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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    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高长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左脚裹着一些破烂的布条，放在被子外面，前几天出去寻找食物的时候，他不小心一脚踩在尖锐的钢筋上，差点没把脚板捅穿。

    这要是在平时也不是什么大伤，上一趟医院，消消炎再打一针破伤风，然后在床上养个把月就差不多该好了，可眼下，别说医院了，连消炎药都没地方找去。

    几个月以前，天生异象，千百万年来一直照耀着地球的金黄色阳光中，突然夹杂了一些蓝色的光线。被这种光线长时间的照射，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都会变得异常狂躁，破坏力极强，而且会一直保持狂躁状态直到自己的生命被消耗殆尽。

    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根本无法解释这种想象，更别说是寻找解决之道。于是，只要被蓝色阳光照射而产生病变，基本上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在蓝色阳光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死了很多人，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食物来源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为了避免被阳光照射，大家只好昼伏夜出，生产力跟不上，又有一些人拼命囤货，有些人开始强抢，社会很快就开始变得混乱，市场经济陷入瘫痪，很快的，这一座原本繁华热闹的大城市，也俨然变成了一座死城。

    很多城市人口都涌向乡村，能投奔亲戚的都投奔亲戚去了，就算这一路上危机重重。他们不仅要避开阳光，每天夜里赶路，必须在天亮前找到藏身的场所，而且还要时时躲避来自于同类和狂躁的动物的攻击，世道开始越来越乱，没有几个成年男人结伴同行的话，女人和小孩根本不敢在夜间行走。

    高长从前倒是农村人，但是他命硬，所有亲戚都死光了，村里人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他们村，高考完之后，卖了土地房屋，大学毕业后就在城市里加入了蚁族大军。

    现在的城市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活人，在蓝色阳光的照耀下，城市的绿化带开始疯长，很快攻占了道路和天桥，像高长他们小区前面的那几颗榕树，就几乎要把树根都穿遍了他们整个居民区。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有个好处，那就是阳光不怎么能照到他们的房子了，从前在窗户上阳台上挂着的那些竹席毛毯，也都渐渐取下来了。

    这些植物就是他们的食物，他们吃树根吃树叶还吃树皮，有时候还会在地里挖几条蚯蚓，又大又肥营养丰富，就是吃起来的时候挺恶心的。

    但是觅食也存在一定的危险，城市里有些猫狗老鼠，被阳光照射之后变得异常凶猛，而且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好像还以狂躁状态活了下来。他们穿梭在大街小巷，攻击所有能动的生命体，发展到后来，有些甚至学会了吃人肉。

    所以现在很少有人会独自出去觅食，一个居民区里总共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大伙儿都熟得很，约好时间和地点，每天碰头之后才一起走出小区大门，收集食物的时候也要轮流放风，避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受野兽的攻击。从前那些宠物猫狗什么的，现在绝对比野兽还凶猛。

    高长就是在前几天和大伙一块儿出去觅食的时候，被几只老鼠围攻，一路从外面跑回来的，途中不小心踩到一根断裂的钢筋，伤口很快就开始发炎。

    身体好像又开始发烧了，这两天他总是反反复复地发高烧，这一次感觉尤其不好，高长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他们说人临死之前都会想起自己的生平往事，就跟放电影似地，高长倒是想看看传说中的电影，只可惜他的情况和别人不太一样，没有免费的电影可以看，只好自己运转起已经不太清醒的大脑，想想这一辈子都经历了些啥。

    高长生出来的时候他娘就难产死了，长到三岁那年他爹也死了，他们老高家人丁本来就单薄，好几代都是单传，这会儿到了高长这儿，还是单传，不过他爹娘死得不好，太早了，让高长落了个命硬的名头，顶着个克死爹娘的大帽子好容易才活到十七岁，唯一的奶奶也死了。

    这下他扫把星的名头算是坐实了，村里没一个人愿意跟他打交道，生怕一个不小心沾上晦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的扫把星也就是散播散播霉运，高长这扫把散播的可是死气，跟阎王爷身边的勾魂小鬼似地。

    高长也不喜欢他们村的人，一个个的欺软怕硬，他小时候没少被村里的孩子欺负，他们大人也不管，后来高长才弄明白了，原来那些大人是怕他，巴不得他在村里呆不下去了赶紧走。

    于是解决的办法出来了，谁家要敢跟他过不去，高长就搬把凳子坐他们家门口号丧，一嚎老半天，谁劝都没用，他娘的，看你们怕不怕死。打那以后，就再没人敢欺负他了。

    高考一结束，高长就卖房卖地奔市里去了，从此开始了幸福快乐的大学生活，城里的人不像村里，从来没人嫌他命硬，住校几年，高长他们宿舍也没出过命案，日子过得挺安生。

    高长这厮大一下半年就开始在学校各栋宿楼间游走，专门推销化妆品护肤品，生意相当不错，女生男生的东西他都卖，女生的花样比较多，男生大多就是洗面奶，当然，也有少数几个跟他买过唇膏和粉底液的。

    想想那几年真可谓是顺风顺水，还顺便泡上了他们系的系花。毕业以后日子也不错，城里没啥好，就是自由，忒自由，没人吃饱了撑着查你的祖宗十八代，关心你是不是几代单传是不是克父克母。

    基本上，高长觉得他的人生没有太大的遗憾，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有那么一两件。

    其一就是他高中的时候，高二那年，某一天高长同学晚自修结束回家的时候，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黑狗，一路跟着他到了村里。高长那会儿还是青春期少年，心软，就把它带进了自家院子，还给泡了包平时不舍得喝的奶粉。

    那小狗跟他的感情非常好，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跟着高长走半个小时山路去上学，每次都等高长快到学校了，才依依不舍地在山坡上停下脚步。晚上高长晚自修结束了，也都能看到这只小狗等在那里，一人一狗在手电筒昏暗的灯光下一起往村里走。

    对从小孤苦伶仃的高长来说，这只小狗是难得的同伴，时间长了，几乎就像是兄弟一样，高长买两只包子，必然就有一只包子会进这只小狗的肚子。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之后非典来了，他们家小狗好死不死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发起了高烧，那时候高长的奶奶还没过世，就上山采了草药煮了给它灌下去，可就是不见好。

    很快他们村里就都听说高长家的小狗发烧了，村长找上高奶奶，让她把这只病狗处理掉，奶奶也答应下来了。晚上奶奶对高长说，这只小狗也不知道得的什么病，村里的人都怕，咱们把它送走吧，命大的话它还能自个儿活下来，留在村里，迟早得被那些人打死咯。

    高长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而且他知道他们家在村里没有地位，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奶奶为难，就答应了。

    那天他亲自把小狗送到很远的一座荒山上，回来的时候不许它跟，小狗倒是很听话，就是那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看得高长心里难受，那种感觉，大概就叫做愧疚吧，真的是很愧疚，当初把他们系花破处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愧疚过。

    老实说，那姑娘看着挺放得开的，哪个晓得她原来还是个处啊，稀里糊涂就把人给上了，结果自己也是个处，啥滋味都没上出来，几天后就和平分手了。

    可高长不能跟人家说自己也是个处，不是因为能力不行，就是技术还不太成熟啊。他也不能跟人家说，其实你是处我也是处，咱俩谁都不吃亏。

    反正为了这件事，高长这几年没少受那个女人的使唤，那个当年的系花，在这个城市混得不怎么样，没结婚，工作也一直稳定不下来，五六年里搬了二十来次家，每一次都喊高长过去帮忙，高长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也没拒绝过。

    自从太阳出毛病以后，他们这个城市很快就乱了，手机也没信号，网络也瘫痪了，高长联系不上那姑娘，城市公交系统也停运了，只好靠两条腿走过去，打一个来回要两个晚上，结果还是没找到人。

    在这一座已经失去了秩序的城市，高长很难想象，一个年轻女性该如何求生，她又将遭遇一些什么样的事。

    这么些年都在同一座城市生活，把对方经历过的那些风风雨雨都看在眼里，虽然已经不再有什么男女之情，但多少也是有些同病相怜。

    下午七点半，有人推开了高长的房门，摸黑把手里的一罐子水放在高长房间里的床头柜上，然后又喊了两声，高长，高长，见没人应，就往床上摸了过去，一摸，是冷的。

    一会儿，就有几个人一起进了这个房间，用床单裹一裹，就埋在他们小区的花圃里。

    把搓衣板插土包前面充当是墓碑，上边是用水果刀划出来的几个歪七扭八的汉字：“高长，男，享年二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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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    少年时的高长爬上一个上坡，把大黄放在地上，然后摸了摸它的头说：“我要回家了，这一次你不能再跟着我，听到没有？”

    “呜……”大黄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轻轻呜咽了一声就算是回应。

    “你这是同意了吗，那我走了啊。”高长站起身来往山下走了大约有十几步，见大黄没跟上来，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折了回去。

    “天都快黑了，你得找个地方待着，晚上露水很重，你本来都已经在发烧了。”

    “呜呜……”大黄抬头看了高长一眼，然后继续趴着。

    “我差点忘了，口袋里还有一块糖，帮你剥开吧，吃完了以后就没有了。”

    “呜……”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糖块，然后叼起来嘎嘣咯嘣嚼两下，就吞进了肚子里。

    “大黄你真听话，要是你不生病就好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高长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站了起来，慢慢往前走，走几步，就要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大黄就蹲坐在后面的一个小土包上，眼睛湿漉漉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因为光顾着回头，高长没仔细看脚下，被一块突起的石头拌了一下，脑门磕在土路上，“砰”地一生响，好久才又站了起来，他晕头晕脑地看着四周的环境，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那只小狗，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

    高长三两步走回到土包前面，蹲在他跟前的那只只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的小黑狗就叫大黄，让他上辈子愧疚了十来年的债主。这会儿它正生着病，发高烧了，小风一吹还打了个脆生生的喷嚏，鼻头湿湿的，眼眶也很湿润，眼睛红红的，身上的毛都贴在皮肤上，看起来病恹恹的有点吓人。

    高长这会儿心情相当不错，弯腰一把将小狗抱在怀里：“走啊大黄，咱回家。”

    真没想到，重生这种好事竟然让他给碰上了，看来是老天爷良心发现，觉得这些年实在是太亏待他了，终于决定要做点补偿。高长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儿往家里走，不过在进村子之前，他还是把怀里的大黄用衣服挡住了，不能让那些人知道大黄没被送走，不然又得唧唧歪歪好久。

    至于大黄为什么叫大黄而不是叫大黑，这完全是因为高长听了奶奶的话，当初这只小狗跟他回家的时候，他本来给它取的名字叫小黑，但是高奶奶说他们本地的土狗小的时候都是黑毛，等长大了，就都是黄毛。管一条黄毛狗叫小黑，那真是挺别扭的，于是高长就给它换了名字，叫大黄。

    回家以后高长就把大黄安置在自己房间里，他们家在村里三合院拐角的地方，有两堵墙都在三合院外头，另外两堵墙跟别人家的墙壁是挨着的，只有一道一米多宽的小门是对着三合院的。

    房子挺宽的，就是只有一层楼，外面厅里是泥土地面，跟厨房没隔开。房间里边倒是铺了木板，只不过这些木板也不知道是哪个年头铺的了，腐朽得厉害，地板上一个一个的洞，一到晚上，那些老鼠就窜来窜去在他们家来去自如，吵得人几乎没办法睡觉。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高长给大黄送了点饭进去，它用舌头都没舔几口米饭就不肯再吃了，高长只好把那些剩饭端到后院去喂鸡。

    他们三合院外面是大片大片的竹林，竹林里还有一些倒塌的石头房子，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高奶奶在石头墙边种上一些南瓜苗，春天吃苗夏天吃花，到了秋天还有南瓜吃。除了南瓜苗，还有一些乡下人常吃的蔬菜，都是好种又容易活的，随便种点，就够他们祖孙俩吃一年的了。

    还养了一群鸡和一群鸭子，鸡鸭晚上不睡在家里，在石头墙边用竹棍和稻草搭个棚子就行了，屋后还有水渠，水是从三合院正后方的水池里流出来的，经过三合院的外墙留进村口的一条大水沟里，沟里有螺丝也有泥鳅，鸭子们喜欢在里面扑腾。

    重生之后的第一顿饭，高长吃得很多，奶奶做的韭菜炒蛋真的很香，自家后院里种韭菜，自家老母鸡生的鸡蛋，实打实的健康无公害。

    “长啊，你怎么又把大黄给带回来了？”奶奶的牙齿都快掉光了，说话漏风。

    “奶，没事，我让大黄待在房间里不出门，别让他们看到了就好。”自己上辈子就为这事愧疚了许多年，这辈子说什么也要保住大黄，好歹他现在也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了，连条狗的保不住，说出去叫人笑话。

    “那你可得防着点。”

    “晓得了。”说着高长又往自己嘴里扒了一大口饭，他都好久没正儿八经吃过米饭了，真是又香又甜，吃了一碗又一碗，就是不想停筷子。

    晚上奶奶点着昏黄的灯泡做灯笼，这年头平常人家早就不用灯笼了，这些都是办丧事的时候才用的。高长这些年在城市里一个亲人都没有，重生以后看着奶奶觉得可亲了，不想回屋去，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帮着干活。

    “你别干这活，明天还上课呢，赶紧看书去。”

    “明天是星期天。”大黄是在星期六傍晚被他放生的，这个高长一直都还记得，不过这一晃十好几年，鬼晓得现在学校上到哪一课了。

    “那你也别干这活，奶奶一个人干得过来。”

    “我哪儿是替你干啊，我替自个儿干呢。”高长笑嘻嘻地说。

    “呸呸，小孩子不要乱说。”高奶奶骤然变了脸色。

    “我说挣来的钱反正都是我花，替自个儿挣钱呢。”高长也不傻，自然知道高奶奶避讳的是什么，他们家本来就人丁单薄，对生生死死的，都忌讳得很，要不是实在没经济来源，高奶奶大概也不乐意做这个。

    “干这活挣不来几个钱，听话，回你自己屋里去。”高奶奶打定主意就是不让高长做这个，他也没办法，再磨下去老人家就该着急了，只好回自个儿屋里呆着。

    屋里就高长和大黄一人一狗，大黄精神不好，正趴着睡觉，高长枕着胳膊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想着自己这辈子要怎么活。首先肯定不能像上辈子那样往城市里去了，村里再怎么不好，地里头长着的总是庄稼吧，不像城里，商店一关门，大家就只能啃树根吃树皮了。

    啧，说到吃的，高长又有点意犹未尽了，他这会儿才十七岁，本来就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刚刚吃下去的晚饭在胃里打了几个滚儿，很快就被消耗了大半。好不容易重生了，高长说什么也不会再亏待自己，这辈子其他的不说，绝对要吃好喝好，把命活长久咯。

    可是吃喝要本钱啊，高长瞥了一眼墙角下那只病恹恹的小黑狗，那家伙也需要补补了，吃不下去饭，要是能整几根排骨熬成汤，大概也能喝下去一点。想到排骨，高长也忍不住开始咽口水了，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肉了，蚯蚓肉当然是不能算肉的，那玩意儿连昆虫都算不上。

    为了给自己和大黄挣点吃的，第二天高长就在他们镇的街道上一圈一圈地逛，菜市场里大把的排骨，可惜他就是没钱进去买。

    倒也不是真的一点钱都没有，虽然他们家很穷，但高奶奶多少也会在高长口袋里放点零花钱。可这钱不能就这么花了，高长的意思，还是想留着钱生钱，可怎么生呢？在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高山小镇上，除了去玩老虎机高长想不出其他赚钱的门路，当然，老虎机也不能去玩，赢钱的概率太低。

    这一逛，就从上午八点逛到了十点半，要问重生这回事最好的地方是哪里，那高长肯定得告诉你，最好的就是现在的阳光还是橘黄色的，晒久了最多脱皮。

    转啊转啊，从小镇中心转悠到了四周的小区，然后高长就转到了他们镇上最大的一个老年人活动中心。说是给老年人活动的，其实就是个聚众打麻将的地方，放眼看过去，一桌一桌的都是麻将。高长在外面听到噼噼啪啪的麻将声，想都没想就进去了，他当年可是打遍宿舍楼无敌手。

    在旁边看了一圈，发现玩法都差不多，他们镇上来这边玩麻将的大多还是老头老太太，也有一些家庭妇女，玩得都不大，就玩十块钱或者二十块钱一盘的，一百个子，一个子一两毛，输赢都多不了，也就是个消遣。要想玩大的也有，不过不在这个地方，这个老年人活动中心毕竟开在明处，派出所的同志时不时就要过来转转。

    见有人站起来，高长就过去坐了，桌上几个都是阿姨大妈，见一个小男生来老年人活动中心打麻将，都觉得挺稀奇的，一会儿问他读没读书啊，一会儿又问他家住哪儿的，爹妈叫什么名字。高长哼哼唧唧，并不怎么正面回答，只管打麻将，赢两三根排骨回去，他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镇上闲人也挺多，麻将桌边有些人打有些人看，今天围在高长身边看热闹的人就挺多。“喝，还会划船呢这小子。”

    “年轻仔打得不错啊，你们悠着点哈，这十好几番呢。”

    这些人一边看一边说，有时候把高长的牌都给透露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点欺生的意思。高长暗暗记着这几个说得最大声的家伙，他娘的，下次就轮到老子看你打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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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    下午三点钟高长从老年人活动中心出来，口袋里多出了三十来块，这会儿肉价好像还不是十分贵，三十多块应该够卖几根排骨了。

    “喂，高长。”后面有人喊他。

    “干嘛？”虽然是重生不是魂穿，理论上高中这一年高长认识的人现在的高长应该也都认识，不过这中间毕竟还是隔了十来年，很多记忆都模糊了，所以现在高长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我是六班的，你认得我吧？”说话的男生一米七三左右的个子，瘦得跟人体骨骼标本似地，还戴副眼镜，看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子不健康。

    “你叫……”

    “我叫周明啊，刚刚我看你打麻将了，我和几个哥儿们今天晚上要在家里摆一张，你来吗？”

    “不去。”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找他聚赌的。

    “干嘛不来啊？就凭你这技术，准赢。”

    “我奶奶晚上不让我出门。”高长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切……跟那群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玩麻将，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老年人活动中心这里边虽然也有个把子人不太像样，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出来消遣的，口袋里揣个三五百，输个三五十最多百来块就不玩了。那几个聚赌的高中生肯定不一样，年轻人口袋里有个三五十就敢跟人家玩三五百，拿不出钱来还得欠着，到时候越欠越多就危险了，要是碰上脑子不清楚的浑人，搞不好都能整出人命官司。

    高长承认自己挺怕死的，没办法，死过一次的人就知道惜命了，啥好东西都没有命好，留着一条小命，才能吃好喝好。

    等高长到菜市场的时候，猪肉摊子都要收了，排骨已经卖完了，就只剩下半截筒骨，上边还没多少肉。照高长的意思，自然是买块肉回去吃才过瘾一点，可是考虑到自己怀里现在还晕乎乎睡着的大黄，他还是咬咬牙忍了，先买半截筒骨回去吧，这一下子要是又买肉又买筒骨的，担心老太太要唠叨。

    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伸到怀里把大黄抓了出来，让它趴在自己的小臂上，好歹也算是出来透透气了。经过药店的时候高长拐了进去，说要退烧药，那个卖药的看了高长手里的大黄一眼，也没多问，就直接递了两片退烧药过来。这会儿是非常时期，他们镇虽然还没发现非典病例，可是在全国抗击非典的大环境下，也稍稍有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晚上高奶奶把这半根筒骨炖得烂烂的，肉和骨头都直往高长碗里堆，高长肯定不能吃独食，给大黄打了一碗汤，然后又让奶奶吃了一些碎肉喝了点汤，老人家牙齿都掉光了，平时吃菜吃饭也都专门捡软的吃，这筒骨汤她刚好能吃一些。

    对于这半根筒骨的由来，高长也没都瞒着，毕竟以后还是要继续改善伙食的，他身上的钱总得要有个出处，老太太又不傻，用骗的肯定行不通。

    “奶，今天我在街上走，碰到我们班同学了，他非得给我拉老年人活动中心去，跟他爸妈打了半天麻将，赢了十几块钱呢，刚好就买筒骨了。”

    “阿长还会打麻将了？”老太太咧着嘴乐，两排牙槽空荡荡的没见一颗牙齿。

    “这个有什么难的，一学就会了。”

    “哎呦，我的孙儿喂，就是聪明。”孙子打麻将打赢了，老太太也觉得挺得意的，倒不像是有些家长，不准小孩干这干那的，在她看来，孙儿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最好生一堆曾孙儿，那就比什么都好了。

    “嘿，后来我同学非拉着我晚上再去玩，说要玩大的，我就说我奶奶不让去，呵呵。”二十八岁的高长不要脸地顶着十七岁的面孔继续卖乖。

    “唉，对对，可不能玩大的，孙儿懂事了喂，可不能玩大的啊，这要出事了可咋办。”不愧是祖孙俩，连想法都是一模一样。

    高长那个卖乖讨巧啊，把高奶奶哄得心花怒放，祖孙俩说说笑笑，直等到天黑了高奶奶才想起来她还没洗碗呢。高奶奶是顶传统的一个女人，从来不让高长做家务，不过后来高奶奶走了，高长就得自己学着洗衣做饭了，没人娇贵他，不学不行啊。

    大黄也把那碗骨头汤都喝完了，高长就拿出刚刚在药店里买的那两片退烧药，撕开塑料格子后面的铝箔，然后又用小刀对半切了，想了想又切了一刀，这大黄的身体才这么一点点，一次最多也就能吃四分之一片吧。

    “喂，大黄，过来吃药。”把药片和水都准备好了，高长把大黄从窝里挖出来，准备灌药。

    “不吃。”大黄两只前爪搭在高长的手腕上，脑袋偏向一边。

    “啥？”高长的声音蓦然拔高，外头正洗碗的高奶奶手一滑，差点没把一只碟子给打碎了。

    “不吃。”大黄偷偷瞄了高长一眼，然后再次把头转开了。

    “操，他姥姥的怎么连狗都会说话？”高长惊了，一把将大黄丢在了地上，好在小狗身体虽然虚了点，反应还不算太慢，在落地前翻了个身，总算没摔得四脚朝天。

    “我是犬神后裔，不是一般的狗。”小不丁点大的大黄站在地上抬高脑袋看向高长，表情好像还挺严肃。

    “犬神后裔？”高长努力让自己淡定再淡定，重生那种好事都让他给碰上了，再碰上只会说话的狗好像也不算太离奇。

    “对。”大黄把脑袋又仰高了一些。

    “很厉害吗？”这个什么神什么后裔的，听起来好像有点牛气。

    “那当然了，现在犬神一族的血脉已经越来越淡了，能得到传承的犬类可不多。”

    “那你都能干啥？”点石成金什么的就太离谱了，但是要有点其他什么赚钱的本事也好啊，这样一来自己以后也就能跟着沾沾光，每天都有排骨吃了。

    “能说话，拥有高于同类的智商，身体更加敏捷，等长大了会更有杀伤力。”大黄皱着眉头，大概正努力在它有限的脑容量里整理着无限的资料。

    “有没有什么……经济一点的。”这会儿还是和平年代，杀伤力什么的，一时还用不上。

    “经济？”犬神后裔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能来钱的办法，像我们今天买骨头吃这样。”

    “暂时还没发现，不过我刚刚得到传承，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消化……”大黄的声音越说越小，它终于有点明白自己才处境了，犬神后裔也是要吃饭的，可是它显然不太会赚钱。

    “切……”高长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混过许多年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这只狗崽子给骗了，看来什么犬神后裔的，也就那样了，除了会说话没啥稀奇的，以后还得继续靠自己养着。

    “哼，传承的可不止是记忆，等我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你喜欢钱，我帮你抢来便是。”被看扁的犬神后裔相当不爽。

    “抢劫是要坐牢的。”看来这只会说话的狗，不仅能力不咋地，智商也不怎么高。

    “那他们得要先关得住我。”传承来的那些记忆告诉大黄，牢房并不可怕。

    “那啥，大黄啊，你今年多大了？”高长觉得自己再跟它争辩下去智商也会变低。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开智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开智？”

    “就是传承，接受了传承的记忆，就算是开智了。因为要接受大量的记忆，身体的压力比较大，所以就生病了。”

    “哦，我猜你年纪肯定还不大。”才这么大丁点，肯定还不到一岁。

    “你不知道，开智化身还有渡劫，都会把我们犬类的身体打回最开始的形态，等于是要重新修行，不过有了之前的根基，很快就能恢复到从前的水平。”大黄一直保持着仰着脑袋的姿势，脖子大概是有点酸了，加上它现在体力跟不上，伸了个懒腰，爬到自己的窝里继续蹲着。

    “那岂不是很危险？”高长觉得自己好像抓住问题的重点了。

    “是啊，九死一生。”想到自己这几天的凶险，大黄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渡劫才是最危险的，化形安全。”

    “哦，这么说起来，大黄啊，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自己的利益得自己争取，要等这只小狗自己萌生出报恩的觉悟，不晓得还要过多少年。

    “哼，你之前不是还想丢掉我？”说到这个，大黄不爽了。

    “那不是迫于无奈吗，你也知道最近挺紧张的，村里的人还以为你得非典了呢，再说，我最后还是没抛弃你啊！”

    “我才没得非典呢！”说着大黄又打了个喷嚏。

    “可别人不知道啊，你想，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收留了你，这得冒多大的危险啊？知恩不报可不是犬神后裔应该做的事。”高长斜斜睨了它一眼，大有这家伙要是不给点好处，就把他从屋子里丢出去的意思。

    “那个……以后我会报答你的……”吃的人嘴短，大黄也觉得刚刚那碗筒骨汤味道不错，不想这么快就被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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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    “我问你啊，你们犬族，也不可能天生就会修行吧，你不是有传承吗？里头有没有什么适合人类修行的法诀之类的？”

    高长才不会真傻到等大黄长大呢，那会儿它能给自己什么，最多也就是一点钱，钱再大也没有命大，再过十来年太阳就要出毛病了，高长得先给自己升升级，这会儿趁着这个犬神后裔还虚弱的时候还能敲到点好处，不敲是傻子。

    “有，不过不传外人。”犬神后裔太单纯了，显然还没学会撒谎。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怎么能算是外人？”一听说真有那玩意儿，高长激动了，声音又拔高了好几档。

    “不行的，外人若是修行我族心法，会受到犬神的诅咒。”

    “操！这么狠！”高长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那咱俩要是拜了兄弟的话，我是不是就算是犬族人了？”

    “拜兄弟没用，除非拜堂成亲。”

    犬神后裔的另一半通常不是同类，毕竟能得到传承的犬类微乎其微，同一时期整个地球都没两三只，所以要找同类结婚是不现实的。加上它们在开智之后，通常看不上普通犬类，而是把目光投注在和自己在智商上相去不远的人类身上。

    可是人类的寿命不可能像犬神后裔那样长，犬类又素以忠诚闻名，自然是不能去做那种打一枪换一炮的没品的事，所以他们也积极摸索适合人类修行的心法，现在传承到大黄这里的，已经算是比较系统比较成熟了。

    “拜堂？”高长瞥了眼狗窝里焉不拉几的大黄，这家伙还真敢说。

    “而且你这辈子都别想二婚。”二婚这个词是大黄今天下午窝在高长怀里睡觉的时候听那几个打麻将的女人说的，传承的记忆里没这个词，好像男人叫续弦女人叫改嫁，但是大黄觉得还是二婚这个词比较形象直接。毕竟年代不一样了嘛，大黄觉得它接收的这个记忆好像有些老旧，大概是已经失传很久了。

    “修行的话，就能长生不老吗？”虽然还没准备把自己的婚姻幸福寄托在一只小狗身上，高长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了解一下修行的好处。

    “嗯，人类修行的重点就在延年益寿，从前犬神的伴侣，最短命的一个只活了三百多年，最长命的在他一千岁的时候跟着犬神一起离开地球了。”

    “一千岁啊……”这个诱惑对于早死的高长来说到底有多强劲！

    “应该不止一千岁，当时他的修行已经达到很高境界了，而且他还很年轻。”大黄实事求是地说。

    “那啥，我是男的也没有关系吗？”高长终于不那么排斥嫁给一只小狗了。

    “性别是没关系的。”非我族类都没事了，性别算什么大问题。

    “那如果咱俩成亲的话，谁嫁谁娶的，这个要怎么算？”

    “当然算是你嫁入犬族了。”说到这里，大黄突然把脑袋抬起来了，一反刚刚没精打采的姿态。“我绝对不会娶你的，你别打这个主意。”

    “那你不打算报恩了？”反正这只狗，高长是嫁定了，那可是一千岁呢，开玩笑，他能让一千岁白白溜走吗？

    “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大黄底气不足地说，这个人好像很爱钱，但是他们犬族好像都不太会赚钱。

    “如果你想报答我，那咱俩就拜堂吧。你要不想拜堂也没关系，就当我白做了一回好人好了，现在你就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高长蹲在狗窝前边，神色哀怨地看着这只叫做大黄的病恹恹的犬神后裔。

    “我以后真的会报答你的……”大黄着急地用爪子挠着身下的旧衣服，知恩不报可不是犬族应该做的事，以后这段记忆被传承下去的话，他肯定会被同族唾弃的。

    “唉……”高长悠悠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还是走吧，看来明天再买排骨，就只有我跟奶奶两个人一起吃了。”

    “不……我不走……”大黄伸出爪子勾住高长的裤管，明天还有排骨，今天它说什么都不要走。

    “你还是走吧。”高长伸手就把腿边的小狗提了起来。“你想去哪儿，我送送你吧，好歹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

    “不，我们还是拜堂吧！”

    大黄抽了抽鼻子，他真的很伤心的，传承记忆里，其中有一部分叫做择偶标准。大黄早就研究过了，这个叫高长的少年，根本就不符合任何一条标准，高长长得又黑又瘦，就只有一双眼睛还挺亮的。

    他既没有出众的相貌也没有过人的气质，既不温柔也不体贴，不会给自己挠痒抓虱子，也不会带自己出去溜圈，更不会每天给自己洗澡。唔……他大概会成为最不会挑老婆的传承者了，悲催的是他的记忆很可能会传给以后的同族，这简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犬族后裔也很苦恼。

    “其实真的不用这么勉强，你知道，就算不嫁入犬族我也活得挺好的，我会赚钱，也有肉吃。”高长把大黄放在自己手掌上，一脸忧伤地继续放糖衣炮弹。

    “没有，我一点都不勉强，真的！”也许这个伴侣还不错，他很会打麻将，娶了他以后自己就有肉吃了，这对大黄来说诱惑不小。

    “那好吧，拜了堂以后你就可以给我修行心法了吗？”交易前总得先把价码谈清楚的不是吗。

    “是的。”传承说夫妻感情很重要，可是高长好像仅仅只是看上了他记忆里的那个修行心法，大黄有些忧伤了，也许它这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被自己给毁了也说不定。到底是要婚姻还是要吃肉啃骨头，这对于犬族后裔来说真是个最难的选择题。

    趁着高奶奶睡觉的时候，高长偷偷出去把灶台上的蜡烛摸了进来，他们村线路不好，经常会停电，蜡烛也是每家每户必备的，这会儿可派上大用场了。高长在自个儿房间里的书桌上点燃了两根蜡烛，拉着大黄跟他拜堂，那只犬神后裔念念叨叨的好像很不满意。

    “怎么是白蜡烛，人家都用红蜡烛，听说白蜡烛是点给死人的……”

    一人一狗就这么偷偷摸摸地叩拜行礼，大黄说可以不让高奶奶知道，历代犬神就是他们的高堂。每磕一个响头，高长都觉得自己离长生不老又近了一步，不过看那只犬神后裔磕头可真够遭罪的，嗑一下就砰地一声响。

    要不是他们家老鼠多，高奶奶早习惯了晚上屋子里砰砰乱响，这会儿非得起来看个究竟不可，这要是被他看到高长三更半夜在房间里点白蜡烛，非得吓死。

    “好了，现在我可以开始修行了吗？”

    夫妻交拜完了，高长一把将大黄拎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跟它要心法。然后他就看到大黄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金黄，接着自己脑海里就出现了一段文字。

    “这是第一层的心法，你练完了我再给你第二层。”还知道留手，看来犬神后裔也没高长想象中的那么缺心眼。

    “这个……咋练啊？”没头没脑的就几句口诀，高长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才能踏入修真之路。

    “你盘腿坐好，凝神静气，气沉丹田，摒弃一切杂念，细细领悟这几句口诀的寓意，若是能入定，就算是成了一半。”大黄翻出自己脑子里的记忆，照着说了。

    “哦。”高长爬上床，今晚是他和大黄的新婚之夜，怎么都不好让它继续睡狗窝了，以后就睡床上吧。他照着大黄说的那样盘腿坐了，刚做好，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差点忘了，你还没吃药。”

    “我不吃药！”大黄整个儿缩到墙角。

    “不吃药病就不会好，你看你都发高烧了，要是烧坏了脑子可怎么办？”这家伙只告诉自己第一层的修炼心法，以后自己还得找它要呢，可不能让它就这么给烧傻了。

    “不吃，我不吃药！”大黄爪子勾在蚊帐上面，想要往上爬，可蚊帐把它指甲缠住了，拔都拔不出来。

    “少废话，生病就要吃药。”

    高长一点都没手软，一下把它从蚊帐上扯了下来，放在自己左腿上，然后右腿压上去，又把刚刚切好的药片强塞进它嘴里，再灌几口凉开水，整个过程相当残暴，大黄在他腿上发出细细的凄惨的吱吱叫声，跟小老鼠似地。

    “呜呜……我要跟你离婚！”离婚也是大黄今天下午学到的新词汇，这个年代真挺好的，婚姻不和谐还能离。

    “犬族有离婚仪式吗？”高长笑得十分开心，眼睛眯成细细的两条缝，白花花的牙齿露出来一大片。

    “没……”大黄绝望了，它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完了，瞎了眼才给自己讨了个这么暴力的老婆。

    “乖，明天给你买排骨吃。”高长拍了拍大黄的脑门，然后管自己打坐。

    大黄不满地呜呜两声，然后钻到被窝里睡觉去了，看在排骨的份上，他算是勉强接受这段婚姻了，毕竟前面的每一位犬神都说过，伴侣不可能总是十全十美的，想要婚后生活和谐美满，不学着忍耐是绝对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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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    在修行上，高长的资质实在很一般，但是贵在他有一颗无限向往长寿的心，真可谓是百折不挠愈挫愈勇，终于在第六天晚上开始入定了，虽然时间不是很长，半个小时就醒了，但高长依旧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渐渐步入正轨之后，高长每天晚上都会静坐入定，长则两三个钟头，短则半个钟头四五十分钟，修炼了一阵子之后，高长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乎寻常的好，体内好像有一股气，总是能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勃勃生机。

    这心法这么好用，不知道高奶奶如果也一起修行的话，是不是就能多活几年了。记忆中高奶奶在高长十七岁就死了，也就是这一年的秋天。

    但是大黄说，虽然高长和大黄两个人已经拜堂成亲了，高长就可以算是犬族的人，但是高长的亲人，也就是高奶奶，却并不能算是犬族人，也不可以修行犬族的心法。而且高奶奶年事已高，现在开始修行的话也确实是晚了，根本延长不了多少生命，反而还可能会对给老人的身体带来负担。

    这让高长挺难受的，在城市中孤单活了许多年之后，他更加知道亲人的可贵，高长其他亲人早就死光了，现在就只剩下奶奶，眼看着她的生命也快要走到尽头了，高长却根本无力改变。

    “奶。”高长搬了张长凳坐在门口，看着高奶奶干活。

    “咋了？”

    高奶奶坐在水渠边洗衣服，一会儿一只老母鸡咯咯咯地跑过来邀功，她就知道这只母鸡肯定是下蛋了，起身去鸡窝把鸡蛋收起来。高长进屋从米缸里抓了一下把米出来撒在地上，算是奖励，别的公鸡母鸡要过来抢，被他挥着杆子都给赶走了，这是他们家的惯例，不下蛋的鸡没有白米吃。

    “奶，我不想读大学了。”在那几年，让自家孩子到城里去读大学，是他们村所有大人共同的愿望，高奶奶也不例外，虽然说过阵子高奶奶可能就死了，高长读不读大学她都管不着，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跟奶奶说说。

    “为啥啊？”高奶奶不洗衣服了，把手里的泡沫放在围裙上抹了抹，转身看着高长。

    “奶，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啥梦啊，你这孩子，做个梦就不去读大学了？”高奶奶听高长这么说，眯着眼就笑了，老人年纪虽然已经很大了，但是眼睛却依旧清亮。

    “真不是个好梦，奶，我梦到自己去了城里，结果闹灾荒了，到处都找不到吃的，就只能啃树皮。”浮生一梦，上辈子的事，可不就跟个梦似的。

    “好好的怎么会做这种梦呢。”奶奶又开始继续洗衣服了，一边洗一边念叨：“该不是祖宗显灵了，得，不读大学就不读了吧，还是守着土地心安……”

    “我现在就不想读书了，高中也不读了成么？”在经历过生死之后，那些高中课本在他眼里一点用处都没有，每天坐在教室里耗时间，高长也烦躁得很，今天见奶奶这么开明，他就忍不住说了。

    “那不行，高中得读，你没听人家说吗，现在没个高中毕业，出去做工都没人要。”

    “那好吧。”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高长只好乖乖闭嘴了。

    每个周末高长都会去老年人活动中心打麻将，风雨无阻。高长原本就会算牌，最近修行了大黄给的那个心法以后，记性就更好了，脑子转得比以前还快，基本上打麻将是稳赢不输，但是为了避免招人嫉恨，高长偶尔也会往外放点血，竭泽而渔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人见他面孔生，又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多少有点欺生的意思。但高长是什么人啊，打小学开始就跟村里的泼妇毛孩斗智斗勇，别人找他麻烦，他就寻个机会找回去，别人报他的牌，他往后只要一有空就盯着对方，哼，有种你别打麻将。什么？生气？不是吧，出来玩的怎么这么大气性，你看我打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不出两个月，常去镇上老年人活动中心的人就都认识高长了，本来就是个小地方，家家都连着亲呢，随便一打听，就晓得高长是怎么样一号人物了。从此，还真的就没人敢找他麻烦，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几千年的至理名言啊，深刻反映了国人欺软怕硬的天性，所以高长就活得相当逍遥。

    本来么，大家来这里也就是打麻将消遣的，高长又不出老千，输了钱也不赖账，他们还想怎么样？

    至于大黄，它被高长强灌了几次退烧药以后，身体渐渐就好了，加上他们家伙食得以改善，常常有肉有排骨，原本瘦骨伶仃的小狗，身上也渐渐长出肉来了。

    大黄康复了之后，也不再整天窝在高长怀里睡觉了，而是趴在他肩膀上看他打麻将，看着看着就上瘾了。有一天晚上它死活缠着高长给它买一副麻将回来过瘾，可高长这会儿又没多少闲钱，买一副麻将要好几十上百块呢，他打麻将赚来的钱大半都买肉吃掉了，吃饱了撑的才会买副麻将回来收藏。

    要是有那个闲钱，高长宁愿先买些生活用品囤起来，虽然说离末世还有十年，现在囤积粮食的话到那个时候肯定也都过期变质了，可生活用品还是可以早一点开始准备的。

    他上辈子生活在城市里，当时一乱起来，很多人都往农村去了，也有一些物资没来得及带走，生活用品什么的也不算十分匮乏了。工厂停工市场瘫痪，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简直就像是一下子从现代社会回到原始社会一样，没有电，没有自来水，也没有随处可以买到的生活用品。就连一瓶洗发水，都要到阴暗的购物大楼里去寻找，那里面没有光，他们不确定是不是有危险的动物蛰伏其中，麻痹大意的话很容易会送命。

    这辈子不一样了，他既然打算生活在村子里，那有得必有失，粮食是不怎么需要担心了，但是工业产品肯定会稀缺，到时候他就算像从前在城市里一样冒着生命危险，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一些生活必需品了。

    不过高长上辈子毕竟还只是在末世中生存了几个月而已，除了他们城市的那一小片地区，他们并没有和其他地方的人取得联系，也许在一些政治经济要地，生产力正在逐渐恢复也很难说。

    但是也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的生活会变得越来越艰难，毕竟那些动物狂躁而又凶猛，攻击力极强，赤手空拳的话，普通人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如果有武器，胜算会稍微提高一些，但是那些东西神出鬼没，想彻底消灭它们并不容易。

    而且蓝色阳光普照大地，你身边的同伴，地洞里的老鼠，或者是天上的飞鸟，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异化，有些会在异化的过程中死去，有些则会存活下来变成怪物。只要蓝色阳光不灭，地球上的人类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也就是说，未来的日子不可能太容易。

    他们的未来如此艰辛，大黄却让他买麻将，别开玩笑了，买几包洗衣粉存着都比麻将实用。你能想象没有洗衣粉没有肥皂也没有洗发水的日子吗？当然这些事他还是不能跟别人说的，因为他实在不好解释自己的经历，万一人家把他当神经病就麻烦了。

    而且，你跟一只小狗说未来的日子将会多么多么艰辛，所以你现在要多多为以后着想，不能买麻将，它能听得进去吗？不是高长低估大黄的智商，而是那家伙看起来着实不太靠谱。于是高长对大黄说：“你拿钱出来，我就帮你买。”

    大黄哪里有钱呢？它抓耳挠腮，也没想出一个来钱的门路。虽然它现在身体好了，身手十分敏捷，翻起墙来比猫还利索，但是盗窃这回事犬族从来都是不屑的。尤其大黄作为犬神后裔，他的记忆很可能会被传承下去，无论如何它都不能给犬族抹黑。

    钱的问题真的把大黄难住了，它也确实消停了几天，就在高长认为它已经放弃买麻将的想法的时候，大黄表示它有钱了。

    “有钱？你哪儿来的钱？”这家伙不会真去翻墙了吧？

    “那也不算是我的钱，那个……古代的钱能用吗？”大黄小心翼翼地问，它微微匍匐着身体，两只眼睛紧紧锁着高长，生怕他会摇头。

    “那得看看才知道，古代的货币留到现在，通常也就只有收藏价值了，出手不太容易。”

    高长皱了眉头，古代的钱？这小子该不会想去挖坟吧？结果这个钱果然是要从地底下挖的，但是挖的不是坟，而是他们竹林里的一个地方，大黄说那是古时候的人埋在自家地里的钱财，不是陪葬品。

    将信将疑之下，高长还是扛着锄头跟它进了竹林，这一片毛竹林是他们村的共有财产，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村里人都在这里挖过笋。早前也有人来这里寻宝的，到处乱挖，但是除了破碗破陶罐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挖到，于是村里人都说他们祖上就穷，留不下来什么好东西，挖了也是白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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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    “喂，阿长，怎么前两天你奶奶刚挖了笋，你今天又要挖？”同样扛着锄头从山上的地里下来的郑国宏见到阿长，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这片毛竹林里生长出来的毛竹，村里每年都要卖一些，卖出来的钱是共有财产，修个路拉个电线什么的，谁家要是挖笋挖得太勤快了，村里人也会不乐意。

    “上火了，挖个竹笋败败火。”高长没怎么搭理他，丢下一句话就往竹林深处去了。

    他们村的村长叫郑国邦，是个只会说体面话的软蛋，他与这个郑国宏是堂兄的，俩人同个爷爷的。村长郑国邦对付对付上级领导还行，毕竟他口才还是不错的，治下的活儿就不大会干了，常常都是这个郑国宏帮衬着，时间久了，俨然也是个村长。

    前阵子让高奶奶把大黄送走也是他的主意，说起来是为了村民着想，没什么好抱怨的，但是高长就是看这个人不顺眼。

    好在大黄这会儿感冒已经好了，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地也都恢复了精神，怎么看着都不再像从前那条病狗。既然不会传染什么病毒，高长愿意养着就养着了，别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这个郑国宏，好像还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大概是不满高长阳奉阴违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高长上辈子就不喜欢这个郑国宏，重生以后还是不喜欢他，但是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应该收敛点，毕竟还要在村子里待呢，总之只要这个郑国宏不来招惹他，高长也就不会去找他晦气。

