升到最大飞行速度并在到达江城空域后不断下降高度，在江城的上空引发了巨大的轰鸣声，吸引了无数围观群众抬首仰望。

    “快一点！再快一点！”尽管已经到了江城空域，但苏蓟北并没有制动减速的意思，依然将引擎推升到最大值，整个机甲不停地晃动，让人有种快要散架的错觉。

    刚接了孩子放学，正在做饭的刘固安一边哼着歌切着菜，一边看着电视里正在直播的飞鸟劫持案，官方的新闻管制很严厉，摄影机在操场外的警戒线拍摄，基本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他的切菜刀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瞠目结舌地看着电视里自己花了天文数字从399厂买的那台当今帝国最好机甲之一的MS0083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没有任何减速，直接从空中俯冲下来，在地上掠出了一道骇人的轨迹，然后撞穿了三面墙，最后变成一坨废铁冲进了海棠综合中心的教室里！

    他黯然地点了一根烟，哭丧着脸蹲坐到地上叹道：“北爷……咱们挣钱不容易啊，不带您这么玩的……”

    接连的撞击和爆炸声让薛伊筠和曹德川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直到看到了轰鸣的爆烟结束后堪堪停在破墙边的那台已经完全报废的MS0083，还有打开舱门第一个跳出来的苏蓟北，以及被巨大冲击震得几乎动不了梁神月等人。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情了！”指挥部里的杨进业匆忙冲到了外面。

    “市长大人！有一台机甲！一台机甲从天上掉下来了！”

    “不…不是一台……”刚刚走出指挥部的杨进业仰视着一团巨大的阴影，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上，几乎是叫了起来，“是……是……一群！”

    遮天蔽日的机甲群！

    整个江城机甲航空兵战力倾巢出动！

    “通告江城地方相关人员！此案涉及帝国军内部事宜，从现在开始由军方接管现场！请在场所有人立刻撤离此地！”

    “军方！军方？这到底是搞什么鬼！”杨进业几乎是吼了起来。

    “再次通告！请在场所有人立刻撤离此地！”然后一阵整齐的咔咔几声，所有人一阵恶寒，都听出了那是导弹舱和机炮开启的声音。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薛伊筠一头雾水。

    苏蓟北向头顶上方一台机甲招手，示意在自己这边降落：“很简单，结盟自然得要诚意，不纳个投名状怎么能行？”

    “投名状？”

    “是的！搞个大新闻就是最好的投名状。”苏蓟北示意众人进到机甲里，“详情以后再说，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突然他看到了叶实和渺渺，疑道：“你们俩怎么在这……”

    渺渺刚准备说话，苏蓟北却马上制止她了：“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先离开这里。”

    “这里是三号！这里是三号！已经在北区楼顶接应到两名学生，请求指示！”苏蓟北的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搭载完成之后马上返回！”

    “三号明白！三号明白！”

    “行了，那边接到古慕和孟子轲了，你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

    “不行，还有老伯在教室里！必须把他也带走！”薛伊筠转身想回到三楼。

    “来不及了！你先撤！这里交给我！”

    “不行！这件事因我而起，必须由我来！”

    两人争执的时候，留在三楼教室里的陈老汉却早已经没有了气息，超神水的药效时间一过，巨大的副作用就瞬间凸显，老人抵不过，已经悄然毙命。

    只是这副作用并不只带来死亡这么简单，虽然没有了心跳，但他的身体却奇怪地急速抖动起来，血管暴起，嘴角不住地涌出黑红色的血液，最后竟然睁开了眼睛，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向门外走去。

    “市长！我们怎么办？要撤吗？”

    “撤你个锤子！全市的眼睛都盯在这，军方一来，让你说撤就撤，你明天还有面子在江城的地界上混吗？”

    “那怎么办？要是……”

    “要是什么？我就不信他们敢动！除非枢密院那边的人都疯了！”

    “您的意思是？”

    “很明显了！枢密院想趁机发难，拿住那个老头再给薛市长那边来一刀，让相爷不好看！我可不吃这一套！他敢动武？让他们尽管来！”

    话还没说完，一阵机炮扫射的声音传来，然后机甲里继续道：“最后通牒，所有无关人员立即撤出本区域，否则将按照战时条令，对本区域所有目标执行清除……”

    “市长！”

    “……”

    “撤…撤……撤吧……”杨进业看着冒着青烟的机炮颓唐地说，“……不过……对外一定要说……我们是为了…恩……为了大家的安全……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毕竟武器有时候会走火……”

    “等等！市长！犯人出来了！三楼！看！是犯人！”

    只见陈老汉歪着脖子，以非常怪异的姿势在三楼的走廊上扭动着身躯，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悚。

    “不行，不能让他落到军方的手里！”杨进业一拍大腿，“其他人先撤着！让狙击手打掉他！”

    “这样做…要是惹毛了军方……”

    “惹毛军方和惹毛相爷，你总得选一个吧……”

    “……”

    “鹰眼1号！鹰眼2号！立即回到狙击位置，击毙目标！重复！立即击毙目标！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鹰眼1号收到！鹰眼2号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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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叶实之怒

﻿陈老汉一双眼睛早已翻白，歪着脖子，身体僵硬地在走廊上缓慢地移动，这样的目标对于SWAT的狙击手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靶子。

    “砰！”

    第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他的眉心，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炸掉了他的后半脑，溅了一墙的脑浆。

    然而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倒地，他仍然缓慢地挪动步子，继续朝楼道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薛伊筠慌忙冲了出去，苏蓟北想要阻止去抓了个空，只得也跟着追了出去。

    而原本受到她意识控制的方堇等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恩？”众人还没有认识到在自己恍惚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金昊文看到已经要跟机甲一起撤离的叶实等人却马上发难：“这绑架犯想跑！快点拦住他！”

    不待方堇说话，已经发动能力冲出了窗外，朝叶实扑了过去。樊春明等人也来不及思考，纷纷跟了上去，便要将叶实留下。

    叶实却冷笑一声：“就你们几个垃圾……”立时把渺渺一个人推进舱里，示意曹德川带渺渺先走。

    金昊文的喷气式冲击炮已然攻到了面前，叶实不敢避让，这样一脚踢到机舱上，他怕渺渺会有危险，于是全无闪躲，直接以攻对攻，飞起一脚迎了上去。

    然而其他人也纷纷使用了能力，樊春明往叶实身上施加了三倍重力，艾虎此时已经绕到了叶实空门大开的身后，而张喆则念力全开生生定住他的动作，最后则是江力将弹簧旋到极致，也朝叶实撞了过来。

    一瞬间以一敌五，即使是叶实也只能瞬间被控，生生吃了这几招，瞬间被踢飞出去，将一堵墙撞得稀烂。

    “漂亮！”金昊文和江力合击得手，情不自禁地吼了起来。

    “你们！”没有人比方堇更清楚叶实的能力了，所有她想阻止这些作死的少年，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方警官，你还是在旁边看看好戏吧。”张喆用念力定住了她，“我们和这家伙可是新仇旧怨的，再说这家伙可是个杀人犯，现在又当了绑架犯，就算在这儿被我们打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蠢货！你们根本不明白！”方堇知道这5个人趁机公报私仇，但是敌我差距太大了，这根本是在作死啊。

    当年祁爷出动了八神通都没能干掉叶实，最后一代暗之帝王却迫不得已和这孑然一人的少年握手言和——你们几个孩子又能做什么！

    果不其然，叶实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撞了一墙的白灰，刚洗的校服弄脏了。

    然而他看着自己这一身的白灰，却蓦然因怒火而颤抖起来：“你…你们……知道……我花了多时间才把这件衣服……洗干净吗……”

    “啊啊啊啊！”无可遏制的怒火让叶实吼叫起来，身形一动，瞬间就来到了樊春明的面前，“我特么让你重力！重力！重力！”

    边吼着边照着他的面门狂揍：“重力！重力！重你麻痹！重你麻痹！”

    “小子你敢！”张喆念力运转，想再次控制住叶实，却发现根本压制不住他！

    “不可能！怎么有我的念力控制不住的人！”

    金昊文和江力见控制不住，也懒得管，一齐发动能力朝叶实攻了过来，却见叶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抓住已经被打得一脸血昏死过去的樊春明，如同挥舞棍棒，朝着二人扫了过去。

    两人怕伤了樊春明，立时卸力躲闪，却早就被叶实看穿，他抓着樊春明就朝江力扔了过去，瞬间撞飞二人，自己则朝金昊文扑了过去，金昊文喷气冲击炮刚发动起来，却被叶实一把抓在手里。

    “我让你喷！”一记手刀下去，只听咔咔两声和金昊文的惨叫，小腿已经被叶实砸断，然后照着墙就丢了出去。

    江力被樊春明砸到一旁，刚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却已经被叶实提住了衣领，叶实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按住江力的头就猛往地上撞，一下两下三下，直撞得江力血肉模糊，失去了意识。

    “你…你你你……你别过来！”张喆惊叫起来，可不管他如何运用念力都不能阻止叶实半分，只能眼看着叶实冲了过来。

    “念力是吧？”叶实上去就抓住张喆的胳膊，直接先掰断了他的三根手指，然后刚要往张喆脸上猛揍的时候，一只手却突然接住了这一拳。

    是方堇。

    “行了！已经够了，你再打下去这群孩子就要被你打死了。”方堇看着这满地打滚哭喊着的几名少年劝道。

    叶实仍然像一只狂躁的斗牛喘着粗气，似乎怒气还没有消退。

    “已经够了。”方堇柔声说着，轻轻地将少年拥入怀中，女警的身躯铁一般的冰冷，却让叶实的怒火慢慢褪了下去。

    而另外一边被狙击手爆头的陈老汉却没有死，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能力者吗？是不死的能力吗？”

    “不…不太像……总感觉是丧尸之类的东西……那老头好像已经没有意识了……”

    “目标已经下楼了！狙击手注意！准备再次狙击！”

    只剩下半个头的陈老汉此时终于走到了海棠综合中心的门口，而另一边的薛伊筠也终于在不远处的回廊看到了他。

    正当薛伊筠在身后呼喊着，让他不要出去，枪又响了。

    “砰！”

    “砰！”

    “砰”

    连续三枪，打在头部和胸口，陈老汉终于倒了下去。

    “不！”薛伊筠爆发了凄厉的叫声想要冲出去，却被苏蓟北死命地拉住了。

    杨进业满意地听到犯人已经被击毙的消息，松了一口气，然后安心地让所有人撤离学园了。

    “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这么结了，赶紧跟相爷通报一声……”

    “市长！市长！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又…又又怎么了！”

    “最最最新的消息……容城市长…薛敬琰…薛市长他……跳楼自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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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北风的秘密

﻿短短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人质劫持、赵珈举报案、军方接管现场、帝都权力中心的三方角力以及陈老头的尸变和最后薛敬琰的自杀，大报小报和网络上四处都是奇奇怪怪的分析文章，尤其是一些一心想搞大新闻的八卦党更是发挥想象力撰写了许多一本正经的段子更让身处漩涡中心的原本就备受打击的薛伊筠心理崩溃。

    学校虽然因此事放假了，但是薛伊筠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出过自己的房间。

    苏蓟北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打算出门去买点吃的。杨婶和她的三个师弟从上别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些日子苏蓟北和薛伊筠一直都是自己在外面买着吃的。

    刚出门却撞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在门口捏着鼻子，一脸厌恶却又鬼鬼祟祟地四处打探：“这…这里是杨记菜铺吗？”

    “打烊了，这几天不卖菜了。”

    “我…我是来找人的，薛伊筠是住在这里吗？”

    “你是什么人？”

    这个人自然就是薛敬琰的秘书小王了，他掏出名片，很正式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说明了来意。

    苏蓟北说明了一下薛伊筠的现状，谢绝了他要和薛伊筠的见面的要求。

    “那好吧。”薛敬琰已经死了，很多事情也就不需要那么严谨了，小王留下那封信便告辞离开，心里畅想着这次回去上面会给自己怎样的升职，丝毫不知道王秉派出的杀手已经在刚才自己下车的时候趁机在水杯里下了毒。

    苏蓟北拿着信，有些犹豫地走到了薛伊筠的房门口。

    房门却突然洞开，穿着睡衣的薛伊筠一手夺过信，然后马上又回到了房间，想必刚才通过潜心者的能力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薛伊筠迫不及待地拆开信，果然是薛敬琰的手书，刚正有力，如同印刷体一般的字，门外的苏蓟北挠了挠头，知道有些事不是旁人能够插手的，于是转身出去买吃的。

    而远在别山上的杨婶和三个师弟正跟着别山老人在一个老旧的库房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我说师父，咱们到底要找的东西到底什么样子啊？”老张被四处腾起的灰尘呛得嗓子疼。

    “一本蓝皮的册子，具体什么样子时间太久了我也忘了……”依然是孩童模样的别山老人坐在他的肩头到处观望着。

    “别介呀，您这突然兴致来了就找东西，这老库房里几百年前的东西都有，这什么册子不说上万总有上千，咱们几个找到什么时候去了……”老刘抱怨道。

    “你们难道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

    “苏蓟北那小子的能力。”

    “能力？您是说他从深渊之主那里得到的能力？都已经被沈淮南吸走了呀。”

    “愚钝！你们就没觉着这苏蓟北根本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吗？继承深渊之力换谁不行？可他失去深渊之力后即便是得了那李越白的传功依然不得元气的要领，比之一般人都要不如……”

    “我虽然我不喜欢我那师弟，但以他高傲如斯的个性，百年难得的人杰，却甘心为这样一个徒弟而死，我原以为苏蓟北这家伙必定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没想到竟是一块如此陋石，实在是无法理解……”

    “所以？”

    “所以那小子身上一定有蹊跷，或许他身上被我那师弟下了什么禁制也说不定……”

    “的确。”杨婶接到，“苏师兄经脉有异于常人，原本练功起来应该事半功倍，却吐纳不畅，甚至对元气的感知都很薄弱，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而且他们班的那个叶实则刚好跟他相反，全身上下完全不受意识控制，无时不刻疯狂地吸纳元气，简直如同妖魔的邪道功法一般……

    “师姐，你这么一说，咱们是不是得把叶实那小子也收到门下，这样难得一见的怪才总不能任他自身自灭吧？”

    “先不急，我让苏师兄手下去查叶实的底细去了，当年灭门惨案肯定有什么问题在里面。”

    杨婶巨大的身躯一扭动撞倒了山一般的书卷堆，一阵烟尘弥漫，瞬间将库房的所有东西全都碰倒了。

    “我说师姐，你真的是要减肥了……”

    杨婶刚要发作，却听到别山老人在尘土中叫道：“找到了！就是这本！”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四个人忙凑了过去。

    随着烟尘消散，众人这才看清楚别山老人手里拿着的那本蓝色书册。

    “这是什么？是秘籍吗？”

    “不是秘籍。”别山老人一翻开，只见一行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是我那师弟在星历51年那天回山时留下的东西，那家伙从来都是算无遗策，我料想他也不会特意落下这么一个册子在我这里……”

    众人目不转睛地跟着别山老人一起看着册子上的内容，一页又一页，神情也是愈来愈惊讶，最后终于忍不住惊呼：“原来苏师兄……”

    没说完就被别山老人封住了嘴：“这件事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暂时也不能让苏蓟北自己知道。”

    “为什么？”

    “真要像这册子里说的那样，下次再有什么事情让他发疯，不管是你们还是我，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他了……”

    四人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寒意。

    而此时的苏蓟北正一脸人畜无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提了两份牛肉面还有一些零食，正进了门上楼，还没走到薛伊筠的房间门口，却见她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苏蓟北，哭得是梨花带雨：“我父亲…我父亲他……”

    苏蓟北接过她手里的那封长信，看了一眼，便立时愕住。

    原来薛敬琰竟然……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保皇派，而且是皇帝放在谢党之中最致命的那颗钉子！

    薛敬琰参加科举的那一年，也正是林雨筠未婚先孕的时候，薛敬琰进入殿试得以面圣，在皇帝那里接受了一个最艰巨的任务，打入谢敬之一党的内部，成为未来倒谢大戏中最重要的那个棋子，为此他为了计划顺利，不得已和林雨筠分手，却不料人算不如天算，林雨筠愤恨之下带着薛伊筠去了大洋彼岸，投靠了阿梅尼卡情报局。

    为了赢得谢党的信任，他几乎是出卖了自己所有的良知，在帝国官场的大染缸里浸染得早就失去了自我，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林雨筠却带着任务回了国，虽然薛敬琰早就一眼看穿林雨筠的身份，却是舍不得这十几年没见的女儿，想要补偿她缺失的父爱。

    然而他身居官场，却意识到女儿可能会成为今后林雨筠和谢敬之控制自己的棋子，无奈之下只能装作对女儿不闻不问，只是克制自己，远远观望，甚至他早就知道自己舍身成仁必然没有好结果，早就买好了保险，受益人一栏全都填的是薛伊筠的名字。

    而最让薛伊筠崩溃的是在自杀的前一天，薛敬琰还在为进帝都和谢敬之决死一搏做后事准备，给自己的女儿留下的一套自己永远看不到的婚纱，却没想到最后毫不知情地死在了女儿的手里。

    薛伊筠彻底崩溃了。她哭得凄厉无比，心中是无尽的悔恨。

    苏蓟北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拥着他，任由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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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在雨中

﻿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苏蓟北打着黑伞远远看着墓园那边，独自面对父亲墓碑的薛伊筠。

    薛伊筠一袭黑纱，眼睛红肿着，看着墓碑上的那个照片，熟悉而又陌生的父亲薛敬琰，内心满是痛苦和悔恨，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要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对于刘固安的出现，苏蓟北并不意外。

    “回北爷。”刘固安禀报，“经查这陈老头确实在事发前一天在黑市买了一瓶超神水，只是卖家已经死了，前天晚上被人发现沉尸江中，警方对这个案子也没有追查。”

    “我们根据网上的消息来源，找到了卖家生前所属的一家公司，是个空壳公司，但是几乎是人尽皆知，那家公司是祁爷的产业。”

    “你的意思是祁爷在暗地里贩卖这个超神水？”

    “这个就不清楚了。祁爷近十几年来一直没有在江城露过面，旗下的产业都是由他手下的八神通负责打理，可能是下面自己人做的也说不定。”

    苏蓟北眉头一蹙，看来终于还是要和那位祁爷打交道了。

    “这是想办法弄到的一瓶超神水。”刘固安递过来一个小瓶子。

    苏蓟北接过来端详了一番，终于还是打开了盖子，闻了一闻。没有深渊之息的味道，是一种似曾相识，黏稠而邪恶的腥味。

    看来这超神水跟深渊之主并没有关系，苏蓟北反而心里安定了不少。

    刘固安来不及阻止，他已经一仰头将超神水倒进了嘴里。

    “北爷！您这是……”

    “神农尝百草不知道吗？不喝一下怎么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苏蓟北等着药效发作，想感受一下身体的异变，“药效多长时间发作？”

    “据说是1分钟之内就能出效果，根据身体情况不同持续几小时不等……”

    三分钟后——

    “你确定你没让人骗了……”

    “是不是北爷您的体质特殊喝了没用？”

    “难说……早知道应该让你试喝一下……”

    “别呀北爷，我上有老下有小，为国捐躯也就算了，吃药吃死了也太过不值……”刘固安有时还真有点说相声的样子，“对了，我们的人在黑市拍了一些照片，其中似乎是有您的熟人……”

    苏蓟北狐疑地接过几张照片，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夜店的人群中穿行：“朱依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丫头似乎一直在试图恢复能力，从别山下来之后一直在四处黑市寻找超神水的卖家，不过遇到的都是些二道贩子，价格太贵，一直没舍得买……不过昨天不知道在哪弄了一笔钱，在这个专门坑骗学生党的雷劈头的手上买了两瓶……”

    苏蓟北猛然侧了侧头，颈椎关节发出噼啪的响声，刘固安知道北爷这是上火了。

    “朱依芷那边我自己来处理，黑市那边整个超神水的售卖渠道你要给我端了，尤其是这个雷劈头，如果起了争端，就用超能力对策部的身份……”

    “这要是和祁爷的人对上了……”

    “尽管闹，咱们的公开身份是枢密院下辖超能力对策部，不管干什么都是执行公务，有什么事儿就往军方和枢密院的身上推，对于这个祁爷嘛，我早就想会会了……”

    刘固安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才是北爷的行事风格。

    “属下明白。只是属下有些不知为何北爷要跟祁爷对上，他是整个江南的暗之帝王，手下八神通各个能力强大，同时涉足所有帝国见不得人的产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握有当年成祖御赐的丹书铁券，莫说是江南官场不敢怠慢他，就算是谢敬之亲自来了江城，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苏蓟北道：“时人常说：小孩看对错，大人看利弊，你觉得我看的是什么？”

    刘固安一愣：“属下不知。”

    “废话，我当然是看心情。”苏蓟北望着远处黯然的薛伊筠，“人生愈走下去就会愈沉重，总得有人为死去的人做点什么，何况这也是为了活着的人。”

    刘固安点点头：“您吩咐的第二件事也查得差不多了，只是情报有些复杂，分析小组还在努力，所以稍微要等一段时间。”

    “叶实的底细这么复杂？”

    “是的，虽然靠您的关系我们在刑部调到了卷宗，但是疑点重重：叶实的户籍是江城不假，但是却查不到他的出生信息，而且根据找到的档案，几份都互有矛盾，他的父母名字、籍贯这些在旧档案里都是不同的，甚至虽然当时灭门惨案发生时报道他杀了家里四口人，父母和一个哥哥一个叔叔，但是都已经查不到了，这个哥哥和叔叔到底是否存在都值得怀疑……”

    “经手同胜路灭门案当年的警察、法医、甚至包括当时的邻居，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搬家的搬家，人为的痕迹太明显，应该有人在故意掩盖当年的案子，所以这个案子绝对是有问题的……”

    突然薛伊筠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接道：“是的，当年十七年蝉计划执行初期情报局也发现了叶实的问题。”

    “什么问题？”

    “假户籍，他的身体中并没有深渊之息，原本接受十七年蝉计划的孩子和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这也是在计划后期进行DNA对比的时候才发现的，情报局当年也做过调查，但是毫无进展，所以最后只好对叶实进行处理，派了一个特工小组想要回收他，却都失败了，抑制素、麻醉弹、肌肉松弛剂，什么药品都没有效果，最后甚至动用实弹还是无能为力，于是只能无限期搁置……”

    “继续查吧，尽快给结果我。”

    “属下明白。”

    刘固安正要离开，却见西装革履的一男一女朝这里走了过来，瞬间让他警觉起来，薛敬琰身败名裂自杀而死，人人避之不及，不可能还有人在这样一个雨天这时候来墓园悼念一个自杀的贪官。

    却见旁边助手模样的年轻女人一脸不高兴地为这个梳着油光大背头的倨傲男人打着伞，那倨傲的男人走到苏蓟北和薛伊筠面前，大咧咧地咳了咳：“咳咳……请问是苏息先生和薛伊筠女士吗？”

    “你是？”苏蓟北并不认识他。

    他一伸手，助手马上递上一叠资料，并倾了倾伞面，防止雨落在上面。

    “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帝国第一律师，也是已故李越白先生、何君桐先生以及薛敬琰先生的代理律师——古美门！李越白先生及何君桐先生生前以合法并经过帝国公证处公证的遗嘱指定苏息先生为自己的遗产继承人，而作为薛敬琰先生的唯一直系亲属，薛伊筠女士也是薛敬琰先生遗产的唯一法定继承人……”

    “等等等等……李师兄和老何？遗产？继承人？”

    “是的。其中李越白先生的遗产为帝国银行金库内密码箱一个，详细物品清单并为检视，所以需要你亲自验收，而何君桐先生的遗产……”古美门脸上突然泛起一股奇怪的愉悦表情，“……何君桐先生的遗产为帝国及海外诸国共一百二十七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债券；六千六百九十三处不动产、各型车辆六百七十三辆、各型船舶三百七十七艘；各类艺术品三千六百九十三件；以及各类存款、保险、信托及基金会总额共计12.37万亿……”

    “……”

    “……”

    “……”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12.37元这样的概念每个人都很清楚，123.7元也不陌生，但是一旦12.37后面的单位变成万亿，那么所有人就都懵逼了——

    “卧槽，我说老何这个神经病四十多年来到底赚了多少钱……”

    “给爷跪了！不愧是独臂财神何老大人……”

    “万亿……万亿……万亿……”

    “咳咳……”古美门继续道，“另外，我同时也是何君桐先生名下信托和基金会的管理人，所以相信苏息先生，咱们以后还要多多亲近，尽快完成遗产交割，这样我也好拿到我那0.2%的收益金……”

    他懒得管这几个张大了嘴，还没缓过来、没见过钱的穷逼了，直接对薛伊筠说：“而薛伊筠女士作为薛敬琰先生的唯一法定继承人，需要继承的是帝国银行金库内的两个文件箱，以及一套布列塔尼亚皇家订制婚纱，价值850万元……”

    “因为御史台正在查抄薛敬琰先生的个人财产，所以我就冒昧地先从帝国银行里取出来了……”他示意女助手打开一直提着的那个大保险箱，只见一袭镶满钻石，做工奢华的白色婚纱静静地躺在那里闪闪发亮。

    刚刚才平复情绪的的薛伊筠见此情景，不由得泪水又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好了，两位尽快和我把手续办了吧？”古美门一脸愉快，“毕竟我的业务还挺忙的。”

    而面前这三个人却都各怀心事，已经是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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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夜店

﻿小吃街地下基地。

    “今天的行动目标是这里——惠碑路一条街，这里是祁爷的重点区域，江城唯一的一条合法红灯街。”刘固安指着屏幕上的地图介绍道，“打理惠碑路的是他手下八神通之一的老六应师，俗称的六师爷，能力者，不过能力不明，很少在下面店里露面……”

    “那个卖给朱依芷超神水的雷劈头叫欧阳金，是外围的马仔，主要忽悠学生党进店消费，近段时间开始倒卖起了超神水，他盘踞的这家夜店就是行动小组今晚行动的目标，根据线人的情报基本上每天晚上10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他都会在店里……这是他的照片……”

    “你确定你真的要去吗？”苏蓟北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薛伊筠。

    “当然。”薛伊筠道，“我总得做点什么……”

    “好吧。”苏蓟北叹了一口气，“刘固安，你和你的人就负责外围，我和伊筠进去。”

    “是！北爷！”刘固安一弯腰从桌子下拿出两个箱子，“这是邵冰今天刚送过来的超能力对策部的证件，还有制式武器，P226SCT特装型，9毫米口径，20发超大容量，同时配备有针对能力者的抑制弹和震撼弹，适用于多种……”

    “你能不能改一改你那整天推销的毛病……”苏蓟北又好气又好笑地截断他，“有空的话，多想想咱们能拿着老何留下的钱干点什么大事……”

    一想到那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刘固安又开始双眼呆滞，大脑陷入混乱了，苏蓟北哈哈一笑，换装完毕带着行动队终于出发了。

    车很快就停到了惠碑路附近的街道上，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打量着四周的建筑，啧啧称奇——到处都是各种娱乐场所的灯箱招牌，灯红酒绿，几乎每一寸地盘都被利用起来，虽然已经是晚上11点，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不时还有穿着暴露的女人在街上招揽客人。

    “咳咳……早知道我上次应该把如龙先打通关……”苏蓟北此时已经化了妆，如果不说话，看上去就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

    “……你难道长这么大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吗？我不信。”薛伊筠则戴上了一头假发，换了一身男装，变成了一个面容姣好、会让人怀疑自己性取向的不良少年。

    “这个还真没有……”苏蓟北看着穿着男装的薛伊筠突然感觉有点呼吸困难，记忆中朦朦胧胧的那个身影又出现了。

    “这个可以有……”薛伊筠这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异常。

    “北爷！出现了！欧阳金现在过来了！”外围有人报告，果然一个雷劈头的年轻人一脸唯我独尊的表情走进了那家夜店。

    “好，我们现在跟进去……”苏蓟北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准备下车，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顺着苏蓟北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钻进了夜店里。

    “朱依芷？她怎么来了？”

    “估计又来买超神水……”

    “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下了车，到了夜店门口，两个看门的打手看了一眼苏蓟北，立马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进去，而轮到薛伊筠了则马上一冷脸拦住道：“小子！这地方可不是你能进的！”

    薛伊筠刚想发作，苏蓟北马上又退回来，装出一副蹩脚的口音拉着薛伊筠：“…他…我的……我的……BF……Boyfriend……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打手只好也放她进去了，望着两个人还不禁吐槽道，“尼玛现在都是个么板眼，鬼佬也爱搞基……”

    “我才知道为什么你要化个外国人的妆……”薛伊筠没好气地说。

    “国情就是这样，尽管过去了几十年，帝国上下总还是带着这么些崇洋的底子……”

    两人先到了吧台上找了两个位子，酒保马上机灵地凑过来，表示外国友人可以免费消费酒水，问他需要喝点什么，完全把薛伊筠甩在一边。

    苏蓟北只是点了杯橙汁，而薛伊筠则没好气地要了一杯轩尼诗李察。

    两人边喝着东西，边在人群中寻找着目标。

    突然苏蓟北就看到了舞池右侧的卡座，换了一身礼服的朱依芷和一群陌生男人一起喝着酒，男人们起着哄，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然后男人们直接把一叠一叠的钞票放在她的露出的大腿上，顺便摸上两把。

    苏蓟北和薛伊筠对视了一眼，明白了朱依芷能有钱买超神水的原因了。

    薛伊筠马上就想过去，但被苏蓟北拉住了：“再等等。”

    突然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一屁股坐到薛伊筠的身边，二话不说过去搭肩道：“小哥新来的吧？是哪个店的，要不要跟哥出去玩一玩，多少钱你定，像你这样的极品哥还是第一次见呢……”

    很显然这个喝多了男人把薛伊筠当成了附近风俗店的牛郎了。

    薛伊筠一只手强压着要发作的苏蓟北，一只手把男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是呀，我是新来的，有点事儿能不能跟您打听一下？”

    “尽管说！哥在惠碑路混了这么多年，谁不认识呀，谁都要卖我一个面子……”那男人醉醺醺地靠着吧台说道。

    “我想要找欧阳金，咳咳，金哥买点东西，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又是欧阳！”男人突然厌恶地哼了一声，“这小子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找，妈了个巴子，他在880包厢，又忽悠了几个高中的学生妹，在那灌迷魂汤呢……”说着说着突然就睡过去了。

    两人点点头，立马朝880包厢找了过去。

    刚进包厢区就看到靠里面的走廊有两个马仔把守着，看来里面肯定有些问题，苏蓟北使了个眼色，薛伊筠马上佯装喝醉，被苏蓟北扶着继续往里走。

    “嘿！干什么呢！里面不是你们进来的！”

    “Toilet！我们……Toilet！”苏蓟北刚凑了过去，薛伊筠立马复活，一人一个将两人撂倒，然后丢进了厕所里的隔间。

    “找到了。就是这……”两人来到了880包厢的门口。

    “先不急着进去，我先探探里面的情况……”薛伊筠将手指放上了太阳穴，开始施展潜心者的能力。

    里面有一男四女。

    “我跟你们讲，这真是好工作，你看又不要你们怎么样，就陪个酒而已，你问问其他的几个姐妹，运气好的话碰到大金主，一晚上就好几万，你说你现在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去……”男人的声音。

    “……女人啊，都吃的是青春饭，上了年纪就不值钱了，趁着你们现在这满脸的胶原蛋白多赚点以后才有好日子过，不然你以为你们真要等以后毕业了拿着200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挤在出租屋里扣着手指头算着买菜，看着别人开着豪车洋房，凭什么！是不是，咱长得又不差，为什么不能过的好一点……”

    “可是……”一个女声，“可是……要是有人乱来……”

    “乱来什么呀，这儿是谁的地盘？祁爷的地盘！做的是生意，生意讲的就是个你情我愿，放心！在这儿没人敢……”

    话音未落，苏蓟北和薛伊筠一把推开了门：“你就是欧阳金？”

    雷劈头男人瞬间慌了神：“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这可不是你们待的地方！赶紧给我滚出去！”

    苏蓟北冷笑一声，将包厢门重重关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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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六师爷

﻿“你们疯了！这里是祁爷的地盘！你们……”鼻青脸肿的欧阳金还想说话，又被薛伊筠揍了一拳。

    “你们把超神水这种东西拿出来卖，把爪子伸到飞鸟的时候考虑过后果吗？”苏蓟北揪着他的衣领。

    “哼……”欧阳金仍然不为所动，“我呸，超能力对策部？就算是枢密院的大佬来了也不敢在祁爷面前造次，你们这些小角色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见这家伙软硬不吃，薛伊筠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已经在欧阳金的意识里得到需要的情报了，苏蓟北点点头，准备离开。

    “金哥！我凑够钱了……”突然一个人推开了门。

    好巧不巧竟然是朱依芷，看到欧阳金一脸惨不忍睹，加上苏蓟北和薛伊筠化了妆她没认出来，只看到包厢里一片狼藉，果不其然的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快来人呐！”边叫还边外跑。

    薛伊筠想控制住她却已经迟了，大批打手已经朝这边冲了过来。

    “不要节外生枝，马上撤离！”苏蓟北当机立断，“外围待机组准备接应！”

    “待机组收到！”

    走廊两头都有人冲过来，苏蓟北只能拉着薛伊筠冲进洗手间，然而却没有窗户，他再无迟疑，运上十成真气，直接一拳轰了过去，在墙上开了一个大洞。

    “走！”

    墙外就是街道，待机组的越野车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了面前，苏蓟北拉开车门，先将薛伊筠推了进去。

    “开车！”

    苏蓟北边吼着边跨进车里，却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砰！”

    薛伊筠没能抓住他，只能看着中枪的苏蓟北摔出去的瞬间扣上了车门。

    “停车！”薛伊筠急道。

    “快走！听我的命令！”苏蓟北的大腿中枪，从车上摔下来，滚了几圈，跌坐在了街道中央，仍然指挥道，“按照原路线甩掉他们，从现在开始执行Y计划。”

    “是！”越野车狂踩油门，一路绝尘而去。

    说罢苏蓟北一拳将通信器砸得粉碎，然后努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齐刷刷都穿着清一色黑衣、手持各种凶器、气势汹汹的几百名打手如潮水一般涌来，把自己团团包围。

    一个穿着狂野皮草，穿衣风格极度怪异的男人被打手们簇拥着走上前来，傲慢地看着苏蓟北：“就是你小子在我的店里搞事？”

    他手里的枪还在冒着烟，很显然刚才那精准的一枪就是他打的。

    “六爷！就是这家伙！还有一个女的坐车跑了！”鼻青脸肿的欧阳金在旁边介绍说，“他们这俩说是超能力对策部的……”

    原来这个一身皮草装的怪异男人便是这里的主人，祁爷手下八神通之一的应师，排行老六，擅长经营和谋略，管理着惠碑路所有的产业，所以又被叫做“六师爷”。

    苏蓟北打量着应师，应师也打量着他。

    以他速写的能力除了能看出这个人的穿衣品味很奇葩之外并没有读出什么有效的信息，而应师跟着祁爷打拼已久，阅人无数，很快就觉得此子绝非凡人。

    “枢密院受谢敬之掣肘，超能力对策部只不过是一具空壳而已，这样的鬼话只能骗骗你们这样的乡巴佬懂吗？”应龙冷冷地在欧阳金脸上拍了拍，“好了，既然不是超能力对策部的人，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吗，帅哥？”

    “Y计划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有什么Y计划！”薛伊筠坐在越野车后座上，歇斯底里地抓着刘固安的领子。

    “我说薛姑娘，你真别激动，北爷以前经历过的凶险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刘固安一脸笑意，“至于这Y计划嘛，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一个暗语罢了，咱们局里的常用手段——留下诱饵，孤军深入，待到时机成熟再里应外合……”

    苏蓟北被这几百号人围住，却并不慌乱，他等的就是应龙的问话。

    “你说我是谁派来的？”他呵呵一笑，反问了一句。

    应龙围着他又打量了一番：“看你小子模样也不是二哥那帮草莽堆里出来的人，但又没有四哥那帮人的穷酸气……”

    套话果然成功了，看来这八神通不但内部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牢固，而且听起来内斗相当严重，已经到了互相攻讦渗透的地步了。

    应龙突然毫无预兆地一脚踢在苏蓟北大腿的枪伤上，苏蓟北疼得倒退了两步，却仍然直挺挺地站住了。

    应龙略一沉吟，似乎想到了什么，反而笑了起来：“行了，来人！把这家伙绑起来，带到下面去，我要和他好好聊聊……”

    “是！”

    苏蓟北并不反抗，任由一堆彪形大汉一拥而上将自己五花大绑起来。

    “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他大手一挥，汇聚起来的人群立刻四散开来。

    欧阳金刚想离开，却听到了应龙的声音：“这个家伙谁都不找，偏偏找到你头上，你不会没有话要跟我说吧……”

    欧阳金立时就起了一身冷汗：“没没没…没有……我没有话说……”

    “你在下面的那些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应龙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的脾气，下面人只要不碍了我的生意，我都可以视而不见……但是凡事别太过，祁爷说的那句话你没忘了吧？”

    “没没没……不敢忘！哪能忘！祁爷说过！出来混就是一个道义！道就是规矩！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白也好黑也罢，都要讲个规矩，有个道理，义就是要讲义气，为朋友为兄弟两肋插刀……”欧阳金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要是谁不讲道义，没了规矩，就是跟祁爷过不去，就是不想在江城在整个帝国混了……”

    “知道就好。”应龙冷哼一声，“从今天起在你那，加5个点的抽成……”

    “六爷……您饶了我这一次吧，下次我再不也不敢了！加5个点我就不用活了！我在外面还借着好些……”欧阳金还没解释完，应龙突然掏出枪直接将欧阳金一枪爆头。

    “妈了逼的！知道我最讨厌讨价还价还特么一堆废话！”应龙厌恶地擦了擦身上的血，“来几个喘气的！赶紧给我把尸体拖走！店门口给我打扫干净！还有还有这面破墙！马上给我修好！”

    “是！”

    夜店里有一道暗门是通向地下建筑的入口，那里才是整个江城最黑暗和肮脏的地方，苏蓟北被人戴上眼罩，绑着一路被拖到地下，直到眼前再度恢复光明，他才终于又见到了应龙。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应龙拍了拍身侧的两箱钞票，“只要你坦白所有的情报，这里的钱都是你的，而且我可以马上放你走……”

    苏蓟北暗自好笑，两箱钱就想打发我？哥现在啥都没有，就是有钱，他想嘲讽几句，身体却因为过度失血没有力气了。

    应龙看出了他的虚弱，拍了拍手，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医生走了进来。

    “给他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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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医生姐姐来了

﻿如果不是这个女医生的外科手法非常娴熟，苏蓟北甚至以为这只是应龙旗下夜店里的某种换装PLAY，因为这个女人的气质跟医生这种职业实在相差太远。

    虽然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岁，却有种难以抗拒的成熟女人的魅力，加上身材高挑，腿长肤白，穿着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往往能让异性感受到一种禁忌的吸引力。

    苏蓟北注意着她，而她同样也注意着苏蓟北。

    应龙想试他一试，所以缝合大腿上的伤口时并没有打麻药，整个过程中这个年轻男人竟然一声不吭，神情自然，和那些硬充英雄好汉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表情。

    “好了。”女医生缝合完了却并没打算要走的意思，而是伸出手掌贴在了创口上，苏蓟北立时感觉到一股柔和的真气开始进入自己的体内，并催动着创口处的血液和渗出液中的纤维蛋白原凝固形成凝块和痂皮，在新生的肌纤维母细胞的牵拉作用下创口迅速缩小，伤口底部和边缘开始产生肉芽组织增生，瘢痕中的胶原纤维最终与皮肤表面平行——伤口就此愈合！

    “这……这是……”苏蓟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微观级别的真气运用，十分惊讶。

    女医生疗伤之时自身真气进入苏蓟北体内，同样暗自心惊——这个男人的脉络中残留着某种邪秽的气息，身体中的真气似乎和这种邪秽的东西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以至于全身经脉如同被洪水冲击过的河道，不仅经脉被生生拓宽数倍，而且旁生了许多不必要的枝节，导致整个身体中的真气淤塞不畅，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似乎和年龄不大对得上。

    于是苏蓟北对她的身份感到很好奇，而她对苏蓟北的身份也极为好奇。

    “咳咳咳……”应龙在旁边咳了咳，示意她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两人走出来，女医生马上道：“六爷，这人真气强劲有力，经脉修炼痕迹很明显，确实是个练家子，六爷您没看错人。”

    应龙冷哼一声，回想起那面被苏蓟北一拳开出一个大洞的墙没好气地说：“果然……我就想店里这种防御工事级别的特制墙体能被能力者一拳打烂么……”

    “六爷，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小子吃了我一枪，又挨了我一脚竟然还站得住，缝合伤口气儿都没喘一下，汉也没出一滴，是条汉子。”应龙计上心来，“来硬的没意思，还是老样子，你唱红，我唱白，你探探他的底子，到底是谁派来的，有什么弱点，然后想办法弄到我这边来……毕竟这样的人可是万中无一，超能力者现在天天惹事，跳不了多久，帝都那边估计马上就要下诏书了，收一个这样的练家子在我手下的话倒是笔划算的买卖……”

    “是，六爷。”

    没等苏蓟北琢磨明白，模模糊糊听到两个人在门外的争吵声，然后就看到刚才的女医生一个趔趄顶开了门倒到了地上。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是老子收留你，你能活到现在？现在风平浪静想走了？想浪迹天涯了？我跟你说，门儿都没有！”应龙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留下了梨花带雨的女医生和有些狐疑的苏蓟北。

    对于苏蓟北这种多年来在各地执行任务的战略局影帝来说，这演技确实拙劣的可以，但是作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苏蓟北决定配合他们演好这场戏。

    “医生姐姐！医生姐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苏蓟北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女医生一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配上她这御姐范儿的撩人脸蛋，确实对男人有着致命奇效。

    然而苏蓟北却忍不住一个劲地内心吐槽：你这也太明显了吧？接下的事情发展是不是就是我上前安慰，然后两个人同病相怜，交浅言深，互表身世，最后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了？这年头骗人都不需要演技吗？表情做作，略显浮夸，医生，你是负责治病救人的，你完全不适合演戏啊喂！

    不过吐槽归吐槽，苏蓟北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她拙劣的表演，装出一副关心则乱的表情很自然地按照剧本表演问道：“为何你这样的女医生会在这种地方？”

    “不瞒你说。”女医生果然开始说了起来，“我是在躲在这里的。”

    “躲？”

    “是的。”女医生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三一三大案吗？”

    苏蓟北略一沉吟，只模模糊糊记起了似乎是去年的一个杀人案，只得摇了摇头。

    原来女医生的父亲同样也是一名医生，而且就在江城的医院做主治医师。去年3月，医院收治了一个女童，女童感冒多天，头痛恶心发烧，吃药打针不见好转，于是被父母带到女医生父亲的门诊看病，父亲怀疑女童可能是滥用广谱抗生素引起的隐球菌性脑膜炎，需要进行仪器监测诊断，女童的父母却认为只是普通的发烧，质疑父亲的诊疗，离开了医院。

    不料几天后女童就发生昏迷，送到医院时已经因颅内压增高致脑疝而死亡，女童的父母立即将矛头对准女医生的父亲，认为是他误诊导致女童的死亡，于是纠集了亲戚朋友十几人，将女医生的父亲拉扯到医院走廊上活活打死，并制造谣言吸引了更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加入了自己的行列在医院打砸闹事，最终江城市长杨进业为了息事宁人反而强令医院赔付数百万元了事。

    又过了几天后也就是3月13日，刚刚从帝都学成归来，想要给父亲一个惊喜的女医生看到父亲伤痕累累的遗体，毅然拿起了两把原本用来救死扶伤的手术刀，在街头捅死了女童的父母，为自己的父亲报了仇。

    “你…你就是那个……医圣的关门弟子，去年帝国最高医学奖的得主——慕容姗姗？”苏蓟北终于想了起来。

    慕容姗姗哭笑道：“是的，就是我。我杀人之后就自己报了警，本以为死路一条，却没想到被当年在帝都有过一面之缘的六爷看中，六爷和杨进业做了个交易，弄了个死囚当我的替死鬼，而把真正的我拉到了这里，在地下做起了黑医……”

    苏蓟北看得出她是真情流露，这些事情应该是真的。

    “你呢？小帅哥，你又是什么人？今天在上面引发大动作的就是你吗？”

    果然是按剧本来的，这下轮到问他了。

    苏蓟北知道以祁爷在江城手眼通天的能力想瞒住自己的身份想必也是无用功，于是也懒得编了，直接道：“我啊，我是飞鸟学园的学生，我叫苏息。”

    “学生？不会吧？看你也不像个学生，而且听别人说，你一拳就把店里的那堵墙给毁了，是真的吗？你是能力者吗？

    “真的，我真的是飞鸟的学生，那不是能力，只是…恩……力气大而已……以前练过……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查超神水的事情……”

    “超神水？”

    “就是那个欧阳金，他在学园里兜售超神水，然后忽悠同学他们来这里陪酒……所以我让同学偷了他爸的证件和枪，想来这里教训教训他……结果……”

    苏蓟北真是骗人不打草稿，张嘴就来。

    慕容珊珊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六爷就是刚才那个穿衣品味很差的那个人吗？”

    “是的，他就是六爷，惠碑路所有产业都是他的地盘，祁爷手下八神通之一，排行老六……”

    “他这个人脾气如何？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这个……”

    两个人在小房间里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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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出阵

﻿“什么？你是说七秘经？”薛伊筠的声音太大了，刘固安马上示意她小声一点。

    “没错。”刘固安解释说，“传说中七秘经拥有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强大力量，堪称独一无二的神器，世界各国一直都在寻找，而别山老人猜测，北爷作为跟深渊之主曾经最接近的人类，会对七秘经有某种感应，而离北爷最近的这本七秘经可能就在江城，而祁爷在江城的崛起很可能就跟七秘经有关。所以北爷自投罗网，为的就是探查七秘经的下落。”

    越野车停在了南区的一个小饭馆门口，根据薛伊筠从欧阳金那里得到的情报，他所售卖的超神水正是从经常在这里出没的一个惯偷手里得到的赃物。

    “情报局那边会不会也在对七秘经进行追查？”薛伊筠最担心的还是沈淮南那边的动静。

    “他们？暂时不用担心。”刘固安笑道，“一方面柳大人在他的身边，我们可以放心，而另一个方面就是他们自顾不暇——布列塔尼亚的那群神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他们利用深渊之息量产能力者的消息，所谓正邪不两立，圣光教向来对深渊之力毫不姑息，不仅向阿梅尼卡发了辞令严厉的外交照会，上周潘多拉贡的圣域已经派了一大帮牧师和圣骑士找沈淮南的晦气去了……”

    “出现了！”薛伊筠突然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少年叫了起来，正是那个卖赃物给欧阳金的惯偷，两人立即下车，尾随而去。

    而另一方面，应龙在得到慕容珊珊的情报后终于和苏蓟北摊牌了。

    “我给你这个数！每个月！只要你为我做事！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也既往不咎，也不会去找你同学的麻烦，怎么样？够不够诚意？”应龙边说着边递了一根雪茄过去，示意苏蓟北点上。

    六爷亲自为人点烟，除了祁爷整个江城谁有过这待遇，旁边的人都有点不满，觉得六爷太抬举这个少年了。

    苏蓟北吸了一口，立马大咳起来。

    应龙哈哈大笑：“雪茄不过肺的，以后慢慢学吧！”

    他揽住苏蓟北的肩膀，指着这偌大的夜店笑道：“只要你好好跟我混，以后这店里甚至整个江城的买卖也好，女人也好，都会是你的！还有还有，那谁！从今天开始那辆银色帕加尼就是小苏的座驾了！”

    苏蓟北连连点头，心里却暗笑不已。

    经过和慕容珊珊的一番谈话以及对应龙的旁敲侧击，苏蓟北已经理清了祁爷势力中的详细脉络。

    祁爷手下的八神通是最早跟着他打天下的八个人，在祁爷隐退的这两年里分管着祁爷手下的所有产业，除了老六应龙管理着这条惠碑路和整个江城的娱乐业以外其他七个人也都各自有各自的地盘和产业。

    而其中最和应龙不对付的就属老二王大虎和老四崔十算，王大虎控制着江城的所有建筑公司，常年欺行霸市，在地产行业中抽成，这几年是尤其是在JN区新商业中心的项目中赚的盆满钵满，手已经伸到了应龙的娱乐业里来了。

    崔十算则是以豢养一帮欺诈师而闻名，下到骗小学生棒棒糖，上到利用空壳公司诈骗帝国几十亿预算的大型项目，臭名远扬，影响恶劣，做的是无本买卖却也是利润最大的一个，和应龙互相看不起，以至于近年来欺诈师们经常把网撒到了应龙的势力中，让两人已经势同水火。

    先前和两人的几次冲突都让应龙吃了大亏，原因很简单，王大虎和崔十算手里都有王牌——超能力者，而应龙这边满打满算，能叫得上号的只有一个医圣的关门弟子——慕容珊珊，对面全是ADC，这边就一个奶妈，这还打个鬼啊。

    所以在综合手下搜集到的苏蓟北提前布置好的情报以及慕容珊珊的套话之后，他很快就下决心要把这个背景好单纯好不做作的人形拆墙机苏蓟北招募到自己麾下，培养成自己手下的第一员猛将。

    “六爷！六爷！”正当应龙一脸兴高采烈地要继续给苏蓟北打赏点什么行头的时候，突然手下急冲冲地跑到他身边一阵耳语。

    “欺人太甚！”应龙瞬间就暴怒地嘶吼了起来，一脚踢翻了身边的茶几，然后拔出手里的那把大口径手枪就要往外冲，“老子跟他们拼了！”

    “六爷，别激动！出什么事儿了？”苏蓟北不知道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手下忙解释道：“新来的一批公主刚化了妆换了衣服，半道上被二爷的人截了，说是要带到南区二爷的地盘去，还伤了我们十几个弟兄，现在全躺医院了……”

    “这事儿就叫给我来办吧。”苏蓟北马上主动请战。

    “好！我再给你派八十个人给你压阵！”应龙道。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去就回。”苏蓟北示意手下给自己带路。

    见两人去了，应龙脸上这才浮起笑意，淡定地躺进沙发，点上一支雪茄：“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吧……”

    手下坐上应龙刚刚送给苏蓟北的银色帕加尼，对这辆新座驾惊叹不已：“好家伙！连这辆超跑六爷都配给你了！”

    苏蓟北也不回话，猛地一脚到底的油门，一路轰鸣地朝南区王大虎的地盘狂飙突进。

    “哭哭哭！哭什么！死了爹还是死了妈！”一帮哭化了妆的女孩被几个彪形大汉赶进南区的这家奢华会所里，这是就是王大虎最新的店面，也是他打算进军江城甚至整个江南娱乐业的重点项目。

    “没有人六爷那边的人跟过来吧？”店里的人有些不放心。

    “瞧你那熊样！六爷手下那几个废物，都已经躺医院里了，他再派几个人过来也是送死，咱们强哥在这呢，对不对！”几个打手毫不在意。

    被称为强哥的高个男人被说的有点飘飘然，看了看表，催促手下赶紧完成交接，好回去见二爷。

    “嗡嗡……呜……”

    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在闹市飚超跑，而且还开得很放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二爷的地盘上装逼？”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辆银色帕加尼从弯道处出现了，并且毫不减速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那辆车……有些眼熟……”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等等……那…那是不是六爷的车……”

    刚准备连人带车冲进去的苏蓟北突然记起来了这是应龙的车，还不能给他弄坏了，一个急刹车，潇洒地一个甩尾，正好停在了强哥的面前。

    苏蓟北从容地下车，而另一扇门带路的手下冲下车就蹲在地上狂吐不止。

    “我认出来了！那家伙是六爷的人！这车也是六爷的车！”有人指着那个吐得一塌糊涂的手下叫了起来。

    “BINGO！”苏蓟北哈哈一笑，人已经冲了过去。

    20分钟后——

    “六爷！六爷！那小子回来了！而且真的把人都带回来了！”已经等得有些心急的应龙突然听到手下的捷报，喜不自胜地冲了出来。

    应龙冲过来又是夸又是赏，就差没亲上几口了，可见平时这应龙被压得有多惨，苏蓟北随手将应龙给的奖金赏了受伤的弟兄，更是让应龙觉得这小子不是光会使拳头的莽夫，是个可塑之才，马上安排手下要搞个大宴席给苏蓟北庆祝一下。

    苏蓟北倒也没推辞，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往往还是要借助一下酒桌，三杯五盏的下了肚，情报什么的也比较好弄。

    一晚上吃吃喝喝就没停过，不停地上酒，这个来敬，那个也来敬，善意或者恶意的眼神，一看就透，苏蓟北靠着真气玩花招，勉强没有醉倒，而应龙早就喝吐了回去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是半夜1点多，苏蓟北刚刚躺下就听到有人敲门，烦躁地爬起来却马上愣住了。

    一个满脸春色，娇羞无比的年轻女孩只穿着一件极为宽松、单薄的白色衬衣径直走了进来：“苏…苏哥……六爷说……让我晚上陪陪你……”

    尼玛，果然是娱乐业巨头，还是逃不过这关，苏蓟北看着这女孩突然有些茫然，挠了挠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行吧，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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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夜聊

﻿苏蓟北拿出水杯刚准备倒水，却发现水壶里是空的。

    “稍微等等啊，我烧一壶水先。”他灌了水，接了电，等着水烧开，却发现女孩坐在那里很紧张，也不敢抬头看他，局促不安掐着指甲。

    其实他不用速写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孩子应该就是今天新来的那批公主，受了六爷的指派来陪客，表面上强装大方，其实内心紧张得要死。

    “你是哪里人？”苏蓟北随口问道。

    “啊？”女孩这才晃过神来，“我…我是云山村的……不不不，我是云城黑柳坡镇云山村的……”

    “多大了？”

    “二十……”

    “说真话……”

    “十六……不……十五岁半……”

    果然，苏蓟北眉头一蹙，这么小的年纪被弄到这种地方，难道是被拐卖来的？

    “应该是读书的年纪，怎么到这里来了？”

    女孩腼腆地笑了笑：“村里人，女孩不读书的，再说读书也要嫁人的，以后生孩子带孩子也用不着读书……”

    “是你自己要来这里的吗？有人强迫你吗？”

    “不不不，没有的。”女孩马上否认，“没有人强迫我的，是我自己来的。这里工资高，比当服务员、厂里做工要强多了，我家里还有四个哥哥，两个弟弟，哥哥要结婚，弟弟要读书，光靠爹妈那几亩地不够的，所以我一定要努力挣钱，挣大钱，让哥哥弟弟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苏蓟北闻言不禁叹了一口气：“那你知道这里的工作是做什么吗？”

    “知道。招工的大叔说了，就是陪客人喝酒，哄客人高兴……还有就是…就是睡…睡觉……”女孩说着说着脸红了。

    苏蓟北见她神情并不作伪，算是放心了，看来并不是应龙下的套。

    水壶的水烧开了，呜呜地叫了起来，他忙走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女孩。

    “喝点水，看看电视，休息一下。”苏蓟北边开电视边说，“困了就睡，我出去走走……”

    “诶！苏哥，你要去哪？”女孩却一把将他拉住。

    “我就出去转转……”

    “你…你是嫌我长得不好看吗？”女孩都要哭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走……明天六爷要是知道了，会罚我的！”女孩死死拉住苏蓟北的衣服。

    苏蓟北知道再这么拉扯下去，左邻右舍等下就全吵起来了，立时运了一掌真气让女孩昏睡了过去，然后给她盖上被子，看着她稚嫩的眉眼，眼里充满了怜意。

    刚一出门，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嘲讽的语气说：“想不到你还挺有风度的……”

    赫然就是一日不见的医生姐姐——慕容珊珊。

    “半夜不睡跑来听人墙根是你们医生的职业病吗？”苏蓟北哭笑不得。

    “我乐意，要你管！”

    慕容珊珊傲娇地一甩头就要走，却被苏蓟北叫住了：“我看你精神这么好，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宵夜？我请客”

    女医生的脚步突然停住，然后保持着姿势倒退了三步出来，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没问题！走吧。”

    两人在惠碑路的一家烧烤店点了菜，又要了两瓶饮料，一路上都有人跟慕容珊珊打招呼，一口一个慕容姐，一口一个医生姐姐，看起来在这一带人缘相当好。

    见苏蓟北一脸不解，慕容珊珊解释道：“跟再生父母打个招呼很平常不过吧？”

    “这些再生儿女数量有点太多了吧……”

    “在道上混嘛，难免起冲突受伤什么的，很多患者医院不敢接，所以都是我治疗的……”慕容珊珊娴熟地剥着龙虾壳，说道，“而且……我救人还不收钱的……”

    “为什么？”

    “我在六爷这里其实生活算可以的了，受人尊敬，吃穿用度都有六爷打点，除了不能出这条街以外，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你说我还好意思跟这群有今天没明天的苦哈哈们收钱吗？”

    “而且……”慕容姗姗一大口吞掉虾球，又灌了一口饮料，舒爽无比，“而且我在这里，对江城的医疗界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话怎么讲？”

    “祁爷当年明令禁止不得染指的行业，一个是学校，另一个就是医疗界。原本没有道上人插手医疗界原本应该很太平，但是……”慕容姗姗突然表情变得很严肃起来。

    “后改革时代，也就是星历70年以后，在现有医疗体系并不完备的情况下，朝廷盲目改革，配套跟不上，该拨付的资金一直拖欠，导致公立医院灰色收入横行，医德败坏，而私立医院准入门槛太低，阿猫阿狗随便找两个扫大街的大妈都敢开医院，加上商人逐利恶习，小病大治、滥用药物，使整个帝国医疗界名声败坏，医患关系紧张……”

    慕容珊珊神情一黯，想到了父亲。

    “加上现在媒体整天推波助澜，疯狂炒作不嫌事儿大，而地方官员却又忧心政绩，担心风评，一味地息事宁人，所以现在医闹是越来越严重，纠纷是越来越频繁……所以最后我只能寄望于六爷他们这些人了……”

    “这就是你和六爷的交易？”

    “是的。他替我镇守江城的医疗界，我便隐姓埋名在惠碑路当他的专属黑医，这买卖很公平……”

    医圣收徒，只看天赋，选出的都是万中无一的医学奇才，这一个世纪以来偌大的天下，只收了两个关门弟子，其中一个便是苏蓟北眼前这个只顾着吃小龙虾的慕容珊珊。然而医圣的高足竟然杀了人最后沦为了一介黑医，真不知道是时代的讽刺还是造化弄人。

    “要是有一天你能主持帝国医疗工作，你会怎么做呢？”苏蓟北有意无意地问道。

    “我？主持医疗工作？”慕容珊珊当他是说笑，并没有当真，“当然是先拨款啊，拿钱说话啊，但是只接手一个方面控制不下来，如果要主持医疗，不单单要控制医院、还有医药企业、物流业、药品零售业、医学院等等等等，需要很多系统、很多部门、很多行业一起努力，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舆论导向……”

    苏蓟北为慕容的话深思起来。

    战略局如果要重建，要变得不会再任人宰割，就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单单是一个朝廷的小部门了，要变得更有力量，更具有控制力。

    苏蓟北喝了一口酒，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脑子里慢慢成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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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今夜无眠

﻿两个人吃完宵夜依然继续聊着。

    “你困吗？要不然咱们去前面那家小医院转转？”知道慕容姗姗一直牵挂着医院，苏蓟北有意无意地提议道。

    “这……”慕容珊珊有些犹豫，她知道苏蓟北说的是惠碑路对面的那家规模很小的私立医院，虽然只隔了两百米但也算出了惠碑路。

    “没事儿，六爷他们喝多了早就睡了……”苏蓟北说着就在前面带路，慕容珊珊虽然口头没答应，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仁心私立医院。巨大的霓虹灯牌破破烂烂的，还有几处坏了，变成了二心禾二医院的字样闪烁在夜空里格外滑稽。

    “这家医院去年有好几起医疗事故，医闹虽然被六爷压制下去了，但还是赔了不少钱，现在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倒闭估计也就年里的事儿了……”慕容珊珊介绍说。

    “你是医圣的弟子，那么学的是中医？”苏蓟北问道，“中医这几年名声也不好吧？”

    “何止不好，一群业内大咖都叫嚣着要灭中医呢。”慕容珊珊冷哼一声，“其实什么年头都有这么群人，西化改革初年不是还有一堆大文学家、社会贤达们联名上书信誓旦旦地说要废除汉字全都用洋文吗？他们成功了吗？”

    “不过说实在的，同为国粹，你们那帝国武学其实要比医学幸运得多。”

    “这话怎么说？”

    “帝国医学，医武同源，修的都是真气。但气之一道，非能者不能学，而练内功需要以先天之元气吐纳吸收后天之元气，此等资质千万人中难有一个，正是这个原因致使帝国武学和医学都日渐凋零，武学只剩下外功一脉，医学而多剩下的是些经验派和只学了半点皮毛的江湖郎中……”慕容姗姗一叹。

    “但你学武学得再烂，纵使不会真气，学些粗浅皮毛，不能飞天遁地，摘叶飞花，但至少能强身健体，打几个套路，唬唬普通人便无伤大雅。医术就不同了，事关人命，稍有差池不但害了性命，更是给所有的医界同仁，千年以降的老祖宗们脸上抹黑……”

    “在大多数普通人的手里，用不了真气的中医大抵只能算是一种经验学，对着几千年来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照症看病，对症下药，不过这还算好了，碰到那些不学无术的方士、骗子，却到处在报纸、网络上欺世盗名时不时搞些什么毒偏方、坏秘方，弄一些一知半解的阴阳五行的神秘主义，你说你连真气都没有，跟我谈什么《黄帝内经》，只会到处诈骗钱财，毁我中医名声……”

    “你是要为中医代言咯？”

    “不尽然。师父他老人家说过，病是不分中西，人也不分中西，那么医术为什么要分个中西？能救人不就行了。普通的全科是家庭医生，那么你可以叫我超级全科医生……不管白猫黑猫，只要是能救人的技术，我都学……”

    两人说着说着进了医院的急诊室，发现虽然亮着灯，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好奇地往更里面走去。

    而医院门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进去的苏蓟北。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白天劫走人的就是那小子！跟他一起的那个女的就是六爷手下的那个女医生慕容珊珊！错不了”

    “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可以一箭双雕！”

    “咱们上！”

    从黑暗中慢慢现在的人群开始悄然朝医院集中起来，几人，几十人，最后汇聚成浩浩荡荡的数百人庞大队伍，掏出别在腰间的斧头、砍刀、匕首甚至是枪支一起涌了进去。

    苏蓟北和慕容姗姗还没走过去，就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草泥马！再说一句能不能治！能不能治！”

    另一个声音颤抖着说：“治…治不了了……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是治不了的……”

    两人循声而去，果然在手术室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叶实。

    “叶实？你怎么在这？”苏蓟北诧异道，然而突然看到了他怀里浑身是血的何渺渺，“渺渺？！出什么事了！”

    半个小时前——

    “叶实，我饿了，咱们下了班去吃老地方吃烧烤吧？叶实？叶实？”渺渺喊着靠着店后门的叶实半天没有回应，走过去才发现他在吸烟立即炸了毛，“我不说了让你戒烟吗！”

    “我偶尔抽一下，熏不到你的……”刚下了夜班，疲惫的叶实蹲在后门享受着尼古丁刺激神经分泌出的多巴胺带来的愉悦感，有点不想搭理渺渺。

    渺渺想去夺烟，叶实却躲了过去：“别闹啊！SEVEN在江城可不好买我跟你说！”

    渺渺挣扎了几下也抢不到烟终于生气了，调头就走：“哼！不理你了！我自己去吃！”

    “诶！诶！还生气了，我说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等等我！我去关店门！”叶实没想到渺渺真生气了，忙去关门。

    然而意外就在他去关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

    等到赶到老地方准备和渺渺会合，还没来得及上楼，就听到一声爆炸，然后一个人影从楼上坠落下来。

    这个人就是渺渺。

    事情的起因好巧不巧的是那个因为超神水一直在被薛伊筠和刘固安追踪的惯偷，双方一场追逐，在即将抓到惯偷的时候，却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爆炸而错失了机会，反而把正拿着菜单准备点菜的渺渺卷进去，被爆炸掀起的冲击波震飞出去，掉到了楼下。

    目眦欲裂的叶实刚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却想起来渺渺是个黑户，而且还在上面的人通缉，情急之下想起了惠碑路附近的那个私营小医院——

    结果抱着渺渺奋力赶过来的叶实，一来就被这仁心医院唯一的一个值班大夫给来了当头一棒——这孩子没救了。

    于是就有了苏蓟北两人看到的情景。

    “情况怎么样？”慕容珊珊懒得问苏蓟北为什么会认识这个江城最大的恶棍了，直接走到了病床前。

    被打得一脸是血的值班大夫一眼认出来她的身份，这才站起来回答：“头部、腿部多处外伤，出血已经暂时止住了，但是人已经休克了，应该是内脏有致命伤……”

    说着说着值班大夫突然哭道：“……其实其实……真正的大夫们早就辞职了……这医院已经彻底垮了……我不过是个护士，院方让我在这顶班的……我也没想到会突然来一个重症……”

    “行了！”慕容珊珊瞬间神情变了一个人，真气瞬间涌出，探入渺渺的体内察看病情，“肺部水肿！急性心力衰竭！双心室键索断裂！二尖瓣三尖瓣损伤！血液逆流已经很严重了，必须马上手术！”

    “医院里还有多少人！”

    “加…加上我……一共四个……”

    “马上进手术室……”

    “可是……我们帮不了忙，你一个人是做不了心脏手术的！”

    “我来帮忙吧。”苏蓟北突然开了腔。

    “你？你懂吗？”慕容珊珊一愣。

    “略懂。”

    慕容珊珊知道已经没时间挑人了，马上吼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准备手术室！”

    “手术？哈哈哈！”走廊里突然有人怪笑一声，“你们还想着救人？今天都给我死在这里吧！得罪了二爷，谁都跑不了！”

    潮水一般的人冲进了医院走廊里，个个凶神恶煞，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谁都没想到二爷王大虎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而且还来了这么多人。

    “牛哥！是叶实那小子！”有眼尖的认出了叶实。

    “好嘛！这下算是齐活了！今天都在这了！不是冤家不聚首，今天都给我留下吧！弟兄们！抄家伙！上！”

    叶实瞬间眼睛变得赤红起来：“苏蓟北！你们去给渺渺做手术！这里交给我了！”

    慕容珊珊再无迟疑，马上让护士将渺渺推进手术室。

    “只要能救活渺渺！老子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隔着手术室的门，苏蓟北依然听到了叶实吼了最后一句话。

    “叶实！你小子别牛逼了！今儿我们上百号弟兄！还干不过你一个人么！枪呢！枪呢！先赏他几梭子！”

    “砰！砰！砰！”

    慕容珊珊仿佛没有听到枪声，继续指挥起来：“担架推车过来！准备抬！一！二！三！”

    “监视器打开！监控生命体征！”

    “插管！”

    “剪子！衣服剪开！”

    “纱布！”

    “慕容医生！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中！”

    “心跳持续下降！快要停止了！”

    “血压低于60了！瞳孔扩张！快不行了！”

    “慕容医生！手术室准备完毕！”

    “手术人员消毒完毕！”

    慕容珊珊和苏蓟北以及护士终于做完了手术准备，换好了手术服，从洗消间出来，进入了手术室。

    “体外循环机准备完毕！”

    “现在开始进行心脏二尖瓣三尖瓣成形术！”慕容珊珊站定了主刀位置，“手术刀！”

    “好！”护士应了一声，去拿手术刀，却“啪”的一声，慌里慌张的将手术刀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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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暴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去重新拿一把……”护士一个劲地道歉，生怕两个人发火。

    “算了。不用拿了。”慕容珊珊倒没有发火，反而安慰道，“不要着急，镇定下来……没事，没事的……”

    倏然她双手汇于丹田，催动真气，右手运掌如刀，真气逐渐汇集过去，越聚越多，越聚越强，最后竟然形成了一弯若隐若现的无形气刃！

    这下不止护士们啧啧称奇，连苏蓟北也叹为观止，能把真气运用到这种程度，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随着她的手慢慢落下，气刃如同握在手里的手术刀一般不差分毫地割开了胸口。