    高长跟着大黄在竹林里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片残垣断壁前停下脚步，这一带的竹子长得相当浓密，平时也很少有人往这里面钻的。

    “就这儿啊？”高长打小就在这片竹林边长大，但是这地方还真少进来，这里的竹子长得太浓密了，毛竹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它们在长高的时候脱落下来的竹壳，那玩意儿上边都有毛刺，一碰就掉，粘在衣服上洗都洗不掉。

    “这里！就挖这里！”大黄伸出两只前爪在地上刨了起来，挖开厚厚的一层枯枝烂叶，露出黑色的泥土。

    “你让开，我来。”

    高长伸手把大黄拎了起来，放在旁边的墙头上，就它那两只小爪子，挖到天黑都挖不出个坑来。

    高长也是干过农活的，他们家自己吃的粮食都是自己种，奶奶年纪大了，做做家务还行，农活却是做不动的，所以从初中开始，他们家那几块水田就都是高长种的了，开始的时候奶奶还要在一边指点，有时候也会上手帮忙，但是渐渐的，种田这件事还是落到了高长身上，高奶奶只要稍微打理一下他们屋后的那点蔬菜就好了。

    这么几锄头下去，土层很快就被破开了，高长原本还以为要挖很深，没想到才不到五分钟，他的锄头就“铿”一声砸在一个罐子上。高长连忙丢了锄头用手去挖，乖乖，谁知道这地底下埋着的到底是罐子值钱还是罐子里头的东西值钱啊，这一锄头下去，搞不好砸的就是个古董。

    “挖到了？”大黄一下子就从墙头跳下来钻进坑里，然后丢了几块破陶片出来，高长看了看，灰扑扑的没什么观赏价值，不是远古时代的也值不了几个钱，所以便不在意了。

    “这个能卖钱吗？”大黄叼着个铜板从坑里爬出来，高长接过来一看，是他从前在城里的地摊上经常可以看到的铜板，内方外圆，一面写着康熙通宝，另一面有个高长不认识的符号，还有个“南”字。这玩意儿值不值钱还真不好说，不过好在数量多，高长把坑底的铜板都整理上来之后数了数，总共有两百七十三个，再不济也值个五百八百的了。

    “能卖钱。”高长点点头，给了肯定的答复，大黄一听，高兴坏了，他的麻将牌终于有着落了。

    高长把那个刚刚挖出来的坑又给填了回去，然后脱下衣服把地上的铜板包起来，扛着锄头带着大黄回去了。

    这回他倒是慷慨了，也没等这些铜板卖出去，就先到镇上买了一副麻将牌回来。把里边的条牌和筒牌都挑了出来，只留下万牌加风牌剑刻，还有四四一十六只花牌。

    “你真要玩？”高长房间里的书桌被搬到了正中间，和大黄对坐在书桌的两头，高长做坐凳子上，大黄坐在桌面上。

    “要玩。”大黄一脸正色地回答。

    “那就来吧。”高长晒然一笑，乌黑乌黑的眼眸里透着一丝狡黠。

    这牌被高长挑过以后，打起来又快番数又高，动不动就是清一色一条龙小三元小四喜。前面从竹林里挖出来的铜钱被他们一人分了一半直接抵了麻将子，十五分钟以后，大黄前面空空如也，所有的铜钱都被高长赢走了。

    “你已经输光了。”高长说。

    “……再玩一会儿吧。”才十五分钟而已，这对一个刚刚染上麻将瘾的犬神后裔来说简直太残忍了。

    “等你有了本钱再来找我玩吧。”高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今天忙了一整天，他都还没开始修行呢，于是盘腿在床上坐下，开始打坐。

    大黄无奈，只好独自蹲坐在桌子上整理麻将牌，用爪子卡着麻将牌一颗一颗往盒子里装，装完了又把它们倒出来，再装一遍，它今天真真是没玩过瘾。

    床上的高长掀开眼皮看了看这边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就不相信，犬神后裔就只能弄这么点铜板回来，看来他们的资金是有着落了，为迎接末世做准备，高长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大黄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然后等高长放学回来的时候，它就等在村口，高长心中明了，也没多问，回家背个背篓手里拿着割草用到小弯刀就跟着它往山上去了。

    当天晚上大黄自然又输了，如此反复几次，高长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去一趟城里了，于是他这个周末哪儿都没去，跟高奶奶说要出一趟门，两三天就回来，然后把那些古玩细细地打包好带上。

    高长到底赢了大黄多少东西呢？这个可以参考犬神后裔看着它家那口子打包古玩的时候说的一句话：“我要戒赌。”大黄用爪子狠狠挠着他们家的破地板，心里深深地懊悔，他为自己的烂赌技和低下的自制力感到羞愧。

    “没事，肥水不流外人田。”高长拍了拍大黄的脑壳，表示安慰。

    这一路带了不少东西，高长就不想在他们本市卖，怕到时候让人找上门来麻烦。古玩市场相对发达的N市离他们所在的F市坐火车要十来个钟头，高长星期五下午翘了两节课，一路赶到他们市去乘坐当晚的列车，眼下正是淡季，到站买票也不用担心买不着。

    高长买了张硬座票，但是周围几个位置都没人坐，他就把东西放在座位底下，躺在椅子上开始睡觉。车上不可能没有小头扒手，不过他好歹有修行在身，五感都敏锐过人，更何况这次出门他还把大黄也带上了，反正就小小的一只狗，猫在编织袋里的一只花瓶里睡觉，谁也发现不了。

    大概是因为高长他们的行头太破，安然睡了一个晚上也没人打他们的主意，第二天清晨到了N市，出了火车站，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古玩一条街。

    “真货假货你看得出来吧？”这条街道上，两边不止有店铺，路边上还有不少地摊。

    “小儿科。”大黄趴在高长肩膀上，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它从来没坐过火车，昨天在火车上睡得不怎么好。

    “我从这里一路走过去，哪个摊子上假货最多的，你就吱一声。”说完之后他就一路晃晃悠悠地走过去，边走边看，那些摊子见是个乡下来的小子，大多不怎么搭理他。

    “呜呜……”高长肩膀上的大黄出声了，于是他就在身边的那个摊子前停了下来，摊主年纪有点大了，头发胡子花白，还穿了个道袍，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小施主看上贫道摊上哪样宝贝了？”这话一说，仿佛他摊上的都是宝贝一般。

    “道长，你这水壶咋卖？”高长眨眨眼，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楞气。

    “此乃明代紫砂壶，今天一早刚到的货，依贫道看来，施主是与这壶有缘，且一千块卖与你，如何？”摊主大概是看高长好骗，便狮子大开口了。

    “可是道长，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啊。”

    “好说好说，相逢即是有缘，你说你有多少钱？”鱼儿眼看就要上钩，这个摊主眉开眼笑，语气里更加透着和蔼可亲。

    “五十块。”高长一脸坦然地砍价。

    那摊主脸上的表情骤然僵硬，就像是吞了苍蝇一般，然后一脸遗憾地摇摇头说：“唉，看来你跟这紫砂壶算是有缘无分了。”

    “那只好算了。”高长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只仿制的紫砂壶，手工还是不错的。

    “施主且留步，即是有缘，贫道定当成全，这个明代紫砂壶就让你带走吧。”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大多数摊子都还没开张，这假货卖五十块赚是没什么赚，好歹算是开门红了。

    于是高长就这样花了五十块钱在他摊子上买了一只仿制的紫砂壶，然后又花了十块钱买了十二只假铜钱。路过早点摊子的时候，顺便买了四只包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跟大黄都饿坏了，一人一狗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啃了包子，然后把包里袋子里的东西分配分配，就转身进了一家店面不大的古玩店。

    高长对古玩没研究，大黄倒是懂的，只可惜他对货币没概念，也不能指望让它估价，于是只好去店铺，好歹比地摊上靠谱点。他进了那家店铺，然后掏出几件东西让对方报价，其中就有刚刚买的那个“明代紫砂壶”和假铜钱。

    “这玩意儿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这铜钱里也有真有假，小伙子，你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因为店面不算太大，老板也还算勤快，通常自己都在店里盯着，不会事事都让伙计拿主意。

    “我爷爷就喜欢收藏，前阵子他过世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就打算卖了。”

    高长的爷爷早就死了，这会儿说他过世，也不算不敬。既然是民间收藏，那通常都是有真有假，高长还是担心自己会被人盯上，全部都是真货，而且数量还这么多，确实是太打眼了，有些人怕是要以为他们山里到处都能挖到宝贝。就算这些古玩店背后会相互通气，应该也没那么快，高长卖完东西就回家了，他们想找也找不到人。

    “你这次带了多少东西出来？”那个老板说着就把目光瞄向高长手里的编织袋和背上的背包。

    “你先帮我看看这几件值多少钱？”给钱理想高长就继续往外头掏东西，给钱不理想他就换地方，反正他也不懂古玩，也没时间在N市耗下去，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个办法，如果这样还被坑，那就只好自认倒霉了。

    “这只清代瓷碗，我给你两百块如何？”这只碗最不值钱，老板估计也是想先探探高长的底。

    “明代的。”这些东西的来历高长都听大黄说过，也都还记得。

    “哦？”那老板半真半假地又细细看了那只瓷碗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果真是明代民窑的普品，是我看走了眼，五百块，如何？”

    高长不动声色，让他继续往后面报价，桌上还放了几样古玩，那老板一一把价钱报了，见高长不吭声，他又说：“我也是诚心做买卖的，桌面上这些东西加起来价钱八千七，我给你一万块买下来，已经算是这条街道上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听他这么说，高长才又拿出了几件东西，然后继续让他报价，也没全都掏出来，价钱报得差不多了，高长就从已经报过价的东西里拿出几件自己觉得价钱还能涨涨的，剩下的都在这家店卖了。

    再到别的店面，高长还是要把那几件假货混在真货里一起拿出来，这条街上的老板伙计果然没有一个能骗得过去的。然后高长就称自己是来卖自家爷爷的收藏的，其中几件东西前面已经有店家报过价了，所以心里有底，再让人报价的时候只管往高了卖，报价低了也不吭声，待对方把所有的价钱都报完了，再慢慢商讨。

    如此这般，等那些东西全都卖出去的时候，高长口袋里也多出了五万多块钱。他们村的人说得没错，他们村祖上就穷，地底下也没埋多少好东西，全仗着年代久远才能卖几个钱。

    有了这五万多，高长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路过那个道士的摊子的时候，高长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道长，我觉得自己跟这水壶好像没什么缘分，三十块钱卖回给你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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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    最后，高长还是把那只很假很假明代紫砂壶卖回给了那个不知道真假的道长，二十五块钱，外加赠送十一个假铜板。原本应该是十二个的，不过刚刚在路口那家店铺的时候，有个伙计看走眼，数铜钱的时候放过了一个假的，不晓得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挨老板的骂。

    卖完东西之后，高长并不是没有捡漏的想法，这条街上东西这么多，大黄要是发挥一下他强大的传承记忆，找几样被埋没的稀世珍宝出来，那他们可就发大了。

    但是无奈大黄这家伙虽然满脑子记忆却还不能活学活用，对于当下的古玩鉴赏标准也不甚了解。他俩在那条街道上转悠了小半天，终于还是放弃了，看来捡漏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去火车站买了当天下午的车票，因为离开车的时间还早，高长就到附近一家KFC去买了一个全家桶，这玩意儿是正儿八经的垃圾食品，高长上辈子就跟系花约会的时候吃过几次，以后他一直单身，自个儿心血来潮倒也去吃过一次，就那次把肚子吃坏了，拉了一整晚，后来就再没去过了。

    这一次会买，纯粹就是为了让大黄尝尝鲜，好歹那些地底下的东西都是大黄找出来的，也算是功臣一个了，加上大黄一看就是只土狗，大概是没吃过这新鲜玩意儿。不能否认，这家连锁店对做这些垃圾食品还是相当有一套，鸡翅炸的里嫩外酥，味道也很不错，对于不经常吃这些东西的人相当有吸引力。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KFC不给带宠物进去，高长只好买出来跟大黄一起坐在火车站广场吃。

    “好吃！”大黄觉得它这个媳妇儿找得太对了，从来都是犬族养自个儿媳妇，没听说过还有媳妇倒过来养着自己的，他媳妇还这么能赚钱，还能带它来大城市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你以后多寻点宝贝，下次还带你来。”高长把可乐杯的盖子掀了丢垃圾桶里，一个大男人用个吸管喝饮料，别人看着不别扭他自个儿喝着都别扭。

    “嗯，包在我身上了！”

    手里端着可乐，看着边上那只几乎把脑袋埋进鸡肉堆里的小狗，两条后腿发力岔开，跟猪仔拱食似地，高长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要和自己生活一辈子的家伙，唉，现实是多么令人惆怅啊。

    一人一狗回到村里以后，依旧和从前那样过着日子，只有高奶奶知道这次高长去了一趟大城市，卖了几样从地里刨出来的古物，得了一些钱。这个老人对高长的宠溺几乎是盲目的，或者说她盲目地相信自己的孙儿是独特的，总有一天会拥有别人无法想象的光耀。

    高长带高奶奶去他们镇上的牙科诊所去做了一组假牙，那阵子老人相当开心，吃饭也吃得香了，没事还总想尝尝一些好久没吃过的东西，像瓜子花生什么的，没晚睡觉前都要把假牙取下来刷洗干净，然后泡在水杯里，跟宝贝疙瘩似地。

    也就是在这一年秋天，高奶奶过世了，跟高长上辈子的经历一模一样，每一天都会早起的高奶奶那天早上没有起来，高长走进她的房间，就发现老人已经过世了，神态十分安详。

    高长不记得上辈子他是什么反应了，好像那几天都有点昏昏沉沉的，记忆也很模糊，这一次高长清醒多了，他抹抹脸上的眼泪去拍了隔壁家阿善婶的门，阿善婶和阿善叔就住在高长他们隔壁，是三合院里朝北那边侧屋的第一间，平时她经常会和高奶奶说说话，这会儿高奶奶过世了，高长就去找她。

    “咋了呀？这大清早的……”阿善婶唯一的儿子已经出去打工了，现在家里现在没有小孩，早上也起得晚，这会儿里面穿了件花褂子，外头披着的确良衬衫就出来开门了，显然是刚从床上下来。

    “我奶奶死了。”高长低着头，虽然上辈子奶奶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他还是很难过。二十八岁的人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助的对前途一片茫然的少年了，可眼泪还是会忍不地往下掉。

    “啥？”

    “我奶奶死了。”高长又重复了一遍。

    “哎呦，他爸诶，赶紧起来，高婆婆去了……”阿善婶进屋跟他男人交代了几声，然后让高长先回家等着，自己就往村长家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怎么需要高长操心，这操办丧礼的事，村里的人也不会真的让个孩子自己去弄，反正他们村也有现成的吹奏班子，再去请个主事的先生，帮忙的人就是自个儿村的村民，就连置办丧事的费用，村里都承担下来了，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当然了，这些人还是没给高长什么好脸色。只不过现在的高长早已经不是十七岁的高长了，活了二十八个年头，他也懂一些人情世故，这个村里的人虽然待他一般，甚至还不怎么看得起他，可他们确确实实把他当这个村的人了，也把他们家的事当成是村里的事。

    这样的认知让高长想让这些人在末世到来的时候依旧能活下来，或者说，多活几个下来。

    高奶奶过世之后，高长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虽然那只犬族后裔说它以后能化形，但是高长觉得那天可能还没那么快到来。

    那年秋天，高长开始在他房间里挖洞，洞口在他房间的一个柜子下面，洞体主要还是在从前高奶奶的房间，毕竟他那个房间没什么人进去，比较不用担心发生坍塌事件。

    高长没事的时候就从外头搬几块砖头回去，有时候是从破房子边上捡的，有时候是在人家盖新房的时候偷的，他有钱，但是却并不想兴师动众往家里搬建材，他这个地洞要是不够隐秘，到最后藏再多东西也是枉然。

    挖出来的泥土就撒在后院的竹林里，有时候是他们家的菜地，总之竹林这么大，多点土出来还是不怎么容易被人发现的。

    大黄还有个用处，那就是知道不少草药知识，治感冒的退烧的消暑的消炎的，高长什么都种上一些，就种在他们家鸡窝边上，草药的味道大多不太好，鸡鸭也不大喜欢吃。

    还种了几棵皂荚树，等囤积的肥皂洗衣粉都用完的时候，它就该派上用场了。八角茴香和肉桂也各自种了一棵，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调味料都没地方买，味精什么的就别想了，八角桂皮之类的倒是能自己种些。

    高长高中毕业以后就没读书了，其实他高三就没怎么去学校，他们学校的老师也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高长成绩也不是拔尖的，所以也就由他去了，会考全部考完之后就不大管了，毕业了也照样给发毕业证。

    从此以后，高长彻底沦为了村民眼里的混混浪荡汉，不学无术，既不考大学也不出去学艺打工，整日在村里混着，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到镇上的老年人活动中心打麻将赢点钱。

    有时候高长还会离开村子到大城市去，每次回来，都多少会买一些东西带回来，村里就有人猜测高长到底去城里干嘛去了，离谱的说他是小白脸，到城市里找富婆，专门找那种有钱的，做一次就能吃好久。更离谱的说他去城里打劫了，现在城里就是有钱人多，穿金戴银的，高长抢人家金链子抢人家手机，抢了在黑市卖。

    高长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关心的一直就只有两件事，其一的修行，其二是囤货。

    他就像小老鼠一样勤快，一点一点地在他们家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地洞，还在地洞周围砌了砖，多少有点加固防潮的作用。他最先开始囤积的是食盐，因为这东西不容易过期，相对于盐巴，好像还是食盐的包装袋比较不容易保存，高长买了几只不大的陶罐，食盐买回去就一袋袋拆开，装在陶罐里滴蜡密封。

    冰糖蜂蜜什么的，也都储存了不少，蜂蜜是和邻村的一个养蜂人买的，绝对纯天然无添加。高长作为男性，其实并不十分喜爱甜食，只是上辈子几个月的末世生活告诉他，他现在不爱甜食，也只是因为生活好什么都不缺，等真正到了困难的年代，再男人也难经受住一块冰糖的诱惑。

    到了后面几年，高长甚至开始储存罐头，有时候懒得做饭，他和大黄也会吃几个罐头打发了，村里人都说单身汉就是不会过日子，整天吃罐头，也不怕吃出病来。至于主食，高长也就在最后那段时间才存了一些，在末世要是不能自己找到吃的，囤积再多食物也没有，早晚得饿死。

    衣服裤子自然也不能少买，光是鞋子就买了整整两柜子，喜欢的鞋子他从来都是成打成打地往家里搬。一般晚上回村里，大家就都睡了，他也不走村口，而是绕道村后头，穿过竹林从自家后门进屋，大晚上的没人敢在竹林里待，都说那里面闹鬼。

    但高长还是很少在他们镇上买东西，他给自己买了辆柴油三轮，平时没事就骑着到处瞎逛，十分符合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汉形象，当然偶尔也会做点正事，他们村要是有人上个医院什么的，他也是乐意送的，车费从来就没提过。所以这两年高长为了自己进出方便，把竹林里的那条小路被他拓宽了，砍了不少竹子，倒也没人提过什么意见。

    一晃眼，时间就过去九年多，高长这个从前的小混混，也升级到了老混混，二十七岁还不结婚，也不正经寻个出路，在村里那些人的眼里却是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从前种下去的那些皂荚树肉桂树都已经长得枝繁叶茂了，就连大黄都长大了。大黄果然就像高奶奶说的那样，长大以后身上就黑毛退去不少，长出了许多金色的长毛，但是鼻子上耳朵上还有脖子等地方，还是长着许多黑色的毛，整个身体的毛发颜色并没有很分得很清楚，暗金色和黑色很自然得分布着，有些地方金色浓一些，有些地方黑色重一点。

    有几年镇上的人都流行养狗，有个在外地做生意的本地老板就看上大黄了，说是要买，价钱随便高长开，高唱肯定不能答应，大黄又不真的是他的宠物，人家可是犬神后裔，而且他俩还是拜过堂的夫妻，高长胆子再大，也没想过要去体验一下犬神的诅咒到底有多大威力。

    大黄从来都不叫，但是村里的小孩都怕它，这家伙只要裂开嘴唇露出那一整排锋利的牙齿，连大人都怕，别说小孩了。

    “为什么又没有肉？”此时大黄正对着自己跟前那一大盆米饭和青菜抱怨，一脸不满。

    “都已经两个月没挖到东西了，哪里有钱买肉？”高长也不喜欢吃青菜，但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挖到东西了，光靠打麻将要供大黄吃肉的话，确实是有点吃力，他还得修行呢，不能整天都猫在老年人活动中心，毕竟修行比吃肉重要。

    “要不我们再去上次那个地方吧，这次晚上去？”

    “别提上次那地方了，你还没被人追够啊？要是被村里的人知道我去挖人家祖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高长觉得大黄的提议完全不靠谱。

    “切，谁叫你跑得那么慢。”两条腿的人类就是麻烦，跑起来还没有它一半快。“再说他们祖坟里根本就没什么好东西，我们要挖的地方就是跟那块墓地离得比较近而已。”

    “那也不行。”

    “要不然从地窖里拿几瓶罐头出来吧？”地窖里被高长堆积了各种罐头，数量十分可观，大黄最喜欢的是午餐肉罐头，它不大喜欢吃水果，对鱼也没多大热情。

    “想都别想，吃你的青菜吧。”

    “你存那么多东西打算干什么？难道是准备闭关吗？我跟你说，那完全是武侠小说里面瞎扯的，根本就不能信……”

    大黄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青菜，它这几年一直跟在高长身边，耳闻目染，难免也会受到一些影响，简而言之，它是有点学坏了，要说高长现在像个浪荡汉，那它就有点浪荡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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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    高长坚决不同意再去人家祖坟旁边挖宝的原因有两点。

    要知道，挖人祖坟在乡下是最最要不得的，严重点，高长和大黄很可能会被他们村赶出去。这怎么能行呢？他这将近十年的积累啊，可都在这一栋老房子的地底下屯着呢，被赶出去那不就跟上辈子一样，要毫无准备地迎接末世的到来了，那太可怕。

    还有一个原因也就是最根本的原因，是蓝色阳光很快就要出现了。上一世，这件事就发生在高长二十七岁那年的十一月十八日，眼下已经是十一月初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十来天这个世界就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么几天时间又是挖宝又是出售，然后还得赶着把钞票换成货物囤积起来，毕竟还是有点太匆忙了，要是没处理好露了马脚，他这几年的准备可就前功尽弃了，太冒险，不划算。

    现在高长最烦恼的一件事，就是关于过几天可能会出现蓝色阳光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先给身边的人提个醒。

    不是身边的人他就没办法了，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互联网，那玩意儿看着挺安全的，其实完全没保障，随便发个帖子，人家都能天涯海角地把你揪出来。加上这几年谣言满天飞，各种不靠谱的言论遍地开花，大家早就把末世预言当娱乐来看了，赔上自己娱乐大众，这生意怎么看都亏得很。

    但是身边的人就不一样了，如果动作小一点，做得隐秘一点，应该是可以瞒天过海的，但是危险性也还是存在。一个不小心被人揪出来了，人家问他怎么提前知道的这件事，他可怎么回答？万一人家又问他，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这么晚才肯说，他又要怎么回答？

    想了又想，高长最后还是决定稍微提醒一下，办法也很老套，就是选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带着几瓶喷漆悄悄地出了村子，然后到镇上各所小学中学去喷大字：“11月18日阳光变蓝，危险勿晒。”

    喷完了学校，又去喷政府单位，回来的时候油漆还有剩，就在各个路口的地面上又喷了几遍，他们村子就不喷了，其他村子都没喷就他们村喷了的话，到时候搜索范围就太窄，容易暴漏。

    “你这算是恶作剧？”大黄对高长的行为相当不解，虽然在村里那些人眼里，高长这人好像很不靠谱，但是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大黄不太相信高长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嘿，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高长对大黄还是比较信任的，他们俩都是拜堂快十年的老夫老妻的，不用担心这家伙会去揭发自己，再说，一只会说话的狗去搞揭发，别的不说，它自己就肯定先被人当妖怪给灭了，不然被就拖到博物馆高研究，这个更凶残。

    “阳光真的会变成蓝色啊？”虽然很难相信，但是高长既然说了，那就是很有可能的。

    “嗯，大概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它作为犬神后裔，都没有感觉到任何一点异样。

    “你说修行到一定程度，会不会未卜先知？”高长不答反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传承里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但是也很难说，因为很多有实力的犬神都会刻意封印掉一些记忆，所以我这里的资料也不算很全。”就算再怎么受高长的影响，犬神后裔的本质还是客观严肃的。“可是就你现在的实力，那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我都已经突破第三层了。”高长对大黄的贬低表示不满，说起来，这几年高长的修行也是有些成效的。虽然说将近十年时间才突破第三层，但是你要知道，犬神们为人类量身打造的修行心法，总共也就只有九层而已，修行到第三层，生命差不多可以延长到两百多岁，不出意外的话，高长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继续他的修行之路。

    被这么一打岔，大黄又忘记要问高长为什么会知道阳光会变蓝这件事了，好像犬族都比较容易被分散注意力，这大概也算是物种天□□。

    接下来的几天，高长变得很难控制自己的购物欲，每次在街上看到什么东西，他就会想着，买回去吧，以后可能就买不到了，于是高长身上剩下仅有的一点点钞票也都被换成了各种吃的用的，要是末世不来的话，他跟大黄还真有点麻烦。

    好在高长之前在街上喷的那些油漆，在他们这个小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掀起了一股小规模的抢购高潮，所以每天往家里搬东西的高长也不会显得太奇怪。镇上也有人在查到底是谁喷的那些字，派出所都出来探访排查了，后来抢购高潮一被掀起来，他们县甚至是市里都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市电视台还在新闻时间里专门抽出十分钟辟谣，结果这个谣言却被越辟越大。接下来的几天，通过网络转播，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某些论坛也纷纷发帖讨论这件事，然后一些在国外的华人也知道了。

    这个传说中的谣言就这样被一传再传，很难想象它到底被传了多远多宽，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很不以为然，但也有少数人当真的。高长没想到电视台也能起到宣传作用，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间接宣传吗？也许是知道的，只不过收视率也很重要。

    十七号这天，高长忍不住从镇上买了很多纸巾回来，有面巾纸有卷筒纸，还有抽纸，用三轮车运了好几个来回，发了疯似地。因为他突然想起上辈子那几个月没有手纸的日子，简直太难过太痛苦了，有些无法忍受。

    但是无论他多么不喜欢，蓝色阳光还是如期而至了，这一天晚上高长几乎没有睡觉，这是他重生以后的第二次失眠，上一次是在给高奶奶守夜的时候，其实也不算失眠，老人走得挺安详的，高长还算是看得开，只不过守夜的时候不能睡觉罢了。

    等到第一缕蓝色的阳光从竹林间穿过的时候，高长眯着眼睛辨认了很久，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大黄，你看今天太阳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大黄十分果断地掐灭了高长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

    “你怎么知道，不都说狗是色盲吗？”

    “那都是骗人的。”犬族被人类污蔑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大黄也不至于太气愤，但是有件事它还是必须重申一下：“我是犬神后裔，不是普通的狗。”

    高长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从后院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赶紧进去吧，这阳光晒久了要出事。”

    把凳子搬到屋子里，然后又去鸡窝里把那几只鸡鸭赶回屋，就圈养在高奶奶从前做灯笼的那个角落，在屋子里养家禽实在是不大好，高长寻思着是不是改天都给宰杀了，虽然杀了就再也没有鸡蛋鸭蛋吃了。

    关了后门，高长从他们家前门到三合院里看了看，这会儿太阳刚出来，大伙儿也都起来了，正聚在厅里说话呢，这个厅也是三合院的一部分，是正房那边正中间的一个屋子，平时村里死了人或者做其他事的时候用的，并不住人，也不做大门，有条巷子可以直接通向三合院后头的水池。

    “前几天阿水说的那事，该不是真的吧？”家里有孩子的，大多都听说过这事。

    “假不了，说太阳变蓝它就变蓝，这么神的事还能有假啊？”

    “可出不了门，咱以后可怎么活？”

    “我看咱们还是在屋里好好呆着，弄不好过阵子太阳就变回来了呢，国邦你说是不是？”郑国宏向来是个有主意的。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不能冒险，先都好好在家里呆着……”村长郑国邦立马就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好了不好了！”这会儿有个妇女匆匆忙忙往这边跑，这人不是他们三合院的，但也属于这个村。“太阳真的变蓝了，我家国云一早就出门了，这可咋办……哎呦……”

    “翠莲啊，你先别慌，先坐下下，坐下好好说。”村长一发话，就有人从旁边的屋子搬了凳子过来。

    “你让我咋能不慌啊，这阳光蓝蓝的，看得人慎得慌，哎呦，这要是出事了让我可怎么活……”

    “还不一定就会出事呢，翠莲你先不要这么慌，这太阳光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谁也没弄清楚呢么，搞不好没事呢，对不对？你就回家等着，没准他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这妇人的意思大家都听出来了，是想让村里组织几个人出去找她男人，可眼下发生这么邪门的事，谁敢出门啊，前几天那人都写得清清楚楚了：“危险勿晒”。

    “不行啊，我这心里慌得很，总觉得要出事，村长啊，你就发句话，让大伙儿帮着出去找找成不？你们帮我这一回，我吴翠莲会记得你们的恩情的，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行不行啊，我给你们跪下了，成不？”

    “翠莲啊，不是我说你，要真那么凶险，这时候咱们村让人出去找，那不是叫人去送死吗，谁的命都值钱，你说是吧？”郑国宏这话说出来，就表示他不会让人出去帮着找这个郑国云了，他的话有道理，这会儿谁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你怎么这么说呢，国邦啊，我家国云怎么也是跟你同个太爷传下来的种啊，他现在有难，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你说他这要是一出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吴翠莲知道村长郑国邦比郑国宏好说话，所以专门就做他的工作。

    “你看这？”村长再次把目光投到了郑国邦身上。

    “你自己看着办吧。”郑国宏这一次也不肯再做白脸了，他也不是傻子，这郑国邦每次遇上这种事就让自己出面，往后他在这个村里里还待不待了？

    “那要不，就找几个人出去找找？”村长这话一出口，厅里的人就渐渐散了，女人们也都拉着扯着把自家男人推搡回去，村长继续游说：“我们小心些，把蓑衣都穿上，再戴上斗笠，头上最好再披件衣服，这会儿太阳还不大，应该是没事的。”

    “这要是出不了事，还要我们男人出去干嘛？直接等他自己回来不挺好的吗？”村里的媳妇儿们生怕村长抓壮丁，到时候被抓到了也不好说不去，谁晓得这阳光到底有多危险是，搞不好就跟那辐射似的，能致癌。

    “那个……谁，高长你身体好，不然替你翠莲婶子到山上去看看？”村长巡视了一圈，到底还是把主意打到了高长头上，说白了，村里这些婆娘他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就这高长无牵无挂是个光棍一条。

    “我不去。”明知道这玩意儿危险还出去？除非他高长脑袋被门缝夹了。

    “就去看看吧，不然我跟你一块去，我看大概是出不来什么事的，就是村里这些女人瞎担心。”这阳光看着确实不危险，别说，其实还挺漂亮。

    “不去不去，我要出事了我家大黄怎么办？”

    他俩可是正式拜过天地的，犬神对他的后裔十分严苛，既不准离婚，也没有续弦这一说，一辈子只准找一个，他要死了大黄就惨了，漫长又漫长的生命里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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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末世第一天

﻿    高长这话一说出来，除了吴翠莲其他人都笑了，这混子不想出去也就算了，竟然拿他家的狗说事。

    “吴翠莲！你这婆娘，让我这一通好找，怎么跑这儿来了？”说话的男人四十出头，正是吴翠莲的男人郑国云，得，人自己回来了。

    “国云啊，你回来啦？哎哟，你个死人，吓死我了……”

    既然人家都自己回来了，也就没高长什么事了，郑国云和吴翠莲夫妻双双把家还，他们这三合院里的人也都各自散了，这太阳眼看着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把人给晒坏，还是躲屋子里头稳妥些。

    不去晒太阳，就能少死很多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从此就能活下去了，蓝色的阳光让大自然变得无比凶悍，从前那种安逸的生活已经彻底离结束了。

    关了窗户拉下窗帘，高长和大黄躲进了房间里，高长从小睡着的这个房间是没有窗户的，从前觉得不太透气，现在刚好，房门一关，整个房间马上陷入黑暗。

    “这可真邪门。”大黄摇着尾巴跳到床上，在高长身边蜷起了身体。

    “以后只有更邪门的，反正你小心点。”高长盘起腿开始修行，灾难已经降临，躲是躲不过去的，有实力抗争才能活得久。

    “被太阳晒到会怎么样？”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高长上辈子也没把蓝色阳光的危害摸索清楚，他每天都躲在阴暗的房间里，等到夜晚才和小区里的人出去寻找一点食物，接触最多的，也就是一些狂暴的猫狗，而且绝大部分时候，他们能跑就跑，很少会主动迎战，以当时那些人的水平，也确实不是那些动物的对手。

    但是情况比高长意料中的还有差一些，当天下午村里就乱起来了。有一户人家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的晒了太阳，小孩子抵抗力又很弱，很快就狂躁起来，把家里人都咬伤了，跑出来砸邻居的门。

    很多人就都被惊动了，这时候大家虽然说要要躲起来，可实际上大多数人对于这种蓝色的阳光并不怎么感到多么恐惧。村里有人出来帮忙，合力用绳子把那个孩子捆了起来。

    出来活动难免会晒到太阳，大概是有些人被晒到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就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大家都有些掉以轻心。一个小时以后，灾难升级了，又相继有几个人开始发狂，院子里发生骚乱，一些警戒心差一点的人，很快就被拉进这一场灾难当中。

    高长收了功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一阵阵哀嚎和咆哮，其中还掺杂这一些家禽的叫声，看来动物也开始遭殃了，高长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些人自己躲在屋子里，却照常把家禽放了出去。他也知道，就算是提了醒也不会有多好的效果，没有真正经历过，人们就不能会深刻地体会到那些蓝色的阳光有多可怕。

    “高长！高长！快开一下门啊！”外头有人在拍门，是个年轻人的声音，高长认识，他叫郑纵文，今年正读高二，是个长相白净的小伙子，成绩好人品也好，是他们村的骄傲。

    “高长！快开门让我进去！开门啊！求求你了！”郑纵文使劲拍着高长家的门，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凄惶，很快，就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哀嚎，然后就再没了声息。

    高长这时候已经打开了第一个门栓，正把手放在第二个门栓上，见外头没了声息，他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

    这一刻，他为这一条年轻生命的逝去感到无限惋惜，但内心深处却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庆幸，毕竟他也没有舍己就人的觉悟，院子外面又是那样的一幅景象，万一那些发狂的人和动物一起向他们这边涌了过来，他和大黄也不一定扛得住。

    再说眼下灾难刚刚降临，很多人都搞不清楚状况，高长这会儿如果为了救人杀了那些发狂的村民，这些村民的家人不知会不会找他拼命……

    “砰！砰砰！”有怪物开始重物撞击他们家的门板，那些东西的力量很大，纵使高长已经加固过这扇门，这时候也被这撞击的声音惊得心中直跳。

    “怎么办？”大黄抬头看向高长。

    “把门堵上。”现在院子里已经乱成这样了，看来狂化的人有不少，高长只希望他们的生命快一点被消耗殆尽，结束这一场骚乱。

    桌子、凳子，床，柜子，高奶奶房间里的那些家具全都被搬了出来，高长和大黄把前门后门都堵得死死的，一整个下午，砰砰地砸门声不时响起，高长和大黄也没再回房间，就坐在厅里，死死盯着自家的两扇门。

    等到傍晚时分，院子里才渐渐安静下来了，太阳落山，整个村庄也陷入了死寂，许久，才有人从各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看着一院子血，有低声啜泣的，也有默然流泪的。

    高长拉了一下灯绳，电灯没亮，停电了，比他上辈子在城市里的时候还要早。他和大黄又一点一点地把堵在门口的杂物搬开，毕竟是村里的一份子，这个时候得出去帮忙干点活，挖坑埋尸什么的，外头浓重的血腥味，他在屋子里都闻到了，虽然最初狂暴的人和动物好像还不会吃肉，但是血腥味依然能刺激和吸引它们。

    门打开了，高长和大黄迈过门槛走了出去，然后又掏出口袋里的挂锁，把大门从外面锁起来，从此以后他们屋里无论白天晚上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万一有人或者其他活物偷偷进去了就麻烦了。

    院子里的情形惨不忍睹，很难想象人类发狂了以后竟然能血腥到这种程度，鲜血横流就不说了，连尸体都没几副是完整的，胳膊是胳膊，脑瓜子是脑瓜子，一样一样地散落着。

    动物的尸体也有不少，不过这些鸡鸭刚刚狂化的时候杀伤力并不高，成年人抓住它们的脖子一拧就完事了，角落里还有一只猪，大概是晒了太阳以后就从猪圈里冲出来了，好在它们村养狗的就他一户，养猫的没有。

    高长刚走出院子两步，迎面就有一只拳头挥过来：“你他奶奶的！刚刚为什么不开门？纵文在外面喊你没听到吗？”

    “开门了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高长毕竟修行了这么久，侧身就把这一拳避过去了。

    “不要脸的东西！村里的人都死光了你一个人还能独活吗？你他妈的怎么不早点死！像你这样的混混活着有什么用？我家纵文的命比你值钱一百倍！”

    失去儿子的中年男人歇斯底里地发泄，他一次又一次地扑过去要打高长，与其说是刚刚失去儿子悲痛难当，倒不如说他看准了高长在这个村里没有亲族，打骂起来毫无压力。

    “既然他的命那么值钱，怎么你自己不去救？难道说你的命更值钱？”高长毫不客气地揭对方的伤疤，刚刚他如果真的有拼了命去救自己的儿子郑纵文，这会儿肯定就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还能有力气冲高长挥拳头了。

    高长跟那郑纵文也只是认识而已，又没有什么交情，不肯为了他拿自己的性命去拼，也是情理之中。

    这个男人呢？在自己儿子的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这个男人没勇气站出来，等儿子死了，又开始找别人的事，拼命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拿不相干的人出气，真他姥姥的跟个娘们一样。

    “老子当时要不是被那几个东西拦着，还能指望你么？你个见死不救的东西！”那人声色俱厉地指责高长。

    “我看你好像也没受什么伤么？”高长冷笑道，真拼了命救儿子的话，这会儿还能有力气挥拳揍他？嘴皮子也挺利索，不像是一个刚死了儿子的悲伤老爸，倒像极了一个急于推卸责任的孬种。

    “你他娘的！今天要不卸了你！老子就不姓郑！”那男人恼羞成怒，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把锄头就要过来锄高长的脑袋，看来是真起了杀心，在这满院子的鲜血面前，杀人好像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难以下手了。

    高长也不跟他扯皮，抬腿一脚揣在他的肚子上，顺手夺了锄头，哐当一声丢在院子里。

    “你们这是闹什么呢，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啊？”村长郑国邦难得很有魄力地吼了一嗓子。

    “村长，你来说句公道话，纵文死之前拼命拍高长家的门啊，这畜生死活就是不开！咱们好歹是一个村子的吧，当年他奶奶过世的时候我也没少帮忙，纵文还帮着折过银钱呢！可这畜生他今天见死不救啊！”

    一个一米八的高壮汉子，就这么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今天死了亲人的，更是发出了强烈的共鸣。“国邦啊，高长确实狠，那会儿我也看到纵文拍他家的门了，他就是不开，今天下午咱院子里都乱成这样了，他也不说出来看看。”

    人心就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他们院子里乱成这样，好多人都开门出去帮忙，结果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会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死伤。

    然后他们一看，高长和他家那条大狗都活得好好的呢，别说死伤了，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这怎么能行？这怎么公平？今天下午死的为什么不是高长而是他们自己家的人？高长那时候如果开门出来帮忙了，他家谁谁就能活下来了也说不定……

    “这畜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村长，咱不能让他在村里再住着，这世道眼看着就要乱，他哪天要是在咱们后头捅上一刀，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一听到有人帮腔，郑国超就更不依不饶了。

    “这屋子是我们家祖辈传下来的，要赶我走？笑话！有本事你倒是赶赶看啊！”高长恨不得把这家伙的嘴巴打烂了，没种没本事的家伙，光会耍嘴皮子，心也黑得很。

    “国超啊，这事真怨不得高长，那时候大家都吓傻了，他不开门我们也不能强求。”村长的脑子倒是还没坏，但是他向来是习惯了当和事老的，这回也不例外。“可是话分两面说，理虽然是这么个理，就当时那情况，高长啊，在门外喊你开门的可是乡亲啊，你怎么就能硬得下这个心呢？”

    明明高长占理，这村长还非得要说他两句，摆明了是要顺郑国超的气，毕竟人死为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死了亲戚的人也开始做大了，仿佛自家死了谁，都是别人家欠他的一样。世道太平的时候大家还能多少拿出点同情心包容了，以后的日子可没从前那么好过了，不管是死了爹娘还是死了儿子，都没人陪你矫情，要么咬咬牙继续活下去，要么干脆陪着他们一块儿死。

    高家几代都是单传，不像其他人家，在这个村子里根连着根的，说起来都有渊源。在平日里这点差别也并不怎么能显出来，毕竟高长是个男人，很少在村子里跟人家长里短地，想吃亏也没机会，这会儿就看出差距来了。

    “切，两面说？往后我高长这大门一关，谁来了也别想让我开门，哪个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当他是软柿子好拿捏呢？谁敢捏一个试试？

    “村长你看，这就是个畜生啊！今天你们谁也别拦着，就让我一锄头锄了他，咱村以后也落个干净。”那个刚刚死了儿子的郑国超，挥着锄头又过来了，看气势，比刚刚又狠了几分。

    这回高长还没来得及出手，大黄就先扑过去了，它这两年张得又高又壮，体重都快赶上高长的了，这一跳一扑，就显得格外凶猛。那男人被压在鲜血淋漓的地面上，大黄的两只前爪就按在他的左右肩膀，锋利的爪子离他的脖子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

    “高长你敢纵狗伤人！”这人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底气明显就不足了。

    大黄咧开嘴，露出又尖又长的牙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咕噜噜的低沉声响，一点都不像是家养的狗，倒像是山上下来的野兽一般。刚刚还张牙舞爪装疯卖傻的男人顿时就焉了，缩着脖子闭着眼，一副等死的孬样。

    大黄俯下身子，张口咬住郑国超手里依旧握着的锄头柄上，一甩头，砰砰两声响，锄头已然是断成了两截，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村里刚刚还有几个情绪失控想闹事的人顿时就安静了，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想继续活着，谁也不想拿自己去试大黄的狗牙。

    高长也微微眯了眼，没想到这只笨狗竟然还有这本事，看来自己之前是小瞧它了，不过趁着这个机会，他得先给自己正正名，不然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他就莫名其妙成恶棍了。

    “刚刚可是你出手伤人在先，今天就算是让大黄把你咬死了，我也是正当防卫，派出所来人了我也不怕，正好，咱到时候辨辨是非，看看到底是你故意杀人罪大还是我见死不救罪大？”

    一时间院子里没人说话，向来最会当老好人的村长这会儿也没词了，整个三合院一片沉默。

    “高长啊，不生气了啊，你国超叔刚刚没了儿子，心里正难受呢，你别跟他计较。”说话的是高长隔壁的阿善婶，这人平时话挺多的，是非也多，但是心还是软的，高奶奶刚过世那几年，她也没少往高长家端饭端菜的，这几年高长渐渐大了，她为了避嫌，往来才渐渐少了。