    “苏息，配合我。”慕容头也不抬。

    “明白。”苏蓟北再无暇惊叹，马上开始辅助她，“纱布……镊子……止血钳……”

    “心室纤颤！慕容医生……”

    “除颤器准备。”

    “可以了，体外循环机开启。”

    “是！”

    渺渺那幼小而纤弱的心脏已经完全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现在开始阻断主动脉。心停搏液注入。”

    “心停搏液注入完成。”

    监视器上渺渺的心跳曲线慢慢变成了一条直线，“心脏已经停止搏动。”

    “现在开始修复二尖瓣……”

    而一墙之隔的走廊外，叶实也陷入了苦战。

    “开枪！开枪！打死他！”

    为首的牛哥以前吃过叶实的亏，知道叶实近战能力逆天，所以一上来就选择了使用枪械进行火力压制，毕竟叶实再厉害也是会吃枪子儿的。

    一通乱射，叶实只能背靠走廊的石柱躲避射击，完全过去不了。

    牛哥故意喊了一声：“姓叶的小子不敢出来了！咱们先冲进手术室把那几个人先宰了！”

    果不其然，牛哥的手下刚往手术室的门口冲了没两步，就看到叶实马上跳了出来。

    “开火！开火！开火！”

    叶实闷哼一声，身上瞬间中了三枪，撞到手术室的墙边，而牛哥知道叶实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和自愈能力，并不贸然接近，依然招呼手下继续射击。

    “砰砰砰……”

    一阵枪林弹雨过后，叶实已经被打成了筛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牛哥，应该打死了吧？”手下不明白牛哥为何如此谨慎。

    “上去看看！”

    人群这才慢慢走过去，一个胆子大的还用脚踢了一下叶实。

    没有反应。

    “死透了！牛哥！叶实死透了！”小弟高兴地转过头来报告。

    然而话音刚落，叶实骇人的创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起来，子弹被新生的血肉顶了出来，一个个掉落出来。

    “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叶实身形瞬间掠起，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身上开出一个洞来。

    人群想要退散已经晚了，叶实的眸子一片血红，如同一部杀戮机器，疯狂地在人群中穿行，只留下一地碎尸和泼洒出的红色液体。

    后方的几名枪手正要换弹夹，叶实抓住两个已经死掉的打手掷了出去，砸倒一片人，身形如鬼魅般还要往人群中冲过来。

    “小子！”牛哥深知叶实的实力，立时暴起，衣衫炸裂，全身筋肉隆起，朝叶实跳了过去。

    叶实不闪不避，二人轰然相撞，各自退了两步。

    “牛哥威武！”小弟们欢呼道。

    牛哥嘿然冷笑，作为王大虎手下兄贵团排行第四的他，一身横练金钟罩硬功夫，即使是电锯也不能伤自己分毫，更何况一个人的拳头。

    叶实却仿佛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依然对牛哥进行猛攻，出拳，出脚，出掌……几乎用尽了方法，牛哥一身肌肉如同生铁，打得自己双手隐隐作痛，牛哥却依然安然无恙。

    “看来你是黔驴技穷了!该我上了！拿药过来！”牛哥借着叶实的力道退了好几步出去，马上从小弟手中接过一瓶超神水，一口饮尽。

    药效在牛哥体内生效奇快，一股强大的能力仿佛就要从他的身体中喷涌出来了，他全身散发出高温的水汽，翻着灼热的红光，肌肉不安地抖动着，就连身形看上去都大了一号。

    叶实并不惧他，一个箭步，上来就是一脚！

    然而竟然瞬间被牛哥抓住了小腿！好快的速度！

    牛哥巨大的力量涌向手掌心，只轻轻一抓就捏碎了叶实的小腿胫骨，然后一把抡起叶实，将他朝墙壁上砸了过去。

    “还没完！”叶实撞到墙上还没落下，尽管力量增强了，但速度更加敏捷的牛哥已经跟了上来，一拳将叶实再次打进了墙里！再一拳！再一拳！

    难以想象狂风般的连续重拳！不能让叶实有喘息之机！牛哥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继续是一口气将身体中所有的力量都爆发出来了！出拳！出拳！不停地出拳！

    最后牛哥将叶实高高举起，右腿微抬，跃跃欲试——

    一记强有力的膝撞！

    “咯”的一声，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叶实脊椎碎裂的声音，牛哥也终于满意地将在无声息的叶实丢到了地上。

    然而牛哥并不放心，他招呼手下过来，拿起砍刀和斧头，继续朝叶实身上招呼，直到叶实的身体几乎已经快被完全分尸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操，我就不信这样你特么还能复原！”浑身大汗的牛哥重重地喘息着，药效已经过了，超神水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疲惫异常。

    “牛哥，这家伙已经死透了，咱们进手术室里抓人吧！”

    “好！进去！”牛哥带头走在前面，可脚刚刚迈出去就发现自己走不动了。

    他诧异地低头，却发现一只断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而这断手正是刚才从叶实身上砍掉的！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让人喘不过气来，窗外原本的平静的夜空突然开始电闪雷鸣，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云层中搅动着，毫无预兆的狂风将窗户刮得呼呼乱响，某种沉睡已久的强大力量似乎即将苏醒，而这力量的中心正是仁心医院，正在这条走廊上……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都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低语着，让人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竖起来。

    “牛哥！牛哥！到底是谁在说话！不会是叶实这小子变成鬼了吧？”

    “慌什么！这世界上哪有鬼！”

    然而随着那声音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地上的叶实尸体却开始诡异地移动起来，被砍掉的断肢和肉块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地上快速蠕动，并朝叶实的躯体移动过去，慢慢再次形成了完整的身体。

    “牛哥！牛哥！”这诡异而恐怖的场景让小弟们已经是语带哭腔了，几乎就要拔腿就跑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亮光闪过，离叶实最近的几个人头颅瞬间滑落到地上，颈部如喷泉一般涌出血液，而叶实在这雪瀑之中站了起来，脸上早已经失去人类的表情，脸上只剩下对血和杀戮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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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坏孩子的往事

﻿十五年前，江城远郊。

    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为了自己的地质测量工作，来到了五龙镇并借住在这个江城远郊并不发达甚至有些萧瑟的小镇上。

    小夫妻俩模样俊俏，直如一对璧人，让镇上的人争相围观，这个说要让高材生教教自己家孩子的学问，那个说要下凡的文曲星到自己家坐坐好让自己沾沾仙气，一番自我介绍才知道这对小夫妻，男的姓叶，是一家地质勘探队的先遣队员。

    大家一口一个叶老师叫得不知有多亲热吗，但当介绍到他的新婚妻子叫百合子，也是他的队友时，不知道为何空气都瞬间冰冻了起来。

    闭塞孤独的五龙镇上的居民原本因为外人的到来原本显得有些兴奋起来的笑脸凝住了，慢慢变成厌恶、仇恨和藐视。

    当想要借宿的两人被愤怒的人群推搡到了镇外的破五龙庙里，叶老师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因为十一区的当年的暴行，一次战争和二次战争期间，作为帝国附庸的十一区两度跳反，几百万十一区人充当西方军队的开路先锋，在帝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让帝国臣民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叶老师并没有太过沮丧，因为这样的待遇实在是很常见了，他安慰安慰已经怀着身孕的妻子百合子便决定就在这个五龙庙里暂时住下，等完成测量工作就马上离开。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白天的测量工作屡屡被村民以各种理由打断，夜晚即使睡在庙里也经常有人做出丢石块、泼水甚至是放蛇、放毒虫这样的事情，原本预计三四天的测量足足耽误了一个多星期。

    正当夫妻俩在村民的冷眼和重重阻力下完成测量准备离开，意外又发生了，突降暴雨，盘山公路塌方，唯一一条交通线路中断了，两个人没办法离开这个仇恨日益积聚的小镇了。

    一直萦绕在村民心中的仇恨和不满，在镇长儿子游玩失踪后爆发了。镇长带着镇上的人包围了五龙庙，认为是这两个不速之客为了报复所以拐骗了自己的儿子。

    叶老师和百合子当然否认，但两人势单力薄，村民们不由分说便要将二人绑回宗祠审问，百合子怀着身孕哪能被人欺负，叶老师奋力抵抗彻底激怒了失去理智的村民，竟然被活活打死，而另一边寻找镇长儿子的村民回来报信说找到了镇长儿子，这下儿子安然无恙反而闹出了人命，众人一对口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百合子也灭口。

    任由身怀六甲的百合子如何求饶，村民也熟视无睹，一边将百合子绑起来，一边堆起柴火数落着十一区在两次战争期间犯下如何累累罪行，自己现在要替天行道，报仇雪恨云云，便要将百合子在这五龙庙里活活烧死。

    火终于还是点燃了起来，村民们欢呼着，仿佛是战场上得胜的将军，而百合子在火焰中撕心裂肺地惨叫，不住地苦苦哀求，哀求人们能够给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留一条生路，但是得到的是村民的唾弃。

    百合子的哀恸变成了无尽的愤怒，她在临死前凄厉地惨叫着，诅咒着镇子里所有的人，总有一天她要向所有人复仇。

    百合子死后，村民们直接在五龙庙里挖了一个大坑将两夫妻埋了，然后索性把破旧不堪的五龙庙也推倒一把火烧了，据说这庙是千年以来为求风调雨顺，活祭龙王的古庙，只是到了现代没人祭拜慢慢破落起来了。

    谁都不曾料到，当天夜里，一只稚嫩的小手就从土里伸了出来，原本早已经胎死腹中的婴儿竟然诡异地自己从已经死掉的百合子，从焦土中爬了出来。

    而这个人就是生而知之者的叶实。

    也是吸收了五龙庙下的上古龙卵，孵化而成的——

    世界上最后一个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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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再给我药！给我药！”牛哥慌了起来，急忙拽住小弟。

    “不！不行！牛哥！你不记得了吗，超神水一个星期定多喝一瓶！喝多了的话……”

    “少他么的废话！”牛哥不想跟他啰嗦，直接一巴掌拍碎了他的脑袋，手伸到小弟的口袋里终于搜出了备用的一瓶超神水，马上一饮而尽。

    牛哥再次感受到了超神水强大的力量，全身筋肉仿佛烧红的烙铁，红通通地散发出蒸汽。

    “小子！看招！”牛哥蓄积全身力气，如同炮弹一般疾射而去，一拳砸向叶实的面门！

    “啪！”一声脆响，早已经失去神志的叶实只是挥了挥手，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牛哥的身躯已经瞬间从中断开，被拦腰斩断！

    眼看老大横死当场，众小弟哪还有斗志，纷纷发了疯一般朝外逃去，可叶实怎么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如同虚影中的死神，所到之处肉块横飞，鲜血四溅，一下捏爆两个人的脑袋，一下斩断对方的躯干听着对方悦耳的惨叫声。

    仁心医院的走廊上已经变成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而手术室内，手术原本非常顺利的慕容珊珊再次遇到了麻烦。

    “慕容医生！患者突然出现动脉出血！”

    “第二处动脉出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姗姗始料未及，明明自己用真气探查一遍刚才没有检查出任何动脉血管的问题，然而现在所有的真气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三尖瓣修复进行到一半，已经没办法察看出血原因了。

    “我来试试。”苏蓟北知道慕容珊珊腾不开手。

    “恩。”慕容珊珊看着他，知道事权从急，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苏蓟北双手齐运，丹田一股热流凝聚，真气慢慢汇聚起来，慢慢地，慢慢地涌向右手，并开始接触到渺渺的身体。

    “真气的微观运用说直白一点就是放大观感和充足的想象力，是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这些真气不再是为了攻击敌人而形成破坏性的流动，而是你和她的一条纽带……”虽然自己手上做着手术，但慕容姗姗并没有闲着，而是在一旁指导苏蓟北慢慢和渺渺的身体进行交流。

    “这是……”苏蓟北渐渐掌握了诀窍，但也马上发现了不对劲。

    “你发现什么了？”

    “在她的血液里……有某种……某种……”苏蓟北一边感受一边思考着，“是了！这是血爆虫！那场爆炸的原因就是这个！所以动脉会发生二次出血！”

    “血爆虫？”

    “是的。血爆虫之赐，能力者，能够产生一种吞噬血液后会发生强烈爆炸的小虫子，等等，我要抓住这些血爆虫……它们在干什么……好像在朝……心脏汇集……”

    “快点消灭它们！”

    又一条动脉出现了血爆。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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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龙战于野

﻿巨大的雷声让祁爷从梦中惊醒过来，宅子里他养的两只大黑背没有像往日那样狂吠，而是瑟缩在床边，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祁爷起身来到阳台，只见江城的夜空如同白昼，原本月明星稀的夜晚不停地雷鸣电闪，借着闪光看到漫天乌云翻滚，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楼下庭院里的水池仿佛被烧开了，不停沸腾着，无数气泡从水底升起，腾起渺渺白烟。

    “那条…龙……终于还是醒了啊……”祁爷眉头紧蹙，这位江城的暗之帝王，让整个江南都惧怕的大佬竟然也是慌了起来，竟是抓起衣服就往外冲，“老郭！把人都给我叫起来了！”

    管家老郭知道有大事发生了，应了一声马上就召集人马。

    “六爷！六爷！六爷”惠碑路那边喝多了的应龙被手下一阵猛推终于被摇醒了。

    “恩…恩？干什么呢？天亮了吗？”应龙依旧睡眼朦胧。

    “不不不是！六爷！出大事儿了！慕容大夫和苏息晚上去了仁爱医院，结果被二爷的人堵在里面了！现在那边怕是出了大事儿了！”手下指着窗外的异象喊道。

    应龙看着窗外，足足思考了三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拿我的衣服！把人都叫起来！妈了个巴子，今天跟王大虎没完了！”

    应龙一行人带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往仁心医院赶，刚到门口正好碰上了祁爷的车队。

    “祁爷？他老人家怎么来了？”应龙的手下一脸惊愕。

    应龙来不及思考，只得先上去请安，谁知刚过去还没来得及开腔，祁爷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眼睛却始终看着仁心医院里。

    应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时倒抽一口凉气——

    满地的碎尸和泼洒的血液，如同屠宰场一般，一个人影如同疯了一般，将那些已经被自己杀死的人分尸，或者将肠子掏出来，歇斯底里地踩在地上，或者用手捏爆心脏……

    即使是这些每天刀头舔血的混混们也几乎要吐了出来。

    而最骇人的却是那个人的外形——勉强能看出来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嘴里不住地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修长的脖子上遍布黑鳞，沿着脊椎，是刺破衣服和肌肉的骨刺，半边脸还留着人的模样，而另一半已经含混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生物的模样，眼睛已经变成了妖异的黄金瞳……

    对于这种生物，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龙！

    “是…是龙！？”

    “不……”祁爷接道，“是……龙王！”

    “这……”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祁爷叹了口气，“小六啊，你的名字还是真是一语成谶啊……”他默默地解了自己外套的扣子，脱下外套递给老郭。

    “让你的人把这几条街的人都疏散出去，平时有脸收保护费，关键时刻就要保人家平安……”祁爷命令道，“杨进业那边知会一声，不要让媒体的人进来……”

    “可……”应龙刚想说话却还是被祁爷阻止了。

    “怎么？现在都叫不动了？”

    “小六不敢！小六马上就去办！”说完就带着自己手下的人去了。

    见应龙一行人撤了，祁爷继续道：“你们也走吧，去给小六帮忙，留下老郭在这就行了。”

    “是！”

    见自己的手下也都撤走了，祁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展了一下手臂：“老郭啊，咱这老胳膊老腿的，好久都没动弹过了吧。”

    “爷，要不……”

    祁爷知道他要说什么，摆了摆手：“你这条老命可不是给我留的，是给江城留的……”

    祁爷解开了衬衣第一个扣，终于开始往医院里走去了。

    “叶实。几年前我就跟你说过，只要你还能保持住人类的形态，还留有人的理智，无论你在江城做什么，只要我在江城一天，我都能给你一条活路……”祁爷一步一步朝叶实走过去，“可是……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人不人，鬼不鬼，龙魂已经侵蚀了你的心智，如果再继续对你放任不管，龙王借着你的身体再这个时代复活，江城甚至帝国都将毁于一旦……”

    “所以今日我就算拼了性命，也必须杀了你……”

    叶实终于注意到了祁爷，丢掉了手里的碎尸站起身来，黄金瞳透出一股邪恶的情绪，让人心里直发毛。

    两人在庭院里对视着，恶战一触即发。

    手术室——

    “血爆虫清除完毕。”苏蓟北也是长长呼了一口气，护士忙给他擦去了额头的汗。

    “二尖瓣三尖瓣成形完成。”这边慕容珊珊也已经完成了，“回输开始。”

    “是。主动脉阻断解除，准备复苏。”

    “体温多少？”

    “36度，正在恢复。”

    空气仿佛凝固起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盯着渺渺的心脏，祈求着它能恢复跳动。

    “渺渺……”苏蓟北看着她出神了，似乎想起另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漫长的等待中，突然滴答一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出现了！心跳出现了！心跳出现了！”

    护士们看到监视器上的波峰出现，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慕容珊珊也长吁一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苏蓟北。

    “你是不是得和我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苏蓟北明知故问。

    “你的真实身份。”慕容珊珊道，“除非我是个智障，觉得一个高中生能够娴熟地进行手术，而且还是心脏手术。你全程连手都没抖过，流程清楚，手法纯熟，而且即使像你所说，你修习帝国武学略懂医术，但医武同源不同本，真气内导、经脉索引，这都是中医里顶尖的手法，一般医生根本听都没听说过，但是你却一学就会……”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飞鸟学园的学生。”慕容珊珊准确地得出自己的结论，“你到底是谁？来惠碑路，到六爷的手下到底想干什么？”

    苏蓟北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演了这么久，最后竟然被这个医生姐姐这样干净利落地拆穿了。

    两人并肩走出手术室，苏蓟北叹了一声道：“好吧，其实我是……”

    话还说完，突然的巨大撞击声淹没了他的声音，一个人影撞穿了走廊的墙壁重重地砸在了科室的窗户上。

    “祁……祁爷？！”慕容珊珊长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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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八神通

﻿祁爷痛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胸口骇人的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他看到了慕容珊珊诧异道：“慕容大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蓟北身上，讶色更重了：“北……”

    苏蓟北立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这才硬生生地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已经丧失理智的叶实并不打算给三人寒暄的机会，长啸一声，一跃而起，狠狠朝祁爷的方向砸了过来！

    “你们快离开这里！”祁爷二话不说，拾起地上的长刀，迎着叶实上去。

    两人在半空中撞击在了一起，长刀格住叶实的拳头，瞬间爆发出强劲的气浪让医院所有的窗户全都倏然炸裂，就连慕容珊珊也几乎被震飞出去。

    “那…那是什么东西……”慕容姗姗看到叶实的骇人模样竟是没有认出来。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苏蓟北看着这一地碎尸，心知不会是别人了，“……应该就是叶实了……”

    祁爷并不知道苏蓟北的深渊之力已经被沈淮南吸走了，在此地故人相见，反而放心了许多，长刀乱舞，开始转守为攻。

    叶实一双手布满了黑色鳞甲，如钢似铁，赤手空拳和祁爷对轰，倏然一个撤步，头部微扬，张开嘴，一个若影若现的气泡开始不停地凝聚在嘴边，那正是已经可视化的精纯元气——

    龙王的咆哮！

    随着一声长啸，气泡疾射而出，祁爷不敢怠慢，强下铁板桥，堪堪躲了过去，瞬间轰然巨响，医院大楼急诊部已经化为齑粉！

    祁爷一身冷汗，知道再分不出胜负，叶实怕是能把半个江城拆完，谁知刚一起身，叶实已经欺到了近身，二话不说龙爪突刺，瞬间洞穿了祁爷的胸膛。

    “好小子！”祁爷吐了一大口血，长刀对着叶实的小腹一记斜刺，却被刚硬的龙鳞格开，没有伤到他分毫。

    无奈之下祁爷只能强运真气，双掌齐出，轰在叶实肩头，双方各退三步，这才脱了身。

    “先离开这里！”苏蓟北看着已经消失的急诊部知道这里太危险，马上拉着慕容珊珊想走。

    “小女孩还在后面ICU的房间里！刚做完手术现在不可能离开这儿！我得到那儿去！”慕容姗姗挣脱了他的手，返身往住院部跑去。

    苏蓟北刚准备追上去，却发现了自己潜入惠碑路的最终目的——看来今天可以实现了。

    八个形态各异的人影出现在了医院的外墙上。

    “祁爷！孩儿们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祁爷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江城的最强战力，自己麾下出生入死多年的儿郎们——八神通终于来了。

    老大曹彬，黑脸黄发，掌控的是祁爷的老本行——江城的运输业，也是他第一时间派出车队接走了附近街区的百姓，得知祁爷亲征的消息，立即通知其他人前来助阵。

    老二王大虎，肌肉兄贵，掌控江城的建筑业，一地的碎尸大多是跟他混江湖的苦力民工，看着一大帮弟兄惨死，心里早已经是怒火难平了。

    老三花无计，秀气眼镜男，掌控江城的金融业，一脸不悦已经说明了他其实不是很想来掺和今天晚上的事情。

    老四崔十算，阴鸷中年人，欺诈界的大宗师，临行前已经派出了手下的欺诈师趁着**区的混乱要好好捞一笔了。

    老五安亦仙，妖艳少妇，演艺界的教主，手下都是帝国炽手可热的大明星，也是八神通里唯一一个和应龙关系亲密的人，江湖传闻似乎是个拉拉。

    老六应龙，着装怪异的时尚达人，娱乐业的帝王，据说惠碑路一条街一天的流水比得上江北其他地方的总和，也是八神通里势力最弱的一个。

    老七胡迪，貌不惊人的秃顶中年男人，医药业巨头，手下掌控着大量医药公司的独家销售权，是大批医院、病患的座上宾，暴利行业的旗舰。

    老幺戚小白，八神通里年纪最小，也是最不成器的，一直挥霍无度，不务正业，最近两年才开始控制了几家网络公司，准备投身网络游戏和网络直播产业。

    苏蓟北对照着每个人的脸，默默地回忆了一番所有已知的情报。

    八个人影齐刷刷地落地，将叶实团团围住。

    “祁爷，几条街区的百姓都已经疏散走了，这里就交给孩儿们！”应龙道。

    祁爷点点头，他已经非常疲惫了：“你们要小心，他已经不是上次还有人类理智的状态了……”

    “当年如果早就宰了这小子，现在哪来这么多事儿……”花无计一脸不满，显然打乱了自己的日常安排让他非常不爽。

    “住嘴！祁爷自有他的分寸，哪里轮得到你多嘴！”曹彬作为老大，立刻出言训斥。

    “就是！”安亦仙冷笑一声，“这个时间，怕又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花无计反驳不能。

    叶实看着这群人步步逼近，并不慌张，反而更加兴奋了，他二话不说，故技重施，头部微扬，张开嘴，朝着八个人的方向又是一记龙王的咆哮！

    八个人却丝毫没有慌乱，只见崔十算右手一转，从衣衫里掏出了一把算盘，左手对着算珠一顿猛拨，叶实的咆哮竟然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竟然堪堪停在了他的身前！

    花无计本来懒得出手，但架不住一堆眼神聚集在自己身上，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探手，竟然将咆哮的精纯元气球体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苏蓟北越看越惊心，八神通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老郭及时给退下来的祁爷披上了衣服，安慰道：“八兄妹关键时刻还是很走到一起的，祁爷应该欣慰了。”

    “哎……”祁爷叹气，“这八人从小到大都互相不对付，但秘经却刚好选中了他们八个人，只能说是天命了……”

    “对了。”祁爷突然笑了起来，老郭讶然，这么多年没有见过祁爷脸上有过这样的笑容，“你看看那边那个人是谁……”

    老郭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远处残垣断壁下蹲着观察战局的苏蓟北，瞬间几乎脱口而出：“是北……”

    祁爷制止住了，示意他不要声张。

    “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北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老郭压低声音道，他知道这个人的出现甚至比皇帝亲临还要事大。

    “不清楚，我没来得及问。”祁爷满脸笑容，望着远处的苏蓟北，“真是怀念啊，一眨眼几十年过去了，北爷还是和当年一个模样，而咱们是都老了……也不知当年的伙伴们，还有几个人活下来，又有几个人还能再见着北爷的……”

    “那叶实这事……北爷是要出手吗？”

    “看他的样子是不想声张……”祁爷思虑道，“咱们要给北爷行方便，他要是从0079里出来了，肯定是有任务……”

    “是！”老郭点点头，“那咱们……还要不要见个面？毕竟这么多年，而且祁爷您……”

    祁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先看看儿郎们能不能收拾得掉这条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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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其血玄黄

﻿“给我接帝国陆军司令部……是的。我是江城市长杨进业。”半夜起来的杨进业甚至都来不及换衣服，还穿着条纹状中老年专属睡衣，办公大楼里灯火通明，到处是跑来跑去，一脸焦急的工作人员。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江北几个街区的百姓已经全部撤出，我们需要军方的支援，东西二府的急电已经发出去了，我想枢密院的命令你们应该已经收到了……好的……好的……明白！明白！非常感激！我代表江城一千八百万人感谢你们！”

    通话结束。杨进业长呼了一口气，脸上却浮现起了一丝诡谲的笑意。

    “市长大人……真的要做吗？”秘书有点不敢相信。

    杨进业冷哼一声：“帝都的大佬们等了这么久就是等的现在这个时候——今天务必要趁此良机将祁爷及其党羽全部歼灭！”

    帝都，枢密院。

    “怎么样？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北风吗？”古听澜问道。

    “大帅，确实联系不上，而且谢敬之那边又派人来催了……”

    古听澜长叹一声，终于在密电上签了字：“行吧，按他们说的做。”

    “是！”

    “呜呜呜……”一声声尖锐的警报声在江城陆军航空兵基地响起。

    “所有机师就位！所有机师就位！”信道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命令声，一名接一名穿戴整齐的机师奔跑着进入各自机甲的驾驶舱，地勤人员也忙碌着开始给机甲做最后的整备工作。

    “安全控制锁全部解除！”

    “解除确认！”

    “脐带式管线桥开始移动！”

    “第一、第二拘束器开始解除！”

    “内部引擎发动测试！”

    “没有异常！”

    “全部机甲移往跑道！”

    “移动完毕！”

    “跑道引导系统正常！”

    “通路畅通！没有异常！”

    “目标锁定！江北惠碑路！坐标确定！”

    “弹药装填完成！”

    “发射准备完毕！”

    “准备起飞！”传令官喊道。

    “第一编队起飞！第一编队起飞！其他编队进入战斗待命状态！”

    “狮鹫1号收到！狮鹫1号收到！第一编队起飞！第一编队起飞！”

    巨大的轰炸者5型空战机甲背部引擎喷射出蓝色的尾焰，沿着机场跑道陆续升空，并迅速在上方空域形成编队。

    “我是狮鹫1号，第一编队已经到达指定空域，请求准许攻击。”

    “立即攻击！重复！立即攻击！”

    “收到！立即攻击！”

    编队所有机甲全部解除了投弹仓的安全锁，准备开始对预定区域进行地毯式轰炸。

    数不清的航弹如同下饺子一般被机甲投下！

    “轰轰轰轰……”巨大的火球绽放在原本繁华的街道上，如同鞭炮一般的连续爆炸瞬间让一个街区都在火海中化为一片焦土。

    “这里是狮鹫8号！发现低空有不明飞行物正在迅速爬升！”

    “是民航飞机吗？”

    “应该不是，个头很小，可能是无人机……”

    “它朝我们的方向来了！”

    “警告！警告！我方正在执行任务，请……”

    一个高速的黑影直接面对面地冲了上来！

    “回避！回避！”

    “轰！”的一声，编队最末尾的一台机甲仿佛是被人射中了一箭，机身胸口被破开一个大洞，瞬间坠落下去。

    “立即击落目标！重复！所有人！立即击落目标！”

    然而他话音刚落，又一台轰炸者5型机甲冒着黑烟坠机了。

    狮鹫1号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飞行器竟然使用的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攻击方式——物理攻击，直接对撞！

    空战不同于陆战，陆战中尤其是城市巷战多少要发展到短兵相接，所以陆战机甲一定程度上都配备有近战武器，可空战长期以来都是奉行超视距作战的黄金法则——观察、判断、攻击、脱离，在雷达的引导下，经常在几十甚至几百公里外就结束了战斗，而现在竟然还能有这种手术刀式的物理攻击！

    编队被高速的黑影就这样冲散了，不少机甲都开始疯狂地用机炮扫射，但对方的机动性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即使机甲纷纷四散开来，突破音障开始往平流层爬升，也仍然甩不掉那个如影随形的黑影。

    “这里是狮鹫1号！这里是狮鹫1号！在作战空域与不明飞行物遭遇空战，狮鹫8号和狮鹫12号已经被击落！请求指示！请求指示！”

    通讯器里却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该死的！这个时候通讯中断了！”狮鹫1号尝试通讯的时候自己的僚机也被击落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那道黑影却轰然飞起，重重地砸在轰炸者5的舱门上，他瞪大了眼睛这才看清楚黑影的真面目——

    一双巨大的黑色双翼，全身布满了刚硬如铁的鳞甲，筋肉虬结，有着人的面孔，头上却长着一对巨大的长角，眼睛里闪动着金色的火焰，它狂乱地嘶吼着，用锋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驾驶舱的舱门。

    “……龙……”狮鹫1号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利爪洞穿了心脏，然后被抛出了驾驶舱，失去控制的机甲随之坠向地面。

    其他机甲再无战意，立即推升，全速逃离空域。

    黑影再度掠起，想要赶紧杀绝，一道红光疾闪而过，黑影一声凄厉的吼叫，竟是一只红色的羽箭破空而至，射进了自己的龙甲中，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而射手正是还站在地面上，离他千里之远的八神通之一的戚小白！

    “射中了吗，老幺？”曹彬和其他人一样仰面朝天，却什么都看不到。

    “大哥，我的弓术你还需要怀疑吗？”戚小白不再多言，手上赤红长弓一挽，又多出一支红色羽箭，再度控弦引弓，瞳孔闪烁着光芒，几度收缩，已经看到了正在朝自己俯冲而来的黑影。

    又是一箭！

    红色羽箭脱弦而出，几乎如同喷射的导弹，在空气中摩擦出巨大的火光，如同一道激射的光朝着目标射去。

    “小心！他下来了！”戚小白知道第二箭是不会中的，已经几个挪腾，闪到了一边。

    “来得好！我来！”王大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只见他腰马合一，全身聚气，瞬间就炸裂的衣衫，露出如同铁块一般的强劲肌肉。

    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即将落地。

    王大虎后撤半步，收右拳于腰间，全身力量开始往拳中汇集，整个空气中的元气也在不停地颤抖，被强大的吸引力纳入了拳中。

    一千米！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黑影如同黑色闪电垂直砸下，而王大虎终于打出了这蓄力已久的拳头！

    “虎啸吞天！”

    一只若影若现的虎头随着这一拳重重地打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黑影的头上——

    “砰！”

    黑影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撞穿了数道墙壁，滚到了一家商铺的门前，虽然黑影马上爬了起来，但脸上的拳痕却清晰可见，而背上的箭伤流出的金色血液更是让人觉得狼狈无比。

    八神通再次悉数登场，苏蓟北甚至来不及思考刚才那一轮轰炸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暗自惊叹这八神通的实力惊人，竟然能把叶实打压到这种地步。

    “祁爷！不行！手机没信号！联系不上！”

    祁爷面色一冷，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由，长叹一声：“不用再打了。谢敬之做事不留后路，整个江北的通信应该都被干扰了，联络不上任何人的。”

    “祁爷……你的意思是说相爷他……”老郭不敢相信。

    祁爷看着远处化为废墟的整个街区，自嘲地一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姓谢的敬我三分，不是因为我在江南的产业，只是为了秘经而已。明面上他动不了我，我有丹书铁券，所以这次叶实的事情给了他绝佳的机会……我早已经想到的……大意了啊……”

    “那祁爷……”

    祁爷莫名地笑了起来：“天意……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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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龙之怒

﻿天蒙蒙亮，但江城上空依然被电闪雷鸣的乌云遮住，涌动着压抑的空气。

    人类在进化中已经退化了对危险的感知，但是动物们依然灵敏，整个江城的动物们没有像往日一样一大早就催着铲屎官们给自己准备早饭，而是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躲在身边一切可以藏匿的角落里，发出不安和恐惧的呜咽声。

    只有自以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对危机还没有任何察觉。

    虽然惠碑路那个鬼地方似乎出了什么事情，但并不妨碍其他人的生活，对于那些见诸报端的新闻，他们只是一个忠实的看客，不管外界如何风波，一切如往日一般，上班、上学，这就是生活。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正在和刘固安一起追查超神水下落的薛伊筠，她猛然感觉到无数的恐惧不安的意识无止尽地涌入自己的脑海，一个激灵，她立即制止了刘固安的强攻计划，并开始试图在这些恐惧意识中寻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隔了好几个街区的松林街口，班长江榆又买了两碗叶实最爱吃的牛肉面，兴高采烈地准备送去给他吃。丝毫不知道叶实正躺在惠碑路的路中央，在八神通的围攻中挣扎着爬起来。

    叶实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黑色的龙魂最为强势，已经抢先占据了他的身体，数万年前的记忆纷至沓来——

    无数的人类匍匐在自己的神座之下，高举着龙图腾的旗帜，顶礼膜拜，把最美丽的少女抬上高台，献上活祭，供神明享用。

    他如同品鉴一般，用黑色的龙爪抚摸着因恐惧而颤抖着的少女的身躯，享受这种征服的愉悦，然而虚空突然碎裂，美梦化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人类反抗起他的统治，悍不畏死地涌上神座，要弑杀自己的神明。

    而这些人类已经从他的神身上学会了吸纳这世间无尽的元气纳为己用，无数的人类倒下了，更多更强的人类站了起来，继续和他战斗。

    终于。他倒下了。

    神输了。

    被自己统治的奴隶击败，屈辱地倒下，就连高贵的龙魂也没能逃离被封印的命运，被深藏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过了无数的岁月。

    直到一个幼小的人类为了得到复仇的力量而接纳了自己——

    叶实一把拔出了红色箭支，连同整块的血肉和鳞片一齐都剥去了，伤痕迅速恢复。他瞪视着面前的八神通，怒不可遏。

    又是这些凡人！这些奴隶！

    新生的黑龙王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处于新生期的他其实只能算是一个稍强一些的凡人，但他无法忍受——无法忍受这些凡人藐视的眼神！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蝼蚁一般的凡人！如此傲慢！如此肆意妄为，骄纵轻狂！

    用着偷来的伎俩耀武扬威！不能忍！不能忍！

    我要惩罚你们！

    叶实钢铁般的肌肉在黑色鳞片下缓慢地起伏，全身骨骼爆响，身形倏然就变大了一倍！龙魂加速融合！

    他张开了嘴，这次却不是凝聚精纯元气的龙王咆哮，而是难以言明的语言——龙语的吟唱。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起来，所有的元气都开始变得狂躁，不安地震动，然后疯狂地被吸入他的嘴中！

    所谓神——即是支配规则之人！

    八神通猝不及防，身体中的元气一样疯狂逃逸出自己的身体，被吸入叶实的嘴中，而任他们施展浑身解数，都无法再感受到半点元气，因为很简单——

    方圆几十公里，整个江北都笼罩在一层几乎肉眼无法看清的空气罩之下，而在这个罩子之下，所有的元气都被叶实所支配。

    黑龙王叶实并不打算给八神通反击的机会，他双翼一振，立时飞向高空，右手平推而起，远处堤岸上的江水如同有了神志，随着他的手势狂浪击岸，漫天的潮水如同海啸一般涌入了空无一人的街道，将路上的电线杆、汽车全部冲走，并继续朝路上的街道猛灌。

    还没完！他还有一只手！

    叶实左手虚抓了一把，如同巨大的EMP爆弹轰击，强烈的电磁脉冲如同波浪一般震荡出去，惠碑路，然后是江北，最后扩大到整个江城——无数的电闸跳闸，手机、电脑、GPS定位、甚至是汽车、机甲，只要拥有电子元件的东西全部报废！

    无数的追尾和冲撞车祸发生了，手机联系不上了，电脑上不了网了，定位定不到了，车辆的电子打火打不着了，智能化系统的机甲连舱门都打不开了，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混乱。

    “慕容医生！ICU设备全部都失灵了！”仁心医院剩下的最后几个护士几乎急死了。

    “你们都离开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慕容姗姗不由分说就将几个人推出去，要她们自行逃命，自己却来到渺渺身边，开始为她输送真气。

    “至少我救活的人，不许你死。”

    “喂喂喂！我要接陆军司令部！喂喂喂！”杨进业不管拿起哪个电话都打不通，急躁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告诉我！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江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不是军方丢了EMP炸弹！会不会是陆军航空兵那边有什么纰漏！马上给我查！什么？电话打不了！那就人给我过去！什么？车也用不了？那就用跑的！跑的！给我跑到航空兵基地！用腿！立刻！马上！”

    帝国和阿梅尼卡公国、神圣布列塔尼亚的监测部门都侦测到了这次庞大的电磁脉冲信号，对此也做出了各种猜想和猜测，甚至有人觉得这是帝国在试验最新的电磁武器导致的结果。

    然而正身处战局之中的八神通却并不慌乱，他们纷纷跳上高处，尝试吸纳元气失败后只是俏皮地吹了吹口哨。

    “看来这位龙王是动真格的了……”安亦仙心疼自己的真皮包包被弄脏了，“我说各位大佬，你们看着他把咱们的江城，把咱们的钞票都毁了就一点不心疼吗？”

    “我倒是无所谓，拆了便拆了，重建便是了。”崔十算冷笑道，“只是二哥和六弟怕是要肉疼了……”

    “你放心，我再穷重建几个惠碑路的钱还是有的。”应龙虽然心疼的要死，但还是嘴硬地顶了他一句。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打嘴仗！”曹彬作为大哥，终于训斥了二人，“事到如今，唯有请示祁爷，开启拘束！”

    还没待其他人说话，祁爷和老郭一纵身已经来到了八人面前：“行了，我准了！”

    八人一躬身，和祁爷一齐伸出了右手。

    “以我之血，铭我宗族。”祁爷道。

    “以我之血，铭我宗族。”八人跟着念道。

    右手手背上一道奇特的血之咒印开始浮现出来。

    “我是夜行之翼，受秘经之恩典。”

    “我是夜行之翼，受秘经之恩典。”

    “狩猎圣徒，践踏圣光，驱逐一切神圣之物。”

    “狩猎圣徒，践踏圣光，驱逐一切神圣之物。”

    右手的咒印随着话语的加快开始变得浓重，并慢慢开始渗出血来，血液在咒印之中逡巡中，终于满溢而出，流到了地上。

    九个人的血都流到了地上，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蛇行前进，最后汇聚在了一起。

    而咒语终于念到了最后一句：

    “……噬吾之翼以驯吾心……”

    血色咒印开始发出红色的光，八个人眼中都泛起狂热的表情。

    “拘束制御术第1号第2号开放！”

    “准许能力发动，限定解除开始！”

    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让空气都仿佛震动起来。

    “那么——就让那头蜥蜴见识一下吸血鬼的战斗吧。”曹彬大笑着，嘴角的两颗獠牙和其他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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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血族

﻿吸血鬼，即血族、Vampires，他们既不是神，也不是也不是魔，更不是人，却拥有永生不死的强大力量，从古至今都流出着他们的传说，在人们的印象中，他们长着长长的獠牙，以人类的血液为食物、栖息于黑夜的棺木，住在阴森的城堡之中，是高贵而苍白，恐怖而无情的怪诞生物。

    历史上人类对这个神秘种族的大范围的认知起源于星历前1484年，某个精神错乱的吸血鬼大公带领族群发动了历史上第一次血族战争。

    整个欧洲的吸血鬼在夜间大范围出动，和人类初拥，处子转化为吸血鬼，而不纯洁的普通人则大量转化为没有个人意志的食尸鬼疯狂地进攻每一个城市和乡村，猝不及防的圣光教遭遇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溃败，为此不得不动员全世界的信徒参战，圣骑和牧师在每一个地方和吸血鬼战斗，每场战斗都惨烈无比。

    在第二次血族战争末期，人类逐渐掌握了克制吸血鬼的各种方法，导致吸血鬼开始溃逃，不得不再次转入隐秘之中。

    为了将族群保存下去，仅存的吸血鬼们订立了密党六戒，即避世、领权、后裔、责任、客尊和杀亲，在圣光教的继续根除行动中，开始了漫长的潜藏。

    而在千年的岁月中，惨烈的血族战争慢慢被遗忘，吸血鬼们早已经成为只存在文艺作品中的远古黑暗传说和街头巷尾的恐怖故事。

    今天苏蓟北再度见证了这个神秘族群的身影，内心巨震，原来八神通的能力并不是指的是他们的超能力，而是他们作为血族各自持有的血族八圣器，更令他好奇的是他的旧识祁爷以及他手下的八神通到底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

    而这第一次的集体公开觉醒，八神通面对的就是从未交手过的敌人——

    掌控大地之力的远古神明——黑龙王！

    吸血鬼对黑龙王！亘古未有的壮烈战斗竟然就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江城是我们的领地，绝不能容许那条龙毁掉这里！”祁爷一挥手，“孩子们！准许你们使用圣器，击败他！”

    “是！”八神通得令，后背夜之翼倏然伸展，纷纷飞起，朝着高空中的黑龙王扑了过去。

    “老幺！”曹彬冲在最前方，示意戚小白打断黑龙王的施法。

    “明白！”戚小白一个振翼，右手一挥，红色的长弓蓦然出现，“限定解除！疾射吧！暗夜之影！”

    这就是八圣器之一的暗夜之影！

    红色长弓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嗡的一声响，瞬间在弓臂上生出一颗轰然跳动的心脏，一只眼睛在心脏上睁开，弓身随之暴涨一倍，变为更加诡异的黑紫色。

    带着某种邪恶黑色流体状物质的箭羽随着戚小白拉弓而出现——

    “砰！”

    一箭射出，整个空间都为之巨震！

    黑色的长箭如同一道黑光，带着长长的尾迹，撕裂了整个天空，朝着黑龙王面门而去。

    叶实早就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动，并能清晰地感受到黑箭的强大威力，立时黑翼舞动，想要躲避这一箭，可黑箭却如同装了制导装置一般随着他的移动，不停地在变换轨迹，黑龙王不得已只得中断施法，加速逃离。

    黑箭紧追不舍，黑龙王不管如何闪躲，都无法逃离，终于恼羞成怒，转身挥舞龙爪想要打落这一箭。

    突然一声低语出现在了他身后：“咆哮吧！血皇！”

    曹彬手中出现的通体赤红的长刀正是又一把八圣器——传说中能一击吸尽敌人全身血液的魔刀血皇！

    黑龙王腹背受敌，狂啸一声，全身黑鳞竖起，竟是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刀！

    但是还没完！

    八神通的剩下六个人全都冲了过来！

    这是江城有史以来都没有过的激烈战斗，地上江水漫堤，街道在水中泡得一片狼藉，而天上的战况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能看到一次次激烈的闪电和巨大的轰击声。

    云层中肉眼无法看到的小黑点缠斗在一起，闪电一次又一次点亮了云间的暗隙，模模糊糊的龙影在高空中穿梭，喷吐着闪电，震彻着整个江城的黎明。

    这也是黑龙王数万年以来的头一次恶战，他对吸血鬼并没有清楚的认知，只是隐隐疑惑着这些有些与众不同的人类为何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仅凭了八个人就让自己如此狼狈，要知道上一次战斗中自己随便一下攻击就能让这群蝼蚁损失了几万人！

    而八神通同样惊讶，原本以为解除限定，恢复能力后以八个人压倒性的实力必然能迅速结束战斗，没想到加速融合后的黑龙王不但没有气竭的样子，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融合逐步提升，实力越来越强。

    浓厚的乌云又在一次电光石火的交击中碎裂开来，双方如同流星般碰撞在一起，然后弹开，又开始在云层中的追逐。

    黑龙王开始降低高度，他是大地之王，只有在自己的领域之中才能更快地完成龙魂的融合，恢复自己的力量，八神通知道他想要回到自己的领域之中，在身后穷追不舍。

    然而降下低空的黑龙王，视线突然注意到了一直在仁心医院那边观战的苏蓟北，突然瞪大了眼睛，竟然放弃了原本的战术，朝着苏蓟北飞了过去！

    此时此刻，另一方面——

    已经找到最终地点的薛伊筠刘固安一行人，终于趁着全城大撤离的时间趁机潜入了这座巨大建筑——月之夜制药公司。

    根据抓到惯偷的情报，超神水就是从这个公司里偷出来的，也就是说这家制药公司应该就是制售超神水的始作俑者。

    “不行，联系不上北爷。”刘固安叹了一声，“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江城全城通信中断，分局这边同样变成了瞎子聋子。

    “算了，联系不上就不等了。我们先上吧，第17号库房，趁现在没有人，咱们赶紧走。”薛伊筠答道。

    刘固安一点头，和薛伊筠一起翻进了公司里，全程大撤退，即使是这家公司也不例外，一路并没有警卫，很顺利地就到了17号库房。

    原本需要指纹和视网膜验证的安全锁因为黑龙王的电磁脉冲已经变成了废铁，薛伊筠二话不说就用定向爆破把门炸开了，真是简单粗暴。

    然而库房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箱箱常见的药品堆积如山，直到两人走到了正中央的地板上，突然听到了中空的响声，这才发现库房下方别有洞天。

    通往地下的电梯已经停摆了，只能走蜿蜒无数的回旋楼梯。

    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尽头。

    薛伊筠再次用定向爆破炸开了门，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惊愕得倒退了两步——

    巨大的厅室中，无数婴儿漂浮在透明圆球的培养液中，近处某种注射机将一种液体注入婴儿的体内，完成注射的婴儿被送到远处的机械臂下，而远处已经停工的巨大机械臂在婴儿身上抽取血液，然后如同工厂流水线一般的尽头正是他们见过的超神水……

    在浓稠的血腥味中，刘固安没有忍住，终于跪在地上，猛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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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苏蓟北VS黑龙王 （上）

﻿薛伊筠强忍住胃部的痉挛，一步一步向厅室深处探索，终于她在控制台上发现了几本操作手册。

    她随手翻开几本手册，光是名字就让人觉得惊悚：《超神水的提取和制造说明》、《血婴培养规范方案》、《初拥自动化生产线维护手册》等等。

    “怎么样？看出来是什么东西没有？”刘固安捂着嘴走了过来。

    “吸血鬼……”薛伊筠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竟然是吸血鬼！这样一来就都能说通了……陈老汉的死而复生、超神水的生产、祁爷在帝国的影响力……”

    刘固安接过几本手册，满脸惊讶地看完，也深深地被真相震撼到了。

    “有人一直在利用阿梅尼卡已经成熟的克隆技术，批量生产血婴，然后利用这条初拥自动化生产线把他们直接转化为吸血鬼，每个血婴的血液含量为8%-10%，抽取这些血液之后再对血液纯度进行提纯、萃取和调整，这些精纯的初拥之血便摇身一变成为可以让人暂时拥有超能力的超神水，一小瓶10毫升1比100配比的最低含量售价就高达几十万，高纯度的则达到几百万……”

    “……咱们面前的这些东西估计能卖上几千亿了……”

    “不光是这样。”薛伊筠走到已经装箱的超神水面前，看到上面的戳印，“江城黑市上的少量超神水应该都只是在这里被偷出来的，而这些东西真正的销售地——”

    箱子上的戳印遍及帝国十几个区，三十多个省上百个城市，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这些东西一旦在全国泛滥开来，对帝国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家公司的背景你查过吗？”薛伊筠问道。

    “不用查。江城所有的医药产业都被八神通的老七胡迪一手垄断，当年他因为搞了一批违禁药物制毒，被祁爷责罚，当众受了刑，后来就收敛了许多，变得非常低调，没想到现在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胡迪？”虽然对八神通并不熟悉，但薛伊筠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脑子快速运转，在意识里快速搜索着和胡迪有关的信息。

    网上一个空姐和胡迪的合影率先闯入，上个月28号？航班是前往帝都的，帝都28号是帝国医药大会，参会人员有……

    一个熟悉的名字第一个跳了出来——谢敬之！

    再综合其他的无数信息片段，薛伊筠几乎马上得出了结论：

    “胡迪的背后是谢敬之！是了！谢敬之并不是给祁爷面子，谢敬之何等的傲慢，怎么会给祁爷面子，他在台面上敬祁爷三分，只是为了和祁爷手下八神通之一的胡迪搭上线！”

    “等等……”刘固安听薛伊筠这么一说，脑子也马上运转起来，“胡迪的公司有花无计的巨额融资，背后还有崔十算欺诈师集团的影子，而这三个人干的都是祁爷当年非常厌恶的勾当，这么说来……这三个人怕是早有反骨……”

    两人突然身后一阵恶寒，心知苏蓟北可能刚好闯入了八神通斗争嘴激烈的漩涡之中了，正当二人已经调查清楚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流水线后面的大箱子里传来异动。

    薛伊筠示意他噤声，小心地靠了过去，慢慢掀起遮在箱子上的大幕布，突然一张丑恶而扭曲的脑袋正贴在透明的幕墙上用血淋淋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这是什么东西！”两人瞬间就吓地一齐倒退了三步。

    如同集装箱一般大小的透明隔离柜中关着一只扭曲的怪物，似人非人，全身筋肉纠结，张着血盆大嘴朝两人狂叫不止。

    “可能是试验品或者失败品……也可能是超神水导致的突变产物……”薛伊筠看着隔离柜中被吃剩的半只羊和一地的动物骸骨猜想。

    “咱们还是快走吧……”刘固安的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开，隔离柜的门却在怪物的不断撞击下“吱”的一声打开了——隔离柜是电控的，而现在已经停电了！

    薛伊筠和刘固安对视一眼，眼睛瞪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跑！”

    两人发足狂奔，背后的怪物刚脱了困境，二话不说就疯狂地紧追二人。

    “分开跑！”薛伊筠提示道。

    两人在岔路上一分为二，怪物仿佛认准了薛伊筠，没有任何犹豫地追了上去。

    “老刘！你先走！把这里的事情通知给他！”薛伊筠一边跑一边喊。

    “明白！”刘固安知道自己一个文职出身，留在这里并不能帮到她，果断冲出地下仓库，撤出战斗。

    然而薛伊筠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选的是一条死路，眼看怪物已经扑上来了，她只得把心一横，站定了——

    “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啊。”她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虽然知道手里的枪可能并不能对这个东西造成伤害。

    依然端枪、瞄准、射击——

    “砰!”

    另一方面。

    作为远古龙神，黑龙王虽然没有恢复全部的力量，但依靠龙之眼的威能，即使相隔非常远的距离，他依然一眼就看到了下方的苏蓟北，而且陷入了震惊之中。

    尽管被多种难以言明的术式封禁着，但黑龙王依然能感受到那个凡人的身体里某种即使是身为上古龙神的自己也无法言明的强大力量，只是似乎那个凡人并不自知。

    而且他的灵魂……

    是的，他的灵魂如同触手可及的美味，如此强大却没有丝毫防备！仿佛在饿了好几天的落魄乞丐面前端上了一套丰盛无比的大餐，让人食指大动，根本无法忍受这内心的煎熬！

    所以黑龙王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地朝苏蓟北的方向扑了过去，他要在还没有完全和叶实融合之前拿下苏蓟北的灵魂！

    苏蓟北对于自己的处境的并不了解，但是很诧异为什么黑龙王会发现自己，而且二话不说就朝自己攻了过来，有些匪夷所思。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深渊之力尽失，而今真气武功不过三流之资，不要说黑龙王，八神通其中任何一个人，自己现在都没有办法抗衡，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

    跑！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还在这里？”曹彬指着地面上发足狂奔的少年。

    “卧槽！”应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刚招到麾下的一员猛将啊！刚才都忘了！他和慕容还在医院里，完了完了完了！”

    应龙二话不说想要扑过去却被胡迪一把拦住了。

    “你干什么！”

    胡迪邪魅一笑：“你不用过去了，已经有人去了。”

    八神通定睛一看，一个黑影如闪电般朝黑龙王扑了过去，堪堪截住了差点扑到苏蓟北的叶实。

    “想动北爷，先过我这一关。”祁爷和黑龙王凌空对视。

    “是了，我也很好奇。”崔十算也说道，“祁爷他老人家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实力到底如何？”

    “就是。”花无计也附和道，“两年前祁爷就说要在八个人中选出一个接班人，到现在都悬而未决，也不是个事儿吧。”

    两人微妙的走位，刚好把其他人拦住了。

    “你们想搞什么！造反呐！”曹彬立即听出了几个人语带不善，另有所指。

    “造反？不敢不敢。”胡迪冷哼一声，“只是想看看，时至今日，祁爷还有没有资格坐江城的头把交椅……”

    “你们！”就连一向和祁爷不合的安亦仙都勃然变色，“你们当真是生了反骨么！这么多年来祁爷待我们如亲生骨肉，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祁爷……”

    “都是我们自己挣的！”花无计恶狠狠地打断他，“你们都是他偏爱的人，当年都是现成的产业交给你们掌管！是不是，惠碑路一天的流水有多少？啊？江南的地产你王大虎吃了多少？江城九省通衢，你曹彬直接拿了运输业的大头，怎么不撑死你！”

    “我呢！我们呢！辛辛苦苦白手起家！他还一直打压，这也不准干！那也不准干！他么的！真以为能立牌坊呢！好好的油水自己不做给外地人做？就凭他一句想做好人？”

    “从他祁爷到我们下面每一个都沾了多少血！我们葬送了多少人！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是黑的！洗不白！谁都洗不白的！”

    “我能出来混到现在，混到现在这种地位，靠的是我自己！我自己！既然你们不把我们应得的拿出来，我就只好自己动手抢了……”

    胡迪、花无计和崔十算三个人瞬间走到一条线上，对着其他五个人道：“行了，都别再在祁爷面前装了，八神通这么多年一路斗过来的，直接敞开说明亮话吧！”

    胡迪一笑：“灭了老家伙，随我一起投奔相爷，以后咱们就不止是在这一个城市混了，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地盘。”

    “果然那个超神水……”应龙突然冷笑起来，“也应该就是你和谢敬之在搞鬼吧。”

    “没错。”胡迪耸了耸肩，“我一个医药商人，上面没人该从哪弄那套阿梅尼卡的克隆人培育系统呢，在帝国，你要出人头地，必须得靠相爷的支持……”

    “不就是谢敬之放在江城的几条狗么！”曹彬怒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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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苏蓟北VS黑龙王 （中）

﻿曹彬、应龙和戚小白倒是立场坚定，但是王大虎和安亦仙却是有些动摇，和胡迪三人对视了几眼，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走过去。

    八神通瞬间分成水火不容的两股势力。

    胡迪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拍了拍巴掌：“好吧好吧，原本念在这么多年的情谊的份上想拉你们一把，既然你们不识抬举，也就不怪我了。”

    他朝花无计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猛地吹了一声唿哨。

    这边五人瞬间如临大敌，知道胡迪这三个人都是智将，如果有意发难，必然是留了致命的底牌。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唿哨想起，倏然无数人影出现了附近的楼层上，一个个铠甲明亮，礼服庄严，圣光闪耀，分明就是圣光教的骑士和牧师们!

    “你……你们竟然和教廷沆瀣一气！”曹彬惊呆了。

    “你可太抬举我们了。”崔十算笑道，“以我们吸血鬼的身份接近教廷都难，何以驱使他们卖命，只能说相爷他老人家此番志在必得——即使出卖了帝国教职委任权，也要借潘多拉贡的力量将你们一网打尽！”

    说完花无计从口中吐出了自己所持的八圣器之一的虚实之镜，只一照便在地上透射出了一个黑洞，三人的身体慢慢落入黑洞之中。

    “不陪你们享受圣光的恩典了。”胡迪最后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和花无计、崔十算三人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三人刚一消失，几个楼顶的穿着整齐礼服，庄严肃穆的牧师们得到了某种信号，全部齐刷刷地伸出双手，开始吟唱古老的歌曲。

    “格里高利圣咏！”曹彬刚刚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圣印随着格里高利圣咏的发动，开始投射在江城的天空中，圣光被这圣洁的咏唱召唤、聚集，并向下透射出自己的光辉。

    剩下的五个人瞬间如同万箭穿心，痛苦不堪，威能尽失，纷纷掉落在地上。

    站在最高处的大主教布兰多并不在意这五个人的情况，年迈的老人目光坚毅，紧握在手中的圣光权杖微微抖动着，视线从始至终都一直落在远处缠斗着的祁爷和黑龙王身上。

    此番从潘多拉贡远道而来，受教廷的指派，布兰多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带了整整三个教职最高的圣恩唱诗班以及一直镇守远东的圣约翰骑士团倾巢出动，除了是为了完成和帝国的交易，夺回二次战争后失去的帝国教职委任权，更多的则是作为圣光的信徒，为了圣光消灭一切邪恶和污秽之物，那是信者无上的光荣。

    大主教布兰多多年来一直致力于从帝国夺回教职委任权，和帝国宰相谢敬之的谈判正是自己一力促成，想到自己能够为圣光再立伟业，他的心潮有些澎湃，此役结束之后登入枢机，甚至白衣加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主教，黑龙王要不要……”身边全身素白铠甲的中年人正是圣约翰骑士团的团长里斯本。

    布兰多知道他的意思，谢敬之留了一手，潘多拉贡教廷那边并不知道此战还会出现一只远古的龙王，同时面对两大强敌，以现在的战力来说似乎有些勉强。

    他摆了摆手，冷笑道：“我们的目标只有吸血鬼大君，那只黑龙王就让他留在异教徒的国度里继续肆虐吧。”

    里斯本瞬间领悟了大主教的意思，点了点头，示意手下开始行动。

    战力全开的祁爷和黑龙王疯狂对攻，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上，战况激烈，又一次剧烈的碰撞，祁爷和黑龙王一触即开，正当祁爷背后的夜之翼再度伸展，想要朝黑龙王发动进攻时，突然天空中透射出了几个人影。

    祁爷定睛一看，七名圣约翰骑士团最强的圣骑士如同天使降临，挥舞着背上的光之翼，手拿长枪，盘旋着他的头顶上。

    “圣光是一切的元，圣光照善人，也照恶人，光照在黑暗里，唯有黑暗不接受光。”

    “圣光保护我，我不畏惧，圣光使我安息，地上的众人啊，信奉圣光，你必忘记你的苦楚。”

    “我来到世间，乃是圣光，凡信我者，不再入黑暗之中。”

    “污秽之物，潜藏吧，颤抖吧，灭亡吧，圣光之下，无所遁形。”

    七名骑士各自念唱着经文，在其他骑士的圣能输送下，巨大的圣符在头顶的天空逐一显现，突然七人七声合而为一，手中长枪同时指向下方的祁爷，爆发出嘶吼般的最强音：

    “圣光啊！赐予我力量吧！让黑暗和邪秽在你的圣洁面前毁灭吧——光明之刃！”

    七把长枪倏然射出圣洁的光线，汇聚在一起，朝祁爷激射而去！

    祁爷避无可避，瞬间被如同长枪一般的光线当胸穿过，痛哼一声，从空中掉落下去，然而圣骑士并不打断给他喘息的机会，就在掉落的途中，七人继续发射着光明之刃，待到祁爷一声惨叫，轰然砸到地面，身体已经被刺穿得如同一只刺猬了。

    “祁爷！”应龙在圣光的威压下，听到了祁爷的叫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马上被声势更强的格里高利圣咏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老远看到全身被刺穿的祁爷被光明之刃的圣能灼烧着血肉，不断发出惨叫声。

    而这边黑龙王没有敌人阻拦，虽然对圣骑士的身份有些警惕，但既然对方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那么首要的目标还是要去追苏蓟北，毕竟美味在前，诱惑难挡。

    苏蓟北还陷在祁爷被突如其来的教廷势力攻击的震惊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瞬间被黑龙王抓在了手中。

    黑龙王再无犹豫，身形一软，原本坚硬的黑龙鳞甲如同一层黏稠的黑泥，开始包裹苏蓟北的全身，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枚巨大的龙蛋！

    这是黑龙王独有的吸收灵魂的手段——神速退化，让自己退化到龙卵阶段，以便毫不浪费地吸收灵魂的每一滴能量。

    龙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免疫一切攻击和影响，上万年来还不曾有任何敌人能在龙卵阶段伤害到龙王，五龙庙的远古封印下他正是以这种方式苟活了无数的岁月。

    而苏蓟北只觉得眼前一黑，等到明亮之际，已经身处一个无法言喻的巨大空间之中——

    脚下的地面上一个男孩和一只巨大的黑龙似乎战斗了很久，黑龙张牙舞爪，每一次扑击，整个大地都开始支离破碎，而男孩则浑身是伤，仍然做着困兽之斗。

    苏蓟北看着那个男孩倔强而桀骜的脸庞，不禁说出了他的名字——

    “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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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苏蓟北VS黑龙王 （下）

﻿场间的展开已经让人目不暇接了，一边是教廷和祁爷及八神通的战斗，八神通被全部压制，祁爷身受光明之刃，被灼烧着血肉，在地上挣扎惨叫着。

    而这边黑龙王控制了叶实不说，连苏蓟北也被吞了黑龙蛋之中。

    慕容珊珊推着刚刚苏醒过来的何渺渺出现在医院的走廊上，一头雾水，有些看不懂这展开了。

    “医生姐姐，叶实呢，叶实在哪？”渺渺脸色煞白，却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叶实。

    “应该在那里吧。”慕容珊珊指了指那个黑色的龙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女孩解释在她受伤休克手术期间江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下去！我们下去！我要去找叶实！”

    “不行，下面太危险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你不带我去找他，我就从这跳下去！”渺渺突然抓住了走廊的窗栏，原本是落地玻璃的走廊早就碎得满地，女孩只要身体一歪就能掉下去。

    两人一通对视，最终慕容姗姗拗不过何渺渺，答应她稍微过去看一眼那个黑龙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实在蛋里？他生的蛋还是蛋生的他？黑龙又是什么鬼？叶实和黑龙又是什么关系？”渺渺一肚子问号，慕容只好耐心地跟她一一解释。

    “叶实是一条龙？不对，一条龙在叶实身体里？”渺渺不禁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叫了起来，“卧槽！好带感！很牛逼的感觉有没有！”

    “……”现在的年轻人真让慕容姗姗看不懂。

    “好了。走到这里就可以了，你看这就是黑龙蛋。”慕容珊珊指着眼前那个巨大的，带着某种古怪铭文，甚至还在不停跳动的黑色巨蛋说道。

    “我能过去摸一下吗？”渺渺一脸纯真地问道。

    “……”慕容珊珊正无力吐槽，心里在琢磨怎么劝说小女孩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却突然听到了远处的惊呼声。

    “大主教！大主教！看呐！原来秘经就在吸血鬼大君的身体里！”圣约翰骑士团团长里斯本指着祁爷叫了起来。

    受到光明之刃不停的烧灼，祁爷已经濒临崩溃，终于他的身体里一缕幽光透出，一本人皮秘经被圣能从他身体中驱赶了出来。

    “是了！那就是七秘经之一的轩之经的上半部！来人！把东西拿上来！”大主教布兰多再也无法淡定，马上吼了起来。

    骑士团众人抬上了一个用各种圣光秘术封印起来的黑色盒子，大主教布兰多迫不及待地命令众人接触封印，最后在红色礼盒中出现了一本用人皮装订而成的魔导书。

    “螺湮城教本！”大主教布兰多颤抖着，不敢触碰他，“螺湮城教本加上轩之经的上半部，没错！这样就完整了！完整的轩之经！”

    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联系着这秘经的上下两本，螺湮城教本仿佛感应到了另一本秘经的存在，开始不安地抖动着，然后突然飞起，和祁爷身体中掉出的半部秘经合二为一！

    “出现了！轩之经！轩之经是我们的了！”大主教布兰多连手中的圣光权杖都不要了，颤抖着扑过去，想要第一个拿到秘经。

    突然墙体里打开了一个黑洞，那正是虚实之镜的伎俩。

    “大主教阁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相爷不会同意教廷拿走帝国的秘经。”胡迪、花无计和崔十算一起出现，挡在了大主教布兰多的面前。

    “笑话！螺湮城教本自古以来就是教廷持有，帝国江城不过半部秘经，而且你们还始终找不到它的踪迹，今次我从枢机请到了螺湮城教本才得以让轩之经重现人间，你们几只妖邪之物，也想来捡便宜，也太不把教廷放在眼里了！”大主教布兰多怒道，“速速闪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花无计知道已经无法交涉了，立即抢先下手，要去夺取秘经。

    大主教布兰多早有防范，只一抬手，圣恩唱诗班立即分了一部分人出来对三人吟唱起了格里高利圣咏。

    而这边人群一分散，地下受唱诗班压制的曹彬、应龙等人立即减轻了不少压力。

    “小白！不能让他们拿到秘经！”应龙吼道。

    “知道了！看我的！”戚小白挣扎着爬了起来，口中立时呕出鲜血，但他依然无比强硬地对抗圣能，弯弓引弦——

    “啪！”的一声，正陷入胡迪和布兰多等人争夺之中的秘经突然被一只红色的箭矢射中，不过戚小白的能力大减，已经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射出穿云破天的一箭，箭矢只轻轻擦过，借着惯性将秘经带得老远。

    可好巧不巧地刚好掉在慕容珊珊和渺渺的面前。

    两拨人瞬间朝她们冲了过来。

    “我就说这里是是非之地！”慕容珊珊见状不妙，冲过去打算捡起秘经丢走，但看到上面人皮的诡异装裱，她瞬间很聪明地没有用手去接触，而是隔了老远，用真气拟成双手，将轩之经捡了起来，然后狠狠扔了出去。

    结果正巧扔到了龙蛋上——

    并且被龙蛋瞬间吞了进去了。

    黑龙王感应到了苏蓟北的到来，金色的眼眸中突然涌出一股杀意，竟然立即扑动翅膀，弃了叶实，一声龙啸，朝苏蓟北飞了过来。

    苏蓟北想要逃，却突然感觉心中一窒，如同被禁锢在水中。

    “终于……终于……到了这一天……”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脑海里出现了。

    进入龙蛋的轩之经如同流星一般，变成一个光点刺入苏蓟北的身体里，他的胸前一团炙热，一道古怪而苍老的刻印浮现他的胸前，如同燃烧起来，又仿佛要破胸而出，那种痛苦苏蓟北无法言语，甚至不能动弹，整个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着黑龙王飞了过去。

    苏蓟北整个人的模样都变了，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越来越热，最后化作一团火焰，背后随之生出一团火之翼，而右手只一伸，一把燃着魔焰的长剑出现在了手中。

    黑龙王顿时失声：“不！不…不可能！竟然是……是灭世之剑——雷沃汀！”

    它想要停下却已经晚了，苏蓟北继续加速，朝着黑龙迎面扑来，然后毫无犹豫，一剑砍下！

    黑龙王避无可避，只能调动全身元气，张开嘴，凝聚了一个比之前在祁爷的战斗中大上数百倍的球体——

    “黑龙王的咆哮！”

    灭世之剑雷沃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火焰剑光，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黑龙王凝聚的元气球，而且去势不减，继续奔着黑龙王而去！

    黑龙王情急之下，只能竖起龙鳞，甩开翅膀抵挡这可怕的一击。

    然而世间最坚硬的黑龙之鳞还是无法抵御灭世之剑的威能，如同切瓜剁菜，火焰剑光瞬间斩碎了龙鳞，切开了龙肉，一剑斩断了黑龙之翼！

    随着一声凄厉的龙啸，断翅的黑龙王颓然坠地，而这一剑的威能还没有完——

    剑光坠落在地上，整个大地被这一剑斩碎，开始分崩离析，地下的岩浆喷涌而出，目光所到之处，天崩地裂，火光冲天，如同末日之境！

    “你！你……你不是那个凡人……你究竟是谁……是谁！没有人能够役使灭世之剑的！没有人！除非…除非……”黑龙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倒在血泊中，一动不能动，数万年来他都没有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害，何况还是在自己的领域，在自己的灵魂世界中。

    金色的瞳孔中充斥着疑惑和惊恐，这是黑龙王从来都没有过的眼神。

    苏蓟北缓缓落地，走到黑龙王面前，嘴里却发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尼德霍格，和人类玩多了神祇的游戏，你果然也变得和他们一样愚蠢。”

    “果然！果然！只有一个人才能挥舞起那把灭世魔剑！只有一个人……难道……难道你……你……你是！”黑龙王尼德霍格金色瞳孔猛缩，瞬间听出那个声音的真正身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苏蓟北冷笑起来：“如果不是你将我拉入你的灵魂世界，又碰巧找到了钥匙，可能我早就遗忘了自己的存在……”

    他的眼神沧桑起来，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不过现在我回来了……而其他人……也会回来的……”苏蓟北剑指黑龙，“为了最终的胜利，这两个凡人都是必须的……”

    魔剑雷沃汀弹射出耀眼的火光，将黑龙王尼德霍格包围起来，即使是黑龙鳞也抵抗不了魔火的烧灼，黑龙王尼德霍格立时惨叫起来。

    “黑龙之王——尼德霍格！我只给你一个选择！服从我！或者连同你的灵魂一起彻底地毁灭！”

    “我……我！我……服从您的意志！”尼德霍格没有任何犹豫地叫了起来。

    “很好。”苏蓟北敛去了魔剑，尼德霍格周身的魔焰随之消失，左手却一个虚抓，缚住了尼德霍格的龙魂。

    “从今天起，你必须受这个凡人的役使！”苏蓟北双手齐运，尼德霍格的龙魂被压缩成了灵体，被他送进了叶实的体内，幻化成为他后背上一道断翼黑龙的刺青。

    “告诉另外四条龙王，只要服从我，终战胜利之日就是你们的自由之时，否则必当龙魂湮灭！”

    黑龙刺青里传来微弱的龙啸仿佛在回答他的话，然后化为无形。

    “你……你到底是……”目睹这一切的叶实心中有无数的疑惑。

    “时候到了，自然什么都明白了。”苏蓟北淡淡一笑，然后瞬间委顿倒地，原本的意识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仿佛经历了一场溺水的噩梦，开始猛烈地喘息起来。

    “叶实？”苏蓟北一脸疑惑，看来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黑龙王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实也是一脸茫然，突然仰起头看着头顶片片龟裂的苍穹，叹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只不过现在我们看来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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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圣光审判

﻿两拨人眼见轩之经被黑龙蛋吞噬，瞬间舍了各自的对手，一齐朝龙蛋扑了过来，骑士团团长里斯本首当其冲挥舞着荣耀巨剑对着龙蛋就来了一记神圣冲击，纯白的剑光在龙蛋上一触即逝。

    花无计也举起虚实之镜，想要在龙蛋上开一条通路，然而龙蛋却强硬地反射了他的能力，投射出的黑光根本无法映入龙蛋。

    “大主教，怎么办？”骑士团团长里斯本知道黑龙蛋是世间至坚之物，现在只能另寻他法。

    大主教布兰多紧盯着胡迪三人，并不做声，打算先看对方有何动作。

    胡迪却当机立断，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立即招呼其他二人撤出战场，花无计立即打开虚实之镜，三人再一次消失在黑洞之中。

    对手虽然走了，但大主教布兰多却依然头疼。

    此行的目的虽然名义上是为圣光驱除邪恶，剿灭江城的吸血鬼一族，但教廷枢机的意思很明确——帝国是异教徒的国度，大多数人并没有任何皈依，吸血鬼在帝国为祸圣光教反而乐得一见，剿灭不剿灭其实无足轻重，最重要的是要从这群吸血鬼身上拿到轩之经的下半部分，这群非纯血派的吸血鬼靠的不过是半部秘经的甄选，就能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和教廷持有的上半部即传说中的螺湮城教本合二为一，得到真正的轩之经，教廷的势力将得到一次恐怖的提升。

    如今轩之经被黑龙王的龙蛋吞噬，龙蛋至坚至硬，水火不侵，自己根本无可奈何，而且黑龙王迟早会吞噬完那个年轻人的灵魂，重新孵化，且不说尼德霍格会与轩之经发生怎样的反应，单单只一个黑龙王，以大主教布兰多目前剩下的战力根本无力应对，如果激怒了尼德霍格，同时对上吸血鬼家族和黑龙王，此番远征必败无疑。

    但要在此时放弃，无功而返，大主教布兰多就此铩羽而归，又没法向教廷交代。

    正当布兰多内心纠结犹豫之时，黑龙蛋突然裂开一道细纹，然后慢慢扩大，不断龟裂，从裂缝中激射出饱含强大力量的光线。

    “大主教！黑龙王要醒过来了！咱们……”

    话还没有说话，随着龙蛋彻底破裂，耀眼的强光从龙蛋里爆发出来，如同超新星闪耀，让所有人都在强光之下忍不住用手臂挡在了眼前。

    “大主教？”里斯本有些紧张地将布兰多往后拉，格起巨剑挡在胸前。

    “是不是出来了？”光幕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好像真的出来了。”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你感觉如何？”

    “很好。好得很想打架。”

    “话说其实我以前就在想为什么你打架只喜欢用拳头？”

    “用拳头有什么问题吗？拳拳到肉，一个字——爽！”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用个什么兵器，比如什么剑啊弓啊之类的，以后你就可以搞几个大招，什么竜が我が敵を喰らう之类的……啧啧……想想就很带感啊……”

    “……你不要玩梗了行吗，我不懂你们的梗……”

    光芒慢慢淡去，破壳而出的正是刚才被黑龙王尼德霍格吞噬的苏蓟北和叶实。

    “这……”大主教布兰多和里斯本一齐愣在那里，“黑龙王呢！尼德霍格去哪里了？”

    “叶实！叶实！”渺渺虽然被慕容姗姗拉住，仍然迫不及待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渺渺！”叶实看到已经活蹦乱跳的渺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心防，冲过去抱住了女孩，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渺渺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只是…答应我……下次不要发火变成怪兽把城市弄得一团糟好吗……”

    “不会的……不会的……”叶实心里满怀失而复得的狂喜，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戒烟……不会乱发火了……”

    “好啦好啦。”渺渺瞬间得意起来，知道自己在叶实心里的地位了，喜形于色道，“别让你的江班长看到了，又该吃飞醋了……哎……如果可爱也是一种罪的话，我已经是罪恶滔天了……”

    “那边的小子！”大主教布兰多突然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们和黑龙王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管，如果秘经在你们那里的话，马上把它交出来！”

    “秘经？”苏蓟北明知故问，一副努力思索的样子，表情做作，略显浮夸。

    “这家伙？这家伙很奇怪诶……以前明明是很正经的样子，没这么爱演吧……”渺渺吐槽道。

    叶实回想起在尼德霍格的灵魂世界发生的事情，欲言又止，他知道现在的苏蓟北可能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在他身上可能有更大的背景和阴谋。

    “喔！你们说的是这个吗？”苏蓟北一脸恍然，右手虚张，充斥着不祥气息，用人皮装订的秘经——轩之经瞬间从他胸腔之中洞出，掉在他的手心里。

    “是轩之经！”大主教布兰多立时就叫了起来，“快！快把他还给我！那是我们圣光教的东西！马上还给我们！”

    苏蓟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道：“按照帝国遗失物一贯原则，除非你说说里面写了什么我才能把它还给你，不然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教廷是我家的开的呢……”

    “混账！秘经今天才合二为一！谁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大主教布兰多大怒，顿时不想再多废话，一个眼神，骑士团团长里斯本已经扑了过去！

    “一言不合就来抢，你们这些西方强盗，几百年过去了还是这个德性。”苏蓟北蔑笑着，身形只一动，已经出现在布兰多的身后了。

    “你！”布兰多慌忙转身，圣光之力灌注全身，想抵御他的偷袭，却不想苏蓟北并没有动手，只是退了几步，又是一动，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那个少年是谁！竟然能戏耍教廷的大主教！”曹彬颇觉惊喜。

    “哈哈哈！我的眼光果然叼炸天！”应龙哈哈大笑，“大哥！这就是我说的，我今天刚招到的一员猛将！”

    “你的人？”戚小白微微沉吟，狐疑道，“祁爷说过，我们手里的这本秘经是轩之经的下半部，掌控生死之事，秘经之威能，虽半卷，足以毁天灭地，改变一切世间之规则，所以制作秘经的人为避免秘经落入凡俗之手编撰秘经时写入了甄选之力——但凡不受秘经青睐的人，一旦接触秘经的力量就会当场横死或者变成食尸鬼、灵体甚至是妖兽。”

    “当年我们一起跟着祁爷砍码头的时候，半卷秘经被多少人觊觎过，死过多少英雄好汉，最后被秘经选中的偏偏是你我八人。如今半卷秘经和螺湮城教本合二为一，力量不可同日而语，而这少年执手中如玩物，正是秘经甄选之人，细思近日之事，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少年出现在六哥这里的时间太过巧合了吗……”

    经戚小白这么一说，几个人顿时对苏蓟北刮目相看了，而应龙也开始怀疑起来。

    “不如这样。”苏蓟北突然笑了起来，一口白牙，笑容灿烂，“久闻圣光教的异端那个审判，哦不，圣光审判的大名，不如你们也来审审我，如果审得我有罪了，这本书我就还给你们，如果审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对不起，只能请你们滚蛋了。”

    刚才一番动作，布兰多知道这少年并非常人，甚至觉得可能这是黑龙王吞噬掉男孩灵魂之后的另一个形态，不敢怠慢，马上答道：“你是信者？”

    “不，我不信圣光。”苏蓟北马上否认，“也不信什么僧佛儒，不信神仙皇帝，不信政客，不信神棍，更不信商人，偶尔信点东西，比如一次就出SSR的欧洲人什么的，是的，我可能信一点运气什么之类的……”

    “你既然是异教徒，接受圣光审判，必死无疑！”布兰多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自找的！”

    “是的，是我自找的。”苏蓟北道，“人生无非两种状态，不是你找刺激，就是刺激找你，我比较青睐前者。”

    “来人！圣光裁决法阵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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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直面圣光

﻿大主教布兰多一声令下，圣约翰骑士团倾巢出动，挥舞着光之翼列阵，在空中俯视着苏蓟北。

    “老实说，我很不喜欢仰着头看人。脖子很容易酸你知道吗。”苏蓟北漫不经心道。

    布兰多并没有理他，而是注视着圣骑士们站定各自位置，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在苏蓟北的头顶上方将圣光投射在一起，巨大的圣光裁决法阵在苏蓟北的脚下成形了。

    圣洁的光辉让他的天敌——轩之经隐隐抖动起来，即使隔得老远的八神通和祁爷被瞬间感觉到了这股更强大的威压，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压，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但布兰多并不满足，挥舞着手中的圣光权杖，向法阵投入更大的圣能，整个法阵的亮度和威能瞬间暴涨！

    身处阵中的苏蓟北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甚至隐隐有些失望，他叹了一口气：“你们是在搞灯光秀吗？”

    法阵完成，所有圣骑士和大主教一起吟唱着恢宏的圣诗，法阵中慢慢出现了光粒飞舞着，不断纠结在一起，慢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这就是圣光的本质。

    “全知全能的圣光啊，请您赐下威能，让异端者显现他的邪恶和黑暗吧！赐予他应有的审判！”

    一阵强烈的光线爆发，苏蓟北眼前的场景瞬间变了——

    圣洁而肃穆的圣殿恢宏壮丽，四面壁垒，这里是圣光领域。

    光之巨人站在云端之上，俯视着自己。

    “凡人，你是有罪的。”光之巨人声如洪钟，巨大的威压随之而来，苏蓟北猝及不防，差点跪倒在地，剧烈的圣能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烧灼着苏蓟北的躯体。

    普通人只要进入圣光领域，体内的罪恶就会被圣能不停地烧灼，如万条虫蚁啃食身体，奇痒无比，疼痛难忍，唯有跪倒在圣光面前，诚心忏悔自己的所有罪恶方能让痛苦稍减。

    可如今这苏蓟北不但没有没有跪倒，甚至对圣能的烧灼仿佛并无知觉，光之巨人也显得有些诧异。

    “我何罪之有？”苏蓟北强硬地站直身体，仰头望着光之巨人冷笑道，尽管全身被圣能侵袭，奇痒无比，疼痛难忍，他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不敬圣光，随着自己的欲心，无故自高自大，此傲慢之罪。以自身憎恨来否定他人，妄自行使惩罚，肆意杀人，此暴怒之罪……”

    苏蓟北却马上打断他：“好的好的，我承认，这些事情我是做了的。但这样就给我定罪，你又凭什么将这些行为定义为罪？”

    “我即是圣光，圣光即正义，即一切的真理，全知全能的存在，万物的本源，宇宙的规则，秩序的守护者，我自然可以定罪。”

    “好吧，一切的真理，全知全能的存在……”苏蓟北哈哈大笑起来，“上一次我听到这些中二发言的时候还是玩十一区的GALgame的时候……”

    “你既然是全知全能的真理，那能不能麻烦先跟我解释解释几个问题——量子力学里为什么观察会导致坍缩？还有伊丽莎白的真身到底是什么？柯南什么时候完结？木下秀吉到底是男是女……”

    光之巨人沉默了几秒。

    “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凡人。”

    苏蓟北摊了摊手：“你不是全知全能么？”

    “你既不是信者，又不敬圣光，根本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我也没有告知你的必要。”

    “又来这句……好吧好吧，我不是信者，又不敬圣光……”苏蓟北声音突然高了八度，“那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有罪之人，必然有责罚。”光之巨人说罢，双手幻化出一把光之巨锤，朝苏蓟北砸了过来。

    苏蓟北不避不躲，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我以为你身为圣光之实体，在这裁决法阵，圣光之域中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不过还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那一套，到你这里来，就变成什么罪与罚的东西，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对，之光！”

    “咣！”

    轰然砸下的光之巨锤竟然被苏蓟北单手接住！

    “蛊惑信者，以信仰之名，行敛财聚众之实，妄自以神祇真理自居，自高自大，傲慢之罪，原话奉还！”苏蓟北一掌推开巨锤，身形掠起，只一拳就击碎了光之巨人的臂膀！

    “以自身信仰来否定他人，信我者则朋比为党，不信我者则斥之为异端，妄自行使惩罚，肆意杀人，这暴怒之罪，我还是——原话奉还！”苏蓟北脚尖轻点，跃至半空，再一拳！

    光之巨人受此一击，立时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漫天飞舞的光粒之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苏蓟北冷哼一声，“躲在一个傀儡后面装神弄鬼，这就你们所谓的圣光吗？”

    “你…你！这不过是权宜之策，伟大的圣光怎么可能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降临！为了让凡人信服，这些东西都是必须的！你又懂什么！”那人说着说着才发现说漏了嘴，有些慌张，“你……你别以为就这样完了！幕后真正的大人物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我等着。”苏蓟北淡淡一笑，看着眼前的圣殿慢慢化为虚无。

    再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江城的大阵之中了。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在圣光裁决中全身而退！没有人是无罪的！所有人都是有罪的！没有一个人能逃过圣光的审判！”大主教瞠目结舌地看着安然无恙从圣光领域中返回的苏蓟北。

    “好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大主教。”苏蓟北只轻轻一碰，光阵瞬间瓦解，闲庭信步地朝布兰多走了过来，“是信守承诺，带着你的人从哪来滚回哪去呢，还是撕破脸再打上一场？”

    布兰多犹豫了。

    “大主教，唱诗班快撑不住了，一旦吸血鬼不再被压制，我们的处境就很危险了……”骑士团团长里斯本在旁说道。

    其实布兰多早就注意到了，唱诗班长时间吟唱格里高利圣咏，圣能枯竭，已经昏倒了好几个人，剩下的这几个苦苦支撑，全都脸色煞白，不过是强弩之末，如果这的要和这个实力难测的少年再战上一场，恐怕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圣约翰骑士团作为自己在远东唯一的力量，更是不能有任何损失。

    终于在艰难的抉择中，布兰多下定了决心：“撤吧，撤！我们撤！”

    圣恩唱诗班停止了吟唱格里高利圣咏，集合在圣光之门面前，圣约翰骑士团拿起武器集合在一起，形成战阵，为唱诗班殿后，亦步亦趋地撤退。

    最后一个进入圣光之门的是布兰多，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身后，问道：“少年，你叫什么名字，你到底是谁！”

    苏蓟北仿佛好友一般朝他挥手告别，笑道：“我叫苏息，有缘的话下次我们会在潘多拉贡见面的！”

    教廷的人马一消失，苏蓟北再也演不下去了，瞬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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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安全屋

﻿“苏息！”慕容珊珊和叶实、渺渺忙冲了过来，扶起了苏蓟北。

    “你没事吧？”

    苏蓟北吐了一口血，笑道：“你别说，这个圣光裁决阵还真的挺猛的，差点就玩脱了……”

    慕容珊珊忙引导真气入体，探查他的伤势，瞬间惊呆了：“你…你在圣光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所有的内脏和经脉都已经千疮百孔……虽然有某种力量正在帮助你的身体自愈，但是伤势还是太严重了……必须马上进ICU……”

    “I什么CU，扶我起来先，这边的事儿还没完呢……”苏蓟北看到八神通剩下的五个人没有教廷人马的压制，早就已经恢复，满面寒霜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知道今天的事情得对他们还要有个交代。

    “苏兄，你我相识一场，我对你可谓是掏心掏肺，待你如兄弟，你是不是有些事情要对我解释解释？”应龙第一个开了腔，满脸的不信任。

    其他人也是各自绷紧了身体，怕是一言不合就要动起手来。

    叶实一脸凶恶地挡在苏蓟北的身前，丝毫不惧这八神通。

    “姓叶的，今天的事情全都因你而起，杀了我弟兄不说，我八神通的产业也都毁了，今天你别想站着离开！你的账待会再跟你算，你现在先给我闪开！”王大虎双拳一合，肌肉隆起，朝前扑，叶实哪里惧他，这就要开打了。

    正当双方一触即发，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住手！”

    祁爷在老郭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圣骑士的光明之刃重创了他，并且驱散了他的一部分力量，以至于祁爷看起来比之前又要老上十几岁了，老鬓斑白，脸上的皮肤也有些萎缩发皱。

    “都退下。”祁爷虽然在此战之中颇为狼狈，而且又受了伤，但这位江城的暗之帝王余威尤烈，一声令下，八神通剩下的这五个人马上躬身后退。

    却见他和老郭走到苏蓟北的身前，不约而同地单膝下跪，竟是行大礼：“祁天、郭师廷见过北爷！手下儿郎多有冒犯，请北爷见谅！”

    全场瞬间寂然，然后瞬间齐齐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堂堂江城的暗之帝王，跺跺脚能震彻半个帝国的实权人物，就连当年和谢敬之会面也不曾折腰的那个祁爷，竟然给这个小子行如此大礼！

    苏蓟北一脸无奈，知道这是两人在给自己抬面子，所以必须得道破自己的身份，忙走过来扶起两人，笑道：“快点起来！小祁还有郭子，你们俩别寒碜我了行吗？”

    祁爷万年寒冰的脸上再次浮起只有少年时代才有的灿烂笑容：“北爷，一别数十年，沧海桑田，我们俩是都老了，局里的事情我们当年我们也听说了，只恨当时势单力薄难以成事，这些年您受苦了！”

    “行了，都过去了。”苏蓟北拍了拍两位老友的肩膀，“往事不用再提了，要谈就谈谈今后的事情吧。”

    “好！都听北爷的！”祁爷哈哈大笑，“咱们可得好好叙叙旧……”

    “祁爷！”曹彬突然打断了正在兴头上的祁爷，“这…这到底是……”

    其他四个人还有叶实、渺渺、慕容珊珊也都是一头雾水。

    祁爷看了看老郭，又看了看苏蓟北。

    “无妨，此间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刚好我也有件紧要的事情要跟大家交个底。”苏蓟北笑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我那里吧，安全屋的四号出口还是完好无损的，咱们可以从那里进去。”应龙马上提议道。

    “好。”祁爷知道他说的是哪里，马上点头同意。

    说起这江城的地下安全屋，其实苏蓟北是知道的，因为当年这个地下安全屋正是战略局在一次战争时代修建的，后来老何执掌江南局的时候，北区的地盘已经被祁爷打下来了，刚好那时财政紧张，局里是工资都发不出来，要求各个分局自谋产业，于是老何半卖半送将安全屋给了祁爷。

    祁爷在原有的基础上又不断进行扩建和加固，形成了北区最安全的地下网络通道，别说是轰炸，就算是钻地弹也打不着，加上四通八达的出入口，不熟悉通路的人就算能进来也会在这地下迷宫里迷路，活活饿死在里面。

    “大家慢点。”应龙在前面开路，虽然地下通道的通信装置和声控灯光都因为黑龙王尼德霍格的破坏而失去了作用，但建设者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各个关口附近仍然备着最原始的火把和煤油灯。

    在煤油灯和火把的带领下，一行人不停地兜兜转转，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前方豁然开朗，只见一个大房间里一名不知名的邋遢大叔正悠闲地在油灯下喝着茶看着报纸，竟是丝毫不知道今天地面上的大事的样子。

    “哟，六爷，今天怎么有空下来看看？”大叔正笑呵呵地站起来打招呼，却马上发现事情不对，应龙的背后还有八神通的其他五人甚至还有祁爷！

    “不用多礼了。”祁爷冷冷道，见大叔要行礼马上打断，“把门打开吧。”

    “是…是！”大叔马上把身后的挂的江城地铁维修线路办公室的牌子一翻，然后推了推身后文件柜，将自己座位下桌子右边抽屉往里一推——

    “吭”的一声，文件柜倏然翻转，一道暗门就此露出了真容。

    一行人不多说，纷纷进了暗门，这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

    全金属打造的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厅室，里面食物、水、燃料、枪支弹药、桌椅、沙发、床、电脑、控制台、地面上的监视器总控等等应有尽有。

    “还不错吧。”应龙嘿嘿一笑，“吃喝拉撒，玩的用的，十个人在这里住个三年五载绝对没有问题。”

    .“行了，别嘚瑟了，你的惠碑路都炸得渣都不剩了，你也就这点家底了。”安亦仙忍不住挖苦道。

    “都别说话了！”祁爷一站定，让所有人各自就坐，肃然道，“本来今天这事儿是轮不到你们知道的，但是没办法，事情闹得太大，加上北爷可能有些自己的想法要跟大家说，所以今天就和你们通个气。”

    他站在苏蓟北边上，立时又换了个笑脸：“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早年打仗的时候有位贵人在战场上救了我和老郭一命，然后又把护送成祖陛下的任务交给了当年屁都不是的我们俩，最后才得了这丹书铁券，在江城站稳了脚跟。”

    “难道是……”戚小白第一个叫出声，想到了什么。

    “没错。这位贵人——”祁爷看了看苏蓟北，“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帝国战略特别行动局的头号人物‘北风’——北爷！”

    不光是八神通，就连叶实等人也瞬间被苏蓟北的真实身份惊呆了。

    要知道苏蓟北最为人所知的可不是当年一次战争、二次战争时期立下的丰功伟业，而是星历51年的惨案！

    当年那案子莫说是帝国，即使是世界范围也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不是帝国一直对此事讳莫如深，避而不谈，那么在正史和帝国历史教科书上此案也必须留名——

    抛却此案的正与邪不说，但就星历51年惨案的影响力，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空前绝后。

    正是此案中，苏蓟北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帝国正规军，以血肉之躯冲破了号称世界前三的帝国机甲部队封锁，一路狂飙，一直杀到帝都皇城，剑指勤政殿，离成祖的御座不过几步之遥，差点一个人单枪匹马改写了帝国历史。

    甚至苏蓟北自己也没想过，自己的一时冲动，没有改写帝国历史，反而竟然生生改写了世界历史。

    也正是因为此案中苏蓟北表现出的战略级的恐怖战斗力和强大到足以无视任何常规手段和人类法则的力量，让世界各国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军事实力。

    如果下一个苏蓟北出现在自己的国家怎么办？帝国如果把那种状态的苏蓟北投放到战场上该怎么办？如果世界上出现了类似苏蓟北这样的超能人群体该怎么办？

    人类的法律还能束缚他们吗？国家机器还能制止他们吗？

    无数国家皇室、大臣、总统、总理、智库、学者甚至是每一个普通人思考着这个问题。

    人类是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动物，所以安全问题永远是第一位的。

    于是原本军事上在机甲和航空航天领域上的所有投入全部转入到了超能人以及超能力研究领域，阿梅尼卡公国作为第一个登陆月球的国家，火星登陆计划原本已经全部上线，结果全部取消，甚至一度解散了全部技术团队，取消了后续的所有航天计划，转而将耗资巨大的宇航局预算全部转入到了超能研究中心，国际股票航空航天以及机甲、军工制造一度暴跌，自此开始一蹶不振。

    一时冲动的少年让世界在这个奇妙的拐点开始转入了超能时代。

    而场间里最激动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却是渺渺，何渺渺。

    “你…你是……我记起来了！你就是爷爷说的那个人，爸爸让我找的那个‘智齿’，对不对！”渺渺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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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北风的野望

﻿“你的爷爷？还有爸爸？”苏蓟北愣了一下，何渺渺，何？姓何！

    “难道是……老何？难道你是老何家的人？”

    渺渺回忆当时的惨状，强忍住眼泪，当即把当日在帝都萨马尔小队的进攻、父母的惨死以及自己坐机甲逃生，最后遇上叶实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然后拿出了自己最后逃生时那台机甲上的钥匙，上面还有黑色双翼的徽记和秃顶的印信。

    苏蓟北拿起徽记和印信确认无误，这个叫何渺渺的小姑娘就是老何的孙女，秃顶的女儿，也是何家最后的血脉了。

    “好孩子……让你受苦了……”苏蓟北回忆故人，感慨万千，尤其是老何，被称为帝国财神的男人，以一己之力重振了战后的帝国经济，堪称国之柱石，谁料最后竟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血脉几乎断绝。

    “没想到你真的是就是她找了那么久的那个智齿。”叶实也有些感慨，找了这么久的人原来一直都在身边。

    苏蓟北略一沉吟，道：“既然如今找到了你，那么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先确认。第一件事就是关于你爷爷的遗产，第二件事就是你今后的去留。你自己来决定。”

    渺渺笑着摇了摇头，马上便回答：“爷爷被人称为帝国财神，他的遗产我是知道的，父亲在世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何家祖训便是子孙不留遗产，宗族没有私产，我是何家最后的血脉，自然会秉承祖训，遗产一事便不用再提。”

    “至于去留的问题。”渺渺稍一迟疑，看了看叶实，笑道，“虽然父亲的遗言是让我来找你，但是我遇到了叶实，你也知道，他……他没我不行的，所以我暂时不会到你那边去。但是毕竟父母血海深仇在身，我也应该算是局里的人，以后你们有什么行动的尤其是对付萨马尔小队和谢敬之他们，还是得把我算上，就算我不能去打打杀杀，还有叶实对吧？”

    叶实也马上接道：“在医院外说的话，我说话算话，你救回了渺渺，从今往后，这条烂命便任你驱策！”

    “好。”苏蓟北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这边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我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北爷，是局里的计划么？需要我们回避么？”祁爷有些疑惑。

    “回避？不，恰恰相反。”苏蓟北环视一周，“这个计划本来就与你们有关，我需要的是你们的支持，想拉你们入伙啊。”

    “北爷的计划可否说的是对付谢敬之一事？”曹彬略一沉吟，“果真如此的话，我等虽然力量微薄，但愿效犬马之劳。”

    苏蓟北摇了摇食指，笑着说：“猜对了一半，只能说你们看得还不太远。”

    应龙眼珠子一咕噜，马上接道：“苏…咳咳……北爷……我们不过是江城的几个地头蛇，连土财主都算不上，战略局是何等财力战力，既然说用得咱们几个，莫非……是和我们的产业有关？”

    “又对了一半。”苏蓟北笑道，“算了，我也不卖关子了。我知道你们可能都猜到了一些，但是我要说的是一个大计划，很大，大到我自己其实头绪很乱，也都没有把握，所以我们先一起来理一理。”

    他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旁边，指了指帝国的版图：

    “众所周知，自坠星事件开启星历以来，旧帝国一直故步自封，夜郎自大，终于在坠星事件中引火烧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西方列强无法坐视旧帝国独享接触外星文明可能带来的技术突变成果，由此引发了元年战争。”

    “元年战争结束后，旧帝国彻底灭亡，帝国沦为西方诸国的殖民地，被各国瓜分，千年帝国，自此跌入谷底，也就是在元年战争结束十二年后，我的老师入世下山，建立飞鸟塾堂，辅佐高祖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也就是后来所谓的一次战争和二次战争。”

    众人一脸困惑，不知道为何苏蓟北把人尽皆知的历史要再讲一次。

    苏蓟北突然话锋一转：“这就是我想说的东西——我非常崇拜我的老师，他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人，像我的父亲一样，但他也有他的不足。”

    “老师的不足，便在于两个方面：第一点便是只着眼了教育和军事，却忽视了最基本的东西——也就是社会生产，是的，高祖再次完成了帝国的大一统，但是仅凭军政两个方面你能完全掌握一个国家吗？满大街用的是洋人的电，开的是洋人的车，工作也是在洋人的工厂里，连走的都是洋人的路，这能算是一场胜利吗？”

    “正是因为如此，两次战争虽然帝国都胜利了，但于事无补，国民经济仍然被西方列强所把持，外国资本依然控制着帝国的实权，当权者能有所作为么？这才有了第三次战争，也就是护国战争，名曰护国，其实是护的是经济，护的资本，护的是产业，也正是在这次战争暴露一个最严重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当一个国家的报纸、新闻等信息产业都被敌国所把持，舆论已经输了一城的情况，你装备再好，战力再强，还能打胜仗吗？”

    “当年的红海事件告诉我们，答案是否定的。”苏蓟北继续道，“而第二个方面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老师轻视舆论，他对老百姓的言论并不在乎。他一贯奉行的是精英路线，培养最优秀的领导者，是草原上的狮子，觉得这要有这20%的狮子来执掌权力即可，剩下的80%的绵羊就可以不用管了。但是事实上，在护国战争中帝国和西方军队交战失败的战例，有超过90%都是由于西方利用媒体事先进行了舆论战，导致我方士气瓦解——舆论的重要性，在这个时代尤为凸显。”

    “我刚从0079里放出来的时候，局里的那位负责对我进行复训的老师说过，在这个时代，对一个国家的稳定来说，构成主要威胁的，并非来自外国军队的侵略，而是来自信息和观念的侵入，印刷品、文字和言论比军队和机甲推进得更快、更深入。”

    “打个比较犯忌讳的比方……”苏蓟北自嘲地一笑，“如果星历51年的时候，全国的媒体都被控制在战略局的手上，就算成祖定我谋逆之罪，但媒体在我手上，谁对谁错，谁赢谁输，谁该杀谁不该杀，难道不是我一张嘴的事情吗？一个人的皇权能顶得住全天下疯狂的舆论么，顶得住千秋万代的悠悠之口吗？”

    众人悚然。

    “局里的手下人也曾猜想，说总部被毁，我会不会又要发疯，一路杀到帝都去，直接宰了谢敬之，杀光满朝文武。是的，这样是简单，而且爽，不光我爽，看的人都爽，但是爽完之后你是不是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杀谢敬之和昭孝太子其实都有同一个问题，昭孝的背后是成祖，而谢敬之的背后则是阿梅尼卡，杀了一个昭孝解决不了成祖要求长生的问题，同样杀了一个谢敬之也解决不了帝国的问题，阿梅尼卡如今已经渗透进了帝国各个产业，各个阶层，他们会继续扶植新的代理人，而你自己反而会走到整个国家的对立面，把自己的亲人、朋友，所有你关心的人牵连其中……”

    说到这，苏蓟北突然咳了咳：“而且，你们知道的，在西化改革后的第三年，帝国核武器发射按钮已经从皇室转移到了内阁，原本是一分为二，东西二府分别执掌发射指令和发射按钮，战时由皇帝的生物识别信号确认，枢密使和宰相共同开启，但是据局里的最高密级情报显示，谢敬之除了掌握发射按钮以外，似乎已经弄到了发射指令……”

    在场所有人的冷汗瞬间都打湿了衣衫。

    “说了这么多废话，我想你们也应该清楚了。”苏蓟北继续道，“谢敬之是帝国第一权臣，天下予取予求，51年的事情后还着力培养了北辰十三卫和147小队这些战力强大的能力者和武装力量，甚至还掌握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帝国核武发射权，背后又是阿梅尼卡甚至今天连布列塔尼亚的教廷也被他拿过来借刀杀人，面对这样的敌人还杠正面的话，那不叫勇敢，也不叫直率，那叫傻哔。”

    “我明白北爷的意思了！”应龙恍然叫道，“北爷是说，咱们要控制帝国的产业，甚至是整个经济！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苏蓟北一巴掌拍在帝国版图上，“除了八神通现有的运输业、地产业、娱乐业、影视文化、网络产业还有那三个叛徒的医药业、金融业等将向全帝国发展外，最重要的是要发展传媒业，掌握时代的话语权。”

    “可是……嘴上说说也没什么……北爷您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那可是天文数字。”安亦仙半晌不语，开口就有些不善，“您可别说让我们几个往里面坑钱啊，我们几个也没那么多钱往里丢的……”

    “这个你放心，你们与我合作，自然是让你们赚钱的。”苏蓟北笑道，“这样吧，为表诚意，也算是为给今天的事情，代叶实给诸位陪个不是，今天这一战，江城只要是你们的地盘和资产，造成的所有的经济损失由我来承担，这事就此了结，大家也不要再对叶实有什么意见了。”

    八神通的五人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北…北爷……您知道今天这损失……那可不是一般……您这话就过了……”曹彬有些语无伦次。

    “我算算啊。”苏蓟北却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惠碑路虽然不是叶实炸的，但军方轰炸因他而起，我来赔，江水倒灌的损失，我来赔，其他楼房的损毁还有王大虎那边弟兄的抚恤金，加起来…恩……五百…两千……两千六百……两千六百亿，怎么样，这个数差不多了吧？”

    “您此话当真？”五人又惊又喜，帝国财神的挚友，绝对是有这个实力的。

    “当真。保险赔给你们的算你们赚的，这是我赔给你们的，算是我的一点诚意。”苏蓟北笑道。

    他不急，祁爷反而急了：“混账！还跟北爷要起钱来了！”

    “嗨！又不是我的钱，是老何留下的钱。”苏蓟北做个了鬼脸，“我拉你们入伙，总得表示表示吧，再说这也是给今天的事情做个了结，从今天开始叶实便是我的人了，而你们也是我的人了！有意见吗？”

    “没有！”

    （江城乱斗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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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以何为敌

﻿“好了，对于经济方面的总体布局和细节问题今天没有办法一次就说清楚，所以我今天要和大家讲一讲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我计划中最需要侧重的地方——舆论。”苏蓟北继续道.

    “你们对如今帝国的舆论有什么看法？”

    “感觉……每天的电视、网络新闻……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事……”渺渺第一个不假思索地答道。

    应龙也接道：“一帮吃撑了的记者整天在搞大新闻……一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卧槽你一说我就来气，上次我店里不是有个妞儿自杀了吗，帝都来了一个记者非他么说是我逼死的，让我给他50万，不然就让我见报，我靠，当老子是那帮胆小怕事的官员吗？我直接就给他弄死了！”

    王大虎虽然平时和应龙最不对付，但这时也接茬道：“没错，这帮瘪犊子玩意儿整天搞事儿，帝都要是来个记者，那派头比东西二府的狗官还大，杨进业那一脸堆笑一个劲儿地说好话，为啥？你说他要是有意无意地给你手上那几十万的表来张特写，这再有人有意无意地在网上一讨论，这舆论一上去，这市长还干不干了？”

    “确实。”曹彬也说道，“随便一点破事儿都能搞上新闻，是黑是白，全凭他一支笔，着实难缠。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儿：手底下一个司机车祸死了，公司照例赔了一大笔钱，结果那家人嫌钱少，找来记者搞事儿，拉着尸体堵在公司门口，又说我扣尸，又说我官商勾结，然后虚虚实实地猛抖黑料，到报纸上就变成我为了不让他抖黑料，把他给灭口了！”

    “卧槽他大爷，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上千号人堵在公司门口，要求我认罪伏法，最后越搞越大，硬是聚了两万多人直接堵了交通，到处打砸，SWAT和条子都出动了还是控制不了局面，闹到杨进业那边，结果杨进业找过来说让我认栽，就两个字——赔钱！说市里帮我出一半，破财免灾，马上让这群人散了！我那个气啊！”

    “你们赔一笔钱倒还好了！”安亦仙一脸厌恶，“我手下的那帮明星，你们知道每天有多少狗仔跟着吗？拍戏也跟，吃饭也跟，活动也跟，晚上睡了觉还扛个长镜头拍你窗户，我跟你们说就你们这心理素质，当明星不到一个星期就得自杀！”

    “拍个照片也就算了，那些垃圾小报、专业黑粉更是无耻，整天在你身上挖黑料，你想给他钱不让他上黑料？人家特么都不理你，就是要搞你！就是要新闻！只要和异性在一起就是劈腿，说话声音大点就是耍大牌，已婚的就盯你出轨，实在没有就编！隔天网上就有成千上万的人在你的网站上骂你祖宗十八代，你们无非是赔点钱了事，我手下一个艺人负面新闻上去就彻底毁了！”

    显然在场的这些人都对舆论有着非常深刻的认识，苏蓟北哈哈一笑：“好吧，看你们苦大仇恨的，看来我也不必多废话了。”

    “你们也切身体会到了舆论的威力，在这个时代，由于信息的传播加快，媒体的全方位覆盖，舆论或许已经变成了一种超能力，言论甚至比权力、律法更具有威力，而传播言论的人，也就是传媒行业，通过媒介价值和形成的社会舆论达到促成社会行为的这种能力，比起超能力来说，更强大也更危险。”

    “在旧帝国时期，要摧毁一个国家需要的是数十万机甲和数百万的军队，以及天文数字的军费开支，付出上十万人的伤亡之后，才能胜利，就算是超能力者——比如我，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挑战一个国家，但是这个时代就不同了。”

    “你们还记得吗？20年前的罗斯公国是怎么毁灭的？”

    众人一愣，稍一思考，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当年的罗斯公国是战后崛起的第一大国，帝国正值西化改革初年，百废俱兴，布列塔尼亚沉湎圣光传教，几大国中罗斯公国成为了阿梅尼卡公国称霸之路上唯一的对手，但对于拥有庞大常备军和核武库的罗斯公国在核威慑时代显然不是能公然开战的。

    然而一直在准备战争的罗斯公国却忽略了时代的发展，战争的模样早已经似是而非，看起来常规战争和核战争的轮廓还在，但实际上真正发生着的却是信息思想战。这是一种似曾相识但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战争。

    当互联网技术出现，战争不仅从此进入了“无名将”时代，而且与传统战争相比，战争平台和战役、战术的概念都将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原本泾渭分明的军事、政治、经济、外交、文化等概念，则可能混合成为一个力量综合体。国防的界线早已被突破，战争已经超越军队和军事层面，省略肉体血战阶段，直取对方的人心意志。

    网络使得世界在虚拟之中组织成一个整体，世界不同制度、不同文化和理念、不同价值观念对一个国家的意识形态的冲击，已远远大于对一个国家领土、领空、领海的直接武力威胁。

    “我想你们都想到了。”苏蓟北继续道，“阿梅尼卡没有用到一枚导弹，没有动用一台机甲，就毁掉了一个如此强大国家。因为他把原本要投入在战争中的军费的一小部分放到舆论之中——就这么简单，金钱代替了士兵，言论比炮弹更有杀伤力，没有付出一点伤亡，他们只是派出了一些学者、艺术家、作家，扶植了一些意见领袖，创作了一些文艺作品，不断抹黑他们的国家，嘲笑他们的制度，大肆宣扬自己的模式和思想价值，在经济和文化上不断输出自己的产品和思想，不但赚到了钱，也赚到了人，国民背叛了国家，国家自然不复存在，赚的盆满钵满之余顺带让一个庞然大国在和平之中自己悄然毁灭。”

    “国家倾覆始于舆论控制和思想瓦解，网络时代，一个国家一夜灭国已成事实，正如我刚才说的，这才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超能力。而现在最危险的是，谢敬之作为阿国的代理人，把持朝政，而其他各行业尤其是传媒界已经被敌人的资本控制，帝国的宣传和组织甚至教育部门集体失聪、失明、失语，说明帝国已经到了存亡之秋！不论是为了对付谢敬之还是为了抵御阿梅尼卡的软入侵，我们必须要夺回话语权！”

    “北爷，您说吧。要怎么做。”所有人肃然地看着他。

    苏蓟北神情一冷，吐出了八个字：“不破不立，老树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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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返校日

﻿这场被后世称为“安全屋会议”的面谈持续了整整三天。

    一直被圣光教追杀而隐匿于市井的血族密党，长久以来都苦于自己黑色身份，最后走到了谢敬之的对立面的祁爷以及他身后的八神通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贵人，而在黑色事件后一直孤立无援，谋划了许久却长期静默的苏蓟北也终于得到了自己强有力而且值得信任的臂助，于是北风的行动从安全屋会议之后才真正开始了。

    第四天的早晨，原本因为黑龙王的破坏而陷入混乱的江城突然开始焕发起活力，大批的工人和工程车辆开始集结，那是王大虎亲自带着的十几批施工队赶到了北区，开启了战后重建工作。

    而惠碑路原本的主人应龙也没闲着，胡迪、花无计、崔十算三个人走得急，想必也是没有料到龙王还有那般手段，通信和交通全部中断的混乱中，旗下产业根本来不及打理，正好应龙乐得带着手下一帮无家可归的弟兄们去抄家，二话不说就来着人奔花无计的金融大厦来了，看着面前弟兄们四处搜刮到的金条、现金堆了整整一屋子，站在78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户旁俯瞰江城，满意地点了一根雪茄，突然觉得人生大有可为。

    安亦仙则是一早就坐上去往帝都的临时航班，虽然手里摊着一张今天刚出的娱乐新闻，却无心翻阅，只是看着窗外的云彩，回想起苏蓟北之前的话语，内心满是兴奋。

    另一边，祁爷亲自带着慕容珊珊接收胡迪的医药产业，慕容珊珊还陷在苏蓟北的真实身份的巨大惊叹中没有缓过来，和六爷的约定刚被他作罢，就又接到又一个重磅消息——他竟然要将胡迪的医药业这么大的一个摊子交给自己，更是没想到这是那天在夜市上吃麻辣小龙虾的时候他就已经这么决定了。

    慕容珊珊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了解医疗业界的复杂程度，自己虽然自诩名医，但真正要操作一个行业，充其量打理一家小诊所已经是极限了，如果真要按照苏蓟北的布局，从接手江城的医药业开始，然后不断向帝国其他省份进军，并且最终的目的是进入帝都的权力中心，要改变和解决帝国现有的医疗体制问题——这个命题太艰巨，太宏大了，更非一朝一夕之事，所以即使是一贯直爽的她也不敢如此轻易地答应。

    祁爷劝说一番，她这才跟着过来了，清点胡迪留下的资产和人员，这一清点她就惊呆了——在胡迪医药公司的办公室暗门里光黄金就有几百公斤，还有摆满了整个地下室的大摞现金和各式名贵珠宝，最里面的保险柜似乎有更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从残留的文件上来看，似乎是胡迪已经掌握的帝国医药界的某些机密和超神水的生产文件。

    正当几个人在这惊叹胡迪这些年积攒了这么多财富甚至都来不及带走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通知，说仓库那边又有惊人发现。

    一行人下到仓库中，同先前来到此地的刘固安和薛伊筠一样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满是血婴的培养球、初拥和超神水的自动化生产线，饶是祁爷也几乎是胃里一阵翻腾。

    “这个畜生！”看着这成山的超神水，祁爷不禁怒骂了一句，多年前就曾经阻止胡迪制毒的祁爷没想到他竟然还搞出了比毒还邪恶和危险的东西。

    慕容姗姗却注意到了这些设备全都是阿梅尼卡制造，无一例外都是进口货，以胡迪的能力，虽然在江城手眼通天，但要在大洋彼岸的异国买到这些东西恐怕也不可能，所以这应该是帝都方面，是谢敬之的手笔。

    如果这真的是谢敬之在幕后主使，那么显而易见超神水还有这条可怕的生产线必然不只一个。

    “祁爷！还有这里！”手下继续引着二人往前走，指着地上畸变怪兽的尸体，“似乎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不知道什么人先我们一步到达了这里，然后和这玩意大战了一场……”

    慕容珊珊蹲下验尸，立刻纠正道：“不是玩意，是人。”

    “虽然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体，但是基本的人体架构还是没有变的，看起来…应该是服用了什么强大得超过身体负荷的东西造成身体严重畸变……大脑有过开颅的痕迹，身体多处缝合创口，有人应该在他身上提取过临床样本……”

    旁边又一个人补了一句：“问题在于这怪物……咳……这人……有弟兄认出来……说他是上个月在南区失踪的刘大有，之前是胡迪手下，专门打理仓库的，听说超神水的路子也是他先搞出来的……”

    “还有别的尸体没有？”

    “那边的箱子里还有两个，不过已经死去很久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慕容珊珊突然发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超神水的空瓶，然后根据现场的打斗痕迹，推论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结果，“在这里战斗并活下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又去了哪里……”

    “寻常人喝了一瓶超神水便是极限……”慕容姗姗收拢了一下地上的空瓶，数了数，竟然足足有十几个，又翻了下手下递过来的实验日志，“而这个畸变成怪兽的男人则是因为在短时间内被注射了四瓶……”

    慕容姗姗的眼睛瞪大了起来：“那么这个喝了十几瓶的人，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两人对视一眼，深深地忧虑起来。

    而这个慕容珊珊口中说到的这个喝了十几瓶超神水最后险胜畸形怪并安全撤离的人此时正像没事人一样在厨房做着饭。

    “薛！我要吃肉！不要炒素菜！”屋外苏蓟北喊着。

    “知道啦！”薛伊筠穿好围裙，收拾起饭菜来，倒真有些贤妻良母的样子，只是原本墨色的瞳孔变得赤红如血，让人隐隐不安。

    屋外是刚刚回来的苏蓟北，还有一同来的叶实、渺渺，以及正在和苏蓟北汇报工作的刘固安。

    “真的？北爷，您真的拿到七秘经中的一本了！”刘固安差点没叫起来。

    苏蓟北微微一笑，拿起刘固安刚带过来的一个煎饼果子吃了一大口，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要看看吗？”

    “不不不不……”刘固安的脑袋直摇，“我知道，这玩意儿认主，像我这样的凡胎俗人碰一下必死无疑，我还要赚钱养家呢，可不能冒这个险……”

    “我呸，还赚钱养家，我马上让你去帝都出任务去信不信。”苏蓟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和祁爷他们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刘固安话锋一转。

    “就这么定了…诶，叶实，你别都吃完了，给我留一个！”苏蓟北继续大快朵颐，“祁天我信得过，老相识了，至于八神通那五个人混了这么多年还在江城打转，本来就想上岸了，再者现在又和谢敬之彻底撕破了脸，这时候不跟我们还能跟谁，就算日后五个人里有人想翻天，心里总得掂量掂量吧。”

    “那他们的身份……”

    “局里的事情不要让他们参与，我只是代表局里给他们注资，不是要拉他们进局里来……”吃了半天终于噎到的苏蓟北瞪着白眼到处找水喝。

    渺渺乖巧地递过来一杯饮料。

    “呼……行动方面，对外我们还是用超能力对策部的名号，至于产业方面，由古美门…就是上次那个律师出面，反正老何在海外的资产也多，随便搞几个公司出来打个旗号就行，不要和分局这边的产业有什么联系，因为我马上要搞事了……”

    “是，那……”刘固安看了一眼叶实欲言又止，“那叶实和大小姐怎么安排？”他也是没料到自己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这个一直跟着叶实到处乱逛的小丫头竟然就是何主任的宝贝女儿，老何大人的亲孙女，战略局全局上下的掌上明珠，独此一家。

    “你们自己安排吧，何家就剩这么一个独苗，你们自己看着办。”苏蓟北耸耸肩，“渺渺，今后你要有自己的打算，不管你想搞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

    渺渺眼珠子骨碌一转，说道：“这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赖账！”

    “我是谁，北风！北爷！我说话能不算数吗？”

    薛伊筠这时端了炸鸡腿和蒜薹炒牛肉下来，苏蓟北马上动起了筷子。

    显然即使是第一个和她碰头的刘固安还有洞察力惊人的苏蓟北都没有发现薛伊筠的异样，一桌人开始吃饭起来。

    一顿酒足饭饱，苏蓟北终于拍拍肚子，长吁一声：“吃饱喝足，该回学校了。”

    薛伊筠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返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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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朱依芷的故事

﻿通往飞鸟学园漫长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马路上不时穿行的都是清一色的脚踏车，仿佛倒退回了几十年前的帝国街头，苏蓟北沿着路边骑车，薛伊筠坐在他的后座，他四处观望街边已经恢复营业的商店街，后座的女孩低着头隐隐有心事却欲言又止。

    江城的公共交通到今天依然没有完全恢复，只是优先通行了南区的交通系统，而北区的苏蓟北等人出行只好随手找了一辆脚踏车前往学园。

    “诶！这家店竟然开张了！”苏蓟北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路边的一个小店，“喂，这个你吃不吃？”

    薛伊筠诧异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似乎是一家刚恢复营业的正宗糖葫芦小店。

    也不待她回答，苏蓟北就心急火燎地停好车，冲了过去：“老板！来两串山楂的，两串荸荠的！”

    那老板也是没想到刚开张就有人来买，一脸惊喜：“好嘞！”

    “多少钱呐？”

    “今天刚开张，就给个二十行了！”

    苏蓟北这才去搜口袋，每个口袋都搜了一遍，这才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半天才发现只有十几块钱，但又不好意思跟老板砍价，刚在那犹豫，突然一只手伸过来，递了一张百元大钞。

    “我付吧。”薛伊筠看到他的样子不禁莞尔。

    北风同学也不推辞，嘿嘿一笑：“穷人没办法。”

    “好嘞，二位的糖葫芦，拿好了！慢走啊！”

    两人直接坐在路边的小石凳边开始吃了起来，薛伊筠不禁吐槽道：“你说你一个万亿级的超级大土豪，竟然连四串糖葫芦都买不起，说出来也没人信呐。”

    “那些钱又不是我的钱，那是老何留给局里的，我这辈子就是穷神附体，也没想过要赚钱，况且从0079出来之后我就没有财政支持，身上这么点钱还是你的杨婶施舍的好吗？话说她在别山怎么还没回来……”苏蓟北迫不及待地拿起了一个荸荠糖葫芦，又递了一个给她，“吃这个！这个特好吃！”

    “这个是什么？”薛伊筠看到糖衣里包着黑乎乎的东西有些怀疑。

    “你在江城潜伏这么长时间，荸荠你都没吃过吗？”苏蓟北一脸惊诧，“很甜的，生吃的口感像梨，煮熟了像红薯，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们经常在泥地里挖这玩意，淀粉多可以当干粮吃，又可以解渴，病了还能退烧，以前麻疹和脑膜炎流行的时候，军队发这个吃能防病。不过最好吃的还是做成糖葫芦，超赞我跟你讲，又甜又脆，这荸荠糖葫芦在北方可是吃不到的。”

    听他吹得天花乱坠的，薛伊筠终于忍不住尝了一口：“恩，还真的挺甜的，没有山楂那么干的口感。”

    “喂，那个帅哥和那个美女在那吃的什么糖葫芦啊，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啊！”不少路人看到这一对璧人吃得香，也是纷纷惹起了馋虫，不一会店门口就排起了队，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纷纷买起了糖葫芦。

    在混乱中，二人也忙骑上脚踏车，继续往学园的方向驶去。

    “回到学园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薛伊筠吃着糖葫芦，心情好了不少，话匣子也终于是打开了，“马上开始着手筹备重建战略局？”

    “太早了——啊——”苏蓟北边蹬着脚踏车，边扭过头，张开嘴，示意她喂一个糖葫芦自己。

    薛伊筠没想太多，把竹签子递过去之后才突然醒悟过来，立时俏脸一红——手里这串糖葫芦是自己吃了一半的，这可是间接KISS啊！

    喂，这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是什么鬼啊！

    然而苏蓟北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并没有多想，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说道：“太早了啊，虽然经济方面现在已经开始着手，但是战略局本体如果想靠这么几个孩子撑起来那也太儿戏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时代不同了。”

    “什么意思？”

    “从上次别山一行就可以看出来。现在的孩子可不比当年战争时期了，存亡之秋几句激昂的口号，几首诗就能让他们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牺牲，但现在是和平时期，大家追求的个人的幸福，个人的幸福你懂吗，我们没得选了，但是他们有选择的权力——爱情，家庭，甚至是游戏还有娱乐，你看帝国宣传部那些蠢猪还在用半个世纪前的口号呼唤他们的情怀，这不是扯犊子吗？连超能力都不能让他们在别山待下去，你几句口号能干什么？”

    “那你的计划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吗？”苏蓟北狡黠地一笑，“那我把你的经给你念好不就完了吗？你既然要实际的，那我就给你实际的——而且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最典型的目标。”

    “谁？”

    “朱依芷。”

    说起来江城的这场大乱斗，导火线很奇妙的正是这个五班的八卦女王，如果不是追查她买超神水的事情，苏蓟北等人自然不会刚好在那个时候潜入惠碑路，也自然不会有后面的展开了。

    而自那天苏蓟北被应龙强行拉入伙之后，朱依芷就在惠碑路消失了，很显然她并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同学，换言之，不论是买超神水还是在惠碑路陪酒的原因，她应该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已经让老刘调查过了。”苏蓟北继续道，“朱依芷的能力是爱神之眼，这是她内心深层的强烈欲望，而拥有这种欲望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的家庭。”

    “家庭？”

    “一个在学校里多少还算名人的女孩会无缘无故去那种地方给人陪酒。”苏蓟北突然叹了一口气，“要不怎么说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呢，从某种意义而言她也算是非常强大了，不然像某些悲伤系言情作家那样逆流成河，我估计她也能跳好几次楼，开好几次煤气了……”

    原来朱依芷并非像在学校平日里表现的那样看起来家庭条件优渥，性格八面玲珑，相反她似乎积累了相当大的阴暗面，而这一切都来自于她的家庭。

    朱依芷的母亲还是一名单纯的少女的时候，认识了当时帅气的父亲，并且很快恋爱结婚，然而结婚后她才认识到这个男人的真明目，游手好闲，嗜赌如命，而且还是一名瘾君子，结婚不到半年就将两人的积蓄挥霍一空，甚至还把手伸到了岳父岳母的身上，后来两老相继过世，生下朱依芷的母亲独自一人工作也撑不起父亲的挥霍，最后竟然被他拉去接客，变成了江城最受人鄙夷的无名暗娼。

    从小朱依芷就见到母亲带着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出入家门，父亲暴毙身亡后，母亲却仿佛认命了一般继续这种营生，以至于最后多了一家子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弟弟妹妹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而母亲的病重，正是朱依芷进入惠碑路的开始，一家子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还在家等着这个唯一可以赚钱的姐姐去养活，所以她必须不择手段。

    朱依芷的故事有点沉重，薛伊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苏蓟北叹了口气：“5班的人都是我的人，既然是我的人，那么无论大家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给你兜着，所以今天回学校，我们先要来解决朱依芷的事情，无论她以后要不要加入，这都是我的诚意。”

    脚踏车停了下来，飞鸟学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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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真相

﻿不出二人所料，朱依芷果然在龙王之战后便没有来过学校了。好不容易打发了好几天没见，对于江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充满好奇的死宅们和八卦女王们，两人便匆匆赶往朱依芷的几个死党提供的家庭住址。

    “你确定是这？”来到江城南区，看着面前这个出入都是豪车的高档小区，苏蓟北有些怀疑。

    “那几个死党说是每天都进小区的，难不成进去又出来了？可是这应该混不进去的……”薛伊筠道，这小区门禁森严，安保众多，里三层外三层都要刷卡，想混进去应该挺难的。

    “看你的了。”两人偷偷潜入保卫室，苏蓟北示意她使用能力。

    薛伊筠表面上点点头，但其实内心相当犹豫，自药厂仓库和畸变怪一战后，自己过量饮用超神水后身体也发生了诸多异变，她不知道究竟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平时相当小心。

    她深吸一口气，祈祷不要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还是使用了潜心者能力进入了小区安保的意识之中。

    “找到了，昨天晚上，他昨天晚上见过朱依芷。”薛伊筠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朱依芷手里有一张门禁卡……进入小区……向北走了……”

    “行。你先控制住安保。我去里面看一看。”

    薛伊筠的能力在饮用超神水之后得到了大幅度强化，只稍微皱了皱眉，保卫室里的三名安保已经完全被她操纵了。

    三个人满脸呆滞地关掉了监视系统，然后毕恭毕敬地给苏蓟北打开了大门。

    苏蓟北一路小跑，沿着北门墙壁一路搜索，终于发现了玄机所在——北面植物园角落里的是小区使用的独立的污水处理系统，放水采用的是涵洞设计，人从涵洞里通过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找到了。过来汇合。”

    两人从臭烘烘的涵洞中走了许久，才发现涵洞的另外一头竟然是一条没有升级改造的城中村式的小吃巷的下水河沟。

    “应该就在这里了。”苏蓟北一个眼神，薛伊筠又故技重施，开始在附近的行人的意识中寻找朱依芷的踪迹。

    “找到了！这边。”薛伊筠开始沿着街道一路小跑，进了一条无名小巷，然后来到了一个大杂院，大杂院有七层楼高，每个房间都住着不同的租客，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生活垃圾堆了满地，楼道上混杂着各色人等，薛伊筠和苏蓟北这一闯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哟！哪来的妹子真俊啊！要不要来陪陪哥啊！多少钱你说了算！”楼上几个杀马特男不知死活地吹着口哨。

    一楼几个穿着单薄，妖艳的浓妆小妹则抽着烟，一脸不屑。

    “不行，到这就找不到了。具体是哪个房间就不知道了。”薛伊筠也没办法了。

    “我来吧。”苏蓟北二话不说，“速写！”

    他开始快速扫视整个大杂院，每个房间外的晾晒物品，生活垃圾的种类，隔壁邻居的职业类型以及墙上和门上的贴纸和花纹，在最短的时间内推导出朱依芷可能住在哪里。

    “三楼第二个房间。”苏蓟北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走。”

    两人不约而同上了楼，到了三楼第二个房间敲了敲门，“咚咚咚……”

    没有人应答。

    苏蓟北又连续敲了好几下，还是没有人应答。

    两人刚以为没人在家，准备离开，突然隔壁一个只穿着吊带，甩着人字拖的泼辣少妇冲了过来对着门一阵大骂：“你们几个狗卵子养的！老子日你婆婆！有人来了不开门！吵老子睡觉！快点滚出来开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出了一条缝。

    “你……你们找哪个？”依稀看清楚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是朱依芷的家吗？我是朱依芷的同学，过来找她上学，你是她的弟弟吗？”薛伊筠一脸可亲的笑意，凑过去说。

    “姐姐的同学？”那小男孩一愣，“可是姐姐出去了，她说除了她谁都不能开，外面的人都不能信任。”

    薛伊筠刚想解释，小男孩突然看到了她身边的苏蓟北，失声叫了起来：“是…是那个人诶！真的是那个人！”

    然后门被关上了。

    “那个人？什么意思？”两人一头雾水。

    几秒钟之后门突然打开了，那小男孩突然一脸自来熟地扑进苏蓟北的怀里，高喊道：“你终于来接姐姐了——姐夫！”

    “……”

    迷之沉默。

    “姐夫……什么鬼……”薛伊筠刚和苏蓟北一起进了屋，瞬间被屋内的情景惊呆了——

    不到60平米充满异味的小出租屋里足足挤了七八个小孩子，有男孩有女孩，最小的只有两三岁，最大的是刚开给自己开门的七八岁的男孩，每个人都是脏兮兮的，挤在左上角唯一能落脚的一块地板的破毛毯上看着几本旧漫画书，而身边到处都堆着垃圾，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几个孩子一看到苏蓟北瞬间全都开心地扑了过来，把他团团抱住，一口一个姐夫，一个比一个亲热。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薛伊筠随手推开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的门，只见其中到处都贴满了苏蓟北的各种照片，刚入学的、上课睡觉的、做作业的、聊天的、乒乓球的、足球的、放学回家的……密密麻麻的一层照片，瞬间让苏蓟北觉得瘆得慌。

    “姐姐说了，姐夫有一天会接我们走的，接我们去过好日子，以后我们也可以出去上学了。”小男孩笑道，“姐夫姐夫，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蓟北不忍心戳破朱依芷的谎言，只是微笑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走进了朱依芷的房间。

    尽管这破烂的出租屋没有一点家的模样，但她还是尽量把自己的小世界收拾得很利落，衣服都整整齐齐折叠在角落的行李箱里，早已经被人翻破的娱乐周刊、时尚杂志被她摆在床边，上面还用笔画了各种重点，还有各种剪报，各种资料，几个笔记本上连画带写，全都是明星的资料和信息，但最近的几本上写的已经是苏蓟北的内容了，俨然苏蓟北的头号迷妹。

    朱依芷的字体很好看，写着：

    “苏息，海归，家里似乎应该很有钱的样子，10分，感觉有混血，侧脸简直盛世美颜，也可以打10分，飞鸟男生这群人形泰迪中稀有的禁欲系老干部，有些老成，性格太好了，9.8分吧，我其实喜欢强势一些的男人，霸道总裁类型的，体育万能，行事风格有明星范，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星探发掘……综合评分10分……啊啊啊……这样一个帅逼就在我身边……可惜……”

    然后是大块的空白。

    空了好几页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要是我没有生在这样的家庭该多好。”

    苏蓟北叹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

    “你姐姐去哪了你知道吗？”苏蓟北蹲下来问小男孩。

    “姐姐说去给妈妈找药去了。”小男孩对苏蓟北再不设防了，毫不犹豫地回答。

    “给妈妈找药？”

    “恩。”小男孩指了指另一个小房间，“妈妈病了，姐姐说要花很多钱才治得好，所以姐姐要努力赚钱。”

    两个人一愣，齐齐推开另一个小房间的门，迎面扑来一股恶臭，只见一个骨瘦如柴，仿佛干尸一般的女人双眼呆滞，四肢被锁在了床架上，畸形地扭动地身体。

    “这是……”薛伊筠捂住了嘴巴。

    “吸毒导致的机体功能丧失和组织感染，包括严重的幻觉、妄想、精神障碍和思维能力退化，全身免疫和神经系统病变及感染——她还活着，但她已经死了。”苏蓟北担心孩子们听到，压低了声音，他回想起当年鸦片馆里吞云吐雾的东亚病夫们，一脸愤怒。

    “妈妈的病会好吗？”小男孩这时候走了进来，天真地问道。

    苏蓟北走过去，真气入体，瞬间知悉了女人的身体状况，看了看薛伊筠微微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的身体已经彻底崩溃，没几天好活了。

    “会好的。”薛伊筠只能撒谎。

    “现在怎么办？”她从来不曾想到，在学校那样自信到跋扈，青春可爱，整天鼓捣八卦，仿佛生活无忧的朱依芷竟然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庭，她有些接受不了。

    “既然都看到了，当然是做我们该做的了。”苏蓟北刚要问小男孩朱依芷去哪了，突然门锁被人扭动，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

    朱依芷满脸惊愕地看着这两个自己最憧憬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家里，出现在自己最丑陋的世界里，内心几乎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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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轩之经的力量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朱依芷就丢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夺路而逃了。

    苏蓟北和薛伊筠立即追了上去，朱依芷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能力，爱神之眼——只要一个对视的眼神就会令对方爱上自己。

    “拦住他们！”

    路过的房客刚对上朱依芷的眼神就被爱神之眼所控制，瞬间双眼迷离，变成她听话的忠犬。

    原本毫无悬念的追逐由于不停地有这些无辜路人冲上来阻拦变得并不顺利，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恰好楼下正在搬家挡住了她下楼的去路，朱依芷只能往楼上跑的。

    果然，最后在这个大杂院的楼顶上，两个人终于还是和朱依芷对上面了。

    “不要过来！”

    朱依芷站在低矮护栏的边缘，再走半步就会跌下七层楼，摔在熙来攘往的小吃街的水泥路上。

    “你不要胡来！我们是来帮你的！”薛伊筠只得和苏蓟北停在了门边。

    “帮我？”朱依芷突然凄凄笑了，“你们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苦心掩盖了这么久的秘密……这就是你们想知道的真相……我的生活全都是谎言，都是谎言！你们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我们是朋友，是同学，我们会帮你的！”薛伊筠继续道。

    “你们要帮我？”她的眼泪默默地流了出来，“是的，你们能帮我，你们都是大人物，不要说在这飞鸟学园里，就算是在江城，在帝国一样能呼风唤雨，而像我这样在社会最黑暗最底层连蝼蚁都不如的人只能像狗一样接受你们的施舍，对不对！”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朋友，我们……”薛伊筠没说一半就被她打断了。

    “朋友？朋友，朋友！哈哈哈……”朱依芷突然大笑，惨笑，“少说胡话了！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只有身份相同，地位平等的人才能做朋友！什么大家一起帮助，一起成功，一起幸福，不过都是小孩子才信的屁话，像我这种地位的人只能看别人的脸色，讨别人的欢心，保持联络，迎合话题，靠这些无聊的东西装作一起很快乐来维系所谓的友情，全都是，全都是骗人的把戏！”

    “依芷！你就不能依靠一下别人吗！依靠一下我们，我们可以帮你的！你的痛苦我们可以帮你分担！”薛伊筠有些纳闷苏蓟北为什么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很显然薛伊筠虽然出过很多任务，但是并没有谈判这方面的经验，几乎每句话都落在朱依芷的痛处，让她的情绪更加动荡。

    “少特么的在那说漂亮话了！”朱依芷几乎面容扭曲了，“你们能分担吗？怎么分担！我的痛苦你们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根本就没人了解我！”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黑暗面和无处释放的生活压力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了，朱依芷泪如雨下，回想起这些年自己独自支撑偌大的家庭，养活成群的弟弟妹妹，照顾已经失去自理能力的母亲，出入风月场所偷偷打工，为了维系自己正常家庭的谎言而在学校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直沉默着的苏蓟北的脚突然动了。

    他开始朝着朱依芷走了过去。

    “你不要过来！”

    苏蓟北仿佛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停下！”情急之下，朱依芷发动了爱神之眼。

    苏蓟北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反应？”

    “爱神之眼这种伪物当然赢不了真货。”

    “不管是你的爱还是你的恨，所有你的痛苦吧，就交给我来承受吧。”苏蓟北右手虚张，轩之经凭空而现，“拘束制御术第0号解放！”

    朱依芷愣住了，她不知道苏蓟北想干什么。

    人皮秘经应声打开，一滩深红而近黑的液体疾射而出，瞬间洞穿了朱依芷的胸膛！

    “依芷！”薛伊筠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没事。不要担心，苦痛之血不会伤害她的。”苏蓟北一用力，苦痛之血仿佛在朱依芷的身体在汲取着什么东西，让她痛苦不已，全身扭曲。

    随着汲取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苦痛之血从深红色慢慢变成纯黑色，最后几乎变成一条黑色的泥浆。

    苏蓟北示意薛伊筠接住她，而自己也将苦痛之血从朱依芷的身体里抽离。

    “这…这到底是什么……”薛伊筠堪堪抱住已经昏过去的朱依芷，看着苏蓟北手里的那团已经变成黑泥的苦痛之血。

    “这就是她长久以来积蓄的所有的压力和痛苦。”苏蓟北看着手里的这一团黑色的不明物质，“你知道吗，轩之经如果分成两本，就只能有两种能力——役使不死怪物的螺湮城教本和甄选血族的暗夜之书，但两本书一旦合二为一的话，就会变成它真正的形态——苦痛之书。”

    苏蓟北把玩着手里想要逃逸的黑色物质：“像这样把一个人的痛苦具现化并且抽离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唯一不太方便的是……”

    “是什么？”

    “轩之经并不是一个容器，它只是一个媒介。所以抽离出来的痛苦和压力，如果没有人承受，它还是会回到主人那里的。”

    “难道……”薛伊筠猜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蓟北蓦地将全部的苦痛之血推入了自己的胸膛：“这份难以承受的痛苦，就由我来承担吧。”