    高长轻轻哼了声，算是给阿善婶面子了，别人对他的好他也记得，村子里的人也不十分坏，就今天这个发疯的郑国超，前阵子还让自己到他地里去摘西红柿了呢。

    乡下人种的瓜果多了常常会吃不完，拿到镇上也卖不了多少钱，很多时候就烂进土里，还不如分给没种的乡亲，这送来送去的，关系就近了。投桃报李的事高长自然也会做，郑国超给他西红柿，他以后没饭吃的时候，自己也可以给他点米给他点盐，但是他不能要求自己为他儿子送命。

    高长并不觉得亏欠这些人什么，他分明已经做了提醒，蓝色阳光也如他说的那样出现了，只不过这些人终究没把它当回事，最终才会酿成这样的悲剧。

    高长当初给这些人做的那一个提醒，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蓝色阳光如他所言那般出现了，这件事早晚会引起某些人的关注。

    今天下午发生在这个院子里的那一场悲剧，谁也不愿意看到。但是看看此时此刻站着院子里的这些人，他们中间，又有多少人，是因为高长的提醒才得以活下来的。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高长也不想承他们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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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    一场风波过去，大伙儿一起收拾院子，有些人一边整理尸体一边低声哭泣，大概是有亲人去世了。

    “这些尸体要怎么办？”有人问。

    “埋了吧。”郑国宏说。

    “可是这没念经没开火光的，就直接埋了？”村里人信这个，葬礼无论是简单还是豪华，也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棺材都不够啊，这两年不是都兴火葬吗，谁家能准备棺材啊……”

    “嘘……你们听，什么声音？”

    “点火，快点烧个火盆起来！”今天晚上没电，三合院四周很多人都在门口点了蜡烛，他们就在烛光下收拾残骸，这会儿村口好像又什么东西在靠近，蜡烛发出来的这点光线根本照不远。

    乡下地方，家家户户都有柴火，火堆很快就被点起来了，借着火光，大家看到他们的院子外头，有几只野狗正在逼进，这些野狗压低身子低吼着，好像随时都会攻进来一般。

    高长看出来这几只狗已经和最初发狂的动物不一样了，它们在蓝色的阳光下活了下来，正在恢复一部分属于犬类的本性，也不再像刚刚发狂的时候那么莽撞，现在它们就在观察着这个村子，寻找机会攻击。

    “怎么办？”见到这副情景，很多人被吓得脚都软了。

    “女人都去楼上，带好孩子锁好门，男人操家伙。”村里一个叫郑春化的男人说话了。这人平时看着挺不靠谱的，三十出头还不讨老婆，整日里沾花惹草的，喜欢跟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套近乎，前阵子就因为跟一个新媳妇走得近，家里的锅都被人家丈夫给砸了。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的！”郑国宏反应也快，自己手里已经抓上一把砍柴刀了，还往郑国邦手里塞了根扁担。

    “快快快！女人都进屋！”

    就在大家开始有动作的时候，院子外头几只狗也带头扑了进来，村里的男人都是做惯了农活的，力气不小，而且这一场战斗中，人的数量比狗多得多，手里又大多有家伙，所以勉强还能应付得过来。

    高长毕竟是又修行在身，虽然他的修行还是以长寿为主，但他现在身体比以前灵活了，力气也大，不再像上辈子一样，几只老鼠都能把他追得满街跑了，大黄依旧十分威武，独自就咬死了两只发狂的狗。最后在他们村的人打死了四五只狗之后，剩下的几只就跑了，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回来。

    “院子里尸体这么多，留着也不是办法，今天不管家里死没死人的，大家都帮帮忙把它们埋了吧，不愿意埋的人家，搬自己屋去，以后要怎么弄你们自个儿拿主意，大伙儿就不帮忙了，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村子外边也危险得很。

    郑国宏喘过气来之后，做了这样的安排，村里的人都没有意见，也没谁再说没有葬礼没有棺材的问题了，埋土里总比放在外头烂了好。

    村子上空有乌鸦在叫，跟往常不一样，这些乌鸦好像也疯了，叫得格外凶，有几只飞得低的，冲着院子里的人就直直地撞过来，村民们被啄了几口，也有出血的，但是没什么大碍。

    整理出来的尸体各家用床单被套裹着，抬到村口小溪边的一块荒地里去埋了，高长的柴油三轮又贡献了出来，他并不忌讳这些东西，也知道这些发病的尸体并不会传染什么病毒，上辈子他也吃了不少变异的蚯蚓，有一次还跟人分食了一条变异狗，都没事。

    人们头上都戴着斗笠，被疯鸟啄两下倒是不会死，但也相当疼，戴着斗笠多少有点防护作用。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刚刚碰到一群发狂的狗，一会儿还指不定碰上什么东西呢。

    好在这两年山上的野物也不是特别多，今天被这种蓝色的阳光一晒，大多数在山上疯跑了几圈也就死了，没死的一时半会儿也不怎么容易撞到他们村子里来，埋尸体的过程还比较顺利，一群男人挥着锄头铲子挖坑，不多久，就把这些尸体就都埋了。

    大伙儿一起往回走的时候，从旁边的一户人家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人：“国邦，真是你们啊，哎呦这一天给我吓得，你们院子怎么样了？”

    “死了十二个人。”村长郑国邦叹了口气说。

    “那你们往后啥打算？上边那个院子说是要挖地洞，你听说了吗？”他们这个村子也不仅仅是高长他们那一个三合院，零零散散的有好几个院子，不过大部分住一个院子的都是亲族，关系通常也比较好，这会儿面对灾难，也自己拿主意。

    “没听说，各自奔活路去吧，你怎么不回家？现在外头危险。”

    “回什么家啊，我那独门独院的，早晚得出事，我就想你们院不是还空着间屋子吗，能不能先让我住进去？”这人原来打的是这主意。

    “他们现在虽然是不住在村里，可指不定哪天就回来了，这人家的房子，我做不了主的。”

    “国邦啊，这可是姓名攸关的时候啊，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吗？我们一家三口要是就这么都死了，你心里也过不去不是？”

    “……实在不行你先来我家住几天吧，说不定过阵子太阳又变回来了，不然时间久了他们要再不回来，你们就住进去吧。”

    这附近有不少零散的住户，但是现在很多人还不愿意离开自己家，可能多少一会抱着一点侥幸心理，觉得这太阳，过一两天说不定有变回来了。

    再次回到三合院，男人们围在厅里说话，女人们从家里拉出水管来冲洗院子。所有的小孩都被集中在三合院的一个角落里，地上铺上草席和棉被，他们就横七竖八地躺在里头睡觉，经过这灾难性的一天之后，再没有人敢把孩子独自留在屋子里睡觉了。

    “你说我们以后要怎么活下去？”白天不能出去干活找吃的，晚上还要提防着野兽的攻击，这日子哪里还有活路。

    “别急着说丧气话，先想想眼下该干点什么吧。”

    “咱们这院子总这么敞这可不行，地把那边给堵上。”三合院的三面都有屋子围着，另一面敞开的，平时进个车子什么的，比四合院方便许多，只不过这时候就显出问题来了，院门口大敞着，什么东西都能直接蹦倒大伙儿家门口，太不安全。

    “那咱修围墙？”

    “肯定得修，不但前边得堵上，各家各户的后门后窗也都得堵上，堵严实了好歹在这个院子里还是安全的，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咱这头顶上也得堵，用竹子编些竹板子搭上几层搭上，今天来的是乌鸦，啄几口也没事，改明儿要来只老鹰可咋办，这些小孩总不能整天都在屋子里关着吧？”

    “说的是，野猫还能翻墙呢，这上边不围上不行。”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整改他们的院子，虽然今天死了十来个人，好多人家里都出事了，但是活下来的人求生意志是十分强烈，抱团也快，光这点就比城里人强。高长就坐在边上听着，并不怎么发表意见，大黄蹲在高长旁边他脑袋靠在他膝盖上打盹，似乎是有点困了。

    “纵青两口子啊，你们也别光顾着哭了，儿子没了，这不是还有个丫头吗？”

    “现在是没工夫哭了，大伙儿都想开点吧。”

    “咱们竹林子里就有石头，安排几个人进去搬石头，几个人砍竹子，几个人留在院子里修墙，顺便看着老人孩子，女人能干活的都搭把手，主意点安全，没事别出这个院子。”郑国宏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把工作分配好了，男人们拿上工具到三合院后头的竹林里去干活，人人在腰后别把砍柴刀，就当是武器了。

    三合院前面的需要修围墙的地方并不宽，他们取石又方便，全村男人齐上阵，在天亮前就把围墙垒了起来，各家各户又搬了不少石头回自己屋，把门和窗户都堵死了。自此，全村就只留下大厅后头的一个出入口，通往三合院后头的蓄水池，平时关好门，里头还要用东西堵上，要进出的时候就从这里过。

    黎明时分隔壁阿善婶做饭的时候，让阿善叔问高唱要不要在她家吃，高长答应了，并且从自己家抓了只老母鸡过去，这些鸡整日关在屋子里不透气也晒不到太阳，早晚得得鸡瘟，倒不如早点吃了干净。

    天亮之后大伙儿都歇了工，刚好女人们也都做好了饭，男人回家洗个澡吃饱肚子就能睡觉了，昨天白天本来就都没睡，晚上又干了一个通宵，就算是乡下汉子身体都结实，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了。

    高长也砍了好几个钟头的竹子，出了一身汗，他跟其他男人一样穿着裤衩在院子里的水管子下面冲了个冷水澡，二十六岁的高长身体已经发育得不错了，黝黑的皮肤滑溜溜的，身板子也修长有力，五官并不十分突出，就只那双眼睛，乌黑而又深邃。

    大黄昨天晚上也把自己弄得挺脏，一院子的血踩来踩去的难免会粘在皮毛上，后来有跟着高长在竹林里钻。这会儿被冷水一冲，大黄就猛甩身子，甩得高长满头满脸的水滴子，高长揪着它脖子上的毛把它拖回来，打上肥皂一通乱抹，然后冷水再次当头浇下去。

    “你说待会儿出来的太阳，是蓝色的还是金色的？”一旁的郑春化这么问高长，院子里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听，大概是希望高长能说句吉利话。

    “等等看不就知道了。”高长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给大黄搓毛。

    待会儿出来的太阳会不会是金色的？这个小小的期望曾经陪伴着他度过了上百个黎明，每一天清晨他都会站在窗户边，把挡在窗前的毯子掀开一个角，心情忐忑地等待太阳升起，努力辨认第一缕阳光是蓝色的还是金色的。

    时间久了，他的眼睛好像变得不太好使了，也许不好的是脑子也说不定，总觉得那些阳光看起来又像是金色的又像是蓝色的。后来他才知道，有这样的错觉的不止他一个，有些人的情况比他还严重，他们相信自己看到的是金色的阳光，奔跑着走出家门，欢呼雀跃。过不了多久，附近的街道上就会出现小小的骚动，最后，那个人会死，尸体会被城市里那些已经变异的猫狗分食干净。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仰着脖子仔细辨认，是蓝色的还是金色的？然后，大家就不约而同地进了屋，紧紧关上大门挡住窗户，不让一点光线透进去，从此，人们能见到光亮的时间，就仅限于每天清晨太阳上山前和黄昏太阳落山后这两个短暂的时刻，如果碰上阴天下雨，那真是上天的恩赐。

    人都走光了，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院子，地面上还有一些没洗干净的血渍，这个院子昨天被鲜血泡了那么久，血液都已经渗透到水泥地里了，不可能完全洗干净。

    只是人们的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那些昨日的鲜血上了，在更艰巨的困难面前，这些人不得不学会向前看，没有了悲伤的功夫，那些悲伤的程序也就自然被省略了。昨天晚上把围墙修起来了，今天晚上还要编竹板搭在院子上空，然后他们还要烦恼以后的生存问题，这么多事情等着大家去做，谁能纵容自己就这么停留在昨日的悲伤当中呢？

    端着阿善婶递给他的一大盆饭菜，高长和大黄也回了自己家，这一天一夜忙得高长又饿又累，阿善婶的手艺不错，因为这只鸡是高长给的，她大半只都装在了高长这个饭盆里。

    因为大黄昨天晚上表现不错，为自己出头了，高长在分饭菜的时候就把大部分鸡肉都给了它。平常有鸡吃大黄都是很高兴的，骨头嚼得嘎嘣响，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对着一盘鸡肉哼哼唧唧的老久都没下嘴。

    “怎么了？突然不爱吃鸡肉了？”高长一脸疑惑地看着大黄，这丫突然转性了？难得他今天还感动了一把，特地想犒劳犒劳它呢，就这反应？

    “没……”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鸡肉，然后一口叼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抱怨：“锄头柄太硬，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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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    忙了个通宵，这会儿终于沾上床板了，高长也不敢倒头就睡，修行这回事全在积累。已经经历过一次末世生活的他清楚的知道，以后的生活不会比现在更容易，如果轻易被身体的疲惫打垮，那接下来，就只剩下抱头鼠窜了。

    大黄给的心法虽说是以延长寿命为主要目的，但是高长这几年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不仅精神更好了，就连动作也灵敏了不少，体能更是成倍地增长。这对于其他修真者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高长这个曾经被一群老鼠追赶到丧命的衰人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高长开始盘腿打坐，这一坐，就直坐到下午两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床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大黄，高长忍不住想要踹两脚泄愤，相对于高长的辛苦，大黄的修真之路简直轻松到天怒人怨，由于血脉上的优势，它就算什么都不做，修行也会保持增长。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高长眯着眼睛也钻进了被子里，这会儿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他们这地方虽说是亚热带，天气也已经开始有些冷了起来。被窝被大黄捂得暖烘烘的很舒服，高长的脑袋刚一碰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傍晚高长醒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传来村民活动的声音，看来这些人适应得相当快。高长边打哈欠边往外走，大黄跟在他身后，也张大了嘴巴打哈欠，这家伙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大概是有点睡太饱了。

    院子里多了些人，都是他们村的，大概是看他们这院子修了墙，觉得安全，纷纷想搬进来。昨天村长想要努力保住的空房子也被人占了，门上的那把挂锁似乎是被砸掉的，锁头就随便丢在地上。

    “国邦叔，你就别生气了，这房子我们住就住了，哪天等纵凡他们回来了，指不定还得靠我家帮衬着呢，他们一家老小都在城里住着，这会儿哪来的粮食啊？我住他们的房子，他们吃我家的米，这不挺合适的吗？”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郑方毅，年纪小小的已经是两个娃娃的爹了，他哥比他还厉害，生了三个，这两家就是九口人，加上老头老太太，总共十一个，到时候屋主郑纵凡他们要回来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挤得进去。

    “你都住进去了我还能说啥，不过这个事我是不同意的，到时候纵凡他们回来了，你别拿我说事。”村长也不是完全没脾气，他这人客气，对郑方毅一家的流氓行径相当不齿，不过他不齿他的，郑方毅兄弟俩显然没当回事。

    “高长，我们要去地里摘点菜，你跟大黄一块儿去吧。”发出邀请的是郑春化。

    “行。”高长没意见，大黄昨天露了一手，这些人大概是想让它陪着走一趟。

    出了三合院的后门，大伙儿就觉着有些不对了，后院这一片竹林好像离他们村子近了一些，仔细看，就发现昨天被砍掉的竹子，今天又从剩下的竹节上长出不少枝条，在黄昏里横七竖八张牙舞爪的显得有几分渗人。

    “这一棵昨天是我砍的，当时明明没有这么多竹枝啊！”

    “看来不止是动物出毛病，连竹子都出问题了……”

    虽然对眼前的情形感到很难接受，可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村里的人还等着他们弄菜回去呢，几个人也没敢耽搁，快速往地头上走。结果到了那里一看，乖乖，这些花菜都快赶上脸盆大了，奶白菜长到男人大腿那么高，许是因为地里头肥料足，蔬菜的变化比后院的竹林还要大。

    “这菜还能吃吗？”这是大家心□□同的疑问。

    “管它能不能吃呢，往后日子长了去了，不吃难道光等着饿死啊？”到底还是光棍看得开，郑春化抽出别在腰上的割草用的弯刀，三两下就砍了一颗奶白菜丢到路边。高长则往包菜地里去了，包菜比较经得住放，多砍点回去能多吃几天，省得每天傍晚外外头跑。

    “村长地里种土豆了，咱去刨点。”剩下的几个人也都纷纷有了动作，有砍菜的有刨土豆的有挖红薯的，种在田埂上的毛豆也拔了不少，这会儿没工夫摘，扛一大捆回去给村里的女人慢慢收拾。

    今天晚上的动静比昨天又小了许多，就连天上的乌鸦都没剩下几只了，大概是又死了不少，毕竟被太阳晒过的，能活下来的并不多。

    倒是有一只野猫，又凶又狠，咧着牙齿冲着地头上的男人们就冲了过来，有个村民反应慢点，手臂上被狠狠抓了一爪子，流出来的鲜血一下子就把衣服染红了。

    正好高长离得近，三两步跑过去，瞅准了一刀就把那只猫劈在了菜地里。大黄就蹲坐在路边上，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高长一眼，见他没事，就继续管自己坐着，除了高长以外，它似乎不太关心其他人的生死。

    后来高长问起，它就反问道：你会关心其它犬族的生死吗？高长想想也是，他自己现在能为了体谅大黄，不在家里吃狗肉就算不错了，狗对他来说跟鸡鸭一个概念，当然了，大黄这只犬神后裔除外，这家伙会说话，他俩还是拜过堂的。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了，几个人挖了个浅坑把那只猫埋了，然后背着刚刚从地里收获回来的东西赶紧回村里，等天黑了，他们的眼睛就不好使，再来只野猫什么的就麻烦了。

    考虑到大伙儿以后每天都得聚在一起干活，三合院里的住户，拿出红白喜事的时候才派上用场的大铁锅，打算在院子里做大锅饭，高长他们回来的时候女人们都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了，就等着新鲜蔬菜下锅呢，可这菜看着不大对劲，一下子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没了主意。

    “都煮上吧，愣着干嘛？”有人催了一声，然后女人们就开始动了，洗菜切菜炒菜，来回也没几个程序，人手又足，没一会儿就把饭菜都弄好了，只是大伙儿端着碗拿着筷子，对着几大盆子菜，谁也没动筷子的意思。

    高长洗了手端着饭碗正要去夹菜，旁边一个老头子挡了他一下：“年轻人都别动，让老头子先尝尝。”

    “嘿，放心吧，吃不死人的。”高长左右看了看，才明白大家的顾虑，他也没多说，打了一大盆饭菜搁在地上给大黄先吃上，村里人还以为他想拿自家的狗试毒呢，没想到高长自己很快也吃上了。

    这大锅菜缺盐少油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贵在方便，高长家里没有女人，晚上干活白天修行，要还得自己做饭吃的话，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了。素点就素点吧，改天嘴馋了自己还能弄个小灶，村里这些人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一个男人一天交一斤米，女人和十二岁一下的小孩都交三两，五十岁以上的老人也交三两，菜就由男人们去地里挖。村里很多人都有盐罐子，食盐一时半会儿还不缺。

    猪油也不是大问题，昨天晚上杀死的那条疯猪已经被料理出来了，但是这只猪到底是吃还是不吃，这个院子里的人还没有统一意见。反正地里的菜长得旺，村里还有几头猪，有几头小猪还没阉割的，到时候等它们长大了再配上种养上猪崽子，应该也不缺肉吃。

    饭吃到一半，就听到有人站在新修的围墙外头小声喊村长。

    “谁啊？”村长郑国邦端着饭碗走到围墙下压低声音应了一声，也不怎么敢大声喊，生怕又招来几只疯狗什么的。

    “村长，我是日新啊，你们这院怎么堵起来了呢，打哪儿进去啊？”

    “哦，日新啊。”村长嘴里应着，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村民，见大伙儿都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对外头的人说：“打后面水池边进来。”

    不多久，墙外的人就进了院子，一行三人，一男一女还抱着个孩子，那孩子约莫有四五岁了，这会儿软软地趴在他爹怀里，看样子像是不大好。

    “日新啊，小航他怎么了？”见这孩子这样，村里那些原本不大欢迎外头的人再进来的，也都关心了起来。

    “就是发烧了，怎么都不退，我过来看看你们这边有去镇上的没有。”

    “你没给他吃药啊？”

    “几片感冒药吃下去都没什么效果，现在药也没有了，再这么烧下去，非得烧坏了不可。”儿子的母亲廖明月明显是有些慌神。

    “你晓得镇上现在还有没有大夫啊？我看去了也是白去，医院就算有开门，也肯定也挂不上号。”这时候谁也不打算陪着这一家三口到镇上去冒险。

    “那你们还有退烧药吗？”郑日新这话一问出口，院子里的人就都不出声了，眼下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家里有几片退烧药的，都想自己留着以后救命用。刚刚那个被猫抓了的男人，也就裹点香灰止血而已，消炎药感冒药，那样不金贵，这时候谁也不舍得往外拿。

    “日新啊，不然让老九叔先给小航捉松吧，出了湿气可能病就好了。”老九叔是村里的老手艺了，平时有个中暑感冒的，村里人喜欢找他扎针，这孩子这么小，扎针太危险，捉松刚好，通过刺激穴位排出体内湿毒，就算治不好也出不了什么事。

    趁着老九叔给那孩子捉松的时候，高长回了一趟自己屋，拿出三包柴胡颗粒，感冒退烧药他没少囤积，但也没打算过要往外拿，这会儿真正见到一个生病的孩子因为没有药而被拖延着，高长才发现死守自己那一堆囤货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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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    “上次我自己用剩下的，你拿去吧。”高长把药递给郑日新，被人家用就救命恩人的目光看着，还真是让人觉得不适应。那孩子捉松后出了一身汗，然后又泡了半包柴胡颗粒喂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伙儿都说他的脸色眼看着好多了，高长也觉得好像是比刚刚好一点了。

    这事解决了，大伙儿这顿饭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又都在院子里干起活来，郑日新夫妇却没走，抱着儿子坐在厅里，小两口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他就向高长走了过去：“高长，刚刚谢谢你啊。”

    “谢什么，几包药放着也是放着。”高长编不来竹板，劈竹条也劈得不均匀，那些都是手艺活，他在这方面是外行，就拿把砍刀给那些毛毛刺刺的竹子先去杂枝。

    “我听说你家屋子还挺大的，你看，这个院子也修得结实，我家就三口人，是不是能在你家里借住一阵子？”

    “住我家？”高长手里没停。

    “是啊。”

    “不怕被我克死啊？”高长忍不住扯开嘴角笑了笑，这个叫郑日新的家伙年纪跟他差不多，身高也差不多，但是小的时候，这人发育比自己快，没少欺负高长，骂他是灾星扫把星什么的，今天发烧的要不是他儿子而是郑日新本人，高长肯定鸟都不鸟他。

    “诶，瞧你说的，这都小时候的事了，你还记着呢？”郑日新有些尴尬，从前因为高长没有爸妈，大伙儿又都说他命硬，村里的小孩啥也不懂，就胡天胡地的瞎闹，合伙欺负人什么的，那些事郑日新小时候还真没少干。

    “别指望住我家了，老破房子有什么好住的，这不是有这么大一个厅吗？”

    高长家的确破，这个院子里所有的房子都是两层楼的，就他们家还只有一层，大概是从前大伙儿一起修房子的时候高家没赶上趟，也可能是高家人少，那房子挺宽的，修不修都住得下。

    “住厅里？那不是连个躲太阳的地方都没有？”

    “你有手有脚的，难道不能休整休整吗？你看这厅也修了两层呢，就是没装地板，后头就有竹子，你砍几棵回来铺一铺，不就能住人了？”

    听了高长的话，郑日新抬头看他们这个厅的二层，还真不错，跟平常人家的二楼没什么两样，就是窗户开得有点大，到时候自己弄点东西挡一挡就行了，楼梯都可以省了，厅里就有一把梯子，用它上下就挺好的。

    同样没找到地方住的还有几户人，院子里唯一的空房子已经被郑方毅他们一家给占了，要住进来，就得有人肯收留他们，乡里乡亲的大家都不太好推辞，可是真要让人家住自己屋里，又很不情愿，所以脸色大多不太好看。

    郑日新跟几个人说了要把厅里的二楼铺上竹板住进去的想法，马上有三户人家表示也有这样的想法，能不用看人脸色当然是最好。刚好这天晚上大家都在砍竹子做竹板，那几个人也很快加入到了劳动当中，只不过他们得先为自己弄个住的地方。

    三合院的院子不小，但是考虑到以后他们全院的人就只能在院子里头活动，大伙儿还是打算把这个顶棚做高些，以后不那么逼仄。院子里立起了九根高大的毛竹柱子，然后就着这九根柱子搭出来一个高大的竹架，竹架的顶部和村里的屋脊一样高，等竹板都铺上去的时候，各家的房梁也能帮着承担一部分重量。

    村里的男人们对于搭棚修架的活并不陌生，热火朝天地干了一个晚上，三合院的上空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顶棚，顶棚上铺了好几层竹板，竹板遮阳透气，从此以后他们这个院子的人对白天就不用那么恐惧了。

    他们厅里的二楼也被休整了一下，用劈开的竹子铺上地板，又用竹板格出四个房间，前面靠窗户的房间小，后边的房间大些。郑日新一家三口就住在前面的小房间，小房间有窗户，晚上能打开来透透气，现在院子上空修了顶棚，白天太阳也不怎么能照得进来。

    干完活收拾完院子，时间才凌晨五点半，大伙儿围坐在院子里吃着女人们做好的饭菜，一起等待黎明的到来。

    “我家国喜在外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坐在高长这一桌的阿善婶突然说了一句，国喜的年纪不大，但是辈分大，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都得喊他叔，这也是他爸阿善叔这个称呼的由来。

    “国喜就在咱们市吧？”旁边一个妇女问。

    “是啊，从前坐车也就两个钟头。”

    “外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说他们会想着回村子吗？”

    村里的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原本挺乐观的气氛，一下子也被打破了，围墙修好了，顶棚也搭上了，自己好像能活得下去了，于是各种各样的烦恼便接踵而来。

    “城里的房子结实，你们别瞎想了，肯定比咱这里安全。”

    “你糊涂啊！这么一闹，城里哪还能买得到吃的用的？”

    “是啊，那不是要饿死么……”

    “看地里那些菜是长得挺旺的，可城里全都是水泥地面，上哪儿刨吃的去啊？”

    “这些人可千万要回来才好。”

    “怎么回？外头多危险啊？还不如好好待在家里，等太阳变回来呢。”

    “照这么说，他们就都没有活路了？”

    之前大伙儿肯定也想过这些问题，只不过村里的形势也很不好，大家埋头干活不怎么多说话，现在有人带头，就全都说开了。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那些外头的人回来，村里的物资本来就很有限，现在他们是按人头派粮食出来吃大锅饭，可到时候等那些外头的人回来了，村里人难道真能看着他们眼睁睁饿死吗？但是这些心思，是不可以说出来的。

    就在大家各有所思的时候，院子外头再次响起了一道声音：“爸，妈，你们在不在啊？我是国喜啊，怎么院子都堵了？”

    “国喜！是国喜！”一听到这个声音，阿善叔和阿善婶都喜出望外：“国喜啊，前面堵了，你从后边进来，外头天黑，小心着点啊！”

    “妈你们都在院子里呢，我就说好像看到火光了！我马上就进去了。”

    没多久，高长就看到国喜扛着辆自行车进了院子，这人看来是一路从市里骑车回来的，没出事也算是命大了。和郑国喜一起回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长得挺高挺帅的，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妈，这是我朋友，前两天乱起来他也没地方去，就跟我一块儿回来了。”郑国喜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

    “没事没事，人回来就好，朋友就住在咱们家，有咱们吃的就有他吃的。”世道都乱成这样了，阿善叔和阿善婶都差点要做最坏的打算了，现在儿子就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跟前，心里一高兴，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儿子回来了就比什么都重要。

    一会儿天就亮了，太阳依旧是蓝色，大伙儿的心也都快死了，不再说什么，一个个默默地回到自己家里关好门窗。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陆续续有人从外面回来，谁家的亲戚就住谁屋里，倒也没多出什么是非，外面零散着的住户，又搬了几户过来，给了些好处从大厅二楼上搭好的房间里又加了几块隔板，原本那几个还算宽敞的房间，现在差不多就只能放得下床了。

    院子里靠着新修的围墙那边，撘了一个大架子，跟兔笼似地，村里人用来养鸡，高长也占了个笼子，把自家那几只老母鸡养在里头，鸭子就都吃掉了。

    某一天下午高长正在睡觉，大黄用两条前腿使劲推他：“高长！高长！快起来！”

    “怎么了？”大冷天的高长睡的正香。

    “有东西进咱们家了！”

    “什么东西？”高长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匆匆忙忙爬起来点蜡烛，可是他们屋里一点动静都没用，照理说不应该啊，动物晒了太阳以后都很狂躁，潜伏这回事它们暂时还做不来。

    “地板上……”大黄又出声提醒了一句，它自己却始终窝在床上不肯下来。

    “到底是啥玩意儿啊？”他们家地板上坑多，要有个老鼠什么的躲在下面还真不好发现。

    “蟑螂。”

    随着大黄的话，高长终于也看清楚入侵者的真面目了。“嘿，德国小蠊。”这玩意儿高长并不陌生，上辈子在大城市里待，这种小蟑螂随处可见，后来晒了太阳产生变异，破坏力极强，也着实让人头疼了一阵子，高长通常喜欢用火烧，然后再用浓浓的洗衣粉水擦地板，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地板下面还有！”

    “大黄，蟑螂真没什么可怕的。”高长说得一脸正经，语气里却怎么也忍不住透着笑意，没想到犬神后裔还能怕蟑螂。

    “我没怕它们，我就是讨厌它们吃我的毛发。”它可不想变成秃毛狗。

    “我倒是忘了这一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实在是不能怪大黄，看来是它身上的狗毛太招蟑螂喜欢了，高长自己也不希望偶尔给大黄顺毛的时候，顺出一两只蟑螂来。

    “这可怎么办呢？咱们家可不能用火烧。”他真的没想到这小山村里也能有德国小蠊这玩意儿。

    “我早说了让你弄水泥地面，你就是不听。”大黄控诉道。

    “你懂什么？房子越破，人家就越不会打我们的主意。”高长从来都是坚信这一点的，就算理由不怎么充分。当然最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在修行的过程中，需要一些来自于大地的能量，老话说就是接地气，高长觉得水泥地面会阻隔他与大地之间的距离。

    “哼，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别担心，就算是蟑螂也有天敌的。”

    “你打算干什么？”大黄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捉两条菜花蛇放家里，几天就干净了。”一物克一物，到时候家里可能还会有别的东西进来，像老鼠什么的，蛇的用处还是很大的，天然环保无污染。

    “你脑子进水了吗？在家里养蛇？”大黄终于炸毛了，那种滑不溜丢冷冰冰的东西能往家里弄吗？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剃剃毛吧，省得到时候有小强躲在里边。”高长一脸无奈地说。

    “我不剃毛！”大黄到底还是认命了，软趴趴地挂在床沿上，给了一个比养蛇稍微靠谱一点的主意：“还是养蟾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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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    这天晚上太阳一下山，高长就抓着火把提着锄头出了村子，腰上还别着一只布口袋，一会儿用来装蟾蜍用的。

    村民们对他的行为不是很理解，就为了家里的几只蟑螂，哪里值得他们一人一狗在这危险的晚上出去冒险？隔壁家的郑国喜倒是想去，但是阿善叔和阿善婶死活不同意。

    院子后面的竹林已经长得十分茂盛了，要不是因为从前村里的人就习惯用青石板铺路，这会儿估计连路在哪里都很难找到。高长一边走一片劈着道路两旁那些横七竖八的竹枝，他们村的人现在都有这个习惯，但是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差不多过个五六天时间，男人们就要出来大肆砍伐一次，避免他们的三合院被疯长的竹林淹没。

    眼下已经入冬了，蓝色的阳光让草木疯长却没有让气温明显升高，虽然也有一些人说今年的冬天好像不太冷，但是相对于那些疯长的植物，气温的变化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地里的蔬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毕竟出事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村里绝大多数人的收获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就只剩下一些地瓜土豆之类的，和一些适合在秋冬生长的蔬菜。鉴于地里的植物这么好长，他们院里的人也有再种上一季作物的打算，但迟迟没能行动起来，三合院里头很安全，夜晚的田野，谁也不知道潜伏在黑暗中的，是怎样的危险。

    高长不确定他们现在不种菜的话，以后是不是还会有机会种。他也不确定，现在种下去的菜，他们院里的人是不是能有机会收得回来。因为那些变异的动物，很快就会开始大量繁殖，就像现在他们院子里的那些德国小蠊一样。

    上辈子高长最先感受到发生变化的是昆虫，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各种各样的昆虫就会在温暖湿润的气候中被孵化出来，其中很多都是在上一年秋天变异以后的母虫产下的虫卵。

    植物长得很茂盛，还有很多人类平时并不注意的小生物，它们都是昆虫的食物。在充满了生命力的蓝色阳光的照耀下，这些昆虫都会长得很快，这些昆虫将会让明年春天变成一个噩梦，它们不一定都会吃人肉，但是只要数量够多，绝对可以轻易地摧毁你的生活。

    然后很快就会轮到一些体型稍微大一点的动物，像鸟类什么的，它们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帮了大忙，变异后比从前更为凶猛的鸟类，它们主要还是以各种各样的虫子为食，慢慢的，昆虫的数量会得到控制。

    但是鸟类带来的，也不仅仅是好处，变异以后的鸟类攻击人类是常有的事。你最好祈祷自己碰到的是一只麻雀或者鸽子，因为它们最多最多只能啄瞎你的眼睛，这种事相对来说并不容易发生。而一些大型食肉鸟，它们能轻易地从成年人身上扯下一块肉，这些鸟的尖嘴，绝对像刀子一样锋利，而人类的小孩，在它们面前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最后哺乳类动物也会慢慢跟上步伐，上辈子高长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他知道，在食物充足缺乏天敌的情况下，哺乳类动物肯定也会被大量繁殖和存活下来。这种蓝色的阳光给地球上所有的生命注入凶猛的生命力，它们就是人类的灾难。

    很难想象当一些大型食肉动物的数量开始变多的时候，人类将会面临多么残酷的生存考验。

    所以说起来，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阶段，大概可以称之为暴风雨前的平静，虽然这种平静可能不会持续太久了，蟑螂已经来了，其他物种也会相继崛起。如果说这些年来人类一直以排在食物链的顶端感到骄傲，那么很不幸的，在这一次变革中，人类被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

    要面对真正的末世，他们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很多人会牺牲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行走的人，也将不得不放弃过去的生活，适者生存，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也最简单的法则。要么适应，要么灭亡。

    高长现在要从地里挖几只蟾蜍回去对付家里的那些蟑螂，大冬天的要捉蟾蜍实在是很不容易，这会儿它们通常都躲在洞里冬眠，要抓住它们，高长要挖好深一个坑，有时候还得爬到坑里去搬石头，又脏又累，真不是个好活儿，好在大黄鼻子灵，高长这些劳动都还是有收获的。

    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把河边的地几乎挖成月球表面，高长总共抓到了七只蟾蜍，可喜的是它们的个头都比较大，吃蟑螂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按照高长的意思，三只放在地下室，四只放在在他们屋子里，大概就可以镇住那些满地乱爬的德国小蠊了。

    这几只蟾蜍就这样在冬眠中被吵醒，然后被装在布口袋里带到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那里到处都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可气的是那些食物都还相当大胆，竟然爬到它们身上去放肆。于是这几只蟾蜍都不约而同地结束了冬眠，开始捕食蟑螂，很快就承担起了镇宅的重担。

    高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蓝色阳光的元素起到的影响，他们家那几只蟾蜍都挺健康的，在这个冬天里不冬眠好像也没什么事。看着自家的蟾蜍一只接着一只地把蟑螂吞进肚子里，高长心情好极了，说起来，蟑螂这个种族跟他是真的有仇。

    上辈子在灾难发生之前，高长还只是大城市里头的一只小蚂蚁，和当地的很多人一样，被蚊虫和蟑螂深深地困扰着。为了避免在毒杀这些东西的时候把自己毒死，高长到宠物店去买了一只壁虎，那真是一只相当威武的壁虎，它到来之后，每天捕食蚊子苍蝇，高长家里干净多了。

    而且那只壁虎十分争气，在高长的培养和鼓励之下，很快就学会了吃蟑螂，开始的时候是高长杀死蟑螂以后肢解投喂，后来它就慢慢学会自己捕食了。第一次见到它捉蟑螂吃的时候，高长亢奋了，觉得那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他在当地人气最高的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声称自己很快就要彻底跟德国小蠊说拜拜了。

    他家确实是干净了几天，只有短短几天而已，因为很快，那只壁虎就死了，貌似是被蟑螂噎死的，这只可怜的壁虎不知道是吃太多了还是捕食了块头过大的蟑螂，总之，它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是鼓的。

    就是这件事，让高长跟蟑螂家族彻底结下了梁子，以后他都用火攻，就算房东要他赔钱都在所不惜。时过境迁，如今看到自己抓回来的蟾蜍如此威风地把蟑螂们一只只全都吞进肚子里，高长心里那个解恨啊！

    而他们院子里的其他村民，也很快就深刻地体会到这些蟑螂的威力了。

    变异后的德国小蠊不仅生命力比以前更旺盛，抗药性也更强，最可恶的是它们的牙口好像变好了，家里不仅是衣服鞋子还有吃的食物要遭殃，就连桌子板凳也会被它们咬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最让人害怕的是，门和窗户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窗帘也是它们的食物之一。

    最先来高长家的是一个叫郑展鹏的年轻男人，这人颇有点脑子，年纪小小的就跟人出去摆摊，后来弄了个垃圾回收站，赚了些钱，在村里也算是个小富。

    郑展鹏平时嬉皮笑脸的，跟他这个严肃大气的名字半点不搭嘎，但是人还不错。上回他隔壁一大妈要上市里看病，家里的小辈都在外地，就是他带着去的，这人在外头混得久，小街小巷的没少钻，最知道怎么省钱，出去三天，除了医药费两个人用掉的伙食住宿少得令人咋舌，那个大妈回来以后直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这个叫郑展鹏的第一个来到高长家，问他能不能把蟾蜍让给他两只，因为蟾蜍这东西喜欢叫唤，村里人耳朵尖，一听就知道高长家里起码得有个五六只，不然绝对不能叫得这么热闹。

    高长肯定不能轻易答应，这大冬天的，他可是在外头挖了整整一晚上才弄到这么几只蟾蜍，他在挖泥搬石头的时候村里这些家伙可都在院子里待着呢，干活的干活，说闲话的说闲话，再烧上个火堆，多爽多滋润。现在说给就给，当他冤大头呢？

    “高长啊，咱们村就数你最能干，这几年夏天都难抓到蟾蜍了，大冬天的你是怎么抓到的呢？”

    “嘿，那肯定是要到地里才能抓到啊，难不成我坐在院子里，它们就自己找上门来了？”拍马屁？高长可不吃这一套。

    “这样，你让给我两只，等明年春天我家的母猪配种生猪仔了，到时候我给你只小猪怎么样？”小猪换蟾蜍，听起来好像高长是赚了。

    “你家母猪现在才几个月，明年春天就能下猪崽子了，唬谁呢？”他娘的，要是上辈子的自己，搞不好就真被骗了，这一回他可是结结实实地在村里生活了十年的，没去城里也没读大学，成天就在村里混着，没养过猪也见过猪跑。

    郑展鹏家的猪崽子还是前阵子附近一个院子里的母猪刚产下来的，这小子消息灵通，当时就过去抱了；两头回来，这会儿正在它们家门口养着呢，临时搭的小棚子，养猪太脏，公用地不好去占，猪棚就搭在自家屋檐下那不到两米宽的地方。

    “明年春天生不了夏天也得生不是？到时候我给你挑只母的，等它大了，到后年春天就产崽子了，到时候猪生猪，还愁吃肉吗？”

    刚刚扯的鬼话被高长揭穿了，郑展鹏也不介意，嬉皮笑脸的继续游说，再扯下去高长就能盖上猪场当养猪专业户了。眼看天就要亮了，高长也不想再跟他扯掰：“我看你家的母猪暂时靠指望不了，这万一要是个不孕不育我的两只蟾蜍不就打水漂了？这样，你爸今年不是种了一小块辣椒地吗？留种了吧？”

    “我说你小子，猴精猴精的，咱村里其他种子都不缺，这辣椒种子，我们家可是独一份，还不晓得多少人盯着呢。我给你二十颗，怎么样？”这绝对是狮子大开口，辣椒种哪里有那么金贵，就算他们村没有，别的村也有，他们这附近多少村子呢。

    “二十颗，只能算租的，我看你家蟑螂也多，两只蟾蜍怕是不够，到时候万一个撑死了也划不来，我给你四只，一个星期以后你得还回来，咋样？”

    “那你要多少东西才肯卖？”

    “我这蟾蜍现在在村里也算是独一份吧，搞不好在整个镇上都是独一份，而且现在蟑螂这么多，你说它得多精贵？”高长压根就没打算过要卖。

    “那行，就租七天，今天星期五，下星期五早上天亮的时候，我再给你还回来。”被高长那么一说，他也打消了要买蟾蜍的想法，既然有的租，那就先租用吧，其实也划算。

    “你让你家里人都注意着点，现在到处黑压压的，可别给踩死了，踩死了我也不要你赔，到时候就专门让大黄天天跟你屁股后头。”大黄的凶恶在村里也算是出了名了，这个威胁绝对很有力。

    “哪儿能啊！”

    “辣椒籽要给我那种能发芽的，别拿烂种子糊弄我，不然咱的买卖可就没下次了。”村里其他人高长都还信得过，就这家伙，现在要不说清楚，搞不好就得被他糊弄。

    郑展鹏做了一番保证之后，提着四只蟾蜍就走了，用二十颗辣椒籽换了这四只大蟾蜍一个星期的使用权。

    要知道他们家最近可是被那些蟑螂折腾得够呛，家里就没什么东西是它们不啃的，再这么下去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他老婆都哭了几次。这会儿用二十颗辣椒籽就解决问题了，郑展鹏已经忍不住想要赶紧回去跟他老婆炫耀了，这可不是天上掉饼吗？

    高长懒得去看他洋洋得意的背影，要不是因为自己家的蟑螂数量急剧减少，眼看着几只蟾蜍就要饿肚子了，他才不会廉价出租呢。白赚二十粒辣椒籽，它们家的蟾蜍们也混个肚儿圆，顺便帮乡亲们除除害，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

    这桩买卖可以说是双赢的，郑展鹏很得意，觉得自己赚了，高唱心情也不错。但是大黄却感到十分不满，郑展鹏一走，它就对高长说：“我才不要天天跟那家伙屁股后头，要跟你自己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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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    有人开了头，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很快找上门来了，高长开始做起了蟾蜍出租的买卖，租金通常都很低，因为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容易，一般村民塞几个鸡蛋什么的，高长也就同意了。

    他们院子里这么多户人家，高长的七只蟾蜍根本就不够用，于是他只好又出去了一个晚上，这一次的收获没有前一次好，忙了整个通宵，才挖到五只蟾蜍而已。

    高长之所以这么辛苦，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么一点点租金，跟他自己量庞大的囤货相比，那点租金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是因为他觉得抓蟾蜍也就累点，在目前这个阶段野外并不是真的那么危险，而且有大黄在，他的安全基本上可以得到保证。

    何况他跟那些人好歹住在一个院子里，眼睁睁看着人家遭罪也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这个院子里里的人生活得好不好，在很大一个程度上也影响了高长的生活质量。

    十二只蟾蜍，高长通常一次会出租八只给两户人家，自己留四只镇宅，家里的这四只通常会吃不太饱，下个星期再把它们轮换出去，就这样，这十几只蟾蜍开始了吃百家饭的生活。

    很快，这十来只蟾蜍就升级成了他们三合院里的镇宅神兽，因为捕杀蟑螂实在很不容易，有这些蟾蜍待在他们院子，就算不进自己家门，也能让他们整个院子的蟑螂数量得到控制。大人都会跟小孩们叮嘱再叮嘱，让他们千万不要祸害这几只蟾蜍，不然绝对会被修理得很惨。