    “住手！”

    苦痛之血得了宿主，瞬间散入四肢百骸，朱依芷所有的痛苦和压力瞬间融入了苏蓟北的意识之中，就连他也是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黑血，当即摔倒在地。

    薛伊筠冲过去将苏蓟北抱了起来，又急又气，气得破口大骂了：“笨蛋！白痴！混蛋！你为什么要放进自己身体里！”

    苏蓟北的双眼爆满血丝，脖子和额头青筋暴起，牙齿紧咬，眉头紧蹙，剧烈地喘着气，不住地发出哼哼声，看样子在忍耐这些刚刚被吸收的巨量的痛苦，但终于还是没挺住，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蠢猪！混蛋！神经病！”薛伊筠骂着骂着眼泪就出来了。

    “也是难为她了，一直背负着这些……”过了足足几分钟，苏蓟北才终于缓了过来，笑着说道。

    “你已经不是不死之身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蛮干了！你懂吗！”薛伊筠揪住他的脸颊，生气地吼道。

    “知道了。你放心……死不了的，死不了……”苏蓟北想站起来，却觉得身体异常疲惫，晃了两晃，眼前一黑，倏然昏了过去。

    等他悠悠醒转，顿时感觉全身剧痛，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老槐街菜场的家里，想要起身喝口水，刚用手撑起身体，却瞬间瘫软又倒了下去。

    “诶诶诶！你终于醒了！”薛伊筠听到动静，不知道突然从哪冒出来了。

    “我睡了多久？”苏蓟北看着窗外黑乎乎的，觉得自己应该睡了一下午。

    “三天了。”

    “恩？！”

    薛伊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慕容姐过来看过你的，说你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又被打烂了一次，那种伤势一般人早就死几次了，也就你干得出来，仗着有轩之经和圣炎之珠……”

    原来她以为轩之经和圣炎之珠能够自愈？苏蓟北心道这妮子似乎并不太明白轩之经和圣炎之珠的能力，但并没有说破，只是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朱依芷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朱依芷一脸灿烂笑容，端着吃的喝的走了进来，直接坐到苏蓟北的身边：“这位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苏蓟北一愣，心想这演的是哪出，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

    却见她哈哈一笑，捧住苏蓟北的脸，凑近了他的耳垂，鼻息喷在他的耳边酥酥麻麻，轻轻道：“很好，那现在你有了。”

    “喂！你干嘛！”薛伊筠忙过去拉开，三个人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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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新的起点

﻿“好吧，终于等到现在了。”在北区惠碑路的地下安全屋里，朱依芷、苏蓟北、薛伊筠以及刘固安等人全都到齐了。

    “这里…也是战略局的地盘吗？”朱依芷到处打量，啧啧称奇，没想到电影里才见过的场景现实里真的存在。

    “必须的！”刘固安这下来劲了，虽然明明是应龙的地界，但他一副自己家业的得意模样，“这是北爷信任你，不然这种核心机密的地方怎么会让你这种小丫头片子进来。不过我还是得表扬你的，毕竟北爷的身份你们在红海的时候早就知道了，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们这帮熊孩子走漏什么风声，局里一直做了好几手准备，但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泄密，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刘叔。”朱依芷脸上一冷，“是，我们是年纪小，但不代表我们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红海事件之中我们可都是同生共死，一起死过一次的人了，不算同事也算半个战友吧？你这话说得我们跟外人似的，真是……”

    “行了，说正事吧。”苏蓟北咳了一声，“依芷，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红海事件之后对于战略局和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班里的人都是怎么看的？我想没人比你这个八卦女王更清楚。”

    朱依芷立时换了个笑脸，把椅子往苏蓟北身边挪了挪，贴近他坐了过去，薛伊筠立时不满地咳了两声，她却装作没听见：“那是！我绝对是天生搞情报工作的料我跟你讲，也就小北你慧眼如炬，这才没有埋没我……”

    “等等等！什么小北？得叫北爷！北爷！连祁爷都是叫北爷！你个小丫头片子能不能弄清楚辈分！”刘固安又急了。

    “我说你再插嘴就回你的小吃街卖煎饼去好吗？别人爱怎么叫怎么叫，我都没说话，你老在那瞎打什么岔。”苏蓟北瞪了他一眼，刘固安感觉到杀气立马闭了嘴。

    朱依芷一脸宠溺的满足表情，笑道：“听到了吗，刘叔？”

    “是这样的。红海事件结束后，班里基本上出现了两种思想。一派是江榆，恩，也就是咱们的班长大大，虽然沈淮南一事后，大家知道自己早在十六年前就被卷入了阿梅尼卡的计划，也就是十七年蝉计划中，又在红海事件中死里逃生，心有余悸但还是希望能够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不想继续和战略局或者其他事件有什么牵连，尤其是对于自己拥有的超能力，不安大过惊喜，平静的日常生活在这些人看来比其他的东西都要重要，这些人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也得亏江榆在这其中，不然那几个妈宝早就告诉父母了。”

    “另一派，自然就是以死宅梁神月为首的中二病的二次元众，这帮人一天到晚做着英雄梦、特工梦，对于这档子事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自己超能力附体是天命所归，是时候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了，所以这帮人是最不用担心的，你都不用招募他们，他们会厚着脸皮求你让他们滚进来的。”

    “那不是应该还少了一帮人吗？”薛伊筠问道。

    “剩下的自然是我麾下的苏蓟北后援会了。”朱依芷又开始犯花痴，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苏蓟北，“一水的铁杆粉丝，小北说干啥我们就干啥，绝无二话。”

    苏蓟北不为所动，蹙眉回忆着之前颜六法给自己出示的那份5班的学生档案。

    “江榆那边的人家境都怎么样？”

    “我们班嘛，你懂的，除了古慕的三笨蛋组合这三个****杨鸣这个富二代之外，其他人都家境一般，那帮人虽然都住在南区，看起来很光鲜，但家里都背着房贷车贷，生活负担很重，父母又喜欢跟人攀比，不少人都是家里头胎生儿子失败的结果，后面还有弟弟妹妹，没什么家庭地位，也没什么个性，只能拼命学习，以此取悦父母。”

    苏蓟北突然呼了一口气，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不要突然笑得那么猥琐行吗？”薛伊筠身上毛毛的。

    苏蓟北不答话，随手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好几行字，然后递给刘固安：“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不够的让古美门或者祁爷那边调。”

    刘固安只扫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叫道：“不是吧！北爷您这玩的是哪一出！”

    苏蓟北哈哈大笑：“要玩就玩大的，到时候你们就看着吧，对了，枢密院那边有消息了没？”

    “回北爷，已经收到了密电。”刘固安立即呈送上一份电报，“超能力对策部对口的超能学院已经开始组建，第一批学员已经选送完毕，按照您的要求，大名单上已经除去了梁神月的名字，其他人员即日起便要到帝都报道，枢密院的特派员今天上午已经到了江城，现在应该和学园的人在办交接了。”

    “还有容城分站等分局的小散远站点已经按您的吩咐全部撤回收拢，目前都在小吃街待命，不过据容城那边线人后来的消息，王闵那边刚撤走，谢党的147小队就追查过来了，两帮人几乎碰了一个照面，幸亏北爷有先见之明……”

    “很好。”苏蓟北点点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江城打造成我们的大本营，等朝中弹劾杨进业的事情一完，我们在江城就基本能安顿下来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安心培养我们的新人们了。”苏蓟北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需要交给你。”

    “北爷吩咐。”

    “把局里剩下的老人都找回来。”

    刘固安一愣，疑惑道：“可是……局里的人都在黑色……”

    苏蓟北摇了摇头，打断他：“七人委员会的人还算不上老人。我的意思是……飞鸟的老人……飞鸟塾堂……黑色救国会……”

    “可……他们应该在星历52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成祖下旨全部处死了……”

    “你忘了吗？”苏蓟北乜斜着，“在星历51年我出发去阻拦昭孝之前，局里、不，是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星历51年……朝中……”刘固安回忆道，“难道……难道是……”

    “帝国第一大案，星历51年七省会试联考泄题舞弊案。”薛伊筠抢先想到了，“又**闱案，也就是因为此事成祖才决心彻底废除科举制度，全面改革教育。此案案发后从礼部到国子监，从礼部尚书到各省考官超过三百人锒铛入狱，成祖一气之下几乎就要全部处死……”

    “但是老师劝住了他，最后一个牵涉几乎大半个帝国的大案只用了不到三天就完成了全部的过程，几乎所有人只判了一个——免职，遣回原籍，永世不得录用。”苏蓟北接口道，“可是你们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这边我出发去找昭孝，那边案发就火速判了一个免职、遣返，明明几百人的大案，连三司会审都没有过一遍，草草结案，太太太反常了，这绝对不是老师的风格！更不是成祖的风格。”苏蓟北斩钉截铁道，“除非……这是老师的计划……”

    “您的意思是……”刘固安终于明白了。

    “是的。”苏蓟北点点头，“老师极有可能不是要杀人，不是真的要搞什么考场舞弊案，而是要借住这个机会，把真正飞鸟一系的火种保存下来！你马上去找当年的资料，找到那些当年的老人，不管他们现在有多老，只要他们还活着，你就得给我找找到他们！他们绝对和老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刘固安急忙去了。

    “那么重头戏来了——依芷还有，薛，我要你们配合我，演场好戏。”

    “听你吩咐。”朱依芷依然花痴地看着他。

    薛伊筠则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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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冲动

﻿“喂喂喂！我有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八卦女王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瞬间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依芷，你是不是又搞到什么小道消息了？”

    “别一惊一乍的了，快说快说，啥好消息？”

    女生们齐刷刷地围了过去，朱依芷立马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什么，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又在发什么疯呢，整天叽叽喳喳个没完……”古慕正趴在桌子上给父亲古听澜回信，被吵得有些想发作。

    “慕哥，大帅昨天来信是怎么说的？”孟子轲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都这个时代了，这俩父子还非得玩飞鸽传书，虽然昨夜帝都那边父亲已经跟自己通了气，但仍然没话找话地问了问。

    “父亲大人让我自己做决定。”古慕有些疑虑，古听澜老来得子，虽然一直宠着古慕，但一直以来对待他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包大揽，从来没有古慕插手的余地，但这次竟然说让古慕自己做决定，这很不寻常，“虽然是这样说，但我觉得父亲还是暗示我不要回帝都，还是继续留在飞鸟跟着北风……”

    “这……为什么？大帅是在顾虑什么？”

    “我觉得可能还是跟谢党明党有关，陛下久病，谢明党争多年，军方的处境本就微妙，我们一旦回去，可能会成为他授人以柄的要害，又或者他跟北风有什么协议，我们可能担当了类似质子的作用。”虽然已经近十年没有回帝都，但古慕似乎对政事有些与生俱来的直觉。

    “慕哥，这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对于北风，咳咳，我们到底该怎么面对？”孟子轲问到了点子上。

    战略局与军方的矛盾由来已久，黑色事件中枢密院又帮谢敬之出过力，很难认为苏蓟北此番重新出山不会报复军方，但从这些时间的接触以来，苏蓟北又并没有为难他们三人，对三人并没有什么特别对待。

    古慕远远盯着教室另一边和梁神月他们一众死宅窃窃私语的苏蓟北，然后猛然一转头，又望向了薛伊筠，不自觉地握住了拳头。

    不但孟子轲明白了，连曹德川愚钝如斯也瞬间了解了——其实古慕对上一代人的恩怨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在意的不是战略局和军方有什么矛盾，而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子——薛伊筠。

    古慕暗恋，不，是明恋，他是全校唯一一个光明正大追求薛伊筠的人，而且已经一个多学期了，在飞鸟搅得风生水起，期间拿了无数好人卡却依然锲而不舍，然而突然半路杀出一个北风苏蓟北，接着又杀出一个南风沈淮南，然后是什么红海、十七年蝉计划，苏蓟北的身份和薛伊筠的身份相继曝光，自己也从黄泉路上走了一遭，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古慕在意的是，班里只要不是瞎子的人都看得出出来，薛伊筠看苏蓟北的眼神是很特别的，那是这个年纪的男女才懂的眼神，难以掩饰的怦然心动，春心萌发的眼神，这眼神在古慕看来格外刺眼，格外疼痛，但他却不得不服，因为对方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那个战略局的传奇，北风。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在军营还是在学校，古慕从来没有遭遇过挫折，不管是外貌，学识还是家境，作为当朝枢密使，帝国元帅古听澜的儿子，他从来没有输过，但唯独在这个几十年前就该作古的北风面前，无论在哪个方面自己都输得一败涂地，甚至竟然让自己都隐隐有些可笑的自卑了，简直匪夷所思。

    需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比北风差，必须要做点什么，古慕正苦恼着，一旁在桌子下玩手机的孟子轲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慕哥！慕哥！看这个！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孟子轲指着自己的手机。

    “这个是什么？”古慕一愣。

    “我父亲不是最近在牵头负责搞一个内外网安全并网的系统吗，上次我跟着他开会无聊的时候就自己先装进我的手机里打算研究研究……”孟子轲的父亲是技术干部，他从小耳濡目染，也是一个资深极客，他指着手机上的APP，“我把我的地址伪装成了一个内网端口，虽然接收很不稳定，但勉强能收到不少军内信道的消息……”

    “卧槽，老孟，你这是犯错误啊！”曹德川立马提醒道。

    “哎你别扯这些没用的！”孟子轲突然压低声音，“你看看我刚才收到了什么……”

    两人把头凑近，倏然同时瞪大了眼睛。

    “军方遇袭？！这不可能！”曹德川差点一声吼出来被古慕捂住了嘴巴，所幸女生们都围在朱依芷的身边喜形于色地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这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古慕盯着手机，身体几乎颤抖起来，“……今晨5时30分左右，我二月山弹药库和三河镇军械库同时遭到两伙不明身份的蒙面持刀歹徒突袭，哨兵及值班干部全部遇害，军械库和弹药库大量装备弹药被盗……”

    “……据监控视频显示，两帮歹徒驾驶的都是星历65年老式军用吉普，极有可能是同一帮人马，歹徒企图在人口密集地区进行暴力活动的可能较高，现请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立即进行全面布控和抓捕……”

    “这不可能！”孟子轲呆了，“弹药库和军械库都是要害部门，三人三锁，多机位监控直接接到各单位司令部值班室，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突袭成功？”

    古慕长呼一口气道：“这还看不明白吗？”

    “恩？”

    古慕冷笑：“是内鬼，军方的内鬼，就算不是内鬼也是老兵——知道军方向来枪弹分离，所以同时分兵两路，一路抢装备，一路抢弹药；再看看这个，持刀歹徒，持刀——什么意思？哪个库房的哨兵不是枪弹结合，遇到突发事件不说打死谁，鸣枪示警总可以吧，5点30分遇袭，到现在已经近四个小时了通报才发上来，毫无疑问两个库房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这帮人绝对是精通渗透突袭的老油条，最后也就是子轲说的，三人三锁，要么你能找到拿钥匙的三个人，要么一个定向爆破完事儿，这都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能办到的事情……”

    突然另一边回话了：“兹事体大，命各级单位严守纪律，禁止外传，切勿妄动，战备待命，本部呈报大帅再做定夺……”

    “这他么火都烧到嗓子眼了还特么待命……”曹德川啐了一口。

    “有那些捕风捉影的媒体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谁敢乱声张？”孟子轲说着，突然见古慕把手伸进自己的抽屉里掏出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

    “子轲，一直都知道你小子是个玩技术的，今天就看你的了。”古慕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孟子轲瞠目结舌，立时知道他想干嘛了。

    “没错，以你的本事找到那伙人不难吧！然后——就是我们表演的时间了……”古慕突然来劲了，正想着干点什么大事，这就出现了——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吧，我先尽力找找。”孟子轲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开始入侵帝国公共监控系统，“但是慕哥，我们找到了是不是还是先通知一下大帅那边，以我们三个人想要对付那样一群人太儿戏了吧，那可是真枪实弹，而且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对面可都是老油条了……”

    “怕什么！”古慕瞪了他一眼，“一群普通人而已，咱们是能力者！上次又不是没跟SWAT对过，怕个毛！而且咱几个从娘胎出来就开始玩枪弄炮了，什么科目没练过，就算只拼军事能力，我们也不输特战营的那几头野驴吧？你们俩就说干不干吧！你们怕认怂，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我是不怕的，慕哥你要干啥我都跟着你。”曹德川立马表忠心。

    “卧槽，行行行，一块干不就一块干嘛！咱哥仨同生共死！”孟子轲见曹德川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只得无奈地答应，“找到了！星历65年老式军用吉普！就这几个孙子！没跑了！半个小时前刚刚过了收费站——卧槽，这帮人好像……好像是奔江城来的……”

    “SHOWTIME！咱们表演的时间到了，走！”古慕看了看孟子轲，又看了看曹德川，三人决定了似的，一起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和江榆请了个假，整理下自己的东西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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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酒会

﻿“这三个人又去哪儿？”江榆还没来得及问古慕三人组就消失了，她也懒得追，继续跟薛伊筠刚才的话题，“刚才说到哪了？”

    薛伊筠撇撇嘴，无声地抗议，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刚才说到你和北风的问题……你们是同居了吧，同居了吧！你说说你说说……”江榆八卦起来一点都不输朱依芷，“都已经同居了，你们俩怎么还能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呢？你说你们俩这脑回路怎么跟正常人就不一样呢？”

    “要是我说，这还是你的问题。”江榆突然下了一个结论。

    “我的问题？”

    “你不知道爱撒娇的女生最好命吗？”江榆苦口婆心道，“你这个人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解决，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你说事儿你全干了，男生还有什么可忙乎的？”

    “可……”

    “是！我知道，你跟我们这些普通女生不一样，你从小接受训练，是资深特工，是通过什么轻骑兵最年轻的一个，铁血真汉子，不用别人疼，但是你得想想你都那么坚强了，别人没人疼你这关系还怎么拉近？”

    “你记得上学期运动会不，你跟张雪雅参加接力，你们俩最后一棒的时候一起摔倒了，她皮都没破，在那哭哭啼啼的，还自拍个所谓的伤口发到网上，一堆男生围着，又是扶她去校医院，又是给她买这买哪，老师还给她放了假，到你这，肉都磕掉了一块，你还藏着掖着，让别人不要管，自己偷偷用自来水冲冲就完了，下一场还接着跑3000米，你说你这是不是坚强过头了？你让别人怎么关心你？”

    “可是……我…我只会这种活法……”薛伊筠淡淡一笑，“你要学她们，我学不来的。”

    “学不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苏蓟北被人抢走？”江榆时不时扫了眼朱依芷，“我可看出来，朱依芷现在可算是真刀真枪了，就差没跟你正式宣战了，我可跟你说她那种性格，你真不是她的对手。”

    薛伊筠突然反戈一击：“哎，叶实和渺渺的关系真好呀，听说跟着老刘去局里训练去了，只可惜一个白痴还天天傻傻地跑去松林街买牛肉面送去。”

    这会心一击差点没让江榆吐出血来：“行行行，你狠！我不劝你了，你自己就等着后悔吧。嘿！输给一个小丫头，我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薛伊筠转头看了看苏蓟北，欲言又止，五味杂陈，其实她最大的心结不在江榆说的那些东西，而是自己的身份。

    其实江榆懂她，只是不能说穿，沈淮南在红海事件的时候说过，薛伊筠是苏蓟北那个岚师姐的克隆，只是一个克隆人而已，一个替代品，一个影子，甚至连能不能算是人类都有待商榷，这才是薛伊筠最大的痛处。

    从沈苏之间的对话可以知道苏蓟北是深爱着那位已经故去很久的岚师姐的，但是对于薛伊筠他究竟是怎么看的，她不敢问，也不敢将两人的关系拉近哪怕一步，她害怕任何的异动自己就会跌入无底的深渊，迎来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江榆看在眼里，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妮子，但却力不从心，自顾不暇。

    苏蓟北这时也有意无意地也望了望薛伊筠的背影。

    其实恰恰苏蓟北的挣扎也在这里，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对两人关系并不在意，其实内心纠结的要死，他不知道自己那种久别重逢的心跳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这份莫名的情愫是因为薛伊筠是那个已经被埋葬在北芒山的岚师姐的影子，还是自己真的喜欢面前这个女孩。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那个资格去喜欢一个人呢。

    各自沉默的思绪突然被齐声的尖叫打断了——

    “这是真的吗？天呐！依芷我真的太爱你了！爱死你了！”

    “天呐天呐！好像在做梦一样！”

    朱依芷极其兴奋，大声喊道：“没错！就在今晚！卡萨布兰卡的慈善酒会！我给你们弄到了邀请函！”

    卡萨布兰卡，这是一个让无数人追捧的名字，江城有史以来最奢华的高级会所，也是王大虎曾经最得意的产业，上层人士才能进入的极尽奢靡的神之领域，这座灯火通明的37层建筑在今天夜里更加璀璨动人，因为一场盛大的慈善酒会正在这里举行。

    整个江东的名流显贵们坐着各自的豪华座驾纷纷到场，男士们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女士们的晚礼服一个比一个华丽，一个比一个大胆，这里是只有上流社会才能驻足的地方。

    “北爷……这…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刘固安在苏蓟北身后俯视着楼下这些陆续到场的贵人们心里头紧张得要死。

    “我说你是不是卖长时间煎饼都卖傻了？”苏蓟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打进局里第一天到现在就一直在小吃街卖煎饼没干过别的了……”

    “额……这个嘛……嘿嘿…嘿嘿……还真没出过啥任务……”刘固安呵呵傻笑，“但是……您这阵仗是真的太大了呀，您让我找祁爷和古美门，那也就算了，都是自己人，但他祁爷老人家是重视过头了，这…这……整个江东的大佬们全让您请来了，结果到头来就为了给您的这班同学搭台唱戏？”

    “说你土鳖你就真土鳖……”苏蓟北没好气地说，“你说就下面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为了一个所谓的慈善晚宴会这么积极？”

    刘固安是聪明人，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一联系，眼咕噜一转，立马才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这些人是来探风声的？”

    八神通在龙王之战后虽然失了三人，不但没有大伤元气，反而得到战略局的巨额投资，开始急速向外扩张——王大虎联合曹彬，运输物流整合房地产业短短一周已经敲定了多家巨额并购案，更是借着苏蓟北在枢密院和军方那边的关系拿下了不少多少商界大佬都啃不下的硬骨头；应龙的惠碑路已经重建完毕不说，借着王大虎地产业的先天资源，已经开始进攻别人的地盘，不算上还在蛰伏期的安亦仙、戚小白还有正在熟悉行业的慕容姗姗，光这三个人就已经在整个江东搅得风生水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曹彬、王大虎和应龙最近的风头太盛了，自然有人惦记，趁这个机会，咱们刚好看看动静。”苏蓟北看着楼下已经到场的八神通的三人，“行了，是时候了，你让依芷带着她们上来吧，今天趁这个机会我要给她们上上课。”

    刘固安却愣愣地看着楼下发呆。

    “看什么呢！跟你说话呢！”

    “哦！没事没事，只是觉得那些老车现在还挺少见的。”刘固安憨笑着便退下去了。

    苏蓟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几辆老式军用吉普停在卡萨布兰卡广场对面的商店旁，一身肃杀之气的几个男人却下车在花店买花。

    “军人么？”苏蓟北疑惑地自言自语，却没有多想，拉上窗帘，开始换衣服。

    而几百米开外这边刚买完花的几个男人一点也不像是要送花人，匆匆在花店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花束就准备离开了。

    “我帮你们拿上车吧？啊？放后备箱？”店主很热情。

    “不用不用！”像一堵墙般的男人挡在了店主身前，而这时后备箱里却不合时宜地传来敲击声，男人讪讪一笑，“没事没事，后备箱里是两头活猪，放不了，我们放车里，人拿手里就行了。”

    店主不疑有他，点点头，将花束递给几个男人。

    几个男人收好花，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后排的男人从身后掏出一把步枪道：“那几个兔崽子估计醒了，要不要……”

    “不要轻举妄动，先进去吧。”为首的男人虽然已经四五十岁的年纪，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代帅气的轮廓，“别忘了，咱们的目标，是这里——”

    他摇下车窗，眺望对面的卡萨布兰卡，说不出的坚毅。

    后备箱里，古慕、孟子轲、曹德川三人蒙眼堵嘴，如同三头猪一样被绑在严严实实，只能徒劳地用头撞击后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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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愤怒的老兵 （上）

﻿“都准备好了吗？”为首的男人看了下时间。

    “全都准备好了。”刚上车的两个人回答道。

    “对表。”三个人开始拿出手表最后一次校对时间。

    “开始换装。”三个人各自呼叫各自的人马开始替换身上的臂章、胸标和军种符号。

    “现在是19点45分，等正主到。按照原计划，20点00分准时开始进攻，小孟你带一组，老贾你带二组，剩下的人跟着我，头戴式班用电台保持通信畅通，现在开始行动！”

    “是！”

    “这里是观察组，这里是观察组，一号目标已经出现！”卡萨布兰卡对面的大厦上两名观察手报告。

    “收到收到！一组开始行动！”小孟并不担心，直接拿出真枪实弹的武器，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整队，“一组集合！向右看——齐！稍息！立正！”

    果然一辆军牌豪车慢慢驶入了广场，小孟带着一组立马跟了过去，门口保安刚从门岗里出来想拦人，看到黑黝黝的枪管和踩在地上啪啪响的战靴立马缩回去了。

    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从豪车上下来了，小孟立马冲了过去，啪的一脚立正，敬礼道：“报告！接司令部紧急命令！我班奉命担任本次酒会的安保任务！”

    中年女人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看了一眼小孟军装上的军种符号和臂章，哼了一声：“我家老祝派你们来的？”

    “是！首长吩咐务必保护嫂子的安全！”小孟毫不紧张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行了行了，别搞那么大阵仗，保护什么安全，这光天化日的能出什么事？把队收了，枪收了，这不是军营，把老百姓吓到了都。”中年女人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到旁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却很是受用，“酒会在顶楼大厅，你们就在休息区待命吧，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吃点喝点，不要给我惹事儿。”

    “是！”

    小孟带着一队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卡萨布兰卡。

    “观察组报告！一组成功进入目标地点！”

    “很好，我们可以出发了。”坐在车中的中年人最后看了一次表，整装，出车，“立即前往待机地点，等小孟的信号，其他各组准备进。”

    剩余三个组的人已经待命在卡萨布兰卡东面大楼的楼顶，等待了几分钟，终于对面30楼的最东侧的落地玻璃被人安全切开，小孟用战术手电打了个信号，四组的锚钩发射器就位，后面两人点燃了顶楼的烟花和礼炮，一时间礼炮齐鸣，烟花炸裂，趁着炸响的时机，“砰”的两枪，锚钩精准地射入了墙体，中年人第一个架上滑索，在百米高空向卡萨布兰卡滑了过去。

    “二组到齐！”

    “三组到齐！”

    “四组到齐！”

    “稍息！立正！”

    所有人军姿肃立，等待着中年男人做最后的命令。

    中年男人环视了这群面色各异的战士，有的陌生，有的熟悉，有的还年轻，有的已经年逾不惑，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战友们，兄弟们——我是赵如龙，今天这场行动的负责人，也许我们曾经素不相识，但今天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走到一起，同生共死。”

    “老贾。”他走过去拍了拍二组的负责人的肩膀笑了笑，老贾是一个面容黝黑的中年人，一口牙特别白，“二十年前安南战役的时候我们就是一个猫耳洞里光屁股生死与共的袍泽弟兄了。”

    “小孟、小胡还有其他人你们都是我们家小东的好战友好兄弟，也是帝国军里叫得上号的军事能人，比武尖子，还有其他战友，你们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我不胜感激。”

    “但我还是要把今天的话说清楚——”赵如龙突然凛然道，“我们进攻这里，卡萨布兰卡，筹划已久，为此我们进行了多次演训并为此突袭了帝国的军械库和弹药库，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尽管我们曾经是享受荣耀的帝国战士、战斗英雄和无数功勋的缔造者，但从现在开始我们会被视为为人不齿的叛国者、最危险的罪犯，毫无疑问一旦失败，我们每一个人都难逃一死……”

    “但是……”赵如龙突然仰起头，“墨写的谎言掩盖不了血写的事实！即使拼的粉身碎骨，换来千古唾骂，我们也必须站出来为我们的亲人、朋友、战友和兄弟拿回属于他们应有的荣耀！唤醒声色犬马的世人，撬动那些所谓大人物的金字塔！我相信，历史终会还我们清白！”

    他最后看了一次表，分针即将划到12的位置。

    “行动代号：愤怒，开始吧！”

    “是！”

    而另一方面——

    “这边这边！”朱依芷一袭紫色露背晚礼服相当大胆，她走在最前面呼喊着，“快开始了！你们快点快点！”

    “哇！这就是卡萨布兰卡么？”

    在赞叹声中，盛装打扮的姑娘们陆续下车，不少人都是第一次穿如此正式的晚礼服和高跟鞋，几个人穿上大高跟鞋甚至磕磕绊绊走不动路，还有人对如此暴露的衣着大感不适。

    “邀请函？”侍应生拦住了去路，接过了朱依芷手里的邀请函看了看，“优秀学生代表？这么多人？这是开慈善酒会还是同学会？”

    “行了！我们赶时间呢！”朱依芷没好气地挤开侍应生，招呼其他人进门。

    一行人分批乘坐电梯，终于到达了顶楼的酒会大厅，形形色色的名流巨贾们早已经等候多时，拿着酒杯三五成群地攀谈着。

    倏然，大厅里的场灯全都熄灭，音乐声起，舞台正中间的追光灯下走出一个人影。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卡萨布兰卡！”虽然主持人化了妆，但还是立即被朱依芷等人认出来。

    “是苏……”“嘘！”

    “他怎么变成主持人了呢？”

    正当姑娘们一脸花痴热切讨论的时候，另一边赵如龙的行动也在进行之中。

    “报告1号，这里是一组，通风管道、下水道反制防御设置完成！”

    “这里是二组，对空防御设置完成！”

    “这里是三组，电力、网络、监控已经全部控制！”

    “这里是四组，火力点和防御配系部署完成！”

    “这里是观察组，已经转移到预定位置，随时可以支援。”

    “这里是1号，我已进入会场。”站在酒会大厅二楼的灯光架上的赵如龙注视着舞台上的苏蓟北，身后的几名战士已经进入通风管道向其他地方移动，“10秒倒计时！”

    “10……9……8……7……6……”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酒会的主角们丝毫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

    “3……2……1……行动！”

    一声令下，场间的电被掐了，音乐、灯光音响也瞬间熄火，所有人突然全都两眼摸黑。

    然而没有任何人惊慌失措，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是酒会的一环，只有局中人苏蓟北突然愣住了，这并不是酒会的安排！出事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似乎自己大意地疏忽了什么东西。

    “刘固安！刘固安！”他顾不上什么，跑进后场，开始低声呼唤老刘的时候，灯又突然亮了——

    一群全副武装的帝国军人已经将会场团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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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愤怒的老兵 （中）

﻿“非常抱歉，今天晚上的酒会可能要取消了。”赵如龙领着手下走上了舞台，站在麦克风前面向摄影机，被枪顶在脑门上的摄影师不得已将镜头对准他开始摄录。

    “所有人都靠边！双头抱头！蹲下！”

    “所有个人物品都交出来！手提包！电子设备！手机！手表！全都交出来！”

    苏蓟北也被人押下舞台，人群里应龙和王大虎在朝他使眼色，他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八神通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队的！想干什么！你们疯了么！”认出小孟的中年女人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可能被骗了，毫无胆怯地站了出来，对着赵如龙大喊道。

    赵如龙看着他冷笑一声：“嫂子，不，祝夫人！我们没疯，我们只是来为我的兄弟们讨还一个公道。当然，在你们这些上层人士看来我们的确疯了，就算是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苏蓟北这才明白，这群人根本就不是冲自己或者八神通来的，而是冲着祝栋国的老婆还有她带的那一大帮高官家属来的。

    本来这次慈善酒会为了避嫌根本就没有打算邀请军方的人，结果那祝夫人和她的好闺蜜们恰好是卡萨布兰卡的常客，非要来凑热闹，祝栋国也开了口，苏蓟北这才不得已让八神通把这群跟酒会完全无关的三姑六婆也邀请来。

    结果这一来就出了大乱子，真是躺着都中枪，苏蓟北气得心里直骂娘。

    “小北，这就是你的节目？英雄救美，这段子太老套了吧？”紫色晚礼服露出美背的朱依芷蹲在苏蓟北的旁边，没有丝毫紧张。

    “哎哟我的姐姐，你想多了，这真的不是我安排的，这真是个插曲。”苏蓟北没好气地回答，看着这一排女生都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估计都被朱依芷通过气，以为这是自己安排的。

    “那…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蓟北虚虚实实的，朱依芷也搞不明白了，来之前她还特意给女生们打了预防针，说到时候有特别节目，让大家不要大呼小叫，所以从头到尾一帮人都嘻嘻哈哈的，很配合。

    “目前还不清楚。看看先，你先稳着她们，先别让她们知道。”苏蓟北先这么安排。

    “你们！过来！还有那边的小孩子！所有带小孩的都过来！”小孟拿着枪突然指挥起来。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哪都不去！”只是带着孩子的母子立刻被从人群中选出来。

    “你们要把我的老婆孩子带到哪里去！”有的一家三口同行，丈夫几乎要大哭起来。

    “放心。”赵如龙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只是让她们带着小孩子滚蛋而已。老贾，把那几个正主也带上来。”

    随着小孩子被带走，被绑得跟死猪一样的古慕三人组被几个人用推车推上来。

    “古慕？孟子轲还有……曹德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朱依芷的一帮姐妹淘同样一头雾水。

    “喂喂喂，还说不是你的节目！三笨蛋组合都上了！你这样公报私仇，不太好吧？”朱依芷嘿嘿笑道，还在认识这是苏蓟北安排的。

    “我的姐姐，我真服了你的想象力了，真不是我安排的！”苏蓟北直叹气，这下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边负责设备的几个军人已经调试好了，示意赵如龙接通了。

    “喂，这里是枢密院作战值班室？”

    赵如龙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不管是谁在值班。总之，听清楚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突袭军械库和弹药库的犯罪嫌疑人。现在我手上有400多名人质，其中有容城驻军司令官祝栋国的夫人以及两湖地区其他各部门军官的亲属二十九人，如果帝国军哪怕还要一点颜面的话，请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并马上呈报古帅，我要跟他视频通话。完毕。”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你……你是谁……”

    赵如龙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原——帝国军433旅一营三连连长赵如龙，于江城，卡萨布兰卡，完毕。”

    他立即挂断了电话。

    正坐在值班室里偷偷用手机看着娱乐节目的值班参谋突然愣了愣，脑袋半天反应不过来，过了好半天才咂摸出味儿来，忙不迭地汇报去了。

    “王参谋？你让我给你带的宵夜我拿过来了！”勤务兵刚提着大袋小袋的宵夜过来正好撞上。

    “吃你妈啊吃！出大事儿了！马上把其他的部门首长还有所有参谋都叫过来！要开会了！开会了！”王参谋顾不得撞翻了一地的汤汤水水，哭丧着脸就去往古听澜的办公室去了。

    20分钟后。

    枢密院会议室。

    古听澜正坐在首席，脸色如铁，麾下是帝国军各部门负责人还有侍立一旁的一众参谋。

    “今晨5时30分左右，我两湖军区二月山弹药库和三河镇军械库同时遭到同一伙蒙面持刀歹徒突袭，大量军械和弹药被劫。”王参谋指着屏幕上的案件说明道，“后消失，下午3时再次出现，经高速公路合流，于傍晚抵达江城，并于半个小时前，也就是晚8时突袭了江城的一家会所卡萨布兰卡，这里原定举办了一场慈善酒会……”

    “经确认，本案的主犯为原帝国军433旅一营三连连长赵如龙。”屏幕上出现了赵如龙年轻时的军装照，说不出的英姿飒爽，“星历69年参军，星历73年参加过安南战役，荣获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三面帝国荣誉勋章，两面帝国骠骑勋章，一面帝国功勋勋章，模范战斗英雄称号……”

    “等等……”古听澜突然开了腔，会议室里瞬间冷了下去，“你是打算告诉我，我们的战斗英雄，帝国军的荣耀，最杰出的战士现在成为了一名杀害自己战友抢夺军火并劫持人质的罪犯？”

    王参谋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是…是……的……大帅……他确…确实算得上英雄……而且从犯之中也有现役军人，孟齐晟，两年前全军比武总评第二名，还有张铁，特种射击科目第一名，徐飞腾，全军神枪手称号，多环境应用射击……”

    “够了！”

    古听澜长呼一口气，久久地沉默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有烟吗？”不过短短十几秒，古听澜的声音仿佛老了十岁。

    身边的参谋马上以最快的速度递上了烟，并给他点上。

    他深吸一口，然后决定了什么：“三大将里谁现在离江城最近？”

    “报告大帅，是楚将军，他休假了，回岭南老家，今天的车好像刚好停靠在江城站。”

    古听澜点点头：“那就通知他吧，这事交给他负责。”

    “可是以楚将军的脾气……”

    “此事处置由他全权自行负责，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

    “好了。我们这边也该跟他谈谈了。”古听澜整理了一下情绪——

    “给我接赵如龙。”

    屏幕上一亮，视频通话开启了。

    古听澜的瞳孔倏然猛缩，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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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愤怒的老兵（下）

﻿古听澜强忍住心中的震怒，拼命在脸上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赵如龙，赵连长，看来这些年虽然你模样老了，但是本事一点没见退步，这一上来就给枢密院、军方、还有帝国好大一个惊喜。”

    赵如龙有些惊讶：“大帅您认识我吗？”

    看到儿子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古听澜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他精通心理学，知道要谈判，首先需要使对方产生认同感，于是哈哈大笑：“就在刚才，枢密院的这帮狗屁参谋给我介绍了一堆狗屁的情报。他们这帮兔崽子，没有人认识你，只能在旧资料里找出几张没用的废纸。但我认识你，很早就认识。”

    “那年还是433师，陛下登基没多久，西化改革刚开始，老爷子还在枢密院，两山血战的时候我跟着枢密院视察团去过师部，刚好看到你被转运到后方医院，三连是云州登城尖刀连，打655高地的时候担任主攻，你是副班长你们班也是尖刀班，打上高地的时候你们班就活了你一个人，也就是那个时候你火线提了干……”

    赵如龙真没想到堂堂帝国枢密使，帝国军大帅竟然对自己一个小人物这样记忆犹新，回想起当年战场的种种，眼泪几乎都快要不自觉地流出来了。

    “是的，大帅的记忆真好。”赵如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655高地上，我的兄弟们全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但是直到战争结束我才发现我活得毫无意义。”

    “战争应激反应，我懂……”

    “不！你不懂！你们根本不懂！”赵如龙突然咆哮了起来，“安南战役结束后，枢密院搞了一个战斗英雄事迹报告团，在帝国巡回演讲，那是军方的任务，不得不去，那次我们去南方一个省会做宣讲，而那帮官僚竟然将我们在大巴车上冷落了整整六个小时——就因为同一天有一个阿梅尼卡客商要来投资！锣鼓不是为了我们敲的！鞭炮不是为了我们放的！甚至在车里都能听见外面的人在喊——放错了！敲错了！”

    “第二天的报告会，礼堂里一个领导都没有，稀稀拉拉坐的观众我行我素，吃着瓜子聊着天，我们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演着最无聊的独角戏！我们强忍着这羞辱做完报告，到了饭点，来了一个人说因为外宾来了，领导没时间招待我们，只能让我们去食堂吃饭，结果去了食堂等了两个小时，厨师都没有找到！要不是有人拦着，我早就发飚了！”

    “也就是那件事后我就没有心思再在部队待下去了，转业到了地方，结果我不止一次听到人们在背后议论我——那小子去过安南，那小子杀过不少人！我的心在滴血啊，这就是帝国对自己浴血疆场的战士的评论吗？这就是我要保护的人民和国家吗？大帅，你说！你让我怎么去面对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兄弟们！”

    赵如龙的故事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每一个听众的脸上，枢密院会议室里一时寂然，同样若有所思的还有卡萨布兰卡的那帮人质们，苏蓟北也愣愣出神，双拳几乎要掐出血来。

    古听澜长叹一声，知道这个战斗英雄心里已经憋了太多的不平和委屈。

    “我猜想这个理由应该不足以让你策划和实施今天的行动。”

    “是的。”赵如龙平复下去了，“那场战争已经过去很久了，即使有再多的不满我都不会再提了，但是小辈们不能重走我们的老路！”

    “什么意思？”

    “我就直说吧！”赵如龙道，“龙影大队。铁人计划。”

    此话一出，卡萨布兰卡这边的听众都是一头雾水，而枢密院会议室里的人瞬间全部都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古听澜立马冷了脸，他拒绝在公开场合承认这两件事。

    “两年前我儿子被龙影大队副队长陆涯亲自征召进队的，跟他一起的还有孟齐晟！”赵如龙将小孟拉到了屏幕前，“大帅您如果需要他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的话，我是不介意的。”

    古听澜额头上不知不觉开始出汗了，他乜斜了一眼王参谋，恨不得把他枪毙，这么重要的情报，刚才他竟然没有汇报。

    王参谋也是吓得连连后退，心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一半就被您打断了吗。

    “看吧，这就是你们的态度。”赵如龙道，“龙影是专门干脏活的，铁人计划里龙影大队牺牲了近80人包括我儿子，他们没有军籍，没有档案，甚至都没有荣誉！牺牲在最黑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办法回到祖坟！这两年我前前后后跑了多少次帝都，吃了多少次闭门羹！别说是大帅您，就连您身边的任何一个参谋干事的面都见不上！”

    “您再看看现在的帝国军！贪腐成风，成车的军需往自己家里搬！一个小小的司务长一年能赚上几十万！调职升迁要送礼！正常休假要送礼！提干升学要送礼！考核演训都要送礼！张铁您应该认识吧？去年全军特种射击科目第一！提干之后被机关卡档案，明目张胆地要钱！那些人还恬不知耻地说，等提了干，下连队立马就捞回本了！无耻！”

    “机关送了钱，营里你不能落下吧？营里送了连里也得意思下吧？还美其名曰——礼节礼貌！这就是现在帝国军的礼节吗？就因为这，张铁家里借了几十万的高利贷，他是提了干，去了军校，他那农村老家的老母亲最后就被高利贷的人活活逼死，在家喝了农药！”

    “您再看看徐飞腾……”

    “够了够了！”古听澜突然拍了桌子，“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赵如龙指了指场间的人质，“你们立即公布龙影大队和铁人计划的详细信息，并为所有牺牲的战士追加荣誉，将他们的遗体送回亲人手中，我这便立马释放令公子；其次，惩处军内贪腐，整顿军纪，你每惩处一名，我这边就放一名人质，就这么简单。”

    简单？不，是一个比一个难。

    古听澜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是风起云涌，龙影大队和铁人计划是应该永远烂在肚子里的东西，而整顿军纪更不是一时之事，赵如龙要求的事情根本不是现在能解决的。

    “好吧。我们需要商讨一下如何实施。”

    “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讨论。”赵如龙肃然道，“半个小时后如果没有回应我们就每隔半个小时将一名人质从楼上推下去。当然，如果你们试图强攻，代价是一样的。”

    显示器熄灭了。

    但会议室里却死一般沉寂，半天没有任何人敢说一句话，敢动一下手指。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帅今天是真的暴怒了，堂堂帝国枢密使最宠爱的独子沦为人质不说，关于龙影大队和铁人计划这些帝国军方最黑暗的秘密现在也被要挟公之于众，更让人痛心的是原本都是军方的英雄和人才竟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成为了疯狂的罪犯。

    何等的失态！

    “都出去。”古听澜捂住了眼睛，斜靠在椅子上，“老李。老赵。还有小王，你们三个留下来。”

    啪嗒啪嗒的皮鞋脆响，该出去的人都出去了。

    “大帅，公子不是和北风在一起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北风报复……”王参谋第一个开了腔。

    “蠢猪！”古听澜的情绪瞬间爆发，将手边的一支笔砸了出去，但又马上压低了声音，“你刚才没注意到北风也在人质的人群里吗？”

    “那这……这是什么情况？”几个人面面相觑。

    古听澜微眯着眼说道：“十有八九是慕儿自行其是，想在北风或者我的面前出点风头，做点事情，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是知子莫若父，枢密使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大帅，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何老帅一直都执意让公子留在如此危险的江城，跟着已经没落的北风？”说话的是老李，李重楼，当朝枢密副使，古听澜父亲的门生，也是古听澜的左膀右臂。

    古听澜答道：“老爷子有他的考虑，北风是早晚要回帝都的。现在和他关系越好，以后的波澜也就越小。要知道，老爷子说过，北风是个很记仇的人。”

    “可黑色事件从发生到现在，就一直窝在江城飞鸟学园，也没见他报复过谁啊？为何我总觉得上一代的人对北风太过畏惧了。”赵汝冰也说话了，他是另一名枢密副使，古听澜的妹夫。

    “你错了，他们畏惧的不是北风，而是大先生。你们根本不了解那个时代的人对大先生的感情，他才是帝国的缔造者，先皇的老师，中兴之光，时代的伟人。”古听澜淡然道，“大先生肯为他而甘愿受凌迟而死，定然是原因的，只是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

    突然古听澜想到了什么，脖子上倏然一冷：“又或者……北风正是要借着黑色事件除掉七人委员会呢……”

    王参谋瞬间打了个激灵：“那这人是多有城府啊，借刀杀人，毫无痕迹。”

    “那…大帅，卡萨布兰卡，这事到底如何处置？”

    “先尝试和北风的人联系上，探探风声。另一方面告诉楚将军，立即强攻，我不希望慕儿出什么事情，也不希望那些永远应该埋在地底下的事情被人挖出来，更不希望将来还有别的人站出来拿这些东西要挟我们，任何人只要走到了我们的对立面，都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极端分子唯一的方法就是比他们更极端，仅此而已。”

    王参谋点点头，眼前一亮，知道终于可以欣赏到难得的三大将亲自出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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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铁棺和女仆

﻿江城火车站。

    一辆有些鲜明涂装的军方专列停靠在站台，和一般专列不同的是，这辆列车实在是显得太过僭越，长长的列车，数十节车厢服务的客人却只有一位。

    “将军，是不是该出发了？枢密院催得很急。”说话的是一名女仆，一身黑色女仆装，格外美艳动人。

    穿着军装的男人并没有立即回应她，打开刚刚递送过来的晚餐，开始斯里慢条地拿起刀叉吃着盘子里的牛排，产自十一区的上等和牛，肉质弹性而柔软，由于有着霜一般的白色脂肪纹理，又被称为霜降牛肉。

    他细嚼慢咽，品味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冻得时间太久，A5的肉质也不过如此。”

    “将军见谅，列车上没有办法空运到新鲜的和牛。这是以前的存货。”女仆低着头表示歉意。

    对面站台的另一辆列车进站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站台上和不时挤到站台上兜售盒饭的小贩们的声音炸起——“香烟啤酒矿泉水烤鱼片！白酒饮料方便面火腿肠！还有盒饭！刚出锅的盒饭！”

    他呆滞了半天，突然回想起了什么。

    “去。”男人指了指外面的小贩，“给我买份盒饭过来。”

    “可……将军……”

    男人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她。

    “是。将军。”

    一份相当简陋的盒饭放到他的面前，粗劣的米饭并不新鲜，饭粒都成团地裹在一起，旁边的格子里各打了一小勺诸如藕丁、红菜苔、烧土豆的小炒，甚至还可以看出为了降低成本里面甚至找不到一片肉，女仆有些诧异，将军是帝国军最讲究饮食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特意让自己去买这些低劣的小吃。

    “这饭多少钱？”

    “回将军，十五块钱。”

    “现在外面的饭菜都这个价位吗？”

    “这个…应该还算便宜的……将军……我有些担心这盒饭的卫生程度……”

    将军夹了一口菜，尝试性地吃了一口，突然开始猛动筷子，狂吃起来。

    女仆诧异地望着将军，将军却一口气将盒饭吃完，才抬起手满意地擦擦嘴：“果然我们华夏人还是得吃米饭才行——尤其是战前。”

    说罢起身，扣好了风纪扣，拿起了自己的军帽，大手一挥：“黍离，带上东西，我们走吧。”

    “是！”

    第二节车厢的整个车体轰然开启，里面赫然是一具阴森的铁棺，长约三米，篆刻着意味不明的字体，边角还有已经泛黄的古文封印，整个铁棺被数层铁链捆得严严实实，只是看上一眼便能觉出散发出的强烈不祥气息。

    只见女仆却仿佛早就驾轻就熟，走到铁棺面前，娇小的身躯中瞬间爆出骇人的怪力，只一拉铁链便将整个铁棺竖起，继而半蹲以一己之力生生将这个数百斤的大家伙背负在自己的背上！

    将军却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正了正自己的军帽：“走吧，我们去——卡萨布兰卡，不用带其他人了，天亮之前我们就回来的。”

    另一方面——

    “人呢？一个领导都没有吗？”刚刚带着SWAT赶到事发现场的方堇却发现这里没有一个领导。

    “你还不知道吗？”先她一步来到卡萨布兰卡外控制现场并在大楼外建立临时指挥所的息河耸耸肩道。

    “知道什么？”

    “今天这个慈善酒会邀请了江东的各界名流，甚至还有有不少军方大佬的亲属在里面，先是红海，然后是北区八神通的事情，现在又来一个大案，估计老杨是真的混不下去了……”

    “那…那别的领导呢？”

    “老杨要是真走了，这位子你该掂量掂量吧，虽然大家都惦记这个位子很久了，但是现在让你上你谁敢吧？江城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是非之地，谁碰谁死，估计都走门路去了，而且这次的事情牵涉军方，还是等着他们出头吧，谁都不想再被机甲盖在头顶上，拿机炮顶着脑袋了吧？”

    “不行啊！你们得马上和他们交涉啊！我老公还在里面啊！”

    “是啊！还有我家男人！”

    “还有我家的！”

    突然隔壁房间里冲出一群少妇和孩子，对着息河不停地吼叫着。

    息河好说歹说才把这一群人劝进了房间，并吩咐下面人给她们准备一些食物。

    “这些人是？”

    “嘿嘿！”息河笑了笑，“奇了怪了吧，这些有格调的绑匪还特意把女人和孩子送出来，不然也不会有人报警的，上面第一时间就通知把她们控制起来，不然等媒体来了这些大嘴巴又到处添油加醋地乱讲一通。”

    “那卡萨布兰卡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息河开始指着大楼的示意图给方堇介绍情况：“……目前已知的情报就是这样……对方有备而来，而且都是专业军人，我们姑且封锁现场，不要妄动，等待军方的反应。”

    “不行的。”方堇看了看手机，“媒体被堵在外面已经一个小时了，网上已经是流言满天飞了，而且这帮女人孩子你真地打算就这么一直扣留下去吗？”

    “那你说怎么办？”

    “卡萨布兰卡这么大，他们不会有那么多人层层把守，我觉得应该主动出击，先想办法派一个小队潜入进去，摸清里面的状况，再来决定是等待谈判还是强攻……”

    “不不不，我们还是先等上面的命令，军方那边应该会通气的……”

    这边方堇和息河争执不下，而卡萨布兰卡大楼里同样发生着争论。

    “不行，我不同意！还是让他们待在大厅里，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们才耍不了花招。”小孟表示反对。

    “咱们是和古帅摊牌，不是来这虐待人质的，劫持人质是手段，不是目的！你们不要搞错了！你们这样和普通的罪犯有什么区别！”赵如龙有些急了。

    “龙哥！你也不要搞错了！我们已经是罪犯了！没有什么普通的罪犯和特殊的罪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不是想着这帮人质要吃饭要睡觉！而是你放下你的伪善！为这帮兄弟们负责！而不是人质！”小孟声音也高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别吵了。”老贾开始当和事佬，“小孟也不是坏心，他是怕这些人质关到房间之后要是搞事就不好收场了，毕竟人质数量众多——要不你们看这样好不好？就按老赵说的，还是把人质送回房间去，跟古帅的斗争可不是这么短时间能搞定的，我们要有长期对峙的准备……你等我说完行不行！”

    “送回房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建议在提供了每个房间充足的食物和水之后，各个房间进行全封闭管理，安装定向雷封锁。”

    听到定向雷三个字，老赵和小孟才安静下来，两个人同时沉默半天，终于一起点点头。

    于是大厅里的人质开始一批一批在武装押送下分批去往27到29楼的各个房间，每10人一组进入同一个房间，让侍应生给每个房间准备了一餐车的食物和水，然后在房间门口一一安装定向雷进行封锁。

    “你们不要试图出门，定向雷可不长眼睛，也不懂人话，想死的话就在里面多折腾折腾。”

    苏蓟北和朱依芷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刚好被押送到了同一个房间，一进入房间朱依芷就瞬间放松了，二话不说跳进房间的被窝里：“哇哇哇，果然是好地方，这被子真软！”

    其他女孩也是玩心大起，几个人都挤在床上瞎胡闹，完全没有当人质的自觉。

    “喂！小北，你这台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朱依芷突然靠过来，小声地问道。

    苏蓟北突然呼了一口气，很严肃地告诉她：“我再说一次，这真的不是我安排的……”

    话还没完，突然“轰”的一声，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整个楼房都晃动起来了！

    朱依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即使是她也已经猜到了，那是定向雷爆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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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试探进攻

﻿“隔壁是不是有人触发定向雷了？”朱依芷突然也紧张起来了，她这才意识到苏蓟北或许真的没有骗他，这也许真的不是他安排的。

    几个女生也惊恐地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苏蓟北示意她们不要出声，他靠近门后细心听声音，可是爆炸声后只能听到一些人的说话的杂音。

    “应该不是客房。”苏蓟北判断说，“定向雷那一盒子钢珠，七八百颗，炸出来估计一屋子人一个都跑不了，连惨叫声都没有，那就不是了。”

    可是如果不是人质客房的定向雷爆破，那应该是哪呢？

    “出什么事了？哪个房间的雷引爆了？”赵如龙也急了。

    “报告报告，这里是一组，那是故意放进来的‘老鼠’。刚才引爆的是17A的跳雷，死了两个，还有个受伤的，应该还有生还者。暂时没有发生战斗。完毕。”

    “各组盯好各自防守位置，接敌之后，自由开火，一切动向随时向我报告！”

    “可…龙哥……来的是SWAT……你确定吗……！”

    赵如龙听出了对方的犹豫。

    “你手软的话，死的就是你了。”他有些担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老贾还有小孟这样真正见识过尸山血海的战场，“我再说一次，自由开火。”

    “是！”

    这队‘老鼠’自然就是方堇派进来的先遣队了，息河拗不过方堇，她执意要先行探明情况，派了一组人试探进攻。

    “老赵，他们这是准备强攻了？”老贾惊讶道。

    “堂堂帝国枢密使的儿子还在我们手上，军方的人还没露面，古帅怎么可能敢这样突然强攻。”赵如龙思索道，“我猜应该是那边还没有和江城这边通气。”

    “那咱们……”

    赵如龙冷哼一声：“让这帮牧羊犬见识见识真正的狼吧。”

    “1号，这里是观察组，SWAT的狙击小组上去了，是否射击，请指示。”

    “这里是1号，自由开火，务必保持外围安全。”

    “观察组明白。”

    SWAT的指挥所里方堇正密切观察着局势，刚刚的跳雷让己方瞬间损失了三个人，息河已经快红眼了。

    “不行的！让他们撤出来吧！”

    “不行，我必须得到有效的情报。”

    “你这是拿战友的命开玩笑吗！”

    “怕死就别穿这身衣服！”

    两个人都气喘如牛地瞪着对方，僵持不下。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门口：“不畏生死是勇气，但白白送命可就是愚蠢了。”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指挥部。

    “你是……”方堇看到了中年男人的军衔，还有身后紧随其后背着铁棺的美丽女仆，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楚铁骨！”

    这个名字在帝国可谓家喻户晓，帝国军战力最强的三大将之一，安南大将楚铁骨，是整个帝国军中战功最著，也是最有个性的一个。

    二十多年前的安南战役时，楚铁骨还是一个副团长，年轻有为，妻子是同部队的军医，平日里伉俪情深，也传了不少佳话。

    不料安南特种部队穿插渗透来到帝国后方进行斩首活动，恰逢他上前线布防，结果团指所在的后方遭受了沉重打击，团机关被全歼不说，楚铁骨妻子所在的军医院也被偷袭，伤亡惨重。

    回到后方的楚铁骨见到了妻子的遗体，怒火冲天，一声咆哮，便单枪匹马地在安南的热带雨林里开始追击这股特种部队，结果不但没有成功，而且反被安南军包围，就在他弹尽粮绝之际，阵地上被炮弹炸开的古墓里却突然竖起了一具铁棺。

    团里找寻楚铁骨数日不见其人，却在一天傍晚突然看见已经快成野人的楚铁骨背着一具铁棺徐徐走来，身后铁链拖着一串人头——正是当日突袭团指的安南特种部队成员。

    自那以后楚铁骨便成了帝国军中的一个神话，而那具神秘的铁棺也一直常伴他左右，寸步不离。

    “将军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太放肆了！”女仆怒视方堇，背上的铁棺轰然砸在地面上，地板瞬间全部碎裂。

    “楚将军这是要以枢密院的名义来接管这次行动吗？”方堇懒得理她。

    楚铁骨淡淡一笑：“军营外的这点烂事我本不想插手，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古帅有命，我不得不从。快点把你的人撤出来吧，就算你再送上去几个大队也不够他们吃的。”

    虽然息河不同意方堇的方案，但楚铁骨明显看轻他们的战斗力，这就让他炸毛了：“楚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SWAT再去几个大队也不够这十几个吃的？我们什么样的悍匪没见过！你不要瞧不起人！”

    “字面意思。”楚铁骨冷哼一声，“真不是我瞧不起你们，是事实如此。赵如龙这些人都是尸山血海的战场里爬出来的，和你们这些家畜栏里的看门狗可有着天壤之别。”

    方堇和息河大怒，刚想说话，却突然听到两声枪响！

    “方队！方队！不好了！鹰眼1号还有2号！被狙了！”

    “什么！”方堇大惊失色，“什么位置！找到了吗！”

    “正面中枪，应该…应该是在对面……楼…楼顶……”观察手的话都说不利索，已经尿裤子了，对方的狙击手只狙杀了枪手，而留了观察手一条命，明显是为了炫技，示意自己根本无所谓暴露位置。

    “楼顶？不可能！这么强的高楼风！相对距离超过500米！怎么可能打得中！”息河吼了起来。

    今天本来风就大，加上江城南区这边高楼林立，分流风、下冲风各种气流状况复杂，再加上是夜间，不要说500米了，就算是300米以内都是凭运气。

    方堇沉默了，她这才觉出楚铁骨那句“尸山血海的战场里爬出来”是什么意思，双方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果然是自己太轻敌了吗。

    “方队！先遣队通信全部中断……”

    方堇和息河瞬间全都傻眼了。

    先遣队……那可是两个人特意挑选出来的精锐，竟然……竟然进去十分钟的功夫就全灭了？！

    “看来你们算是喂完了。”楚铁骨站起身来，“黍离，我们走！”

    女仆轻蔑地看了一眼已经呆滞的方堇，背起铁棺开始和楚铁骨一起朝卡萨布兰卡走去。

    “好吧。”楚铁骨站在卡萨布兰卡门口，仰视着这座建筑，淡淡道，“赵如龙，好久不见，就让我来会会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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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老战友

﻿“1号，这里是观察组报告，有两名非武装人员出现在正门准备进入，一名帝国军人还有…还有一名女仆……”

    赵如龙愣了下：“女仆？那人的军衔看得到吗？”

    “看不清，但是那女仆似乎背着……一个大铁棺……他们正在进入，是否进行射击？”

    “等等！”赵如龙瞪大了眼睛，“铁棺？铁棺！错不了，错不了！是他！竟然是他！古帅真是好手段！”

    “这里是1号！千万不要射击！包括其他各组！千万不要有任何攻击意图！让他们上来！”

    “明…明白！”虽然很疑惑，但手下的战士还是执行命令了。

    “是谁？”老贾一脸疑惑。

    赵如龙额头上不知不觉已经出汗了，他看着老贾苦笑道：“咱们的老相识了。”

    楚铁骨和黍离没有任何阻拦地进入了卡萨布兰卡，顺着电梯直接来到了顶楼的大厅。

    几乎都是下意识，楚铁骨和赵如龙二人都在即将碰面前开始整理军容了。

    “如龙，真是好久不见。”楚铁骨一踏入大厅，径直朝着赵如龙的方向走过去，一旁严阵以待的战士，还有地上躺着的古慕三人组他看都没看一眼。

    “楚兄，不，楚将军，真是别来无恙。”赵如龙也走了过去，两人互相敬了个军礼。

    “请坐！”

    “黍离！”一落座楚铁骨便招呼女仆，从铁棺后面拿出一个竹筒，“南疆的竹筒酒，我知道你好这一口，本来休假要带回岭南的，今天特意给你带过来了。”

    赵如龙也不多礼，随手接过就开始倒酒了。

    两人爽利地干了一杯，却马上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好酒！还是当年的好味道！”赵如龙终于先开腔了。

    “酒没变，人却变了，你是想说这个意思吗？”楚铁骨淡淡道，“当年英模报告团一别有二十年了吧，我有好酒，你是不是得讲讲你的故事了？”

    赵如龙仰头一叹，仿佛在回忆什么：“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不，他们告诉我的，我不信。我信你，我要你讲。”

    赵如龙莞尔：“果然还是楚兄一贯的风格。好吧，你要我讲，我便讲：当年英模报告团一别我便打了报告，转业回乡，原以为这一身本事可以在地方大展拳脚，却不料恰恰相反。”

    “我曾去过几个地方应聘，谁知那些人总是问我战场上是什么样的，杀过多少人，杀人是什么感觉，敌军的女兵打仗是不是真的不穿衣服，还有问我为什么好好的部队不待要出来，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当然还有很多更过分的问题。你也知道我当年的那个暴脾气，自然受不了这些东西，于是全都没上，最后不得已回乡做点小买卖，勉强糊口。”

    “但是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外面的生活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适应了——看到人家扔在路上冒烟的烟头我会下意识趴下，放礼炮的时候我总是到处找掩体，就连路边看到形迹可疑的路人，我都会觉得是对面的特种兵，狂躁地到处找武器。就因为这些事，天天被人笑话，说我是神经病。后来到了谈对象的时候，先是三姑六婆做媒的说，哎，难啊，这小子杀过人，估计没人看的上，后来好说歹说弄了些残疾人、智障来了，人家姑娘上来还一上来就问我有多少钱……”

    赵如龙自嘲地笑了。

    “后来才认识孩子他妈，眼睛看不到，但性格好，说不在乎我杀没杀过人，只要以后安心过日子就得了。再后来就有了小东，也怪我那时不懂事，从小到大就跟他讲我们部队的事情，成天教他舞枪弄棒的，结果到了年纪，还是拗不过他，让他去了部队。”

    “这小子毕竟是我的骨肉，没给他老子丢人，到了部队样样是把好手，新兵的时候就拿了比武第一，结果被龙影大队看中，陆涯亲自过来把小东接走了，可谁知这一走……就是天人永隔啊……”

    楚铁骨给他倒上了酒。

    赵如龙一饮而尽，心头百感交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楚铁骨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你转业之后不和我联系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儿子到了部队，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儿子出事之后，你能去帝都，能去枢密院，但你为什么唯独不来找我！”

    赵如龙沉默了。

    “你就是他妈的自命清高！”楚铁骨突然吼了起来，吓得赵如龙身后的战士立即打开了武器的保险。

    “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你是清流！从英模报告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上战场打仗，流血牺牲，所以老百姓后方才能过自己的安稳日子，你觉得自己是英雄！你认为人民应该尊敬你！爱戴你！所以你满腹牢骚！但我不一样，我只要能有所回报就行了，英雄不英雄的，我真的没所谓。”

    “你当年最瞧不起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天晚上张干事来送钱的时候我知道你没睡！是，我不应该收钱！但是我不收钱，我一个没靠山没后台没钱没关系的小团长我拿什么往上爬！你真以为军功能当饭吃吗！荣誉能当饭吃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头上压着多少人，不是这家的亲戚就是那家的儿子，我不攒点钱我拿什么往上爬！你以为像你一样拍拍屁股走人就天下太平了！”

    “谁没有自己的亲疏！谁没有七情六欲，谁没有犯错误的时候！凭什么就你摆出一副比圣人还圣人的模样！不是这个社会有问题！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清高害的你自己！是自己把自己搞得穷困潦倒，儿子都死了，最后还走上这条绝路！”

    “啪！”的一声，暴怒之中的赵如龙手里的杯子被砸了出去。

    “你他妈的闭嘴！”

    场间瞬间气氛紧张起来，黍离立时擎起了铁棺，而战士们也纷纷拿起武器，瞄准楚铁骨和女仆。

    赵如龙半天才控制住情绪，抬手示意手下放下枪。

    “我想既然你到这里了，古帅那边想必是不打算交涉了。”

    “你是部队出来的人，还用我教你吗？枢密院从不妥协。投降吧，如龙。”楚铁骨语重心长地说，“好在今天是我过来了，如果你们投降，我保证会尽量给你们留一条活路，你就忍心看着你的这帮兄弟跟你一起送死吗？他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人生。”

    赵如龙沉默了。

    “你们愿意投降吗？”赵如龙艰难地问道。

    “不愿意！”身后的战士们齐声高呼。

    “正如你说的，军人从不妥协。”赵如龙长吁一声，“我们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但是……”他起身肃然地看着楚铁骨，“至少要和你公平一战。”

    楚铁骨知道自己劝不回这位曾经的老战友了，黯然一叹：“好吧，请！”

    两人离席，最后对饮了一杯。

    摔杯！

    从此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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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君向潇湘我向秦

﻿赵如龙随手从老贾手里接过两把枪，对视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朝楚铁骨扔过去一把，自己抄起一把。

    “还是老样子。”赵如龙将子弹退完，然后扣住枪管下方的刺刀，一用力，便将刺刀竖了起来，动作娴熟地挽了一个枪花，立了一个起手式。

    楚铁骨亦然。

    帝国是至今为数不多还保留着刺杀术训练传统的国家，并列为步兵的三大技能之一：射击、投弹、刺杀。自一次战争以来，帝国一直缺乏现代军械，往往只能用人体来对抗西方的钢铁洪流，所以最后势必要发展到短兵相接，关键时刻靠的便是刺杀术。

    双方在1.5米到2米的范围内周旋，用刺刀互相进攻，被刺中者的血会沿着刺刀的血槽喷射到对方的身上，这便是“刺刀见红”的说法。

    刺杀的动作虽然极为简单，只有刺、挡、拨几个动作，但在面对面的刺杀中，不同于开枪杀人，要拿利刃将一个活生生的敌人刺死，是需要极大的勇气，敌人的鲜血会飞溅到你的身上，敌人的内脏，体液也可能流到你的身上，显然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毫无动摇地做到的。

    尤其没有刺死过人的新兵，就算平时练得再好，往往也会在关键时候手软，下不了手，或者虽然敢下手，却因为紧张和心理压力过大而过量用力，导致刺杀动作变形，被敌人乘机反杀。

    对于这个问题，全世界都没有好的办法，只能通过实战经验弥补，换言之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而真正的刺杀大师都是尸体喂出来的。

    而此间的两名老兵正是这样的刺杀大师。

    所以两人都没有冒然出枪，在围观者看来，两人只是在毫无意义地转圈，但是对两人而言，这圈却是转得无比凶险。

    老贾很快就看出名堂了，他知道赵如龙师承以前的老班长，学的是帝国的北洋刺，是一次战争时期军中根据帝国武学和西方刺杀术改良而来，底子是武学，讲究腰马合一，招数多，有十几个套路。

    而楚铁骨在军校学的是东洋刺，是二次战争时十一区创立的流派，特点就是两个字——简单，只有刺、挡、拨三个动作，下盘走的是脚步轻盈的小弓步，类似于西方的击剑，看似简单，却是在无数重复训练中形成的下意识神经反射动作。

    终于赵如龙的马步有些懈怠了，楚铁骨看准时机，弓步突刺！

    赵如龙不退反进，枪头猛提，瞬间格开，电光石火之间，便完成了第一次交手！

    谁知楚铁骨看出了赵如龙虽然宝刀未老，但依然没有了当年的反应速度和进攻意思，所以不打算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开始猛攻！