    其他院子的人也过来借过蟾蜍，但是高长都还没说话，他们三合院里的人就首先不答应了，这十来只蟾蜍护住一个院子就很勉强了，这要是再往外头分一分，他们院子还能剩下几只？而且这些人到时候还不一定就会乖乖还回来，人家要是硬吞了，他们也拿对方没办法。

    这个村子里的其他几个院子现在也跟高长他们一样，修起了围墙做起了顶棚，上次听说要挖地洞的那个院子后来也改计划了，毕竟地洞的工程量太大，而且困难颇多，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构建出一个地下王国的，而修围墙编竹板就简单多了，都是村里人做惯了的活。

    在没有天敌的情况下，这些蟑螂繁殖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而对付它们的方法却很少，村里都是石头和木头结构的房子，用火攻很容易走水，用开水烫倒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他们现在因为蓝色眼光的问题每天门窗紧锁，大量的水汽滞留在室内，时间长了对人的身体健康也十分不利。

    唯一最安全的方法就是人工捕捉，人们隔三差五就要翻箱倒柜一次，把能找到的蟑螂全部都抓起来烧掉，但是这么做工作量就太大了。

    而且人眼不能夜视，等你点燃火把的时候，那些蟑螂该跑的也都跑得差不多了，不像蟾蜍，它们总是静悄悄地蹲在一个角落，只要有蟑螂从它们身边爬过，就会被无声无息地吞食。

    高长寻思着等春天到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弄个小水池让这几只蟾蜍产卵孵化，到时候他们院子里的蟾蜍就多了，小蟾蜍们就算吃不了蟑螂，起码也能帮忙消灭点蚂蚁什么的，等它们稍微长大点，又将会成为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了。

    不管怎么说，多养点吃虫子的动物总是没错的，对于明年春天，高长并不是很有信心，万一到时候他们村里的老房子真的顶不住了，他也可能会锁上房子到镇上占个空屋。

    听那些从镇上回来的人说，现在镇上的情况很不好，当初蓝色阳光刚出现的时候，镇上就出现了相当大规模的伤亡，所以留下了很多无主的空房。那些活下来的人也不可能总是躲在家里，所有的商铺都关门了，他们只好到野外去寻找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甚至抢夺别人身上的食物，这中间伤亡率还会继续上升，镇上的空房子也会越来越多。

    但是无论如何，高长希望自己不要走到那一步，因为他无法忍受自己将要和地窖里面的囤货分开这件事。

    只要熬过了春天，他们村子的优势就会慢慢显现出来，村里的房子是用石头修墙的，这比镇上的砖瓦房更加结实，也更能承受一些野兽的撞击，村里有取之不尽的建材，房子破了可以用石头再次堆砌，而镇上的砖房却不行。

    最主要的是，村里的人们觅食十分方便，等到春天到了以后，他们随便在地里洒下一些种子，庄稼就会开始疯长。加上他们从来都不依赖自来水，山上的泉水源源不断地供给到各个院子，而城里人在水源被切断之后，生活将会变得很困难，也许他们镇上还稍微好一点，因为那里分布着大约有七八口水井。

    然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三合院里生活着许多人，而不像是在城里，大家把门各自紧锁，一家人或者一个人，瑟瑟发抖地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猜测着前方究竟还有怎样的灾难。不管有些人是否承认，人类都是群居动物，不管这个世界究竟严酷到那种程度，只要和同类紧紧挨在一起，人们就会更有安全感。

    高长已经受够了一个人在黑暗中苟延残喘，这一次他决定和别人共同面对末世。幸运的是，他还套住了一只犬神后裔，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自己的伴侣到底是人是狗，好像也并不十分要紧，最最重要的 ，他是否能够陪伴着自己度过每一个黑暗的夜晚，和自己共同挣扎在这个让人绝望的末世之中。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高长他们的三合院里十分阴冷，大家每天晚上都会在院子里烧起好几个火盆，所有人都围在火盆边取暖透气，屋子里又冷又闷，他们待一整个白天就够了，不想在没有太阳的晚上也待在里面。

    这两天他们最关注的问题，就是三合院后面的水池，这个池子里的水是高长他们村里的人用皮管子从山上的泉眼里拉下来的，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去年因为水管堵塞太严重换了一次管子，其他时候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水池里的水位下降得很厉害，现在已经快见底了，而水管这头的出水也越来越少。

    大家很难确定为什么水流会变小，也许是因为山上那个泉眼出水少了，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皮管子漏水。想要确认原因，就得有人先上山去查看，但是这一次要让谁去呢？这真是一个大问题，因为夜晚的大山绝对比田野危险很多。

    “要不，高长你和大黄走一趟？我看你们大晚上都敢到外头去抓蟾蜍，胆子也大，大黄也厉害，不用怕那些东西。”就在大伙儿纷纷沉默之际，村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媳妇说话了，这些女人，巴不得赶紧定下来个人，自己男人就不用大晚上跑山上去冒险了。

    “我不去，今儿肚子疼。”

    高长正坐在火堆边烤火，他从家里拿了旧枕头出来，自己一个大黄一个，一人一狗靠在一起取暖。大黄的毛又浓又软，犬类的体温又比人类高很多，这一烘一烤，高长就忍不住有点昏昏欲睡，他白天用来修行的时间太长了，虽然修行能让人保持不错的精神状态，但是毕竟还是不能代替睡眠。

    “那明天再去也成，咱们多等一天也没关系。”那妇人步步紧逼，丝毫不给高长拒绝的余地。

    “老子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高长掀开眼皮看了对方一眼。

    “也不能让高长一个人去，这样，年轻力壮的，挑几个人跟他一块儿上山，就是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看一眼就回来。”村长这时候也说话了。

    “这事郑春化你也得去，年轻人腿脚贼利索，上回不是许多人都见你从人家二楼跳下来吗，跟只猫似地，这回也帮咱们院子上一趟山嘛。”村长一开口，刚刚还观望着的人也都开了腔，一上来就有人推荐郑春化。

    “我也肚子疼，明天后天都疼！”

    郑春化这一回也不买他们的帐了，平时去地里砍点菜什么的多跑几趟他都无所谓，反正天天都在院子里憋着，他偶尔也想出去透透气，地里毕竟也没什么大危险，就算运气不好碰上一两只疯猫疯狗的，一群大男人也都对付得了，顶多受点伤，回来用香灰敷一敷过阵子就好了。

    这上山可不一样，大晚上到处都乌漆抹黑的，谁知道那些林子里草丛里都藏了些啥。现在高长不就在家里养着许多蟾蜍吗？大冷天的不冬眠也没事，这山上万一要是有蛇该怎么办？现在连医院都关门大吉了，被毒蛇咬上一口，搞不好就英年早逝了。

    “你他娘的来月经呢！一疼就是三天！”对于郑春化这个人大家基本上没什么忌惮，这家伙因为动人家的老婆被人追着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时间久了，大伙儿跟他说话也都很随意。

    “你管我是来月经还是年经，反正我就是肚子疼，上不了山，你说咋滴吧？”郑春化死活说自己肚子疼，就算摆明了是在骗人，院子里这些人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好说歹说都没用，只好把目标又转移到了高长身上。

    “高长啊，古人说能者多劳，你好歹也算是咱们村的一份子吧，凡事不要这么计较，能担待的就多担待着些，大伙儿会在心里念着你的好的。”村长语重心长地给高长做起了思想工作。

    高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擦干眼角的泪水，盘腿在脏兮兮的枕头上正襟危坐道：“村长啊，你恐怕是对这句话有些误解，古人说能者多劳，是指能干的人总是要干很多活，而不是说能干的人就非得比人家做更多的事。”

    “庄子说‘巧者劳而智者忧’，这句话阐述了能干的人往往都很辛苦的事实，而不是他自己要求能干的人要多干活。你对这句话的理解显然是有偏差的，古人也说‘己所无语勿施于人’，你看，你这种理解就跟这句话很是矛盾。”

    “再者说了，在太阳出毛病之前，咱们谁不用养家糊口啊？就算是条光棍也得自己养活自己不是？没理由说这会儿出事了，外头危险了，大伙儿反而就可以缩在院子里不出去干活了……”

    “你说谁缩在院子里呢？”一声粗嘎的抗议打断了高长的侃侃而谈，这么难听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变声期。

    高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叫郑纵鸣，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挺修长，看骨节，力气大概也不小，但是自从蓝色阳光出现之后，他好像一次都没有出过这个院子，从前他不想跟青少年计较，勉强把他们划入小孩子的行列，自己多跑几趟就多跑几趟吧，反正带着大黄去地里的话，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危险，就是麻烦点而已。但是眼前这个少年，显然并不领他的情。

    “那要不今天晚上你帮咱们上山去探探情况？”高长扯着嘴角就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白眼狼啊。

    “你自己爱去就去，不爱去也没人求你去。别弄得大伙儿都欠你多大一个人情似地！”这个变声期嘴皮子还挺利索，只不过就是有点拎不清，不晓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会儿他这几句话一出口，村里几个经常出去干活的男人顿时就变了脸色。

    “你小子瞎咧咧什么呢？大伙儿别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高长你也别生气，啊，一会儿我回去收拾他。”这会儿孩子他爸出来了，说小话赔不是，若是要较真的话，这个男人出院子的次数也少得可怜，他儿子到底哪儿来的那么足的底气？

    “收拾什么？直接扔墙外去得了，这么个东西，养大了也成不了什么正经玩意儿。”高长也不是没脾气的，他从前多少也觉得同个院子的人，没必要事事都那么计较，毕竟大家好他也好，别人都死光了他也快活不到哪里去，却没想到有些人这么快就把客气当福气了。

    “不过是个孩子，也至于你说出这种话来？就是上趟山的事，你爱去不去吧，总不能让全村老少跪在你跟前求着你去，真以为咱们院的人少了你就都活不成了吗？”说话的是前阵子死了儿子的郑国超，因为高长没给他儿子开门这件事，一直对高长很不满。

    “那你就活给我看看呗，老子还乐得清闲呢。”高长说完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提着那只被他用来当坐垫的旧枕头回屋了，大黄也叼着自己的枕头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狗进屋就把门锁上了，外头这一院子，就没几个好货色，有空给他们跑腿，还不如多多修行呢，起码修为还是自己的。

    “他娘的以后干活得悠着点，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当驴使了。”这就是高长这一辈子在迎接末世的过程中总结出的第一条心得。

    “呜……”大黄对他的心得不予置评，它原本就对这个村子里的事不太关心，刚刚被火堆烤得昏昏欲睡，这会儿回到床上了，就钻到被窝里继续睡，还有什么比在大冷天里睡觉更舒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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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    高长强忍着想要钻入被窝的欲望打坐到半夜，然后听到院子里有些骚动，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他们家的大门被拍响了。

    “高长！高长！我是阿善婶啊！高长你快起来开开门！”

    这回高长没再犹豫，直接下床去把门开开了，门外的阿善婶红着眼睛脸色也很不好看，高长猜想她儿子郑国喜今晚大概也上山了。

    “高长啊！国，国喜他在山上出事了！高长啊，你帮帮阿善婶，带上大黄跟着你阿善叔上山去走一趟成不？你叔他说要自个儿去，他一个人去能干嘛？救不回儿子不说自个儿也得赔上……”阿善婶紧紧抓住高长的手，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力气大得连高长这个大男人都觉得有些疼。

    “知道在哪儿吗？”

    别人不说，对于阿善婶一家，高长还真不能不帮。高长记得自己小的时候，高奶奶就整天待在家里做灯笼不怎么出门，阿善婶上街买东西的时候，就常常帮他们家带，有时候看到便宜的干货海鲜，也会做主给高奶奶买一些回来，家里杀只鸡都要给高长几块鸡肉吃。

    阿善叔人长得矮，干活的时候从来不吭声，平时话也少，但是从前高长太小帮不上忙，高奶奶自己一个人种地，从插秧到割稻子，隔壁的阿善叔都没少给他们帮忙，一个老太太要独自抚养一个孙子并不容易，那些年也都亏了阿善叔他们家和村子里其他人的帮忙。

    高奶奶过世后，他的丧事也都是村里人帮忙张罗的，隔壁家的这对夫妻更是里里外外的忙活，而且从来没有居功的意思。头几年阿善婶还很照顾高长，心疼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无依无靠，后来因为村子里一些闲言碎语，才渐渐走得远了。

    阿善婶长得好看，村里也有几个男人垂涎，女人们就妒忌，所以容易惹闲话，加上他们家在村子里也没什么根基，阿善叔又老实又不会赚钱，长得也矮，就算跟人打架也打不过，所以这对夫妻一直忍气吞声地过日子，平时就算吃点亏，也不跟人红脸。

    “知道，知道，郑国霖和郑国超他们都跑回来了，这会儿山上还有几个人，听说是碰上野猪了！”

    “我去叫大黄。”高长回屋把大黄从床上揪了下来，这家伙整天除了吃就知道睡，这冬天才过了一半，它就给自己养出一身肥膘来了，高长觉得它化形以后八成是个胖子。

    带着不情不愿的大黄出了院子，阿善叔腰上别着一把砍柴刀和草绳，一手抓棍子一手抓火把，好像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高长在院子里扫了一眼，看到郑国超正猫在火堆旁装死，和他一起跑回来的郑国霖大概已经躲屋里去了，这会儿没见人。

    高长走到火堆边上，“铿”一声把砍刀砸在郑国超身旁：“起来带路！”

    这可不是村里人用来砍柴用的砍刀，而是电视里的英雄好汉们专门用来砍人用的砍刀，高长从前定做了好几把，因为看着吓人，这个冬天也没真正困难到什么程度，就一直没有拿出来用。

    “哎呀……哎呀……”郑国超也不知道是累的吓的还是装的，弓着身子躺在地上不住的□□：“沿着咱后山的龟背岭，走一个钟头就看到了，不用带路。”

    “铿！铿！”高长又用那把砍刀砸了两下。“少废话！起来带路！”他们毕竟不知道具体地点，到时候万一没碰到他们，大晚上的要到哪里去找人？这郑国超既然是出了事才往回跑的，肯定就知道具体的地点，这个时候他不带路谁带路？

    这时候整个院子的人都在呢，对于郑国超和郑国霖先跑回来的作法，大伙儿本来就不认同，这会儿见高长让郑国超带路，就把注意力全都集中了过来，原本因为出了事，院子里在短暂的嘈杂之后就比平时安静许多，这会儿更是静得能听到蟑螂叫。

    可能是被大伙儿看得臊得慌，也可能是因为高长这把大砍刀实在是有点威慑效果，郑国超终于还是从地上爬起来了。三个人很快就出了院子，大晚上的山路很不好走，从前用石头铺的山路这会儿又是杂草又是藤蔓的，他们举着火把拿着棍子一路敲打着往山上走，生怕踩到一条蛇什么的。

    阿善叔着急儿子，一路上只管埋头走路，高长走在最后，时不时要催一下走在他前面的郑国超，省得他们两人落下阿善叔太远。

    这片大山早就被草木覆盖了，从前一到冬天山上的树就不长了，草叶都枯了，可眼下，无论是树还是草都长得十分茂盛。去年清明还只有高长大腿那么高的茶树，这会儿都长到他头顶上去了，原本应该等到春天才成熟的覆盘子，这会儿正把一颗颗鲜红的果实挂在枝头，踩在布满藤蔓和野草的台阶上，还可以看到矮牵牛在路边静静地开着花。若不是蓝色阳光实在太过残酷，这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副生机勃勃的美景了。

    走了大约五十分钟，前面不远处好像有骚动传来，阿善叔马上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就是那里，你们去吧，我不行了。”郑国超指了指前头的一个山坡，然后就再也不肯挪动脚步了，高长没时间跟他计较，直接从旁边越过，往出事的地方赶了过去。

    “小心点，是个大家伙。”趁着前后都没人的时候，大黄低声跟高长说道。

    “你打得过吗？”

    “不一定。”

    “那你自己躲着点。”

    转眼就到了出事的山坡，高长先是看到村长郑国邦和郑国宏正躲在一块大石头上，但是这两个人显然还没看到他，他们正朝着一个方向喊话。

    “回来！回来！那边有条沟！危险！”

    “快上树吧！国喜他没救了！”

    坡的另一头，那个借住在郑国喜家的年轻人绕来绕去跑了几步，就攀上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石头底下有一只黑色的大野猪正在用鼻子使劲拱，拱不动就用头顶，这头野猪的力气大得出奇，这满山坡的草木都被他踩得七零八落。

    那个男人他蹲在石头上面，但是显然并不想让野猪走，不停地挥着棍子敲它的头，野猪被激怒，靠自己的短腿又爬不上石头，就绕着石头四周转圈不肯离开。

    “我儿子咋了？”阿善叔也爬上了郑国邦他们所在的那块大石头，这两个人刚刚说他儿子已经没救了？

    “你咋知道上山来了呢？那三个混蛋跑回村里去了？”

    “我儿子到底咋了？”阿善叔急得跳脚。

    “刚刚被一条松根蛇咬了一口，又被野猪啃了几口，好一会儿都没动过了。”郑国宏指了指山坡另一边的一颗大树，树下一团黑黑的影子，大概就是郑国喜了。

    阿善叔一听，就朝那颗大树下边奔了过去，好在那头野猪这会儿也没注意这边，依旧围着那块石头绕圈，时不时顶两下，那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很快就显得有些松动起来。

    这一头野猪少说也有四百多斤，若是从前，在他们村里人眼中也不十分可怕，几个人合力也能对付，但是这只猪显然有点不一样，不但狂躁，而且力气还很大。

    高长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跟这东西对上，它显然很不好对付，不付出点代价根本别想杀死他。但是对方并没有给高长选择的权力，这头野猪在那石头下边绕着绕着就突然停了下来，仰起头向高长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甩开蹄子冲了过来，大概是闻到大黄身上的气味了，这东西鼻子也灵得很。

    野猪越跑越近，大黄瞅准时机就扑了过去，尖锐的牙齿在野猪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口子，但是这样还不够，受了伤的野猪更加疯狂地攻击大黄，大黄纵身跳到旁边的一颗松树上，许是因为体重有点大，松树摇了几下，差点没把它从树上摇下去。

    高长也没迟疑，操着砍刀就冲过去了，这一刀就斜斜地劈在这头野猪肚子上，肚皮是野猪身上致敏的地方，而起目标大容易击中，但是野猪都喜欢磨肚子两边的皮肤，磨出厚厚一层老茧，这个保护层十分坚韧，高长这一刀又在它身上拉出了一刀血口子，却没能把它肚子拉开。

    这一下没得手，野猪很快就反攻了过来，高长只好蹬腿也爬上了大黄所在的那颗松树，松树不大，两个人待在上面本来就勉强得很，再被那头野猪狠力一幢，立马就折了。

    一人一狗滚落在地面上，那头野猪刚刚在撞树的时候因为惯性跑出去一小段路，这会儿跟高长他们还有些距离，这会儿很快又折了回来。就它刚刚撞树那架势，人被撞一下估计都得成两截了，大黄腿脚好，轻轻一跃就能避开了，高长可没那么好的身手。

    “砰！砰！砰！砰！砰！”总共五声响，准性很好，所有打出去的子弹都埋进了那头野猪的身体里，这东西不是一般的凶狠，中弹了也不肯后退半步，始终朝着高长的方向狂奔而来，直到最后距离高长不到三米的地方，被一枪打进眼窝里，这才轰然倒地。

    高长靠在身后的树杈上喘了几口气，看来村里也没比城里好混多少，起码城里还没有野猪这玩意儿。这□□是他前几年从黑市里买的，花了不少钱，家里还有，不止这一把。原本没打算这么早拿出来用，毕竟这世道乱，太招摇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躲得倒挺快啊！”高长抹抹额头上的汗，冲一旁的大黄笑了笑。

    “不是你叫我躲着点吗？”大黄把原本压低的身体站直了，一瘸一拐地朝高长走了过来。“正面撞不过它，只能从侧面来。”

    “后腿咋了？”

    “刚刚被他踢了一蹄子。”这只猪的蹄子不是一般的硬。

    “我看看。”高长把大黄拉了过来，让他趴自己腿上，检查了一下它受伤的那条后腿，好像没骨折，不晓得裂开没有。

    高长把大黄一把扛到肩膀上，走到郑国喜那边去查看情况。

    “他怎么样了？”

    “还有气。”阿善叔应了一句，手上快速地干这活儿，用带来的草绳和长棍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那个住在郑国喜家的年轻人，也已经从刚刚那块石头上下来了，正在一旁给阿善叔帮忙。

    这时候郑国宏和郑国邦也过来了，两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郑国宏胳膊好像出问题了，走路的时候左边胳膊不动，郑国邦跛着腿，但是还能走，不像是又大问题。

    “我胳膊伤了抬不了人，刚刚在路边沟里看到半边莲了，先去采一些回去。”郑国邦见郑国喜还活着，就一个人打前面先去采药了，他们村的人都用半边莲解蛇毒。

    “你跟你国宏叔一起去吧。”阿善叔转头对他身边的年轻人说，这人的外套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大冬天的就穿了件衬衫，胳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破了，长长的一个血口子，把白衬衫染得通红。

    前面两个人走了，剩下的就只有高长和他们村长还有阿善叔父子，阿善叔弄好了担架把儿子挪了上去，刚要抬头叫高长帮忙，就见他肩膀上扛着大黄，经过刚刚那一番搏斗，这一人一狗也十分狼狈。

    “我来。”村长郑国邦说着就要去抬担架。

    “你的腿咋样了？”看起来伤得好像也不轻。

    “能行，能行。”村长这会儿也是满头满脸的泥，现在山上植被厚，基本上很难见到□□的泥土，但是这头野猪着实厉害，这一整片山坡都被它刨出一个一个的土坑。

    高长见他这样，就伸手拍了拍大黄的后背，然后把它放到了地上，狗跟人不一样，它有四条腿，少了一条也还能走路。“还是我来吧。”山路陡，郑国邦这一瘸一拐的，万一栽了跟头就麻烦了。

    “年轻人有力气就把那头猪扛回去吧，咱院子里那群崽子们都馋坏了。”郑国邦摆摆手，率先抬起了担架的一头，阿善叔只好也把另一头抬了起来。高长转头看了看地上那头野猪，认命地把它扛到了肩上，村里确实是很久没开过荤了，白白丢了这几百斤猪肉，确实是有些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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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    高长记得高奶奶跟他说过，从前的男人挑几百斤的担子走山路都是常有的事，可他这会儿却差一点被一只野猪压趴下，不禁开始怀疑这些年人类是不是又退化了。这还是他修行以后的体力，若是要搁在从前，比如说他上辈子在城里生活的时候，估计连两百斤都够呛。

    “大黄！走了！”高长扛着野猪岔开双腿往前迈了几步，却没看到大黄赶上来，就停下来喊了它一声。

    “那边有一窝猪仔。”伤了一条腿的大黄一颠一颠地跑到高长脚下，然后小声对他说。

    “你怎么不早说？”搞成砰一声将肩上的野猪卸到了地上。

    “刚刚我没注意到。”大黄也挺冤的，它一到这片山坡就被这头大野猪盯上了，大概是觉得大黄对它的崽子来说最危险。

    “在哪儿？”

    “那边有条小土沟，好像是母猪刨出来的。”大黄抬起一条腿指了指后边黑乎乎的小土坡，原本就三条腿，这会儿再抽调一条腿出来，终于站不住了，下巴啪一下砸在地面上。

    “阿善叔，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跟上。”虽然不管高长说不说，对方都已经走远了，但是他觉得还是应该打声招呼，反正只要不倒霉到再碰上野猪，夜晚的大山也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猪仔虽小，那也是肉，而且对于居住在这附近的人来说，放任这群猪仔长大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他们村好几个院子都是从这一带引的泉水下去，上山检查水管和泉眼都是常有的事，要是这片山头被野猪占领了，那他们离断水也不远了。

    高长跟着大黄走到一道不深不浅的土沟前，果然见到一群又黑又圆的野猪崽子，数一数，竟然有十二头之多。高长扛一头大野猪都够呛，实在没力气弄这些小的回去了，只好在旁边砍了点藤蔓，把这群猪仔一只只拴起来，藤蔓的一头就让大黄叼在嘴里。

    那群小猪崽开始的时候还挺凶，扑过来想咬人，结果被大黄一只只拍了回去，下坡的时候大黄扯着它们往前走，有些小猪被它一扯就从山坡上往下滚，然后被藤蔓挂住，四条腿在空中乱划，有些干脆调头往山上跑，和大黄玩起了拔河。大黄面无表情地把这群猪崽拖下山，在它眼里，这其实就是一群猪肉。

    好不容易到了院子，高长拍响了后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了，院子里气氛还挺压抑的，大概是因为郑国喜他们的事。高长扛着野猪放在院子里，大黄拉着小猪崽们跟在后头，在过门槛的时候遇上了点麻烦，这群猪崽腿短，二十多公分高的门槛对它们来说难度太大，哼哼唧唧地乱叫一气，就是进不来，大黄只好站在门槛上，一只一只把它们叼进来。

    高长卸下野猪之后往回看，正好看到大黄拉着那群猪崽往自己家里走，一路上那群小野猪哼哼唧唧的动静不小，院子里许多人都看着呢，大黄丝毫不受影响，一瘸一拐往自家走，到了门口进不去，转头看了高长一眼，让他赶紧过去开门。高长脸皮也厚，当着大伙儿的面，就掏出钥匙过去把门开开了，然后接过大黄嘴里的藤条，提起那一大串小野猪直接丢屋里去。

    “郑国喜他怎么样了？”高长问旁边的郑春化。

    “刚刚灌了药，蛇毒不太好解，大腿上被啃掉两块肉，出血太多，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郑春化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两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头野猪猛瞧。

    “我去看看，你招呼几个人把这头野猪收拾了吧。”

    阿善叔他们家楼下没关门，高长自己就上了二楼，后头那间屋子是郑国喜的房间，这会儿他人正躺在床上，脸上一片惨白，看起来情况是很不好。阿善叔和阿善婶正站在旁边看，脸色也都十分不好。

    村里的老九叔正在给郑国喜清洗伤口，这位老九叔从前是给人接骨的，他们家有祖传的草药方子，对人体的经脉穴位也都熟，常常在村里给人扎针捉松什么的，甚至连哪家的牲畜病了，他都能帮着看看。

    旁边给他帮忙的是他们村里的一个接生婆，不住在他们这个院子，大概是有人过去把她请过来帮忙的。这年头很少有人在村子里生产了，接生婆也已经失业好多年，但是村里的老手艺人都是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的积累，这个接生婆除了接生，还能看一些小孩子受惊受凉之类的小毛病，对伤口的处理和止血也相当也一套。

    高长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就退了出来，下楼的时候见到那个借住在郑国喜家的外地男人，正坐在楼下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起来情绪似乎很不好。出门拐进自己屋，高长伸手从门框上摸下来三盒药，当初给郑日新的儿子退烧药的时候，他就知道以后肯定还会碰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备了几盒药放在外头。

    门框上总共就放了三盒药，第一盒是退烧药，第二盒是消炎药，第三盒是止血药，按照顺序排列，以后要用到的话也好找，毕竟现在到处都是乌漆抹黑的，凡事都不能太依赖眼睛。这会儿倒是不用辨认也不用管顺序问题了，三盒全拿上。

    高长闪身又进了郑国喜屋里，将那三盒药递给了那个坐在暗处的男人，对方接过药盒并没有声张，只是压低声音对高长说了一句：“我叫恭俭，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上的你随便开口。”

    高长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出了屋子，暂时来说，他还不知道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别人为他卖命的，这段时间以来高长虽然一直表现得有些冷漠，以后见死不救的事情可能也不会少做，但是让别人替他去冲锋陷阵这种事，他还真干不来。

    院子里，大伙儿很快就把那头野猪给肢解了，可能因为郑国喜的事，大家也不好表现得太高兴，但是一个个的动作都挺轻盈，这是他们这个院子入冬以后第一次集体开荤，女人们一个个切肉的切肉烧水的烧水，忙得热火朝天，小孩们更是一个个都围在灶台边上不肯走开。

    “高长，到大厅里来。”这时候，厅里的郑国宏向高长招了招手让他进去，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院子里其他男人基本上也都在。

    “相信大家也都听说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们七个人上山，去泉眼看了没问题，就一路检查水管，发现是被虫子咬了。回来的时候遇上野猪，郑方毅郑国霖郑国超三个人先跑回来了，郑国喜受了重伤，现在情况不大好。”说话的是村长郑国邦，村里人原本就听说了这件事的始末，这会儿听村长把前后都说了一遍，地下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别的事情也就不多说了，水管肯定得修，国喜能不能救得回来，那要看他自己的命了。就是关于郑方毅他们三个人的问题，咱们先说说吧。”

    “这有啥好说的？我又没有枪，不跑还能咋地？”村长后头这话一说完，郑方毅马上就呛声了：“高长你小子既然有枪，一开始干嘛不拿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的，眼睁睁就这么看着乡亲们上山去送死啊？”郑方毅这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这会儿咬起人来也格外凶。

    “你这不是还没死吗？活蹦乱跳的，活得比谁都好。”

    “那郑国喜呢！他可是快死了！”

    “也就是郑国喜，这要换了你，老子鸟都不鸟你一下！”人都还没死就说这种话，好像认定郑国喜就是活不成了一样。

    “村长！你听听！”郑方毅好像抓住了高长多大把柄一样。

    “方毅啊，我就想问问你，当时你们几个往山下跑的时候，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村长郑国邦直接跳过了高长和郑方毅的争辩，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那不能怪我啊！那头野猪那么厉害，我不跑还能怎么样？”郑方毅依然理直气壮。

    “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村长继续问。

    “村长，你自个儿不就试过了么，你看看你的腿。”郑方毅向来不把村长放在眼里，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村长的反对下还硬砸开郑纵凡他们那间屋子的门强住进去了。高长从前也看不上他们村长，觉得他就是个喜欢当滥好人的软蛋，可今天晚上见他自己腿都受伤了，还硬把郑国喜从山上抬下来，看法就有点不一样了。

    “那以后要再碰上危险，你回回都跑？”村长郑国邦叹了口气，一句话就把郑方毅问得哑口无声。

    没错，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你管自己逃命谁也不能说你做得不对，可是眼下的情况不比从前，只要出了这个院子，随时都有可能受到一些野物的攻击，郑方毅要是回回都这样，那以后谁能信得过他？谁愿意跟他一起活动？他如果不出去干活，又凭什么带着一家老小在院子里吃大锅饭？

    “也不是说碰到危险不给逃命，可大伙儿一块儿出去的，就得一块儿回来，一出事就管自己调头逃跑，那以后还能干成啥事？”这会儿郑国宏也站出来说话了，郑国宏不比郑国邦，他是村里公认的能人，说话也有威信。

    “咱们院子也该立立规矩了，我和国邦清点了一下，现在住在咱这院子里的男人，五十五岁以下十八岁以上的，总共四十三个，你们可以数数看，我俩也都算进去了，没搞特殊。”

    “往后要再有什么事要出这个院子，咱就抽签，长签不去短签去，前面抽到过的下回就不抽了，等所有人都轮过一遍就再从头开始，大家看怎么样？”

    郑国宏这话一说，院子里顿时又熙熙攘攘起来，男人女人们交头接耳，有人说这么做公平的，也有人说不好的，一个女人就嚷嚷着说：“我男人有老腰病，这也得出院子去干活啊？”

    “不管是什么病，只要能爬起来的，就得出去干活，缺胳膊少腿都得去，身体要真不好，乡亲们也会多照应着的。”村里的女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这会儿要是开了先河，往后各种各样的借口就多了，轮流出去干活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我儿子算没算里头？”那边又有人问。

    “算上了。”

    “哎哟，可我儿子还没到十八啊，当初办户口的时候生日弄错了，楞把十二月写成了二月，他这会儿还没十八周岁呢！”

    “就按身份证上的生日来吧，反正他早晚是得出去，差不了这几个月，在外头要有什么危险，大人都会帮忙挡着的。”这话倒是真的，农村人基本都还比较朴实，不管是自家的崽子还是别人家的崽子，遇到危险肯定都会护着，当然，个别人除外。

    “这事是我跟国邦两个人商量过的，大伙儿要还有什么建议，现在都可以拿出来说，以后实行起来要有什么问题，咱还可以继续改进。今晚这话就说到这里，如果有哪几户人家实在是不能同意的，我们也不勉强，到时候你们自个儿再起了炉灶就是。”

    郑国宏这么说，也就是不让不干活的人吃大锅饭了，原本还有几个不满的人，这会儿顿时也都消声了。他们之所以有意见，就是不想让家里人出这个院子去干活，要知道这两年各家各户可都没多少屯粮，不出院子去找吃的，家里的屯粮早晚都得吃完，到时候没大锅饭吃还能怎么办？

    “那啥，猪肉都炖烂了，大伙儿都上桌吃上呗。”原本挺凝重的气氛，就这么被郑春化一句话吹没了。这厮一直都在锅台边盯着呢，连女人都到厅里去听村长和郑国宏说事了，他愣是半点没上心。

    “没啥别的事了，都上桌吃猪肉去吧。”

    大伙儿纷纷离开大厅上了桌子，这一大头野猪，内脏都被用来煮了胡辣汤，满满三大锅，又卸了一大扇猪肉下来和后院挖来的竹笋一起红烧，剩下来的猪肉都点过了数量吊在厅里。

    大人小孩都挺乐呵，吃着吃着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也有细心的，打了些饭菜给阿善叔家里的几个人送了过去，尤其是接生的王婆子，从别的院子请过来帮忙的，伙食上不好怠慢。

    “这头猪是你杀的，又是你给搬回来的，大伙儿的意思猪头就不分了，我刚刚给处理了一下，待会儿给你拿去。”

    现在他们院子里负责管伙食这一块的陈玉珍，在吃饭的时候对高长这么说。这个陈玉珍今年五十多岁，长得膀大腰圆，十里八乡都晓得她厨艺好，从前他们村要办个什么事，酒席也都是让她来张罗的，这附近的村子和镇上许多人办酒席的时候也会请她过去掌厨。

    “好。”高长也不推辞。

    “厅里挂着的那些猪肉，你要的话就去拿吧，跟我打声招呼让我知道一下就成。”

    “嗯，知道了。”陈玉珍敢这么说，就说明她压得住，不管以后会不会去大厅拿肉吃，这个好意高长先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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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    自从在山上被野猪伤了腿之后，大黄终于开始重视修行这回事了，每天高长打坐的时候，它也都会盘身在一旁，开始它的修行，对于这一点，高长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对于大黄这个所谓的伴侣，高长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在他们斗野猪的时候，大黄就算受伤了，也一直保持着攻击的姿态，而不是丢下自己逃跑。虽然它这么做很大程度上可能都是因为自己和它拜过堂，但是谁管那些呢？高长也不是春情萌动的小女生，他更注重实惠。

    至于猪舍，考虑到这十二头野猪的攻击性和它们长大以后的体型，高长打算挖个大坑，既要大到足够容纳这一群猪，又要足够深让它们没办法爬上来。好在野猪都不善于攀爬，不然高长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东西才能把它们关得住了，毕竟，目前以它们村里的条件，好像真没什么东西能扛得住这一群野猪的撞击。

    挖坑的地点就选在自家屋后，考虑到目前他们院子后头那片竹林的密度以及它们疯长的速度，高长觉得还是直接把坑挖在屋后保险，离得近，投喂方便。因为担心土墙会被它们拱塌，高长还在这个猪舍的周围修了一层又高又厚又结实的石壁。

    这可不是一项小工程，光是挖坑就够呛，现在他们院子周外几乎都长满了竹子，地底下更是盘根错节，竹根坚韧无比，一般的锄头都拿它们没办法，只好上砍刀。挖好坑以后要修石壁，从搬石头到垒墙都是他一个人在干，大黄这家伙，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化形。

    把坑底和坑壁都整好了之后，高长又在靠近竹林的那一边，也就是高长家后门的对面，搭了一排两米宽的草棚，下雨天野猪们可以在那里避雨，坑底那一块地方的地势也稍微高一些，避免出现积水的情况。高长在挖坑的时候顺便把水沟移走了，坑底有一条小水槽，他每天可以往水槽里倒点水，猪崽渴了就及时喝，不喝的话时间一长大概就渗透到地里去了。

    高长家原本被堵死的后门又被打开了，紧贴着他家后门的就是刚刚挖出来的猪舍，这个猪舍深度五米左右，整个坑接近正方形，边长六米多一点。以它们这边常见的物种来说，外头的野物是很难跳跃过来的，就算它们跳过来了也没有搭脚的地方，高长家的后门就贴在坑边上。

    而稻草棚子的边缘，离高长家屋子的墙壁还有差不多四米远，一般动物也很难跳过来，而且草棚故意被高长弄得不那么结实，大型动物的话，根本别想在上面来去自如，一个不小心掉到坑里，那就只好跟他们家的猪仔们先较量一番了，就高长个人来说，还是希望大型动物可以晚一点再出现，因为他家的猪崽还需要一段时间成长。

    十二头小猪崽就这样被栓在藤条上，慢慢放入坑底，刚好这两天高长挖坑的时候挖出来不少竹笋，它们就成了这些猪崽的第一批伙食。这么个下凹式的猪舍，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斗兽场，别说是野猪了，就算是狼和老虎都别想轻易从坑底爬上来。

    高长在忙着安置他家猪崽的同时，也常常要到院子里去帮忙，因为他们院子从山上引水的水管被虫子咬破了，他们要组织一次行动修补这些水管，而且为了保护水管，还得准备在水管外面弄一个保护层，毕竟这世道一乱，以后连水管也不好买到了。

    大家就地取材从屋后的竹林里砍毛竹下来，去了竹枝和尾巴尖上较细的部分，其他就一律截成竹段，竹段的长度不定，因为到时候根据山上地形的不同，可能需要不同长度的竹段。

    这些竹段被剖开去了中间的竹节，然后又放在火堆上烤制到发黄发亮，之后两片成对的竹片要被捆在一起，不然到时候竹片不能契合。这样加工后的竹片，质地坚硬表面光滑，起码在短时间内，虫字们还是比较难蛀穿的。

    除了竹片，他们还要准备大量的草绳，用于固定和捆扎，村里的人们搓草绳之前都要先用水把稻草泡软，这一次他们在泡稻草的时候就加入了驱虫的植物。

    每天下午吃完饭，男人们就会聚在厅里抽签，他们现在每天都需要有人到后面竹林里砍竹子，就算那里离开院子只有几步远，村长和郑国宏他们还是决定要按照说好的规矩来。

    负责给男人们做竹签的是村里的一个老木匠，早年入赘到他们院子的，大伙儿都习惯管它叫崔大爷。

    这崔大爷手巧，做出来的签子也巧，根根都差不多长短粗细，放在细长的竹筒子里，根本就看不出来哪根是长签哪根是短签。等拿到手里了，就知道不一样了，一根长签直溜溜到底，一根短签却会在签子的下半部分切一个深深的圆环，用手轻轻一掰就断了。而且崔大爷每天做出来的签子长短都跟前一天的略有不同，想做假都没办法，拿出来一比就能知道谁的签子有问题了。

    一个星期以后，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大伙儿又聚在厅里抽了一次签，这一回基本上全都是短签，长签只有五根，他们院子这天晚上基本上是全部出动了，就只留五个男人守着老人女人和小孩们。

    高长的运气一般，没抽到长签，得跟大伙儿一块上山去，他想让大黄待在院子里烤火睡觉就算了，因为他听说这一天晚上上山的不止是他们院子的人，他们村好几个院子，约好了这一天晚上一起上山去修水管，人数估计得上百，到时候就算再遇上野猪，一人丢个火把都把它烧死了。

    但是大黄这家伙却非得要跟，就这么一颠一颠地跟着高长在山路上走了几个来回，高长干活的时候，它就在附近活动，山上有不少野果，大黄最爱的是覆盘子，这种果实从前还不到成人的指甲片那么大，现在受到蓝色阳光的刺激，大小是从前的两倍不止。

    唯一的问题是覆盘子的枝条上和叶子上，到处都是刺，受到蓝色阳光滋养的不仅仅是果实，还有这些刺，又尖又利还长得十分浓密。能不能从枝头上顺利卷下一颗又酸又甜的果实，而不让自己舌头受伤，这就完全要看大黄的舌头灵活度了。

    “喂，我说……”就在大黄正跟覆盘子做斗争的时候，高长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你舌头不要了吗？”

    “呜，你不用干活了？”贪嘴的时候被高长撞个正着，大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伸出一只前爪抓了抓脖子，经过一个星期的锻炼，它已经能用两条腿站得很稳了。

    “休息一会儿。”高长一屁股坐到大黄身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可真够他受的，又要挖猪舍又要在院子里干活，还得保持修行，严重的睡眠不足了。顺手从旁边的那颗覆盘子的枝头上摘了颗果实丢到嘴里，甭说，味道还真不错：“挖几棵回去种在猪圈边上怎么样？”

    “好啊！刚刚我在上面看到一颗品种特别好的！我们去挖吧！”一听高长这么说，大黄亢奋了。

    “我得先干完活，这会儿还不能开溜。”

    “那再挖几棵野山楂回去怎么样？还有山葡萄……”

    “行。”

    高长抬手又摘了几颗覆盘子，顺手递给大黄，大黄也没跟他客气，舌头一卷就全到肚子里了。高长只觉得手心湿湿热热的，还有一些粗糙的质感，心里觉得有些怪异，拍拍屁股回去继续干活，一边干活一边骂自己二百五，不就是被狗舔了一下吗，瞎别扭什么……那啥，最多，也就是被自己伴侣舔了一下而已。

    这一晚上的作业还比较顺利，除了中间受到一群乌鸦的攻击，但是因为大家事先有准备，头上都戴着斗笠，所以并没有人伤到要害，有几个人伤到手臂和肩膀，就在路边采一些止血的草药嚼烂了敷一敷，继续干活。

    高长也抽空跟大黄离开了一会儿，挖了几棵覆盘子回来，结果村子里的男人们一看，就都起了这个心思。基本上他们家家户户都有小孩，小到一两岁还需要喂奶的，大到十几岁二十来岁，这年头谁家的孩子也不多，当爹的，不管自己孩子多大了，依旧觉得他们是个小孩。

    就近的几颗被挖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就求高长帮忙，让他帮着从远一点的地方挖几棵过来，因为山路黑，大家都集中在铺设了水管的这条线路上，其他地方没人没火把，独自一个人过去的话还是太危险了，高长带着大黄的话情况要好一些，起码不用担心踩到蛇什么的。

    这回高长也好说话，反正在这边也是干活，帮他们去挖野果也是干活，对他本人来说没什么差别，就当是为村里的小孩们做回好事，改善改善他们的伙食好了。

    山上的野果不少，高长自己也顺便挖了几棵野山楂什么的，野山楂还没结果，不晓得现在它们的果实能长多大，野葡萄倒是结果了，但是还没成熟，高长打算把野葡萄种在猪舍上，让藤蔓沿着草棚长，等枝叶长到足够茂盛的时候，就能把稻草撤了，果实成熟了自己要是吃不完，掉下去还可以喂猪。

    高长正挖得起劲的时候，大黄动了动耳朵，然后离开了一会儿，再次跑回来，嘴里叼着一只小猫崽，大约就比成年男人的拳头大一点，发出细细的喵喵叫声，看起来挺可怜的，一点都不像前阵子袭击他们的大猫那样凶恶。但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摸样，也只能维持到它长大之前而已，猫跟老虎是亲戚，同样的只吃肉，绝对的狩猎者。

    “你想吃猫肉？”高长挑挑眉，他可是听说猫肉一点都不好吃。

    “它才几两肉？”大黄不屑地将小猫丢在地上，用前腿扒拉了两下，没想到小猫崽还挺凶，抬起爪子就给了他一下，幸亏大黄躲得快。“看见了吧？留着是个祸害，要么吃了，要么丢了，反正得先杀死。”

    “上天有好生之德啊。”高长叹了口气在旁边蹲下来，折了根树枝去捅那只小猫，结果那只猫崽子一口就咬了上来，紧紧咬住树枝死活不肯松口。“可这是猫啊？该不会是老虎吧？养虎为患，还是杀了吧。”

    “你来吧。”大黄退后一步，让高长上。

    “你原来打这主意啊？”高长也不爽了，凭什么扼杀小生命的活非得要他自己来干啊，好歹也养了大黄十来年了好吧，这货其他事帮不上忙也就算了，一爪子就能结果了的小猫崽，都要刁回来让自己下杀手？

    “残害幼崽不符合犬族祖训。”大黄别别扭扭地说。

    “祖训？”高长目光如电，在大黄身上巡视一番之后问：“你该不会是下不了手吧？”心慈手软，这在末世可要不得。

    “对幼崽有怜悯之心，这是动物本能。”大黄确实是下不了手。

    “我也是动物。”高长陈诉事实，小猫崽长得可爱，他确实也有点心软，但真要杀吧，两眼一闭就过去了。这大黄前阵子对待野猪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看来人家说猫狗一家亲，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还是先养着吧。”高长提起紧紧咬住棍子不肯撒口的小猫崽，决定先留它一命，反正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到对付变异老鼠的方法呢，那玩意儿不仅会挖坑，还敢吃人，就他们村这环境，还真有点防不胜防。

    “放在哪里养？”大黄提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猫可是会爬树的，他们家后院那个坑里大概是困不住它，他们家也不行，那么多只蟾蜍呢，这猫崽子这么凶残，估计一天就得把它们都祸害光了。

    “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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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    对于高长要养猫这件事，院子里的人都比较反对，猫这种动物被蓝色阳光照射过以后变得多有攻击性，大家也都见识过了，家里有小孩的，更是不愿意让这个安全隐患住进他们的院子。

    但是高长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别人怎么说他都不当一回事，而且他养猫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并不是为了养着玩。有人跟郑国邦和郑国宏他们反映这件事，想让高长把这只猫弄死，但是这一次这两个人却并没有站出来，而是保持了沉默。

    加上当时他们回院子的时候，那只小猫崽就被大黄叼在嘴里，院子里的人再不满，也没人敢上去抢，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人一狗带着那只猫崽进屋去了。

    就因为这么一只小猫，高长和院子里的人们原本已经逐渐缓和的关系，一下子又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但是好在他隔壁阿善叔他们一家人现在对高长和大黄都十分和气，上次因为高长的帮忙，郑国喜总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小命，不过他右腿被野猪啃了一口，少了块肌肉，以后走路的时候肯定会有点跛。

    阿善婶和阿善叔都很高兴，自己儿子在鬼门关兜了一圈，能有命活下来已经很走运了，没其他的抱怨，郑国喜本人也很看得开，身体稍微好些了，就让他朋友背着到院子里烤火，也会和大伙儿说说话。

    当然，这一次意外也让他们一家变得和往常有些不同，特别是从前像老好人一样的阿善叔和阿善婶，开始变得没那么好说话了。因为他们俩总觉得，当初夫妻俩要是能坚持态度，死活不让郑国喜走这一趟，儿子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当时村里那么多人，哪个不是拉着扯着不让自己家人上山，就他俩好说话，如今才有这样的苦果。

    至于郑国喜吃的药，他们一家对外都说是借住在他们家的那个叫恭俭的年轻人提供的。这中间有一次，郑国喜的阿莫西林吃完了，恭俭又找高长要了一些，阿善叔和阿善婶大概就是那时候知道的，理由是当天晚上，阿善婶偷偷摸摸往高长家端了一大盆清炖老母鸡过来。

    从山上抓回来的那一只猫崽，高长也不放心把它养在外头，他们这个院子的房子都是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像房梁之类的地方，总会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孔洞，猫和老鼠这些善钻洞的动物总能在人们不注意的角落穿梭自如。

    如果这只小猫真把院子里的孩子咬伤了，高长也够呛，所以暂时就只能先把它关在地窖里，看它以后的表现再做打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好一直关在里头了，好歹也能保证高长的那一地窖囤货不受老鼠的侵害。

    地窖里的几只蟾蜍都被高长摸出来了，反正再有蟑螂的话，小猫大概也是会吃的，就算不吃，以它的动物本能，绝对也会折腾死这些蟑螂。如果这家伙敢跟地窖里的蟑螂们和平共处的话，高长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宰了它丢到猪舍里喂猪。

    地窖里囤积着的大部分都是灌装食品和调味料之类，还有一些杂物。罐头食品包装都很□□，以这只小猫的实力现在还不可能咬得开，食盐白糖蜂蜜这类的东西都被高长装在陶罐里，罐子又高又滑，而且上面的部分大，下面的部分窄，几千年以来的陶罐大多都是这种设计，应该就是为了防老鼠和爬虫这些东西的吧。为了安全起见，高长又在已经滴蜡密封的罐口盖上竹板，再压一块石头。

    米面就没有那么严实的包装了，大米用编织袋装着的，只在地下和靠墙的地方垫上几块木板，用来隔绝湿气，面条粉丝之类的都先用塑料袋装上，然后放在纸箱里。但是高长家的地窖里主食并不多，而且猫也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以后若是有老鼠，倒是要防着点。

    其他东西像工具武器之类的，还有一些生活用品，无论是蟑螂还是猫都不会感兴趣的。最需要担心的还是高长的那些衣服鞋子，还有他为大黄化形以后准备的衣服鞋子，这些东西最容易沦为猫崽磨牙练爪的牺牲品。没有别的办法，高长只好把它们都搬到自己房间里，大大小小的纸箱叠在角落，黑暗中很难分辨那些是什么东西。

    那几棵从山上挖下来的野果被高长种在了猪舍边上，为了让自己来回方便，高长从院子后面砍了两颗高大的毛竹下来，取最粗壮的部分，做了一把长长的梯子。这把梯子一头搭在高长家后门，另一头可以够到猪圈的任意哪个方向的边上，无论是喂食喂水还是爬到对面去摘野果，都十分方便。这也就是因为高长家比较宽，要隔在院子里的其他人家，这么一把梯子肯定没地方放。

    高长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忙碌了大半夜之后回院子洗把脸，然后到猪舍边去摘一大盆野果，拿到水管底下去洗干净了，和大黄一起坐在火堆边一边烤火一边吃野果，这一段时间是高长最惬意的时候，等一会儿吃完了早饭，他就要回屋修行去了。

    院子里其他人也不比高长轻松，随着气温渐渐升高，蟑螂们好像有繁殖得越来越快的趋势，他们只要一有空，就要在家里捉蟑螂，隐约好像觉得最近的蟑螂变得越来越大了，破坏力也越来越强，如果不能控制数量让他们大量繁殖起来，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人们开始期待春天的到来，等到天气温暖了，青蛙□□就都会结束冬眠，到时候他们随便抓几只放在屋里，也不至于像现在那么辛苦。这时候的人们还并不知道，这一年的春天并不像往年那样充满希望。

    院子里最近组织了几次耕地播种，除了一些大家每天都要吃到的蔬菜，还开了几块水田种稻谷，希望现在的水稻也能像蔬菜野果一样的不讲究季节的疯长，最重要的还是要能结出稻穗。自从蓝色阳光出现以后，院子里很多从前都在外面打工生活的人，都回来了，镇上也有不少人选择回老家。当然，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回来，院子里的人不能确定，那些人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随着人口的增长，原本这几年就没有屯粮习惯的村民们，家里的口粮也渐渐吃紧了，现在在院子里吃大锅饭的时候，大伙儿都尽量多吃菜少吃饭，通常米饭越是不够的时候，吃起来就越是香甜，什么菜都没法比。

    高长出去干活的时候，大黄总是要跟着的，相对于忙碌的人们，它简直太清闲了，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高长的人生安全。

    担心地窖里的小猫会被憋坏了，高长有时候也会带它出去，为了避免它伤了村里的大人小孩，就从家里拆了条电线下来拴住它的脖子，电线的另一头系在大黄的一条前腿上，只要那只猫崽一有不老实的举动，大黄就抖一抖前腿把他扯回来。

    吃饭的时候高长都不怎么上饭桌，因为院子里的人不太能接受得了让大黄上桌吃饭，高长就打了饭菜和大黄围在火堆边上吃，后来又多了只猫崽。最近因为每家每户的大米都不多了，每次集体上交一次米，大家都希望能多撑几天，为了公平起见，每次吃饭就先让做饭的人把米饭和肉菜分好，素菜就放在大锅里给大伙儿自己打，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做。

    高长交了两个人的口粮可以打两份米饭，那个所谓的肉菜，其实也就是在菜里加了一点点腌猪肉，然后比素菜多放了一点盐而已。

    吃饭前高长通常会从自己的那份菜里拿出一小块肉片递给那只猫崽，这家伙野性难改，开始的时候每一次都要把高长的手指咬伤，虽然小猫牙齿还不十分锋利，但是被它咬一口，也是会流血的。每次看到它把高长的手指咬出血，大黄都要使劲拉扯电线，扯得那只猫崽东倒西歪。

    而高长每次被咬伤了，之后好几天都不会再给这只猫崽喂肉，要一直等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才会再去喂它。中间的这段时间，这只猫崽就只好靠自己活下去了，大部分时候它都是在地窖里找蟑螂吃，有时候饿极了，也会从编织袋里扒拉出几颗大米出来嚼，跟着高长他们出院子的时候，运气好的话，也能找到一点半点的东西填肚子。

    这样过了一阵子，小猫就被饿得瘦骨嶙峋，在阴暗的夜晚，两只绿莹莹的透着饥饿眼睛显得尤为吓人，村里的小孩都离它远远的，大人也每每盯着，生怕它挣脱了电线扑向孩子们。高长也有些失望，也许他还是太天真了一点，看来这种蓝色阳光给动物带来的改变是不可逆转的，人类再一次驯服野猫的可能性很小。

    可是突然有一天，这只猫崽好像是一下子就开窍了，小心翼翼地接过高长手里的肉片，并没有弄伤他的手指，显然它的表现让高长很满意，因为他又接着喂了两块肉片。就这样，慢慢的，小猫摸到规律了，他知道一定不能把高长的手指弄伤，不然就吃不到肉。

    又有一天这只猫崽吃完三块肉片以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高长的手指，这样的举动竟然出乎意料地多得了一块肉片，高长还好心情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蓝色阳光再怎么晒，猫毕竟还是猫，被摸脖子那舒服劲那就别提了，小猫忍不住眯着眼睛打了几个咕噜。

    慢慢的，小猫跟高长就亲密起来了，虽然它的动机很直接，就是想多要到肉片吃，但是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小猫已经很久没再咬伤过高长了，可大黄拉扯电线的次数却半点没减少，尤其是当那只猫崽子使劲舔高长的手指，表示要再来一块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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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    等到天气渐渐转暖的时候，大伙儿就发现情况不大对了，这年春天虫子显然是比往年多了，而且随着气温越来越高，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高长他们院子后面的那片竹林，现在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占据了，竹叶上，竹枝上，竹竿上，到处都是，黄昏的时候站在院子里往外看，春天里原本应该翠绿翠绿的竹林，这会儿已经成了浓重墨绿色。每次高长和他们院子里的男人穿过竹林的时候，都能看到竹林里的虫子纷纷扬扬地往下掉，院子里的人们管它叫“下虫雨”。

    地里的情况也很不好，前阵子种下去的蔬菜，原本都已经长到半熟了，最近虫子的数量突然暴涨，菜地也很快就被它们占据，青菜什么的，基本上都已经被咬得只剩下菜梗了，萝卜土豆之类的块茎的作物，也被地底下的虫子大片大片地啃食。

    菜梗砍回去洗一洗切一切炒了倒是也能吃，但是这些菜梗能吃多久？在这种情况下，泛滥的虫子根本不给蔬菜成熟的机会，也就是没有办法留种了，他们的蔬菜种子本来就有限，现在更是越用越少。于是院子里的人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最近都不再种菜了，等到地里的青蛙孵出小青蛙了，鸟儿们也从南方回来以后，那些疯长的虫子数量大概就能得到控制。

    除此之外，外出的过程也变得十分艰难起来，从前男人们晚上出去，虽然也有危险，但总还算是清爽干净的，现在不同了，密密麻麻的都是虫子。那些长翅膀的虫子总是到处乱飞，有时候会撞进你的眼睛里，或者口鼻之中，甚至还可能会顺着你的耳道往里爬。

    那些没有翅膀的虫子也不会显得很美好，比如又肥又胖的青菜虫，它们紧紧地扒在蔬菜上，想把他们都弄下来必须得费一番功夫，一个不小心把虫子弄破了，就会流出粘不拉几的液体，粘在蔬菜上相当倒胃口。

    村里的男人们在出院子之前，都要把自己全副武装，头上的斗笠是必须要戴的，通常斗笠下面还要用布包住脸颊和脖子。衣领必须要扣紧，领子大的，就再加块布料包一包，袖子和裤腿都要用鞋带之类的紧紧捆扎起来，免得虫子钻进衣服里面。

    但是再怎么防范，那些虫子还是无孔不入，当被虫子爬进衣服里面的时候，男人们通常的作法是用手从外面施力，直接把它摁死，有时候也会让同行的人帮忙摁死。虽然过程恶心点，但是怎么都好过让虫子在你的皮肤上到处乱爬。

    为了保护他们的院子不受侵害，春天刚一到，男人们就到地里捉青蛙捉蟾蜍去了，还在院子里弄了个小水池，里面还撒了些泥土，给青蛙们产卵用。最近抓回来的青蛙和从前也有些不同，不仅脾气暴躁，胆子也很大，郑春化家的一只青蛙，刚到他家就跟一条蜈蚣干上了，那条蜈蚣足有成年男人巴掌那么长，食指那么粗。

    郑春化把那只青蛙弄到院子里的时候，蜈蚣的半截身体已经进了它肚子里，另外半截还在外头扭动。这人大概是觉得好玩，弄出来给大伙儿参观，可院子里的人都吓坏了，一个个都找熏虫子的干草出来，把自家屋里的各个角落墙壁都彻底地熏了一遍，三合院里兴起了一股除虫风。

    这些青蛙确实是强悍的，比高长从前抓回来的蟾蜍强悍许多，大概是因为那些蟾蜍还在洞里睡觉的时候就被高长挖了出来，而这些青蛙却实实在在地经历过了蓝色阳光的洗礼，在淘汰掉相当一部分之后，留下来的幸存者。

    让人觉得庆幸的是这些青蛙就算在怎么凶悍，也没有发生过攻击人类的行为，大概是因为人类的体型太过庞大，以它们的个头来说没有吞食的可能，偏偏青蛙们的牙齿又很不给力。

    相对于总是呱呱叫着到处乱跳的青蛙，高长还是更喜欢安静的蟾蜍，虽然它们看起来丑一些，皮肤上也有毒。春天到来的时候，高长又从地里抓了几只蟾蜍回去，有些放在屋子里，有些被他放到了屋子外面，蟾蜍这种动物并不喜欢搬家，它们被高长带到竹林里，那里食物也十分丰富，就会随遇而安地住下来。

    从前高长屋后的那条水沟被移走，就在竹林里，这会儿进去挖个浅坑，就成了蟾蜍们繁育后代的温床。虽然植物们被太阳一晒，就已经开始不分季节的乱长了，但是它对动物们的影响显然没那么彻底，比如这些两栖动物，还是要等到温度适宜的时候才会开始□□产卵。

    让高长觉得担心的是，随着青蛙和蟾蜍这些动物的变多，蛇类的数量也会随之增加。冬天里郑国喜曾经被一条松根蛇咬了一口，没一会儿就昏了过去，要不是被野猪啃了伤口排出毒血，这会儿大概早就已经到阎王爷那儿报到去了，说起来他的命也是够大的。

    从前松根蛇的毒性并没有那么强，在当地，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被松根蛇咬了一口就晕死过去，只要及时处理伤口和吃一些解毒的草药，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碍。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蛇类不进入他们的院子，这个问题很重要，直接关系到院子里的人们能不能安心睡觉。

    上回他们上山去修水管的时候，也除掉过几条蛇，蛇这种动物从前看着虽然吓人，但是攻击性其实并不强，你要是不去招惹它，蛇类大多也都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现在的蛇不仅毒性变强了，还十分易怒，稍有不甚就会被咬，这对村民们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们本地的毒蛇并不是很多，最常见的就是竹叶青和松根蛇，因为当地多竹林和松树，这两种毒蛇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人们担心的是，在蓝色的阳光下植物疯长，虫子们也已经疯狂繁殖了，那么蛇这种东西，会不会也出现大量繁殖的情况？不管蛇是不是会对他们的院子发动攻击，他们后院就有一大片竹林，就算时不时爬一两条进来，他们也吃不消。

    就这个问题，村里的男人们聚在一起开了好几次会，但是收获并不大，最终还是老九叔站出来说了句话。

    “高长啊，我看你家的那几只猪崽长得不错，屋后头挖的那条沟也挺不错，就是过阵子等到猪崽都大了，那地方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高长笑了笑，这死老头，想让他出猪出力还不直说：“地方小点好，猪舍大了它们就到处瞎跑，光吃粮食不长肉。”

    “还粮食呢？你家还有啥粮食？我就看到你成天往下边丢笋子了。要我说，咱把那条沟好好扩一扩，绕咱这院子一圈，有个蛇啊老鼠啊什么的要往咱这里面爬，就得先过野猪那一关，那十几头猪最近也饿得慌，看家护院倒是不错。”

    老九叔这主意确实是挺好，高长也想到过，但是没人提出来，他就不想上赶着往上凑，送上门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一个不小心要是出点啥事，大伙儿到时候还得怨他。等别人求上门来，那就不一样了：“要挖沟你们挖，反正猪还是我家的。”高长毫不犹豫地就提了条件，这要养着养着就成了公家的，他多冤？

    “你这人，生怕自己吃亏了不是？咱院子里的人谁占过你家的便宜啊？”老九叔见高长这么说，就知道这事成了。

    “那是还没有。”除了高长自个儿送出去的好处，还真没人占过他便宜，说起来，高长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人占过几次便宜。如今伴上了犬神后裔，还修真了，别人就更别想从他身上拔毛了。

    “可是老九叔，这么一条沟可不好挖啊！”虽说是为了院子里的安全，可有人还是觉得这件事高长占的便宜多。

    “要不这样，咱把自个儿的家猪也养在里头怎么样？我家那两头猪崽子在院子里养了一阵子，现在好像也不大怕太阳晒了。”

    说这话的是郑展鹏，当初第一个上高长家说要租蟾蜍，用了二十颗辣椒籽租了四只蟾蜍回去的就是他。他家门口就养着两头家猪呢，如今都快到了可以配种的时候了，这要是能把家猪和高长的野猪养在一起，他家门口清静了不说，那两头猪搞不好还能从野猪嘴地下蹭点吃的。

    他老早就听说野猪都喜欢找家猪配种，那些又粗又壮皮糙肉厚的野猪们，见到又白又嫩的家猪，很少有不喜欢的，到时候它们稍微怜香惜玉一下，自家那两头猪的伙食就有着落了。这家伙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完全忽视了他家两头猪里其中有一头是公猪的事实。

    “你怎么就知道它们现在不怕太阳晒了？我可是跟你说，可别一时贪心就把家里两头猪都给搭上了，在院子里住住就不怕外头的阳光了？那咱在院子里先待一阵子，是不是也能出去晒太阳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别有这种糊涂心思，命可是只有一条！”

    老九叔没开腔，郑国宏就毫不客气地把郑展鹏教训了一顿，最近院子里也有一些风言风语，说外头那些动物好多晒了太阳都能活下来的，说不定人也能活。年纪大的人听他们这么说，都感到很忧心，当初蓝色阳光出现的第一天大伙儿也都看到了，根本没人能在这种怪异的阳光下活下来，就算真的存在这种机会，那谁又能保证自家的孩子有这个运气？还是那句话，命只有一条。

    “这家猪被人养了几千年，早就退化了，吃不了那些毒虫蛇蚁不说，野猪跟它配种后，也会出现退化的现象，到时候还能吃不吃得了蛇就难说了。这野猪的胃叫猪胃，家猪的胃叫猪肚，你晓得这其中的差别有多少？”老九叔对这些医药方面的事情知道的多，这会儿他这话一说，算是彻底断了郑展鹏想让家猪和野猪混养配种的念想。

    “那这么说，咱挖好大一条沟，就给高长家养野猪啊？”郑展鹏也不平衡了。

    “你以后要是抓到野猪，也能放在里头养。”村长适时地给予郑展鹏安慰。

    这句话的杀伤力绝对够大，就算还有不满，大伙儿也都只好把那些怨言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吞进自个儿肚子里。这野猪是人人都能抓的吗？万一一个不小心碰上了，跑都跑不及，谁会蠢到去抓野猪？

    挖猪壕的工程很快就展开了，大伙儿没敢从高长家的猪圈边上下锄头，就从村子的另一面向两头挖，挖出来的泥土要运到不远处的低洼地带，有时候碰上大石头，还得上铁锹和铁链子。

    乒乒乓乓忙活了整整十天，才把这条深沟挖了出来，两旁的土墙上，还都垒了厚重结实石壁，沟里的地势有高有低，在最低洼的地方挖了个水坑，到时候万一里头积水，就会向低洼地带汇聚，院子里的人只需要挂个水桶下去把水打上来就成了。

    这条沟跟高长家的猪圈打通的时候，高长自个儿也下去了，这几天他说不帮忙就是不帮忙，从前他在自家屋后挖坑的时候这些人可都逍遥着呢，这会儿轮到他们干活了，那都是应该的。也就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带了一捆电线下去，把那十二头半大的猪崽都给栓了起来，不让他们冲撞了干活的男人们。

    工程结束以后，高长家的十二头猪崽们的生活质量立马就得到了质的飞跃，这地方宽了就是不一样，它们这儿拱拱那儿蹭蹭，心情好的时间就在坑底撒丫子乱跑。还总能在各个角落里找到一些小虫子之类的东西吃，外头虫子太多了，难免就有不长眼的跑到猪壕里头去送死。

    高长他们院子后头的水池也被拆了，在竹林里又另挖了一个。现在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拉水管进院子，村里的意见不太统一。有些人觉得拉了水管不安全，蛇啊虫子啊之类的东西会沿着水管爬进来，有些人却说到院子外头去取水更不安全，爬梯子过猪壕本来就有危险，外头黑漆漆的更是危机四伏。

    最后多数派战胜少数派，决定还是不拉水管进院子了，在猪壕对面安个滑轮，男人到外面取水，女人们负责把挂在绳子上的水桶拉过来，每次取完水时候都要把滑轮上的绳子卸了，防止一些东西顺着绳子爬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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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    经过这么一番整治之后，高长他们这个院子的防御指数直线上升，有些人就想要住到这个院子里面来。这事郑国宏和郑国邦他们不管，只要那些人能说动院子里的住户让他们同意住进来就成，反正谁同意就住谁家，院子里现在还不怕人多，特别是一些年轻力壮的男人，还有家里有屯粮的，多搬进来几户关系也不是很大。

    院子里的人现在也不怎么让人白住自己家了，多少都要收点租金，每个月给点粮食什么的，不收租金的话，通过别的方式也要略有表示。像郑日新他们那些住在厅里的，算是捡大便宜了，最近又有人在大厅二楼上边，搭了一个阁楼，空间还不小，但是考虑到承重问题，没敢多住进去人。

    这些新住进来的人家也得跟着抽签，抽到了就得出院子干活，这么一来，男人们每天抽到短签的机会就更小了。

    这一天傍晚高长有点睡过头，上午的时候他花在修行上的时间有点过长，因为他迟迟无法突破第三层，所以心里也有些着急。大黄说一到三层的修行属于基础，等到了第四层，修行者就会获得一些实质的力量，而第三层这个关卡，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来突破，高长已经在这一关停留了将近五年，却迟迟没有进展。

    一边抠着眼屎一边出了自家屋子，刚一跨过门槛，高长就感觉到这一天的三合院和往常很是不同，似乎整个院子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高长你怎么才起床，来，快到厅里来，国忠和五叔公都等你老久了。”一见到高长，郑国邦就马上招呼他过去，高长晓得这两个人八成是冲着自家那几头野猪来的，他自然是不想把野猪往外送，可看院子里这些人的态度……

    “高长啊，来来，哎呦国宏你看啊，当初搬把凳子就赖在你家门口的小崽子，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嘿，还能抓野猪了。”说话的是五叔公，老头子年纪不小了，牙齿也掉了大半，但那脑壳子还好使得很，上坎那个院子，没人不听他的。

    “可不是吗。”郑国宏笑眯眯地接了句，没多说。

    “岁月催人老啊，那一年我身体还好着，一担子挑两百斤气都不带喘的，现在就只剩下这把子老骨头咯。”

    “五叔公你说啥呢，咱村长里的老人，就数你精神最好。”郑国邦说道。

    “前阵子精神是还挺好的，这两天睡不着觉咯，这老天爷啊，看来是不肯让我好好死，一想到我们那一整院子人，唉……”

    “一把年纪了还瞎担心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坐在一旁的老九叔这会儿也搭了一句。

    “福什么啊福，你看看这会儿外头都什么样了，听说前儿国喜他被松根蛇咬了一口就晕了？嗨，我年轻的时候也被松根蛇咬过，就是肿了一块，当时旁边也没别的人，自己跑回家去了，没啥事，包点草药几天就好了。如今你看，我能不担心吗？”

    五叔公歇了歇又继续说：“他们都跟我说你们院弄得好，挖了条深沟，里头还养了一群野猪，这不，我这老不死的舔着脸就来了。高长啊！”

    “诶。”高长听了半天，大概也有些明白了。

    “我在这儿坐了半天了，大伙儿说这野猪是你的，得让你来拿主意。”五叔公说这话的时候口气略微比前边硬一点，像是对高长说的，又像是在表达他对这一院子晚辈的不满。

    “呵呵，我能拿什么主意啊，我们院子周围沟都挖了，这会儿我把野猪送人，他们不都白忙活了？这还得问问大伙儿的意思。”高长一脚就把皮球踢走了。

    “那大伙儿说说，你们都是啥意思？”五叔公又把目光投到郑国邦和郑国宏俩人身上。“咱这几个院子，可是根连着根呢，一个祖宗传下来的种，如今日子是不容易，大伙儿看在同祖同宗的份上，也应该相互扶持着不是？”

    这会儿郑国邦和郑国宏都不吭声了，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郑国邦笑眯眯地只管听着，郑国宏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可五叔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俩：“国邦啊，高长要把野猪送给我，你有啥意见？”

    这老不死的，高长心里暗骂，他什么时候说要把野猪送给他了？他这么一问，就郑国邦这老好人，还能说什么？

    “五叔公你这话说得，我能有什么意见啊？”果然，郑国邦这软蛋马上就顶不住了。

    “哦，那你是没意见，国宏啊，你说说，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五叔公你也别问我了，我说有意见没意见的，能有什么用，你还是先问问高长，问他愿不愿意把野猪给你？”郑国宏口气也硬了，一句话把问题又给绕了回来，高长没说同意送野猪给他，五叔公却强把话拧着说。高长如果真要送，他们能有什么意见，野猪可是人家的，自己能挡着不让送吗？可要说没意见，他们都没意见了，高长还能不送？

    “高长啊，这野猪五叔公也不能真让你送，我一把老骨头了，能白占你便宜吗？这样，一头野猪两百斤粮食，我跟你换，怎么样？”五叔公在郑国宏那里碰了硬钉子，转脸就跟高长说起了软话。

    “五叔公您这话说得，我家现在真不缺粮食。再说这野猪现在可是看家护院的，我就这么把它们换成粮食吃了，咱院子里的人也不能答应啊，是不是啊大伙儿？”

    高长转眼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却没有一个接腔的，心里不免有些发冷，都想当好人，都到这时候了，还揣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高长啊，你们院子里的人好像都没意见。”五叔公笑眯眯地对高长说。

    “那看来是我想岔了，咱这院子里的人都心软，念着咱一个村子的人都同祖同宗么不是，呵呵，这看家护院的野猪，大概也想分出去几头。”高长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有些变了脸色，但还是没有一个人冒头的。

    “哎呦，不是送不是送，都说了咱用粮食换。”

    “换什么啊，我家真不缺这点粮食，既然大伙儿都有这心意，我也不能当坏人不是，送了！”

    “那高长你是打算怎么送？”一旁的老九叔板着脸问。

    “呦，老九叔你什么时候坐那儿的啊？我还当你不在呢。”高长勾着嘴就笑了：“这不，咱院子里的人都觉得这猪应该送，那咱就送了，我高长不应该挡大家的路啊！您说是不是？”

    “高长！”郑国宏喊了高长一声，明显是不认同他的作法。

    “国宏啊。”高长没大没小地直呼郑国宏的名字：“我说你也不是村长也不是院长的，大伙儿都说送，你说不送有用？”

    “都谁说要送了？”郑国宏问。

    “郑展鹏，你说说，咱这野猪送还是不送？”高长这回直接就点名了，这小子一直觉得院子里的男人们挖了这个猪壕，是高长占便宜了，心里一直都不太平衡，今天大概是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猪是你的，你爱送不送，问我做什么？”郑展鹏没好气地回答。

    “大伙儿也都是这个意思？”高长又问了一句，这回没人接话，只要没被点到名，谁也不想出这个头，这一开口，可就是把另外两个院子的人都给得罪完了。但是他们还真没想到高长就这么把野猪往外头送了，五叔公他们说要那粮食换他都不要。

    接下来的进展就没什么悬念了，十二头野猪分出去七头，溪尾的那个院子小，就分到三头，五叔公他们上坎那个院子，分到四头，高长他们这个院子人最多，就留下来五头。

    这么一分，他们院子周围的壕沟下边，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五头野猪了，高长送走了那两拨人，除了一箩筐好话什么也没拿他们的，一个人在猪壕边上站了会儿，打了个哈欠去吃饭，这么一通折腾，饭菜早就该凉了。

    “你怎么能这么做？”经过厅里的时候，老九叔这么问高长。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高长挠了挠脖子刚被蚊子叮出来的一个包，脚下没停，直接从老九叔跟前走了过去。

    这一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想当好人，谁也不出这个头，凭什么自己要替他们出头，他也想当好人，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别的院子死人。这会儿自己要是不给野猪，就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跟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没关系，那到时候另外两个院子里死了人，对方怨恨的也只会是高长这个人。

    要怪就怪老九叔的这个主意出得太早了，要是等到蛇虫多起来之后，他们院子里先死几个人，再提这个主意，再挖这个猪壕，到时候再有人过来要分野猪，院子里的人肯定不能是今天这个态度。

    陈玉珍给高长留了饭，两份饭菜装在大海碗里，上面还用碟子盖着，摸着还有些微微的温热，高长道了谢，端着饭菜回屋吃去了，还大方地从地窖里拿出一个鱼罐头和一个肉罐头。

    “大黄，好好吃哈，以后咱家可就靠你了。”

    “哼，七头野猪呢，都长那么大了，烤着都能吃一个月。”大黄不爽地嚼着午餐肉。

    高长叹了口气，摸了摸它的脖子：“人类社会很复杂，你不懂。”

    大黄三两口把一个肉罐头吞干净了，抬起头来舔了舔嘴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懂的，你不就想让他们死几个人吗？”

    “你这话说得不对，想法也很有问题，死活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咱没有义务给人看家护院。”高长循循善诱谆谆教诲。

    “那咱家怎么办？”想到以后睡觉都只能睡一半，大黄心里相当苦闷。

    “别担心，这不是还好有喵仔吗？”喵仔是高长给这只小野猫取的名字。

    “它？”大黄看了那只叫喵仔的小野猫一眼，养了好一阵子了，还是没怎么长大，还是瘦，这会儿正把整个脑袋钻到罐子里头舔汤汁。

    “这两天你看着点，我要专心突破第三层。”高长说着就要到床上去打坐。

    “心绪不稳，小心走火入魔。”大黄伸腿把鱼罐头的罐子往旁边踢了踢，喵仔马上就跟着扑了过去，无奈电线太短，就差一点点，怎么都够不到那只罐子。

    “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小说里编出来骗人的吗？”高长对他的警告不以为然。

    “反正对修行不好。”它不希望高长因为一时急功近利埋下隐患。

    “放心吧，我心绪很稳。”

    高长盘好腿坐在床上，笑着看了大黄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从他的眼神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是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他一早就知道，住在村子里，有许多便利和好处，相应的也会有些麻烦。他既然已经有了取舍，又何必愤愤不满？

    大黄盯着坐在床上的高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了伸绑着电线的那条腿，喵仔终于如愿抱住了那只还没怎么舔干净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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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高长除了抽到短签的晚上出院子干活，其他时候几乎什么都不做，除了修行还是修行，为了突破第三层，他已经积累了很久，而且高长自己也感觉到，突破的这一天快到了。

    要说从第三层进入第四层的感受，用八个字形容的话，那就是身轻如燕耳清目明。高长慢慢睁开双眼，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缓缓流动着的能量，就像水流，空气中也有着自己的力量和波纹，虽然一般人很难感受得到。

    高长在床沿上轻轻撑了一把，纵身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然后轻盈地落在他们家破旧的地板上，老旧的木板发出轻轻的吱嘎声响，几乎微不可闻。这只是一个开始，高长现在还不能很好地利用这些能量和波动，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的身手就能得到很大的提高，下次要再遇上野猪，也不会像上回那么狼狈了。

    接下来，高长也不急于进入第四层的修行，这一个来月的盘腿打坐，几乎让他忘了今夕是何夕，也该是时候放松放松自己的精神，好好休息几天了。好长时间没在院子里活动，大伙儿都以为他还在为了那几头野猪的事情生气，私底下也有些人在窃窃私语。

    “高长这气性还没过呢？”

    “是啊，这回看来是气坏了，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七头野猪。”

    “人家五叔公也没让他送啊，说用粮食换，是他自个儿硬是不要。”

    “少说两句吧，当时人家问咱的意见呢，但凡几有个人接话，这猪都送不出去。”

    “接话？咋接啊？”

    “那会儿谁要是敢跳出去，那俩院子的人能让你有好日子过？绝对会打击报复。”

    “而且啊，见死不救，自私自利，这罪名谁背得起？”

    “你说外头的蛇要是多起来了，咱这五头猪崽能顶得住？”

    “难说，反正咱都看着点，别再给养死咯。”

    “不会，都挺好的，我刚刚去看过，丢几条大肥虫下去，吃得嗷嗷的。”

    高长假装没听到这些人的话，牵着喵仔就出了院子，这阵子他忙着修行，有时候想起来了就去院子里吃几口饭，有时候在床上一坐就是一两天。

    喵仔都是大黄在照顾，用根电线整天栓在大黄腿上，等高长醒过神来的时候，大黄腿上那块皮毛都快被磨秃了，这会儿高长只好把它牵在自己手里。这喵仔个头虽然小，力气却不小，拉在手里相当有分量，要是不去看它的体型，很容易误以为自己正拉着的是一条大型犬。

    先去厅里抽签，每天下午太阳一下山，凡是这一轮还没抽到过短签的人，都要聚到厅里去抽签，抽了签再吃饭做准备工作。厅里人挺多的，高长故意放松了电线，并时刻注意喵仔的动向，防止发生伤人事件。

    毕竟这只猫也养了这么久，是时候适当给它一些自由，用另一种形式让它明白哪些事是可以做的，哪些事是不能做的，而不仅仅只是依靠一根电线。好在喵仔在这个院子里生活这么久了，对这里的人也比较熟悉，所以放松了电线以后它也没有做出攻击性的举动。

    高长一下就抽到一支短签，拿到手以后“啪”一声把下半截掰断，在众人面前摇了摇，示意他今天晚上要出院子。囫囵扒了一碗饭，高长就和男人们出了院子，反正都是要出去的，不如动作快点，趁着外头天还算亮堂的时候出去干活，尽量避免摸黑。

    一个月前他每次出来，见到的都还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这会儿外头已经有许多大虫子了，像蚂蚱天牛之类的数量都不少。

    特别需要小心的是锹甲虫，这玩意儿长着一对像螃蟹钳子一样的颚，从前就很厉害，小孩子抓这种虫子玩，不小心被夹一下就得哇哇大哭，现在更是没人敢惹它们，听说前阵子有人不小心踩了一只锹甲虫待着的草丛，鞋底都生生被它夹穿了，脚上的伤口还不浅，流了不少血。

    还有需要注意防范的昆虫就是蚂蚁，这东西从前并不被人类放在眼里，不过就现在来说，它们几乎所向无敌，无论是什么昆虫，都可能沦为它们的盘中餐，特别是那些行动迟缓的虫子，比如人类不敢去挑战的松毛虫之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蚂蚁的存在对人类十分有利，但是它们同样也带来了威胁。

    从前蚂蚁无法咬破人的皮肤对其进行麻痹，所以很少对人类造成威胁，现在不一样了，它们已经变得更加强壮体型也更大，被咬一口绝对能破皮，之后它们就会往人体里注射神经毒素，所以一定要注意，不能被蚁群包围，不然十分危险。

    地里现在基本上没什么菜可以摘，因为虫子太多，他们院子已经不再播种了，打算等虫子的数量得到控制之后，再考虑播种的事。几个男人就沿着溪边摘野菜，野菜起码不用播种，从前老去的野菜会自己播撒种子，有些则是靠根茎繁殖。

    溪流的两边有许多未耕种的田地，这里最常见的野菜就是一些马齿苋和芥菜，还有一些车前草和折耳根之类的，运气好的话，经过去年的红薯地的时候，也能弄到一些番薯藤。

    在蓝色阳光下各种昆虫都长得很旺盛，好在植物也很旺盛，所以他们总能找到吃的，目前还不需要担心会饿死人，除了植物之外，有些虫子也是可以吃的，最受欢迎的就是蚂蚱。

    从前人们就有吃蚂蚱的习惯，现在更是不可能放过这些美食了，经过蓝色阳光的洗礼之后，蚂蚱个头大，肉也比从前多。男人们随身都带着网兜，先用竹棒敲野草丛，等蚂蚱受惊飞出来的时候，几只网兜齐上，一般一次都能收获十只以上，重复几次就能抓一小瓶，看着数量是不少，但是相对于他们院子里密密麻麻的人头，一分就少了。

    小溪边上最近新孵出了不少小青蛙，密密麻麻地在溪流两边的田地里跳跃捕食。青蛙肉有多美味，村里的人都知道，但是眼下这种情况，谁也不能把主意打到它们身上，满世界的虫子都等着它们去吃呢。

    等食物搜集得差不多了，天也已经黑透了，大伙儿点燃火把往村里走，有时候还能遇见另外两个院子的人。他们这个村子的人经过几次整合，现在人们都已经聚到了一起，几乎所有人都住进这三个院子里。

    另外两个院子也像高长他们这个院子一样，每天都会轮流派男人出去寻找食物。这三个院子的人在找食物的时候遇上，通常就有一队人会选择换地方，为了能找到更多的食物，他们很少扎堆。而回来的时候再遇上，这些人就会大方地走在一起，然后顺便聊天，说说自个儿院子里的情况。

    高长他们很快就回到自己院子外头，可男人们却不急着回院子，而是把找回来的食物挂在水桶上让里面的人拉回去，然后在竹林边缘转悠了起来。竹林里除了毒蛇竹叶青，还盛产一种叫做竹象虫的甲壳虫，这种虫子大多为黄绿色，最喜欢吃竹笋，铐起来吃十分美味，有股子奶香，营养也很丰富。

    大多数人都只敢在竹林外面转悠，高长却想也不想就进了竹林，竹林外围的竹象虫早就被抓得差不多了，虽然每天还是会有新的虫子补充进来，但是数量还是跟竹林深处没得比。

    高长一边挖笋一边抓竹象虫，大黄沉默地跟在一旁，喵仔十分活跃，有时候高长还没能来得及把看到的竹象虫抓到手，就被它抢先了。空气中传来一些异样的波动，高长停下手里的动作凝神静听，还没来得及分辨对方所在的方位，大黄就已经猛地一个跃身，把一条碧绿的小蛇叼在了嘴里。

    可以看出来，大黄最近也在修行上下工夫了，根据大黄从前跟高长说过的，犬神后裔基本上没有天敌，只要不暴漏自己的身份，就可以轻易地在人类社会生存，所以它们大多对修行不是很热衷，有些甚至放牛吃草，让体内的修行随着年龄慢慢增长，反正他们有着十分漫长的生命，修行好像也成了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在大黄之前的犬神后裔离，其中最懒的一个家伙，从开智到化身，整整跨越了三百年时间。

    高长多少还是希望大黄能对修行上点心，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三百岁，好歹在死之前，怎么都要看看自己这个所谓的伴侣，到底长的啥样？

    “身手不错。”高长大方地给予了夸奖。

    “哼。”大黄从鼻子里喷了口气，然后把那条小蛇吐到地上，一脚就把它的脑袋踩扁了。

    “喵！”喵仔想吃那条蛇。

    “这条蛇太小，给喵仔吃掉算了。”高长用商量的口吻跟大黄说道，他看出来大黄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如果自己就这么做主把他的猎物给喵仔吃的话，搞不好会跳脚。

    “多抓几条就多了。”果然，大黄不买他的帐。

    可是今天这只小猫不知道怎么了，闹得厉害，嗷嗷叫着怎么都不肯停下来，后来连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看来是气急了。高长想了想，还是把他脖子上的电线解开了，反正现在自己的脑壳就像雷达一样，小猫要是不回来的话，自己应该也能把它找回来，实在不行，大黄大概也会帮忙的，大概吧，高长看了大黄一眼，心里不是很确定。

    在竹林里抓了一大包象鼻虫，又挖了一麻袋竹笋，竹笋是弄回去喂猪的，虽然现在食物匮乏，但是村里还是很少有人拿竹笋当饭吃，以他们当地人的说法，竹笋和空心菜都不是可以多吃的东西，特别是对于身体虚弱和需要干重活的男人来说。

    眼看要回去了，喵仔却还不见身影，高长扯开喉咙喊了几句，没半点效果，大黄这一路上抓了好几条竹叶青，有大的有小的，全部都被它拍烂了脑袋，高长用一跟藤条把它们都绑起来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估计得有五六斤。

    高长集中精神感受着竹林里的波纹，努力寻找喵仔的下落，这项工作他还很不熟悉，傻站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找到了小猫的方向，好像是在竹林外，他们院子后头。

    就近把一麻袋竹笋全部倒进猪壕里，然后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提着一串死蛇，高长来到他们院子后面的时候，见到喵仔正得意洋洋地蹲坐在地上舔爪子，平时常常干瘪的肚子这会儿吃得滚圆。

    让院子里的人把梯子放下来，高长没再给喵仔栓电线，带着一猫一狗就进了院子，跟他一起出去的男人都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大多都在洗澡。在篝火的照耀下，高长手里的那一串竹叶青显得尤为吓人，有几个女人都忍不住叫出声来了。

    “高长，这么多蛇都是这只小猫抓到的？”眼尖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只每天被高长拴着电线的小野猫现在没有被绑着，大概是因为立了功。

    “不是，这些是大黄抓的。”高长说着拍了拍大黄的头顶。

    “狗还能抓蛇？我就听说过猫能抓蛇吃。”

    “它是抓了，但是都吃完了。”高长坐在火堆边上，用脚尖指了指小猫崽滚圆滚圆的肚子。

    “竹林里竟然有这么多蛇！”终于有人说到了重点。

    “你们这些人以后都别去抓竹象虫了，多危险！”

    “没事，这一猫一狗大概是把竹林都翻遍了，平时我们在竹林边上，一条蛇都没碰到过。”

    说这话的自然是男人，这个院子里的男人大多都是有家庭有孩子的，大人们吃不上好东西就算了，小孩要是营养跟不上，往后就得影响长个。而且哪个当爸爸的，不想让自个儿娃娃吃上点好东西？高长隔壁家的郑国喜都二十好几的到小伙子了，阿善叔还把他当孩子呢，又是种野果又是抓象鼻虫的，村里的孩子有的他都有。