    赵如龙只能一味防守，拨、撩、挡、卸，虽然防得十分狼狈，却依然是密不透风！

    旁边一众战士都看得瞠目结舌，他们的肉眼只能看到刺刀的残影，都知道龙哥一身本事了得，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不由都看呆了。

    “如龙，你果然还是老了！”楚铁骨的速度更快了！

    “你才是……”赵如龙已经开始大口喘气了，连说话都觉得有些吃力，“当了将军之后还摸过刺刀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赵如龙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退伍多年不要说枪了，体能也下降得厉害，但现在几乎只剩下三成了。

    不行，这样下去会支持不住的！赵如龙一个枪花，枪托倒提又挡住了楚铁骨的一刺，借力向后退去。

    楚铁骨哪里会让他脱身，再次贴了上去，疯狂地突刺！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几乎只看得到刺刀交击时的火光！

    就在这疯狂的对攻中，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在恍惚中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战场上：

    “这位楚团长听说是刺杀术的大家，不知能否赐教一二？”

    “你这家伙便是云州登城尖刀连的插旗英雄？好，来，咱们过两招，点到为止。”

    “哈哈哈！痛快！痛快！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北洋刺的传人，再来再来！”

    “楚团长才是，东洋刺果然难缠。”

    “团长！团长！开饭了！”

    “不急不急！我和这位班长再过几招！”

    “团长团长！要开会了！”

    “让副团长自己组织！忙着呢！”

    “团长团长！天色很晚了该睡了！明天还有任务呢。”

    “不行不行！今天不分出个胜负老子是不会睡的！”

    “哈哈哈！痛快！来！警卫员！弄两瓶酒过来！我要和赵兄喝上一壶！”

    两个不知道被汗湿透了几次的帝国军人从白天一直打到晚上，越打越兴奋，连饭都没吃过，像疯子一样交手了一整天，然后光着膀子在这南疆的星河之下痛饮美酒，畅叙人生。

    “仗打完之后不知楚兄有什么打算？”

    “我嘛，要是脱了这身衣服就回老家养猪去，哈哈，你看我当个猪倌怎么样？”

    “哈哈，估计猪都要吓哭！”

    “哈哈哈！赵兄你呢，你之前说想去教书？”

    “随口胡诌罢了，我这什么文化水平还教别人，要是能弄到点钱，我想先回家讨个媳妇……”

    “看不出来赵兄你这么正派人还会找女人！”

    “正派的人也要结婚呀，不找女人找你吗？”

    “诶诶！说正经的，医院上次那个护士还蛮不错，那腿！那身材！杠杠的！啧啧！你要是觉得中意我马上跟人说媒去！”

    “去你的！三五八团不知道吗？”

    “都什么时代了还三五八团？真的真的，我现在就去让警卫员给你找过来！”

    “别闹了行吗！回来！给我回来！”

    楚铁骨和赵如龙便从此引为知己，几乎是形影不离，颇有些相见恨晚，高山流水之意。

    直到英模报告团上时，赵如龙撞见楚铁骨收了下属的钱而后又在南方报告会上的冷遇而心灰意冷，当天晚上和楚铁骨发生了此生第一次激烈的争吵，最后不欢而散，转业回家。

    这一别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后再见面时便是生死之战，一个已经成为帝国将军，另一个则变成落魄的罪犯。

    又是一次成功的格挡！

    赵如龙的手已经麻了，而楚铁骨也几乎筋疲力尽。

    两人都知道，最后分胜负的时候到了——

    几乎是心有灵犀，最后的一刺，赵如龙没有再去防守，而提起枪开始了突刺，楚铁骨也没有回撤防守，不管不顾地朝前刺去！

    “将军！”

    “龙哥！”

    脸上全是赵如龙的血，但楚铁骨却呵呵大笑，他的肩胛骨被刺穿，嘴里淌出血“二十年了啊，二十年没这么痛快过了，果然……果然还是如龙你对我的胃口……”

    赵如龙也溅了一脸楚铁骨的血，他微微一笑，刚想说话却蓦地呕出一大口血，楚铁骨刺中了他的腹部，剧烈的绞痛几乎让他要昏迷了，但他还是强控住意识，笑道：“当年我便想了，要是我…要是我……那天和兄弟们一起死在655高地就好了，哪还有这么多屁事……这么痛苦……不过……”

    两个人的手上同时继续给劲，刺刀也继续破开血肉，向更深处扎去，红色的温热液体沿着血槽喷洒在地上。

    “不过……这样就不会认识你了……”赵如龙凄然一笑，“我这一生，为国尽忠，最后却穷困潦倒，落得个亡妻夭子的下场，最后还亲手毁了自己的一世清名……”

    “你说对，我是自命清高……自命清高啊……不知世事，不懂圆滑处事，一味愚直……”赵如龙的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我害了自己，害了我婆娘，也害了小东，害了今天还跟着我的这帮弟兄……”

    “可是……我……我没办法啊……我是军人……我只懂得这一种活法……”

    “别说了……别说了……”楚铁骨瞬间眼泪也出来了，谁说铁汉无情，男儿同样有泪。

    “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道……为了爬上这个位子，我这些年又做了多少违心之事……当年总以为有朝一日站在高处便能一扫帝国之疾……可真的到了这一步，才发现不管站在什么位置，我们都一样……一样无能为力啊……”

    赵如龙的脸色苍白，他快支持不住了。

    恍惚中，他又回到了两山前线，早已经战死多年的战友们一个个面孔鲜活，摩拳擦掌地欢迎着自己，“龙哥！就等你了！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让你们久等了！咱们今天不胜不归！为了帝国！冲啊！”

    在冲锋号的悠扬声中，赵如龙跟着战友们一起向655高地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

    “铁骨，我……我就先走了……”

    而他的头也终于无力的垂下了，顺势倒在了楚铁骨怀里，就此死去。

    这正是，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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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江城女警

﻿“如龙已死，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所有的事情我来处理。”楚铁骨长叹一声，“你们现在放下武器，离开这里，我可以保证今后不会有人再找你们的麻烦。”

    老贾潸然道：“楚将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你也是说笑了，你几时见过有投降逃跑的帝国军战士？”

    他望了望身后的这帮年轻人，一个个都是鲜活的面孔，眼神却很是坚毅，很显然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独自苟活。

    众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拿起枪，退子弹，装刺刀。

    “孟哥，咱们该怎么办？”老贾的声音通过信道传到了大楼里其他各组所有人的耳朵里，不少人都动摇了。

    孟齐晟不曾想小东的爸爸，那个传说中的赵如龙竟然就这样死掉了，心里瞬间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他似哭似笑地说：“还能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都走到这个份儿上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

    正在这时突然观察手报告：“孟哥！有人朝这里走过来了！就一个人！要不要干掉？”

    “一个人？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孟齐晟接过望远镜，一看来人的模样，瞬间愣住了，“是她？！竟然是她！竟然是她！”

    “孟哥你说的她是谁啊？”

    “老熟人。”孟齐晟笑了起来，“看来今天果然都要在这里有个了结啊！观察组！不许开枪！让她进来！我终于可以会会她了。”

    艺高人胆大的方堇在众目睽睽之下单刀直入卡萨布兰卡，她见楚铁骨如此轻松进入，料定不会有人打黑枪，所以干脆选择从大门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然而刚走到电梯口，随着电梯门的开启，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人眼神相撞的瞬间，都认出了对方。

    “你……你……你是孟齐晟？你怎么……”方堇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出现在卡萨布兰卡。

    “好久不见，方堇。”孟齐晟淡淡笑道，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

    两人的记忆瞬间都回到了两年前全军比武大赛上——

    “最后一个科目，综合连贯科目，参赛选手由出发场地披装，取武器装弹，机降进入区域进行人质解救并攻击敌人，完成时长最短及射击成绩最优者获胜！”

    “小孟！加油！你已经排第一了！这个科目再赢下来咱们就是冠军了！”

    方堇在孟齐晟前一个出场，虽然在同一个集训队参训，但是一直心高气傲，鼻孔朝天的他从未去注意其他人整天指指点点的女兵们。

    在他看来，不过都是一些无聊的花瓶，所谓男女平权，装点门面的东西罢了。

    然而他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种正规的比武场上看到女兵，而且还是一个面容如此姣好的美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目光锐利，充满杀意，不爱红妆爱武装，却在他看来格外有一种难以言说，从未见过的异性魅力。

    二十多年来不曾对任何女性有过这种感觉，看着方堇干净利落地披装、取武器，然后高空机降，突入区域，向前滚进，卧倒、匍匐、毫不犹疑地开枪射击，动作行云流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第一次有了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是的！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孟齐晟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人，今生非她不可了！

    也许正是带着这种杂念，最后在区域射击中，却出神击中了一块人质标牌，射击被扣了一分，最后以一分之差只拿到了第二名，而那个让自己意乱神迷的女孩竟然拿到了总评第一名的宝座。

    登上主席台，一起接受奖牌和鲜花的时候，孟齐晟和方堇不过一肩之隔，历经过无数大场面的他竟然开始紧张，紧张到喘不过气。

    最后大家一起合影，两人肩并肩，他恍惚间闻到方堇晃荡的短发传来的淡淡香味，让他沉醉得几乎要昏倒。

    “你…你好……请问……”这个铁血硬汉最后红着脸用细如蚊呐的声音想搭话的时候，方堇已经被欢呼着的战友招呼走了。

    此后两人又一起在集训队待了很久，成了好朋友，但孟齐晟再也没有谈起自己的心意，再也没有说起那天的怦然心跳。

    然后就各自回到部队，她去了西域，而自己回到南方，从此分开，再无联系。

    这一别就是两年，再见面已经是如今此地，沧海桑田。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这没道理……”方堇似乎更惊讶。

    “是啊，没道理啊。人生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孟齐晟鼻子有些发酸，不过强忍着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你头发长了……比那时更好看了。”孟齐晟笑道，“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短发的时候。”

    当年搭讪都不敢上前的他，如今说这些话，竟然也能侃侃而谈。

    “你倒是又晒黑了不少。”方堇随口接道，但旋即发现两人叙旧的场景有些特殊，转而道，“我想知道今天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兄弟们！”孟齐晟道，“帝国军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别人不知道，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了大义！”

    “为了大义就要劫持人质吗！为了大义就要杀害我的人吗！为了大义就走上犯罪的道路，你和那些你讨厌的人你反抗的人还有什么区别！你的大义在哪里！你告诉我！孟齐晟！”方堇瞬间就红了眼睛，想起了先遣队牺牲的那些队友。

    孟齐晟仰头长啸：“我能怎么办！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以身许国！国待我如何！我的战友和兄弟，为了荣耀而战，却死的不明不白！我只不过要为他们讨个公道！公道！你明白吗！这国不是我的国！是那些权贵的！我们不过是他们的垫脚石！我们不过死得多壮烈！多英勇！那些什么奖章！奖状！证书！根本就是一块废铁！废纸！根本就没有荣耀！什么都没有！”

    “你变了。”方堇冷了脸，面容冰冷如铁。

    “是人都会变。你不也变了吗？”

    “这么说，我们没得谈了？”

    “没得谈。我们是军人，生死不过谈笑间，只有那些贪生怕死的政客才喜欢谈判。”

    两人对视良久，战斗的火光点燃了两人的眸子。

    已经无需多言——那就战罢！

    两人同时撤步，狂奔！硬碰硬的拳脚对攻！

    好沉的拳头！孟齐晟闷哼一声，心道这妮子两年不见，拳头竟然已经重到这种程度。

    方堇同样心惊，孟齐晟速度太快了，自己有点跟不上了。

    双方又对攻一轮，退了数步，才各自站稳。

    这样下去分不出胜负，两人不约而同地从靴子里掏出刺刀，摆了一个起手式。

    一时间刀光乱舞。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走上这条路！你是帝国的精英！军人的楷模！你不该是这个样子！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方堇一记反手刺！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你为何还要做权贵的走狗！我们自诩保护人民，可人民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我们不过是金字塔尖那些人的卒子！用来弃卒保車的卒子！这样的事业有什么意义！”孟齐晟横档直下，却是反撩她的脖子。

    “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服从命令不代表自己不去思考！”

    “思考的结果就是这样走上一条这样毁灭的道路吗！你们这样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两人都各有损伤，割破的军装双双染红。

    孟齐晟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当年全军比武大赛上竟然会输给你……所以……今天……我一定要赢你！”

    说罢全然不顾方堇的进攻，疯魔一般猛攻！

    方堇一步步被逼退，终于开始阵脚大乱！

    机会！

    瞄准方堇的空档，孟齐晟的手腕终于趁虚而入，攻入了她的腹地，一招得手！

    “吭！”

    刺刀却瞬间断成两截，震飞了出去！

    “这……”孟齐晟不敢相信面前所见，瞪大了眼睛退了两步，几乎跌坐在地上。

    原本应该被洞穿的腹部，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

    而是冰冷的金属！

    方堇垂头不语，额发遮住了脸，看不到任何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堇！方堇！你告诉我！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其实孟齐晟已经猜到了，但是他不敢那样想，不愿意那样想。

    方堇叹了口气，不发一语，默默地解开自己的衣扣，明明是无比美艳的画面，却让孟齐晟崩溃了。

    衣服落地，露出的不是凝脂的雪肌玉骨，而是冰冷的钢铁——

    自颈下开始，她的身躯全部都是冰冷的钢铁，闪着只有机械才有的发光元件，被刺刀伤到的地方只留下了一道芊芊的划痕，胸前有一行小铭文——“IR原型机。0号。”

    IR——铁人。

    孟齐晟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滚滚而出：“铁人计划……铁人计划！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的！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方堇！为什么！”

    “为了帝国。”方堇缓缓抬起头，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坚毅。

    “曾经有个我很喜欢的人推荐我看过一个十一区动漫，里面有个人叫做saber。”她抬起右手，打开了一个开关。

    方堇的脑中立刻响起了一个声音：“IR原型机，0号，正在进入战斗模式，系统启动，敌方信号识别中。”

    “Saber说，我发誓要尽到王的责任，从而拔出了剑，舍弃了许多东西，为了人民而战，在这之中，没有任何后悔，既然自己的一生足以值得骄傲，即使那结果是毁灭，我也不需要重新来过，王者守护了国家，但是国家却没有守护王，只是这样而已。虽然结局很悲惨，但是过程中没有任何污点的话也就没必要再苛求了。”

    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多，她的意识也快要消失了。

    “我曾经像你一样懦弱得可怕，懦弱得丑陋，那种自以为的不幸，自以为的痛苦，自以为被这个世界背叛，但是后来我想，这样的家伙也真是太幼稚了……”

    “国家是无数人组成的。这不是他们的国，是我的国，是你的国，是我们每个人的国。”

    “每个人都是国的王者。只是，大家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考虑这个国家的问题，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真正能称得上王者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而已——因为王者都是孤高的……”

    方堇的眼睛里渐渐失去了人类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机械般的空洞。

    “因为一直都是孤高的，所以必须强到成为王……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必须守护这里……这是……我作为人类最后的执着了……”

    “虽然……我一直没想明白……我现在……到底……还算不算得上……是人类……”

    随着方堇眼角的温热液体滴落，她的身躯僵直地晃动了一下，眼睛倏然亮起了红光！

    “IR原型机，0号，战斗模式启动，开始驱逐目标！”

    孟齐晟惊愕地看着方堇以肉眼难以观测的速度突进到自己身前，然后轻而易举地用机械臂中的短剑捅穿了自己的胸腔！

    “这……就是……你的……决意……吗……”孟齐晟口中喷出鲜血，却捧住了她的脸庞，看着跟自己呼吸可闻的方堇凄然一笑，“我……果然……还是……不如你……”

    “不过…不能死在战场上……死在你的手里……我……满足了……”

    方堇已经没有人类的意识了，果决抽刀，孟齐晟瞬间摔倒在地。

    他的手机也被摔飞出去，掉落在他的血泊之中，不知道被触碰到什么开关，开始吱吱呀呀地唱起了一首他在手机里听了数年的老歌：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

    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

    是你啊”

    方堇歪着脖子，盯着地上那个发声的小东西，十分不解。

    “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

    也许结局难讲我那么多遗憾

    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我爱你

    是多么清楚

    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

    是多么温暖

    多么勇敢的力量……”

    她疑惑着看着滴落自己手臂上的水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睛里会出现这些液体，连绵不绝，不可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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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铁棺的秘密（上）

﻿“楚将军，请赐教！”

    老贾及场间战士站作一列，刺刀锃亮，齐刷刷一个劈刀，亮出起手式。

    楚铁骨只是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表，知道列车发车的时间快到了，并不打断和老贾交手，当即转身而去：“黍离，赶时间，都交给你了。”

    女仆点了点头，从铁棺上解下铁链，便迎着老贾等人走了上去。

    “看来楚将军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大头兵……”老贾苦笑，“不过……也无妨……”立时领头朝黍离攻了过去。

    能成为三大将寸步不离的女仆，定然不是端茶倒水的等闲之辈，老贾心里十二分的小心，想要先试试她的路数。

    谁知那铁链悬浮在黍离的身侧，黍离拿着一端攻击，另一端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蛇立而起，护着她的周身，自行防御。

    老贾一顿强攻竟是连她三步之内都无法进入，其他人立时加入战团，将黍离团团包围，刺刀同时突刺！

    “喝！”黍离大喝一声，铁链在她手中时而蛇形如电，时而凝直如棍，不但守得密不透风，而且就在这短短几下交手中，瞬间摸出了对手的路数。

    几乎在瞬间开始了反攻，铁链如蛇头昂起，疾射而出，第一个目标就是找准了众人里最弱的一个，那人想要提枪反格，但已是迟了，铁链携着黍离的怪力，如同子弹射出，登时将他的胸腔洞穿，当场毙命！

    众人暴怒，二度联手抢攻！

    黍离反手一挥，铁链如鞭，再杀三人！

    几乎就在同一息之间，黍离抢步再攻，铁链从上脱手，如同长枪一般被黍离横握在手，再刺两人！

    老贾大骇，一个女仆而已，竟然强横如斯！

    还来不及惊叹，黍离铁链瞬间化枪为鞭，如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脖子，老贾想要撩开铁链已经迟了，黍离欺到近前，双手接过两端，十足的怪力涌来，瞬间就勒断了他的脖子。

    不过数息之间，连杀七人，连气都没有喘，黍离作为楚铁骨近旁第一女仆，这战斗力着实惊人！

    毕竟死的是帝国军的战士，楚铁骨还是不忍心回头看。

    不过正当黍离收拾起铁链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发话了：“楼上那位朋友，看够了的话就下来聊一聊吧。”

    黍离一愣，却见楼上灯光架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少年直接从上面纵身一跃，落在场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黍离，叹道：“到乡翻似烂柯人，不过几十年时间，一个女仆竟然也是如此强者……”

    楚铁骨其实一直都察觉到楼上有人在暗地窥视，原先以为是赵如龙设置的狙击手，但是直到场间所有人都被杀那人还是不动如山，这才让他起了疑心。

    但直到他的目光落到那名少年的脸上，他的表情也不禁显出了讶色。

    “北风！”

    没错，这风神俊朗，如画中人一般的少年正是苏蓟北，北风。

    而在楼下的人质房间里，朱依芷正指挥着同学们带领人质们迅速撤离。

    “高晴，你的能力还能坚持多久！”她看着身旁这名女生头上豆大的汗珠，有些担心。

    “没事！好在传送距离不远，我还坚持得住！”高晴右手抬起，墙面上又出现了一道通路，原来她便5班的众多能力者中极为少有的空间能力者，先是在各人质房间打开了通路避开了门口的定向雷，然后又构建了一个通向远处大楼屋顶的传送门。

    “还有几个房间？”

    “还有两个！”

    “北爷去哪了？”说话的是应龙，好不容易代表祁爷来给北风捧场，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上去好好教训教训那帮砸场子的帝国军战士。

    “老六！你就别跟这添乱了！北爷刚才不是说了让我们先走吗？”王大虎一把拉住应龙，生怕这家伙冲出去。

    “你是不是男人！都在你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了！你还夹着尾巴溜了，你让下面的弟兄都怎么看你！”

    “你少他妈的放屁了！你用点脑子行吗！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帝都那边能不知道吗？东西二府那边能不知道吗！北爷有他的打算，你就别他么的添乱了行不行！”

    “滚滚滚，你不就惦记着你的那点生意吗！”

    “我惦记我的生意？我草你大爷，这卡萨布兰卡可是我的产业，我惦记也是惦记这里，你他么的应龙你再说一句！”

    ……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这下轮到朱依芷发飚了，她在两个大佬面前完全不虚，甚至反而更强势，她指着窗户对面的大楼，“赶紧给我进门！客人都到了那边，你们不跟过去安排一下？”

    两人一呆，气势立即弱了下去，还没来及说话就被朱依芷一把推进了传送门。

    而楼上楚铁骨正眯着眼睛打量着苏蓟北，苏蓟北也看着楚铁骨。

    “百闻不如一见。”楚铁骨道，“不过，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哪里来的盛名，楚将军见笑了。”苏蓟北淡淡笑道。

    “你为何会在这里？”

    “你看我这衣服……我说我在这主持晚宴你信吗？”

    “我当然不信。你身陷囹圄近四十年，好不容易从0079脱身，战略局却一朝毁灭，大帅料定你必要东山再起，重回帝都，所以当日不顾众人反对，将容、江两城的兵力都交给你，与你纳了投名状，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在这里当主持人？”

    “恩……好吧……我其实打算要在这里吸收一些新骨干，却不巧被你的兵搅了局，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有人说，因为星历51年的事情你害死大先生，害的你的师兄弟，整个飞鸟一系死伤殆尽，苟活下来的也都被罢职罢官，赶出帝都，过得人不如狗，你好不容易得了自由，战略局却被谢明联手情报局一夕毁灭，以至于你现在已经意志消沉，再无斗志，所以才会在江城沉寂至今……”

    “那你看呢？”

    “大帅和三大将的意见都很一致，你蛰伏不出，所图非小，背后又有大先生的余威和老何大人的臂助……所以大帅才会冒着和谢敬之正面冲突的危险，与你纳下投名状……不过有一点我和大帅想的不一样……”楚铁骨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星历51年的血案他们能一笑而过，但我不能。帝国军战士不能枉死，战略局和军方反目，东西二府对抗，枢密院如今处处掣肘于人，都是你一人所致，而现在你更是这朝局之中最不稳定的因素……所以……我不能容你……”

    苏蓟北微微一笑，知道他是打算动手了。

    “人算不如天算，今日既然在此一遇，便要一见生死！”楚铁骨一抬手，黍离便解开了身后铁棺的上的封印。

    “久闻铁棺将军楚铁骨的威名，而我对战后帝国军的战力也十分好奇。”苏蓟北一叹，这一仗看来是避无可避了，“所以你既要战，那就无需多言，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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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铁棺的秘密（中）

﻿“依芷，客人们都安全脱身没有？”苏蓟北对着领结上的通信器低声说问道。

    “已经都撤离了，你还在上面吗？”

    “都离开了就好。你也快走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处理一下，晚点在小吃街碰头。”

    说罢解下了领结，一脚踏碎，不打算再多作解释。

    “黍离，你退下吧。”楚铁骨这才解开风纪扣，表情凝重起来。

    “可……将军……您的伤……”

    楚铁骨摆摆手，示意无妨。

    只见楚铁骨左手高高举起，倏然铁棺大开，一柄带着幽光的黑色长枪激射而出，却仿佛有灵智一般，蓦地停在半空，徐徐落下。

    玄征，这是它传世的名字。

    以无数鲜血洗砺的武器，钢质、长度和重心都完美无缺，在弑杀了无数生灵，聚集了数不清亡魂的怨念才能在一块顽铁上凝聚出如此深邃的杀机。而在楚铁骨的手中，这样的冷兵器也足以在一刺中轻易地击穿当今世界任何一式机甲的复合装甲层。

    楚铁骨单手持枪，指向苏蓟北：

    “北风，多说无益，亮兵器吧！”

    苏蓟北淡淡一笑：“月棍、年刀、一辈子枪，不愧是楚将军，上来就是百兵之王。看来我也是不能藏私了。”

    说罢平举右臂，手掌虚张，清啸一声：

    “星——文！”

    一道亮光倏然出现在漆黑的天际，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夜空，直接轰然砸穿卡萨布兰卡的最高层落了下来，正是那柄李越白师兄传下的宝剑星文！

    却见苏蓟北纹丝不动，星文宝剑如同还剑入鞘，铿然归入他手中，犹自嗡嗡颤动。

    楚铁骨的眼神瞬间亮了，他是识货之人，瞬间惊道：“没想到剑圣裴将军一族的星文剑竟然落到了你的手里！”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苏蓟北横剑于胸，缓缓出鞘，星文的剑身如一泓秋水，又如冰晶剔透，锋芒之上，点点星光闪耀，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宝剑。

    “请赐教！”苏蓟北一拱手，反手捏了一个剑诀，正是专事防守的剑器浑脱。

    “看来我还是真看走眼了。”楚铁骨冷哼一声，“不过倒正合我意，玄征数十年未出棺，今日一遇星文宝剑，值得一战！”

    话音未毕，楚铁骨身影倏然消失，一息之间已经欺到了苏蓟北身前三步，玄征的锋芒如同一道黑电直取要害！

    “好快！”苏蓟北暗自一惊，慌忙格挡。

    原以为在他与赵如龙的对局里多少可以摸到一点底细，苏蓟北这才发现刚才的那场刺杀对决中楚铁骨根本没有用一丝实力！

    换言之从头到尾楚铁骨不过是给自己的老战友一场公平的战斗，一个体面的死法而已！

    这一刺却是虚招，楚铁骨反退一步，枪尾再刺他下盘，苏蓟北只得再退，楚铁骨再跟！

    一时间楚铁骨一顿抢攻，让苏蓟北顿时手忙脚乱，险些中招。

    这正是明代杨家枪的路子——枪是伏腰锁，先扎手和脚。疾上又加疾，扎了还嫌迟，锐进不可挡，速退不能及。

    苏蓟北以剑器浑脱勉强防守住，刚刚适应了楚铁骨的路数想要反击，却发现对方的路数又变了！

    崩枪术！

    玄征在他手里瞬间变成了一根长棍，枪花狂挽如疾风骤雨，上剃下滚，圈转打翦，横扫千军如卷席，大封大劈，刚猛无比！

    苏蓟北猝及不防，格挡不及，挨了一棍，瞬间飞出去三米开外，断了两根肋骨，嘴里一阵咸腥，吐出血来！

    “看来楚将军真是集百家之长，佩服……”苏蓟北知道这便和上次对决杨婶一样，等级差得太多，尽管自己剑圣剑法亲传，但遇到楚铁骨这种枪术大家，一寸长一寸强，浑脱在自己手里根本发挥不出原有的威力，立刻当机立断弃了剑器浑脱，换了西河三十六式。

    两人再次斗在一起。

    “当今之世，像楚将军这般的武学大家，恐怕不多见了……”苏蓟北手上正忙，嘴上也不闲着，“只是武道之人，以武德为先，将军却沦落到要来亲手杀死自己的好友，倒是格外讽刺……”

    这话瞬间刺痛了楚铁骨。

    当年学艺的时候师父便说自己命格太硬，学了这功夫，以后怕不是要伤了自己的亲近之人，最后落得一个鳏寡孤独。

    原以为只是玩笑话，却一语成谶，先是父母先后病故，而后安南战役妻子死于阵前，妻子死后他心念亡妻没有再娶，膝下至今没有儿女，到今日亲手杀死了自己唯一的好友，半百之年，孑然一人，不可谓不凄凉。

    “帝国军自诞生之初便是纪律严明的威武之师，当年宁宿街头，不入民居，秋毫无犯人人称道，如今却贪墨成风，上行下效，军纪败坏，连一个清流都容不下，成为如此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鲍鱼之肆，楚将军难道就没有反思过吗？”

    “你又知道些什么！”暴怒之中，枪法已然是乱了。

    聊天流果然是最强战术，苏蓟北暗自一笑，星文剑乱舞，开始反制楚铁骨。

    “我是不知道帝国军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让战士们流血又流泪，彻底寒了心最后不得不走上这条路，我只知道你口口声声为了帝国，为了江山社稷，要杀我，却让帝国军烂成现在这个样子，和谢、明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楚铁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长枪力劈，轰然砸下，竟然将地板整个劈成两半，两人同时落下，掉到了29层的走廊上。

    在弥漫的烟尘之中，两人相对而立。

    动了真怒的楚铁骨不知何时拉起了身后的铁棺，面色如铁道：“你不是想知道这铁棺到底有何玄机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说罢玄征枪挑棺盖，黑黝黝的棺内瞬间涌出一团黑雾裹挟着某些东西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走廊。

    苏蓟北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待苏蓟北再睁眼的时候，面前的场景已经变了模样。

    “竟然是……固有结界！”

    没有卡萨布兰卡铺满地毯和挂着名画的走廊，没有光线幽暗的墙灯和房间大门，没有头顶上已经断裂的天花板和断出的钢筋。

    取而代之的是——

    天高云淡，目野辽阔的江边，江水奔涌不住，哗哗作响，而江边却是肃杀的军阵，岿然如山，士兵们手持兵器，身穿白色罩甲，骑在马上的军官清一色的金漆山文甲，胸口的护心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身后的烫金大旗的“明”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就是楚铁骨寸步不离身的铁棺的真相！

    整整四万大明军！

    固有结界——生厥江之围！

    “当年你击破帝国军数万大军，剑指勤政殿，天下震恐！如今我一人携大明四万兵马，再与你一战！”

    楚铁骨一声长啸，身后铁棺上“大明永乐敕造忠义镇魂棺”十一个大字仿佛在诉说这些几百年前战死异乡的将士们无尽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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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铁棺的秘密（下）

﻿    苏蓟北终于明白为什么古听澜面对头疼不已的卡萨布兰卡事件没有派出麾下精锐的特种部队和机甲大队，没有知会江城市府，一兵一卒都没有派，所有常规手段全都没有使用，仅仅派过来一名休假回家途中的光杆将军。

    因为楚铁骨的铁棺，他的铁棺就是一整支军队。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一支不死的、不败的军队。

    “大明军？”苏蓟北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阵，感受到了自己的内息被固有结界压制住了，按照一般的情况，必须道破结界的由来才能破困。

    他蹙眉思考着：“固有结界……安南……镇魂棺……”

    楚铁骨却不给他琢磨的机会：“北风！我知你身负深渊之力，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不过今天你的对手同样不老不死！六百多年来，他们一直被困在这镇魂棺中，带着败军的耻辱和客死他乡的悔恨，永远无法长眠，只能在这临死前景象构筑的固有结界中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们的敌人发起进攻！”

    话音刚落，数声马嘶响起，前锋营的骑兵就带头发起了冲锋，马蹄阵阵如雷霆轰动，到了距离苏蓟北三百步的位置，开始搭弓放箭，虽然对苏蓟北这样一个单独目标没有什么准头，但是集群形成的箭雨依然还是非常有威胁。

    不过好在苏蓟北对付骑兵还是挺有经验的，他没有像寻常人一样慌乱地逃跑，最后被弓骑兵射成筛子，而是疯狂地加速向前跑去，加快骑兵的通过速度。

    浪潮般的骑兵如同一道奔涌而来的潮水，瞬间和苏蓟北撞击在了一起！

    短暂的交接中，大明骑兵的长柄眉尖刀对苏蓟北还是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眉尖刀长度在一米六左右，近一人多高，劈砍突刺样样精通，同时具有刀和矛的双重效力，所以在冲锋的遭遇中，依然让北风险象环生。

    苏蓟北上刺骑手、下砍马腿，剑花乱舞，虽然也被撩了一刺，但也终于成功通过了骑兵的突击。

    然而骑兵们身后的景象让他觉得更头疼了——

    整整齐齐一排黑黝黝的洞口正对着自己——正是大明引以为傲的，世界上最早的火器部队的京军三大营之一的神机营！

    神机营为了能够保证长时间持续的射击，通常分为三排，前一排首先由处于队列第一、三、五、七、九、十一等位置的士兵射击，再由处于队列第二、四、六、八、十等位置的士兵射击。

    前一排的士兵在每一次射击之后，马上将神机铳递回中间一排的士兵，同时从中间一排的士兵手中接过装好弹药的神机铳。

    中间一排的士兵一方面负责从前排士兵的手中接过射击之后的神机铳，并向后传递给第三排的士兵装上弹药；另一方面负责从第三排士兵的手中接过已经装好弹药的神机铳，并向前传递给前一排的士兵。

    这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最早的“三段式”射击，是为了弥补火绳枪射击、装填速度慢而为了形成持续火力杀伤的射击战术，直到此后又过了一百多年，三段式射击才在十一区的那位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手上名声大噪。

    “放！”

    第一次齐射！

    苏蓟北看准人群射击空隙，狂舞剑花，形成防御，同时箭步冲刺，第一时间拉近距离，杀向神机营的方向。

    “一发装填！”

    “再放！”

    “二发装填！”

    第三发已经没机会了，苏蓟北如同饿虎扑食，冲入神机营阵中，瞬间杀伤一片，阵型立时瓦解。

    “三段式射击……神机营……”苏蓟北喃喃道，心里亮如明镜，已经猜出了这些大明军以及这固有结界的由来。

    他望着远处的楚铁骨，一声长啸道破：“好！好一个生厥江之围！”

    楚铁骨微微色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苏蓟北猜中了，他一语道破固有结界的由来，瞬间结界对他的压制就消失了。

    “何以见得？”楚铁骨并不急于承认。

    苏蓟北笑看面前这黑压压的军阵，长吁了一口气，终于能感受到体内真气流畅的运转，说道：“你是安南大将，又发迹于安南战役，如此大的军势，和大明军挂的上钩的也就只有三征安南期间了……”

    “你又说败军耻辱、客死异乡，那么定然打的是败仗，虽然三征期间败仗打了不少，不过这场仗仅此一次——”

    “那便是生厥江之围！”

    安南，古称交趾，自汉唐以来，一直是帝国的领土，五代以后趁内陆战乱独立成国。元末安南趁机从中国版图脱离，并发兵攻入大陆，侵攻领土。

    洪武改元，明太祖朱元璋曾颁诏晓谕安南国王命令归还，但安南此时已由国相黎季犛掌权，他胁迫国王陈日昆，称兵拒命。朱元璋以战争方息，重在安抚，不愿再起干戈，于是置之不理。

    直到靖难之役后明成祖登基，安南胡氏篡位，依然一再侵扰地方、成为边患，永乐三年在安南陈氏的请求下终于发病征讨安南，大军一路南下，最终灭亡胡氏，设置三司，从此朝贡不绝，安南再回帝国版图。

    不料安南这等蛮夷小国，从古至今，都是反复无常，白眼善变。

    永乐五年，安南陈氏一面发动叛乱，一面遣使讨要封号，使臣面圣时傲慢无礼，终于触怒朱棣被杀，同时决心再度讨伐安南。

    命黔国公沐晟任征夷大将军、兵部尚书刘俊参赞军务，调发云、贵、川各都指挥使司和CD三护卫军共四万人南下讨伐，不料，沐晟在生厥江与安南叛军的象兵遭遇，双方激战，明军因轻敌遭到惨败，几乎全军覆没，兵部尚书刘俊突围不成，自刭而死，交趾都司吕毅、参政刘显等官员悉数战死，安南自此陷入不断征讨的战争泥潭。

    这沐晟正是三段击的发明者、大明开国大将、黔宁王沐英的儿子，沐家世代镇守云南，尤善火器，神机营也是在沐家的训练基础上组建而来，所以苏蓟北综合所有线索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固有结界便是生厥江之围，这些大明军便是当年劳师远征而来，最后却战败、客死异乡的云贵川的士兵们。

    而远处骑在马上，位列中军尊位的正是当时呼喊着：“吾为大明之臣，食禄数十年，报国在今日，义不苟生”，最后自刭而死的兵部尚书刘俊。

    “步军！双翼合围！”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翼的步兵开始突击，要将苏蓟北团团围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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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禁术再现

﻿万余名的步兵伴着喊杀声如同洪水一般黑压压地扑了上来，而刚刚被自己击杀的神机营和骑兵们也都化为黑尘，在中军本阵再度复活列阵。

    这是生厥江的固有结界，阵亡在此的士兵不管死亡多少次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复活。

    苏蓟北眉头大蹙，楚铁骨不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深渊之力，所以布下如此绝命杀阵，连压箱底的固有结界都使出来了。

    但自己已经是凡人之身，如果要击破这生厥江之围的固有结界，就必须动用轩之经的力量，恐怕是引火上身。

    一旦这件事透过楚铁骨的嘴传到了古听澜和枢密院甚至是谢敬之、明三思那里，好不容易取得的战略局蛰伏发展的时机可能又要遭遇波澜了，江城这个大本营不保不说，很可能枢密院的态度也会转变，转而与谢、明合流一起剿灭自己，这都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办？

    苏蓟北一时难以决断。

    犹豫之间，浩浩荡荡的步兵已经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北风！快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深渊之力吧！”

    楚铁骨手握玄征，矗立在军阵的最后方，一直等待着传说中北风在星历51年单挑数万大军的深渊之力出现。

    苏蓟北却粲然一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竟然逃跑？你跑的掉吗？”楚铁骨狐疑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眼看着大军黑压压地追着苏蓟北一路跑远，虽然他心头疑惑，却还是没有动，继续坚守中军本阵，料定在这固有结界中即使是北风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苏蓟北引着黑压压的大军追着自己，其实只不过想拉开和楚铁骨的距离，这个固有结界的虽然有边界，但是毕竟是两军交战之地，对于他一个人来说，想要进行一定的机动已经足够大了。

    终于进了一片树林之中，见自己的视线已经被大军遮挡，看不到楚铁骨的身影了，再无犹豫，立时召唤出了轩之经！

    “拘束制御术第0号解放！”

    红黑色的苦痛之血从轩之经中激射而出，瞬间穿透了冲在最前面几名士兵的胸膛，数百年绵延至今的痛苦记忆喷薄而出——

    “是陈氏的象兵！象兵！后退！后退！”

    “前锋营已经被冲散了！我们被包围了！我们被包围了！”

    “刘尚书呢！保护刘尚书突围！”

    “尚书大人……已经殉国了……”

    “我们…我们无路可逃了……只能上了……为了大明！”

    “吕大人！我们怎么办……”

    “所有人全力保护沐帅突围！保护沐帅突围！神机营布阵！我们死在这里不要紧，沐帅不能出事！黔国公要是出事了，云南不保啊！”

    “刘大人……这可不仅仅是军情有误，这…这这分明是有人里通外贼！为何陈氏会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这生厥江分明是早已设计好的死地……会不会是……”

    “……昔年谁不知道黔宁王与懿文太子交好，太子薨，黔宁王也悲伤过度随他而去，沐帅刚刚接掌征南将军印之后便是靖难……这……这还看不出来吗……天恩难料……”

    “难道一句天恩难料就让咱们这整整四万兵马死在蛮荒之地吗！我不服！我不服啊！”

    “吕大人！吕大人！”

    “大……明……誓死不降……”

    苏蓟北愕住了。

    这才是生厥江之围的固有结界的原因。

    这四万大军，不甘！更不愿！

    他们不是在一场公平的战斗中输的，而是被自己人在背后捅了刀子！不是光明正大战死的，而是倒在了朝局中的阴谋里！

    云南沐氏是明朝最为特殊的一个功臣家族，沐英是朱元璋的养子，明代第一位国姓爷，十二岁被朱元璋收养，从此在其麾下征战十几年，成为与蓝玉、徐达、常遇春齐名的一代名将，先是以朱为姓，后来以“永沐皇恩”为由改姓为“沐”。

    洪武年间所有开国功臣都被朱元璋杀戮殆尽，唯独沐家不但相安无事，更是以丹书铁券，永镇云南，世袭罔替，可谓天恩浩荡。

    靖难之役中朱棣成功要归功于勋贵集团与文官集团的矛盾，太子朱标若在，凭他的资历手段或能调和，但朱标一死，蓝玉案发，朱元璋死后，朱允炆又不行，老朱家的一众名将全被砍光了，手下昏招迭出，最后终于让朱棣靖难成功，荣登大宝，这时——勋旧派就只独独剩下一个云南沐家。

    沐家如何不成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就有了这生厥江之围——

    他们为国而战，劳师远征，最后却成为朝中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如何能让人不怨！如何能让人不恨！

    所以这四万人汇聚起来的无穷怨念和恨意终于在那口格外讽刺的“大明永乐敕造忠义镇魂棺”中凝聚成了这强大的固有结界。

    明白了固有结界的因果，苏蓟北反而镇定下来了，他眼珠一转，瞬间有了想法。

    只见他突然定住身，迎着冲向自己的大明军，拿起手中的星文宝剑，双手擎剑，朝天一指：呼喊道：“我乃大明天子使！”

    话毕星文宝剑脱鞘而出，如秋水荡漾，剑光四溢！

    “那……那是昆仑剑圣裴将军的宝剑星文！”

    终于有一名武将开口说话了，看来猜测没有错，虽然在这固有结界中，他们不老不死，但是应该还保存着意识。

    昆仑剑圣裴将军受历代帝王的封赏，虽然裴将军世代镇守昆仑，但永乐初年定然会下山受封，苏蓟北赌了一把其中有人识得此剑，还真的赌对了。

    远处楚铁骨看不到苏蓟北的身影了，但看军阵整齐，倒也没起什么怀疑。

    “将军……列车发车的时间快到了……”

    耳畔突然传来黍离的声音。

    “时间这么快就到了吗？”楚铁骨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远处的军阵，又看了看表，“罢了，谅他深渊之力再如何有能耐也逃不出这生厥江之围！”

    说罢，身形一隐，瞬间回到了现世。

    黍离恭敬地接过枪，然后重新封棺，再次缠上锁链，背了起来。

    “见到公子了吗？”

    “黍离已经给公子松绑了，只是他气冲冲地就走了，拦也拦不住。”

    “哼，古帅这个儿子，迟早会给他搞出更大的麻烦……”楚铁骨和黍离一道进了电梯，“算了，不用管了，回列车上，你给枢密院发消息的时候记得说明一下，懂吗？”

    “是。”黍离点点头，“还有，那个女警也上来了，SWAT的其他人都跟上来了。”

    “无妨。事情都已经了了，其他的事情就让东西二府自己去吵吵吧，我们回家吧，今天已经耽误够长时间了。”

    “是。”

    “折腾一晚上，肚子都饿了。路上买点吃的吧。”

    “将军您要吃什么？”

    “恩……盒饭？还有盒饭吗？”

    “这个点恐怕……”

    “我不管，我就是要吃盒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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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大明今何在

﻿“尚书大人，来人手握昆仑裴将军的星文宝剑，自称是我大明天子使！”

    “哦？”兵部尚书刘俊疑惑道，“先把人带过来！”

    苏蓟北被一众大明军士围着，来到了刘俊的马下。

    刘俊在马上俯视着他，打量半天，怒道：“你这小子，奇装异服，白面髡发，既不束发，也不留须，分明是外邦异族，安敢自言是我大明天子使！？这裴将军的星文剑你又是从何得来，还不速速招来！”

    苏蓟北心安了下来，虽然是六百多年前的亡魂，但只要能交流就没问题了。

    “刘大人！”苏蓟北行了一礼，“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大人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知刘大人可知自生厥江之围至今已经多久了？”

    “多久？”刘俊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虽然满腹疑虑，但依然还是坚持答道，“我军新败，最多不过月余罢了。”

    苏蓟北恍然大悟——生厥江固有结界的时间是停止的。

    也就是所谓的零域。

    这四万多大明军临死前的强大怨念和恨意吸收了天地间的无穷元气，生生在原有的正常时间中开辟出了一块质量恒定、时间停滞、空间有限的异空间，这就是这个固有结界的本来面目。

    所以这些军士不管死多少次都会再度复活，不管外面过了多少年，这些人的外貌和意识还停留在六百多年前生厥江之围战败的那一刻。

    只是……为何这楚铁骨拥有铁棺之后，期间几十年，却并没有向这些人说明真相，反而还瞒着他们？

    这兵部尚书刘俊看起来是第一次见到后世之人，但自己绝对不是后世第一个进入这结界中的，如果说楚铁骨是当今朝廷大员，还保持着束发留须，正服衣冠的样子让他们无从怀疑倒也罢了，那其他人……

    等等，其他人是不是已经被当作蛮夷番邦之人被乱刃砍死了？

    “小子！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不快从实招来！”

    言语间十几把长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苏蓟北却笑了笑，看着刘俊说道：“刘大人，你字子士，江陵人，洪武十八年进士出身，历任兵部主事、郎中，洪武二十八年擢升右侍郎，建文帝时为侍中，靖难之役后，升兵部尚书。永乐四年你便随军征安南，永乐六年你随沐公陷生厥江之围，败，且战且行，不能走，最后于大安海口为贼所围，北向自刭而死。”

    “你……你……你究竟是何人！”刘俊大惊失色，跌下马来。

    “我不过和那个背棺的楚将军一样，是一个后来人……生厥江之围，已经过去了六百多年了……沧海桑田……世间早已是另一番模样……你们还要在这临死前的幻象中坚持多久……”

    苏蓟北长叹一声，望着远方当初他自刭的那个入海口，幽幽道：“我知道，你们劳师远征，为国而战，最后却因为朝中的斗争而死地不明不白，心有不甘，所以至今难以安息，但现今已是六百年后，大明都早已不复存在了，这漫长的等待又是何苦！”

    这一句话轰然如雷击，打在整整四万大明军的头上，六百年来的怨念和等待瞬间消散和垮塌，军阵哗啦啦地倏然跪倒了一片，哭声震天。

    “大明？大……大明……亡了？大……明……亡了！”

    刘俊仰天长啸，哭道：“其实初见到那楚将军之时见他与那些安南番兵交战，便不管不顾地冲破这镇魂棺出手相助，那时就对外面的现世，有所疑虑，又透过楚将军的只言片语，便已经猜到已是百年之世，云烟变幻，只是我不敢问……不敢问呐……”

    “想必也是如此，楚将军才一直瞒着你们……”

    刘俊毕竟是朝中大员，见如此军容，立即平复下来，问道：“那阁下又是何人？自言是天子使，又拿着裴将军的宝剑，为何与那楚将军一战？”

    “小生姓苏，名蓟北，我是战略局……恩……相当于大明的锦衣卫吧……”苏蓟北当即把战略局的一些门道对应明朝的机构设置进行了一下说明，又把星文剑的来历半真半假地忽悠了一堆。

    “原来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失敬失敬！”刘俊立时拱手。

    “刘大人不必多礼。”苏蓟北道，“我与楚将军有一些过节，所以他祭出这镇魂棺与我一战，这才和诸位有此一遇，也算是有缘。”

    “苏大人，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于你。”

    “但问无妨。”

    “生厥江败后，沐帅是否突围成功？对于此战朝中又作何评价？”

    “沐帅成功突围，后永乐帝以张辅督师，发兵二十万与沐帅再攻安南，水陆并进，连战连捷，可是恰好北征失利，胪朐河全军覆没，于是张辅又被召回，随永乐帝御驾亲征漠北，史称第一次北征……”

    苏蓟北一直讲了五次北征，四万大军都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听着，后面的人听不到便由前面的转述，口口相传。

    “再往后呢？再往后怎么样了？陛下北征成功了吗？三宝太监找到建文帝了吗？”

    苏蓟北淡淡一笑，继续讲。

    听到明军进入到擒狐山，在巨石上刻字为碑“翰海为镡，天山为锷“，大军轰然鼓掌，听到大明铁骑随永乐帝御驾亲征，深入草原数百里，臣服鞑靼，重创瓦剌，五出漠北，三犁虏庭，大明军士个个目光如炬，心驰神往。

    然而接着便是永乐帝、洪熙帝先后病死，宣德皇帝的仁宣之治持续了不到十年，宦官乱政的时代来临了，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张辅历永乐、洪熙、宣德、正统，仕四朝的一代名将，却被宦官王振排挤，不得干预军政，以七十五岁高龄随御驾亲征，在土木堡与六十六名文武百官一起以身殉国。

    闻听此言，刘俊不禁老泪纵横。

    而后夺门之变，英宗复辟，于谦枉死，一直到嘉靖万历，严嵩、张居正等文官集团再度开始和权宦分庭抗礼。

    此时北方努尔哈赤崛起，大明依然在东林党争的漩涡中无限内耗，小冰河期的到来让无粮可收的农民成为压倒大明的最后一颗稻草。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杀入城中，思宗在景山的老歪脖子树上自缢而死，上吊死前于蓝色袍服上大书：“朕自登基十七年，虽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致逆贼直逼京师。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至此甲申国难，大明，亡。

    “大明……亡了……”

    刘俊神情恍惚，好似痴了，又似哭似笑。

    “我们……还在这痴痴等着朝中的一个交代……足足等了六百年……我……我大明……竟然……就亡了……”

    一时间阵中哭声此起彼伏，如丧考妣。

    苏蓟北这时才回过神来，发现楚铁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再无迟疑马上开门见山地问道：“刘大人，我还有要事在身，不知道这固有结界可有什么法子脱身？”

    刘俊拭了脸上的泪，思虑道：“我要助你脱困，倒也不难，只是苏大人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刘大人，直说无妨。”

    “大明已亡，我等该放下的都已经是放下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我们仍然耿耿于怀——”

    “你的意思是安南？”

    “是的，我等四万大明军最后的愿望，就是能再跟安南打上一仗！打上一场翻身仗！以证吾名！以振军威！”

    “以证吾名！以振军威！”四万大军齐声嘶吼着。

    “好，我答应你。”苏蓟北答道，“猴子总归是猴子，沐猴而冠，跳得够久了，是时候再敲打敲打了。”

    “好！我这便送苏大人回现世！”

    苏蓟北只觉得灵台被人猛推了一掌，精神一恍惚，再抬眼已经回到了卡萨布兰卡的29楼，一切都像是刚刚做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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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新生的二人

﻿接连和楚铁骨、大明军两战，饶是苏蓟北也有些体力不支。他有些踉跄地走上了30楼，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里倒下的战士，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赵如龙，突然有些茫然。

    从古至今，这就是一心报国的英雄们的下场么。

    他失魂地跌坐在地上，看着这些逝去的年轻生命，脑子里回荡着过往战争岁月的回忆，回荡着那些还活生生存在自己记忆里的那些业已消失的人们。

    “这就是你们这些笨蛋牺牲一切换得的未来？”

    他自嘲地笑了。

    凄笑，惨笑，狂笑。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改变……”

    离开0079后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淤积在内心的愤懑和不平，被他压制得太狠，控制得太久，盈满而出，终于冲破了某个枷锁——

    他倏然抬头，自言自语道：“没错，帝国即将改变——由我来改变！”

    苏蓟北双手齐举，轩之经瞬间出现，他决绝地咬破自己的右手手腕，将血滴落其上——

    “拘束制御术第99号解放！”

    这一滴血似乎引爆了某种强大的力量，轩之经强烈震动起来，一道血色咒印凸显，随后红黑色的苦痛之血猛然如同汹涌的洪水倾泻而出，席卷了整个大厅，却将地上的一具具尸体裹挟起来，形成了十余个漩涡。

    倏然水收，原本一个个已经业已死去的战士，此时却全部站立起来，一个个面色苍白，却都睁开了眼睛，身后赫然都长出了黝黑的夜之翼！

    十余人齐齐拜倒在地，一齐道：

    “吾乃夜行之翼，受秘经之恩典……”

    “狩猎圣徒，践踏圣光，驱逐一切神圣之物……”

    “以我之血，铭我宗族……”

    每个人右手手背上一道奇特的血之咒印开始浮现出来。

    “……噬吾之翼以驯吾心……”

    “拜见大君！”

    苏蓟北面色如冰，俯视着众人：“看来大家都是心有不甘，不愿枉死，秘经又选择了你们，这都是天意……”

    “大君……”赵如龙似乎有话想说。

    “不要叫我大君。”苏蓟北打断他说，“我是北风，苏蓟北，战略局已经归来。”

    众人心中巨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即使是几十年以后依然是一个任谁都无法淡定的传奇。

    “你们想不想跟我一起改变这个国家？”

    众人相顾无言，震惊无以言表，纷纷随着赵如龙齐声称是。

    “很好。”苏蓟北的面孔仿佛换了一个人，有如神祗降临，威严无比，“从今天开始，黑色救国会于此复活！”

    “赵如龙，就由你来带队。”

    “是！大君……不！北大人！”

    “不过你在帝国的熟人是在太多……”苏蓟北喃喃道，“如龙……如龙……桐生一马……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桐生！”

    “是！”

    于是在黑夜中，新生的黑色救国会跟随着苏蓟北飞离了卡萨布兰卡，而刚刚带着SWAT到达顶楼的方堇望着远处天空中某个熟悉的身影，眼中闪出了锁定猎物的幽光。

    “楼上的人呢？”息河问道。

    “已经逃了。”方堇看着天际若有所思。

    “刚才上面来电话了，要我们把所有的军人尸体都交给军方。”

    “交给他们？”方堇有不好的预感。

    “是的，军方的机甲已经到了……”息河指着楼底下强行在广场上降落的空战机甲。

    “其他人都跑了，只剩下孟……一楼的那一个……”

    “那我跟他们解释一下。”

    方堇的电子眼一伸缩就看清楚了一楼机甲上的军方标识，是的，果然是那里，这具身体的诞生地——他们果然也早就是铁人计划的候选者。

    想到今后可能还要和孟齐晟见面，年轻的女警突然五味杂陈，看了看自己的钢铁肌肤，又看了看黝黑的夜空，久久地出神了。

    小吃街里平时这个时间正是打烊的点，然而今天却有点热闹，刚刚接孩子回家又折返到小吃街基地的刘固安刚刚在电视上得知自己偷偷跑出来接孩子补习放学，结果就错过了一个大新闻。

    在和朱依芷一番谈话之后才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经过，心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请来的宾客都没有出事，简直是要烧高香，但转念一想，那位最会惹事儿的主还留在那里，自己真不知道是要去支援还是先送这些自己未来的同事，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们回家。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苏蓟北回来了。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今天晚上你临阵脱逃的原因吗？”苏蓟北率先开炮了。

    “这个……北爷……”刘固安赔笑道，“…那个我老婆回娘家去了……我要接我闺女放学……她那补习班可远了……原以为还能赶回去……结果……”

    苏蓟北懒得听他在啰嗦，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闭嘴了。

    “这不是！这不是那几个人吗！他们是卡萨布兰卡的……”眼尖的朱依芷突然发现了他身后的赵如龙等人。

    苏蓟北忙捂住了她的嘴。

    “你就不能把你大嘴巴的毛病改改吗？”

    “呜呜呜……”朱依芷喘不过气来，红着脸点点头他才送了手，“那这么说……这真的都是你安排的？”

    “这件事以后再解释。”苏蓟北不愿多说，他继续对刘固安道，“这几个人从今天开始加入战略局编制，属于我的直属小队，你安排一下吧。”

    “可……这……”刘固安一头雾水。

    “有空再解释。”苏蓟北的眼皮直打架，接连的恶战，又连续使用轩之经的秘术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今天的事情严格保密……然后依芷，你带她们回家，对好口风，家人、学校还有媒体那边都会有问话，不要有什么纰漏……”

    “刘固安！你的事情我之后再找你算账……今天先把桐生他们安排在安全屋，后面的事情明天我再说，就先这样了……呼……呼呼……”

    说着说着已经歪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众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正在此时，突然见薛伊筠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想也没想地抓住苏蓟北，喊道：“不好了！快点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睡！”

    “怎么了怎么了？北爷刚睡着……”

    薛伊筠这才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最严肃的表情说道：“刚才我碰到一个熟人。”

    “熟人你紧张什么？”

    “是李哲！”

    李哲，阿梅尼卡情报局前江城站后勤处处长，曾经和薛伊筠共事许久，也是在那期间算计她算计得最深的一个，也是红海事件中，沈淮南最得力的一把刀。

    “我和他无意中在人群中擦肩而过，对视了一眼，我觉得我已经暴露了！整个计划可能都暴露了！我们需要立即转移！”

    刘固安和朱依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下事情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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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潜龙勿用

﻿“北爷！北爷！赶紧醒醒！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任刘固安怎么摇晃，已经睡死的苏蓟北就是醒不过来。

    正当一群人围着焦急的时候，一身汗的叶实和渺渺刚好在训练场回来了。

    他一身漆黑的西装，帅气非常，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哟，大晚上这么一大屋子人干嘛呢？吃宵夜吗？”渺渺蹦蹦跳跳地凑过来。

    薛伊筠当即把事情又复述了一次。

    “你们不要急，先冷静下来。”叶实倒是很淡定，“老刘，红海结束后那边的情报没有跟过吗，这个李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城？”

    “跟了跟了，江城站的这几个人的情报我们都跟了，红海结束后他们在那之后都各自被沈淮南派往国外任职了，不再进入帝国，但是再往后详细的情报就没有办法入手，毕竟海外局已经被沈淮南全部吸收，我们在外面实在没人……”刘固安一脸无辜。

    “薛，你和李哲共事过，依你对这个人的了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恩……江城站三个处长都很贪财，都有自己的违规私产，但这三个处长里最摸不透的就是李哲，心机很深……”薛伊筠思考道。

    “他是技术出身，又分管后勤，财务方面也有许多账目从他那边走……等等……我记得周明和赵雷好像提过，他挪用情报局的专项资金在南区私办了一个公司……”

    “就是这个了！”叶实眼神一亮，“那么按照我的推测，他应该是私自离岗，潜回江城来处理自己的产业，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报告沈淮南……”

    “是了……”薛伊筠顺着这个思路，“按照李哲的一贯作风，他总是喜欢把事情做圆满了再一次收网……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和人分功……”

    “所以——”叶实得出结论，“我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暴露。老刘，你安排一下，在小吃街、学园、老槐街周边侦查，这个李哲绝对会主动出击……”

    “好。”刘固安点点头，“另一方面我再让人和海外接触一下，看柳大人那边有没有暴露。”

    “诶！挺能干的嘛你，这进局里才几天跟老手似的！”渺渺使劲地拍了拍叶实的肩膀，赞赏道。

    叶实作为一个生来知之的灵童，绝非一般十五六七岁的高中生所能及的，这段时间又在小吃街基地培训了不少，自然是轻车熟路，驾轻就熟。

    突然他感觉到背上一股灼热，尼德霍格又在异动。

    “你又想干什么？”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那位大人的禁制又被突破了一道……”

    叶实知道他说的那位大人是谁，他望向熟睡中的苏蓟北，回忆起当日在龙魂里的战斗，百思不得其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日龙魂里发生的事情我问你你又无可奉告，现在却又好心出来提醒我了？禁制？什么禁制？”

    尼德霍格冷哼一声：“如果不是那位大人，我如何会被困在你这凡人的身体里……现在不得已你我共存，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提醒你罢了……那禁制……”

    正说着突然被闯入者打断了，是王闵。

    “刘大人！发现了！小吃街里果然进来了两只苍蝇！”

    “很好！其他人不要露出马脚，盯紧他们，咱们要顺藤摸瓜，主动出击！”刘固安罕有如此激进的一面，主要是今天叶实这一番喧宾夺主，实在让他这老脸上不太好看。

    “是！”

    “不如我去吧？”叶实提议道。

    “别！你这大杀器去干啥？这么点小事，别把事情搞大了。”刘固安连连拒绝，“咱们先把事情安排好，后续的还是得等北爷的指示。”

    “那行吧。”

    雄鸡一唱天下白，苏蓟北是终于好好睡了一夜，昨天晚上躺在椅子上就着了，被刘固安给抬回床上去的，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犯迷糊。

    “老刘！老刘！死哪去了！”他穿着一个短裤就在那里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刘固安正收拾东西准备出摊，扎着碎花小围裙就冲进来了。

    “我昨天在这睡的？”苏蓟北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倒水喝。

    “是的北爷，您昨天回来就倒椅子上就睡着了……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刘固安差点又犯晕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要马上跟您汇报！”

    于是马上把昨天薛伊筠和李哲碰了头的消息和苏蓟北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蓟北眼睛一眯，知道这事儿可是有些麻烦：“那处理得怎么样？”

    “我们已经找到了李哲的安全屋，还有他的公司，阿梅尼卡那边柳大人也传回消息说，李哲果然没有上报沈淮南，咱们还没有暴露，让咱们对这件事情妥善处理。”

    叶实的表现并不让人意外，倒不如说是意料之中，不过刘固安能够这么大胆地处理问题，倒是让苏蓟北笑了，果然这群沙丁鱼是得新鲜血液搅合搅合，不然整天在那卖煎饼还真得卖傻了。

    “北爷，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苏蓟北穿好衣服，扭了扭脖子道：“还能怎么做？当然是送他上西天，上回红海的账这次一并给他算了。”

    “可……这会不会让我们暴露了……毕竟是蛰伏期，潜龙勿用……”

    “就你屁话多，我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苏蓟北洗了一把脸，“趁这个时机，我们的种子计划可以开始了，再等下去又是夜长梦多，指不定哪天又来一次卡萨布兰卡……”

    “别山那边我们还没有准备……”

    “别山？我说过是去别山吗？”

    “那是哪里？其他地方不安全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苏蓟北笑了笑，“是时候好好操练一下那些死宅们了。”

    半个小时候，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李哲送到了苏蓟北的面前。

    “果然！果然！我就知道你们竟然逃出生天了！”李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苏蓟北还有身后的薛伊筠。

    苏蓟北冷笑一声，走到李哲的面前，说：“别来无恙啊，听说李处长高升到布列塔尼亚去当站长了，怎么又回江城来了？”

    “哼，我都已经落到你们手里了，何必还在那里假惺惺地说些废话。”李哲不敢直视两个人眼中灼烧的怒火。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局长那里必定卷土重来，凭你们战略局这几个人你们只不过是重蹈覆辙。”

    苏蓟北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懒得理他，冲薛伊筠点点头道：“先在他脑子里找点有价值的情报，毕竟要废物利用嘛。”

    “你……你……”李哲刚想反抗就陷入了呆滞状态，薛伊筠已经潜入了他的意识。

    她看到红海事件结束后他们纸醉金迷的庆功宴，看到沈淮南对他们一一封赏，但是没有后台的李哲还是被人排挤，去了布列塔尼亚无名小镇上，一个只有一个人的空头站点当站长，去监听那些整天唱诗和念经的牧师们。

    直到自己在江城的产业出了点问题，这才终于铤而走险，偷偷潜回帝国，结果好巧不巧地碰到了薛伊筠。

    胆大心细的他决心彻查此事最后再伺机找沈淮南报告，以期重回本部，结果立时就被抓了。

    “都清楚了，我们没有暴露。”薛伊筠报告说。

    “很好。可以送他上路了。”苏蓟北挥了挥手，刘固安一把将李哲推入了已经准备好的水泥车中，然后注视着他倒入搅拌车中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就变成一堆碎肉混合在水泥里，变成江城基建项目里的一块地基。

    “OK。危险清除了。”苏蓟北道，“种子计划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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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基地

﻿这里是帝国南部一处不知名的乡下小城，和帝国许多城市一样，大量的青壮年人口都去往沿海大城市务工，偌大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剩下三三两两觅食的土狗在游荡着，为数不多的人口也只剩下目光呆滞、坐在街角呆望着远方的老人。

    “真的在这里吗？”苏蓟北一直观察着车外的情况。

    “嗨，小城市都这样。”刘固安开着车，“年轻人只能要走得动的，人口都往大城市集中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这样有人的还算好的了，好多小村子现在都成了荒村鬼村，人去楼空，一个村里一点儿烟火气没有，统共也就只剩下几个等着进祖坟的老人，等那些老人一死，那些几百年来的自然村就都要彻底消失……”

    “一定要离乡背井吗？”苏蓟北看着外面眼神早已经失去生气的老人们问道，“我倒是喜欢过这样小国寡民的生活，多安逸。”

    “那是北爷您没追求。”刘固安笑道，“别的不说，就说我吧，要是没有局里发的这份工资，只凭借摊煎饼这点收入，不要说娱乐生活，就连吃穿用度都困难，一个人倒也凑合，饿不死，但是拖家带口的话就难了，我家那丫头每年光上补习班、学这个特长那个特长，一年就是上万，我这幸好还有小吃街的房子住，要是跟那些什么白领一样按揭买房，每月还要还车贷房贷，人情往来，水电网费，交通吃饭什么的，我感觉这生活就已经绝望了……”

    “越是发达地区，教育、医疗和社会资源越是好，工作机会越是多，反之亦然。所以为了让下一代能赢在起跑线上，哪家父母不拼了命往发达地区挤，但是这一挤市场供需就紧张了，生活所需的成本反而越高，你看现在什么东西最贵——学区房，什么一平十几二十万，根本是有市无价我跟你讲。”

    “当年飞鸟学园一建起来，南区的房子几乎一夜之间卖完，你想想这十几万学生背后是多少家庭，这些家庭又会有多少消费和就业岗位，带动整个产业，南区马上变成江城的中心，商业街、CBD、景观园林几乎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北区就像这些小城村镇一样，人口都流失掉了，工商业也就萧条了，社会资源自然也少了，最后沦落成现在的城乡结合部……”

    苏蓟北默默无语地听着，若有所思。

    “嘿嘿，北爷，您是不是觉得我在发牢骚了……”刘固安突然悻悻地闭嘴了。

    “没有，你说吧，对于这个时代我还是理解得不够。”苏蓟北倒是很坦率地说，“我们那个年代大家考虑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国家、战争、大义什么的，但是这个时代不管是不同阶层还是不同人群考虑的事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苏蓟北突然又悟到了什么：“等等，刘固安，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给你涨工资啊？”

    刘固安知道北爷对钱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嘿嘿傻笑，不置可否。

    “等今天的事儿了了，咱们回江城再定吧。”

    随着车慢慢减速，苏蓟北打开了车门，来到了目的地——小城里的一家非常破败的福利院。

    “就是这儿吗？”看这地上四散的垃圾和尘土，这里到底有没有住人都很难说。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刘固安引着苏蓟北向楼里走去，“北爷，您别看这破破烂烂的，但这可是障眼法……”

    楼道里三三两两有颤颤巍巍的老人拄着拐走过，一脸惊异地看着这地方竟然出现了年轻的陌生人。

    “诶，儿子吗？恩恩，都好都好。”

    走到了二楼，接待室的公用电话旁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给远方的孩子打着电话。

    “恩恩我在这吃好睡好，什么都好，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给我寄钱了，我自己的养老金够用……我是说什么时候我去看看你……哦，忙就好，忙就好，那我…我就不去了……免得给你们添麻烦……过年要是有空就回来吧……恩恩……”

    挂了电话，老人却长长地叹了口气，倏然捂着眼睛默默地流泪了。

    他这一流泪，其他几个房间门口坐着的老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哎，上了年纪都这样。”刘固安随口叹道。

    到了三楼，四楼，情况也大抵一样，与其说这些老人在这里安度晚年，不如说这些无人陪伴的年迈之人，早已经绝望地在孤独中等待死亡。

    终于到了顶楼，这里没有电梯，上下楼不便，几乎没有人愿意待在顶楼，然而顶楼上却是和楼下截然不同的气氛，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三百七十七！三百七十八！三百七十九！不行不行了！我这老腰是不行了……”一个光膀子老者在地上做着俯卧撑，暮春时节，天气微冷，他身上竟然浑身冒着热气。

    旁边的一个老者则对着一堆机械摆弄着什么，满手油污，却兴致盎然，口里还哼着小曲。

    北面角落里的两个老者不知在哪弄了一个机甲的引擎，穿着一身机修服，正对着表单做着测试。

    还有看书的，练武的，对着沙盘进行推演的，拿着泛黄的示意图指点的……总之是热闹非常，和楼下简直是两个世界。

    刘固安介绍说：“北爷，春闱案之后战略局、大先生门下以及飞鸟一系被革职遣返的老大人们都在这里了。”

    苏蓟北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一时竟然没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突然有人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才瞪大了眼睛惊叫起来：“……北……北……北大人！是北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聚集到苏蓟北的身上。

    “北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北大人！”

    “您可算是回来了！”

    一堆老人簇拥上来，有的泪流满面，有的哽咽无语，还有的强忍着酸楚，争相拉着苏蓟北的手，有一肚子话想要和他说。

    “先等等，我先来认一认人，看我还记不记得。”苏蓟北盯着面前一个个鸡皮鹤发的老人，努力回忆他们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是段飞！以前行动处的，后来去了刑部是不是！”