    “别犯糊涂，这蛇现在毒得很，你们要是敢出点什么事，老婆孩子咋办？”说话的是老九叔，这老人从前就因为能给人看点病，颇受村里人的尊重，现在连医院都没有了，更是全要仰赖他，所以在这个院子里乃至整个村子里，地位都很高。

    “那啥，呵呵，那往后就不去抓了。”男人们被老九叔教训得心服口服，嘻嘻哈哈地洗澡穿衣服，从前只要一提到死，大多数人都能怕得腿软，眼下整天跟死亡面对面，觉着好像也没从前那么可怕了一般。

    院子里有些人就因为担心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所以想趁着这段时间还算太平的时候，多存点吃的，摘点野菜抓些蚂蚱什么的。院子里掌勺的陈玉珍，就让她男人郑国锋趁现在多出去弄点吃的存着，她男人起先也不乐意，陈玉珍就自己出去，那几天村里的大锅饭都让郑国邦的老婆林建红掌勺，林建红的手艺比起陈玉珍来差远了，本来就没什么好料，再没个好手艺的话，做出来的饭菜真是不能吃，没几天院子里埋怨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大伙儿劝不动陈玉珍，就人人都骂郑国锋，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自个儿老婆到院子外头去冒险？

    据说这郑国锋年轻的时候长得顶好，用村里的媳妇们的话来形容就是，西游记里的唐僧都没他长得好。郑国锋他爹看上能干的陈玉珍，也不管这闺女比自己儿子整整大了四岁，长得还十分粗壮，就做主给他俩定下了这门亲事，年轻的时候郑国锋也没少闹腾，觉着自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但是这闹着闹着，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就不一样了，郑国锋正经跟陈玉珍过起日子来了，虽然嘴里还是没少抱怨。

    这回的事他就觉得自己挺冤，这婆娘自个儿要发疯干嘛非得扯着他啊？外头那些虫子现在是多，等春天过去不就都好了吗，非得急着要在这个时候出去找吃的。一个女人家的跟着一群男人大晚上往地里走，他这个做丈夫的都还没说什么呢，大伙儿倒是众口一词都说起他的不是来了，不就是因为那婆娘能炒俩菜吗？

    但是抱怨归抱怨，郑国锋后来还是从陈玉珍手里把行头接过来了，每天晚上都出院子，抽到短签了带回来的东西就算是公家的，抽到长签了带回来的东西就算是自个儿的。

    外头那些虫子也不都是唬人的，他连着出去几天以后，脸上脖子上，就起了一个一个的红疙瘩，每天一回院子洗完澡，陈玉珍就得先把事先熬好的草药汁端过去给他抹上。陈玉珍一边抹，郑国锋一边叫唤：“唉，唉，轻点轻点，都破皮了！”

    院子里的男人听了就忍不住想骂两句：“都五六十了还瞎矫情什么？老不修！”

    “谁五六十啊？才四十九呢。”郑国锋抽出空来回人家一句，然后继续歪着脖子让他老婆给抹药：“后边也抹抹……”

    高长一边看着这对老夫妻的互动，一边坐在火盆边上烤蛇吃，蛇肉上撒点盐撒点胡椒粉，烤得香味四溢。

    他们这个院子里住着的大多都是大家庭，每天有吵吵闹闹的也有说说笑笑的，像阿善叔和阿善叔，还有陈玉珍跟郑国锋，他们两家人的日子就都过得挺有滋味的。

    陈玉珍跟郑国锋只有一个女儿，也已经二十好几了，长得又白又胖，都快被他老爸宠到天上去了，要啥给啥。前年她跟男朋友分手了，就一直住在家里，她娘接到活的时候，就去帮帮忙，死活不肯再出去找工作，也不相亲，村里的人没少说闲话，他们一家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有时候高长也忍不住会羡慕，特别是小的时候，家里就只有他和奶奶两个人，奶奶那时候又要做农活又要做家务，没时间管他，高长打小就满村子乱逛，因为命硬这顶帽子，也不太讨人喜欢。

    村里的小孩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小玩具，拨浪鼓小青蛙什么的，还有爸爸给做的陀螺水枪，高长就从来没有过。

    他印象最深的，是这个叫郑国锋的男人，因为女儿说要玩挑棍，要用竹子做的，要跟村里的孩子不一样。他就锯了几个等长的竹节，破成一根根，然后用小刀削，用砂纸磨，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确实好看，高长还记得他坐在自家门口削竹签子时候的样子。

    两天以后，他做了一把根根细圆滑润的挑棍出来，这副挑棍果然很不一样，小孩们用手抓住它们立在桌子中间，然后突然抽手，这些竹制的签子，就会相继倒在桌面上，发出一连串噼噼啪啪的脆响，好听极了。

    高长其实很不想承认，自己小时候也曾经有过一些蠢想法，比如说这个家伙要是自己爸爸该多好之类的，相信自己肯定会很乖很能干很讨他的喜欢。再次转脸去看看那个正龇牙咧嘴支使他老婆抹药的老男人，高长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小时候的眼光真是不怎么样。

    蛇肉差不多熟了，高长吹吹气咬了一口，真是又嫩又香，顺手就把剩下来的半块都递给了大黄。如今他的日子是好了，大伙儿都吃不饱的时候他却有着一整个地窖的囤货，大黄还是捕蛇能手，最重要的是他抓到蛇以后不会像喵仔一样自己吃掉。

    村里有几个小孩围了过来，却不敢靠近，蹲在不远不近地地方吞口水，高长今天心情不错，一人给他们发了一块蛇肉，这些孩子也没生在好年头，有疼爱他们的父母，却缺乏可以果腹的食物，以后可能就连竹象虫都没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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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    随着气温的逐渐升高，院子里的人们也渐渐开始浮躁起来。原本打算等外头的蛙类和鸟类多了，虫子的数量得到控制以后，就出去种些粮食的，可现实却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越是高级的生物，在蓝色阳光来临的时候，受到的打击就越大，鸟类也是大量死亡，虽然现在时常也可以听到鸟鸣，但是相对于外面密密麻麻的虫子，数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男人们出去搜集食物的时候，常常可以看到虫子们在吃青蛙，吃老鼠，吃蛇，吃小鸟，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它们不吃的，也许很快它们就要学会吃人了。

    最让人担心的是村子外头那些蚂蚁，它们的数量已经有些失控了，正把势力范围往他们这几个院子延伸。现在男人们每天傍晚出去，除了寻找食物，还要找蚂蚁的巢穴，只要找到，就在蚁穴附近放上一些干柴干草，点起火堆，趁着蚂蚁四处乱窜的时候，能抓多少抓多少，有时候碰到大的蚁穴，蚂蚁多得能用扫把扫。

    陈玉珍新开发出来一道菜，院子里的人们管它叫五香蚂蚁，其实就是用桂皮八角干炒蚂蚁，炒出来的蚂蚁又脆又香，大人们常留下来给小孩们当零嘴吃。虽然蚂蚁十分危险，但是抓回去了，也是一盘美食。现在的人大多都已经习惯了，不是人吃虫子，就是人被虫子吃，吃与被吃，谁都知道应该选哪个。

    仅仅只是吃昆虫和蔬菜的话，对人体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昆虫富含蛋白质，却少有脂肪，脂肪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会使人肥胖而被人类厌恶恐惧，但它确实也是人体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没肉吃的日子很不好过，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肚子变得很容易饿，这其中也包括隔三差五出去捉蛇打牙祭的高长一家。他们院子后头的那片竹林，大概是因为被高长他们经常光顾的缘故，竹叶青蛇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经过一段时间的锤炼，高长现在已经是一个捕蛇能手了，往之林里一站，微微动一下双耳，就能辨别出哪个方向有蛇，抓蛇的时候更是眼疾手快，手起刀落一条竹叶青就没了头。这阵子树林里的蛇越抓越少，高长甚至考虑过是不是要缓一缓，等小蛇们都长大了再抓来吃肉，不过再考虑考虑附近的村民，最终还是把这个想法打消了。

    高长回到院子的时候，顺手抽出一条大约有三两重的竹叶青，递给帮他放梯子的郑日新。院子里的人们不走动的时候，是要把这个梯子收起来的，以防有什么东西顺着梯子爬进院子，进出院子的竹梯做得很结实，相应的也就比较重，高长几乎每天都要麻烦院子里的人为他一个人放梯子，给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郑日新跟他老婆儿子住在他们这个院子的厅里，从前的屯粮也吃得差不多了，不过好在他们家人口不多，日子过得虽然不多好，但是勉强也还能过得下去。

    在院子里独自点一个火盆，把那几条蛇剥皮破肚洗干净，放在火堆上慢慢烤，院子里的小孩很快就围了过来，但是看高长好像没有分他们吃的意思，不一会儿就慢慢散去了。还有那么一两个，锲而不舍地蹲在边上吞口水，高长不搭理他们，今晚抓回来的这几条蛇，他跟大黄喵仔都吃不够，没有多余的可以分给别人。

    其实想要捉蛇吃的不仅是高长他们，有时候在外头碰到菜花蛇，男人们想都没想就打回去吃了。竹叶青是没几个人敢打它们的主意，这些蛇浑身都是绿色藏匿在竹林里不怎么容易被发现，而且现在攻击性颇强，毒性也比从前强了许多。

    前阵子溪尾那个院子有两个人进了竹林，想抓几条蛇回去吃，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两个人合力打死一条，可结果活着从竹林里走出来的，就只有一个男人，另一个不知道怎么被咬了，当时就昏死过去，他同伴说是他已经死了，只管自己逃命。

    后来那个院子的人过来请高长进一趟竹林，把那具浑身爬满虫子的尸体弄了出来。不管当时这个男人中了蛇毒之后死没死，反正后来是死透了，现在一个不能动弹的人待在野外，根本没半点活命的机会。

    高长慢慢烤蛇肉，一边烤一边撒盐，旁边的大黄肚子咕噜噜直响，喵仔的肚子也跟着响。其实高长肚子也饿，但是作为人类的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已经知道应该如何收缩自己的腹部，才能让肠胃在蠕动冒泡的时候不要发出声响了，这关系到一个男人的体面问题。

    高长地窖里是有很多屯粮，可那些大部分都是罐头食品，像罐头肉罐头鱼什么的，从前吃着挺好，现在却还是觉得不扛饿，跟鲜肉没法比。这年头，大伙儿心□□同的梦想，也就是一大碗油汪汪的红烧肉，有肥有瘦，最好肥多瘦少，要多放盐和酱油，口味要浓……

    喵仔刚刚吃了一点蛇的内脏，但是那点东西显然还不够它吃饱，最让猫郁闷的是，它已经很久没能从高长手底下抢到蛇吃了，通常竹林里只要一有异动，高长就会抢在它前面抓到猎物。有时候喵仔好不容易发现和高长不一样的目标，却又往往会被大黄抢先，作为一只猫，它感到也挫败。大黄抓到蛇以后从来都是直接拍烂脑袋，然后叼给高长，这家伙从来不吃独食。

    当然喵仔的食物不仅仅只有蛇肉，还有各种昆虫，有时候能抓到鸟，偶尔也会碰到一两只老鼠。这个院子周围的沟挖得太深了，目前很少有老鼠能从外头进来，那几窝原住户，不是被喵仔吃了，就是被院子里的人找出来炒了。

    第一批蛇肉烤好了，高长自己吃一块，递给大黄一块，然后从盘子里的生蛇肉里拿一块小的喂喵仔，这只猫不太喜欢吃熟食，而且也不怎么喜欢食盐。

    火盆对面还蹲着一个小孩，高长抬眼看了他一下，继续吃自己的。就在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了一个女人咒骂。

    “还蹲在那里作死啊？喊了你几百声了，让你去大厅去大厅，怎么还不去？”

    “盯着人家吃肉干嘛？你盯着人家就能给你吃吗？给猫吃给狗吃就偏偏不给你吃，你是个什么东西，是别人家的猫狗吗？”

    “还不快起来，两眼光光就知道吃吃吃，吃不死你！”

    “……”

    被指桑骂槐也不是第一回了，高长不想搭理她。因为能弄到肉吃，院子里的大部分人对高长还是和颜悦色的，像郑日新这样，偶然帮忙放个梯子，弄点吃的回去给自个儿老婆孩子打打牙祭。但也有一些人对他充满仇视的，就好像农民阶级仇视黄世仁一样，虽然高长从来都没收过谁的租子。

    高长对旁边那个蹲在不远处依旧不肯挪步的孩子招招手，那个六七岁的男孩，想都没想就过来了，压根没把他老娘的吼骂当回事。高长递给他一块烤蛇段：“你试试，看吃得死人吗？”

    “吃不死。”那孩子一口把蛇肉塞嘴里，一边哈气一边嚼，院子里许多孩子都比他大，今天大伙儿又都没要到蛇肉，他这会儿不塞嘴里吃掉，一会儿搞不好就被人抢了。

    “那回去告诉你妈，让她别乱说话。”高长拍拍那孩子的后脑勺，打发他走了。

    现在谁家的日子都不容易，有些妇女火气就大得很，这时候跟她们吵架真没意思，输了赢了都没意思。

    气温已经升高了，他们却因为外头虫子太多不能播种，而他们院子里的屯粮也日益紧缺。于是这个三合院里开始频频发生争吵，这些争吵大多和粮食有关。有些人从前不住在村里，自然就没有屯粮，回到村里之后，要么吃父母，要么吃兄弟姐妹，要么借人家的粮食。

    吃父母的情况相对好一些，但是如果家里不是独苗的话，也常常会发生口角。吃兄弟姐妹的粮食就没那么容易了，光景好的时候还好说，这会儿大伙儿连自家孩子都养不活了，还哪里管得了别人，兄弟姐妹各自成家了，可不就是别人了吗？

    借人家的粮食那就更不容易了，从去年秋天开始，一直借粮吃饭的话，到现在每个人少说也欠了上百斤粮食了，借东西肯定是要还的，可是看看眼下地里的情况，他们要从哪里弄粮食过来还？等到债主们家里的米缸也渐渐见底的时候，就开始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逼债了，不把对方的最后一点口粮掏出来就不肯罢休。

    这段时间，几乎家家户户都闹过，要么自个儿家里面闹，日子不好过了，心情烦躁，难免就有拌嘴的时候，要么跟人家闹，这就要分很多种情况了。比如高长隔壁家的阿善叔他们一家，也跟人吵了一架，而且还闹得比较大，都见血了。

    原因是郑国霖的儿子郑纵鸣从他们家院子里的鸡笼偷摸鸡蛋，一连摸了好几天，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后来郑国喜跟恭俭两个人设了埋伏，才终于把他逮了个正着，就扭着人上他们家去了，阿善叔和阿善婶也去了。

    可郑纵鸣的爹妈郑国霖俩夫妇都不是省油的灯，明明他们儿子是被抓了个现行，还非得说成是误会，阿善叔他们哪里能同意，这都被他摸走好几天的鸡蛋了，这时候说什么都得要让他们家赔。这话说着说着就重了，后来甚至开始动起手来，郑纵鸣也是个敢咬人的主，扑过去要打郑国喜，结果被旁边的恭俭推了一把，脑袋磕在台阶上，顿时就出血了。

    这下子不得了了，郑国霖夫妇不依不饶地追着阿善叔他们让赔粮食，阿善叔自然是不能答应。最后这一通闹腾还是无疾而终，阿善叔没给郑国霖他们家赔粮食，郑国霖也没给阿善叔家赔鸡蛋，但是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人被逼到了一定份上，廉耻心渐渐也就淡了，院子里被偷摸鸡蛋的有好几户，偷蛋贼也不止郑纵鸣一个。有一次高长就亲眼看到他们院子里的一个小孩偷偷拿了别人家的鸡蛋，那个孩子拿了鸡蛋以后一回头，就见到高长正直直看着他呢，抓着鸡蛋就跑了，以后好长时间见到高长都绕着走，那阵子高长烤蛇肉，他都没敢过来要。

    对于院子里这些人的小动作，高长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辈子他见识过的，比这些残酷一百倍。城市里那么多人，蓝色阳光出现了，有些人回去了，有些人选择继续留在城市，选择回去的人，不一定就能真正走回到自己的故乡，选择留下来的人，也总会有那么一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陌生的人群中。

    高长从前居住着的那个小区，从蓝色阳光出现之后人口就在不断减少，有些人是在寻找食物的时候出意外死了，有些人是病死饿死的，还有一些人谁也说不清死因，甚至没见到尸体，昨天还一起出去找吃的，今天就没见到人了。而那个暂时的集体，谁又会真的关心别人的生死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不去深究。

    起码在这个三合院里，目前还没有发生恶意的伤人事件，只是偷几只鸡蛋而已，院子里的人都相互认识，谁又敢太过肆无忌惮。

    倒是没人敢到高长他们鸡窝里去摸鸡蛋，可能是因为大伙儿都知道高长有枪，也可能是因为大黄看起来太吓人。但是就算没人偷他们的鸡蛋，高长家的三只母鸡生的蛋还是不够吃，主要是现在粮食太紧张，大伙儿都没什么好料可以用来喂鸡了，别说是米，连糠都不怎么吃得上，高长家的三只老母鸡平时就只能啄点烂菜梗子，一天难得有下两只蛋的时候。

    鸡蛋也没多少油水，大伙儿倒是知道老母鸡身上油水足，可谁也舍不得杀。高长吃饱肚子之后给自家的母鸡喂了点食，从鸡笼里取出今天唯一的一只鸡蛋，然后带着大黄和喵仔回屋去了。

    高长觉得自己也许应该上趟山，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还能遇上野猪，以他现在的身手，对付一头野猪那是不在话下。可漫山遍野松毛虫着实让人懊恼，那玩意儿多得躲都躲不开。

    高长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大黄也盘身在他身边，这家伙最近有点沉默，是叛逆期到了吗？高长忍不住有点怀念那只跟自己一起被人追得满山跑的大狗了。

    一会儿喵仔从外面逛了一圈回来了，就一个跃身也跳上了床，大黄微微睁开眼睛，一尾巴就扫了过去，小猫反应也灵敏，纵身一跳躲过，但它还没来得及站稳，大黄的爪子就招呼了上去。喵仔落在地板上滚了几滚，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灰，继续往床上跳，然后又一次一次被拍下去。

    对于这一出，高长早就习以为常了，自从给喵仔拆了电线之后，高长就不怎么关它在地窖里睡觉了，养猫就是为了抓老鼠的，整天关着也不是回事，于是他在一只纸盒里铺上柔软的旧衣服，让喵仔睡在里头。

    可让人糟心的，是这只小猫不知道怎么的，偏偏看上高长他们的这张床了，它大概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平时都是它们仨一起活动的，睡觉的时候自己却不能跟他们一起睡。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仨确实是应该睡一起的，众生平等么，没理由高长和大黄就能睡床，喵仔却只能睡纸盒。

    但是有没有人能跟这只小猫解释一下，它看上的其实是高长和大黄的夫妻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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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这天下午高长正在睡觉，突然听到外面轰隆隆打雷的声音，知道肯定是要下雨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出了院子。

    果然，男人女人们都出来了，天色有些暗，厅里点了火盆照明，崔大爷的竹签也准备好了，每到下雨天，所有的男人都要抽签，抽到长签的守院子，抽到短签的出去找吃的，出去的人都尽可能地搜集食物，一半充公，另一半可以留在自己家，所以每到下雨天，大伙儿都会格外充满干劲。

    高长也抽到短签了，因为喵仔不喜欢下雨天，所以这回就只有他和大黄出去，喵仔留在院子里，它跟院子里的人都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院子里的男人们稍微准备一下就出发了，眼下才下午三点多，可整个天空阴沉沉的，已经像是五六点的样子了，时不时打几个闷雷，却还没有开始下雨，这样的天气，对出门搜集粮食的人们来说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出村子的时候，遇到了上坎那个院子的人，大伙儿都急着出去，也没说两句话，到了马路就分头走了。高长他们要去离他们村子不远的一个山坡，那个山坡坡度挺缓的，从前有人在那里开荒中西瓜红薯，后来因为没什么赚头，就又荒了。不过好在那片山坡没长什么高大的树木，前几年春天，村里的许多人都去那里摘蕨菜和苦菜，收获相当不错。

    一会儿就刮起了风，一阵一阵地带着潮湿的水汽，男人们每天窝在院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吹过这样的风了，心情舒爽，脚下更是加快了步伐。沿着公路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就可以顺着一条土路爬上那个山坡了，男人们用棍子拍打这杂草，很快就开始摘起了野菜。

    他们在这个山坡上活动了大约有一个钟头的样子，下边的马路上就开过来一辆车，这年头竟然还有车，大伙儿都觉得挺新奇的。这辆车就停在他们待着的这个山坡下边，车上下来几个男人，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小伙儿，其中两个还端着□□。

    高长他们院子里的男人沉默了，刚刚见到汽车的新鲜劲也都被风刮得一丝不剩。眼下他们在山坡上，下坡的路被那几个男人堵了，要拔腿就跑自然可以，不往坡下跑，就只能往坡上跑了，那上边可都是老林子，谁也不知道里边都有些啥危险，在还没弄清楚敌我之前，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冒这种风险。再说人家手里可是有枪呢，这会儿谁跑，说不定他们就先给谁一枪了，也不一定能有命活着回去，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几个男人慢腾腾上了坡，像是极享受今天这样的好天气，高长瞄了一眼，总共六个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时不时要往自己这边看过来，不晓得打的什么主意。

    “小子，那这条狗留下，哥儿们几个就不难为你们。”几个人停在高长和大黄前边大约十来米远的地方。

    “干嘛？”高长问。

    “干嘛？兄弟你这问题问得可真好笑，这年头要狗还能干嘛？养着当宠物吗？当然是宰了下酒啊！”对方以为自己有枪就能轻松取胜，所以姿态十分轻松，对高长他们也没什么防备。

    大黄抬高脑袋，冲那个扬言要吃它肉的男人咧了咧嘴，看起来有点像是在挑衅，可惜对方没能理解。

    “兄弟你们是镇上的？从前没见过啊。”高长继续问，原来现在镇上已经出现这样的势力了吗，兵强马壮，有车又有枪，看来他们院子以后是要小心着点了，一个没留神被人扩张成‘殖民地’，到时候一整个院子的人都得给人家为奴为婢，那可就不好玩了。

    “咱从前确实不是这镇上的，不过现在是了。”那个男人还是一派的悠闲姿态，甚至还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他身后一个跟班马上就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你们这些枪是从那儿弄来的，派出所？”

    “派出所？你可真会开玩笑，像你们这种鸟不生蛋的小地方，能弄到这装备？”那人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得意地笑道。“黑子，打一枪给这些土包子瞧瞧。”

    他身后其中一个背着□□的男人闻言，就走上前来，端起枪，把枪头瞄向高长他们所在的方向。高长他们院子里几个男人都有些躁动起来，但是因为对方手里拿着枪，也不敢说什么。

    高长倒是冷静，因为他分明看到那把枪的准心并没有对准自己，也没有对准大黄，“砰”一声响，地上溅起几块小石子，噼噼啪啪打在高长的裤腿上。

    高长蹲身下去，捡起自己身边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这块石头经过许多年的风吹雨打，现在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上边有几条小裂纹，再过一阵子，它就会变成一块一块的小石头，这中间也许需要五十年，也许需要一百年，对一块石头来说，时间并没有多少意义。

    “你刚刚是想打这块石头吗？没打着啊。”高长拿着那块石头颠着玩，半点没有被刚刚那一枪吓住，他用力把石头往空中一抛，然后抽出别在自己后腰的□□，一枪就把那块石头打了个粉碎，在他的修行进入第四层以后，这种事对他来说基本没难度。“你看，你有枪我也有枪，而且我的枪法显然比你们好很多，你凭什么跟我抢东西？”

    “枪法确实不错。”

    “那是。”高长也不客气。

    “要不咱俩练练？”那个男人把烟屁股丢地上，用靴子踩了踩，伸手接过黑子的□□，要跟高长对练。

    “先跟我兄弟练练吧。”高长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这家伙已经被无视太久了，尤其是在对方扬言要吃它的肉之后。

    “这可是你说的。”男人说着不客气地把枪口对向了大黄，满脸自信，似乎大黄已经在他家锅里了一般。

    “尽管上吧，不用客气。”高长笑了笑，这话也不知道是跟那个男人说的，还是跟大黄说的。

    枪声骤然响起，在一串连射中，大黄几个跃身就到了那个男人身前，猛地扑过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将这个男人扑到在地的时候，大黄前腿一甩，就把那个男人拍沟里去了。这个动作它最近每天都要做几百遍，猫绝对是一种锲而不舍的动物，不过刚刚大黄这一下，比拍喵仔的时候，狠一百倍都不止。

    旁边另一个端枪的男人见状就想向大黄射击，高长抬手就给了他一枪，十分刁钻的角度，一枪打断了那把□□的背带，就只伤了那个男人肩膀上一块皮。“你看，枪就是这种危险的东西，端着它瞄向别人的时候是挺爽的，但是自己要挨一下，滋味也不好受吧？”

    “你们是那个村的？”刚刚被大黄扇进沟里去的那个男人很快就爬出来了。

    “怎么，想打击报复？”高长冷笑道。

    “这会儿知道怕了？”这男人背后有靠山，根本有恃无恐。

    “还真是有点怕，不然刚刚我就把你们都结果了，六个人六法子弹，我说我一颗子弹都不用浪费，你信不信？”高长真不想这么早就跟镇上的势力对上。

    “……”对于高长准到邪门的枪法，对方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我们住村里，你们住镇上，其实咱的交集也不多，各过各的，今天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了，怎么样？”高长道。

    “这误会恐怕有点大。”那个人揉了揉脖子，弯腰去捡枪，结果那把枪却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按住了，他抬头看了看刚刚把自己拍翻的那条狗，大黄也低头看他，微微眯着眼睛，看起来心情不错。四眼相对之下，普通人类很快就败给了犬神后裔，他转头对高长说：“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要你那把枪呗。”好歹跟大黄一块儿生活了十来年，高长对它还是相当了解的：“你刚刚说要吃它的肉，这会儿送把枪，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吧。”

    几个人很快就下了山坡，发动车子往镇上的方向开去了，高长不确定这些人到底会不会对他们的村子进行打击报复，因为最后的这笔精神损失费，对方显然给得不太甘心。

    男人们这才靠了过来，有夸高长的枪法神的，也有担心这些人找他们麻烦的，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要是真跟他们院子杆上，大伙儿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但是谁也没敢说把大黄交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的话，这些人都多少知道点高长的臭脾气，也知道大黄跟他感情好。

    高长知道，镇上既然有这样的势力，盯上他们的村子也是早晚的事，这些人的武器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自卫。他把这个道理跟男人们说了，然后又提醒大伙儿以后警觉点，现在不仅是虫子和野兽危险，人也很危险。

    大黄的心情倒是不错，它蹲在地上拨弄那把□□，一会儿横着放一会儿竖着放，一会儿又用爪子把它立起来，完全是一副热武器狂热分子的架势。

    “我说，你要枪干嘛？”等男人们渐渐都散开了，高长蹲在大黄边上悄声问它，这家伙可是犬神后裔，好好修行的话还有什么是它对付不了的，至于在自己身上扛几十斤重的铁块吗？难道是为了耍酷？高长在心里不厚道地猜测。

    “打鸟。”事实证明大黄还是很务实的，作为犬神后裔，等他晋级犬神以后，地面上自然少有敌手，水里也差不多，因为它会狗爬，天上就不一样了，毕竟长翅膀是鸟类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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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    等到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透了，高长他们收拾收拾东西就打算回村子，风中的湿气已经越来越浓，很快就要下雨了，到时候天黑路滑连火把都点不了，难免危险。

    这一天大伙儿的收获都还不错，这个山坡上虽然虫子也不少，但是从前村子里的人鲜少来这个地方摘野菜，所以多少也积累了些。蕨菜可以用盐腌了存在罐子里，能吃大半年，苦菜可以晒干了存放，要吃的时候用水泡一泡，十分方便。还挖了不少野山葱，这阵子大家过够了清汤寡水的日子，野山葱味道浓郁，院子里的女人小孩肯定都喜欢。

    收成好，大伙儿心情也好，脚下步履轻快，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赶快回到院子里，跟里头的人们分享这一天的所得，好好冲个澡，让婆娘们把菜洗上，陈玉珍的手艺好，肯定能整出来几个好菜。

    走到半路的时候，大雨哗啦啦就泼了下来，男人们被淋得一头一脸，小跑着往回赶。可越靠近他们的院子，高长就越觉得不对，这会儿已经到了每天起床活动的时候了，平常这个时候，村里那些孩子少不了要大闹一番，今天却出奇的沉寂。

    高长看了大黄一眼，见它微微眯着眼睛，神情也有些凝重，就知道事情大概不好了，大黄的鼻子灵，要真出了什么事，它这会儿大概是已经闻到味道了。眼看着就快到家了，旁边人多，高长也就没问，反正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等他们回到院子，自然就知晓了。

    等到了他们院子的后门，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平时每到下雨天，院子里的人们都高兴得很，男人们出去找吃的，找回来的东西自家还能留一半，女人小孩没有不盼着的，每次一回到院子里，都能见一群人在后门边上等着，眼巴巴盯着男人们手里的袋子，等着看他们都带回来了什么好吃的。

    可是眼下，出来放梯子的就只有留下来守院子的郑国宏一个人，其他人一概没有露脸。

    “国宏，这是怎么回事？”男人们身上淌着水，心也跟着往下沉。

    “先进来再说。”

    郑国宏把梯子放下来，然后就再不肯说一句话，男人们背着好不容易弄回来的野菜爬过梯子，高长排在后面，听到厅里穿出来一些骚乱，距离这么近，从院子里传出来的血腥味对高长来说已经十分明显了，只是被这雨水一冲，其他人并不怎么闻得出来。

    厅里架着几张门板，上头躺着一排大大小小的尸体，个个都被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淋，其中以小孩居多，高长点了点，总共十四个人，就有七个是孩子，另外四个是女人，三个是老人。

    郑国宏说今天下午这些人刚走不多久，院子里就窜出来许多老鼠，当时很多孩子都还在家里睡觉，没一会儿就哭喊开了，几个男人每家每户地去把女人和孩子带出来集中在院子里。但是这些老鼠异常凶狠，跳起来就能从人身上咬块肉下来，连男人都拿他们没办法，老人小孩就更加没半点还手之力。

    可恨的是它们最喜欢盯着小孩咬，院子里小孩多，老鼠数量也多，高长那只叫喵仔的小猫倒是能帮上点忙，可架不住老鼠的数量实在太多。几个男人实在护不过来，后来只好把这些小孩能藏的都藏起来，水缸里谷仓里衣柜里。当时院子里闹哄哄一片，小孩子个个都哭，止都止不住，等他们把老鼠打走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孩子已经……

    痛失家人的男人们悲痛不已，特别是郑方毅，不仅没了唯一的儿子，连老婆都死了，如今家里就只剩下两个女儿。他要找他哥哥郑存刚算账，因为这一天他哥哥郑存刚抽到了长签，留下来守院子，而他们家就一个人都没死。

    只要家里有男人留下来的，情况通常会好一些，说是分派任务让他们留下来守院子，但真遇上危险的时候，谁都知道要先救自己家人，舍己为人的事并不常常发生。不过也不能说他们不作为，这几个男人身上也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咬伤，若不是因为他们护着，院子里的伤亡肯定会更加惨重。

    老九叔正在对大伙儿的伤口进行消毒，把那些被老鼠要出血的伤口用淡盐水洗干净，然后再往上边抹锅灰，如今香炉灰已经是难得了，没地儿买香，自然就不再有香炉灰。锅灰是有的，院子里的那几口大锅，几天就要刮一次灰，把锅翻过来倒盖在地面上用锄头刮，村里人很少有不会刮锅的。

    郑方毅和他哥郑存刚两个人都快吵翻天了，也没人过去搭理他们，那些没了亲人的，哪个不是痛苦难当，这会儿谁也没心情去给人家当和事老。家里没出事的，也都有些心有余悸，抱着老婆孩子窝成一堆，别人家的事情也是半点都不想插嘴。

    满院子除了沉默就是低声的啜泣，村里不缺会哭丧的女人，可这会儿，却谁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大声嚎哭了。今天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更加明白清楚地看到，自己面对着的，到底是怎样残酷的一个世界。

    “这些老鼠怎么进来的？”高长问郑国宏。

    家鼠会挖洞，却并不十分擅长挖洞，它们的洞穴一般不会超过三米，就算被蓝色阳光晒了之后产生了变异，高长也很难相信这些老鼠是从他们院子周围的猪壕底下挖洞过来的

    “挖了个洞从厅里上来的，我让人往里头灌了不少开水，又用石子把洞堵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上不来。”郑国宏今天留守，眼睁睁看着这么些人就这么没了，刚刚又被一个没了老婆的男人一通推搡，这会儿脸色也十分难看。

    “从沟里挖上来的？”

    “开水冒着热气都流到了猪壕里，看来是从石头缝里挖上来的。”

    “那得把石头缝都堵起来，不然……”出了这么个事，高长心里也不是滋味，前些天这几个孩子都还蹲在他火盆边上想蹭块蛇肉吃，这会儿就在厅里躺了一排，人心都是肉长的，高长虽然不多喜欢孩子，但是见到这样的情景，他也不好受。

    “你看看他们。”郑国宏抬了抬下巴示意高长看看院子里的男人们，要么抱头哭泣，要么木着脸坐在家人的尸首边上，要么抱着老婆孩子猫成一团，郑方毅和郑存刚还在打得难解难分，谁也不像是能出去干活的。

    “能动的，就都先动起来吧。”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高长走到院子里，喊了几声喵仔，然后从院子的一个柴火堆里，传来了一声猫叫，好像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高长走过去一看，见它守着一堆老鼠吃得正香。

    看着那一堆死老鼠，其中有几只老鼠的肚子还是圆滚滚的，高长毫不怀疑地相信，它们肚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其实就是人肉。想着那些人肉最终都会进喵仔的肚子，高长心里还是有些膈应，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它吃这些老鼠，猫吃老鼠是天性，在严酷的大自然面前，人类曾经有过的那些洁癖和讲究，对生存根本毫无帮助。

    外边还下着大雨，时不时打几个闷雷，把这院子里的气氛衬托得更加绝望哀伤，可该干的活还得干。高长和郑国宏父子先从厅里走了出去，郑国宏的儿子叫郑衍清，平时基本上不太说话，今天见他爸要出来补墙洞，就跟着去了。

    高长先是从竹林里捡了不少大小石块，用布袋子吊在腰上，然后拿着小锤就下了猪壕，顺便把自家的那把梯子也放了下去，一同下去的，还有大黄。

    高长和郑国锋主要从低处墙角开始修补，郑衍清踩着梯子去修补那些位置比较高的地方，大黄负责放风，防止那几头野猪突然袭击。不过今天这几天野猪也相当安静，在坑底，还看到了几块没嚼干净的老鼠肉，看来这一天它们也吃得很饱，相对的也就没那么高的攻击性。

    先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后来，出来帮忙的人就渐渐多了，还有几个女人从上边给他们丢石块下来，看来她们也从院子里走了出去，下雨的夜晚外头没有太多危险，无论是蛇还是虫子，都各自找地方避雨去了。

    高长依稀间好像听到有谁一边干活一边低声哭泣，但是这雨越下越大，雷声和闪电也几乎没有间断，他也许是听岔了。到了下半夜，有些人就渐渐开始体力不支，三三两两回了院子，原本前一天就是睡到一半从床上爬起来出去搜集食物的，回来以后又受了那样的刺激，接着又淋了大半夜的雨，纵使村里的男人们个个身体强壮，也都有些吃不消了。

    黎明到来的时候，下了一个晚上的暴雨这才渐渐停歇了，高长站在梯子上修补着最后的一小块墙壁，把大小合适的石子用锤子敲进石壁上的小孔里，让老鼠没有任何空隙可钻。

    大黄就趴在墙头上，垂着耳朵注意着坑底那几头精神十足的野猪，它身上的毛发淋了雨，这会儿还没有干透，一小撮一小撮地粘在一起。等到第一缕蓝色阳光穿过竹林的时候，高长结束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了看上边那只无精打采的狗头，忍不住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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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早在高长他们村子里的三个院子相继挖了壕沟养上野猪的时候，外头还零散住着的几户人家也都相继搬进了这三个院子，虽然说是寄人篱下，还得交些租子，但怎么也好过独自住在外面等死吧。

    那些老鼠不知道为何，竟然会这样成群结队出来活动，原本它们变异后杀伤力就大，数量又多，这会儿聚到一起，就更是无所畏惧了。听说另外两个院子这一次也受到了老鼠的袭击，但是具体怎么样了，高长他们院子的人也没多打听。

    好在野猪这个东西足够强悍，饶是老鼠数量巨大又十分凶狠，也奈何不了它们，这些野猪原本就皮糙肉厚，一般的动物都咬不透，在这一带的荒山上几乎没有天敌。何况高长他们带回来的这一窝猪崽，更是变异以后的母猪所生，现在被他们养在猪壕里，每天被蓝色眼光照射，长得也十分壮实。

    更难得的是这些野猪什么都吃，无论是蛇、老鼠还是各种虫子，只要能入口的，都敢去嚼，毒物也是不怕的。但凡有活物进了它们的猪壕，就会被追赶猎食，跑得慢的，就都进了野猪肚子。动物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智慧，通常情况下，附近的活物都会避开这个猪壕，相应的，也就是避开了猪壕包围中的院子，目前除了这一群老鼠，他们几个院子都还没有被这样攻击过。

    高长他们这个院子在这一次老鼠的袭击中伤了元气，大伙儿把遇难的人埋葬了，之后几天就没再安排人出去寻找食物，除了每天必要的取水和倒夜壶的工作，这一整个院子的人就都不出院子了。

    这天傍晚高长正领着大黄和喵仔到院子里吃晚饭，筷子刚拿起来，郑展鹏就端着饭碗过来了。在这一次老鼠的攻击当中，郑展鹏的老婆没事，儿子也护得周全，两个老人却双双丢了性命，听说都是为了孙儿。

    “高长，咱跟你商量个事。”郑展鹏这个人素来喜欢拐弯抹角，很少有这么直截了当的时候。

    “什么事？”高长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半点胃口都没有，这几天没出院子，他们的伙食也都不成样子了。

    “就是那几头野猪的事，当时五叔公过来要的时候，咱都不知道厉害，怕得罪人，谁都没敢吱声，那老狐狸，肯定早就想到了，还硬从咱们这里要走了四头野猪，连溪尾那个院子都分到三头。好在你当时没要他们的粮食，现在大伙儿都看到野猪的厉害了，只要你一句话，咱就去把那几头野猪再给讨回来。”郑展鹏说得愤愤，这人虽然平日里看着小气，却也是出了名的孝顺，如今爹妈都死了，再回头去想当日五叔公过来要野猪的情形，难免就越想越气。

    “现在哪里还要得回来？”高长摇摇头，五叔公看得远，那么早就从自个儿这里弄了野猪回去养，如今出事了，高长他们院子里的人知道野猪珍贵，其他两个院子的人难道就不知道，怎么可能会轻易让野猪被带走。

    “能要回来一头两头也好啊！”郑展鹏高声道：“一个院子要一头回来，咱不就多了两头，以后再出去找吃的，女人小孩的留院子里，咱多少也能放点心吧。你是不是抹不开这个面子？没事，只要你一句话，我替你去要！”

    “哪能像你想的那么容易，这不是抹得开抹不开面子的事。”旁边的老九叔这会儿也说话了。老九叔碗里的东西跟大伙儿都有些不一样，前几天被老鼠咬了的人都得靠他帮着处理伤口，有几个人这两天开始发烧了，他更是忙得歇不下来，所以院子里有一点好东西，也都留给他吃，生怕他一把老骨头到时候会扛不住。

    “管他容易不容易，咱总得试试吧！实在不行，咱这院子里的人也比他们多！”这郑展鹏看来是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好歹都是乡邻，把野猪都带走了，真不叫人家活了么？”村长郑国邦放下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自个儿爹娘娃娃都保不住了，还管什么乡邻？”郑方毅粗声粗气地接了句，他这人对外人不怎么样，却十分疼老婆孩子，对父母也不错，最难得是不会重男轻女。

    他老婆和儿子都被老鼠咬死了，这几天就把两个女儿当宝贝似地看着，一会儿没见人就满院子乱找，生怕一个没留神，再出点什么意外。这几头野猪要是能要得回来，他平日里出去的时候，俩女儿就能多点活命的机会，这时候谁还管他乡邻不乡邻。“你们要说去，我就打头阵！咱操上家伙，不怕他们不还猪！”

    “那我问你，他们的院子可是跟咱一样挖了壕沟的，人家不肯让架梯子，你过得去？”村长显然是不赞同用这种方式去要野猪回来，这不是抢吗？

    “嘿，村长，他们要是不出来，咱只管把野猪弄回来就是了，这得省多少事啊？”郑春化家里没儿没女，爹娘也都没了，这回的事也伤不到他，所以还是一派轻松的摸样。

    “这跟无赖有什么区别？”村长客气惯了，一时间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好歹比郑方毅那主意好吧，他还想着跟人拼命呢。”郑春化不以为然，无赖就无赖点呗，他向来是不在意的。

    这里边正在说着话呢，院子里外头就响起来人声：“国邦啊，国宏啊，快出来下下梯子，我是五叔公啊……”

    “得，咱正说他呢，他就自己上门来了，该不是还想要几头野猪吧？”这一整个院子的人，现在就没哪个还喜欢五叔公这老头子的，毕竟当初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从他们院子里生生分走七头野猪的就是他。

    要是他们猪壕里现在能有十二头野猪，那基本上就是一个死角也没有了，更别说让这些老鼠能有机会挖洞窜进他们院子了。只是当日院子里的人都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又担心得罪人招来打击报复，就都不表态，如今也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先让人进来，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郑国宏还算是沉得住气。

    “高长啊！你那几头野猪救命啊！这可是救了咱一院子人啊！你无论如何得受老头子这一拜！”五叔公一进院子就扑到高长跟前，高长被他生生吓了一大跳，纵使眼疾手快，等他伸出手去托这个老头的时候，对方的膝盖也已经磕到地面了。无论哪家小孩被他这么一跪，都不能再长个了，高长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他多少希望自己还能再长点。

    “您……您赶紧起来。”好一通拉扯，高长才终于把这老头子摁到椅子上，这老家伙年纪一大把，力气却不小，高长又不敢太使劲，怕一个不小心把他骨头掰折了。

    “五叔公，你们那院子怎么样？有没有死伤？”郑国宏问。

    “有啊，怎么没有。”五叔公抬起袖子抹眼泪：“那些尖嘴东西，就专盯着嫩娃娃咬，那一口一口的，就是在咬我心尖上的肉啊……”

    听他这么说，院子其他人也都心有戚戚焉，纷纷红了眼睛。然后老九叔又说：“溪尾那个院子最惨，他们贪图那半个下雨天，所有年轻力壮的男人都出去找吃的，以为一会儿工夫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谁能想得到啊，这么多老鼠也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他们院子外头有一颗苦楝树，长得高大，那些老鼠就跟不要命似地，爬到树上往院子里窜，等他们院子里的男人们回去的时候，大半都……”

    这事高长他们倒是没有听说过，最近这几天他们院子里的人基本上不出去走动，大伙儿还没从上回的打击中缓过气来呢，没想到溪尾那院子竟然经历了这样的惨事。

    “五叔公你去过他们院子了？”郑国宏问。

    “是啊，心里难受，去找国忠他爹说说话。”五叔公叹口气说。

    “这外头这么危险，您还到外头去乱走什么？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郑国宏看来是巴不得快把这老爷子溜溜送回去了，省得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怕什么危险，我倒是跟国忠他爹说了些事，今儿过来问问你们的意思。”这老头子也不是会没事瞎跑的人。

    “你俩都说了些啥？”