    “是是是！北爷！你还真记得我！”

    “你是……王世杰！国子监学正！二次战争的时候你还在情报处当过几天报务……还有你！你是崇志堂的徐司业！那边那个秃头一定是胡监丞……”

    苏蓟北竟是一个都没忘，如数家珍。

    一群老伙计都在他的点名中，一个个都哭开了。

    “……北爷，您出现在这……到底是……”还是有人发问了，虽然在这福利院里，但也知道之前发生的黑色事件以及三大诏书的事情，现在战略局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这些个风年残烛的老人还想东山再起吗？

    “你们这四十年来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技业，每日操练不绝，难道等的就是我来说一句让你们好好安度晚年吗？”苏蓟北反问道。

    “让开让开！都让开！岑先生来了！岑先生来了！”突然后面几个人推着一个大箱子过来了，那是帝国第一代冬眠机，也是大先生专门为岑先生设计建造的，当年仅仅只造了这一台，为的就是能让岑先生增援未来。

    冬眠机的舱门打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大家扶着从中走了出来，正是当年和大先生齐名的帝国头号智囊——岑先生。

    “小北拜见岑先生！”就连苏蓟北也想不到，连岑先生这样的经世大才竟然都被老师放到了这个计划中，惊讶溢于言表。

    岑先生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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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岑先生

﻿岑先生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出了冬眠机，走到苏蓟北的面前。

    按冬眠时间来说，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人看着他，想起星历51年以来这么多事情，越想越气——

    “啪！”

    竟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满腹的话语堵在嗓子眼儿，颤了半天也是没说来，最后缓缓地摸上苏蓟北的面庞，哭道：“……你个瓜娃子……啷个瘦了呢……”

    饶是再有内敛的功夫，苏蓟北也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剧烈的酸楚从鼻腔中顶了上来，毫无防备地两行泪水跟着鼻涕就流了下来：“先…先生……”

    他们俩这一哭，一众人跟着都哭了起来。

    “当年就叫你跟老子搞物理学不晓得几安逸……你这么好的苗子……非要昏搓搓地跑去跟到你滴老师还有那帮哈儿去搞朝政……这一搞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岑先生一口爽利的川音，让苏蓟北倍感亲切，时间虽然变了，但岑先生还没变。

    “你看看现在帝国科学院里的那帮废物！整天就晓得搞职称，搞外快，巴掌大的个研究所天天在那内斗！经费都花了白屁都没搞出来一个！妈卖批的你是搞科学的，不是商人！你要搞钱滚出去搞，不要在学术界脏了老子的地盘！”

    要说当今帝国学术界的一众泰斗，要是知道岑先生不但没死，还听到岑先生的这番话，估计得马上跪下来求情，不为别的，就因为岑先生是帝国现代自然科学系统的奠基人，学术界真正的泰斗、时代的传奇。

    当年岑先生不过是大先生手下，飞鸟塾堂的一个小小图书管理员。

    大先生让他留洋，师夷长技以制夷，他本不愿去，结果这一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岑先生走的时候只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却单枪匹马横扫西方众多学派和学院，名震天下之时拥有博士学位、名誉博士学位达70多个，精通十八门语言，同时还是80多家国内外知名院校的名誉教授、院士，不论是文学、物理学、天文学还是哲学、历史学、化学，他都一并贯通，均有建树，在学术界中是神话中神话，被称为时代的伟人。

    后来回国御前受封时成祖说，帝国之才气一石，大先生占八斗，川蜀之才气，岑先生一人独占矣！

    留洋后期岑先生已经把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了物理学上，坠星事件后的三四十年正是量子力学发展的黄金时期，各大学派，百家争鸣，就在岑先生与爱因斯坦共同研究大统一场理论的可能性时，大先生却要求他回国。

    一直拖到了第五次索尔维会议的时候，岑先生和泡利、普朗克、爱因斯坦、玻尔、洛伦兹、海森堡、郎之万、艾伦费斯特、狄拉克、居里、薛定谔等后世的物理学泰斗们共同参与了哥本哈根学派在量子力学上的激烈论战，最后未能在那张光耀后世的世纪大合影上留下身影，就匆匆回国了。

    “岑先生您消消气！您消消气！”旁人忙劝道，“来来！拿两把椅子过来！让岑先生和北爷坐下说！”

    两人落座，岑先生又要开骂，但看苏蓟北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瓜娃子，你想说什么？”

    苏蓟北想了想道：“我是一肚子疑问，关于老师……”

    原以为老师只是借着春闱案给自己无人可用之时留下一帮可用之才，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将岑先生也留了下来，这不就是将整个帝国的学术界，半个世界的大脑都留给了自己么，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的？”岑先生大笑道，“自作多情了吧，我只是为了完成和阿尔伯特的约定顺带帮帮你这个瓜娃子而已……”

    苏蓟北知道他说的是爱因斯坦。

    “上帝到底掷不掷筛子？”岑先生又恢复到那种探讨学术时的神采奕奕，“坠星事件马上就要一百年了……我们还在原地踏步……物理学的黄金一代都已经死了……剩下我一个人，至少还想再看看……如果还能有机会完成大统一场论……”

    “可是量子纠缠实验……”

    岑先生摆摆手道：“……星历之前有人相信过超能力吗……第一次有机甲在天上飞的时候旁人都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吗……我当年第一次见到柳穗的时候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妖魔鬼怪……”

    “探求宇宙之大道，世间的真理，这条路是先生引领我的……原本以他的智计定可堪破其中的奥妙……可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他坚持一生还是把事业放在那些俗务之上，最后还为之而死……”

    岑先生长叹一声，极为幽怨。

    “也罢……当年一众弟子中，我本最看重的也是你，原本想要你接我的衣钵……但星历51年的事情绵延几十年，如今先生把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到了你的手中……我也只有……带着这条老命奉陪到底了……”

    说完站起身来，环视了四周众人，道：“你们这帮老骨头是时候出来透透气了。”

    “北爷！春闱案后大先生冬眠计划下辖各部堂人员一百三十人，除去这些年伤病和正常死亡人数，还剩七十四人，今日全部回归北爷麾下！”

    苏蓟北微笑着看着大家，知道大事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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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二战略局（上）

﻿和众人商议战略局后续在江城重组方案以及种子计划的实施后，苏蓟北便和刘固安先回去了。

    一帮老人们却是热火朝天地开始收拾起东西了，大家一会说起往后的日子有说有笑，一会又回忆起这四十年来背负污名困在这福利院里日子，不禁又暗自抹起眼泪来。

    “岑先生，这冬眠机也带走吗？”

    “带走，干嘛不带走。”岑先生拍了拍陪了自己四十多年的老伙计，“这就是我躺了四十年的棺材……死的时候还是躺这里面吧……”

    旁人正要劝他别说这种话，外面突然有人过来到岑先生旁边耳语了一番。

    “哦？”岑先生目光一亮，“走，咱们去看看。”

    一行人推着岑先生的轮椅来到了福利院隐蔽的侧门，等在那里的赫然是别山老人还有他的四位弟子。

    “别山老人！多年不见，你这返童之术果然还是青春常在啊！有时间真想把你放到实验台上面好好研究研究……”

    “岑先生，你老是老了，这臭毛病还是没变！”

    客套话一人一句，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良久，脑中思虑数番，几乎是同时说出：

    “你找到那蓝皮书了……”

    “那蓝色小册子……”

    两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进来吧。”岑先生示意他们跟上来。

    一行人没有走楼梯，却跟着岑先生进了一楼厕所里的一道暗门，没都想不到一座如此老旧，肮脏，充满死味的福利院下面竟然藏着如此森严的安保措施。

    连续的防爆金属门全都是指纹、声纹、视网膜以及数字密码四重保护，听这脚步声基底全都是钢筋混凝土和防爆结构铸造，与其说是地下建筑，不如说是一座钢铁的地下要塞。

    乘着电梯一直往下，不知道走了多久，随着电梯门打开，即使是别山老人也不禁咂舌惊愕——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厅室，光眼前这个大厅就足足有四五百个平方，三五成群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全金属结构的工作台进行着某种实验，墙壁上是各种巨大的显示器和投影屏幕，标示着一些让人难懂的数字、曲线和峰值，电脑、控制台、办公桌、叫不出名字的实验装置，井井有条，而且充满了硬派科幻的风味，好似来到了未来。

    “欢迎来到第二战略局！”岑先生微笑地介绍道。

    杨婶四人瞠目结舌，倒是别山老人反而恍然大悟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我那个师弟肯定会留后手……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这么说你终于在别山发现那本蓝皮书里的玄机了？”

    “看来你是早就料到了。”别山老人从怀里掏出那本蓝色小册子，“不用想，一定还是我那师弟的杰作了。”

    “是的，那是大先生和我早期研究的一些资料，你可都看了？”

    别山老人冷哼一声：“藏了这么多谜语和组合密码，也就你们这些无聊的人做的出来……”

    事实上别山老人一行人为了破译这个蓝皮书的秘密，足足跟着上面的线索在帝国的辽阔版图找了整整一个多星期，所以还是有些恼火。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说说这蓝皮书的内容吧……关于那苏蓟北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山老人的目光如刀，盯着岑先生。

    岑先生示意大家坐下，幽幽道：“那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同一时间。

    固有结界——生厥江之围。

    “你们竟然放走了那厮！刘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勃然大怒的自然是安南大将楚铁骨，他急怒之下玄征遥指刘俊和他身后的六万大明军。

    刘俊看也不看他，和六万大明军在大安海口面北而跪，哀悼大明之亡。

    “大明已亡，我等的怨念已经烟消云散，若不是与你当日的契约，早该往生……”刘俊淡然一笑，“只是楚将军，即便我不知棺外沧海桑田，你也不该诓我……”

    “你什么意思？”

    “你说那苏大人是罪大恶极，国之罪人，所以要我等于他在这生厥江死地厮杀，不是诓骗我等吗？”

    “笑话！那贼子星历51年破我三军，杀我子弟，死伤无算！而后更是闯入皇城，剑指勤政殿，要对先皇不利，如此谋逆贼子如何不是国之罪人！”

    “你朝的国事我等并不知晓，但依我观气之术来看，你恐怕对那位大人有所误解……”

    楚铁骨素知刘俊有观气的神通，立时一凛：“何出此言？”

    “朱文公曰，唯天为大，唯君最尊，政教兆于人理，灾祥显于天文。所谓云有五色，润泽和缓为景云，非气非烟，五色氤氲为庆云，三色为矞云，外赤内青亦为矞，乃太平之应……”

    “凡天子气，内赤外黄，或赤云如龙，或如龟凤人虎，有五彩，或宫气如龙马，杂气冲天，皆帝王之气也……”

    刘俊转过头看着楚铁骨。

    “楚将军是一代将星，破军坐命，镇守安南，以一身之进退，关系社稷安危，万民生死，故楚帅之气，为将帅之气，如高楼隐于云雾之中，猛兽蛰伏，杀气森然，不动则如山，一动则杀伐生死……”

    楚铁骨抬头看去，果然自己头上的云雾中，隐隐仿佛一座城楼，幽光闪闪，如猛兽伺机扑出，杀意决然。

    “我大明永乐帝，天子之气，盛宇凌云，如赤龙怒啸，威震八方，战云凛冽，注定频动刀兵，不得太平之世……”

    刘俊一顿。

    “但那苏大人……”

    楚铁骨急道：“那苏蓟北又如何！”

    刘俊目光如炬道：“那苏大人之气，不似凡人，如此浩大之气竟在天子之上！”

    “——但凡天子之气，不过三五赤云，龙行其中，苏大人之气竟是遮天蔽日，群龙俯首，百兽畏服，隐隐又好似倾天之楼宇，时而庆景之云氤氲辉映，日月同辉，时而战云如墨，鬼魅横行……”

    “以我之能竟也是端详不明。”刘俊眉头一蹙，“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楚将军。苏大人绝非凡俗之辈，而且必定关系着社稷之安危，你不可不察，更休要与之为敌。”

    楚铁骨蹙起眉头，久久地沉默了。

    而这边岑先生和别山老人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这么说蓝皮书里说的都是真的了？”

    “没错。只是我们当时的预想还没有完全展开，星历51年的事情就发生了，事情太突然，实在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正如你们在蓝皮书里所看到了——当年先生设计让我诈死冬眠，然后在春闱案中趁机按照计划将革除的骨干力量雪藏起来。其实并非表面上的意义所在，这是一个三重门——第一重是为了遮蔽朝局，人生在世，无非名利，在春闱案中背着这千古污名被革职遣返，用如此大的代价自然能消除其他人尤其是成祖的目光。

    “而第二重是为了遮蔽战略局……你们别急，遮蔽战略局并不是大先生有什么别的想法，而是他已经预见到了战略局作为一个组织，脱离不了衰朽和老化的过程，最后脱离飞鸟一系的掌握和今天的毁灭都在大先生的计划之中。”

    “而第三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重——是为了遮蔽北风，说心里话，我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这个计划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但是星历51年的事情让我最终妥协了，所以第二战略局还是成立了。”

    “如果说表面上的那个战略局是为帝国服务，那么第二战略局则简单得多，我们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北风，苏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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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二战略局（下）

﻿“至于为什么第二战略局的目标是北风，这就要从头说起了。”岑先生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墙上的屏幕。

    “这是？”杨婶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似乎想到了什么。

    “星历以来除了坠星事件以外最伟大的历史事件，星历43年由一个小牧童在基伯昆兰旷野的山洞里发现的——死海古卷。”

    “死海文书！？”别山老人和四个弟子都几乎惊叫起来。

    “是的。”岑先生示意放大屏幕中的图片，“好事者还给它起了一个更毛骨悚然的名字——神之禁断密卷。”

    “之所以会被这样称呼，大概是因为这是现存最古老的圣光经卷，以及当中解读出来的故事了——死海文书预言了世界的终焉，末日的来临。”

    “圣光说，我当将我的子民，带回我的国，在那应允之日，我要你们回归到最初的生命，以最初的形态回到我的座前……”

    “虽然这些话都模棱两可，看起来更像是预言深渊之主的二度苏醒，但当年发掘时潘多拉贡甚至派出了全欧洲半数的主教和骑士团前来守卫，足以看出教廷的重视。”

    “可是死海文书早就在10年前就被教廷全部刊发了，这里面能有什么秘密，就算有秘密也早该有人解读了吧。”老刘也插了一句。

    “当然，大先生也原以为这只是阴谋者的过度解读，但直到星历47年他造访潘多拉贡时，在教廷从不开放，也是防卫最森严的教廷图书馆机密档案室里长达85千米的书架和35000多本密卷中发现了这一卷——死海古卷第489763号。”

    “唯一没有公开的一本，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神之禁断密卷。看上去正文内容和《圣光之子与深渊之子大战》的内容雷同，但是在这一卷中圣光之子却最终败了，深渊之子成为了世界的主宰，并且击败了圣光，人类彻底灭亡，整个世界沦为地狱，这就是圣光教忌讳它的原因，但实际上还另有玄机——”

    屏幕上的图忽然闪了一下。

    “古希伯来语不像汉字是象形文字，他是语言文字，而且只有辅音没有元音，如果按照特定的顺序选取字母，那么出现的文字内容会完全不一样。”

    “这个我知道！你说的是圣光密码！”老张突然喊道。

    岑先生笑了起来：“可不是那种忽悠鬼的东西。”

    “得到的密码可不是那种含糊其辞，概率出来的名字，而是一个精确的坐标。”

    “坐标？”

    “是的。”岑先生手一划，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沙漠，“坐标是埃及，恰好就是埃及现存最古老的金字塔——萨卡拉金字塔。”

    “按照坐标的标示，在那里我们发现了一幅壁画，整个金字塔内所有的壁画都是描述法老生前场景的壁画，却独独突兀的这一墙的壁画同样暗喻了《圣光之子与深渊之子大战》一样的内容，正义的化身败给了黑暗的化身，世界灭亡，而在其中暗藏的古埃及象形文字，也又和死海古卷第489763号一样，记录的也是一个坐标。”

    屏幕上出现又一座金字塔，却和前面那张图造型完全不一样。

    “而这一次它将我们指引到了大洋的另一边——奇琴伊察，卡斯蒂略羽蛇神金字塔，而在那里我们同样发现了一副雷同内容的壁画，以及隐藏在其中的玛雅象形文字，它也一样惊人地记录了一个坐标——”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座瑰丽的青铜古树。

    “却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们再一次横跨大洋，回到帝国的腹地——竟然是三星堆！”

    “不对！”别山老人突然眉头一皱，喊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不对！这肯定不对！死海古卷、萨卡拉金字塔、还是奇琴伊察和三星堆，这时间不对！时间对不上啊！”

    “对啊，岑先生！”杨婶也反应过来，“死海古卷存在的时间应该是星历前2000多年，而萨卡拉金字塔是星历前4000年，奇琴伊察的金字塔存在时间是星历前800年，三星堆的时间却是在星历前3000多年，这时间节点太诡异了，中间差了几千年呢，会不会只是巧合？”

    “当然不是。”岑先生笑了笑，他指了指屏幕，“你看到这青铜神树了吗？”

    杨婶木然地点点头。

    “当时修复的时候，学者按照的是中华的文化习惯，所谓一龙，九乌，十二果，象征远古伏羲的十月太阳历，青铜神树即远古象征太阳的神木扶桑。”

    “可是如果我们不按照这种思维惯性修复呢？”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幅图，这次却是前一图略有不同，杨婶等人还没看出门道，别山老人却蓦地张大了眼睛：“竟…竟然是……卡……卡巴拉生命之树……”

    “是的，这下我们又回到了死海古卷，而死海古卷中卡巴拉生命之树的那一卷，刚好就在第489763号的下一张……所以我们尝试按照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形象进行修复——”

    “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了——”

    图中的青铜神树换了一个模样。

    “不是九只金乌，而是十只，对应的则是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十个原质——王冠、智慧、执行、仁爱、严格、美丽、胜利、光辉、基础、王国。”

    “当神树重组，三支柱和四世界被路径所连接，能量的诞生完成了，不，或许是神的诞生完成了——”

    “金乌仿佛变成了太阳，青铜神树被点亮了，忽明忽暗地闪亮了天穹，也将我们带到了最后一个坐标地点——”

    “那是你们，不，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江城远郊的飞鸟塾堂！”

    “死海文书指引着我们绕着北纬30度线跑了整整一圈，最后却转了回来，而按照坐标的标示，那个地方却是塾堂的那间小黑屋……”

    岑先生突然笑了起来。

    “要知道，那间小黑屋从大先生创立塾堂开始，只有一个人住过。”

    别山老人也愣住了，木然接口道：“是北风……”

    “是的。”岑先生继续道，“那时我们本想继续研究，大先生还想去一次潘多拉贡和教廷交涉一次，而我则带着团队打算研究北纬三十度线可能出现的时空特异点现象，结果星历51年的事情就发生了……”

    “去帝都临走前他几乎是不眠不休铺好了所有的事情，来到这里建设好了第二战略局，去别山上找你，都为的是那个最终的目标……”

    岑先生轻轻吐出那几个字——

    “距离深渊之主全面觉醒，还有三年。”

    “三年后，北风将直接与主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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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旧事重提

﻿“从古至今，无论是远古神术的大帝国时代还是坠星之后技术爆炸的科学时代，都没有人能击败深渊之主，昔年封印的五英雄，耗尽神力与性命，不过也只是借着恰逢天象异变的星辰之力与地脉之力勉强将之封印住，到而今何人能有如此威能？”

    别山老人立刻表示了质疑。

    “而且就算这些线索指向了塾堂，指向那间房子，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证明预言指的就是北风本人吧？你也说了，北纬30度线是地脉之力的活跃区，有诸多的时空特异点，或许预言指向的并非这个时空。”

    “岑先生，我知道你们都对我那个师弟言听计从，但你是个科学家，这可不像是你应有的态度和作风，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你倒是让我想起了圣光教的那些神棍了。”

    岑先生也不恼，知道别山老人一向毒舌，只是笑道：“追求世间的真理是科学者的终极追求，但我并不是极端的唯物者，我信奉斯宾诺莎的上帝，但也对一切颠覆现有常识和规律的未知怀抱着积极的态度。但人类终究只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罢了。”岑先生突然从屏幕上又调出了一幅图，“就让我们旧事重提吧。”

    屏幕上一副乍看上去非常粗糙的画，但画风却又如此雄浑，寥寥几笔，却笔力惊人，似乎是某个名家在仓促之中的速写。

    “让我和大先生相信预言和北风真正身份的，并非是死海文书留下的线索，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是……”

    “这就是星历51年的真相。”岑先生声冷如冰，“画圣当年外出取材，正欲返回帝都，结果刚好偶遇了大战，在远山上看到了这一幕……”

    “难道……这就是北风……”别山老人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画中的只用几笔勾勒出了一个愤怒的少年，他独自站在一个小山包上，迎面而来的密密麻麻的帝国军和数不清的机甲部队，这才叫以一敌百，一骑当千！

    而最令人惊异的却是那少年背上挥舞着一只巨大的光翼，并且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片翼的神之子。”岑先生道，“这就是这幅画的名字。”

    “不…不可能！北风明明是觉醒了深渊之力才失去理智一直杀向帝都，要对成祖不利……”

    “不是深渊之力。”岑先生打断道。

    “神觉。我们管它叫神觉。神之子作为人的理智到达了极限，人格崩坏，神格降临，神火点亮，神性觉醒，以凡人的军队对抗，自然是飞蛾扑火……”

    “后世所谓发三军共两万余人、机甲千辆的数据也不过是为了帝国的颜面而杜撰出来的，实际的数据应该是集结了帝国北部所有的战力——”

    “六大元帅，三十五万大军，一万六千台各型空陆机甲紧急集结，还有当时京畿附近库存的所有导弹、火炮和其他重型武器，即使是最强的深渊眷族也挡不住这样的大军……”

    “却并不能阻挡他半步，大军土崩瓦解，死伤惨重，六大元帅死了四个，剩下的两个只能退守九门，与大先生合流……”

    “在勤政殿门前，成祖誓死不走，大先生没有办法，只能召集了帝都剩余的所有战力——飞鸟塾堂北风的所有师兄弟、黑色救国会本部全员、北辰十三卫、剑圣和他麾下的两千义军、两大元帅还有九门全部守军甚至还包括当时访问帝国，恰好在皇城做客、被称为最接近圣光本质的教宗伯多禄十九世以及随行的十大主教和伯纳德圣殿骑士团……”

    杨婶讶然，这些人里随便一个都是跺一跺脚世界都要晃荡的人物。

    “那场战斗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了，皇城几乎一片废墟，塾堂和救国会战力全灭，北辰十三卫死了九个人，剑圣断了一臂，义军全部溃逃，除了一个第一元帅古伏山侥幸捡了半条命，帝都守军全灭，教宗伯多禄十九世重伤，回到潘多拉贡之后也死了，十大主教半数阵亡，号称圣光教战力最强的伯纳德圣殿骑士团全军覆没，连大先生都几乎身死……”

    闻听此言，众人不禁冷汗涔涔。

    “最后古伏山和剑圣联手终于刺中了他的本体，伯多禄十九世用圣光之力限制了他的行动，靠着十大主教的屏障，大先生才终于有机会欺到他身侧，破开神火，用毕生功力，一口气封禁了他的九大原质，截断了三支柱的路径，这才终结了他的神觉……”

    别山老人愕住了。

    “这家伙……回别山的时候……竟然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在皇城的废墟中，幸存者统一了口径，对外三缄其口，后世所谓北风深渊觉醒不过是大先生故部迷阵。但大先生深知自己命数已毕，现今不过是回光返照，于是强撑着身体，先是说服了成祖封印北风，而后去了别山，南下又完成了第二战略局最后的筹备工作，最后回到帝都，在午门身受凌迟……”

    “这个白痴……”别山老人虽然嘴里骂着，却捂着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杨婶也喃喃道：“难怪北风那小子总是说吸纳不到元气，空有灵动之气，身躯和意识却还是一介凡人……原来是那禁制……”

    “是的。被封印了九大禁制，而今的北风较凡人都不如，而且由于原质被封，这使得他原有的人格和个性也都被一并截断，换言之，而后的北风不过是一个无心之人，空有人的躯壳，却没有人格和个性，所有行为的准则来源于思维惯性和记忆，这是大先生死后北风保持的最安全的状态……”

    “原来如此。”杨婶恍然，“这就是我们和北风接触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所在。”

    “在那以后我完善了大先生留下的神觉理论，完成了现在的这个系统。”岑先生大手一挥，指着大厅里的巨大屏幕。

    “超级电脑——风神，旨在监控和计算北风的所有数据，尤其是心智曲线，在避免北风因巨大情绪波动而提前神觉的前提，将他的心智培育到最佳的状态，恢复九大原质之后，能够以人的意志，行使神的使命——战胜深渊之主！”

    电脑上随之出现了如同心跳曲线的监控数据。

    “心智震荡曲线，通过实时监测北风现有精神力的波动状况，当SAN值出现不良波动时，以现有的资源和人力自行计划，以人为行动影响修正偏差，这是风神系统的最大功能。”

    “下面两行红线是什么？”

    “稳定阈值线。一条代表大先生之死，数值是10，一条代表小岚之死，数值是0，这两个人的死亡对北风的影响是决定性，也是最深远的，不管遭遇什么事情，只要SAN值波动在这两条红线上，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神性觉醒的记忆并没有留存在他的记忆里，这对我们是件好事，因为他不知道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大先生的事情，所以有了双重阈值线。”

    “波动最低的那几条线是什么时候？”

    “黑色事件，最低峰值是17，红海事件遭遇沈淮南，峰值几乎跌破10点安全线，但好在停留在11……”

    “得到轩之经后SAN值急剧下降，这在情理之中，也是计划之内的，所以此时北风凭藉轩之经突破了第一个禁制，原质恢复了第一重……”

    “但让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卡萨布兰卡事件里竟然让他首次突破了阈值线，数值第一次跌破10，到了9，竟然自行突破了第二道禁制……这就很危险了……风神系统已经提出了修正计划……”

    别山老人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需要我们参与这个计划？”

    “是的，下一步北风将实施种子计划，重建第一战略局，其中SAN值的起伏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但是卡萨布兰卡事件让我觉得有必要调整计划……”

    别山老人看着屏幕上那行可怕的峰值曲线，知道如果星历51年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的话，不会再有人能阻止他了。

    “要么被深渊毁灭，要么被圣光毁灭？”别山老人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就让我这个老不死的，好好和这个神之子亲近亲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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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们的梦魇（上）

﻿薛伊筠最近状态很差，超神水强大的力量冲击着她的身体和理智，潜心者的能力已经到了半失控的状态了，为了控制住能力，她几乎都要疯了。

    习惯了自己独自背负，独自承担，所以不愿意告诉北风，只能寻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于是她找了那位医圣关门弟子，慕容珊珊。

    “终于等到了你了。”还没有等她说明来意，慕容珊珊就先开了腔，“虽然事先已经从刘固安那里调查出了月之夜制药厂的事情真相，但我一直在等你主动过来。”

    这下轮到薛伊筠困惑了。

    慕容珊珊似乎有些生气，很不客气地抓住了薛伊筠的手腕，真气溢出，立即开始探查她的身体状况。

    “我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样的莽汉能做出一口气喝下十瓶超神水的蠢事，但没想到竟然是你这样的小美女……”

    “十？十瓶？不……有二十瓶……吧……”在制药厂中为了战胜那个怪物，在碰巧发现超神水之后那场战斗中几乎把一箱都喝完了。

    这下轮到慕容珊珊再度惊愕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要知道人类的身体极限只有两瓶而已！吸血鬼之血会让人堕落成没有心智的魔物，即使是经过化学反应和二次萃取提炼变成所谓的超神水，超过剂量一样会让人异变！”

    慕容珊珊突然感受到了薛伊筠的强大，语速慢了下来。

    “不可能……身体竟然一切正常……只是……好…好强大……等等！你过来！”

    她二话不说将薛伊筠拉进内堂，叮叮咣咣地拉出一堆仪器设备给她检查起来，当最终的结果拿到她的手中，竟然忍不住颤抖起来！

    “竟然到了纯血派的最高等级！可你分明还是一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这难道是新的异变吗？”

    “你最近怕阳光吗？”

    “不怕呀。”

    “圣光、圣水呢？看！这里有个圣光十字架！嘿！怕不怕！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没有……”

    慕容珊珊喘着粗气，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新发现！这绝对是新发现！或许你的血对吸血鬼有什么特殊的免疫功能！啊！啊啊！太棒了！越来越有趣了！”

    看着她突然狂热的样子，薛伊筠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不过，说到不对劲……”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只是，最近似乎能力有些不受控制了……”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以前如果要使用能力，必须要花很长时间来吸纳元气，然后在体内转化和积累真气，过程相当复杂，所以外界元气紊乱的时候，就根本没办法使用能力了……”

    “但是从那件事情以后，我就发现潜心者的能力变得可以随时发动了，而且……有些不受控制，走在街上，路上所有人的意识都会往我脑子里钻，甚至我只是随便想了下比如，那家店的音响真的好吵，然后就会冲出一群人把那家店的音响全砸坏……”

    慕容珊珊瞪大了眼睛——能力失控，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你现在能进入到我的意识吗？”她试探地问道。

    薛伊筠只是稍微看了她一眼，便跟着她脑中的意识读道：“3.1415926……脉乃气血先见，气血有盛衰，脏腑有偏胜，气血俱盛，脉阴阳俱盛……桑枝桑皮桑椹黄芩黄芪黄连黄栌黄柏黄精黄藤黄丹黄独黄杞黄宣黄蜡……今天穿的黑色蕾丝内……”

    “停！打住！”慕容珊珊紧急叫停，跑到内堂找了半天，拿出一个发夹，“这样吧，你先把这个戴上。”

    “这个是……”

    “以前去阿梅尼卡学习的时候照着他们的脑波屏蔽器自己山寨的一个……你的问题很麻烦，治人还可以，治非人我一时半会也搞不定，等我回一趟帝都，找找我师父他老人家吧。”

    “对了，你这个事情跟北风讲过没？”

    “还…还没有……”

    “你……”刚准备问，慕容珊珊却从她几乎稍纵即逝的小女儿家情态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哈哈大笑起来。

    “那家伙真是头蠢驴……”慕容珊珊低声骂了句，“算了，你们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先带着屏蔽器将就几天，刚好我这边医药业的事情忙完，算是勉强上手了，得空正好顺带要去找我师父。”

    “那就谢谢慕容大夫了。”

    “嗨，跟我客气什么，我最喜欢诊疗你们这样的萌妹子了……嘿嘿！”说完就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还不忘像大姐姐一样摸摸她的头。

    回到老槐街的时候，房子里空空荡荡的，脑子里没有嗡嗡嗡的，平日里那些不请自来的旁人的脑中意识，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有些孤单了。

    苏蓟北和刘固安一起去了南方召集春闱案后隐居起来的旧部，那个在这赖着不走，平时叽叽喳喳吵个没完的朱依芷，还在继续攻关那些个还一心妄想置身事外过美好日常的傻妞，至于杨婶，去了别山就没有回来了，好想念她的饭菜。

    世界这么大这么吵，但此刻我却这样孤单，在这空落落的小屋里。

    恍恍惚惚地打开热水，开始放满浴缸。

    看着热气腾腾的水花，摘下发卡，慢慢脱完衣服，露出原本肤如凝脂的滑嫩，却是满身累累旧伤痕，骨骼筋肉清晰，仿佛男性一般的身体。

    她轻轻踏入水中，躺了下去，高温灼烧着她的身体，但痛感却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从衣服堆里掏出那把一直放着她这里的那把P226，熟练地打开保险，上膛。

    然后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正当薛伊筠打算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扣动扳机，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北爷！北爷！到了！到家了！”

    “呕！呕……”

    “我说北爷您说……您怎么会晕车呢……您这样的人物……”

    “堵车堵成这样！你还在那一脚一个油门一脚一个急刹的！我能不晕车吗！呕……”

    “不是……您可是身怀绝技……发点功抗晕应该不成问题吧……”

    “晕车跟功力有毛的关系啊！人被杀！就会死！这句话听过没有——人坐车！就会晕！”

    “大爷的！下次出差不要开车了！让祝栋国那个死胖子送两台机甲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让薛伊筠愣住了。

    犹豫了好久，她突然微笑起来，终于放下了枪，然后抱着头，沉浸入浴缸，在温暖的水温中慢慢地睡着了。

    而外面刚回来，晕车晕得不行的北风也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了。

    谁也没有料想到，因为深渊链接的定则，一直以来无法对上位者苏蓟北有所影响的5班的能力者们，却突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失控的潜心者能力在薛伊筠的睡梦中成功侵入了苏蓟北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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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们的梦魇 （下）

﻿睡梦中的薛伊筠满头大汗，十分紧张，表情也越来越痛苦，似乎遭遇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身陷梦魇，仿佛身体上压着十万大山，梦中有意识，却没有办法控制身体自行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薛伊筠终于倏然睁开了双眼，惊恐地大口喘气，此时床单已经完全汗湿了。

    她呆滞着回忆着梦境中的情景，表情却慢慢扭曲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疯了一般地冲了出来，闯进了苏蓟北的房间里，不管不顾地抱住他，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恩……恩？什么情况？”北风一脸懵逼。

    薛伊筠却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这段时间——不，是有生以来，看似坚强如铁的女孩，把积压在心里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趁着此时的眼泪，宣泄出来。

    北风不知所措地贴着她的脖子，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少女体香，和几十年前一样的味道，让人沉醉，也让往事再度浮现在脑海里，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去感受这片刻的温存。

    “小北！小北！我……”两人氛围正好，突然朱依芷扯着嗓子推门闯了进来。

    空气凝固了。

    “你们……在……干什么？”朱依芷心想老娘在外面忙正事，你们俩在家可好，在这已经互诉衷肠，情投意合是吧？

    薛伊筠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冲动，慌忙推开了苏蓟北，红着脸跑回了自己房间。

    “小北……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

    “……”

    隔壁房间鸡飞狗跳，但慢慢冷静下来的薛伊筠脑子里却开始有了自己的计划。

    当晚，安全屋里再次集合了江城的一众大佬们。

    “北爷，就由我来开始吧。”王大虎平时最为木讷，此时竟然第一个站起来，而且没有了往日包工头的模样，打扮得倒像个商人了。

    “目前我们的地产行业无论是体量、规模还是员工数量，都在原基础上翻了四番，旗下项目已经遍及长江以南的各大城市，基本上已经涵盖了一二线城市，能够保证我们在江南任何一隅都能有一席之地。”

    “同时我与大哥的运输物流业以及六弟的娱乐会所强强联合，我的项目修到哪里，他们的产业就进驻到哪里，目前发展态势良好，而且旗下的各行业分公司多点开花，铺得很开，但是不用担心，对于那些所谓的竞争对手，我们将会以我们自己的手段进一步打压和吞并，然后稳固阵脚，目前为之还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医药业那边慕容小姑娘算是刚刚上手，要有起色还需要时间。”祁爷也接道，“老五和老幺目前的事业都在紧要处，所以没有回来，北爷海涵，不过他们俩那进展都很顺利，不日定有捷报传回。”

    苏蓟北点了点头，实业的进展在意料之中，这几个黑道头子都是混不吝的主，办起事来不择手段，现在黑白两道都有臂助，加上大把的热钱，搞不定才真有问题。

    “传媒业那边的进展呢？”

    “回北爷。”老郭这时从祁爷身后走了出来，“江城本地的大型老牌媒体已经基本完成控股，我们自己的媒体阵地已经初步构建完成。如果不是要约收购太过招摇，一些外资触及的媒体也早就纳入囊中了，但即便这样，动作还是太大，北边已经很多大佬注意到我们的动作了。”

    “不过话虽如此，我们也只是控制了两湖地区，南方一系的媒体虽然大多打着帝国本土旗号，但实际上都是外资控股甚至是独资，要想撬动他们，现在还暂时没有办法……”

    “不急。”苏蓟北想了想，“这还在我的意料中。媒体的话语权我们丢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拿着一把钱就想要马上拿回来，怎么可能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和洋人的舆论战放到后面吧，迟早是要和他们大打一场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建立我们自己媒体阵地的权威性，同时要发掘强有力的自媒体和我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多点开花，到了开战日我们才有足够的火力面对那些拿着对面情报局高额津贴，整天在帝国网上摇唇鼓舌，狺狺狂吠，到处带节奏的所谓公共知识分子和意见者。”

    “明白。”

    “刘固安，我安排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回北爷，事情和北爷预想的一样，国子监那边开发学园都市这几年赤字严重，拨款本来就是杯水车薪，上下又都来盘剥扣成，财务非常混乱，红海事件因为差点冲击了阿梅里卡的领馆，飞鸟学园受到帝都严厉指责，国子监和校方管理层都受到很大的冲击，刘副校长都已经引咎辞职了，所以我们的提议对他们来说是雪中送炭，而且就算我们不提，他们也会拼命瞒着上面的……”

    “北爷您这又是什么大手笔？”

    “哪来的什么大手笔。”北风笑了笑，“不过是把老师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拿回来？这话……”

    刘固安忙解释道：“这才是种子计划的核心环节——北爷从国子监手下全资收购了飞鸟学园，花了整整80亿！”

    “80亿买个学校？这也太贵了吧？”应龙嘟囔道。

    “你知道什么！”王大虎反驳道，“光学园都市的造价就是十几个亿，现在里面有学生数十万人，日消费你以为比惠碑路低吗？以后收学费、学生的吃穿用度什么的这都大有赚头！再说了一般人能买到国立学园都市？”

    “不。”苏蓟北打断他说，“从我们接手飞鸟开始，所有学生，免费入学，教职工薪金、后勤采购和日常开支全部由战略局负责。”

    “这……赔本的买卖是为什么……”

    “赔本？”北风大笑，“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赔什么本！这是大大的赚了！这可是花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宝贝！”

    “择日不如撞日，走，一起去学园，看看咱们的学园！”

    而另一边是秘密召集5班所有人的薛伊筠。

    海棠综合中心的顶楼上所有人都到了。

    “伊筠，你把我们召集起来到底要干什么？”江榆问道。

    “是呀是呀，我还忙着呢，今晚还有节目马上要开始了，你到底要卖什么关子？”

    “我晚上还有约啊！有什么事情快点行吗！”

    “是呀我们也有公会活动呢。”那边男生也帮腔说，梁神月拦也拦不住。

    薛伊筠突然下定决心了似的，跳上了顶楼的栏杆，俯视着所有人。

    “我一直都有个疑问，尤其是在红海事件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我一直没有开口……”

    “你们也好、我也好还是北风也好，我们早已经都是深陷其中，没人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做一个局外人。我知道有些人在逃避什么，对某些问题在刻意避而不谈……”

    “可你们逃得掉吗！”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你现在的生活！每天上学和同学们闲聊，按部就班的做做作业，聊聊天就能打发一天，晚上看看娱乐节目，找亲近的人煲个电话粥，或者谈恋爱、打游戏，每天轻轻松松的日常生活，甚至连碰巧拥有的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超能力你们都不想沾染，怕打破这正常而舒适的生活……”

    “但其实你们心里一直都知道！你们只是单方面地在无视而已！因为只想过舒适的生活而无视！因为逃避而无视！即使明明知道自己生活在巨大的危机之中也想无视！”

    “但你们根本逃避不了现实！”

    薛伊筠突然双手举起：“对不起，今天我必须让你们了解现实！了解这一切安逸和轻松背后的痛苦！”

    江榆知道她要干什么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潜心者能力发动！

    所有人的意识都和薛伊筠的连在了一起！

    是的，感受痛苦吧，体验痛苦吧，接受痛苦吧，了解痛苦吧。不知道痛苦的人是不会知道什么是和平！

    若不了解这份痛楚，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这个世界！

    这是我的梦魇，也是我们的梦魇！

    所有人都进入了薛伊筠经历的那份梦魇之中！

    喘息！挣扎！却又毫无反抗！

    “我说大半夜的我们这一帮人跑到学园来翻院墙好吗？”刘固安看着这一帮大佬跟着北风翻过去，有点好笑。

    “就你屁话多！快点进来！”

    一行人沿着学园的大路徐徐走着进来，直到走到校园正中心的主楼大先生的雕像下面。

    “老师，我们的飞鸟我已经拿回来了。”苏蓟北看着雕像喃喃道。

    相隔不远的海堂中心顶楼上，经历了一场梦魇的5班全体这时也都慢慢相继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有的惊魂未定地趴在地上喘息，有的依然呆坐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还有的捂着脸哽咽着。

    “你们……感受到了吗？”薛伊筠幽幽道。

    “刚才……那些……都是……是真的吗？”有人问道。

    “是的。那才是真正的苏蓟北，你们不知道的，真实的苏蓟北，经历过的一切……”

    所有人的眼神慢慢有了变化。

    他们平复了情绪，陆续站起身来，望着远处飞鸟学园的主楼上的校训，若有所思。

    “我想我知道我们该干什么了……”

    校训上是一只白色的飞鸟，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而恰在此时，主楼下的苏蓟北等人也望着那行校训，怅然出神。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祁爷突然望景生情。

    “当然是我主沉浮！”

    苏蓟北接道：“从今开始！是我们的时代了！”

    “飞鸟时代！”

    （第一卷总序未觉池塘春草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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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是个小兵

﻿“今天我们继续来学习元气概论……”讲台上杨婶一身职业装虽然看上去不太合身，但瞬间没有在菜铺里的市井气，带着一副眼镜颇有些老师的样子了。

    飞鸟学园超能学院开课已经好几天了，谁都没有料想到这些作为战略局种子计划成员的5班全体学生面对的却是在别山上已经见过面的老熟人了。

    刘副校长辞职后在南方疗养的老校长并没有回来，取而代之的竟然那个飞鸟学园创始人，传说中的那位大先生的师兄——别山老人。

    更要命的是超能学院的老师竟然就是他的四大弟子——杨婶和她那三个糟老头子的师弟！这就难怪课堂上的气氛如此压抑了。

    “对于元气的认知，西方一般分为两种，一种被称为原力，一种被称为魔力，两者的区别在于使用手法，这就涉及到大帝国毁灭后各流派的传承，所以我们今天先得讲一讲在星历前西方的黑魔法和炼金术……”

    “我怎么总是觉得我们在开什么中二病理论研究课啊……”江榆嘟囔着，和之前飞鸟普通的文化课程相比，超能学院的课程实在太过超现实了。

    “哈？中二病？你见过哪个中二病学这么多本书？”两眼翻白的朱依芷指着满满一桌桌子，都快把她的头遮住了的三摞大部头——

    《元气学概论》、《元气的吸收与传导》、《元气与真气》《侦察与反侦察》、《情报学》、《兵器常识及操作手册》、《痕迹学》、《伪装与潜伏》、《暗杀与爆破》、《CQC快速入门》、《密码学》、《秘密通信》……

    “我宁愿回去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话还没说完，杨婶看都没看，一截粉笔射了出来，直接打到朱依芷的脑门上——

    “好好听课！不许说话！谁再说话下午操作课和体能项目就加倍！”

    朱依芷捂着头，强忍着没有爆发，略带哭腔地嘟囔着：“天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小北和伊筠一起出任务啊！不公平！不公平！”

    “是啊，不知道他们去哪出任务了。”江榆耸耸肩，无奈地开始记笔记。

    而此时的苏蓟北和薛伊筠刚刚到了容城，和邵冰碰了头，又到容城，回想起亡父，薛伊筠心情立即低落了下去，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默不作声。

    “北爷，您交代司令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衣服、证件和档案也带过来了，现在就要过去吗？”邵冰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

    “老祝没说什么吗？”苏蓟北狐疑道。

    “司令哪敢！上回卡萨布兰卡的事情司令给您添了麻烦，嫂子也得亏北爷才安然无恙回来，司令感谢您还来不及呢。”邵冰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只是司令不太明白，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这全旅现在都是在您的麾下，您现在还跑来当小兵是玩的哪一出？”

    “你们别管了。总之按照之前约法三章的，这件事对枢密院和下面军营都得保密，只要这事儿泄露出去了我谁都不找我就找你祝栋国，到时候别怪我翻脸。”

    “明白明白……”邵冰连连苦笑，这北爷不讲理谁也顶不住。

    “前面就到了。”邵冰指着哨站，“咱们旅的几个营区是分开的，只有通信营和旅部是在一起，到了旅部咱们办了手续，那薛姑娘得和北爷分头行动了。”

    苏蓟北和薛伊筠对视了一眼。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要不，要不北爷要是不放心的话，干脆也去通信营算了……”邵冰看出点门道出来了。

    “我是担心，不过不是担心薛，是担心你们的人……”苏蓟北哈哈一笑，“行了，废话不多说了，有事再联系。”

    邵冰带着两人办完手续，苏蓟北穿着崭新的帝国军服，背着背囊，看着自己肩膀上崭新的列兵军衔笑了笑：

    “还是当小兵自在啊。”

    当即抖擞了一下精神，找回了当年的感觉，齐步走向步兵营区的大门岗。

    “你好！请出示证件！”哨兵果然拦住了他。

    “你好，班长，这是我的证件。”

    “一连的？新兵？你是去哪了？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

    “今天刚调过来的，接兵的首长有事去了，我就自己过来了。”

    “以后注意啊，新兵不准一个人单独行动，最少要个老兵带着。”

    “是，明白！”

    “喂，一连吗？你们连转过来一个新兵，过来接一下，恩是的，调过来的一个，没听说过？我不管，反正你现在先接进去，一会我就换岗了。”

    过了好半天才有一个胖墩墩的小伙子跑了出来，肩上挂着两道拐，是个上等兵。

    “就是你吧？跟我走吧！”

    “是！班长！”

    “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苏蓟北才知道这个胖子叫万贞，一连的老兵，脾气好，在连队里平时专门做跑腿的。

    走到军人服务社门口，万贞突然停住了。

    “等等，我们先进去里面办点事情。”

    苏蓟北点点头，跟着进去才发现是个超市，最里面还有几张桌子和灶台，有几个老兵正坐那吃东西。

    “哟！万哥现在才来！我们这都吃得差不多了。”正吃着的人见万贞过来都打招呼，看来都是熟客了。

    “嗨，今天屁事多，不跟你们扯犊子了，我这还有一个新兵得送回去呢。老板娘，给我来十份水饺打包，另外再来两份在这吃！”

    “班长……我们要在这吃东西吗？”

    “是啊，没事，我请客，坐吧，别客气！”

    “可等下食堂不就开饭了吗？”

    “我呸！你就别提饭堂了！昨天是清炒白萝卜丝！今天又是清炒洋葱！要不是吃饭要集合谁特吗愿意去食堂！”

    苏蓟北眯了眯眼，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伙食标准不是一个人15块钱吗？”

    几个老兵都哈哈大笑：“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

    “小子，你要是管后勤，你把咱们都喂饱了，你自己还赚什么？”

    苏蓟北这下明白了，有人蓄意克扣军粮。

    “要是能吃饱，谁愿意来服务社。”万贞叹了口气，“你看昨天早上就一个清炒白萝卜丝，一人还就一小勺，然后一勺白饭，中午两个菜，还算加了点油盐，炒洋葱和芹菜，晚上芹菜就点咸萝卜，一成几个月见不到一点肉，天天这么吃谁受得了！”

    “你看我这上一趟服务社，自己吃也就算了，还得给连长、副连长带一份吧，几个班老班长得带一份吧，我一个月津贴才几百块钱，经得起吃几顿的……”

    “班长，你的水饺好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倒苦水了，吃饺子吃饺子，咱们吃完再给老大们送过去。”

    饿极了的万贞三下两下就吃完了饺子，带着苏蓟北回了连队。

    看着万贞挨个屋送饺子，又看了看头上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连旗，苏蓟北的神情阴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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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功还欲请长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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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个新兵不简单

﻿“你就是今天调过来的新兵？”连长王平安人如其名，出成绩倒是其次，主要是保平安，人生哲学就是五个字：不出事就行。

    一番客套的寒暄后，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

    “连长你找我？”

    “大有啊，这是今天调过来的新兵，叫……叫什么来着？哦对，苏息，分你们班了，你把他领回去吧，好好带，看能在什么项目上出点成绩。”

    五班长周大有知道王平安这是说客套话，新兵还出成绩，不跑兵就谢天谢地了，也不做声，应了一声就带苏蓟北回班里了。

    新兵刚下连没多久，各连不敢训练搞得太猛，上午这会儿都在屋里抱着书学理论，结果一进屋苏蓟北倒是看到熟人了。

    竟然是刚才带自己吃饺子的万贞。

    “班长，原来是你啊。”

    “还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倒霉还是有缘，竟然分到我们五班来了。”万贞哭笑不得。

    “倒霉？什么意思？”

    “下午上训练场你就知道了。”

    “嘟嘟嘟……集合！开饭！”

    “走走走，快点，开饭了！都利索点！东西收好！下楼集合！”

    到了食堂排队打饭，苏蓟北这才见识到了万贞口中一直在抱怨的伙食问题。

    今天的中饭是炒芹菜和炒洋葱，一人就一小勺，多了没有，主食是米饭馒头，进大厅就抢没了，等苏蓟北排完队，台子上就剩几个半截馒头了。

    苏蓟北注意到连长副连长和一帮已经吃过饺子的班长们几乎是一进饭堂就回连队了，留下老兵带着新兵还在饭桌前扫残。

    “你还吃啥，咱俩不是吃过了吗，走走走，我带着你，咱们先回去吧。”

    苏蓟北还没坐下就被万贞拉着回去了。

    “我还是没搞明白。”万贞在路上说，“像你这样新兵就能调来调去，应该关系挺硬的，干嘛调到我们这种部队？”

    “额……我们这种部队？”

    “咱们738是后娘养的，不知道吗？虽然说早些年那什么澜慈山阻击战打得确实是叼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现在咱们你看快六十年没换装过了，最新的一批装备还是兄弟部队二十年前淘汰下来的，住的还是五十年前的老营区，别人都在玩什么机甲立体作战，玩的都是现代化、智能化，咱们还在这搞什么步兵演练，练什么体能……”

    “而且不是我打击你，咱们一连也就过去的荣誉能拿出来吹一吹，现在已经是全旅最烂的连队了，十年没拿过先进，别的连长干个一年就升上去了，老王在这三年半了还没一点动静呢……”

    “不过好一点的就是咱班长，脾气好，也没什么想法，虽然今年好兵都被别的班抢走了，估计我们五班今年又是后进班，不过至少过的不难受……”

    “总之，就是混呗，瞎混，不出事就行。”

    万贞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交浅言深，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嘟嘟嘟！”

    “集合！操课！”

    “集合了集合了！帽子腰带！子弹袋！披装！披装！”

    苏蓟北刚在桌子上眯了一会，晃晃悠悠地披装完了，才发现万贞和周大有还在手忙脚乱地帮几个新兵披装，活脱脱的两个保姆，还真是分了一班的孬兵。

    “值班员！到齐了没有！”

    “报告！五班还没下来！”

    “又是五班！怎么每次都是五班！十分钟了！集合都十分钟了！还没下来！这都没取武器！没打背囊！想干什么？啊！想干什么！”

    其他各班开始幸灾乐祸，王平安真的动了肝火，五班要挨整了，要看好戏了。

    “值班员带其他人去训练！我倒要看看他们五班什么时候才能集合完毕！”

    又过了好几分钟，周大有才带着一帮熊孩子开始一个个往外蹦，作训服都穿的畏畏缩缩的，简直是刚打了败仗回来的。

    王平安是彻底怒了。

    “干什么你们！每次都是集个合十分钟出不来！想干什么啊你们！啊！尤其是你！周大有！你看看你带的都是什么兵！这衣服！这帽子！还有点军人的样子吗！”

    “我看你们就是欠练！欠造！过的太舒服了！”

    “五班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王平安将五班带到了大操场上，所有人一字排开。

    “掐个表！五公里！计成绩！只要有一个人不到达标线，你们全班就再重跑一次！”

    “连长，可旅里……”

    “旅什么旅！你是连长我是连长！执行命令！”

    苏蓟北听万贞说过，前年跑武装五公里的时候，有个新兵猝死，家长和媒体把事情闹得很大，结果搞得祝栋国到处出面道歉，赔了一大笔钱就算了还是丢脸丢大发了。

    结果一怒之下禁止全旅练五公里，全面放宽训练强度，所以现在下来的这批新兵不要说五公里，连跑三公里都是自由跑，没有掐过表，现在突然搞这么一出，很可能会出事的。

    “上道！预备！记时！开始！”

    苏蓟北一马当先，瞬间已经冲出了一圈，然而跑着跑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人呢？”

    回头一看，几个新兵拽着万贞和周大有的衣襟，如同罗马战车一样，拖着他们往前走。

    可怜万贞自己本来就胖，身后拖着两个新兵，喘着粗气，脸红脖子粗，都快跑不动了。

    见苏蓟北停下了，万贞还大声喊着：“你别管我们！你能跑就跑，能达标一个是一个！”

    苏蓟北想了想，于是继续往前跑，不再回头，并且催动了真气，开始不断地加速、加速、加速！

    “那小子彪啊？拿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五公里？”周大有目瞪口呆。

    文书站在王平安的身边掐表，看着秒表上的数字，瞠目结舌地喊道：“连…连长！连长！已经跑了三公里！7分钟！才过了7分钟！”

    “7分钟？！”王平安也张大了嘴，“世界纪录……世界纪录？！”

    已经完成三公里，苏蓟北并没有慢下来，而是借着体内圣炎之珠的力量疯狂地汲取这无尽的元气，然后在丹田之中转化为真气继续催动着身体的所有部位高速运转。

    心脏快要爆炸了！他蹙着眉头，强忍着不适。

    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张大了嘴，看着那个脚步已经变成模糊残影的新兵继续在赛道上狂飙！

    最后一公里！

    继续加速！头上的帽子被气流已经带飞，但他也懒得去管了，继续迈步！继续迈步！

    到达终点！

    “连长！连长！九分…九分半……”文书盯着秒表，不可思议地望着王平安。

    “去年旅里的记录是多少来着……”王平安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了。

    “十六分二十……”

    到达了终点的苏蓟北却并没有停下，继续朝前跑去，追上了五班的大部队。

    “抓住我的手！”他直接过去抓住了周大有，“后面的人抓住前面一个人的手！”

    “拘束制御术第77号解放！”

    一股若有若无的红雾顺着他的右手传导出去，如同一根缆绳将全班系于一线，同时左手暗自将真气渡了过去，尽量往后推送。

    “你别胡闹，你拉不动这么多人……”刚要推开苏蓟北，周大有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却突然变轻了。

    “怎么……突然……”

    万贞也突然觉得无穷的力量涌了出来。

    “好！就借着这股劲头！所有人！加油！”

    如同一列长长的人体列车，五班全班搭成一条线，开始全速前进！

    “到达终点！”文书掐了表，不敢相信地望了望王平安，“报…报告连长……五班的班成绩是……十四分二十二！破……破记录了！”

    王平安愣了愣神，喃喃道：“这个……新兵……咱们捡到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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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给点颜色看看

﻿“嘟嘟嘟！集合！看新闻！”

    “各班清点人数！”

    “五班呢！五班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报告！五班都在医务室打葡萄糖……”

    “……”

    平时空空荡荡的营部医务室里这个时候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五班全班在长椅上坐了一排，清一色的挂着水。

    “打完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啊，那个，大有，要是晚上没吃饱的话去服务社买点吃的，都补充补充啊，我特批的。”王平安满脸的笑意，搓着手，都快合不拢嘴了。

    “是！连长。”周大有嘴上应着，心里却在骂娘：他妈的就晚上发的那还没巴掌大的一小块煎饼还吃饱？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天天在办公室开小灶肚子不饿是吗？

    等连长走了，周大有终于看着苏蓟北问道：“我说小苏，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叼？国家级运动员也没有这么叼的呀？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到我们一连来了？”

    万贞也接道：“对呀对呀，还有刚才怎么我突然感觉身轻体健？你是干什么了？难道是能力者？不会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力者！不是都被召集到帝都超能学院去了吗？”

    苏蓟北装睡装了半天，见连长走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装作一副疲倦体虚的表情，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以前学过几年功夫……”

    事实上下午在操场上也是苏蓟北头一次做了能力的混合使用测试，利用轩之经的力量吸纳全班人长跑时产生的痛苦和不适，然后进一步传导真气暂时提升他们的能力，效果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跑出来的成绩实在太恐怖了。

    “功夫？功夫也没这么厉害的呀，你看那格斗场上帝国功夫哪打得过西方格斗，分分钟被KO，都是些花把势的套路吧？哪像电影里演的那么牛掰？”

    苏蓟北只好故作神秘地说：“那我给你们露一手，你们可得给我保密呀。”

    “好好好！鼓掌鼓掌！来一个来一个！”

    一群打着吊瓶的家伙开始啪啪啪拍手，几个人都把针头扯掉了。

    苏蓟北当即催动真气，回想着慕容珊珊中医一脉的真气外放的手段，于少府、劳宫**将真气缓缓凝聚，并逐渐增强输送形成内旋，慢慢变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球。

    “卧槽！螺旋丸！”

    “三分归元气？”

    很显然班长和万贞槽点不在一条线上。

    “哈哈哈，我可还没练到这种程度。”苏蓟北见好就收，马上就散了气，“所以呀，以后别老功夫不行，什么花把势，套路，牛人都在民间，谁闲着没事整天去跟那些洋人打擂台。”

    打完吊瓶回班里没一会就吹哨晚点名了。

    “报告连长！全连晚点名集合完毕！请指示！”

    “稍息！讲下！”

    “好，我点评一下今天一天的工作……”然后果不其然地巴拉巴拉不吝溢美之词地把苏蓟北和五班好生夸了一番。

    要知道王平安平时还是很擅长中庸之道的，不过分批评也不过分表扬，今天这样的话还是头一次。

    “诶诶！这家伙今年调职就指着你了。”万贞低声跟苏蓟北说。

    五班全班都与有荣焉，一个个都抬头挺胸，士气高昂。

    “得意个什么劲儿？还不是一个班的大拉……”人群里有人不屑地嘀咕，虽然声音很小，但全连的人都听得到。

    很显然王平安的话让有些人不爽了。

    第二天操课果然就有人使坏了，上午吹哨集合的时候，五班发现全班的腰带都不见了。

    “班长，怎么办？”几个新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管了，先集合！”周大有当机立断。

    “五班！什么情况！腰带都不扎！想造反吗！”值班员果然开始挑刺了。

    “报告值班员！我们班的腰带找不到了！”

    “废物！自己的腰带都看不住？还能干什么？”又有人有意无意地在小声讽刺。

    毕竟是连里的老资格，这下周大有顿时脸上也挂不住了，瞬间憋红了脸。

    而人群里还有人在低低地暗笑。

    这时突然看见苏蓟北拿着一串湿哒哒的腰带从楼上蹦了出来，傻笑地说：“报告！不好意思，中午我看训练弄脏了就拿去洗了！”

    “不对，我明明藏的好……”人群里有人几乎脱口而出。

    周大有这下都明白了，当即让全班领腰带，整队入列。

    “喂喂喂，你在哪找到？”万贞又被苏蓟北惊艳到了，这家伙简直就是神奇的海螺小姐。

    “厕所的水箱里。”苏蓟北笑了笑。

    “这样都能被你找到？”

    “我自己用的东西都有真气的痕迹，要发现藏到哪也不是很难。”苏蓟北又开始忽悠。

    “我想应该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提前回连里藏起来的，查一查哪个班的人提前归队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不要查。”周大有制止了他。

    苏蓟北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称是。

    果然在什么时代，什么组织，什么单位里都总会这帮心胸狭隘，整天找事的小人。

    “上午的内容！枪械的基本操作和战术动作！各班带开训练！”

    “班长，你说到底是哪个班的人在针对我们？”有新兵脑子不开窍，还在追问。

    “几个班长，要不就是比我资格老的几个老班长，要不就是我的同期，说不准。”

    “咳咳！五班的！听说昨天跑五公里都破纪录了呀？不错呀，这么叼。”一班的人过来搭话了。

    “嗨，瞎跑，都是运气。”周大有客气道。

    “不知道战术练的怎么样？要不要来比一比呀，小比武增进一下训练气氛嘛。”

    苏蓟北速写了一下，知道藏腰带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人干的了。

    “这人是谁？”

    “一班副班长刘九，老班长外出集训去了，现在是一班代理班长。”

    “这家伙一身腱子肉，素质超强，我们连老兵里的顶梁柱，几个项目都靠他顶着，本来今年要推荐提干的，结果去年在服务社偷钱被抓个正着，给记了个大过，今天提干是没戏了。”

    周大有也不惧，比就比，当即把两个班拉到战术训练场，在铁丝网前拍了一列。

    “小苏，你练过这个没有？低姿匍匐到第一个旗杆，然后换高姿，到第二个旗杆起身冲刺10米摸终点旗，然后跑到起点摸旗结束。”周大有指着铁丝网给他解释。

    “明白了，看你们走一遍就会了。”苏蓟北不动声色，这位经历帝国三次大战，打了半个世纪的仗，在无数死人堆里出来的老兵哪还在乎这些过家家的玩意儿。

    “那边那个新兵蛋子！”刘九很客气地指着苏蓟北，“听说你昨天五公里跑的很叼嘛，今天哥教教你战术动作，敢不敢来一动？”

    “班长客气了，我就跟着班长学习一下。”苏蓟北倒是很低调。

    “好！上道！低姿匍匐——准备！”

    “开始！”

    刚爬出去第一步，手掌一阵暗痛，苏蓟北就明白了，这又是一个陷阱。

    虽然看起来两条道是一样的，但其实五班用的这条道盖着一层尘土，下面铺了一层又尖又硬的小石子，不要说拼速度，就是普通地爬过去，都要把手掌和膝盖给割烂。

    但是刘九太小看这位一道拐的新兵北风了，苏蓟北是什么人，堂堂战略局北风，什么恶劣战场没打过，早就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西方国家的什么白磷弹、燃烧弹、毒气弹比你这小石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就你这还想整人使坏，真是图样图森破。

    当即不管不顾地猛往前爬，然后冲刺回终点，赢了刘九三个身位。

    五班一阵叫好，疯了似的鼓掌。

    “小苏，你这手！还有你的膝盖！”周大有突然看他手和膝盖上血流如注，割开了无数道口子，连训练服的裤子都割开了。

    “小事儿。”苏蓟北对上了刘九恶狠狠的眼神。

    “新兵蛋子不错嘛，还是有点吃苦精神，手弄破了还爬完了，我就发扬发扬风格，让让后辈，算是鼓励鼓励你们。”刘九明知自己不敌，还憋红了脸要给自己找台阶下。

    “好，其他人可以继续了。”

    然而这布满尖利小石子的战术训练场对新兵们来说却是一场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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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公差

﻿正当两个班火药味十足地还要比一比的时候，连长王平安吹哨了。

    “嘟嘟嘟……集合！”

    “机关那边下了命令，我们连要出个公差，值班员安排一下，出两个班，安排两个负责的班长带着。”

    “什么公差？”苏蓟北低声问道。

    “嗨，那边只要有点屁事就让我们步兵营干活，不过不用训练倒是挺好的，过去磨磨洋工，顺带可以去服务社吃点东西。”万贞暗自庆幸不用爬战术了。

    值班员看了看队伍，说：“就一班和二班吧。”

    刚说完刘九就反驳道：“出公差这种事情让我们两个班去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安排几个大拉过去就行，什么五班、九班之类的……”

    周大有瞬间脸色就变了，刚想发作，苏蓟北却扯了扯他的袖子。

    值班员见两个班没反对，就真的安排五班和九班了。

    “大有，你带队吧。”

    “明白。”

    两个班的人出列带走，后面刘九和他们班的人还在那阴阳怪气地笑着：“这才叫好钢用在刀刃上嘛……”

    “嗨，班长，别理那厮！就看自己素质强点整天在那嘚瑟，等他训一上午去饭堂吃猪食吧，咱们去机关那边吃顿好的，打打牙祭多好。”万贞安慰说。

    周大有逆来顺受惯了，倒也没放在心上：“走走走，做完公差，带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去吃顿好的！”

    队伍里一阵欢呼。

    说是公差，其实就是打扫机关大院，包括几条大马路，公园、植物园、剧院和外围的几个厕所。

    “班长，我去上个厕所。”苏蓟北突然说。

    周大有一点头，他便一溜小跑跑到厕所后面，顺势翻墙进了通信营区，一路借着四周的绿化向着通信营区禁地中的禁地前进——女兵宿舍，巾帼楼。

    正看着大楼前的岗哨，思忖怎么摸过去就看到一身帝国军装的薛伊筠坐在二楼的窗户上朝自己招手，然后像一只矫健的斑羚从楼上跳了下来。

    两人默契地一起躲进了小叶黄杨的林子里，坐了下来。

    “怎么样，你这边顺利吗？”苏蓟北打量了她一番，一身作训服的薛伊筠，虽然剪了短发，却说不出的英气十足。

    “当然顺利。”薛伊筠做了一个发动能力的动作。

    “没有发现有能力者，而且这个部队真是穷得可以，装备都几十年没换过了，更不要说侦测能力者的科洛蒂亚常数测定系统，我在这里如入无人之境，所以同理无论是阿梅尼卡还是布列塔尼亚派出的任何一个能力者，也都能在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不穷成这样，古听澜也不会主动把部队交给我吧？”

    “不，事情远比我们之前预想到的事情要复杂得多。”薛伊筠马上开始汇报情况。

    “虽然名义上最高指挥官是祝栋国，但实际上他已经被架空了，下面的副旅长、参谋长甚至是军需、军务、组织、财务都不是古听澜的人。”

    “这也正是为什么738从帝国王牌部队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的原因。星历51年事发后，738作为飞鸟嫡系同样遭到了清洗，所有高级军官基本换了个遍，以后几十年也一直处于雪藏状态。”

    “之所以两年前祝栋国会空降738，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当时枢密院已经获悉了你会被释放……”

    “而738作为飞鸟嫡系，又是我的老部队，我一定志在必得，所以与其和战略局再生摩擦，不如顺水推舟，送我个人情？”苏蓟北意识到了这点。

    “没错。我想枢密院的投名状一定是这样考虑的，而且这两只交付你的部队对枢密院来说基本已经是弃子了……”

    “738装备已经四五十年没有换过了，训练又差，战斗力低下，军费开支也被谢、明两家的门人长期蚕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的编制，完全就只是一个印钞机而已，就算你完全掌握，甚至一怒之下带兵起事，容城外围的两只王牌军完全能够在防卫圈之内剿灭你……”

    “而江城那边的航空兵基地的主官却是谢敬之的铁杆狗腿子，龙王之战还记得吗？非战时敢对平民区进行地毯式轰炸，简直是丧心病狂……”

    “所以古听澜料定我不会去航空兵基地，而是到我的老部队，容城的738……”

    “738虽然是空壳子，但是每年军费也很高，谢、明两家疯狂地安插自己人，一方面是为了继续在帝国军内部扩张自己的势力，另一方面说明确实大有油水可捞……”

    “谢敬之控制之下的户部一直卡着兵部的脖子，各部队预算都从那边过来，吃多少，漏多少都是他们说了算，而明三思控制之下的工部几乎垄断了全帝国的军工制造业，我稍微查了一下，近年738列装和入库的军备基本上全是明家那边积压的库存或者是没人要的陈年旧货甚至报废品，却堂而皇之地列入军需的采购名单……”

    “上行下效，上面吃大头，下面的小吏更是贪得无厌。军需部门的小头头直接把整车的军用柴油汽油拉出去卖，成车的军装、棉被、行军床、座椅、脸盆之类的日用品物资往家里搬……”

    “下面的司务长更是做假账成风，一再压低各营连伙食标准，和机关财务狼狈为奸，中饱私囊，有的兵还编排说，三年司务长，一套商品房……”

    “干部调职，不送礼就升不上去。有的平民子弟，一个排长都能干个四五年，稍微有点钱的疏通一下，四五十岁也就最多到一个正营、副团。现在738的参谋长那是明家的外房老七，正团参谋长，人家才刚到而立之年，和他同级的那几个副旅长都已经五十岁了，天天跟着他后面跟小厮似的，而且据说这个明家老七还经常和祝栋国对着干，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基层正常休假也没办法休，必须上下打点，听说老士官都是借钱休假，打假条的时候从机关到基层主官全都要送一遍东西，归队的时候销假还要再送一次，经常是攒一年的钱，就够休一次假……”