    “国宏啊，如今这世道不好，咱要活个人也不容易啊，只要一想到那几个娃娃，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我跟国忠他爹商量啊，看能不能让他们院子里的人都搬到咱这两个院子里来，这人多了，胆子也大些，平日里除了出去找食的，也能多留几个人守着院子。”五叔公顿了顿又说：“至于他们原先养着的那三头野猪，我看着它们被养得很是不错，到时候你们牵两头回来，给我们那院子留一头，怎么样？”

    “五叔公，那三头野猪是高长送给他们那个院子的，现在那个院子的人都要搬了，那自然是应该把野猪还给高长了，怎么你们院子还要分一头？”郑展鹏脑子转得快，这会儿一听五叔公这么说，立马就出声反驳了。

    “你说的没错，可那头野猪，咱也没想白要。高长啊，上回我没想到这野猪竟然这么精贵，不然也不会白收了你的，我今晚过来，就想把粮食给你补上，再加一头，我给一千两百斤谷子，怎么样？”五叔公开价，这是又加了两百斤的谷子，他这话把院子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眼下谁家不是过得紧巴巴的，他怎么能有这么多谷子？

    “五叔公你屯了不少粮食啊！”高长笑眯眯的，没说野猪的事，而是赞起了五叔公的屯粮。这些人当时没给粮食就把野猪带走了，如今他们院子的人正想借着这个由头再把猪要回来，他的粮食就送上门来了，这老头莫不是成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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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6章

﻿    “年轻的时候没少饿肚子，这爱屯粮的毛病啊，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想不到还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五叔公摇摇头，说得也有一些无奈。

    “您老人家之前去溪尾那院子，怕是各家各户都摸过底了吧？”高长笑着又问道。

    “哪儿能啊，咱做什么管人家的事。”五叔公嘿嘿笑了两声。

    “啧，人家的事你是不爱管，可人家家里还有多少粮食，你大概是不会不想知道吧？”说话的是郑展鹏，他刚没了父母，这会儿说话也不客气，上次来他们院子要猪的就是这老头，要不是因为他，自个儿父母这会儿大概还活得好好的呢。

    可这事情若要真说起来，自己横竖也是不占理，且不说野猪根本不是自己的，高长送不送人他都管不着，村里其他人的性命也是性命。何况当初高长送猪那天，还点名问过他的意见，郑展鹏当时怎么说来着，猪是高长自己的，让他爱送送。所以这会儿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对谁说话也都不好听，更是没了平日里拐弯抹角的耐性。

    “五叔公，这事你就做得不厚道了。”郑展鹏这话一说，连平时最尊重老人的郑国邦都拉了脸。如果真是那样，五叔公先去溪尾那个院子摸过底了，可能还下过别的功夫，耍了一些招揽的手段。那他这会儿说要让溪尾那个院子的人都搬进上坎和凹里两个院子，家里情况好一些的就都先被他自己挑完了，剩下一些没粮没盐的人家住进自己院子，那他们这个亏吃得未免也太憋屈了？

    “哪户人家要搬进哪个院子住，不都是他们自个儿说了算的，你们这些人心眼忒多。”五叔公倒是不慌不忙。

    “谁知道你有没有事先许过谁什么好处？”大伙儿觉得这老头可能会先把有粮食的都骗到自己院子里去，比如许他们不用交房租之类的，等那些人真住进去了，一院子人都饿红眼的时候，哪家还真能留得住粮食啊。起码在凹里这个院子里，五叔公的人品并没有得到大家的信任。

    “那你们也能许他们点好处嘛，反正这主意最终还是得让他们自己拿，你我说了又不作数。”这老头看来是打算负隅顽抗了。

    高长整个人摊在靠椅上，抖抖腿说：“叔公啊，咱觉得你这主意不好，与其这样，溪尾那几户人还不如不搬呢。就为两头野猪，咱就又让半院子的人硬住进来，眼看着夏天就要到了，那会儿该得多热？再说，好的都被你捞完了，剩下的肯定也都没多少粮食了，咱就为了分两头野猪，不值当。”

    “不搬？那你让他们怎么办？”五叔公没想到高长竟然能说出这种没心没肝的话。

    “还能怎么办？人各有命，他们要熬得住，就继续熬下去呗，那三头野猪也继续给他们养着，他们要是真熬不下去了，那野猪也派不上用场了，到时候我们再把它们弄回来，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高长说得一派自然。

    “哦，那你是想让他们在自己院子里等死？你们真要是见死不救，到时候让他们都搬我们上坎那个院子里来吧。”五叔公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你这是糊弄谁呢？”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崔大爷这会儿也出声了。“就你们上坎那院子，鸡屁股那么大，本来就都塞满了，这会儿还要往里头装下大几十个人，你就不怕发人瘟？”

    “可别到时候人没搬完，猪就给牵走了。”老九叔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上次这个五叔公过来要猪，他心里就有诸多不满，只可惜当时他们这满院子的人不能一条心。生死关头，谁不得先顾着自己，这野猪既然是高长弄回来的，全留在他们自己院子里不分给别人他们还能说点什么？

    死人这回事，死谁不是死，没理由几个院子还得匀着死的。再说这五叔公也挺厉害，他们院子屯粮肯定是不少，到时候凹里这个院子的人要是快饿死了，到上坎找他们去，对方果真会念在乡邻情分，分给他们一点粮食吗？未必！

    “那你们说怎么办？”五叔公问。

    “他们院子人不多，咱们这两个院子分一分，倒也住得下，不过哪家搬进哪个院子，咱说了不算，他们自己说了也不算，就抽签，你看怎么样？”郑国宏提了建议。

    “我只怕溪尾那个院子的人会不同意，这事也不合情理啊，他们自己的事情怎么自己都做不了主？”跟在五叔公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搭话了。

    “我们自己的院子搬些什么人进来，不也一样做不了主，他们要搬就搬，不搬就算了。”郑国宏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哪里有回回都让五叔公他们占便宜的道理，这五叔公虽然是村里的五叔公，上坎那院子却大多是他的直系，所以他顾着自己的子孙别人也没什么好说道的，但是这老头要是次次都想从他们院子占便宜，到时候大伙儿可就不管他什么五叔公不五叔公的了。

    这天晚上，高长他们代表的凹里这个院子，和五叔公他们代表的上坎那个院子，一起带着人带着签子去了溪尾那个院子。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那个院子的人经过这次的事之后，也都受到了惊吓，凹里和上坎两个院子都比他们这个院子大，人多野猪也多，去哪个都比住在溪尾好。

    郑国宏让院子里的男人帮忙收拾了一下大厅，然后在就在大厅楼下隔出几个小房间，让溪尾那几户人住了进去。以后他们这个三合院就再没有厅了，原本宽敞的大厅就只剩下一间间的屋子和一条不宽的过道，有事情也只能坐在谁家门口，或者聚在院子里说。

    而溪尾的那三头野猪，最终还是被上坎那院子牵走了一头，五叔公那个老滑头，大半夜的把女人孩子都带出了院子，又是哭又是跪的，说感谢高长给的那四头野猪救了他们的命，弄得他再没脸给他们院子争取那头野猪了，就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上坎那院子的人把它牵走。

    高长他们把剩下的两头野猪用大竹篮放进猪壕里，毕竟是同一头母猪生的，这两只野猪很快就和原本猪壕里的五头野猪熟悉了，并没有发生相互攻击的事。

    天不亮，五叔公就让人把一千两百斤谷子都搬进了高长他们的院子，是去年秋天收的谷子，不算是陈谷，总还算是厚道。

    高长要是不收这些粮食，上坎那个院子的人就不能安心，万一以后灾情加重，老鼠什么的更多了，凹里这个院子的人要是被逼红了眼，真可能会去抢他们的野猪，毕竟这几头野猪说了是送的，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好像也不是十分说不过去。真要打起来，凹里这个院子人多，他们大概是没什么胜算的。

    这一千两百斤谷子收下了，那五头野猪就算名正言顺是上坎那些人的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凹里的人再想要回那几头野猪，也没了由头，高长他们院子的人心里虽然不满，但也知道想从他们那里要回野猪那是难之又难。

    眼下粮食问题显然还没有像生存问题那么严重，所以真说起来，用野猪换粮食，绝对是一笔亏本买卖。不过，要亏大家一块儿亏，吃了这些粮食，看这些人背后还敢骂他傻缺，高长看着院子里像小山一样的谷堆，扯开喉咙喊了一句：“谁家缺粮食的，趁现在赶紧说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草草吃了早饭回到自己屋里，喵仔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它现在已经不再去挑战高长和大黄的那张床了，乖乖猫到高长给他新做的竹篮里休息。竹篮里铺的一条绒线毯子，它用爪子挠，用牙齿咬，在那条毯子上弄出无数个线头，如果不是亲眼看过，一般人很难相信这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猫崽子，吃起活物来有多血腥多残忍。

    高长这一晚上也累坏了，应付那个老杂毛，绝对比干什么重活都累，他懒洋洋靠在床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大黄的毛发，这家伙最近大概是因为修为上有所精进的缘故，身上的狗毛愈发顺滑了，舒服的时候还会忍不住轻轻甩下尾巴，尾巴上的长毛更是根根清爽漂亮。

    “唉。”高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今天真是亏大了。”

    “咱还有屯粮。”大黄也觉得亏，借了一千斤粮食出去，就收回来一大把叫做借条的玩意儿。

    “大黄。”高长的声音听起来失落极了。

    “啊？”大黄不解，高长这人虽然确实有些贪财吝啬，但还不至于这么看不开吧。

    “我想我再也长不高了。”说着高长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上辈子，高长只能称得上是个中等身材，虽然还不算矮搓，但是离高大挺拔还颇有一段距离。曾经他穿越在各个女生宿舍之间，大伙儿都管他叫卖护肤品的小帅哥，而他们学院一个个头一米八傻帽，就被众人奉为大帅哥，这一大一小之间，伤的是一个男人的自尊。

    这辈子，好不容易走上了修真之路，眼看着自己一公分一公分地抽个儿，高长心里甭提多美了，他的目标是两米大汉，以后无论谁，在自个儿面前那都是‘小’。前阵子他的长高之路好像有些滞缓，好久都没再抽个儿了，原本高长心里还抱着一丝丝侥幸，觉得这个滞缓是暂时的，搞不好过阵子就会恢复前进的步伐。

    却不想……今儿晚上被上坎那些人齐刷刷一跪，高长终于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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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27章

﻿    两年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高长拖着一头黄牛正往山下走，这头牛起码有六七百斤，饶是高长现在身体素质还不错，拖着它在山上行走也十分吃力，他一边使劲一边埋怨后头的大黄。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化形？”

    “哪有那么快，我才刚开智不到十二年。”大黄也很辛苦，在这头牛后边一会儿用肩膀推一会儿用脑袋顶。

    “十二年还短？”高长用脚使劲蹬台阶。

    “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十二年就能化形的，最快的那个都用了整整三十年。”和记忆中那些犬神们比起来，大黄觉得自己的修行进度已经不算慢了。

    “是不是你说它被个宫里的娘娘救了一命，然后跟着进宫当人家的宠物，最后还抢了皇帝老婆的那位？”高长有时候真的闹不太明白这些犬族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一辈子只准结一次婚，不能离婚就算了，老婆死了还不准续弦。看着挺古董的吧，可有时候又开放得令人咋舌，大黄跟他说起那位仁兄的时候，高长就有些接受无能。

    “没错，就是他。”

    “那你真不能跟他比。”高长拖着这头牛又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歇气，顺便给大黄上课。

    “为啥？”大黄爬到那头牛身上喘气。

    “宫里的日子不好过，那宫里斗得可厉害，他整天都忙着帮他心上人出谋划策了，哪里还有时间修行？哪像你，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说你还有啥烦恼？”

    “你怎么知道他没时间？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挤就出来了。”大黄前几天百无聊赖的时候，翻看高长初中时候的一本作文精选，看了小半天，就学了这么一句。

    “那你怎么不挤挤？”

    “我的海绵早就挤干了。”每天花七八个钟头修行，传承里从来没哪个像他这么勤快的。

    “限你三年之内化形，从前老子帮你干的活，一样一样给我补上。”就因为大黄迟迟不能化形，所以现在他们家的活大多都是高长在干，大黄这家伙就知道甩着尾巴跟在后头，还美其名曰贴身保护，高长现在也算是武艺高强了，身上要刀有刀要枪有枪，还要什么贴身保镖？他最需要的是苦力！苦力！

    一人一狗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把这头黄牛从山坡上弄了下来，摆在他们前面的，是一条蜿蜒的公路。从这个地方走回他们村子，一般人也就只要一个钟头左右，但是高长今天拖着这么一头大黄牛，要能赶在天亮之前回村子就不错了。

    如果他不能把这个大家伙在蓝色阳光出现之前弄回自己院子，那这一整个晚上就都白忙活了。一头死牛放在野外一整天，别说老鼠之类的东西，光是一群蚂蚁，都能硬生生把它肯光。当然，高长也可以选择卸两条牛腿或者割一大块肉回去，其它的就只好放弃，但是他不甘心，吃了将近一个月的素食，高长现在一块肉都不想丢掉。

    现在距离蓝色阳光第一次出现的那天，已经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了，这两年里，昆虫渐渐不再一枝独秀，山上的物种也稍微丰富了一些，只是依旧危险。村里的人们也慢慢摸索出了一些求生之道，就像是高长脚下的这条公路，虽然道路两旁都已经被藤蔓淹没，但是好待中间还有一条路可供他行走，虽然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因为踩到毒蛇之类的东西而殒命。

    这附近的山头上，从前有一个肉牛场，专门养黄牛，蓝色阳光刚出现的时候，大部分黄牛都死了，但是侥幸活下来的几头，这两年繁殖得也挺快，生了不少小牛犊，这两年山上的牛犊越来越多，已经成为除了野猪以外的另一大猛兽。牛这种食草动物被蓝色阳光晒过之后依旧不吃肉，但是它们现在比从前易怒，攻击性也不可小觑。

    高长这两年修为精进不少，加上善用武器，基本上可以在野外来去自如，只要不是漫天虫雨，基本上还没遇见他不能对付的东西。上次打回去的山羊吃完也有一阵子了，高长就带着大黄又上了一趟山，喵仔就不带了，对那家伙来说，简直满山都是吃的，每次出来都流连忘返，死活不肯回去。

    他们原本是打算弄几只兔子回去的，没想到竟然被他们遇上这头大黄牛，高长和大黄说什么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块肉跑了，费了不少功夫才终于把它给宰了。可两人贪心不足，却一时忘了这个地方离他们的村子挺远，这么大一头牛要弄回去着实是很不容易。

    高长正拖着牛一步一步往他们村子的方向挪，后边隐隐约约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他连忙把黄牛藏进路边的草丛里，自己和大黄也跟着躲了进去。如今还能弄到汽油柴油有车开的人，通常都是有配枪的。高长虽然修为不低，但是距离铜墙铁壁刀枪不入还差得远，纵使身姿敏捷，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到毫发无损，所以能躲就躲。

    等车子开得近了，高长借着昏黄的车灯，看清了这辆车的样子，连忙从路边蹦了出来，顿时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向他指了过来。

    “别开枪，是我。”高长挥手就给了大黄脑袋一下，大黄这才不清不愿地“汪汪”叫了两声，这丫明明是犬族，却非要觉得学狗叫丢人。可这整片地方，大伙儿都知道就高长一个人养狗，所以他叫两声，别人就都知道这是高长和他家的大黄了，在一招在黑压压的晚上尤其好用。

    “呦，高长啊，你怎么在这儿？”说话的年轻男人正是当初那个扬言要吃狗肉的那位，他手下的一把步枪现在还在高长家里隔着呢。

    老实说，这人长得真挺好看，身材修长结实，气度也是不凡，长年累月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靴和黑色的工装裤，怎么看怎么酷。虽说是匪，可听说镇上和这附近的各个村子，对他倾心的姑娘不在少数。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名字取得不太好，叫什么不好，偏偏叫白宝，小白小白可不就是说人傻吗，宝里宝气也是用来骂人傻的。对于这个名字，白宝曾经跟高长说过一次，他从前就因为在学校里总被同学笑，后来才会辍学混了社会。可见取名真的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名字取得好不好，是要影响一个人的一生的。

    要说这白宝也算是能干的了，高长第一次见他那会儿，他们帮派里还有一个老大，地位比他高，后来那个老大在一场动乱中死了，白宝就顺理成章地上了位，成了现在他们镇上唯一一个帮派里的头头。

    蓝色阳光刚出来的第一个春天，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虫子太多，种什么它们吃什么，人也跟着饿肚子。白宝他们那些人就想到村子里弄吃的，附近的几个村子都被他们敲诈得差不多了，后来就去了高长他们所在的村子，当时凹里和上坎两个院子派出代表跟白宝那边的人进行了一次谈话，高长也在。

    村里这些人都知道这次的粮食是他们同意不同意都得要给的，与其做无谓的反抗，倒还不如尽量为自己争取点利益。于是就有人提出让镇上这些人用食盐跟他们换，镇上好几家杂货店呢，还有两家超市，白宝他们来了以后，也用各种手段占了不少东西，这会儿拿点盐出来也是可以的，毕竟高长他们村两个院子都挖了壕沟，要攻下来也不十分容易，于是就答应了。

    这样一来二去，白宝他们后来就渐渐走上了贩盐的路子，反正他们有车又有枪，去海边倒腾点东西也不算太难，弄回来的食盐就高价卖给镇上的居民和附近的村子，走一趟就够他们吃上许久。

    “嘿，让我们搭个顺风车呗。”高长和白宝还算是熟，白宝他们从高长这里买过不少蛇肉。

    “好说，上来吧。”白宝很大方，平时也都挺好说话，除了那些被他抢过的村子和店铺，一般很少有人会讨厌这样一个年轻人。

    “还有个大家伙。”高长转身到草丛里去拖那头牛，借着车灯，车上的几个年轻人看清他手里拉着的是条牛腿，顿时眼睛都亮了，争先恐后地跳下车去帮忙。

    “你从那儿打的？我们兄弟几个上山好几趟了，牛影子都没见到一个。”白宝也兴致勃勃地围过来看这头黄牛，如今山上的虫子虽然少了一些，但是毒蛇依旧很多，这些人不像高长一样有修为在身，竟然敢在大半夜地到山上去逛，也算是要吃不要命了。

    “就在上边那个山坡上。”高长也没想到自己今天晚上运气能有这么好。

    “真行，没看到枪眼啊，用刀砍的？”

    “嘿，你们帮我拖回去，给条后腿当车费，怎么样？”高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而且他也没奢望能在这群饿狼前边晃了一圈过后，还能把这头牛完整无缺地带回去。

    “到这里。”白宝用手枪在牛腿上边画了一条曲线，半扇牛屁股都被他圈进去了。

    “成。”

    高长点头，这些人就七手八脚地把黄牛搬到车子上，这车子并不是什么大车，因为柴油精贵，他们跑海边运的主要是食盐和干货海鲜，要不了太大的车子，像这种载重两吨左右的小卡车就刚刚好。

    这头牛一搬上去，车轮眼看着就塌了，原本还待在车上的几个人连忙跳了下来，没办法，为了保住轮胎，车上除了司机就再没敢坐人，车子在前边开，人就跟在后边跑，他们老大白宝本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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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28章

﻿    “我说你，不错啊，上次还弄到两头山羊呢，这才多久，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这满大山都是肉呢。”白宝脱了外套丢到车上，甩着胳膊跟在车子后边跑，一边还跟高长说着话。

    “嗨，那都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肚子里的油水早就没剩下半点了。”那两头羊又不是都是他吃掉的，羊杂就都让陈玉珍做了菜给院子里的人吃了，刚好白宝又去他们村子，硬生生用食盐换走他半扇羊肉，他要食盐做什么，地窖里一缸一缸的，都还没开封呢，看来那些都白屯了。

    后来又被院子里其他人换走了一些，剩下的那点子肉，也不是给他一个人吃的，家里还有一猫一狗两张嘴呢，大黄能吃不说，喵仔也不是个省粮食的，高长要是明明有肉却不给它喂食，这家伙就嗷嗷一直围着他叫。

    不过好在它还不敢偷食，从前它偷吃过一次家里的肉干，被高长狠狠教训了一顿，以后的整整一个月都没再给它喂过肉。这猫灵得很，一次就学乖了，就是有时候讨食讨得厉害，撒娇都不会，叫起来又凶又狠，也就是高长，院子里许多人都被它吓到过。

    “你怎么不跟其他人比比，如今山上连兔子都那么凶，家禽那都珍贵成啥样了，几个人还能吃得上肉的？”白宝他们虽然有枪，但是山上蛇多，他们也忌惮，而且他们也不像高长一样，常常都能碰到猎物，山羊黄牛什么的就别说了，他自个儿上山几次，连头野猪都没碰到过，有时候真怀疑高长这家伙脑门上是不是装雷达了。

    “跟你就没得比，昨天晚上还听我们院子的郑国锋说呢，他抓一千只蚂蚱才能从你这里换一勺盐，就算天天不干活光顾着抓蚂蚱，也不够家里吃盐的。”不得不说，这些家伙的盐卖得确实贵。

    “你也说那是蚂蚱了，又不是粮食又不是肉的，不能填肚子也没个油水，顶多算副食，给他一勺盐算是不错了。”白宝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奸商。“要是你这头牛的话就不同了，车上的盐，你随便扛一包回去都行，你看怎么样？”

    “我家不缺盐。”高长说的是实话，他真的半点都不缺盐，他就缺肉。

    “还有大螃蟹，你上回不也吃过了，味道不错吧？”白宝又道。

    上回高长用半麻袋蛇肉从白宝那里换了两只花蟹，那花蟹被蓝色阳光晒过以后疯长，都快赶上脸盆大了，一只就有两斤多，味道还不错，喵仔尤其喜欢，连蟹壳都嚼吧嚼吧吞了。不过大黄不喜欢，高长看了看旁边慢悠悠小跑的大黄，这个速度对它来说太小儿科了。

    “味道不错，可惜就只能解解馋，不填肚子又没油水。”海鲜这东西就跟昆虫似地，光补蛋白质了，在这年头不太招人待见。

    很快高长他们村口就到了，进村的那条小路长满了野草灌木，晚上看不清，车子就不开进去了。大伙儿就把这头黄牛放在路边的马路上，高长抽出别再腰上的砍刀给白宝自己砍，这人也半点没客气，足足砍了这头大黄牛的半山屁股，连带一条后腿。

    等他砍完了，高长接过刀，又把牛头砍下来送给了他们，白宝和他弟兄都挺高兴，接过牛头直夸高长大方，然后从自己车上取了大约两斤盐出来，又抓了只用草绳捆绑起来的活螃蟹送给高长。

    这头牛被这么一砍，果然轻了许多，高长拖着它进了村子，大黄嘴里叼着一袋子盐和那只螃蟹，龇牙咧嘴的，大概是嫌螃蟹太腥。高长他们走到院子后头的时候，喵仔站在对面的屋顶上，对着高长使劲叫，大搞是远远就闻到腥味了。

    院子里的人见高长拖了头牛回去，都挺高兴，大部分时候，高长这个人还是大方的，比如他从山上打到东西的时候，总要交点东西到小厨房。陈玉珍笑盈盈地迎上去，高长就让她帮忙把牛肚子都给收拾了，这一整头牛，肚子里的东西也不少，陈玉珍手艺好，大伙儿又能有几天好饭吃了。

    生牛肉割了几片喂了喵仔，其它的就先不动，割成小块挂在院子的顶棚下边，竹板搭建的棚子透气，秋天又十分干燥，很快这些肉就会被风干了，可以存起来慢慢吃。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挂在外头，高长倒也不怕被偷，院子里的人大多知道他会两下子，脾气又不是多好的一个人，平时也很少人会去招惹他。

    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高长打着瞌睡回屋睡觉去了，平常这个时候他都还要盘腿打坐，无奈今天晚上杀这头牛，又拖了半路，体力消耗过大。可偏偏有人不让他睡觉，高长回屋没一会儿，郑展鹏就过来了，手里提着一块腊肉，鬼鬼祟祟地拍高长家的门。

    “干嘛？”高长不大高兴地开了门。

    “我刚刚看到大黄好像叼着只螃蟹回来了。”村里人眼睛都尖得很，郑展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大晚上的大伙儿都盯着牛看，就他发现大黄叼着螃蟹回来了。

    “那只螃蟹不换。”家里已经有肉了，高长就不想再要郑展鹏的腊肉。

    “唉，别这么小气嘛，我儿子说想吃螃蟹了，小孩子闹起来没完，帮帮忙。”郑展鹏求道，这年头活命不易，大伙儿家里小孩又都不多，所以但凡有点条件的，都宠得很。

    “我家喵仔闹起来也是没完。”高长又打了个哈欠，他今天真的累得很。

    “不就是只猫嘛，它知道什么，有的吃就吃，没的吃就歇了。”郑展鹏不以为然，只当高长不舍得这只螃蟹。

    “恐怕没那么容易。”高长侧身让郑展鹏往里看，借着院子里映射进来的朦胧火光，可以一直看到高长家的客厅里，那只螃蟹被放在他们家洗衣服用的木盆里，喵仔就蹲边上看着。“看到了吧，正蹲那儿守着呢。”

    好不容易打发走郑展鹏，高长终于能一头埋到床上，他这一次之所以急着要到山上去打点东西回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黄说他在化形的过程中碰到了困难，需要外力帮助。

    简单点来说，高长化形的过程，是先要在自己的意识中，先捏造一个人形的模子出来，这个模子的五官身材样样都要刻画得十分细致，不然化形不能成功。也就是因为这个吧，历代犬神通常都长得好看，之所以说通常，是因为总有那么些人品位特别一点的。

    大黄第一回给高长说这事的时候，高长倒也没上心，他觉得外表嘛，反正也不多重要，平常点就是了，太显眼了也不好。但是之后的一段时间，他发现大黄常常盯着他们村里的男人们观察，大概是正在为自己的模子取材，高长心里渐渐不淡定了。

    怎么说他都是一个从来没有对同性产生过想法的正常男人，要他对着村里那些男人，那啥，还真挺难做到的，光想着要睡在同一张床上他都觉得别扭。

    “那个，要不你还是化个好看点的人形吧。”某天，高长终于这么对大黄说了。

    “好看点是什么样？”大黄还是愿意听取伴侣的意见的，但是好看这两个字实在是太笼统，它完全没概念。

    “就是跟电影明星什么的多学学。”说这话的时候，高长觉得很惭愧，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如此地注重外貌。

    “电影明星都长啥样？”除了肉和骨头之外，大黄从来没对别的东西执着过，这会儿高长要它按着电影明星的样子长，真是把它难住了。

    “诶，我说你，明知道自己化形需要参照，从前都没准备准备吗？”高长也有些恼羞成怒了，不就是让他长好看点嘛，怎么这么多事？

    “以前要什么没有，要照片有照片要电视有电视，网上的图片多得数不清，谁知道太阳一出毛病就什么都没了，你明明早就知道还不跟我说？”说起这个，大黄也是怨念颇深。

    “咳，改天到镇上给你去弄点参考资料。”高长自知理亏，他俩虽然名为伴侣，但是自己也是最近才跟它真正亲近些，从前并没把伴侣这回事当真。

    说起他们镇子，就不得不说白宝这个人，这家伙确实是有些能干，相当有生意头脑，前两年他们开始贩盐不多久，就让镇上的人在每个月十五的晚上，在镇上烧足了火把，在小镇的中心地带摆开摊子做生意，纸币什么的就免了，大家想要点什么就直接用东西换，大部分都是生活用品和食物。

    这两年发展下来，如今每个月十五这一天晚上的集市已经越来越热闹了，很多村子里的人需要什么东西，都会带着吃的用的到镇上去找人换。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冲着食盐去的，听说附近几个镇子的人，也有到他们镇上买盐的，白宝他们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后来又逐渐有一些空房子被整理出来专门出租，有些人从自己家到镇上的距离远，就在十五这天晚上出门，十六晚上再回家，这样一来，不仅提供了方便，镇上的人也能多赚到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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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29章

﻿    农历十五的晚上，高长因为这一轮已经出过院子了，所以不用抽签，太阳一落山就提着几块牛肉和大黄一块儿出了院子。如今从他们村子去往镇上，就只剩下一条马路可以走了，以前的那些山路，现在都全部已经被藤蔓野草淹没，一脚踩下去，很难想象自己脚下踩着的都有些什么。

    马路上的行人也有一些，偶然也可以碰到，但是相互之间并不说话，大多也都是三五成群的，很少有像高长一个独自一个人出行的。这些人手里一般都提着东西，从村里出来的，带着的大部分都是吃的，干货肉蛋什么的，通常是要到镇上去换生活用品。

    高长他们到达镇上的时候，街道上已经点起了许多火把，摊贩们也都相继把摊子摆了出来，在橘色的火光下，熙熙攘攘的小镇显得还挺热闹。在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巷子口，甚至还有穿着清凉的女人，时不时和过往的行人搭话，但是看起来生意似乎并不太好。

    高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旧书摊子，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本篮球杂志，用一小块肉跟那个老板换了。篮球明星还是不错的，只可惜这里边都是黑人，看着还行，就是不大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要和黑人成为伴侣，高长觉得自己还需要勇气，所以他们还得继续找。

    一路走下来，在靠近街尾的位置，高长终于找到了一个卖画的摊子，这可真难得，虽然摊子小点，看起来生意也十分冷清。高长走上前去，把摆在摊子上的那些画翻了翻，大部分都是手工画的，主角都是美女，个个惟妙惟肖娇艳欲滴，旁边还有少数几张海报。

    “老板，怎么都是女的，有画男人的吗？”这话问出口，高长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但是那个老板竟然没有露出半分惊讶的神情。

    “有，有。”老板连忙应了两声，然后从旁边一个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叠画，这次的主角确实都是男的，可这一个个的，唇红齿白不说，不是露肩膀就是露大腿，不是眉眼含情就是双唇微张……

    高长一张张地翻过去，直翻到最后一张，才抬头又问了那个老板一句：“有没有，不要这么柔媚的？”

    “啊，有的，有的。”那个老板连忙又从另一个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叠画，这回的风格和前面那些显然是不同了，画中的男人大多身强力壮孔武有力，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光着上身，露出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腰上的肌肉也是块块分明。高长皱了皱眉头，除非他疯了，不然绝对不可能把这玩意儿买回去给大黄当参考资料。

    “还有其他风格的吗？”细细地翻过了前面两叠画以后，高长就总觉得四周好像有许多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会儿他要说自己很正常，并没有对男人产生过什么不良的想法，大概是不会有人信。

    “我这里还有几张H国XX天皇巨星的海报，绝对高品质，不过价钱嘛……”那卖画的老板盯着高长手里提着的肉干又瞧了瞧，现在像这种整块的肉，在镇上可不常见，不然他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珍藏拿出来的。

    “怎么？还不够？”高长提着两块肉在他身前晃了晃。

    “够！够的！”很快，那个老板就把他珍藏的几张海报拿了出来，都是同一个男明星，各种角度各种姿势，不是铁杆粉丝，都很难搜集到这么全的。高长看了一遍，觉得甚为满意，此人身材修长结实，五官长得也好，曾经还是无数少女少妇、阿姨大妈的梦中情人。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高长把自己手里的肉全部给了那老板，对方的那几张海报就都被他包了，一张都没给他留。

    “呦，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啊？”高长正在卷海报的时候，白宝的声音突然从身边冒了出来，高长刚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摊子上的这些画上边，也不知道这人注意自己多久了。作为一个男人，在买男人的海报的时候，被一个自己认识的男人碰到了，这其中的尴尬，还真是难于言说。

    “呵呵呵……真巧啊。”高长干笑了两声。

    “别担心，我肯定会帮你保密的。”白宝满脸都写着我了解三个字。

    “其实也没什么好保密的。”高长努力镇定再镇定，不就是买几张海报嘛，别别扭扭的别人容易想歪。

    “也是，大男人的，喜欢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向来最欣赏你这种敢做敢当的人。”白宝说着就哈哈笑了起来，一脸的豪放。

    “你大概是误会了，我这些海报是帮别人买的。”高长不抱希望地解释道。

    “那就当是我误会了吧，来来，难得来一回镇山，到咱店铺里去坐坐。”上回的牛肉吃着大概是不错，白宝热情地硬要拖高长去他们店面，他们这个所谓的店面其实就是从前的超市，这会儿超市里头被他们用来当库房了，就在门口摆上几个盐柜子做生意。

    “不了，一会儿天都亮了，我们得早点回去。”老实说，高长是被白宝的热情吓到了。

    “去吧，我跟你说，我有个哥儿们，今年二十七，长得不错，枪法也准，比海报上那位强多了，今儿我做个红人，介绍你俩认识认识？”白宝伸出胳膊圈住高长的脖子，死活不让他走。

    “真不用了。”高长很无奈，买两张海报而已，竟然能惹出这么个麻烦。

    “你是怕他长得不好看？不可能我跟你说，那哥儿们不喜欢说话，你大概是没注意到，平时也不怎么显眼，但是细细看起来吧，当真是不错，要不是看你挺会打猎的，跟着你有肉吃，我也不能给你们当这个媒人……”

    “呵呵，先不说这个，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高长跟白宝说了声，从他胳膊底下挣了出来，再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带着大黄匆匆就走了。

    “咳咳，刚刚白宝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走在马路上，高长清了清嗓子，对大黄说。

    “不就是想骗点肉吃。”大黄一语道破天机。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家伙平时看着傻头傻脑的，这会儿怎么这么精明。

    “不过你要记住，你是因为嫁入犬族才能修行的，修行之后才能从山上打到肉吃，吃肉的时候，你不能忘了自己已经是嫁入犬族的人了。”大黄不接高长的话，而是兜着圈子提醒高长已经是有夫之夫的事实。

    高长闻言，低着头笑了笑，然后说：“你这话说得没错，不过，大黄啊。”

    “怎么？”

    “虽然说是我嫁入犬族没错，但是这些年，你不觉得一直都是我在养家吗？”

    “嗯……”关于这件事，大黄强辩也是没用的。

    “所以说，咱们家是不是我在当家？”高长又问。

    “是。”大黄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没错，于是又点头了。

    “既然是我当家，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高长停下脚步，顺手就把草丛里窜出来的一条蛇给捏死了，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大黄。

    大黄也停下了脚步，嘴里不满地嘀咕：“不是一直都是你说了算吗？”

    “我是说以后。”

    高长蹲身下来，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脖子，十五的月亮正圆，清亮的月光下，高长目光如水，大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它微微低下了头。“以后？”

    “是啊，以后你还听我的话吗？”高长的声音低沉温和。

    “嗯。”大黄被细长的手指抚摸得十分舒服，忍不住微微迷了眼睛。

    “你说话算数？”高长好像是有些高兴。

    “犬族从来说话算数。”大黄觉得今天晚上的月光好像有问题，高长的旧课本上面不就说月光其实是反射太阳的光线而来的吗，今天晚上这么亮的月光，会不会把他们都给晒坏了，它现在好像就有点头晕。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可别想反悔。”高长拍拍大黄的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还提着刚刚捏死的那条蛇，率先往前面先走了。大黄留在原地上，一阵秋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刚刚的头晕症状立马消失无踪。

    这一晚大黄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回去以后高长铺开刚买回来的那几张海报给它看，它也看得心不在焉，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可一时间又有点想不明白是哪里错了。

    “往里边挪点。”

    “哦。”

    “小心点你的爪子，别把海报给抓破了，我可不想再买一次，这年头买张海报也不容易。”

    “哦。”

    “你得稍微改装改装，别净照着人家的样子长知道不？”高长虽然重皮相，但也不希望自己家真走出个H国的天皇巨星，他还想过清静日子呢。

    “你当我傻啊？”大黄不满地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元大头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三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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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30章

﻿    高长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院子，抽到短签的时候，就出去搜集食物，有时候还得在他们院子一起种植的地里干活。其他时候高长要么在自家地里干活，要么到山上去活动，收获时好时坏，但是再不济，抓几条蛇回来总是可以的。

    在蓝色阳光刚出现的这两年，除了昆虫以及各种小虫子，好像就只有鼠类蛙类和蛇类适应得最好。如今种地也买不到农药了，田地里的虫子要么人工捕捉，要么靠蛙类捕食，如果没有蛙类，这个世界大概都要被虫子淹没了，更别提种地，所以现在的人对蛙类还是十分重视的。

    他们村的人在靠青蛙捕捉虫子的时候也遇到过问题，虽然青蛙能有效地控制这一整片地区虫子的数量，但是它们却并不会重点保护庄稼，地头上的虫子数量少了，它们就会挪个地方捕食。这对于村民来说也是个问题，开始的时候人们就尽量把青蛙往地里赶，后来干脆在田地周围竖起了竹篱笆，篱笆不是为了阻挡虫子的进入，虫子们无孔不入，靠竹篱笆根本但不住，这些篱笆是用来阻挡青蛙从地里出来的。

    说起来也十分残忍，大量的青蛙聚集在小块的土地上，虫子倒是吃得挺干净，但是青蛙太多了，虫子越吃越少，渐渐的就不够它们捕食了，所以常常可以看见地里的青蛙饿死。对于这件事，大伙儿也都觉得很无奈，虫子少了会饿死青蛙，虫子多了又会啃坏庄稼，大家能做的，就是在虫子被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稍微从篱笆里放一些青蛙出来，稍稍起到一点调解作用，尽量避免青蛙被大批量饿死。

    这种事虽然有些对不起青蛙，这么做于大环境来说也是有害的，那些青蛙如果活着，在外头也能吃不少虫子。人类毕竟是自私的，各方取舍当中，他们自然是首先以自己的生存为重，人吃五谷杂粮，不能不种植庄稼。但是除此之外，村里的人都不会没事去伤害蛙类，吃青蛙的行为也是他们深恶痛绝的。

    今年夏天他们院子里就发生一件这样的事，那天晚上男人们从地头回来不多久，上坎几个人就找了过来，向郑国宏他们告发说郑纵鸣抓青蛙吃。现在院子里许多人家里都养着青蛙蟾蜍，主要是让他们捕食蟑螂和蚂蚁的，所以谁家有几只青蛙都不奇怪，郑纵鸣也是这样辩解的。

    可上坎那几个人说，郑纵鸣一连几天都被他们看到在抓青蛙，就算家里虫子再多，也不可能要得了那么多青蛙。院子里的人对吃青蛙这件事也都比较排斥，加上郑纵鸣父子给人的印象也不大好，大伙儿不相信他们，几个男人冲进他们家里，提着一袋子青蛙就出来了，足足三十多只。

    郑纵鸣在家里吃青蛙，他父母郑国霖夫妇不可能不知道，当下他们一家百口莫辩。村里的人都恨极了这样的事，这年头能吃的东西不多，家里的小孩再馋，也没人敢去打青蛙的主意，郑纵鸣一个快二十岁的小伙子，竟然敢在家里杀青蛙吃！

    一时间大伙儿都十分厌恶这家人，这个郑纵鸣，自从满了十八岁也开始抽签出院子干活之后，就总占着自己年纪小，能躲就躲，叫他做点事也推三阻四的。院子里的小伙儿不止他一个，郑国宏的儿子郑衍清，也是刚过十八，干活比他卖力了不知道多少倍，也不会占着自己年纪小一碰到点子危险就躲到别人后边。

    男人们自然是会照顾年轻的小伙子，现在的人结婚也晚，十岁的，大家也都把他们当小孩看待，出了院子也挺照顾他们。但是别人主动照顾是一回事，你自己躲懒又是另一回事，人家说你年轻不让你干危险的事，那是他们疼惜你年纪轻，不是说你的命就真比别人贵重。

    郑纵鸣他爹郑国霖也是个滑头，干活的时候见不到人，吃饭的时候也悄悄的，大伙儿不去留意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他儿子行事高调，三番两次引人注意，大家也就渐渐看出这人不勤快了，时间久了难免会有积怨。

    当时就有人提出要把他们一家从三合院里头赶出去，也有人说不让他们吃大锅饭了，光吃饭不干活，白白养着他们一家。

    也有心软的，帮他们说了几句好话，毕竟眼下的情形不好，真把他们赶出去，那不是推人去送死吗？好歹也是乡里乡亲的，认识这么多年了，大家还是会有些下不了手。而大锅饭，地里的庄稼有郑国霖和郑纵鸣父子的一份功劳，虽然说平时干活不多，但是好歹也算是干了，真不让他们吃这大锅饭也说不过去。

    所以这家人就还在三合院里住着，大锅饭吃着，但是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准他们再养青蛙了，家里虫子多，就自己动手抓，省得到时候抓回去的青蛙又填了他们肚子。

    郑纵鸣他们家有两户租客，都是以前从外头搬进他们院子的，郑纵鸣他们吃青蛙倒是没敢让这两家人知道，可他们一家三口，除了要人家的租子之外，还总想着要占点这样那样的便宜，时间长了，别人也不乐意，就因为院子里人多，一时间也不知道往那儿搬，所以就一直将就着。

    后来屋里又不让养青蛙了，虫子渐渐多起来，他们两户就分别搬进了院子里的另外两家，虽然是拥挤了些，但是好歹心里舒坦，租金什么的，也都公道。

    不过郑纵鸣他们家毕竟是有两个男丁，又没有老人小孩的拖累，随便种点地，日子过得也不比院子里其他人差。可经过了这件事，这一家子在这个院子里算是臭透了，连向来待人和气的阿善叔和阿善婶都不给他们好脸色，因为这郑纵鸣从前偷过他家鸡蛋，做父母的非但不教训自己儿子，竟然还倒过来想讹他们。

    现在高长他们院子里除了大伙一块儿种的地，各家也都会另外再种一些，大伙儿除了大锅饭，偶尔也少不得要在家里开一两次小灶。男人们在没轮到自己出去干活的时候，随大家一起出去，跟随大部队，在地头上干活也安心点，要是有野猪从山上下来，也不至于一个人束手无策。

    从去年开始，这附近的山上野猪越来越多，经常会下来祸害庄稼，通常他们村子里的人见到野猪，要分两种情况。高长和大黄在的时候，就个个都喊：“高长！快来！有野猪啊！”声音里都透着有肉吃的亢奋。高长要不在的时候，一群男人扛着干活的家伙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有野猪！快回去！”面子什么的，哪里有性命要紧。

    野猪长得毕竟不像菜地里的菜那么快，蓝色阳光出来没多久，变异以后的野猪也都是这两年刚生出来的，所以来闹事的大多都是半大的猪豚，虽然破坏力也不小，但是高长还不怎么把它们放在眼里，能活捉就活捉，捉住了放在猪壕里头养，不能活捉的，就宰了吃肉。

    从今年春天开始，它们村子附近的野猪渐渐就少了，大概是被杀怕了，都转移了阵地。高长家的猪肉消耗大，上山也跟玩儿似地，后来就追到山上去了，野猪们且战且退，现在这附近的几个山头，野猪是数量都不多了，想碰上也挺不容易。

    眼下这山上山下的，大伙儿最怕也是最容易碰上的，就是毒蛇了，春天的时候上坎和凹里两个院子的人一起上山去修水管，上坎的一个年轻人就被松根蛇咬了一口，很快就不行了，根本救不回来，这事之后，大家就知道这些毒蛇的毒性比从前又强了不少。

    所以大家现在对蛇都十分忌惮，见到没毒的，都杀了吃掉，毕竟蛇最喜欢吃青蛙，就算偶尔也帮着吃几只老鼠，数量也远没有它们吃掉的青蛙多。要遇见有毒的，能杀死就杀死，不行就躲远点，村里善抓蛇的人没几个，虽然蛇肉不错，但也不是个个都有命吃的。

    这天晚上高长的收获就不太好，和大黄在山上逛了两个钟头，就只抓到三条蛇跟一只很小的灰兔，这只兔子一斤都不到，宰杀了以后大概是没多少肉，被高长给放生了，如今上山多毒蛇，兔子要生存也是很不容易，被毒蛇咬一口就没命了。