    苏蓟北深深呼了一口气，压抑着胸中的震怒。

    “这么说古听澜是料定我会动手？”

    “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不可能不动手。”

    “他古听澜想把我当枪使，我又何尝不是把他当枪使？”苏蓟北突然一笑。

    “你的意思是？”

    “这么好的枪，刚拿到手里就折了，你愿意吗？”

    “你的意思是说……不管闹到什么地步，他都会替我们遮掩？”

    “卡萨布兰卡事件里枢密院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帝国军的状况有多糟糕，古听澜心知肚明，但却无力改变——古家代表着帝国军方，帝国军越弱，古家就越艰难，而现在谢敬之和明三思蚕食古家对帝国军的控制权不说，现在更是召集天下能力者汇集帝都超能学院，这样强大的战力已经被谢、明两家一手掌握，帝都对帝国军的倚仗也就越来越小，对古家和枢密院更不利了……”

    “所以说，投名状不得不纳，虽然有星历51年的矛盾在前，但他现在独木难支，只能依靠我们，依靠战略局重新崛起，来等待重新洗牌？”

    “没错。783只是一块试金石。他想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能不能把这一滩死水搅活……”

    “既然我们目标一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苏蓟北站起身来，“就让我们好好闹一场吧。”

    “那今天就先这样，还是按照原计划实施，咱们有事再联系。”

    “恩。你自己保重。”

    “对了。”薛伊筠突然打开了自己的挎包，“昨天在营区门口买的，特意给你留的。”

    递过来一只糖葫芦。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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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七少

﻿    “嘟嘟嘟！出公差！一个班一个！”

    “我说有完没完！天天出公差！好不容易周末了还出公差！”周大有正带着一帮新兵在俱乐部打够级打得正起劲，听到哨声火气上来了。

    “没事，班长，你们玩，我去吧。”苏蓟北忙道。

    “不行不行，老兵去，新兵留下来休息……”周大有摆摆手，到处扫视，准备让万贞去。

    万贞和一堆老兵挤在电视前正在看阿梅尼卡的大片看得正起劲，哨声都没听到。

    “嗨！算了，你去吧！别闯祸！有事找带队的班长，自己注点意啊！”

    “好的！”

    事实上苏蓟北在楼下就知道这次出公差是去炊事排帮厨，所以志在必得，正好去那边摸一摸底细。

    “那边那个一连的新兵，把这两筐洋葱剥出来！等下午饭过了再去洗碗，明白了吗！”一到炊事排，两个老兵丢过来两筐洋葱就走了。

    苏蓟北点了点头，边剥着洋葱边搜寻司务长的踪迹。

    “我说班长，怎么没看到司务长？”他随口问了一下旁边叼着一根烟剥洋葱的二连老兵。

    那老兵晃晃悠悠地吐了一口眼圈，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下苏蓟北，蔑笑道：“怎么，你也想调到炊事排来？”

    “嘿嘿，我就问问，问问。”

    “我跟你说吧，下炊事排简单，你找什么司务长，跟营长打个招呼就行，3000块钱搞定……”

    “这么贵？”

    “三千你还嫌贵？你这怕苦怕累不想在战斗班待的孬兵，想到后勤来偷懒钱都不想花？再说了，这叫礼节礼貌，懂吗？你找领导办事，不给点好处谁给你办？换了你当营长，下面好几个人都想去炊事排，一个给钱，两个不给钱，你给谁办事？当然是给花钱的办事！”

    “不是听说都是素质最好的放在后勤吗？”

    “你那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那后勤单位都是一些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二货，跑步跑不动，打枪打不准的，也就能干点活，搞搞后勤保障了。”

    一个炊事排路过的老兵听到这句火气就上来，冲过来就吼道：“二连的那个！你说啥呢！老子炊事排一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给你们这些傻哔做饭！到你这就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了是吧？”

    “每天雷打不动早上四点就要起来准备早饭，一天刷几万个盘子，油里来烟里去的，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晚上你们都睡了我们还在打扫饭堂，节假日你们都换便装外出了，都自由活动了我们还要做饭，换你你试试？”

    二连的正要反驳，一个挂着士官衔，四十岁左右的大叔突然走了过来：“嚷嚷什么！赶紧干活！”

    “是！司务长！”

    苏蓟北眼前一亮，原来这个人就是司务长。

    “今天七少回来了，要去机关报账，来个新兵过来搬账本！”

    “我去我去！

    “司务长，我跟你去！”

    “我也去！我跟你去！”

    一说要去机关瞬间一堆人踊跃报名。

    “你看你们几个！这一身衣服跟尼玛乞丐似的，全是油，一个月都没洗了！赶紧滚去服务社买套新的换上！”

    司务长逡巡了一番，突然看到了苏蓟北：“就你了！把手洗洗！跟我过来！”

    苏蓟北一愣，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还有，这些，都装在背囊里，快快快！”

    两人风风火火，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出了营区。

    “班长，这么急吗？我都有点跑不动了。”苏蓟北故意道。

    “跑不动给我咬牙忍着！得罪了七少谁也担不起！”

    “七少是谁呀？”

    “明七少！咱们的参谋长！那可是过几年必定要进东西二府的大人物！你们这些草根市井一辈子都够不着的贵人！”

    苏蓟北笑了笑，没有说话。

    到了机关大楼，苏蓟北也是惊呆了，这阵仗哪是参谋长驾临，恐怕就算古听澜来了，也没这个排场。

    大楼两侧是换了常服、精心打扮过的通信班女兵，当然薛伊筠也在其中，悄悄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后面是机关的各科室干部也是站了两排，一个个收拾得皮鞋铮亮，像是出席舞会一般。

    大楼广场正中间还有几十人的军乐队，二楼还挂着横幅：“热烈欢迎参谋长赴阿深造归国！”

    就连两个副旅长也站在门口不安地等候着，时不时拿下帽子拨弄着自己头上已经快秃光的头发。

    走到薛伊筠跟前，苏蓟北故意停下来系鞋带。

    “你怎么也来了？来会一会那个明七少？”脑子里突然响起薛伊筠的声音。

    “偶然而已。不过现在倒是挺有兴趣，你那有什么情报？”

    两个人虽然谁也没看谁，却是在借着薛伊筠的能力在意识中交换情报。

    “这个明家老七，貌似是明家最离经叛道的一个，对家族产业和帝都阀族的恩怨完全不在乎，十六岁的时候就反出家门，只身跑到军营，说什么也不回去了，如果不是明家一直在暗地里要求枢密院提拔，估计他现在还在哪个山坳里面当排长呢……”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此人并不是印象中的那种二世祖，在下面风评相当可以，虽然能力也许有些问题，但是非常关心部队训练和基层建设，并非我们之前想的那样把738当作明家的输血池……总而言之……你或许可以尝试着接近他……”

    “那个新兵！哪个单位的！什么情况！系个鞋带系半天！快点进去！别在那挡着！”

    苏蓟北忙起身敬礼，讪笑着跟着司务长进去了。

    在会议室里，全738上下所有的司务长和财务不安地交头接耳，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军乐队的演奏和人群的掌声立即响了起来，只见一只长长的车队慢慢驶入广场。

    头车停在了大楼门口，两个副旅长亲自过来开车门，传说中的明七少终于下了车。

    所有人都附和着鼓掌的时候。

    苏蓟北看着下车的那个人却突然一脸黑人问号，愣愣地吐出一句：“怎么是这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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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死宅参谋长(上）

﻿    “欢迎首长回家！”两个副旅长刷刷带着后面的两排军官敬礼，明七少却看也不看一眼，派头十足地低着脑袋点了点头就进屋了。

    “老祝去哪了？”众人簇拥着他快步进入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祝司令今天不当值，应该在家休息……”马上有人接道。

    “这家伙还是这个德性……”明七少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好吧，给我介绍介绍最近部队的情况吧。”

    那边大门紧闭，这边司务长和财务们马上窃窃私语起来。

    “你那边的账弄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弄平了就行……”

    “七少这次回来没带别的财务吧？”

    “放心，还是老熟人，都打点好了。”

    苏蓟北在一旁默默听着，并没有做声，只是把自己的帽檐压得低低的。

    过了足足有四十分钟，作战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明七少杀过来了。

    “各单位的司务长和财务都在这儿了？”明七少一坐下就开了腔。

    “报告首长，都在这儿了。各项开支和财务数据都在这里了。”

    “好。你们几个先看着。”跟着明七少进来的几个财务马上应声坐下，私底下还和这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明七少也没闲着，随手就拿起离自己最近的账本翻看起来了：“这个哪个单位的？”

    “报告！这是我们一营的！步兵一营！”司务长忙介绍说。

    “恩……上季度采购了50000斤洋葱？买这么多洋葱干什么？”

    “报告首长，步兵营训练强度大，平时很容易疲劳性骨折和过劳，多吃洋葱能够预防骨质疏松，同时还能杀菌治感冒，扩张血管，润肠通便……”

    看样子司务长应该是做了不少功课。

    “哦……那还挺好的，我平时总在说嘛，你们这些搞后勤的，要时刻把战士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尤其是吃的，既要吃的好，又要吃的健康，这洋葱就很不错嘛……”

    苏蓟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明七少果然和薛伊筠提供的情报里说的一样，虽然关心工作，却完全找不到重点，而且这要是让你每天吃那点洋葱丝下饭你非得打死这群人不可。

    “恩……不错，有荤有素，节假日还有会餐，伙食搞的不错嘛！”明七少一边看一边点头。

    正当司务长笑呵呵地以为这关算是过了，不料明七少刚翻完一本打算放下，却被一只手接住了——

    苏蓟北几乎是瞬移地走到了司务长前面，接住了明七少放下的账本。

    司务长瞬间愣住了，不知道这个新兵是弄的哪一出。

    苏蓟北却不管不顾地接过账本，翻看起来，这一看不要紧，瞬间就看出问题来了。

    “按照账本上的出入账，光上个季度就采购了50000斤洋葱，那么按照今天我在食堂看到的用量，差不多每天营里做饭要用掉300斤，一个月就是9000斤，一个季度就是27000斤，那么不算前一个季度的存货，仅这个季度就应该还剩下23000斤的洋葱……”

    “但是按照这本库存表，现在库存的洋葱却只有630斤，就算中间有误差，也不会误差22000斤出来吧？那么这两万多斤的洋葱到底去哪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明七少的眉头蹙了起来，忙抢过账本，开始对照起来。

    但这还没完——

    “而且按照账目上的落款，这家农贸公司出售给我们的洋葱批发价格是每斤一块八，但这家公司因为今年的天气原因，收购价却只有两毛，最上一级零售商也不过八毛一斤，为什么卖给我们的收购价足足贵了一块钱？”

    “还有账目上显示的菜单里每天早上都有牛奶、鸡蛋，中午有牛肉，周末有全鸡、红烧鱼……这些东西去哪了？为什么我吃到的一天三餐都是洋葱丝和咸菜？”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你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快点滚出去！”司务长这才反应过来，拉着苏蓟北要把他推出去。

    “喂——”

    明七少却突然说话了，语气是如此的冰冷。

    “军务的人呢？”

    “到！”

    “封存这里所有的账目！将这里所有的司务长和财务带到警卫营关起来！”

    “是！”

    明七少动了真怒，谁都不敢再多说半句，只得马上照办。

    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会议室只剩下苏蓟北和明七少两个人了。

    明七少见人都走出去了，这才莞尔一笑：“行了，你把帽子压那么低有什么用，烧成灰我都认识……”

    苏蓟北这才哈哈一笑，摘下帽子笑道：“以你的智商，我要是伪装了你认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来来来，坐坐坐！”明七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帮他拉出椅子，亲切地拉他坐下，“帝都一别，得有半年了吧。你怎么突然冒到我的地盘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你怎么冒到我的地盘来了？”苏蓟北白了他一眼。

    “这个嘛……一言难尽啊……”

    “一言难尽就长话短说。”

    “……”

    “倒是你……不是听大帅说你在江城给你那群小朋友搞特训吗？还真想借着这帮小屁孩重建战略局？”

    “古听澜还真够大嘴巴的，这都给你说了？”

    “不是不是，大帅怎么可能把这种机密跟我讲，我是听老爷子说的。”

    苏蓟北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的这个老爷子指的是古听澜的老爹，帝国开国老帅，也是黑色救国会的那位西风。

    “你怎么会……”

    “这又得说来话长了……”

    “我说你……”

    “这不是说话的地儿，去我的办公室吧。”

    故人重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人肩并肩地走出会议室，外面都是满头冷汗，局促不安的军官们。

    “看什么！都滚回自己办公室去！跟军务的那边提个醒，今天这帮司务长和财务不老实交代，财务也好，军务也好，整个机关也好——谁都别想好过！你们就是他妈的舒服日子过够了！”明七少一顿臭骂这才让人群作鸟兽散。

    到了参谋长办公室门口，明七少突然说：“跟你提个醒，我这房间绝对让你目瞪口呆。”

    “别啰嗦了，赶紧开门。”

    随着明七少拧开门锁，两人推门而入，苏蓟北确实目瞪口呆了——

    迎面而来的一块牌匾，绿底白字，写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糖分。

    牌匾下的长桌上摆着三把刀——鬼彻、和道一文字和秋水，旁边还有一个桑尼号等比例模型。

    办公桌上的镇纸竟然是一个正在搓千鸟的佐助PVC手办，文件柜上面满满一摞的书不是军事文献而是《少年JUMP》，连窗帘上都是JPMP全明星，什么卡卡罗特、JOJO、剑心、蓝染、健次郎什么，最夸张的是衣架上他的军服上还挂着一件one piece里的那件夸张的“正义”海军披风。

    “好一个死宅参谋长。”北风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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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死宅参谋长（中）

﻿    正当明七少推开文件柜的暗门要给他展示自己的宝贝手办，却见大门一关上，苏蓟北的神情立时就黯了。

    几乎是如鬼魅般欺到他的近身，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直将他推抵到了墙角！

    “说！黑色事件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通知小何撤走的吗！为什么他一家都遭了毒手！你告诉我！”

    明七少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我这个问题，但没想到是以这种姿态，北哥，你不要激动，容我给你解释。”

    两人四目相对，这边是怒火冲天，那边却还是一泓春水。

    一直这么看了十几秒，苏蓟北这终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压下了滔天的怒火，将明七少放了下来。

    “这就对了，不要这么暴躁对吧，咱们都是文化人，来来来，给你泡杯茶，咱们好说好讲，心平气和地谈问题。”

    苏蓟北接过茶杯，喝了两口，明七少这才哈哈一笑开始解释道：“这就对了嘛。”

    “恩，好吧，让我想想从哪说起。恩，从我们认识开始？一个是刚从0079出来的帝国要犯，一个是凭藉裙带关系忝列七人委员会末席的纨绔，神奇的缘分就要从那个雨夜的一点火开始……”

    半年前，帝都西郊，战略局总部。

    哗啦啦的大雨下了好几天，顺带着让人的心情也坏了不少一个，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大楼门前，一看牌照就知道是委员会的大佬，前面的人连忙给车让出道来。

    “聂少！早上好！”

    “早上好！”聂少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接过管家的伞，一边礼貌地向众人点头致意。

    作为战略局七人委员会最年轻的一个人，他身上的压力可不小，要知道局里真正的骨干，干上一辈子也就到各科室的负责人就要退休了，他一个乳臭未干，啥也不懂的家伙上来不到两年就进了七人委员会，底下难免不爽。

    不过虽然大家对这个关系户心知肚明，但为了那些真正的大佬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所以即使是这普通的招呼也打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好在聂少廷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依然欢快地和这些一脸怨气的家伙打着招呼进了电梯。

    “北爷，您先在这坐一下，我把这个表填了先，过几天要回总部述职，所以……”

    秃顶和北风此时正在综合办公区的电梯口，北风示意秃顶去忙吧，自己则好奇地到处打量——这个时代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了。

    正当他像三岁小孩一定对着电梯上的数字键猛按的时候，突然门开了——

    聂少廷看着苏蓟北，苏蓟北看着聂少廷。

    尽管是聂少廷在投票决议上力主释放北风，然而因为严格的保密制度，涉及北风的图文资料全部销毁，所以即使北风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并不知道这就是那个星历51年几乎以一己之力毁灭了帝国的家伙。

    于是他习惯性地不分男女开启强制聊骚模式，顺势勾肩搭背地搂住苏蓟北说：“新人？这么帅的新人可不多见，来我办公室里坐坐？”

    谁知苏蓟北竟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新来的你可能不知道，这栋大楼里，别的我不敢说，我的办公室绝对是最牛哔的！”

    于是苏蓟北第一次见证了二次元死宅的世界——文件柜里满满的手办和漫画，桌上、窗台上、电脑，到处都是人气周边，就连笔和纸都是限量定制版，后方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正义”，体现出办公室主人不同凡响的审美。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碟子羊羹和两杯麦茶。

    “请！”

    即使并不想吃，光是羊羹那表面的光滑、致密且呈半透明受光的模样，怎么看都称得上是一件美术品。尤其是泛蓝的熬炼方式，犹如玉和寿山石的混种，令人感到十分舒服。盛在青瓷皿中的蓝色羊羹，宛如方从青瓷皿中出生一般的光滑匀润，教人不禁想伸手抚摸。

    苏蓟北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叉子吃了一块。

    “怎么样，好吃吗？这可是虎屋的夜之梅，所谓樱花开尽枫叶红，菖蒲谢后雪皑皑，千年岁月参差隙，云烟只在方寸间。”苏蓟北几乎是第一个到他办公室来的人，所以聂少廷毫无保留地拿出了自己的最高标准。

    苏蓟北没有回答，又吃了一块。

    再吃一块。

    最后一块也吃掉。

    然后将麦茶一饮而尽，心满意足地回答道：“好是极好，就是没吃饱，还有别的吃的吗？”

    在0079里囚禁了几十年，以至于现在总是处在一种莫名的饥饿感当中，无法自拔。

    聂少廷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你这新来的可真是有意思！”

    “额……”苏蓟北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转移话题说，“你这满屋子的塑料小人有什么意义吗？”

    “不不不，这不是塑料小人，这是手办！”聂少廷随手拿了一个贝吉塔，“你看！手办！手办！可以动的！”

    苏蓟北也拿着一拧，却咔的一下把贝吉塔的胳膊给卸下来了。

    “天呐！你干了什么！连布欧都没有这么干过！”

    “为什么你这么大的人还玩塑料小人？”

    “你管我！我们二次元即使死了也还是少年！”

    “……”

    苏蓟北却突然想起了秃顶跟自己交代的任务，要去江城的学园潜伏，要学习现在年轻人的文化，尤其是二次元……

    “怎么样的人才能算是二次元呢？我能不能加入二次元呢？”

    “你想入宅吗？”

    “什么叫入宅？”

    “……”

    “好吧，简而言之就是喜欢这些动漫以及动漫相关的产物，比如手办啦，游戏啦，CV啦，同人创作啦什么的，不过硬要说起来，这宅还得细分很多种……”

    “北爷！北爷！”办公室外面听见秃顶急的到处大喊着。

    “稍等。”苏蓟北示意说得正起劲的聂少廷暂时停一下，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朝秃顶招了招手。

    “嗨哟！北爷，您把我吓死了！您说您……聂……聂少？！你怎么跑到聂少这儿来了？”

    聂少廷半天没咂摸出味儿来。

    北爷？这何秃子叫他北爷？北爷？难道是！

    聂少廷终于醒悟了过来：“ohmygod！你就是北风？！”

    “那个……聂少！等下再聊！我先带北爷去老爷子那了，回见！回见！走了，北爷！”

    “那个……”一边被秃顶拉着上了电梯的苏蓟北，一边回过头来笑道，“我等下再来跟你学习一下二次元。”

    然后和秃顶消失在了电梯口。

    聂少廷愣在那里好久，方如释重负地喝了一口麦茶，自言自语道：“北风？北风！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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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死宅参谋长（下）

﻿    “是！你是跟我说过你化名聂少廷潜伏在战略局，你是明家的人，而且被明家安排进了七人委员会，但你他妈的没说过你是明家的老七！”

    “如果我那个时候如果说了，我们还有的谈吗！”

    “小何的死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说了！那是意外！意外！”

    两个人都发起火来了。

    苏蓟北稍微平静了一下，继续道：“关于你和你妹妹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假的？”

    “那是真的。”

    “还有你的复仇计划呢？”

    “也是真的。”

    “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好吧，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苏蓟北不动声色地敲了敲外墙，然后就看到薛伊筠从窗户上翻了进来。

    “她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你不用管。”苏蓟北控制住了明七少，然后对薛伊筠说道，“挖得深一点，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明白。”薛伊筠双手扶住太阳穴，开始发动潜心者能力。

    “难道……”明七少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但已经晚了，天灵盖仿佛被人掀起来了，瞬间就晕厥过去。

    而在他的意识之海里，薛伊筠终于找到了真相——

    “我以前总觉着吧，星历51年的大杀神不说是远吕智那种样子，总得是吕布、伊达政宗那种，可……”

    看着面前一脸幸福地吃着蛋包饭的如玉般的少年，聂少廷总觉着这事儿不太真实——两个无论是年龄、性格还是身份和阅历完全迥异，在整个战略局里最异类的两个人，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至交。

    “我说话你听到没？你这家伙别光顾着吃！”

    “听到了听到了。”北风也是不耐烦，腹诽道这聂少廷一定从小就是个没朋友的人，不然不会这么话痨。

    “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把你昨天推荐的那个看完了……”

    “黑之契约者？还有第二季呢？”

    “不用，抓紧时间，还是看点别的吧，毕竟是突击训练。”

    “我说就只几个中学生，你至于这么认真吗？”

    “你怎么知道那群学生里没他们的人？”

    “……好像有点道理……”

    苏蓟北一边吃着蛋包饭，一边看着电视上的动漫，完全不理会他。

    “三神作都看完了吧？”

    “恩恩恩，EVA、大和号还有高达，啊，说起来那个红色有角三倍速的家伙出现的篇目里总是能出现一些发人深省的话呢……”

    “恩……你说夏亚？……恩……今晚看看《钢之炼金术师》吧，也是神作啊……”

    苏蓟北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我还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你要与我合作，我回来了对明谢两家都非常不利，战略局现在情况复杂，我是孤军奋战，你没有理由站在我这边。”

    聂少廷的眼神燃起怒火。

    “为了复仇。”

    “复仇？”

    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张照片，上面是年幼的聂少廷牵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木然地看着镜头。

    “这是我和我妹妹。”聂少廷道，“大概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和妹妹就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赶了出来？”

    “你知道鲨鱼吗？一条鲨鱼会产下十几甚至几十只的小鲨鱼，他们在娘胎里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互相残杀，只有强者才能够成功地出生。”

    “所谓门阀世家也是这样，继承人一旦变得多了起来，内部相残就变得天经地义起来。”

    “我和妹妹原本是明家外支最强的一家，但因为那年父亲被卷入朝廷的大案，被家里断腕处置，只得自杀了事，母亲也随他而去，平时巴结我们的亲戚朋友瞬间变成虎狼，不但将家产瓜分干净，更将我们两个也赶了出来。”

    “他们将我安排进了帝国最偏远的部队，虽然名义上是为了潜伏进战略局做准备，实际上为的就是不让我再回来……”

    “我在西北的山沟沟里呆了整整五年，才考上军校，而后竟然成功地吸引到了战略局，被吸收了进来，他们这才重新联系到我，要求我继续所谓的任务……”

    “妹妹一直跟随我到驻地，平时只能靠自己打工，一个人一直过得很辛苦，原本以为等我成为军官，她就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那年她因为急性脊髓灰质炎倒下了……”

    “急性脊髓灰质？”

    “是的。原本是能治的病，因为地处太偏远，她一个人病倒，孤苦无依，没法得到及时治疗。”

    “我给家里打电话求救，那些混蛋竟然说，为了家族大业，他们不能帮忙，因为会暴露我的身份，要我自己想办法，那时候正是大项任务的时候，请不到假，我只能等到任务结束才东拼西凑到处借了钱，坐上火车，紧赶慢赶地回去找她。”

    “虽然最后还是得救了，最后却因为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感染而患上了渐冻症。”

    “渐冻症？”

    聂少廷打开了手机上的一个视频。

    一个模样姣好小女孩像一只玩偶一样乖巧地躺在轮椅上，歪着脖子，完全动弹不得，任由一旁的医护人员像搬运酗酒的醉汉一样，费力地将她从轮椅抬到床上，然后一口一口地喂饭。

    “人类的神经细胞是不可再生的，一旦出现大面积死亡，就会出现肌肉萎缩，四肢无力，最后发展到全身瘫痪，丧失吞咽能力甚至是呼吸能力，最后到呼吸衰竭，是不治之症。

    “帝国的普通人患上这种病熬不过三五年，即使我现在有了钱，可以烧着钱支持着，但也挨不过10年了……”

    “啪”的一声，红了眼眶的聂少廷愤怒地关上了手机。

    “从那时候我就发誓，此生唯一的目标，唯一的意义要向这群畜生报仇！向明家报仇！”

    苏蓟北默然。

    所谓死宅，大概只是因为孤独吧。

    “其实在七人委员会上之所以会决议将你释放，背后并不是因为十七年蝉计划。”

    “哦？”

    “其实是因为老何大人的遗产，也就是所谓的财神宝藏。各大家族贪墨无度，朝廷虽然看上去欣欣向荣，实际上赤字严重，他们急需这笔巨额财富来弥补亏空。”

    “老何大人临终前几乎是天天被他们逼问那些富可敌国的财产的去向，但他却说那是大先生和其他飞鸟的师兄弟留给你的……”

    “这家伙临了了还要给我挖坑……”

    “也是在那个时候这个消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传闻中的财神宝藏真的被财神老大人证实了，的确有这样的一个宝藏，而且是大先生和所有飞鸟一系的人留下的巨额财富……这些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所以才决心把我从0079放出来？”

    “是的，你从0079到局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中，24小时的监听和监视，他们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什么人，会把藏在哪里的财神宝藏交给你，不过我想你已经看出来了……”

    “是的。”苏蓟北蔑笑一声，“都是些什么烂货，行动处那几个所谓跟我一起学习的新人，技术处、装备处那几个带着鸭舌帽看报纸的不都是他们的眼线吗？还有那个装作傻白甜跟我要电话的前台美女，大楼外那几个清洁工，楼下那家杂货店，甚至是整个战略局……”

    苏蓟北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偌大的战略局竟然处处都是他们的的眼线和卧底！明家的！谢家的！古家的！甚至还有阿梅尼卡和布列塔尼亚的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剩下那几个没有特殊身份，还是一些尸位素餐的货色！这还是什么战略局！是他妈的什么战略局！我们当年死了那么多人，就换来的！是这样的未来吗！”

    “所以……”聂少廷也严肃了起来，“我认为……与其任由他们雀占鸠巢，将战略局败坏下去，不如……”

    “不如什么？”

    “毁了他！”

    几乎是一记重击打在薛伊筠的胸前，让她瞬间从明七少的记忆中弹了出来。

    “什么！是你们……是你们……”她惊讶地踉跄地退了好几步。

    “是的。”苏蓟北严肃地说道，“已经被敌人渗透到这种地步的战略局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黑色事件，是我…………”

    “不。”刚刚苏醒过来的明七少截断了他的话，“北风只是知道这个事情，策动整个计划的人是我……”

    “但小何大人一家出事，却是在我的计划外。”明七少叹了口气，“东西二府不想惹得事后麻烦，于是利用阿梅尼卡的超能力小队行事，但萨马尔小队知道宝藏的事情后却想要独吞，一心要找到小何大人，但最要命的是当时我警示小何大人，要他提前撤离，他反而不以为意地留在了帝都，还将黑色行动的消息传回了总部，刚好传到了李自省的手里……”

    两人懊恼地长叹一声，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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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整肃行动（上）

﻿    “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该……”薛伊筠依然不能接受，“就算我这里说的过去……分局那边……老刘那边……特别是渺渺那边……你们要怎么交代……”

    二人一时都说不出话了。

    “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议。”苏蓟北道，“今天我们还是先来解决738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你知道多少？”

    明七少挠了挠头道：“这两年我一直打着去阿梅尼卡游学的名义在战略局，黑色事件之后也一直在避风头，今天确实刚回来，对于部队的事情还真是不太了解。”

    于是薛伊筠把部队出现的种种情况给他讲了一遍。

    “我只知谢党把持朝政，贪腐横行，吏治败坏，却不知部队而今也成了这幅德性？”

    苏蓟北冷哼道：“方才的账本你也见到了——一个小小的司务也敢明目张胆地吃兵肉！喝兵血！我下连不过一个星期，在那营房餐餐不过洋葱咸菜，食不果腹！饭都吃不饱！你以为下面的人没有怨言吗？这还打什么仗！”

    “你也是从基层上来的，你难道不知道治军不严则师出无名！将领只知升官发财，上行则下效，这种作风的士兵一旦上了战场会是如何的面目你敢想象吗？那些真正为了投军报国的热血男儿又将如何自处！”

    “我不管这些老鼠都是谁的门人，谁的亲戚，有谁的关系！这是老子的738！老子的部队不能让这群垃圾给败坏了！整肃军纪势在必行！而且要从严！从重！铁血手段！雷厉风行！”

    “可枢密院那里……”

    “枢密院我现在不管，也管不了，但现在就738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我说了算，以后也是我说了算，他古听澜想拿我当枪使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看来北哥是早就有所打算了，你尽管说，我来配合你！”

    苏蓟北笑了笑，道：“不，恰恰相反。你不能配合我，而却你还要跟我对着干。”

    明七少愣了愣，但旋即想明白了原因。

    他现在身跨明古两家，作为明家和古家在下面的话事人，平衡了两家的关系，尤其在出现两家重大矛盾的时候是最重要的沟通窗口和缓冲，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岔口，一旦双方由于某些事情激化了矛盾，两家都不会容他。

    可两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最重要的话事人竟然一直以来都是苏蓟北的人。

    所以现今之际，明七少如果想要获得安全的姿态，就必须站在明家那边，和这边借着古听澜鸡毛当令箭的北风打擂台，而且是打得越凶越好，越明显越激化越好。

    “好吧，我听你指挥。”

    苏蓟北又望了望薛伊筠：“当然，这件事儿还得你来帮忙。”

    三人开始小声地商议起来。

    半个小时后——

    “你们可以走了！”大门打开，一帮惴惴不安的财务和司务长终于从警卫营的营房里出来了。

    “那个……班长……这位班长……”司务长有人赶紧拦住一个警卫员，“七少……有没有说什么？”

    “参谋长就说可以让你们回去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那…那我们的账本呢？可以拿回去了吗？”

    “账本还在参谋长那里。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想着拿账本了，司令已经回来了，现在好像已经和参谋长怼上了，里面正吵翻天呢，你们现在去肯定撞枪口上。”

    “哦…哦…这样啊……那…那谢谢班长……”

    终于听到了重要的信息，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都看什么，赶紧回去吧。要不是上面这帮不要脸的东西巧取豪夺，我们至于搞出这么大的窟窿吗？再说了，咱们平时给上面的供奉还少吗？谁他么的屁股都不干净，谁要动我们一下，我们就把谁拉出来，我看到时候谁肉疼！”

    “这话在理。”

    “没错没错，就这么干。”

    “咱们可是休戚与共啊，都是一条战线的啊，有什么事都互相通个气，不要藏着掖着。”

    众人这才安了心，互相道别，各自归队。

    司务长想到那个新兵就恼火，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全都怪这家伙不长眼，心想着带回营队绝对要上报营长和他们连长，把这家伙好好修理修理。

    “班长，跟我一起来的那个新兵你看到在哪了吗？”

    “好像还在参谋长屋里，你要不要去问一下？”

    “还在七少屋里？不不不不，不了不了不了，我先…我先走了，他要是出来了，你帮忙给我们营打个电话，我派人来接他，我先走…先走了……”

    各司务长和财务一回到各营区，东窗事发的消息就瞬间在全旅上下炸开了锅，尤其是后来参谋长和司令正面怼上的消息更是传得添油加醋的，一时人心惶惶。

    不少利益团体更是心急如焚地开起了小会，琢磨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波，造成这次事件的导火索的苏蓟北更是被千夫所指，连长王平安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平安回到连长又把全连召集起来，当着全连的面，把班长周大有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带兵无方，什么没有集体荣誉感，什么目无领导，无法无天，声音大得隔壁营房都听得清清楚楚，生怕其他单位不知道是自己连的兵捅了个大娄子。

    好在周大有也不是那种有了问题就找出气筒的人，回到班里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叹了口气，从来不抽烟的他跟老兵要了根烟，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

    “班…班长……早点休息吧……”万贞劝道。

    “恩，你们睡吧，都睡吧。”周大有猛吸了一口烟，“我一个人静一静。”

    “班长，你说小苏那家伙怎么这么彪呢？”

    周大有却愣愣地回答：“都这个点了，也没回来，也不知道那臭小子吃饭了没有。”

    看到桌上特意给苏蓟北留的饭菜已经放冷了，他瞄了一眼门边的上铺道：“张琮，我知道你小子肯定没睡！赶紧麻溜地滚起来。”

    一个胖胖的圆脸从被窝里钻出来笑道：“班…班长，我我已经睡着了……衣服都脱干净了……就别…别搞体能了吧？”

    “嗨，我说你个臭小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信不信我现在让你下来做两千个俯卧撑再睡觉？”

    “别别……我马上下来……”

    这胖胖的新兵叫张琮，四川来的新兵，刚来的时候180多斤的大胖子，新兵三个月就给操练得只剩下140斤了，到现在还是周大有的重点训练对象。

    “我知道你这家伙每天都没吃饱，给小苏的饭菜都冷了，丢了怪可惜的，你吃了吧，赶紧的，别墨迹。”

    一听这话张琮那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扑到桌上，开始往嘴里塞了。

    “班长，班长，我也饿了。”

    “班长，我也没吃饱……”

    “班长班长……”

    一时间全班上下铺都伸出几个脑袋，眼睛里冒出饿狼般的幽光。

    “你们这帮狗日的，都不想睡是吧？”

    “班长，是真饿了。”

    “是呀是呀，每天三餐都吃不饱，晚上饿得真胃疼。”

    “是呀，今天就那几个馒头，一端上来就让二营抢了两盘，我们全班一共就拿了不到6个，还有四个是昨天的，菜也就两碟咸菜，喝粥都没得抢的，到我们都第二桶了，全是白开水，里面米都没得几粒，你说这怎么够吃……”

    “对呀，要不是上次连长发了彪，今天我们肯定又要跟二营打起来，那群狗日的，每次都在唱歌之前提前进去几个人打馒头，我们去拿，营长还说我们吃相难看……”

    “就是，他们每天小灶吃着，三四个人吃五六个大菜，有鱼有肉，还管饱，没事还喝点小酒，半夜还叫外卖，吃宵夜，哪里知道我们的疾苦……”

    “都闭嘴吧！”周大有这才发了火，“祸从口出知道吗！别跟小苏一样屁话多！引火烧身，这是你们该说的吗？”

    “哼，等我们以后当了营长，我们也吃香的喝辣的，不过到时候我肯定带着全营一起吃，对不对。”

    “哟哟哟，就你这个三公里跑半个小时的大拉还想提干？”

    “营长跑三公里不也跑不动吗？”

    “他那是上了年纪只能啃老本儿，你他妈的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能跟他比啊？”

    “以前像你们这个年龄的，各营谁没有几头野驴啊，负重五六十斤还能跑的呼呼的，也就现在，兵源质量越来越差，这也跑不了，那也训不了，吃起来还比谁都多……”

    “时代不同了嘛，现在还练跑步干什么，以前那不是没条件吗，打仗只能靠腿，现在我们有车，有机甲，有飞机，多方便……”

    “优良传统不能丢！你们懂个毛！车、机甲这些东西都是外物，会坏，会没燃料，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想当年我们和洋鬼子干仗的时候，我们一双腿比他们的轮子还快，一把他们的交通破坏了，就跟死狗一样，我们穿插突袭把他们打得那叫一个不服也得服，没吃饭没睡觉，全装越野120公里跟玩儿似的……”

    “哎，班长，你又在吹那些老黄历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看阿梅尼卡打仗多先进呀，机甲、军舰、导弹什么的，轰轰轰的炸几下，把地犁一遍就完了，步兵就慢悠悠地上去打扫个战场……”

    “我说你这小子……”

    周大有刚准备反驳，突然寂静的夜里响起了尖锐而急促的哨声——

    “嘟嘟嘟……嘟嘟嘟……各营紧急集合！各营紧急集合！全装！全装！准备取武器！”

    一时间全班人脑子里一阵空白。

    “卧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穿衣服！打背囊！快快快快！都动起来！快点！”

    一阵叮叮咣咣的手忙脚乱，所有营区都行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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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整肃行动 （中）

﻿    “快点快点！各班各排清点人数和武器装备！值班员快点报告！”

    “一班到齐！”

    “二班到齐！”

    “五班缺一人，苏息在机关没回来！”

    “报告！全连紧急集合完毕！应到107人，实到104人，其中两名连值，一名公差未归，请指示！”

    “带走带走！跑步前进！”

    “是！全体都有——跑步走！”

    战靴的踏步声轰轰然，在宁静的营区夜晚有如雷声阵阵，各连在营集合后全都开始往旅部集结。

    “报告！步兵营区集合完毕！”

    “报告！机甲营区集合完毕！”

    “报告！通信营、警卫营集合完毕！”

    “报告！配属炮兵团集合完毕！”

    “报告！旅医院集合完毕！”

    放眼望去，旅集合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全旅各单位已经集结在这大操场上了。

    “报告司令员！全旅集合完毕！请指示！”

    祝栋国此时也是一身武装，戴着头盔，披着装具，看起来有些滑稽。

    “好，可以开始了。”

    “是！”

    “全体都有——坐！”

    “刷”的一声，黑压压的人群轰的一声都坐在了地上。

    “现在开始，军务带纠察协同警卫营对各单位进行战备检查！

    一听是检查战备，一帮白天刚受到惊吓的人这才放下心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就要开始整顿了……”

    “不过也够呛，不知道七少和老祝白天到底吵什么了，晚上要来这么一出……”

    “一连都有！起立！卸背囊！”

    “现在按照战备标准进行物资核对！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战备检查这边已经全都展开了，这边祝栋国和明七少都同时往楼后窗台上偷偷注视着这一切的苏蓟北看了一眼。

    北风点了点头。

    祝栋国和明七少对视了一眼，终于下了决定。

    “军务！再派几个批次的人去各营仓库、旅军需仓库、弹药库、附属加油站、旅医院、汽车大队和其他小散远单位进行战备检查！”

    “是！”

    纠察队从明七少的警卫员手里接过几个背囊，瞬间让台下的人要炸了——

    那里面不就是上午他们带到机关的账目吗！

    如果真要按照账目上对照起来，那就全完了！

    于是立时有人按捺不住，要找机关的熟人通气，可这个时候谁还敢露头，一见到熟人站了起来，立即有人出言呵斥道：“那是哪个单位的！说让你起来了吗！无组织无纪律！还想不想干了！”

    不是他们不想互救，而是下午他们已经被祝栋国和明七少约谈了，有薛伊筠在，他们自然瞒也瞒不下去，只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罪状，并得到了上面的允诺，只要完成彻查，就可以网开一面。

    这个时候已经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谁还管你。

    众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纠察拿着账本，坐上车，前往各点进行核查。

    远处民居还闪着霓虹，灯火通明，歌舞升平，而营区里已经一片肃杀了，面对即将东窗事发，一分一秒都是莫大的煎熬，不少人早已经是冷汗涔涔，后背都湿透了。

    “现在公示各营战备情况！步兵一营……”

    “各营连所有干部集合！值班员组织秩序原地待命！”

    该来的还是来了，众人心有戚戚，默不作声地跟着人群进了机关的大会议室。

    “看你的了。”苏蓟北示意薛伊筠可以跟过去了。

    薛伊筠点点头跟了进去。

    “我想就算我不说，大家应该都猜到了今天晚上的紧急集合是干什么。”祝栋国虽然心里对于苏蓟北的计划虽然一百个不同意，但是北风竟然当面对明七少发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枢密院和北风的协议现在如果让明家知道了，帝都那边一定不会好过。

    上午北风和明七少的一场争锋相对的好戏，让对于这俩人的关系毫不知情的祝栋国差点没吓死，只好苦口婆心地当和事佬，主动把脏水脏活都往自己身上揽，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事吗？啊？还有点军人的样子吗？还知道什么军法！什么叫军纪吗！我平时对你们管得松一点，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们以为你们干的那边屁事我不知道？枢密院不知道？没有搞事是信任你们！是觉得你们会自觉！可你们呢！一个个现在都已经无法无天了！都不想干了是吧？可以！现在打报告，老子马上让你滚蛋！想转业？门儿都没有！全给老子开除军籍！”

    “但是念在你们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和参谋长商议，还是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人！每个人发张白纸！”

    “坦白从宽！将你们干的那些个违法军纪军法，甚至是国法的破事儿都给我一五一十地写出来！时间！地点！人物！做了什么事情！涉及的数额！”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和我调查的资料有出入，哼，不好意思，军法算什么，不用审了！老子当场枪毙！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写！都给老子写！”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祝栋国发火，要知道祝栋国这个人一向宽厚，从他和小司机邵冰关系不错就看得出来，这位平时也没把自己抬得很高，相反都下面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而那位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胖胖的司令官如今突然勃然大怒，可知事情严重到什么地步了。

    大会议室里一片寂然，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终于大家都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躲在后台的苏蓟北倒是乐得一见，发飚的事情让祝栋国来让自己省了不少事，而且看样子这家伙是生怕自己和明七少正面冲突，影响了帝都那边的关系，所以将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这倒是让他没想到。

    “司令！出事儿了！”

    “出事？什么事情？”

    “刚才外面战备检查完让各营连待命，好几个营的司务长都假装请假上厕所，偷偷溜了！”

    “什么！”

    “溜哪去了？去追了没有！”

    “警卫营的人已经去找了！”

    苏蓟北笑了，如此心理高压之下，终于有人动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一个冠冕堂皇的发飚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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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整肃行动 （下）

﻿    “让你们的人撤回来吧。”苏蓟北突然开了腔。

    “可……这……”祝栋国不明白北风的意思。

    “想必他们策划跑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说不定你的人里面还有他们的利益者……”苏蓟北微眯了眼，举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就让我的人来吧。”

    一道黑色的浓雾如鬼魅般从他的影子中涌出，然后瞬间化为人影，立在苏蓟北的身后。

    “桐生见过北爷。”正是在卡萨布兰卡事件中被苏蓟北收入麾下的赵如龙，而今的黑色救国会首席——桐生。

    而今的他的一身见所未见的黑色军装，干净利落，苍白的面容肃杀如铁，眼神里早就没了人类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只有血族才有的漠然和寒意。

    “把那些老鼠抓回来。”苏蓟北都没有回头。

    “是！”一瞬间桐生就化作一团雾气消失在了黑暗中。

    明七少和祝栋国的惊讶溢于言表，从红海事件满盘皆输到现在不过月余，北风竟然已经组织起了自己的力量，不可谓不神速。

    月夜之中，十几团黑色的雾气在屋顶和街巷中急速穿行，找寻着自己的猎物。

    20分钟后——

    被揍得如猪头一般的几个司务长被几名黑色救国会成员扔在旅集合场的台阶下。

    而一直隐在幕后的北风也终于走到了台前。

    “班长！班长！你看！是小苏！”

    “还真是小苏！那家伙为什么在主席台上？”

    “我就说这种实力的家伙不可能是个普通新兵吧……”

    不但万贞傻了眼，班长周大有，甚至是连长王平安也都愣在了那里——

    这小苏难道是……

    “给大家介绍一下。”祝栋国忙道，“这位就是……咳……枢密院特使……咳……那个特使苏大人……受大帅委派，负责督查各部队战备及军纪情况……”

    他还想编点什么内容，可张着嘴半天终究还是词穷了。

    “苏大人这次为了严查各部情况，特意微服私访，化身列兵进连进班……”好在这时明七少把话接过去了。

    “这一查不要紧，查出来的问题那不是一星半点的问题！查出来那都是要严办！要杀头的问题！祝司令平日带兵宽厚，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们就是这么拉自己的上级领导的后腿？给自己的连队增光添彩的？！一群……”

    见明七少还要在那说些没用的套话，苏蓟北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

    苏蓟北看着台下一众还在夜里有些困倦的将士们，一步一步地走下主席台，沿着台阶走了下来，仔细打量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睡眠不足的脸上更多的是疑问，是惊讶，是猜测。

    苏蓟北走到一营的队伍前，看着自己连的人，笑了笑，终于开口了：“一连的兄弟们认识我吗？”

    “认识！”全连雷鸣般的回应。

    “是的。我在一连是一个刚下连的新兵，每天的任务就是跟着班长训练，回到班里整理内务，每天都饿得发慌，想去服务社买吃的，每天训练完就琢磨着怎么忽悠班长去服务社买点吃的……”

    说到这里，下面传来不少低低的笑声。

    “自古以来新兵吃不饱嘛，这我知道。”苏蓟北笑了笑，“但是伙食低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太过了？”

    他走到司务长的面前，毫无预兆地一脚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军靴砸在司务长的肩头，瞬间被踢飞了出去！

    原本还有笑声的队伍里瞬间静了下来。

    “早餐，一人半瓢清炒洋葱丝，一桶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100粒米的粥，主食是昨天剩下的硬邦邦的隔夜馒头……”

    “午餐，清炒洋葱丝，清炒白菜梆子，主食是手快有，手慢无的几盘馒头米饭。”

    “晚餐，晚餐最简单了，粉条加上白天的剩菜搞两桶大锅炖，两桶就吃一个连！管你吃饱吃不饱！爱吃不吃！”

    “你们就打算拿这种东西培养帝国的战备力量？拿这种东西填饱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的肚子？”

    苏蓟北突然话锋一转，盯着一旁列队的军官们：“还有你们！”

    “到了饭点就上服务社！到了饭点就去后厨开小灶，外卖宵夜！大鱼大肉吃着！香烟点着！啤酒喝着！你们是军官！你们牛逼！你们特么的饿不着！”

    气急的苏蓟北抄起腰带就往一排军官身上砸！

    “啪啪啪！”

    虽然打在前面几个人的身上，却像是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知道澜慈山阻击山的时候，我们的后勤是什么样的吗？发布作战命令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带给养，两个营只带了几十斤炒豆子就那么上了前线，打到最后一个连就剩一小兜子的豆子，营长不吃，连长也不吃！谁吃——战士们吃！”

    “可两天两夜的澜慈山阻击山打下来！全营……全营所有人都牺牲了！那一兜子的豆子还是原封不动的在司务长尸体的口袋里！没有一个人吃！”

    “你们呢！战士们吃不饱！跟你们没关系？！”

    说到动情之处，苏蓟北红了眼眶，声音也嘶哑了起来。

    “人人皆知！人人不言！”

    “人人皆知！人人不言！”

    “你们以为战士们真的像那些二百五的宣传部门拍出的电影里面那样，个个都不用吃饭！整天满脑子忠君报国，喊着为了帝国，为了陛下慷慨赴死？”

    “去他妈的为了帝国！为了陛下！我去他妈的！饭都吃不上！还打他妈的什么仗！”

    “你们知道旧帝国当年有多少老百姓因为吃不上饭给洋鬼子当了带路党！有多少军队因为吃不上饭当了伪军吗！”

    “你们知道什么叫饿殍千里，易子而食吗！知道什么叫男孩一碗米！女孩一碗粟吗！你们挨过饿吗！”

    “你们知道看着一个不到十四五岁却已经打了四年仗的小老兵饿得皮包骨头最后在阵地上肠子都被洋鬼子的炸弹炸出来了，里面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临死前还一直念叨着…我饿…我饿……是什么感觉吗！”

    “是什么感觉！”苏蓟北一腰带扇在司务长的脸上，痛得后者嚎啕大哭。

    “老子问你是什么感觉！”

    又是一腰带！

    “苏大人！属下知错了！属下知错了！”司务长满脸血痕，不停地求饶。

    祝栋国想要下去阻拦，明七少却把他拦住了，他知道北风的这股情绪已经淤积好久好久了，再那样憋下去，人会坏掉的，他需要得到一次发泄的机会。

    “站起来。我他妈的让你站起来！”

    司务长只好捂着脸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又是一脚！踹飞出去！司务长已经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来人！把这些人全部关到禁闭室！任何人不准接触！先给我饿上五天！”

    “还有财务！军需！都给我关起来！饿五天！”

    警卫营的人刚想到，几缕黑雾却抢在他们的前面飘了过去，将一众还在求饶的司务长拖走了。

    偌大的集合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说话。

    苏蓟北呼了一大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知道你们有一肚子苦水是不是，一肚子难言之隐，一肚子身不由已，是不是？”

    他目光如炬，盯着军官的方阵。

    人群里低低的咽唾沫的声音，却没人敢吭声。

    苏蓟北慢慢向后走，突然来到了王平安的面前：“王连长，听说这两年给连里的兄弟办调令赚了不少钱嘛？”

    王平安没想到苏蓟北直接冲自己来了，哪敢怠慢，立即低头认罪。

    “看你一个连长当了三四年，能量也很大嘛，调炊事排收三千，调司机训练大队收五千，推荐军校集训收八千，优秀士兵提干收一万……”

    王平安背上已经被冷汗全湿了，他没料到苏蓟北已经清楚到这种程度了。

    “这还是一个小连长。”苏蓟北又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其他部门就更赚得多了，军务的听说销一次通报，明码实价五百起？”

    “组织科那边三等功价格一直在波动啊，干部科那边联合军校招生办以前卡别人提干的档案还收过三十万的数？还放出话来，让别人毕业之后再回来自己捞？有这回事儿吗？”

    一瞬间数十人的腿几乎都软了，这枢密院来的苏大人不知道何时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不是认为法不责众？”

    “不是！”很显然这些人脑子还比较清醒，知道这位帝都来的大人物来这就是要大开杀戒的。

    “你们是不是认为把利益输送到了上面，上面就有人保你们了？”

    “不是！”

    “不管你们是不是这样想的，我想你们都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你们不要妄想着用一点金钱就把那些人绑在自己的贼船上，这种手腕十分愚蠢，十分幼稚”

    “就算你们把钱送到帝都，送到那些真正的权力者手上，对他们来说，这也是应该的。所谓人脉，指的是你对别人的利用价值，当你们东窗事发的时候，你们也就毫无人脉可言了，而他们——则有上百种方法让你们闭嘴，甚至是消失。”

    苏蓟北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军官们也已经认清了这一点，当然这话其实是北风在充分了解这帮人的身份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而诓骗他们的。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认罪书刚才你们已经交过来了，接下来我会对照事实，看看你们的认罪态度，再行定夺。”

    “但是有一个人负有直接也是最主要的领导责任，这个人也跑不了。”

    苏蓟北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台上。

    祝栋国去看明七少，而明七少去看祝栋国。

    “司令，我刚回来，这是说你呢。”明七少没好气地提醒道。

    “这……这……”祝栋国猝及不防，北风这火烧来烧去，竟然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祝栋国！对738系列违纪案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即日起降为列兵！下送旅直属养猪场喂猪！立即执行！”

    “不是……北……”祝栋国还没来得及挣扎已经被桐生拔下了军衔，押走了。

    变生俄顷，一众将士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司令被押走当猪倌，内心真是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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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把火

﻿    苏蓟北很清楚，这些人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做这些贪赃枉法之事，是因为贪墨的钱财很大一部分都打点了祝栋国，更是通过祝栋国将这部分利益输送到了帝都上面。

    所以今天不管办谁，都必须先办了祝栋国才能见真章。

    祝栋国，那是谁，那可是枢密使古大人的门人，当今帝国大帅嫡系中的嫡系，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特使，就算是谢敬之也不会这样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当着全旅几千号人像杀猪宰羊一般地剥掉他的军衔！

    然而这个年轻人真的敢！

    一直强自镇定的军官们终于慌了神儿，知道这次是彻彻底底地动真格的了。

    苏蓟北又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几个机关科室和部门的负责人，全部降为列兵，下放各单位，立即执行。

    又是几个名字，是几个问题特别严重的营长，一并降职，下放。

    偌大的旅集合场，安静得可怕，只有苏蓟北来回踱步的啪啪战靴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生怕自己下一个就会被点名。

    苏蓟北却顿了一顿，想到了什么，朝军官们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内心肯定不服，是不是？王平安？”

    没想到一下来这矛头又对准了自己，王平安真是头大了，忙回答道：“服！服！”

    “你服吗？我问你，你一个月多少津贴？”

    王平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基本工资500，然后加上兵龄工资和其他各项补贴，一个月有2000多块钱。”

    “够用吗？”

    “够了够了！”

    “放屁！”苏蓟北立刻斥道，“2000块钱一个月是什么工资水平，在场的谁不知道！”

    他走向一个壮实的新兵。

    “你是哪儿的人？”

    “报告首长！我是浙江的！”

    “当兵之前是干什么的？”

    “饭店里传菜的。”

    “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包吃包住，2000多块钱。”

    “你现在在部队拿多少钱，新兵津贴应该不多吧？”

    “现在是新兵，一个月津贴480块钱。”

    “够用吗——够用个屁！饭堂天天那种猪食，480块钱能去几次服务社？”

    苏蓟北转过头来又看着王平安。

    “我记得没错的话，王连长应该是定州人吧，前年买的房子结的婚，对吧？”

    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这特使真是神通广大，什么都摸得清清楚楚，忙点头称是。

    “按照定州的房价，你在定州那一套新房首付就得花个18万，然后每个月月付3000，要还整整30年，如果还要加上结婚和装修的各种用度，也就说我们堂堂的王连长在月工资只有2000多块钱的情况下已经背了五六十万的债务了，是这样吗？”

    王平安不明白苏蓟北的用意，只得愣愣地答是。

    “战友们，兄弟们，我想每个人都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官兵变成了这样，我们的干部变成了这样，说来说去所有问题的深层原因非常简单——”

    “穷！”

    “一个堂堂的帝国军官！帝国培养了十几年的干部，舍弃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每天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的战士，逢年过节要演训，要战备，不但一年到头回不了家，照顾不了家人，甚至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你说他的斗志，他的思想会不会动摇？”

    “二营长！”

    “到！”

    “去年你老婆的事情你给大家说一说。”

    “这……”

    “让你说你就说！”

    二营长只好叹了口气道：“去年不是去南方拉练吗？媳妇儿怀孕在家没人照顾，下班的时候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人去超市买菜，从台阶上摔下来把孩子给摔没了，人也差点去了……我那丈母娘从老家杀过来，说我没照顾好她女儿哭着骂着非要我退伍回家……”

    “机甲营的老士官刘班长，据我所知你有五年没回过家了吧？”

    “报告首长！是！”

    “为什么没有回家？”

    “工资都交给家里人了，没有闲钱，请不到假。”

    “上个月你老婆带着五岁的儿子来看你，他喊你什么？”

    “……他…喊我……叔叔……”

    人群里若有似无地传来几声叹息。

    “你！就是你！”苏蓟北突然指了指旁边身材高大，长得也十分帅气的纠察。

    “听说你有个处了八年的女朋友？”

    “报告首长！是的！”

    “现在还在一起吗？”

    “……不…不在了……”

    “为什么？”

    “……她本来说等我两年，两年之后就回老家结婚，但是第二年她就瞒着我和以前的发小结婚了……所以……所以我转了士官……”

    苏蓟北看着这个高大的士兵，紧抿着嘴，几乎流出眼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瞧瞧！这就是我们的帝国军人！当军人难！当军属更难！从以前到现在，我们的帝国，一直在犯，一直在错，一直都没有反省过！”

    “总是让我们的战士流血流汗又流泪！却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战士也是普通人，我们的军属也是百姓，没有小家，哪里来的大家！”

    “我今天到738来，就是要做三件事！烧三把火！这一把火就是整肃军纪！刚才大家已经看到了，不管是谁！不管是多大的官！不管他的后台是谁！有一个就查一个！有一个就办一个！从今以后！738只有明规则！没有潜规则！谁还敢拿钱说话，拿钱办事！我就办谁！”

    “第二把火！就是全面提高军人待遇！穿着这身军装代表着什么！代表你是帝国的门面！你是帝国的精英！是国防的柱石！既然是门面就要有门面的样子！穷得走歪路！穷得让军属在老家被贪图享乐的市井笑话！被人戳脊梁骨！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你们所有的需求由我来解决！”

    “第三把火！就是全面提高军备和军事能力！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日常任务全部扑向作战！738以前是帝国王牌！以后还会是帝国王牌！要让外面的人一看到我们738的臂章，眼里只有羡慕！只有佩服！只有畏惧！你们将成为嗷嗷叫的野狼！杀戮的机器！终结敌人的死神！一只所向无敌的铁拳！”

    苏蓟北伸出手，指向台下！

    “这是我的承诺！而你们——”

    “有没有信心！”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整个集合场突然爆发出一阵被压抑得太久才终于爆发出的山呼海啸：

    “有！有！有！”

    “薛，各级军官的情况对照清楚了没有？”

    “已经完成了。”薛伊筠脸色难看，很是疲惫，整理对照全旅上下几百号人的问题用了整整两天，熬得人有些站不住了。

    苏蓟北接过资料，翻看了起来。

    “北哥，你这是打算干什么？”明七少凑了过来。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苏蓟北面无表情地边看边说道，“你难道真要我把全旅的军官都撸下来吗？”

    “那可不……”明七少翻了个白眼，“看你前天晚上那阵势，我还以为你真会把他们全给当场枪毙了。”

    “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就是用圣人的标准来评定别人，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这是人渣的处世之道，我可学不来。”

    “按照伊筠的分类，将干部、士官按照个人能力、执行、纪律和思想水平划出详细的等级，然后结合之前的履历以及今后的表现进行提拔和任用。”

    “潜心者的能力还能这么用？你真是个天才……”

    “当然这还只是个粗略的方案，今后的日常训练内容由薛伊筠和……桐生！”

    桐生又从阴影中现身了。

    “北爷！”

    “你是经历过多次实战中的老兵了，帝国部队的战法战技你比较熟，而薛是出身阿梅尼卡的精英军人，熟悉西方的那一套，你们那个合计合计，在训练内容上进行本质性的改革……”

    “训练内容？”

    “打个比方吧……恩……整建制步兵班最常见的教案——攻打敌固定阵地的碉堡，怎么打，桐生你先来。”

    桐生毫无思考，立时说道：“按照三三制原则，以班用轻机枪为核心，将全班分为三组，火力组为轻机枪手和轻机枪副手，正面进行火力压制和掩护。”

    “其余两组为突击组，分别配置步枪手、火箭筒手、火箭筒副手在两翼进行迂回突进，狙击手负责清除敌散兵，火箭筒手在两翼进行火箭弹打击，如果敌工事牢固，火箭筒效果不明显，则步枪手充当爆破手，利用手榴弹、爆破筒等突进贴身爆破，爆破成功迅速突击扫残，战斗结束。”

    果然还是老兵，战斗过程的形成已经变成了一种下意识。

    “薛，你呢，你怎么打？”

    薛伊筠有点好不意思，挠了挠头：“这个还真没什么战法，如果是二次战争的时候，差不多也是那个打发，不过现在简单了，单兵作战系统有AI会计算当前的进攻造成的战损比，超过预定战损比，AI会提示你利用激光定位，来呼叫炮兵或者空军火力打击目标……”

    桐生愣住了。

    “这……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战术过时了吗？”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这和战略有关，和战术无关，阿梅尼卡奉行全球战略，在世界各地有120多座各类军事基地，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作战，都能在10分钟内呼叫到火力支援，但是帝国就没法这样打了，我们只能在本土呼叫支援，一旦出了本土，就只能靠单兵自己的力量了……”

    “可不管你有没有支援！训练就得这么练！”桐生似乎有些生气。

    “咳咳……别争了。这是你们俩的问题，自己慢慢合计去。”苏蓟北忙打哈哈，“不过军备的事情，我就要和你好好谈谈了。”

    他突然把明七少一个壁咚压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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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满

﻿    “你干嘛！你不会有断袖之癖吧！我的取向可是很正常，你不要乱来！”明七少一脸严肃，略带娇羞。

    “滚滚滚。”苏蓟北没好气地瞪着他，“我就问你机甲营的那些报废玩意什么时候能给我换了！”

    “什么报废玩意儿，那可是神器啊，星历59年定型投产的第一式国产机甲，远看独眼吓死人，近看五对负重轮，传说中的59式，叼得飞起好吗！”

    “你当我傻吗，我现在把399厂那台MS0083开过来，打这两个59的机甲营要多长时间？”

    明七少愣了一下，很诚实的回答：“大概3分钟。”

    “能不能给我搞两个营的MS0083？”

    “你在逗我吗？那可是399厂用来圈钱的次时代新型机，都是暗地里跟大洋彼岸的某希德厂交易来的黑科技，工艺不在我们这不说，价格太高，一台造价抵得了海军两艘新型驱逐舰了，根本没办法量产……”

    “你就说你能给我换点什么新玩意儿吧？”

    “恩……额……我想想啊……那个……79式倒是能从别的部队给你搞几台，再新一点的就难搞了，这些大玩具上面还是管的很严的，又不像轻武器，我随随便便都能给弄几车。”

    “好吧好吧，暂时这么着吧，不管是机甲也好，轻武器也好，只要能换点新装备，反正有什么能调得动的新装备，这个星期以内，全给我换了。”

    “报告！”门外突然有人喊道。

    “进来！”

    进来的是个熟人，正是之前相识的邵冰，现在也是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气质，剃掉了油光水发的大背头，袖口和裤腿都扎了起来，看上去清爽多了。

    现在他直接受苏蓟北指派，算是从司机变成了传令兵。

    “报告！他们已经签下了协议，都在这里了……”邵冰递过来一叠文件。

    “协议？”明七少一头雾水，抢着接过了东西，“你又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做错事总得付出点代价吧，真以为挨挨骂这事儿就过去了吗？下面的兵会怎么看？”

    “这……你这是让他们签了卖身契啊……”明七少啧啧称奇。

    “没错，贪了那么多钱坐个牢就完了太容易了吧，死都别想死，全旅上下所有有过劣迹的干部，他们贪的赃款我给他们补上，这样一来所有的贪赃数额全都转换成借款，老子还不完还有儿子，儿子还不完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匮矣，早晚会还晚的……”

    “你……你真是个魔鬼……”明七少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别说是死刑，这他妈可是比诛九族还难受……”

    “但是也还有希望的。”苏蓟北冷哼道，“从下个月起，所有人的基础工资和各类津贴全部提高三倍，各种训练、完成任务、创破纪录项目、比武在保留荣誉奖项的同时，设置了各种高额奖金激励，同时引入商业财务核算机制，配合战略局资产清查，试行半年，看看效果。”

    “……你这家伙，应该是考虑了很久吧……”

    薛伊筠突然插嘴道：“怪不得之前在学园的时候，我老发现你在看一些财务的书……”

    “这个时代的人也好，国也好，幸与不幸，有许多种，但大多都和钱有关。”苏蓟北突然笑道。

    “刘固安别看现在是江南局的负责人，一个人的工资也就能支持一家三口，整天除了忙局里的事情，平日要出任务，要扮成煎饼佬受气，完了养家还要靠老婆掰着指头过日子，要不是他那张嘴还算利索，要不是他老婆本分，有几个女人会跟他过这样紧巴巴的日子？”

    “你说他一个代局长，现在整个战略局十位数的流水都从他手里过，他要是想贪，他能贪不到？”

    “我们的战士也是人，凭什么别人都住着洋楼，抱着美女，花天酒地，享受生活，我们的战士只能穷得叮当响，连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养不起？”

    “诚然，宣传无私奉献、不怕苦不怕累的光荣传统是没有错的，但在这样一种经济浪潮的大环境下，忽略社会发展的客观环境，军人的收入和社会严重脱节，军属几乎变成了弱势群体的时代，还一味地呼喊精神，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尤其是在这个思想西化的年代，百姓的眼中西方的英雄都是美女香车，挥金如土，顺便还能当个英雄，拯救世界，而中国的英雄，帝国的战士，只能当个连自己家人都守护不了的苦哈哈？”

    “凭什么我们的战士就不能名利双收，凭什么我们的战士就要牺牲自己，牺牲自己的家人，你们看看平日你们那些傻哔宣传部门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某某忙工作三过家门而不入，妻子难产而死无人管”

    “某某十几年省吃俭用资助贫困学生，家中孩子食不果腹”

    “这都是病态！是病！是本末倒置！家不能齐，何以平天下！烈士都上去死完了，剩下的就只剩下苍蝇了？能行吗？”

    “我们不是要让烈士们都去赴死！而是要让即使是在尘埃中的虫豸，也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慷慨赴死的烈士，哪怕只有几秒钟！”

    一时寂然。

    “报告，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几位副旅长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久了……”

    “哦，都把这茬给忘了，快让他们进来。”

    “是！”

    明七少疑道：“你找那几个家伙干嘛？”

    “我让你指挥作战你会吗？”苏蓟北白了他一眼，“你呀就好好当你的纨绔，军事上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反正你又在这待不了多久。”

    “报告！”

    “请进！”

    “见过特使大人！七少！”

    苏蓟北点点头，然后示意薛伊筠发动能力，然后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地几个副旅长聊了起来。

    这几个人都是没关系没背景又没什么过人之处的庸才，在副旅长的位子上待了很久很久，本来738就是个左迁之地，还想着能顺利调到正职上混到退休，谁知半路杀出来一个祝栋国。

    这下祝栋国被撸下去了，这几个人的眼里又燃烧起渴望了。

    “好吧。你们先下去吧。下一步我会再找你们聊的。”苏蓟北送走几个副旅长，忙转头问薛伊筠，“这几个人怎么样，又没有素质比较强的？”

    薛伊筠冷漠地摇了摇头：“能力太平庸了，满脑子都是升职和军八股，其中一个人当年提干竟然还是花钱找的关系……”

    “现在783竟然连一个人才都没有了吗？”

    “等等！”明七少突然一拍脑子，“我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绝对是你想要的！”

    “谁？”

    “老满！”

    “老满是谁？”

    “满光之！咱们的炮团团长！”

    “炮兵？”

    “哎！那是被调的！我跟你说，老满绝对牛哔，当年要不是顶着导调组非把要输的演习给打赢了，现在早就是谢党那边王牌部队的司令官了！”

    “什么意思？”

    “当年有一场红蓝军对抗演习，老满代表蓝方，其实就是配合一下，不是真打对抗，本来按原计划是照着脚本走，按导调组安排，什么时候打哪里，哪一方赢哪一方输都已经定好的东西，到最后都是红方胜。”

    “结果老满那个混不吝，无视导调中心，跟红方死扛上了，不但自己的兵拼完了，最后还把阵地丢下，带着特战队把红方指挥所给端了，把对方旅团干部全活捉了，让有史以来帝国演习第一次有了蓝方获胜。”

    “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你个头啊，刚好那场演习是要给谢党麾下那个新晋旅长镀金的演习，本来赢了就要给个一等功直接去枢密院的，结果老满这家伙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原本是成人之美的事情，被老满这家伙硬生生给打赢了，你说他们窝火不窝火！”

    “所以老满就调到了咱738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明里是平调，暗地是不就是被整了吗，一个步兵单位的团长被平调到炮团当团长，而且这一当就是好几年，调职的事儿连个泡都没冒过……”

    苏蓟北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快点把这个老满叫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我感觉这个旅长的椅子应该非他莫属了，而且终有一天世人将会为他的名字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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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练兵

﻿    满光之从炮团团长直接调成容城驻军司令官，这个消息立马在整个738里炸了锅。

    “这老祝说撤就撤了？真撤了？大帅不保他了？”

    “可不！人家现在在养猪场老老实实喂猪呢！昨天还跟我以前带的俩新兵一起上山打猪草……”

    “……”

    “要我说这苏大人真是神通广大，到底是什么来路，连老祝都被枢密院弃了，你要说他是相爷的人，也不能还把一直不对路的老满给提拔了吧，这太匪夷所思了！”

    “诶诶诶，都别瞎猜啊，乱嚼舌头等下刀子落咱们脑袋上，谁都护不住！”

    “得得得，不聊了不聊了，苏大人整吧整吧也挺好，风气好了，工资提了，做事也有劲儿了不是？”

    “那是！要说这苏大人护犊子真是杠杠的，三连连长老张的事儿听说过没有，他不是老家被强拆了吗，孤儿寡母被人家拆迁单位半夜给蒙着头丢到荒郊野外去了，老张还请不到假，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你猜这苏大人怎么着……听邵冰说，他就打了一个电话，人家拆迁单位马上派来了施工队给他家连夜复原了……还送了几十万的慰问金……赔礼道歉……你说他妈的多提气……”

    “我看，咱们就跟着苏大人好好干，有前途！”

    “要我说，咱们帝国缺的就是苏大人这样的人，能做事，人品好，能量又大，还关心下属。”

    “上次苏大人开会不是说了吗，带兵打仗，第一条就是要护犊子！自己的兵自己不疼，谁他妈还疼！”

    “别聊了别聊了！老满过来了！”

    一堆人正眉飞色舞地聊地起劲，大会议室入口满光之带着几个副旅长一起走了进来。

    “都到齐了吧？开会！”

    满光之是个黑黑的中年人，国字脸，做事严肃，平时脸上几乎没有笑容，而且最特别是，除非是特定场合，这家伙一年四季，一天24小时都是战斗着装，作训服、子弹袋、腰带、战靴不离身。

    “咳咳！”满光之咳了一声，示意下面安静下来，“我想开会的目的，大家应该早就有所耳闻。”

    “这次会议主要是就枢密院特使苏大人提出的针对部队训练内容、训练目标的革新，东西我都印好了，发下去大家好好看看。”

    勤务兵立即点头，忙着给与会军官发放资料。

    “关于训练内容全面革新和打造帝国最强蓝军的几点要求？”

    “全面革新？”

    “最强蓝军？”

    满光之知道下面肯定会议论纷纷，哼了一声：“不要在那一惊一乍的，东西大家也看了，有什么意见，大家当面提，当面讨论。”

    “额，满团……咳咳……旅长，这个革新内容是不是太新了，这可都是阿梅尼卡的训练的内容，和我们的训练大纲可对不上啊。”

    “是啊，到时候枢密院来考核，我们这平时练的，跟考的，牛头不对马嘴的，还怎么考……”

    “还有还有，这些科目有的风险太高，战士们出了事也不好吧，现在还是要避免训练事故为主，要是又出点什么训练伤亡，媒体和家长搞点事儿出来，这不又是给咱们单位抹黑吗？”

    “我还有我还有，这个最强蓝军是什么意思？不是我说，平时对抗演习那回事咱们又不是不知道，谁愿意当蓝军，说白了不就是个搞保障的，配合一下兄弟部队的年底成绩汇报吗？导调组也不会让我们每次都不按脚本得乱来吧？”

    满光之从头到尾都没插一句话，一直等到所有人的意见都说完了，才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都说完了吧？还有人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

    “好，说完了就行了，反正东西已经发给你们了，会议精神算是传达到了，至于执行得好不好，那就看诸位的能力了。”

    “最后再传达三点——”

    “第一，这次打造最强蓝军的大练兵方案是由苏大人亲自制定的，你们执行不执行，怎么执行我管不着。”

    “第二，按照这次方案的编制安排，所有被撤职的干部不再担任原职务，全旅今天下午开始重新改编，由步兵、机甲兵、炮兵、工兵、侦查、通信全部混成，重点打造三个功能全面，攻守兼备，战斗力强的合成营，主要负责人等下留下来。”

    “第三，也是苏大人亲自定的，本次大练兵是对抗性质的，有先有后，有人赢就有人输，第一名的单位除了集体二等功以外，还将享受总额达七位数的奖金，而最后一名也是有惩罚的——所有官兵的津贴将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所以说，你们有意见那是你们的事，执行得怎么样，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散会，合成营负责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一天后。

    “前面的机甲看着点！我们的步兵在你旁边呢！”

    “那个炮连的！你他娘的是你不是傻哔啊！你把迫击炮架在那，我的步战车还怎么突击！”

    “你大爷的！机步协同！机步协同！说了多少遍！你机甲冲那么快，我们一双腿怎么跟得上啊！”

    “工兵营的人呢！破障还没破完呢！等你破完了我们连的人都他妈的死光了！”

    “跑快点！跑快点！就你们这速度！上了战场连个全尸都没有！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快速通过火力网！跑得慢就是个死！”

    “这次大练兵我看他妈的谁敢拖后腿！奖金拿不到不说！工资得降到上个月的水平！到时候都他妈的去喝西北风吧！”

    几大训练场上脏话此起彼伏，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这番景象在738也是好多年不曾见到了。

    “嘿，你别说，这训练效果还真杠杠的。”明七少在远处看着这到处喧闹的场面，满脸笑容。

    “有荣誉，有赏有罚，加上大家都新组建的合成营，谁强谁弱都不是定数，谁能服谁？”苏蓟北笑道，“这样的对抗才有训练的意义。”

    “教案是桐生和薛一起写的，结合了阿梅尼卡的先进经验和我们帝国的老传统，算是极好了，先练练吧，练出成果了再找个对手试试水。”

    “你又想干什么？”

    “当然是名正言顺地打个翻身仗，你想让738把最烂部队的头衔顶到什么时候？”

    “可咱们的装备还需要很长的周期才能全部更新……”

    “人是战争的核心，装备和左手一样，只是辅助，再说了现而今的战争核心已经变了，全面战争爆发的可能性越来越小，面对局部战争，我们需要的改革需要的不仅仅是装备，而应该首先是意识和思想的革新。”

    “比如？”

    “比如今后的作战样式，除了步兵特战化，多兵种立体协同作战，反机甲作战，还应该把反能力者作战提到议程上来。”

    “你说反能力者？”

    “哈哈……”苏蓟北突然笑了，“打造最强蓝军只是个幌子，不论是阿梅尼卡的超能力小队也好，谢党的超能力学院也好，在日后都是不可小视的战力，我们如果不走在前面，将来又得被动挨打。”

    “能力者也是人，人被杀，就会死。”苏蓟北想起土狼那句废话般的名台词，“我想某些超能力题材的二次元作品应该早就给我们某些启示了。”

    看着天边燃烧起来的晚霞，苏蓟北幽然一叹：“能力者的时代来临，对人类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谁都说不准，但你一定要记住，对军人来说，战争从来没有停止，有的不过是休战而已。”

    明七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事情大概处理地差不多了，我和薛先回一趟江城，你跟老满好好学着点，那家伙是个将才，等大练兵过后我再回来看看成果。”

    “好吧。路上小心。”

    “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得再给我弄两个营的新式机甲……”

    “我这刚煽情呢你就张嘴要东西，你要不要脸？”

    “如果脸不能解决问题，那我为什么要他？”

    “你赢了……”

    苏蓟北和薛伊筠向明七少招了招手，坐上了回江城的汽车，即将见到许久未谋面的5班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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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愿者上钩

﻿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岑先生合上了书。

    “起立！”江榆喊道。

    “先生辛苦了！”全班鞠躬。

    岑先生点点头，上了一节课，有些累了，从墙边拿过拐杖摇摇晃晃地下了讲台，门外等候多时的杨婶几个人忙过来想要扶着他。

    “说了多少次了，别扶别扶！我自己走得了！”岑先生不悦，想要挣脱。

    “您可别说这话，岑先生，您可是国宝级的人物，现在还能在这给这帮兔崽子上课，也不知道是这帮兔崽子几世修来的，这要磕着碰着，别说是北爷，我师父他老人家都要给我们活剥了皮……”杨婶哪管那么多，一双铁手扣得死死的。

    “杨老师，我们送岑先生回去吧。”江榆和朱依芷也冲了过来。

    “可以，小娃子可以，你们就下去吧。”岑先生看起来相当喜欢这些个孩子。

    杨婶几个人只好退了下去。

    三人这就沿着海棠大楼走了出来，“岑先生，您是要回家吗？”

    “回家干什么？回去等死吗？我在那破棺材里憋了几十年，还不到处走走，就又得回里面去咯。”

    “那咱们去哪？”

    “去江滩，钓钓鱼。”

    “钓鱼？”

    岑先生虽然一把年纪，却依然保持着当年的绅士习惯，对自己的形象相当在意。

    三七分的头发虽然已经都已是华发，依然做了定型，一身极为合体的老式西装，里面还有件小马甲，上衣口袋装着跟了他半个世纪的老怀表，一双系带式双接头的黑色皮鞋锃亮如新，让人一看，仿佛回到了一个世界前的欧洲街头。

    这一个复古风的帅老头和这俩青春洋溢的校服美少女的奇怪组合，不得不让人误以为是哪家时尚杂志的模特外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岑先生，您看，大家都看您呢？”江榆道。

    “看我做啥子？”

    “帅啊！哈哈！”朱依芷立马接过话茬，“岑先生，你是不知道，像咱们国家那些男人，不管年轻时多帅逼，一到三四十岁，立马崩坏，不是变成臃肿的胖子，就是变成猥琐大叔，那穿衣的品味就更别提了，简直是糟蹋衣服，像您这样印象保持得这么好，一大把年纪还能这么帅的，那真是万中无一啊！”

    岑先生淡淡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得有些苦涩。

    “我只是习惯了罢了。”岑先生道，“我们那个时候是没办法呀。对于西方国家来说，我们是化外之地，是蛮夷，那会在欧洲，天天被人嘲笑眯眯眼和辫子头，嘲笑你的长衫布鞋，嘲笑你的说话口音。既然出去了，我们就代表帝国的颜面，不得不拾掇拾掇。”

    “可就算我们把自己收拾得和他们一模一样，他们还是不能接受我们。同班同学一起出去，白人可以进的地方，有色人种不能进，白人可以享受的权利，有色人种不能享受，更有甚者竖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让我们蒙羞，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因为那时候我们是弱国、穷国。弱国无外交，国民自然也没有颜面，把自己拾掇再干净，再舒服，成绩再优秀，建树再多，在外国人那里，你依然会被歧视，依然也只是下九流的货色，所以那个时候我们明白了，要想在外面能挺起胸膛做人，首先需要我们自己的国家强大。”

    “只可惜大先生的事业未竟，又出了那么多的风波……”

    岑先生突然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们这代年轻人不喜欢听这些，但我又不得不说，当年飞鸟一系多少不世出的人杰，到而今都已经死去了，只剩下北风一个人，这担子太重了，必须得有人帮他……我的话你们明白吗？”

    江榆和朱依芷回想起那一夜的梦魇，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三人终于到了江滩，放眼望去，江水滚滚，江面上不时穿梭着轮渡和货船，十分热闹。

    “帮我把钓竿拿出来。”岑先生直接在堤坝上坐了下来。

    “钓竿，钓竿在这，恩，鱼饵呢？”

    “不需要。”

    “您这是姜太公钓鱼吗？”

    “哈哈。”岑先生笑了起来，“君不见朝歌屠叟辞棘津，八十西来钓渭滨，我可不是要等周文王，我是真的要钓点东西起来。”

    说罢装上鱼钩，娴熟地甩杆出去，开始垂钓起来。

    “你们俩要是觉得无趣，倒是可以跟老头儿我聊一聊。”

    朱依芷立马来了兴致，跟着坐在了堤坝上，问道：“我我我，我有好多问题呢，当年大先生的塾堂里是不是都是小北这样长得好看又优秀的学生？”

    “长得好看又优秀？”岑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形容小北吗？笑死我了。”

    “什么嘛？有什么好笑的？不是您自个儿说的，都是不世出的人杰吗？”

    “是的，都是不世出的人杰，但这个词是形容他的师兄和师姐的，小北不在其中，要说起来，当年这里面最不成器的就是他了。”

    “最不成器？你在逗我！”

    “那时候塾堂刚创办，大先生收有十二弟子，小北是老幺，其他师兄师姐都是天赋异禀，各有专长，又懂事又努力，只有小北，只会卖弄自己的小聪明，整天逃课，惹事生非，几乎天天被大先生关到小黑屋里反省……”

    “即便在小黑屋里他也不老实，生生在里面挖了一条隧道通到院外的槐树下，半夜去别人家去上听墙根，后来打仗的时候大先生带着师兄师姐都去赈济灾民，救护伤员，而他呢，到处去掏死人的腰包去当铺换钱，然后吃吃喝喝，带村里的女孩还有他那一帮小跟班去看戏听书……”

    江榆和朱依芷不禁哈哈大笑。

    “不行了不行了，画面感太强了，笑死我了，这不对啊，跟他现在的人设完全是两码事啊……”

    “是啊，人总是会成长的……”岑先生眉头一蹙，“可是……”

    刚说着，突然钓竿一沉，几乎把岑先生从堤坝上拉了下去！

    “拉住！拉住！”好在朱依芷反应够快，一只手抓住岑先生一只手抱住了江榆。

    “稳住！稳住！我拉住岑先生了！”

    “加油！一！二！三！再来！一！二！”

    “这到底钓到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三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东西从水里拖了出来，然后朱依芷和江榆看着钓起的东西目瞪口呆——

    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一个风姿绰约却十分狼狈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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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师生重逢

﻿    “你没事吧？”江榆和朱依芷赶紧上前察看。

    “咳咳…咳咳……”这女人穿着一身潜水衣，身材曼妙，蓝色的瞳孔仿佛大海，是个不折不扣的西方美人，而且奇怪的是她看起来不像是溺水，只是稍微猛咳了几下就立时恢复了过来，风情万种地顺了顺自己的金色长发，抬起头看着岑先生——

    “您总是这么准时。老师。”

    “老师？！”江榆和朱依芷傻了眼，这个外国女人不但一口流利的汉语，竟然还称呼岑先生为老师。

    岑先生打量了一下，笑道：“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更让我惊讶的是，关键时刻你竟然还记得当年实验室的紧急暗码。”

    “岑先生，她到底是……”

    “好吧。让我给小姑娘们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想你们既然和老师在一起，那么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是科洛蒂亚博士，岑先生唯一的女弟子，阿梅尼卡国家科学院副院长、超能力研究院院长也是全球超能力学研究的带头人。”

    “天呐？科洛蒂亚博士？！就是咱们这几天学的那个科洛蒂亚常数的那个科洛蒂亚博士？”江榆和朱依芷张大了嘴不敢相信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年轻而美丽的女人，绝非印象中那种戴着老花镜满头白发走路蹒跚的科学泰斗的样子。

    对于两个小女生的惊讶，科洛蒂亚似乎十分受用，笑的花枝乱颤，刚笑了两下却又突然委顿地跪在了地上。

    “你还好吧！”

    “带她回学园休息，漂了几百公里也是累了。”

    两天前——

    游轮上科洛蒂亚和一群刚结识的外国游客正亲密地四处合影，等到人群散去她才得空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喝上一杯果汁。

    “博士，我们虽然是潜伏进来的，但你是不是太过放松了？”扮成服务员的维克多有些不满。

    “别挡我的阳光行吗？我只是来收集实验数据的，你们情报局不要管得太宽了。”科洛蒂亚看都不看他一眼。

    维克多冷哼一声：“好吧，我的大科学家。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你不合作，有的是人和我们合作，到时候新人新气象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

    “麦卡锡的幽灵从未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消失过，我知道你们一直在背后做我的文章，包括我的出身，我的黑历史，要我交出所有的实验数据和研究报告是为了什么我也一清二楚，你们还一直在策动米凯尔接替我的位置。”

    “沈淮南在谋求什么，我早就猜到了，他是一个疯子，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这群人却跟着他一起疯，滥用超能力、寻找深渊封印、不停地与教团摩擦，和帝国进行灰色交易……你们在埋葬自己，埋葬这个自由的国家你明白吗！”

    维克多不以为意，接过她喝完的杯子，又递给她一杯橙汁，笑道：“你不过是傲慢者，永远不会明白我们的事业伟大之处。”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科洛蒂亚立即卸去了强装的镇定，忧虑和恐慌写在了脸上，危急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去年一年情报局利用舆论深挖自己的黑历史，已经把自己从学术能手，权威科学家的神坛上拉了下来，搞垮搞臭了自己这个权威领域科学家，现在已经是众叛亲离，茕茕孑立，今年沈淮南又控制住了米凯尔来取代自己的位置，所有实验数据和方案都已经被迫交接完毕，看来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必须想办法从这个漩涡中脱身了。科洛蒂亚打开手机，经过慎重的考虑，终于输入了一串暗码，那是她最后的臂助了。

    然而那一头没有任何的回复

    滴滴滴，过了好久好久，手机上突然显示了一个信号——这个标记！是老师！竟然是老师！果然，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会不会是别人？不，没有人知道这个暗码，当年实验室的人已经都不在了。

    或者…不…没有时间犹豫了，必须马上撤离！马上和老师联系上！

    “下一站是海滨浴场！请各位游客换好泳装，带好个人随身物品，15分钟后游轮将停靠。”

    科洛蒂亚再无迟疑，确认维克多不在视线范围中，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上了潜水服，趁着游客回房的喧闹和混乱中跳入了水中。

    “轰！”

    几乎就在同时，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突然从游轮尾部底部窜起，游轮内部传来沉闷的、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顷刻间就沉没在了江水之中。

    “游轮沉没事故目前仍在进一步调查中，从我们的镜头看过去可以发现目前搜救打捞工作已经部署完毕，等等，我们刚刚接到消息，由于本次事故涉及到两个阿梅尼卡观光团，按照两国相关协定，事故需要等到阿梅尼卡的团队进行打捞，目前帝国相关救援团队已经开始陆续撤出事故现场……”

    坐在车后座原本在睡觉的苏蓟北听到这里突然来了精神：“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薛伊筠点点头：“看样子情报局那边似乎想掩饰什么？”

    “应该是灭口行动，但特意搭上这一船人陪葬是什么意思？太高调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是一个不能低调死亡，不能不明不白消失的人……”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不但对情报局很重要，而且有可能是个家喻户晓的名人，单独暗杀曝光舆论，漏洞太多，容易露出马脚，所以制造群体事故来鱼目混珠，企图掩盖暗杀目标……”

    苏蓟北点点头：“不去学园了，先去小吃街！我要马上见到刘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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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课堂相见（上）

﻿    “先生好！”

    所有人起身鞠躬，岑先生放下了自己的礼帽和拐杖，慢慢走上了讲台，颔首示意。

    “坐！”江榆喊道。

    “先生！今天给我们讲什么呢？”朱依芷最是积极。

    岑先生的课堂上从来不需要教科书，他就是一本活的百科全书，孩子们也最喜欢听他的课。

    “上了年纪，脑子不太好使，我就随便讲一讲，你们也随便听一听，我只是陈述，你们自己来树立观点。”

    岑先生想了想，就开始在黑板上了写了两个仿佛是印刷出来的隽丽楷书——“文明。”

    “今天，我们来讲一讲文明。”

    “抛开学术界至今仍未承认的上古大帝国史不说，那么我们今天这节课只从4200年前说起。文字有了，城市有了，青铜器和金属冶炼技术有了，文明开始成熟起来。”

    “在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成熟发展的时候，中华文明仅仅初露曙光，在他之后还有埃及、印度，四大文明是如今所有文明的原址。”

    “有一点很奇怪，这些文明的原址，发展到现在为什么却变成战争频发，纷争不断的落后地区，永远是灾难不断、炮火连连，这完全是一个逆反的状态。留存到今天比较完整的文明确实只有中华文明。”

    “两河流域虽然文明古老，但是它没有任何存档，永远是战场，几千年来永远是战场。所以他们自己也搞不清古代的东西是什么了。甚至于他们的文化教育情况更是非常的差。”

    “埃及人如今连什么是象形文字都不懂。更严重的是，在埃及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法老的后裔，在亚历山大我们现在所能遇到的几乎都是白种人，这是欧洲侵略的混血结果。”

    “印度表面上看起来都在，都有遗留，但遗憾的是他们无数次的中断、无数次的灭亡，连这个过程都没有人记述下来。他们的历史已不清晰。”

    “世界上仅有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所有的孩子，都能够很正常地朗诵着2500年前的老人家的话，诸如“三人行必有我师”，“温故而知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能够书写几千年来一直在不断进化的象形文字，传唱着千年以降的历史画卷和文化传承。这是难以想象的。但是这在中华热土上真正发生了，这是唯一一个从4200年前进入文明以后没有中断的地方。这就是我们的帝国，大家的中华。”

    学生们聚精会神地听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换了一身飞鸟校服的科洛蒂亚这时也从后门进来，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听岑先生讲学。

    “三皇五帝在黄河流域完成了文明跃进前的准备阶段，到公元前5世纪的时候，中国文明和世界其他文明一起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全人类最聪明的人一起诞生了。”

    “大家前后跨入了文明的门槛，然后量变到质变，智能大爆发，人类一起成熟了，智者碰撞在一起，百家争鸣——孔子比释迦牟尼小14岁，孔子死后10年，古希腊的苏格拉底诞生，古希腊最聪明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比孟子大12岁，比庄子大15岁，阿基米德和韩非子只差了7岁……”

    “那个时代被德国的法兰克部学派称为轴星时代，人类智慧的轴星就在那个时候。关键时刻，中华文明没有缺席，古希腊的哲学家在希腊海边思考的时候，印度的哲学家在恒河岸边打坐，中国的哲学家在黄河岸边散步。”

    “但是这还不够，进入帝国时代后，罗马帝国和秦汉帝国面对了一个共同敌人，游牧民族。小冰河期的到来，让无以为继的游牧民族只能南下掠夺，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曾饱受蛮族入侵之苦，西罗马帝国灭亡于日耳曼人之手，东罗马帝国被奥斯曼土耳其人所灭，巴比伦王国毁于赫梯人都是如此。”

    “但我们也看到西方历史上两次大的灾难性的蛮族入侵----匈奴入侵和蒙古入侵。前者彻底摧毁了欧洲的奴隶制度，后者则促成了东方文明的传播，为西方的文艺复兴运动埋下了伏笔。”

    “而在中国，魏晋南北朝时期，历史上空前的民族融合和文化交流也开始了，尽管这在后世看来是血淋淋的战争史，但正是在这战争中，其他文明进入了中土，汉族文化、印度文化、希腊文明、波斯文化、巴比伦文化汇集于此，全世界重要的文化都被请进来当了中华文明的老师。”

    “我们可以去山西大同的云冈石窟去看一看，你进去就感到很奇怪，怎么这不是罗马的廊柱吗？是的，那是希腊文明的余留，那些佛像是犍陀罗、秣菟罗文化，是印度文明的象征；为什么都是高鼻梁深眼窝的呢？这是希腊雕刻家的余留，还有波斯文化，还有巴比伦文化，都在那里，仅仅是云岗石窟就成了世界文明的大聚会。”

    “至此中华文明和其他文明的优秀因子融合了，公元5世纪在北魏孝文帝的时候，主张各族通婚，主张文化兼收并蓄，造就了新一代身体强壮、受良好教育的具有雄才大略的统治者。所以，一个伟大的朝代马上就要来了，这个朝代就叫唐代。”

    “这个我知道！”梁神月马上接口，“隋炀帝和唐太宗唐高宗都有鲜卑族血缘，独孤皇后也是鲜卑族。”

    “是的。各族融合，各文明融合，使得中华文明迎来了进化，也迎来了繁荣。”

    “当欧洲一个一万人口的城市已经是像模像样的大都会的时候，大唐首都长安，丝绸之路和大运河的起点，世界经济文化的中心，百万人口的天上白玉京，是君士坦丁堡的7倍，巴格达的6．2倍，如今西安城墙内面积的9.7倍，70几个各国外交使团，三万多外国留学生，阿拉伯面食，罗马医术流行各国人等汇集，带来了自己文明的种子，拜占廷的金币和波斯王朝的银币通用，各国宗教在此和而不同。”

    “这一幕你们现在是不是在某个超级大国觉得似曾相识？”

    “阿梅尼卡？”有人在下面半信半疑地嘟嚷了一声。

    岑先生刚想接话，却见最后一排突然有人站起身来大声道：“不！那里早就不是乐土了！”

    所有人回头望去，科洛蒂亚博士双目凝重，似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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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课堂相见（中）

﻿    “关于游轮沉没的事故你那边有什么消息？”苏蓟北和薛伊筠已经到了小吃街地下的指挥中心。

    刘固安也没料到北爷一回来就到了这边，稍稍有点措手不及，立时朝王闵使了个眼色。

    王闵立即会意，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文件报告：“根据前方线报，这个游轮的事故疑点有很多，目前整理出来的主要有几点：第一，人数的疑点，出入境那边的暗桩提供的数据和阿梅尼卡公布的人数对不上；第二，大量的假护照，参团的这批人大多都是假护照，身份信息不明；第三，阿梅尼卡总领馆那边的人似乎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和当地警方完成了交接，这绝不寻常。”

    “人数有多大的出入？”

    “十五人左右。”

    “假护照的产地是哪的？”

    “纽约，一个专门卖假证的华人小帮派。”

    “阿梅尼卡总领馆的通信记录有办法调取吗？”

    “相当困难，他们在总领馆附近严密设防，除了电子干扰还有许多密探和暗哨，防范相当森严。”

    “既然森严就说明有问题，想办法打进去，我们要全面监控那边的动向。”

    “是！”

    “薛，你怎么看？”苏蓟北喝了口水，问道。

    薛伊筠想了想，回答道：“是大任务。”

    “我有九成把握，那边应该是有大任务，入境的应该，应该是两个战斗小组，有能力者，有特战队员，技术人员，然后使领馆这边接应的是应该是早就被吸收进情报局的帝国当地人，熟悉帝国各地的风土人情，可以给他们提供支援。”

    “最可疑的还是假护照的事情。”薛伊筠摸着下巴，“情报局完全有能力自己伪造护照，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买小帮派地下作坊做的劣等品，没有理由啊。”

    “恩……”苏蓟北点点头，“王闵，联系海对面的人，查查这个帮派的底细。”

    “是！”王闵刚准备离开，手下又递过来一份情报。

    “北爷！最新消息！阿梅尼卡在找人！”

    “找人？”

    “是！情报分析小组根据线报推测，应该是在找一个女人，水性极好，似乎跟内部人员发生了某些矛盾，所以游轮沉没的时候离开的，但又掌握着某些重要的信息，所以对方现在找得十分紧迫。”

    “让我们的人马上贴过去，有多紧贴多紧！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是！”

    直觉告诉苏蓟北，沈淮南应该又有什么大计划了，要知道上次黑色事件他们仅仅出动一个小队而已，这回不但人数倍增而且还十分不忌讳地找了使领馆的线人接应，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苗头。

    苏蓟北和薛伊筠正准备离开，最新的情报又递送了过来，“北爷！”王闵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份消息你应该过目一下，如果不出意外，我觉得他们找的那个女人或许正好就在咱们的学园里，而且此时应该就在五班。”

    同一时间。

    飞鸟学园，超能学院。

    阶梯教室里议论纷纷，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从哪乱入出来的外国美女。

    “老师！抱歉打断您的课！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科洛蒂亚走到岑先生的身边。

    岑先生微笑地看着她，并不恼，示意她可以继续。

    “同学们。如果说到阿梅尼卡，我觉得我比谁都有发言权，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讲讲我的故事——”

    四十多年前。帝都科学院。

    “所有人都出来集合！一个都不许漏！”

    气势汹汹的大队人马将科学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少校一脸骄纵和傲慢，上来就把门口的公告墙全给砸了，十分放肆。

    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们被三三两两地押出来跪在门口的鹅卵石院子里，鬓发散乱，十分狼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帝都科学院！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为首的中年人挣扎着嘶吼，却还没说完就被少校一拳砸倒在地。

    “老子就是王法！老子今天就是来查查你们这些臭老九里面到底有哪些都是反贼的同党！”少校的军靴踩在中年人的脸上，肆无忌惮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里只有学术研究者！只有科学家！没有反贼！”年轻的科洛蒂亚博士怒视着少校嘶吼着。

    “啪！”毫不犹豫的一个耳光甩了过来，将科洛蒂亚打倒在地。

    “我看你就是个反贼！”少校甩了甩发疼的手掌。

    “所有飞鸟一系人等都是反贼的同党！然而圣恩浩荡，陛下仁厚，念在众位对帝国还有些许功劳的情分上，只要弃暗投明，愿意在帝都公开声讨飞鸟逆党，可以既往不咎，如有不思悔改之徒，则一律按照谋逆之罪收监！你们听明白了吗！”

    “来人！拿纸笔过来！”

    “都跪下！写！”

    所有的科学家都被人压在地上，面前摆好了纸和笔。

    “写！写写飞鸟一系是如何结党营私！如何忤逆圣意！如何卖国求荣的！”

    没有一个人去触碰面前的笔和纸。

    “不写是吧！可以！老子就先拿你们的院长开刀！”少校像屠夫抓取笼中待宰的鸡兔一般，生拉硬拽地将中年人拉了过来，然后用枪顶着他的脑门。

    “快点给老子写！”

    白大褂的科学家们跪伏在地上哭成一片：“……院长！院长……院长……”

    “院长！”科洛蒂亚看着被伤得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文人墨客是吧！风骨是吧！硬气是吧！可以！”少校冷笑一声，“你们不是要名节吗！我看你们的名节在什么地方！来人！给他们剃头！押他们游街示众！”

    冲过来的人二话不说，不管男女老少，直接拿着电推子开始给科学家们推头，把头发推得青一块刺一块，不少人的头皮都被推破了，殷红的血液从鬼剃头上面滴落下来，显得人更加丑恶了。

    “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让咱们帝都的百姓好好看看这群逆贼的德性！”

    “瞧一瞧！看一看啦！这些都是飞鸟的逆党！罪不容诛！罪恶滔天！人人唾弃！”

    街边不知何时站满了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也不知何时开始用唾沫和手中的垃圾开始朝人群丢了过去。

    “对对对！没错！用唾沫砸他们！用鸡蛋砸他们！都是这些逆贼阻我帝国的复兴大业！”

    一个小女孩愣愣看着这些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疑惑地问身边的妈妈：“妈妈，妈妈，你以前不是说让我要好好学习，以后成为他们这样的科学家吗？”

    妈妈吓得忙捂住了孩子的嘴，小声回答道：“什么科学家，这些都是逆贼！要杀头的！你可不要乱说！”

    也不知道游走了几圈，终于有人受不了了，跪下来大喊：“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我认罪！我认罪了！我要公开声讨飞鸟的罪行！”

    前面有人带头，后面陆续有不少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一齐喊着认罪。

    “不错！不错！弃暗投明！都是诸君的好榜样啊！来人！给这些聪明人松绑！赐纸笔！让他们写！”

    “小亚，你也快点认罪吧！”中年人突然小声地跟科洛蒂亚说。

    “怎么可能！我绝不会！绝不会背叛老师的！我们本来就没有罪！”科洛蒂亚眼睛哭肿得不像样子，却依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是我们的研究不能就这样停下来！岑先生已经仙去了，超能力研究不能在我们手上就这么中断了，我们要为帝国留下火种……”中年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亚！你！这里盘里是所有的资料，你带着所有的资料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了！你可以去大洋彼岸！去阿梅尼卡！那里还有岑先生的故旧！而且那是一个很开放！很文明的国家！我们的研究一定能在那里开花结果！”

    “可我们……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科洛蒂亚哭道。

    中年人微笑了起来，笑的十分温暖，仿佛是在诀别。

    “没事的，我来为你创造机会。”

    说罢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卫兵，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扔进了嘴里。

    “那…那是08977号实验品！不行！师兄——”

    科洛蒂亚的话还没说话已经被炸飞了出去，在熊熊烈火中，中年人早就改变了模样，一只巨大的火焰恶魔在人群中诞生了！

    “我来拖住他们！小亚！你快跑！快跑！”

    少校惊恐地在混乱的人群中嘶吼着，瞬间被中年人的利爪撕破了胸腔，冲天的火光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士兵们的枪口全都瞄准了火焰中的怪物。

    “别了。小亚。”

    边哭得声嘶力竭，边夺路狂奔的科洛蒂亚听着身后不绝的枪声，趁着混乱一路南下，登上去往大洋彼岸的轮船，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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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课堂相见（下）

﻿    “你的意思是科洛蒂亚博士从阿梅尼卡叛逃了？”薛伊筠惊讶道。

    “结合海那边的消息综合分析起来，这样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上半年阿梅尼卡媒体对她的负面报道非常多，科学界对她的批判也变得普遍，指责她在超能力学实验中违背相关规定，甚至非法使用活体实验和克隆人研究……”

    苏蓟北冷笑一声：“有意思，自己干的好事全都往替罪羊身上推吗？”

    “可…为什么？科洛蒂亚博士是超能力学的奠基人，他们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自毁长城？我看积怨已久。”苏蓟北想了想，“她在阿梅尼卡这几十年倾一国之力发展超能力研究，为此机甲研发制造和相关武器还有航空航天相关领域的资源都大幅削减，如今研究成熟，不正是卸磨杀驴的好机会吗？”

    “阿梅尼卡的黩武主义源自二次战争以后的国家经济，军事、工业、科学形成复合体并逐渐成为稳定的社会结构。高额国防开支中相互受益的四方主体构成：军事机构、军工行业、依赖军工行业的州和地区的国会议员以及从事军事技术、武器研发或战略研究的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界人士。”

    “军事机构的成员想获取武器设备用于防御或进攻；工商业界想扩大规模，获取利润；国会议员想让选区内的军事基地和国防工业提供就业和选票；科学家希望得到大量科研经费或通过与政府的联系而声名显赫，甚或学而优则仕，进入政府部门。这些互补的利益发展成为一种相互依赖、合作的关系，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军事利益集团和“战争俱乐部”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在国家安全的名义下得到大众的广泛认可。”

    “和罗斯公国对峙期间，阿梅尼卡每年要拿出十万亿国防开支来维持军备、舰队和海外基地，而这十万亿的支出大部分最后落在了国内几百家军工、能源企业、科研机构和两百多万从事相关产业人员的手里，为普通人提供了百万就业岗位，为科学家和科学机构提供了研发经费，因此得到工会和科学界的普遍支持。

    “比如，一架B型轰炸机甲由5200个分包商共同建成，其分布涉及48个州和绝大部分国会选区，这意味着几乎阿梅尼卡全国所有地区都与飞机制造业具有重要利益关联。这是一个牢固的利益链条，而触动了这个链条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科洛蒂亚博士。”

    “我懂了。”薛伊筠恍然，“星历51年的事件让这个军工复合体产生了内部分歧，其中的一部分人因为过于害怕超能力带来的不对称力量，转而支持了科洛蒂亚博士研究方向，而后来罗斯公国在军备竞赛和意识形态领域的战争相继失败，最后解体亡国，阿梅尼卡失去了敌人，这就让这个钢铁巨兽失去了推进的动力……”

    “没错。阿梅尼卡需要敌人，准确地来说应该是——这个牢固的利益集团需要一个敌人，一个强大的敌人，所以他们必须要让这个世界燃起战火。”

    “而要想发动这个战争巨兽，首先就要解决能源问题。由于本国对外国能源供应的依赖越来越强以及亚洲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中东石油对全球能源供应将更加重要。阿梅尼卡商界特别是跨国石油公司和大型军火承包商都极度倾向与向中东进军。”

    “中东是世界的能源核心，一旦控制了中东，很大程度上就控制了国际油气资源的生产、运输和价格决定环节，不仅使其他产油国受到经济制约，而且由于欧洲对中东石油的依赖远高于美国，潘多拉贡的金融投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薛伊筠接道：“这样一来阿梅尼卡就会渔翁得利，一石二鸟，既解决了自己的产业输出问题，优化了经济，又成为制约国际体系的控制者。”

    “北爷，咱们到学园了。”

    两人下车，沿着主干道向海棠大楼走了过去。

    “但这样还不够。”苏蓟北继续道，“超能力研究他们一直走在世界的最前列，而经济却每况愈下，这种情况下让阿梅尼卡的军工复合体决定重新让这台钢铁怪兽开足马力就成了一种必然，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敌人，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

    薛伊筠眼神变了。

    “中国。”

    “是的。”苏蓟北想起了自己的师兄，“所以在这一点上沈淮南和这群大资本家找到了同一个目标，同一个敌人。这一点上，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两人来到教室门口，科洛蒂亚博士正在专注地讲着自己的故事。

    “……我逃过了几十年故事的灾难，却没有逃过几十年后异国的灾难……麦卡锡主义的幽灵笼罩在整个阿梅尼卡的天空从未离开过，也就是在那一天我被毫无理由地逮捕，他们反复审问我，殴打我，问我是不是帝国派来的间谍，谁是我的上级，谁派给了我潜伏任务……”

    “我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被禁止睡觉、禁止吃喝，禁止上厕所，被关进冷库和只有一米多高的小箱子里，甚至还有每天连续不断的水刑……”

    “所幸科学界的朋友反复奔走，终于让我得以活着走出了那个灰色的大楼……”

    苏蓟北和薛伊筠悄悄地走在后排，静静地听她讲着自己的痛苦经历。

    “是的，很多同学就像我以前一样，认为海的那边是乐土，是自由的天堂，但是现实却是非常残酷的。”

    “从坠星事件以来，两次战争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从物质层面，这个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新兴国家没有办法彻底消灭这个屹立世界五千年的泱泱大国。”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极具威胁的，强大的敌人让他的国家机器能够急速运转，虽然看起来世界已经和平了半个世纪，但其实他们的进攻早就持续了半个世纪……”

    “他们用自己的产品、文化在这个古老的国家播下混乱的种子，让这个国家最年轻最应该传承过往的人们不知不觉地把他们最有价值的东西丢弃，换成了时髦的赝品，并使他们相信这些虚假的东西，像对付罗斯公国，对付中东其他国家那样在他们最不驯服的民族和国家中分化出阿梅尼卡的盟友，厌恶自身，慢慢去除自我的意识，兴高采烈地迎来毁灭！”

    一时寂然。

    “啪啪啪……”孤零零的掌声突然在最后一排响起。

    苏蓟北站起身，朝讲台走了过来。

    “久仰了。科洛蒂亚博士。”

    “不，是科洛蒂亚，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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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个师妹不太冷（上）

﻿    “看来苏师兄还认我这个师妹呀？”科洛蒂亚妩媚一笑，“我生怕0079一别，你就把我当成仇人了呢？”

    苏蓟北脸上一冷，没有答话。

    只这一打量，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不但几十年的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而且教室里的元气流向分明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可以肯定她已经接受过某种超能力改造，而且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0079？难道你们……”岑先生想起了什么。

    “没错。”科洛蒂亚落落大方地承认了，“当年阿梅尼卡和帝国的交易——用新式机甲的图纸换取在苏师兄身上的实验权，正是我向沈淮南师兄提的要求，尽管那会他还不是情报局的局长，而且当年在苏师兄身上做活体实验的主刀人正是我本人。”

    岑先生的耳蜗里的警报器突然响起了只有他本人才能听得到的蜂鸣——

    “这里是北风之神总机！目标北风SAN值开始急剧波动！先生！他不是和您在一起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事儿麻烦了，小亚也不跟我提前说……”岑先生眉头一蹙，调整了一下情绪，刚准备走上前去，缓和一下这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不料苏蓟北却并没有爆发，反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找个了空位坐了下来，也没有看科洛蒂亚，偏着脑袋道：“这个时间点，你又跳回来是玩的哪一出？”

    科洛蒂亚反倒积极了起来，她走到苏蓟北前面一排，趴在桌上，显出曼妙的身段，风情万种地探过头去，轻轻道：“我知道你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但我对你非常有用，不要说杀我，就算是掉一根头发你现在也舍不得，所以你非常矛盾是吗？”

    “哦？是吗？有什么用？”北风明知故问。

    “这次沈淮南派了两个小队过来实施整个宙斯计划的情报你不想知道吗？”科洛蒂亚挑了挑眉，如同勾人的舞女。

    苏蓟北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就这点东西，应该还不够吧。”

    “当然，这点情报我还不奢望师兄能够原谅我。”科洛蒂亚站起身来，看着走过来的岑先生，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还可以帮你在帝国重建整个超能力研究系统……比如彻底提高教室里的这些孩子的能力……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正待一群人满腹疑问，都要围上来问个明白的时候，突然下课铃响了。

    “叮铃铃……”

    “吃饭啦吃饭啦！咱们边吃边聊行吗？”科洛蒂亚说着已经拉住苏蓟北冲了出去。

    后面薛伊筠紧追不舍，再后面的朱依芷一群人跟上来的时候还不忘把岑先生也扶着。

    于是午饭的时候饭堂原本四五个人的小包间里还是挤了十个人。

    “你不会打算就在这种地方聊正事吧？”科洛蒂亚看了看这太过日常的陈设，忍不住吐槽。

    话音刚落，苏蓟北漫不经心地将手放到了桌上的菜单上，谁知滴的一声，菜单上显出一个掌纹识别完成的提示，整个包间突然晃动了起来，所有人随机感觉到自己开始往下沉。

    “这……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弄的？还有这种机关？”朱依芷忍不住叫了起来。

    随着光线一暗，又一亮，整个包间竟然瞬间移动到了一个地下不知名的，却又相当有就餐氛围的空间里。

    “行了吗？够隐蔽？够安全了吗？可以开始聊了吗？”

    “看来你们发展得比我现象的好太多啊。”科洛蒂亚收起了惊讶，“财神宝藏果然应该还是落到你手里了……是吗？”

    苏蓟北不置可否，给岑先生递送碗筷。

    “虽然咱们有恩怨，但毕竟飞鸟同门，就算要杀你也等吃完饭再杀，现在先给你接风，免得岑先生又像以前一样说我礼数不周什么的……”苏蓟北递过来一张菜单。

    “吃什么？你自己点还是我给你点？”

    “啊呀！”科洛蒂亚似乎很兴奋，几乎是愉悦地叫了起来，“终于能吃到正宗的中餐了！先生，我跟你讲，我在阿梅尼卡这么些年，什么都能忍受，唯一就是忍不了吃不到好吃的呀……”

    “你不会自己做吗？”朱依芷先入为主地对她怀有敌意。

    “哈哈哈哈！”岑先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突然让我想起以前教你做菜……别个做菜都是拿勺子，这个瓜娃子拿个滴管、量杯去做菜，每次都非要问我这个菜谱上说适量、少许到底是几多……”

    “我天生不会做饭……以前和师兄们一起，都是他们做饭……”科洛蒂亚脸上微红。

    “这个！我要喝米酒！还有这个糍粑！我好多年就想吃糍粑了！红糖糍粑！然后米酒煮汤圆！还有东坡肉！还有鱼香肉丝！糖醋里脊！还有还有！重点来个火锅！辣子要够味！什么牛羊肉、毛肚、各种丸子、腐竹、鱼豆腐都来一些……”

    趁着上菜的这个空档，科洛蒂亚终于开始说到了重点：“时间不对……”

    “什么时间不对？”

    “按照和穗穗的约定，我本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回国的。”

    “穗穗？柳穗？”

    “没错。”科洛蒂亚点点头，“穗穗为了今天的局面，经历了几轮跳跃甚至十几轮跳跃，所以在好几个时间线我都有和她接触过，最早一次可能在20年前……”

    “等等……穗穗为什么会和你接触？”

    “这个还是以后等你和她见了面再让她解释吧。我只知道的时候，她似乎使用能力跳跃了不同的时间线，并尝试进行了好几轮的修正……目前我们这个时间线是在她看来最有利的一个方向……”

    “但是不同的是，我回国的时间比她预定的时间要早了一年半……”

    “难道是说……”

    “是的，要么就是沈淮南的时间线记忆正在衰减，也就是说柳穗的能力在衰减，沈淮南的清醒可能就在近段时间……另一种可能则更危险——或许在柳穗之后又出现了别的时空干预者，导致整条时间线又发生了变化……”

    “有没有可能是时空自洽性导致出现的香蕉皮机制？”

    “我觉得没有这个可能。柳穗是这个时间线的特异点，只要她还在进行扰动，那么自洽机制就不能自圆其说。”

    “不过现在这不是我们目前最担心的。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如何应付沈淮南的宙斯计划……”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科洛蒂亚的身上，可她却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刚刚端上来的红糖糍粑上了。

    “呜…呜……我…我先吃点……”她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都顾不上说话了。

    “都是你的，你慢点吃！快点说！这个宙斯计划！到底是干什么的？”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科洛蒂亚这才正色道：“不过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执行计划这两个小队，不要说你现在的这些个学生，就算是你北风亲自出马也不是对手……我劝你们不要激动……”

    朱依芷刚想反驳却被江榆捂住了嘴，示意这种场合她们就不要插嘴了。

    岑先生一直监控着苏蓟北的SAN值，没怎么接话，这时候终于说道：“先吃饭！吃完再聊！都什么毛病！喜欢边吃边说！”

    大家这才开始纷纷动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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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宙斯计划

﻿    酒足饭饱，科洛蒂亚终于开了腔。

    “所谓宙斯计划，是二次战争后阿梅尼卡的战略武器研究之一，这个计划的实施比起超级士兵、星球大战更要隐秘和庞大，密级只比五十一区稍低一些。”

    “还记得星历41年罗斯公国的极寒天气吗？”

    “难道……”

    “没错。”科洛蒂亚拿着一根牙签边剔牙边说道，“世人都以为德国的机甲大军是败在严寒天气下的，实际上在推行巴巴罗萨计划之前德国科学家就对罗斯的大量气象记录进行了收集和测算，推算这年是一个暖冬，结果呢——开战区域却是百年不遇的极寒，出现了零下五十几度的极端天气……”

    “几乎所有的历史书中写出的都是德国人和拿破仑一样败在了这天然的气候屏障中的，而直到某份文件被阿梅尼卡解密后，我们才得知正是当时罗斯公国启用了正在试验中的气象武器才造成了那次战争的结果。”

    科洛蒂亚突然看了眼岑先生。

    “而这件事又非常奇妙地和先生有关系了……”

    岑先生一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研究武器，星历41年也不在罗斯……”

    “不，我的意思是这又是您的熟人有关了。”

    “谁啊?”

    “特斯拉。”

    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岑先生在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眼神，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往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特斯拉？”江榆也来了劲。“交流电的那个特斯拉？”

    “磁暴线圈的那个特斯拉？”

    “那个天才？”

    一帮死宅也是都有耳闻。

    “没错。”科洛蒂亚淡淡道，“就是这个特斯拉。尼古拉特斯拉。他死后阿梅尼卡在他留下的实验数据中找到了当时的记录……”

    “罗斯公国的战时超低温和极寒天气，并非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利用特斯拉的低温模型，在罗斯公国的尖端气象学家团队和特别部队的部署下完成的，并且获得了成功。”

    “这份记录，不，不仅仅是这一份，是特斯拉留下的所有文件都是空前绝后，惊才绝艳的创想，足以让阿梅尼卡战略层大震，尤其在和罗斯公国对峙期间，每天都处于一触即发的核大战阴影下的高层瞬间就封存了所有特斯拉的文件并决意立项并马上着手跟进这项战略计划，也就是所谓的宙斯计划。”

    “那个家伙……”岑先生下意识地喃喃。

    “你的意思是沈淮南的两个小队是要在帝国测试气象武器？”

    “现在能公开的情报就是这么多了。”科洛蒂亚笑道，“咱们公平交易，对价交换，免费的情报我敢给，你敢要吗？”

    “好吧。”苏蓟北叹道，“0079的事情我暂时不与你计较行了吧。”

    科洛蒂亚刚想接话，他立时又打断了她：“我们自己的超能力研究中心我也会马上立项修建，由你负责，先生顾问，对于研究的详情我不过问，但先生必须清楚，我还不是那么信任你，我只信任先生。”

    “可以。”科洛蒂亚点点头，“那么我也在奉送一条建议——尽管你现在知道沈淮南所为何事吗，但现在千万不要大张旗鼓地动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蓟北说完就起身，朝岑先生一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晚上一帮人在老槐街聚餐，梁神月一帮死宅和朱依芷那一众女生在桌子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先是问东问西，然后又口若悬河地说着自己最近学了什么新东西，似是颇有成就感。

    “直接过去把司令官给撸了？”

    “那老苏现在是不是就是代司令了？”

    “还有呢还有呢？”

    “全旅紧急集合？”

    “踹得好！踹得好！”

    “什么时候把咱们也带到部队去见识见识呀？”

    “别在那咋咋呼呼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了，古慕那三个人呢？”苏蓟北突然意识到了那三个麻烦的二代似乎蓦地没了存在感。

    “那三个家伙呀，上次卡萨布兰卡的事情之后被他们几个老爹熊了一顿，从那以后就变得低调了很多，现在在班上也不怎么说话了。”梁神月说道。

    “要我说这三个人的身份是最麻烦的。”杨鸣也道，“老苏，以后你跟枢密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三个人到底怎么安排啊？”

    杨鸣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古听澜这一步棋下得太刁钻了，自己的亲儿子直接丢到苏蓟北的身边，太过亲近不免又有些难以言明的隐患，晾在一边又太显得不信任，这个距离感非常微妙。

    苏蓟北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直都没想好。”

    “对了，叶实和渺渺呢？”薛伊筠突然想起似乎少了两个重要的人。

    “哦，他们俩啊，校长带着去闭关了，也不知道别山老人搞的什么名堂……”

    “来吧，干杯干杯！”朱依芷也挤了过来，“吃饭就吃饭不要提那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好！干杯干杯！”

    “老刘呢？”喝着喝着苏蓟北突然发现刘固安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个点，应该又去接他女儿补习班放学了吧。”薛伊筠看了看时间。

    苏蓟北笑了笑：“一晚上尽在喝东西了，还有点饿，突然有点想吃他的煎饼果子了。”

    “要不咱们现在去小吃街看看去？”

    “走走走！”

    一帮人纷纷起身，突然一道黑雾从门外蹿了进去，众人登时酒醒，摆开了架势就要各种神通砸过去了。

    “住手！是自己人。”苏蓟北一把拦住了差点就要开大的梁神月。

    “报告北爷！部队那边有紧急消息！”黑雾中出现了一个穿着从未见过的黑色军装的战士，正是黑色救国会的装束。

    “什么？对抗演习选到了738的头上？”苏蓟北愣了，“不是去年刚打过吗？”

    “报告！听说是个苦差，给到兄弟部队那边之后找关系给辞了，最后一来二去就丢到咱们这儿来了……”

    “对手是哪个部队？”

    “是927……”

    苏蓟北瞬间就眼神亮了：“哟！不是冤家不聚首啊！这王牌部队真是会找对手啊。”

    “什么意思？”死宅们不懂。

    薛伊筠忙解释道：“738和927当年同属一个作战序列，后来改编的时候把927划分为王牌部队，738分到了杂牌部队，所以927保留了师级编制，同时列装了全军最好的装备，人员待遇是也是最好的，而738则由师削改为旅，装备和待遇也是最次的，最后还落了一个最烂部队的诨号。”

    “当然这还只是小事，主要是后来安排的两次对抗演习，头一次演习里祝栋国的侄子在演习中因为对方的操作失误发生意外牺牲了，祝栋国一怒之下掐掉了导演部的信号，在对方预定的机甲跑道上挖了埋了炸药的几个机甲掩体，毁了几台机甲不说，差点没搞出人命来，这样实打实地跟对面打了一场，害得对方主官原本的调职泡了汤……”

    “第二次演习，738的侦察兵把对面来视察前敌指挥所的927参谋长给活捉了，五花大绑丢到导演部……927反过来端了祝栋国的指挥所，把指挥部所有主官都扣下了饿了一天一夜……”

    “所以这梁子就越结越深，后来这两支队伍里出来的人，不管到了哪里都是玩命地互怼……”

    一群死宅正啧啧称奇的时候，苏蓟北突然浮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告诉老满，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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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欧阳晓

﻿    738的各部营区里正热火朝天地搬运着物资，准备开拔，前往演习区域。

    “机甲营都装车了吗？”

    “炊事排这边来几个公差帮把手！”

    “武器库已经打开了！各营连战斗单位领武器！准备登车！”

    一个挂着列兵衔的中年人乐呵呵地坐在一旁的花坛上看着忙碌的人群，显得格外醒目，不是别人，正是别下放养猪场的祝栋国。

    “老祝啊，我到处找你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个上等兵在营区里兜兜转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他。

    “找我干什么？”祝栋国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招呼他坐下来。

    “你说干什么？大部队都准备开拔了，场里之前宰好的猪也要装车啊，你可别在这摸鱼了，咱们赶紧回去把猪送到炊事排那边的车队了。”上等兵完全是把他当做一个刚下连的列兵了，口气那是相当生硬。

    “咋咋呼呼什么！哪个单位的！很闲吗在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上等兵刚想反驳几句，突然发现对方的士官衔，只得讪讪道：“班…班长好……”

    邵冰一脸严肃，瞪着他：“第二年兵都上天了，都敢训首长了？还有没有点逼数了？”

    “他……他不是现在……列兵吗……”

    “赶紧给我滚！”

    骂走了上等兵，邵冰立马换了一副笑容，蹲到祝栋国身边道：“司令，您这是演的哪一出？”

    “我能演哪一出，我现在一个喂猪的新兵蛋子，被老兵吼两句还不是正常的吗？”祝栋国呵呵一笑。

    “司令说笑了。”邵冰忙劝慰道，“我想北爷也只是做个样子，要不了多久您就可以……”

    祝栋国淡然摆了摆手。

    “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嗯？”

    “世人皆知我是大帅的嫡系，也知道我们和927的梁子，即便如此，这场演习还是丢给我们，这个时候让我下来——大帅这是在护犊子啊……”

    “护犊子？等等……这……”

    “还看不明白吗？邵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几时见过大帅让自己的人吃过亏——”

    “司令是说这个演习……”

    然而祝栋国却不再多言，摇了摇头：“就看北风如何处置了。”

    邵冰看着眼前忙碌着战友们，却突然迷茫起来。

    三个小时后。容城火车站。

    “北爷！咱们到了！”刘固安唤醒了又晕车了的苏蓟北，示意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么快？我才刚睡了一会儿……”苏蓟北睁开睡眼，这些天一直到处跑，实在是有些乏了。

    “军列马上就要开了！”刘固安提醒道。

    苏蓟北瞬间就从车上蹦了下来。

    “北爷！您终于到了！”眼尖的邵冰立马发现了抵达的苏蓟北，迎了过来。

    说话的时候，刘固安已经一脚油门开远了：“北爷您忙！我要赶回去接我家的丫头了！”

    “这家伙……”苏蓟北没好气地嘀咕了道。

    “老满他们人呢？”

    “都已经登车了。就等您了。”

    “行。走吧。”

    “老满，介绍介绍情况吧。”

    “是！”

    明七少在一旁挤眉弄眼的，苏蓟北懒得搭理。

    “这次演习代号为：决胜13，演习地点位于北方13号演习场。我们的对手是老熟人927，帝国的王牌师，师长是欧阳晓——这几年军内火箭般蹿升的红人，毕业于帝都陆军学院，在阿梅尼卡和布列塔尼亚的军事院校进修过好几年，所有专业全都是A+结业，个人军事水平和指挥能力据说都非常强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帅一直对这个人不怎么感冒……”

    明七少这时接道：“据说这个人当时急于上位，所以在大帅面前搞了不少幺蛾子，所以反而一直被雪藏。”

    “直到几年前他公然站队，投奔了谢敬之，这件事之后开始大帅和谢党的矛盾开始公开化，抱上了谢敬之的大腿之后这家伙自然不停蹿升，如今不过四十多岁却已经是王牌师的师长，在帝国独此一家，真真是春风得意啊。”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这三十岁的参谋长更得意一些……”苏蓟北一句话把明七少噎到没话说了。

    满光之继续介绍道：“按照现有资料来看，欧阳晓此人对于西方战术战法的运用非常娴熟，而且在多兵种协同、机甲突袭、斩首、登陆反登陆等方面都有非常丰富的作战经验，这几年的演习成绩是十九场全胜。可以说是非常恐怖了。”

    “有没有他们之前演习的资料？”

    “有的。这里，都是之前的视频资料。”

    “好。你们可以去休息了。”苏蓟北接过笔记本电脑，“我来好好看看这个又得意又恐怖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军列到了某个站点停了下来。

    “七少！到哪了？”

    “早着呢，刚过秦岭。你的资料看的怎么样了？有把握了吗？”

    苏蓟北脸上一笑：“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吗？”

    “我这样长得帅的？”

    “去你的。我最讨厌的是欧阳晓这样实力本来就强还这么努力的人……”苏蓟北指着电脑里的资料说，“你看这个家伙——每场演习都是试验自己的战术设想，通过演习对自己部队的各兵种进行磨合，你看这里——前年的演习，以损失一个营的佯攻，为了空降了仅仅一台王牌机甲，突破了两个营的正面防守完成了斩首任务；去年的，再看看去年的，将前指伪装成炊事排，躲过了敌方的机甲突袭，然后将指挥系统化整为零，分散到各战斗单位……”

    “别呀，你别这么夸，你越夸我心里越没底。”明七少叹道，“我说咱们是不是真的打不过啊？”

    “难啊。”苏蓟北肃然道，“装备比咱们好几代不说，训练水平和指挥水平也比咱们高几个档次……”

    “不是……合着咱们就是过来送人头的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山人有妙计了，搞半天你也不行？”明七少几乎要晕倒了。

    “从来没有必胜的仗。”苏蓟北看着欧阳晓的头像出神了，“如果这家伙没有投靠谢敬之，我倒是很想把他拉过来。”

    “别！我劝你不要心存幻想！这家伙是谢敬之一手提拔的，你拉不过来的，你不要瞎冒险！”

    “我知道的，说说而已。”苏蓟北突然想到了什么，“叫老满过来，我有事要交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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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根源问题

﻿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苏蓟北合上了地图，看着若有所思的满光之。

    “北大人……”满光之想了想，“这……”

    “你还是担心上面的反应吗？”

    满光之点点头道，直截了地回答：“实话实话，不光是我，咱们部队整个干部层都在猜测，您到底是哪边儿的？”

    苏蓟北哈哈一笑：“是啊是啊，如今之世，朝政三分，但凡吃这一口皇粮，在谢明古三家中，总得站个队是吧。我一个小年轻，初来乍到，上来就挫了谢家的手，又黜了古家的人，跟明家的纨绔哥似乎也交情不浅……”

    “老满我是个直肠子，我就实话跟您说吧。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早就得罪了上面的人，不是北大人提拔，这炮团干不了几年就打算转业回家抱孩子去了，但是下面还有不少人指望着往上走，您这次要是真刀真枪地干，不给谢党留面子，他们心里都得掂量掂量……所以……”

    苏蓟北也不恼，他知道这些人习惯了看菜吃饭，谁也不想得罪，毕竟站错一次队，就再难爬起来了。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苏蓟北看着满光之，眼神很微妙。

    “为什么谢党拥有这么大的权力？”

    满光之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因为他是宰相？”

    苏蓟北笑道：“如果现在换你做宰相，你的权力会像他一样大吗？”

    满光之摸了摸头，憨笑了一下：“北大人就别卖关子了，我老满是个粗人，没读多少书。”

    苏蓟北道：“在帝国——宰相也好，公卿也好，布衣也罢，普天之下，所有权力归于皇权！”

    “皇权为什么最为强大？真的仅仅是因为身穿龙袍？因为手握兵权与特务机关？当然并不仅仅是这样。皇帝的命令之所以能够生杀予夺，是因为所有人一方面都惧怕皇帝，一方面又依赖皇帝。”

    “皇权才是这个体制内，一切逻辑的起点。只要接受这个逻辑的，并投身其中，你就无法反抗。皇帝看似坐拥四海，但其实是孤家寡人。如果普天之下都是皇帝的，那么天底下就只有皇帝是在替自己办事，其它人只不过打份工而已，谁会对江山社稷，对国家治理真正上心呢？”

    “所以皇帝要人替自己办事，怎么能不给办事的人一点好处？而这些好处从内阁到省市再到县乡，层层转包，到最后层层网织的官僚集团最后必定会尾大不掉。皇帝总有一天会发现好处不够分了，大臣们明里暗里开始抢自己的那一份了，这才是斗争的起点。”

    “自汉代以来，中国大多数时候采用的是内儒外法的治国方式。所谓内儒即是以儒家重视人、以人为本、合理分配利益，中庸和谐等观念为原则。所谓外，则是外在变现，以法家的观念建立政治架构，以法治观念治国。”

    “而翻开历朝历代的律书，可以发现，开头都冠冕堂皇地戴着一顶仁德的伦理样式的帽子。这样做的结果，一方面，可以为统治者的包庇纵容自己人留下后路，又为法律向每个社会细胞延伸提供了方便之门。”

    “只要是他们不愿惩罚的人，皇帝或者地方官吏都可以轻松地以德之名宥之，给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么做，不仅不会有枉法的责任，反而显示出统治者的宽厚仁慈，体恤下情。”

    “而当异己出现时，他们又可以将某人的罪刑放大为整个家族的罪刑，族内未能很好地执行礼教，以致出此败类，于是灭九族、连座等酷刑都可堂而皇之地用上，满门抄斩就是以此得以执行起来的。这种儒法结合的方式，延伸到社会的每个细胞组织之中，披着法家的衣服，执行人治，延续至今。”

    满光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全天下都知道谢敬之卖官鬻爵，朋比为奸，皇帝难道就不知道吗？他肯定是知道的，他也必须知道，因为对于皇帝来说，他对谢敬之也好，明家也好，古家也好，他对这些世家和权贵的需要是大过法治所需要的公平正义的。”

    “换言之，要改变当今之世，只有两种方法，一个是出现比他们更强大，更被皇权所需要的新人。”

    “还有一种就是——”苏蓟北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从根源上解决这个千年以来一直根深蒂固的问题——”

    满光之倒抽了一口凉气。

    “颠覆皇权—

    “老满，怎么样，他跟你聊什么了？”明七少看着满光之走出来，立马过去搭腔。

    满光之却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明七少这才发现在这开着空调的车厢里，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全都汗透了。

    几个小时后，军列终于到了终点。

    苏蓟北探出头去，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所有人员、物资、装备全部下车！开始转场！”

    “请各单位主官前往沙盘大厅集合！”

    “北哥，你往那边走干嘛！去沙盘大厅了！”明七少想拉住苏蓟北。

    他这才发现苏蓟北不知道何时又换了一身列兵的作训服，全副武装，穿戴整齐了。

    “你们军官去开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回我的战斗班去。”苏蓟北哈哈一笑就要离开。

    “不是……不是应该你指挥吗……”明七少抓住他不让他走。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你就配合好老满就行了。”苏蓟北突然压低声音说，“好好打。”

    留下明七少一头雾水，站在原地看着苏蓟北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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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决胜（上）

﻿    帝都。枢密院。战役观摩中心。

    披着军用风衣的古听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入席落座。

    “还没有开始吧？”

    平时时间观念最强的大帅今天竟然有些迟到了，这让下面的人有些讶异。

    “报告大帅，演习场那边在等您的消息，还没有宣布开始的命令。”

    古听澜淡淡一笑：“等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打演习。行了行了，赶紧开始吧！你们也都坐吧！好好观摩一下！”

    “是！”

    数百人的观摩团这才纷纷脱下风衣，摘下军帽，入席坐下，前方的大屏幕上也开始亮了。

    屏幕上的全息示意图以一个低矮的山脊为分界线，左边蓝色的标示是738旅的防御阵地，步兵们正在修筑工事，挖战壕。

    而右边的大量红色标示则是927师的进攻阵地，机甲突击群呈三角阵型，已经列队完毕，在后方炮兵阵地发起第一轮炮击后，机甲就会立刻开始冲锋。

    “又是这种闪电战打法……”古听澜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嘟嚷着。

    “我看未必，这个欧阳晓从来没有把同一个战术执行过两次，他应该只是摆出机甲突击的假象……”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需要佯攻吗？两边的装备的差距还需要佯攻？给我一个营的90式打一个团的59还不是瞎打！”

    “正是因为存在巨大的装备差距，所以738那边绝对不会正面硬碰，最好的方法应该在927的机甲突击群进入防御阵地的时候放空阵地向两翼迂回，以班为单位，进行反机甲作战，用步兵换机甲……”

    也许是讨论的声音实在太大，刚有人想起身喝止却被古听澜挥手示意坐下。

    “纸上谈兵，未尝不可。”古听澜笑道，“只不过在学校学得再多的，总还是要去战场上试试真章的。”

    “大帅教训的是。”近旁的军官正准备继续顺着话头拍点马屁，却被屏幕上的警报打断了。

    “嘟嘟嘟嘟……”

    “红方发起电子战攻击成功，蓝方所有通信全部中断。”

    蓝方指挥部里正面对一堆熄火的电脑屏幕和电子沙盘的满光之却没有丝毫慌乱。

    “老满！怎么办啊！我们没有电子对抗部队！和下面所有的部队失去联系，这下成了瞎子聋子了！”身边几个人乱作一团。

    “慌个球啊！”满光之吼了起来，“命令通信营全部换装，按照步兵班编制与警卫营混编后以排为单位向侧翼运动，总指其余人全部轻装撤离，这里一个人都不留了。”

    前沿最北边的步兵阵地上，万贞躺在挖好的步兵掩体里，一边偷偷吃着口袋里的酒鬼花生，仰着头喊道：“班长，还是联系不上！到底怎么回事？这演习到底还打不打了？”

    周大有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根烟，把自己偷偷带出来的手机塞回到子弹袋里，喃喃道：“班用电台没信号也就算了，手机和导航也没信号这就有问题了……”

    “那咱们还打不打了？”张琮胖胖的小脸凑了过来。

    “打是肯定要打的。”周大有头疼了，“可是这时候应该由营里下达作战命令到连里，再由连里下达到各班排，现在通信全部中断，前沿阵地全都没动静，谁敢乱来呀……”

    “我看咱们就在这等着吃点零食吧。”万贞还在吃着花生米，“反正咱们前沿阵地就是炮灰，对面的机甲一通冲锋，咱们就牺牲了。”

    “放屁！”周大有随手抄起一块石头丢在万贞的头盔上，“还在那吃！”

    “什么人！口令！”远处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北大人？！”周大有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一身步兵装束的苏蓟北。

    “您怎么到前沿阵地来了？您不是应该在总指？”周大有忙迎了上去。

    “早猜到欧阳晓要玩这一出的。”苏蓟北跳进了掩体，蹲到周大有的身边，“班长，你想不想打赢？”

    “想！当然想！”

    “那就带着五班跟我走！”

    “可……嗨！反正老满都听你的，听你的就对了！”周大有一拍脑袋，“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这就结了！五班集合！跟我走！”

    一行人跟着苏蓟北，沿着阵地快速通行，向北面去了。

    与此同时，927的机甲突击群已经浩浩荡荡地向738的前沿阵地袭来。

    “北大人，咱们的阵地就这样让他们突破吗？”周大有站在半山腰上望着远处烟尘滚滚，机甲群已经突破了他们原来所在的阵地。

    “放心，那些反机甲小组够他们喝一壶了。”苏蓟北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朝前走，“干掉一台机甲奖1000块，谁会嫌多，那冲过来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什么？！1000块钱！干几台就一个月工资了！那咱们不会亏大了！”听到这万贞叫了起来。

    “这都是小鱼小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苏蓟北瞪了他一眼，“跟着我走，还能亏待了你们？”

    “说了半天，北大人，您到底要带我们去干啥呀？”周大有问道。

    “还能干什么？”苏蓟北喝了一口水，“当然是干一票最大的——”

    “干一票最大的？”周大有疑惑道，“难道是……”

    “大帅。这机甲群已经通过了738的前沿阵地，我看这场演习已经结束了啊。”

    古听澜却轻笑道：“早着呢。”

    话音刚落，全息屏幕上代表机甲的一群红色三角形开始不停的消失。

    “什么？！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被击毁了？是炮火覆盖吗？”

    屏幕上弹出一个画面：用伪装网和吉利服埋伏在机甲突击群进攻路线上的反机甲步兵突然从掩体中一个一个地爬出来，用反机甲火箭对机甲群进行攻击。

    而且看起来那些反机甲步兵一个个满眼贪婪，面色狂热，一发射完就扛着几十斤的装具和发射部在战场上发了疯似的追机甲，好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看到了肉。

    “这些……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不是……不是说738的单兵是最烂的吗？”

    双方短兵相接，738的反机甲步兵和927的突击机甲一个接着一个冒起白烟退出了战斗，屏幕上的红色三角形和蓝色原点也一个一个消失。

    “有意思。”古听澜的脸色浮起一抹笑意“看来，他们不会再正面决胜负了。”

    “大帅的意思是？”

    古听澜指了指演兵场北方那座连绵起伏的山脉：“那里才是决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