    经过盘山公路的时候，大黄挺下了脚步，朝着道路的一端看了看，高长见他这样，就知道那边肯定有什么东西，毕竟他再怎么修行，五感还是不如大黄敏锐。高长决定看看，他带着大黄沿着马路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就见到路边停着一辆从前没见过的吉普车，显然不是白宝他们的。

    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这辆吉普车有些歪斜，高长用脚拨开路边的藤蔓，发现左边的两个车轮都已经爆胎了，前轮的钢圈变形严重，看来是已经开不了了。

    高长敲了敲车窗，他知道车里有两个人，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呼吸平稳绵长看来是睡得正香，大的似乎十分紧张。高长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但是这两个人的攻击性显然并不强，所以也就没有太过提防，他们这附近难得有外面的人进来，说上两句话了解点情况也是好的。

    约莫过了五分钟，车里的男人才终于把前门打开了，高长见他高高瘦瘦的，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戴着副眼镜，有点子博学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城里的人。只是高长他们镇离县城都有一个多钟头的车程，离市里就更远了，看他们的车子也知道他们肯定也开了不少路程。

    “你们从哪儿来的？”高长往车里瞥了一眼，见睡着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南边沿海。”那男人下车就把车门关上了，高长听到他后口袋有硬物磕碰在车门边上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声音很轻，就只有轻轻地“咔”一声响，不留神根本就注意不到。

    “没事跑这边来做什么？”高长笑了笑表示友好，这男人显然太紧张了。

    “海水倒灌，那边很快就不能待人了，我带着儿子趁早走。”他扒了扒头发，看着精神很差。

    “海水倒灌？”高长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他们镇子信息闭塞，而常常到外面去走动的，就只有白宝他们一帮人。白宝他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到处散播海水倒灌的消息，如果海水能灌到他们这儿，谁还肯花高价从他们手里买盐？到时候自己拎点海水晒晒就是了。

    “今年夏天，南边沿海几座城市就灌水了，不过那边也有山脉，大部分人都选择就近安置，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那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山上毒蛇多，野猪也不少，就你们这辆车子，两三下就该背顶翻了。”从高长他们这开车去海边，直走都要五六个钟头，白宝他们打一个来回最少两天，有时候稍微耽搁下，就是三五天。这一对父子还是从南边过来的，这一路上肯定也不会太顺利，他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山上再危险，也没有外头的人危险，我妻子……她出了点事，我儿子还小，不太放心，就带他进山了。”男人脸上的悲痛和愤慨不像是假装的。

    “那你觉得山里的人就不危险了？”高长懒懒往他车上一靠，不危险他口袋里干嘛要装家伙。

    “山中的村子人少，相互间的影响和约束就多，应该不会像外面那么丧心病狂。”

    “这话倒是没错，但是这会儿，应该没哪个村子会收留外人的，你倒是可以碰碰运气，带着你儿子沿着这条马路走，见到旁边有小路的话，就可以进去看看，现在野草疯长，不经常打理的小路早就被杂草藤蔓淹没了，有路就说明有村子。”对方给自己带来了信息，高长也好心提醒他们几句。

    “对了，还要小心点毒蛇，被咬到可是会没命的。”高长说完，就带着大黄离开了，边走还边打了个哈欠，看来他最近的睡眠时间是有些太短了。

    这个男人虽然说得真切，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疑虑，所以并没想把这人往自己村里带，而且情况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以后进山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高长又能帮得了几个呢？

    刚刚他打开车门的时候，高长就闻到了车里有不少药品和纸盒之类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些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说他们进山了，抓点活物来吃身上沾点血也不奇怪，但是那些药品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从南边一路开车进这片大山，车上就只带着一个小孩，他们有什么能力保住这些药品？

    白宝从前经常跟大伙儿说出去贩盐怎么辛苦怎么危险，所以他才会卖高价，确实，这两年他们那帮人当中，也有死在外面没能回来的。而这一对父子，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着车进了大山，车上还有许多能让人争破头的药品，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米、大龄女青年、ruz、niuniu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热情的花花！

    不好意思报纸今天又来晚了~~~大家请自由自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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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31章

﻿    两天后，高长再一次见到这对父子的时候，也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那个瘦高男人牵着他同样削瘦的儿子，在太阳刚下山不久，来到了高长他们的村口。这时候村里的男人们正在地头上干活，上坎和凹里两个院子的人都在，就在村口周围，大伙儿都看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跟高长打招呼了。

    “那天谢谢你的提醒，我们这两天走了许多村子，最后还是决定来你们这个村子看看。”男人的谈吐十分礼貌得体。

    “高长，这人你认识啊？”郑春化的私有地就开在高长边上，这会儿他正在挖红薯，见有陌生人进村，就丢下锄头过来凑热闹。

    “前几天见过一次。”高长顺手从枝头上摘了几个西红柿下来，这几棵西红柿已经快要老死了，长出来的果实也不如枝叶壮实的时候那么大，但是个个鲜红，看起来十分可口。就在田边的水坑里洗了一下，递给那个男人和他的孩子，他们这两天大概是真的走了不少路，嘴唇都干裂了，脸色也不大好。

    “谢谢。”男人微笑着接过西红柿，他儿子只是抬头看了高长一眼，然后还是低头盯着正趴在石头上打盹的大黄看，大黄感受到他的目光，冲他咧了咧嘴，这孩子却也不怕。

    “你们这是从哪儿来的啊？”郑春化问。这年头连太阳都出毛病了，人人都在家里躲着，这对父子竟然还在外头游荡，真是挺稀奇。

    “你好，我叫卫常瑞，是个医生，从南边G市过来的。”

    “你是医生？都能医些啥毛病？”郑春化顿时就来了兴致，这年头医生可值钱了。

    “我是外科医生，不过我们家祖辈都是中医，所以我多少也懂一些。”

    “嘿，那岂不是中西合璧！”旁边也围了几个人过来，听了卫常瑞的话，也都觉得稀罕。

    “呵呵，因为现在西药不多了，所以大部分时候，能用中草药代替的就尽量用中草药。”这卫常瑞说话不卑不亢，不算太谦虚，也没有自满的意思，大伙儿在佩服之余，也被他的从容大方吸引。

    “这么说，你现在还有药？”立马就有人在卫常瑞的话中抓住了终点，村里现在没大夫，老九叔虽然是接骨能手，旁的也懂不少，但是毕竟不像外科医生那么专业，再加现在药品不多，这人又是医生又带着药品，可不就是块宝贝吗？

    “村长！村长！你快过来一下！”刚好郑国邦今天也出来了，郑春化就赶紧把他叫了过来，所谓先下手为强，这个外边进来的医生，可不能让上坎那些人抢了去。

    “都跟你说别叫我村长了，都这年月了，还有哪门子的村长？”郑国邦也放下锄头走了过来。

    “村长，这是个外科医生，人家身上还带着药品呢，咱让他住我们那院子吧。”郑春化提议道。

    “你怎么还会有药？”郑国邦明显不像郑春化那么亢奋，他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一对父子。

    “我父母从前经营着一家药店，刚乱起来那会儿，我们就在隐秘的地方藏了不少，前阵子……又出了些事，我就带着儿子开车往这边来了。”卫常瑞伸手抚了抚儿子的头顶，父爱之情流露无遗。

    “又出了些事？”虽然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郑国邦还是问了。

    “自从两年前阳光变成蓝色之后，外头就逐渐乱了，我父母也相继过世，有一帮人知道我会医术，就让我当他们的医生，但是前阵子……我妻子受辱而死，所以，就带着儿子偷偷离开了。”卫常瑞大概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人们并不喜欢让不熟悉的人进入自己的地盘，所以郑国邦问了，他就细细回答。

    “嗯……”村长沉吟了一声，然后对他说：“这事我们几个人也做不了主，这样吧，一会儿你跟我们一块儿回院子，到时候听听大伙儿怎么说。”

    “好。”卫常瑞点头应允，然后又挑了块干净的石头让自己儿子坐了上去，默默在路边等待。

    “那个，这个村除了他们那个院子，还有我们院子，从他们院后门出来旁边有条石阶，往上面走几步就可以看到了。”上坎那个村子的人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抢人，就跟这个外头来的医生说了自己院子的位置，到时候万一凹里的人不肯收留他，他们也许还能捡个漏。

    “我知道了。”卫常瑞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明了，那人于是也回地里干活去了。

    村里的男人见这孩子长得瘦弱，就把自家地里刚刨出来的红薯给了他两个，卫常瑞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小刀仔细帮他削了皮，让儿子抓在手里慢慢啃，这个小孩明显对大黄很感兴趣，但是大黄却不太爱搭理他，被盯着看得烦了，就转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收工以后这对父子就跟高长他们院子的男人们回去了，爬梯子过猪壕的时候，高长就在他们身后，看这前面那孩子才七八岁，爬竹梯的时候动作那么灵敏，半点都不像是城里的孩子，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进了院子之后，卫常瑞又把自己刚刚在村口说的话，跟院子里的人说了一遍。大伙儿倒是挺看得开，并不在意他在G市得罪过什么帮派，毕竟现在活人都得要等到晚上才能出去活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藏两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再说没电没网络的，那个帮派又不是国家机器，大伙儿压根不相信他们能从G市追到他们这里，从这片大山里找到他们村，揪出卫常瑞父子。

    大伙儿最感兴趣的，还是这对父子在这一路上的惊险历程，听闻卫常瑞说他祖辈都是学中医的，十分重视养生之道，也练过几下子，村里的男人就坐不住了，有跳出去说要跟人家比划比划的，结果一下就被撂地上了，院子里的男人女人在哄堂大笑之余，也都觉得这个瘦高医生确实是有两下子，

    对于卫常瑞要在他们院子里住下来这件事，大伙儿都没什么意见，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让他住谁家合适。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郑国霖他们家，租住在他们家的两户人都搬出去了，这会儿他们屋子也空得很。

    “高长家还有地方住吗？”这卫常瑞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看上高长家的屋子了。他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就都不搭腔了，村里还真没人敢去打高长家的主意，这卫常瑞刚来，不了解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

    “别看我，我不爱跟别人一块儿住。”这对父子的底细高长还没摸清楚呢，说什么都不想让他俩住进自己屋。

    “要不，高长啊，咱帮你把屋子抬一抬？”崔木匠这时候开口了，高长虽然从小就泼皮，但是大部分时候，他对老人还是比较尊重的，所以他也敢说话。现在他们三合院，就只有高长家的屋子是一层楼的，其他人家都是两层楼，这个医生既然是想住高长家，那大伙儿合力帮他把二楼抬上去，给他们父子住着也算是清静舒适了。

    “要抬就抬吧，别打我屋里过。”院子里的人极力要留下这个医生，高长也不好挡了他们的道。

    时间还早，高长他们院子里的男人又多，当下就开工了，先收了屋顶的瓦片，从前他们就砍了不少竹子放在院子里，现在处理处理，就都派上用场了。高长家的房子宽，这两父子倒不需要那么大地方，就在高长家客厅上空弄了个宽敞的房间。楼梯就从高长门口架上去，如今院子都封了，平常也没有大的物件出入家门，所以稍微挡住一些，倒也没什么大碍。

    从竹梯爬上去，前边还有个小平台，四四方方的大概只有一个多平米，毕竟要有个地方搭脚，才好开门进屋。修屋子的时候高长也帮忙了，修好的时候他看了一下，也觉得十分舒适，卫常瑞的儿子卫成英，就喜欢甩着小腿坐在小平台上面看院子里头的情形，院子里的人都说危险，要帮着弄个栏杆，卫常瑞却说没事，由他去。

    楼上那对父子十分安静，他们的房间又不是正对着的，所以高长平时倒也很少听到什么动静。这天中午高长刚刚结束打坐，就听到屋顶上有异响，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外头的野物越过猪壕进了三合院，但是仔细一听，声音又不大对。

    “是楼上那个孩子？”高长问大黄。

    “嗯，正跟那只猫在屋顶上晒太阳呢。”大黄这会儿也正盘身在高长身边，听到高长问它，就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高长往竹篮里一看，喵仔果然不在，平时这个时间正是它睡觉的时候，今天却上了屋顶，也是，在屋顶上睡肯定更舒服吧。

    晒太阳啊！多奢侈。屋里阴暗一片，空气中还泛着淡淡的霉味，都是因为太久没有阳光进入过的缘故。高长翻身躺了下去，想来现在屋顶上必然是阳光普照，眼下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秋日的阳光向来都是最灿烂清爽的，微微发烫的阳光配上清凉干燥的秋风，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享受啊……

    “晚一点咱们也出去晒晒，晒月亮。”高长哼哼道。

    “抓头猪回来烤，馋死他们。”大黄也跟着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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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32章

﻿    高长猜想，大概只有经过蓝色阳光洗礼之后依旧活下来的生命体，才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如今的阳光下，就像他们猪壕里的那些野猪，就像喵仔，还有楼上的那个小孩。

    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们这些还没能适应新世界的人，就只能这样每天每天躲在暗处，像老鼠一样卑微地存活着，说难听点，就是见不得光。这个世界必定会被变异后的生物占领，人类若是不进化，要么夹缝求生，要么最终被淘汰。

    谁不想自己也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呢，高长也想的，可谁又能知道，自己就是那少数几个不会在蓝色阳光中死去的幸运儿之一呢？如果他不是，那么只好在阳光下站那么一小会儿，生命可能就此被划上休止符，从前的一切努力也都将会失去了意义，什么屯粮，什么修行，全都排不上用场了。

    高长比大多数人都更擅长赌博，但是他却不好赌，尤其是当赌注高到他承担不起的时候，高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染指的。所以变异这个问题，高长暂时还不想去考虑，除非哪一天被逼到走投无路，不然他不会做如此冒险的选择。

    对于楼上的那一对父子，大概也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个叫卫常瑞的男人进了他们院子之后就百般表现，一方面，自然是希望这个院子的人肯收留他们父子，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为了儿子在打掩护，让人们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从而尽量淡化自己儿子的存在感，让大家相信他拥有披荆斩棘的能力，不会在他儿子身上多做猜想。

    而他口中的那个所谓帮派，想必也不简单，G市毕竟不比他们这个深处大山之中的小村小镇，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国家机器在那边依旧还在运行着。如今许多物种都成功异化了，那么人类必然也要踏上艰辛的异化之路，如此一来，如何降低死亡率，使人类，或者说是一部分人类成功异化，必定是科学家们第一个要攻克的难关。

    在这种情况下，楼上那个孩子估计会很受欢迎，这点，作为医生的卫常瑞肯定也清楚得很。现在的问题是，这俩父子离开的时候，到底是不是已经被别人知道了卫成英已经异化了的事实，关于这一点，高长实在是乐观不起来。

    但是未来也不是完全悲观的，假如说异化是人类在前进的道路上的必经之路，那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必定会有不少人相继发生变异，那么到时候，有关方面也就不会死盯着这一对父子不放了。但是假如说异化是人类无法跨越的鸿沟，成功异化的人就是凤毛麟角，那么这一对父子住在这个院子里，就始终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高长不得不把情况往坏的想，因为异化这件事，恐怕是很难靠脑力来攻克的难题，那些所谓的科学家，连癌症都无法攻克，怎么可能是蓝色阳光的对手？有些人管人类社会的发展叫做进步，但是单纯从身体的角度来讲的话，人类确实是退化了，就算是猴子，也能在树上来去自如，人类现在在身体上，还有什么优势呢？

    晚上高长和大黄不去地里了，他们打算上山，当高长拿起上山要用的砍刀和绳索的时候，喵仔就开始不安分了，跟前跟后地嗷嗷直叫，想让高长把它也带上。但是从前高长也带过这只猫上过几回山，回回都要他和大黄翻遍大半个山头才能把它揪出来弄回院子，实在是考验这一人一狗的耐性。

    大伙儿过梯子的时候，喵仔就总想要溜出去，但是被大黄盯得紧紧的，一直没能找到空当，后来等高长也过了梯子，喵仔急了，跟在大黄身后无论如何都不肯退回去，大黄就转身拍了它一爪子，喵仔嗷地一声就被它拍回院子里去了。

    这种事因为常常发生，所以高长也并不十分在意，尤其他们这一天晚上运气还不错，没走多远就遇上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并且顺利地打了回去。一人一狗兴高采烈地回到村长，高长扛着野猪走在前头，大黄摇着尾巴走在后头，它刚刚跟高长说，要把整头猪都烤了吃，吃到肚子撑不下为止，高长竟然难得大方地答应了。

    住在厅里的郑日新出来给高长放的梯子，他因为常常抢着给高长放梯子，被同住在厅里的其他几户人家骂马屁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郑日新毫不在意，每天留神听着外头的动静，高长一回来，就第一个过去给他放梯子，常常能从高长的收获里分到几口肉吃。

    “嘿，高长啊，又打到猪了？”一见到野猪，郑日新就格外热情。

    “是啊，今天运气不错。”高长扛着猪过了梯子，一人一猪的重量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四百斤，他就转身对大黄说：“等我下了梯子你再过来。”

    大黄用爪子刨了刨地面，不耐烦地表示知道了。

    “呵呵，最近天气干燥，航航这两天总是流鼻血，明月还说要有猪心就好了呢，加点景菜蜂蜜炖一下，吃了就能好。”高长听了哪里还能不明白，郑日新这是想要猪心了，野猪的猪心比家猪的更补，景菜又叫强心菜，跟猪心蜂蜜一起炖，又润又补。

    “好说，这只猪心就给你吧。”高长过了梯子，就扛着野猪往院子里走，刚过巷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大黄“呜……”一声响。

    “怎么了？”高长一回头，哪里还有大黄的身影，他赶紧丢下野猪跑到猪壕边一看，见大黄正被底下的几头野猪追着跑呢，他们院子周围的猪壕里，那几头野猪被养得十分壮实，这两年高长又往里面添了几头，现在总共有十一头，这么一大群，大黄哪里对付得了。

    高长见大黄被追着拐了个弯，一会儿又从猪壕另一边过来了，猪壕底下常年用稻草保持干燥，因为这些野猪越来越凶狠，换草也越来越不容易了，现在群猪狂奔，那些沾着猪屎猪尿的稻草更是乱飞，溅得大黄满身都是。

    这么跑了几圈，再跑到梯子附近的时候，大黄终于一个跃身够到了梯子，两条前爪紧紧卡在梯子上，却因为惯性太大，把梯子推得移了位置，梯子一斜，就显得不够长了，幸好高长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抓住梯子的这一头，大黄总算是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这……怎么回事？”一旁的郑日新早就惊呆了，院子里许多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究竟，但都只看到大黄焉头耷脑地从沟里爬上来。

    “没事，大黄脚滑，掉猪壕里去了。”高长适时地被过身去，果然，大黄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喷嚏，然后站在门口使劲甩身上的毛，人群里闹哄哄一片，大概有不少人都中奖了。

    “咱这猪壕是该换换干草了。”郑国邦用袖子擦了擦脸，好脾气地说了句。

    “天呐！这可真够险的，梯子都成几截了，往后你们进进出出可得小心着点。”陈玉珍指了指刚刚没能及时收回来的竹梯，被野猪群撞两下，早没了全尸。

    “一会儿再让崔大爷做把梯子吧。”

    “做宽点做密点，这要掉下去，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啥时候给下边换干草啊？我看着都怕了。”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高长拍拍大黄的头顶，回屋把家里的那把梯子搬了出来，好不容易在院子里掉了个头，搭在院子后头暂时用上，又拿了平时舍不得用的洗发水，带着大黄到水池边去洗澡。那头野猪就让陈玉珍他们帮忙收拾一下，猪肚子照例拿来做大锅饭，猪心让他们给郑日新留着，说他儿子最近流鼻血流得厉害。

    “咋掉下去的？”高长用凉水帮大黄浑身都冲过一遍之后，用洗发水给它打上泡泡。

    “那小鬼推我！”大黄顶着一头泡泡，眯着眼睛咬牙切齿。

    “你看到了？”

    “没，我闻到了。”那小孩动作是很快，加上当时天黑，确实让人难以分辨。但是他再怎么快，也不可能瞒得过犬神后裔的鼻子。

    “他大概是看到你欺负喵仔了。”高长笑道，这一人一猫，一块儿在屋顶上晒了小半天太阳，倒是晒出感情来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那只猫了？”大黄转头向高长咆哮道，难道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被推到猪壕里沾一身屎吗？高长可是他媳妇，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一致对外吗，这分明是胳膊肘往外拐！

    “嘘，小声点。”高长连忙抓了抓大黄的脖子安抚它，好在院子里的人这会儿正忙着杀猪，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我要报仇！”大黄已经迫不及待想把那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丢粪坑里了。

    “没事，这回我帮你解决。”高长也觉得这孩子太不知轻重，应该教训教训。

    “那不是一般的小孩。”大黄提醒道。

    “哼，能把你往猪壕里推，能是一般的小孩吗？”

    “那你打算怎么收拾他？”高长一瓢冷水浇下去，大黄忍不住打了个抖：“套麻袋狠狠揍一顿怎么样？还是把他捆在柱子上用鞭子抽？”

    “你不是说残害幼崽不符合犬族祖训吗？”高长提醒道。

    “他敢把老子往粪坑里推，老子就敢把他打得屁滚尿流。”泼粪之仇，怎能不报？

    “你过梯子的时候都想什么呢？”大黄的修为现在也不低，就算对方变异了，也没理由这么容易就被个小孩退下梯子。

    “呲，打了野猪回来，自然是想着烤猪的事了。”大黄把头一歪，也不去看高长了。

    “下回过梯子的时候留点神。”高长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并没有责备它，搁平时，他肯定要跳起来骂，你脑子进水了吗，过梯子的时候都敢走神。不过今天他也颇受了一番惊吓，见大黄被十几头野猪追那会儿，他心里也有些慌了，没想到要放梯子下去不说，甚至还打算下去帮忙。

    “你打算怎么收拾那小子？”大黄又打了个喷嚏，抬起爪子擦了擦自己鼻头。

    “咱告诉他爸去。”高长哼道。

    “告诉他爸？这不是……打小报告，这样不好吧？”吃了那小鬼的亏就算了，还到他爹那边去打小报告，这，这这，他犬神后裔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素涧琼音的一个地雷两个火箭炮！感谢4139534、连兮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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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纸今天一早就起床打算要努力码字的，结果一开机电脑咔咔直响，二开机干脆罢工，忙了大半天才找人修好，于是又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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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33章

﻿    其实高长也不想做打小报告这种没品的事，但是他和大黄，一个是两世为人，一个是犬神后裔，谁也不合适真的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动手，所以自家的孩子自家管，这个没轻没重的小子，还是留给卫常瑞自己收拾吧。

    话说卫常瑞这人，除了第一次来他们院子的时候表现得比较活跃，住进来后就沉默了许多。每天傍晚都会跟院子里的人一块儿抽签，抽到短签就出去和大家一起干活，甚至还另开了一块地，每晚都出去，看来确实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院子里的人对这个安静又勤快的医生印象都不错，关于种地方面的事，也都乐得教他，生活用品什么的，各家也愿意匀出一些，毕竟他们有的是求医的那一天，提前拍好马屁总是不会错的。

    高长爬上梯子拍响了卫常瑞家的门，没一会儿，他就出来开门了，屋里黑压压一片，看起来是在睡觉。

    “高长啊，有事吗？”

    “也没啥事，这屋里黑漆漆的，你们怎么不到院子里坐？”高长哈哈笑了两声，闲话家常这事他还怎干不怎么习惯。

    “哦，还不太习惯干农活，有点累，睡会儿。”

    “这样啊，过阵子就习惯了，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刚刚有个黑影窜上屋顶了，你们看到没？”所谓告状，自然是不能直接告的，在外人眼里，高长只是个身手好善打猎的普通人，就卫成英那身手，能被他看到就不正常了。

    “黑影？”

    “是啊，刚刚那道黑影一晃，我家大黄就掉沟里了，差点没被野猪踩死，还好命大，你们父子俩住屋顶上，也留点神。”高长状似不经意的提醒道。

    “该不是外头又什么东西进来了吧？谢谢你啊，看来是得留点神。”

    “那行，你继续休息吧，天亮前记得到院子里吃饭，咱院子里住着的就是一群饿狼，去晚了啥好东西都留不住。”该说的都说完了，高长就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院子里，高长刚刚打回来的那条猪也被料理好了，甚至连烤肉用的卤料都准备得妥妥的，这陈玉珍做事真是没的说。高长也注意到了，陈玉珍虽然一向周到，但是最近对他格外热情，想想就知道了，八成是因为他家里那个待嫁的女儿郑秋玲。

    这郑秋玲二十七八了还不找婆家，村里从前就有人说闲话，现在形势不好了，院子里的人看她更觉碍眼。干活的总共就那么些男人，这大姑娘留在院子里，也是张吃饭的嘴，早早嫁出去让别人养着多好，院子里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好听难听的话也都说了不少。

    郑国锋和陈玉珍夫妻俩也都开始有些着急了，郑秋玲却偏偏不当一回事，说自己以后也跟着男人们出去干活就是，不吃闲饭。她说得倒轻巧，村里的媳妇们哪里能答应，这一群男人出去，就带一个大姑娘，在外边还不定怎么说笑呢，万一自家男人被勾搭走了她们找谁哭去？

    郑国锋他们夫妻俩的意思吧，还是想让女儿嫁得近一些，要是能嫁在他们院子里那就更好了，如今世道不好，怕女儿在外头吃了亏他们都不知道。可他们院子里年岁和郑秋玲相当的，都早结婚生孩子了，就只剩下高长和郑春化两人，那郑春化就别提了，到处沾花惹草没个定性，郑国锋是万万不能同意把女儿嫁给那种人的。

    对高长，郑国锋也不怎么看得上，这小子是他们村里人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泼皮，长大了也不好好读书，念高中的时候还去老年人活动中心去打麻将，好容易混个高中毕业，还是不学好，整天在家里瞎混，地就种那么一点点，时不时要消失几天，在外头也不知道做的什么勾当，家里连枪都有了。

    反正郑国锋看高长，怎么看怎么不合适，这么个混混，跟自己女儿能有共同语言吗？陈玉珍倒是不以为然，她觉得高长也不错，这年头能吃上肉的人家有几户，文化水平低点有什么关系，脾气虽然冲点，好歹不犯浑。

    俩夫妻吵得急了，陈玉珍就骂他：“你当你女儿是天仙啊？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不合适，人家未必就能看得上秋玲呢！”

    郑国锋最不爱听这话：“我女儿哪样比别人差啊？要找就得找个好的，不然咱就养着，我养她一辈子我乐意，看谁敢说三道四的，你让他到我跟前来说啊！有种的说一个试试！”

    通常他们这一闹，院子里就能消停几天，大伙儿都说郑国锋这辈子算是被陈玉珍给惯坏了，现在他又惯着他女儿，生生惯成一个老姑娘。但是说归说，这节骨眼上还真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郑秋玲小的时候被村里一个小姑娘欺负，衣服被扯破了头发被扯乱了，脸上还被抓了一道血口子，他们俩夫妻顿时不干了，特别是这郑国超，扛着锄头就找上对方家里去，俨然是要拼命的架势，没有不怕的。

    不过这对老夫妻无论是怎么个态度都没用，俩年轻人半点不来电，什么都是白搭。这陈玉珍就想跟高长多点走动，到时候来往多了，自家姑娘能多跟他说几句话，搞不好就能弄个日久生情。高长晓得她的心思，只不过因为这陈玉珍煮的卤料味道确实好，所以也就有她去了。

    野猪被剥皮开肚之后，也就剩下一百来斤的猪肉和骨头架子，纯肉的话，有个六七十斤就不错了。高长在猪背猪腿各处都割了许多口子，一边烤一边刷卤料，没一会儿，满院子都是烤肉的香味，院子里的小孩又都围过来了，连喵仔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高长给这只惹祸精割了两片还没熟透的猪腿肉。

    “去去，都回家去。”高长这么说，那群孩子却没一个动弹的，好像没赖到一块肉吃，死活就是不肯走了，高长笑了笑，又加上句：“端个盘子再过来。”顿时，那群孩子四处散去，三秒钟之内走得一个不剩，半分钟之后又都回到了原位，有端盘子的有端海碗的，还有个丁点大的丫头，端了家里的脸盆过来。

    当了一回散肉童子之后，高长扛着猪回到了自己屋里，大黄和喵仔也紧跟其后。切俩西红柿撒上白糖，又拍了两条黄瓜凉拌，打开后门把桌子摆放在光线好又通风的地方，就着月光大吃大喝，也别有一番风味。

    “呜呜……爸爸，我知道错了。”楼上某个小孩正在被他爹教训，抽抽搭搭地哭着鼻子。

    “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知不知道他们家的狗差点就被野猪踩死了？”卫常瑞压低声音教训他儿子。

    “切，谁差点被野猪踩死啊，老子是犬神后裔。”大黄大口大口地嚼着肉，一边不满地嘀嘀咕咕。

    “沾了一身屎的犬神后裔，哈哈哈。”高长不客气地揭它的短。

    “喵……”今儿的肉虽然口味重了点，但是贵在无限量。

    “呜……我怎么知道那些猪那么凶！”卫成英觉得自己冤得很，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哦，不知道坑底的野猪凶，你就敢把人往下推了？”伴随这这声怒骂的，是啪的一声响，大概是打在屁股上了。

    “不是人，是狗啦！呜呜……呜……”

    “那也是人家的狗，出事了你赔得起？还敢给我还嘴，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还要我说多少遍，不能让人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你怎么不听……”

    高长看了大黄一眼：“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人家不知道野猪危险。”

    “那他肯定看到坑底有屎了。”大黄哼了一声，明知道还把它往屎坑里推，那小孩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呜呜……吸，他们是坏人，他们欺负小猫！”

    “那也是人家家里的猫！要你多管闲事？”紧接着又是啪地一声响。

    “他们是坏人！呜……是坏狗！他们对小猫不好……呜……”

    看了看自己脚边正啃野猪肉的喵仔，人家为了它正被他老爹打屁股呢，它倒是半点不上心，果然只是一块儿晒了小半天太阳的交情，还是不够牢靠的，高长用筷子指了指它的鼻子，骂了一句：“这也是只坏猫。”

    “喵……”喵仔刚好吃完了一块烤肉，伸出舌头舔了舔高长的筷子，摆出一副乖巧的摸样，想要再来一块。

    高长顺手又给喵仔丢了块肉，然后从旁边的灶台上取了个盘子出来，切了一大块肉放在盘子里。

    “你想干嘛？”大黄语气不善地问，这么大一块肉，又要送人？

    “咱也当回好人。”高长端着盘子就出门了。

    “切，伪善。”大黄不爽地哼哼两声，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肉，争取在高长回来之前把这头猪啃光。

    “高长啊，有事？”

    “哦，刚刚好像听到你儿子在哭了。”

    “嗨，小孩子就爱使性子。”

    “我刚刚给咱院子里的小孩都分了肉，你儿子没在，就把他给落下了。”说着高长把手里的肉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啊，咱这院子里的孩子也不少，我一时就没能想起来，到这会儿才给你送过来。”

    “没有，他不是为这事哭呢，这么大一块肉，怎么好意思？”卫常瑞连忙进屋去拿了个盆出来把高长的肉接了。

    “没啥，咱这楼上楼下的，不用这么客气。”高长慷慨地摆摆手，转身回自己家去了。

    结果回屋一看，大黄已经把那一整头猪都给啃得七零八落，喵仔正围在边上嗷嗷叫唤。

    “你回来了？”大黄舔舔嘴角说：“肉已经吃完了，这副骨头架子别丢，留着我明天还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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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34章

﻿    这天高长正在地头上干活，大黄依旧在路边窝着，盘身在石头上，看起来像是正在修行中，最近它对化形这件事还算是上心。楼上那个叫卫成英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的，也跟他爹一块儿去了地头，这会儿他就过来找大黄了。

    “喂，听说你叫大黄！”小孩相当威风地喝了一声。

    大黄甩了甩尾巴，没搭理他，正在地里干活的高长手上顿了一下，他们是什么时候露的馅，怎么这个孩子已经知道大黄不一般了吗？

    “不管你听不听得懂，那天把你推到坑里对不起了，我也不知道下边的野猪那么凶。”切，这是在道歉吗？害他吓了一跳。

    “不过你们竟然到我爸那里去告状，哼！别说你们没告状，那个叫高长的，一看就是个小人，你跟着他，肯定也已经学坏了。”卫成英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男子汉大丈夫，有种就出来单挑！”不远处的高长挑了挑眉毛，这是来下战书的。

    “哼！不敢了吧？告诉你，下次再欺负小猫，我还得收拾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黄猛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张大嘴巴就是一声吼，咧开嘴露出日益尖锐的牙齿，还从喉咙地下发出不间断的低吼。

    “你，你想干嘛？”这孩子大概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所谓的猛兽，所以见大黄这般凶猛，难免会有些胆怯。

    “你刚刚不是说要单挑吗？”高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行啊这娃，竟然敢说他是小人，那么大一块肉看来都白喂了。

    “单、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其实他今天晚上就想在大黄跟前过过嘴瘾，没真想要惹事，不然他爹卫常瑞肯定还得收拾他，不过现在，算是骑虎难下了，男性的面子是很要紧的，皮肉之苦也只好忍了，咬咬牙，上吧。

    高长突然眼睛一闪，挥刀就砍了过去，速度之快，当真是吓了卫成英一跳，他和他父亲这一路走过来，除了手里拿枪的，就没有他收拾不了的，没想到高长竟然这么厉害。卫成英弹腿猛地一跳，就闪出去三米多，正想发动反击，却发现高长根本没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么大一条眼镜蛇，哪儿来的？”高长用棍子把那条刚刚被他剁了头的眼镜蛇挑起来，蛇身都有小孩的手臂粗，大概有三米多长，这在他们这边可不大常见。在他们这几片大山里，眼镜蛇在几十年前就绝迹了，高长平时在山上活动的时候也都没见过这个蛇种，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见到这么大一条，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喂，小子。”高长转头看向那只刚刚还十分嚣张的呆头鹅：“就这你都发现不了，还想找我单挑？”

    “……”卫成英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这里可不是游乐场，你当你出来闲逛的呢？切，还单挑，回家洗洗睡吧。”不就是成功变异了吗，自信成这样，小心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可怜他老爸，到时候有的哭了。

    “你怎么知道有蛇？”卫成英红着脸问。

    “眼睛看不到就用耳朵听，用鼻子闻。”高长看了卫成英一眼，决定还是不跟个小孩计较，转身冲那些正在地里干活的人喊了一句：“有情况，都回院子。”

    等所有人都回了院子之后，大伙儿看着高长带回去的那条眼镜蛇，一时间人群中安静异常。

    “这种山万蛇，早些年就因为捕杀过度，绝迹了，不知道现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院子里的老人，也有见过这种蛇的。

    “山万蛇？”年轻人显然不太熟悉这个名字。

    “就是眼镜王蛇，咱地方上，管它叫山万蛇，也有叫过山风的，从前附近山上也有一些，村民被咬了很少有能活下来的，后来，因为这蛇值钱，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就带上工具上山抓蛇卖，不到十年，就都绝迹了。”老九叔打小就在这片大山里生长着，对从前发生的事也都熟悉得很。

    “是眼镜王蛇！”这个名字年轻人们就都知道了，虽然有些人了解多些，有些人只听说过名字，但是只这一个名字，就已经如雷贯耳了。

    “如今连竹叶青都能咬死人了，这眼镜王蛇，被咬一口，哪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晚稻还没收呢，那稻田里密密麻麻的，藏条蛇要怎么发现得了，咱又只能晚上下地，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啊……”今年春天，虫子的数量也稍微得到了一些控制，他们就连忙把水稻种上了，收了种种了收，眼下已经是第三季了。原本他们这个地方是只能种一季的，种两季都勉强了，只不过因为蓝色阳光的出现，植物都跟打了激素似地疯长，大伙儿也乐得多种点粮食。

    “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外头还有多少？”要是只有这一条，那就好了，但是经过这两年的挣扎之后，大伙儿也都知道这想法太天真不实际。

    “也许是因为南方水位涨了，蛇这种动物灵得很，就往高处来了。”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卫常瑞也开口说了句。

    “那还得来多少啊？”一想到这个问题，满院子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从前听卫常瑞说过海水倒灌的事，没想到竟然连他们这里都这么快就受到影响了。

    “肯定是少不了……”

    “上坎的五叔公他们，知道了吗？”老九叔问了一句。

    “他们也知道了，刚刚大伙儿都一块儿在地头上干活，高长喊大家回来的时候他们也都听见了，也都看到蛇了。”郑国宏说。

    “去一趟他们院子吧，大伙儿商量商量，看这事要怎么办，外头毒物越来越多，咱就圈个院子出来，怕是不够了。”

    “老九叔你的意思，是要挖条大沟？”郑国宏好像有点明白了。“可咱就这么多野猪，沟壕挖宽挖长了，也守不住啊。”

    “那就上山抓野猪。”

    “老九叔你别开玩笑了，野猪那东西是好抓的吗，遇上了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能杀死了那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咱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抓活的？”一听要抓野猪，院子里的几个年轻人就跳脚了，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是啊，而且现在山上草木又密，上回上坎他们的人去修管子，不就出事了吗，咱还往山上去啊？”眼镜王蛇都出现了，谁晓得山上有没有。

    “你当现在是什么时候？光躲在院子里就能保命了？”大批的毒物估计就在后头呢，不趁着现在做做工作，难道等它们都来了，大伙儿都被困在院子里等死吗？

    院子里能说上话的，点上火把都往上坎那院子去了，一路上大伙儿走得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又遇上一条眼镜王蛇。五叔公他们院子里的人也正在开会，见高长他们院子的人去了，就从各家各户搬出凳子里，招呼他们坐。

    “五叔公，你们怎么看？”大伙儿开门见山就说起了正题。

    “前些天我站在院子里看，就觉得这山上的鸟好像是变多了，如今这过山风，怕也是从外头进来的，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啊……”五叔公坐在椅子上，手里拄着拐杖，腰背好像比前阵子又佝偻了几分。

    “你们刚刚也在商量挖沟的事？”老九叔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挖沟抓野猪，没一样是容易的。

    “可不是吗，还能咋整，就剩下这么一个土办法了，明天就开工吧，女人也都到沟里去干活，能在入冬前把这条沟挖下来，兴许还有点活命的机会。山上的活就让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去干吧，多挖几个坑，看能不能逮几头野猪回来，咱是不中用了，可挖几个坑的力气还是有的。老九啊，你就别去了，你会看病，咱这两个院子的人，往后都还用得上你。”五叔公他们的速度快，这都已经是分工好了。

    “如今咱有卫医生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你们一块儿上山吧，一把老骨头，多活几年也多少意思。”老九叔笑了笑，倒是看得很开。

    “就你们几个老头上山，逮到野猪了扛得回来吗？”高长听他们这么说，忍不住哼了一声。

    “高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大伙儿听五叔公他们这么说，心里正酸呢，高长这话就算是有些道理，听了也难免让人气愤。

    “得了，都这节骨眼了还演什么苦情，一群老头老太太上山，挖几个坑就能逮到野猪了？山上多少毒蛇你们不知道啊？”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五叔公这老不死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儿脑子这么不清楚，果然是老糊涂了？

    “都这把岁数，用不着那么惜命。”上坎这院子的一个老人也附和了，老头子看起来七八十了，头发胡子雪白，看着倒还健朗。

    “行了行了，山上还是我去吧，你们这几把老骨头还继续在院子里好好呆着，都说老马识途呢，往后还得靠你们帮着认认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长难道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一群老人上山去送死吗？

    “这样，高长要是肯接这个活，咱自然是没有不放心的。”高长说要上山，五叔公推都不推辞一下，顺口就应了。

    “五叔公，你这哪里是坑野猪啊？分明是坑我呢吧？”话说到里，高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老不死的摆明是下了套子等着他钻呢，可恨他钻也得钻不钻也得钻，根本没得选。

    “没办法啊，要是坑不到你，咱这把老骨头就真得上山坑野猪去了。”五叔公又解决了一大难题，心情很是不错，还跟高长说起笑来。

    “五叔公，那山上的野猪可没脑子，你光用嘴皮子怕是坑不到。”

    “呵呵呵，可不得豁出老命吗！”

    挖沟的事情很快就展开了，五叔公他们所在的上坎那个院子，因为处在山坡上，很难用这一条壕沟将它围住，经过一番商量之后，上坎那个院子决定整体搬迁到溪尾去，而溪尾那些住在上坎的人，也就一下子由租客改房东了。

    而从前租住在凹里这个院子的，原本从溪尾那个院子搬出来的人，也都搬了回去，一时间溪尾那个院子就显得十分拥挤了，但是好在那边有块不小的空地，等过阵子这条沟都挖完之后，他们会在空地上再建两栋房子，也就是说，溪尾整个院子都将被房子占据，不再有大的空地。

    被这么一分割，高长他们院子里的人倒是少了，往后两个院子的人数就差不多，也有人提议让上坎那边的人搬几户到凹里住的，但是却没人愿意，他们那院子的人都连着亲，怕单独搬出来会受欺负。

    这条沟要挖很长，得把凹里和溪尾两个院子都圈进去，把村口的那块地也一起圈进去，这样，他们村往后要到地头上去干农活，也比从前多了保障。只不过这么大的工程，并不是轻易就能挖得下来的，这条沟要挖的深挖得宽，不然防御能力不高，也将会失去它的价值。

    在他们开工的第二天，白宝就找上门来了，说是可以让他的人帮着一起挖，但是他们以后要住进上坎那个空院子。一语激起千层波，这两个院子顿时又不平静了，白宝他们是什么人，贩盐不说，打砸抢烧的事情也是干过的，手里还有枪，让他们住进上坎那个院子，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可我们要是不答应，他们就能轻易罢休？”这人既然已经打上他们的主意了，就不可能被轻易打发。

    “听着他们一到咱们镇上，就抢了好几家，还杀了人。”别看着他们是买盐的，就把他们当成正经商人，这年头的商人就没有不沾血腥的。

    “可人家说他们现在养着一群小孩呢，都是没爹没妈的。”不同的声音也是有的。

    “哼，那是他们养的童子军，以后还为他们那伙人卖命的。”

    “他们既然上门了，咱想躲也躲不过去啊。”

    “你看他们那班子人，个个身强力壮的，有他们帮忙肯定能省不少时间。”

    “高长，你跟白宝他们熟，你看这事行得通吗？”白宝过来的时候，高长正在山上挖坑呢，所以也没碰到，等天将亮他从山上回院子之后，才听说的这个事。

    “行不通也得通啊，他们要是硬抢咱顶得住吗？”那班人常年在外面跑，哪个手里没沾过血。

    “那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住进来？”郑国宏像是有些不赞同。

    “就让他们住进来吧，蛇都进山了，人也快来了。”白宝他们这两年有了营生，也并不怎么为非作歹，好赖都在一个地方共同生活了两年，见面多了就熟了，多少还有几分交情，等外头的人真进了山，说不定还真能帮上点忙。

    吃过早饭，高长就跟大黄一块儿回屋去了，喵仔不知道又野到哪里去了，高长也懒得找它，反正困了饿了，它自个儿就回家了。

    打坐前高长检查了一下大黄的功课：“化形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半一半吧。”大黄打了个哈欠，在山上跑了一阵夜，它都觉得有些累了。

    “说说，啥样？”高长拿出海报杂志让大黄指给自己看，他还是对犬族的审美眼光不太放心，万一到时候化形成功了，才发现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后悔就晚了。

    “这个肤色，这个身高，这个……”大黄不客气地伸出爪子指点江山，丝毫不觉得剽窃人家的外形有什么不对。

    “等等。”这才一开始，高长就觉出不对来了。“你说哪个身高？”

    “就他啊，多帅，伸手就能够到球框了。”大黄用爪子拍了拍篮球杂志，这本杂志它来来回回翻过好几遍了，觉得自己还是最喜欢这个高个儿。

    “你丫脑子进水了？长那么高做什么？不怕进屋的时候磕到门框啊？”高长跳脚了，一下从床上蹦了下去，两条并拢站靠在墙壁上，伸手在自己头顶上划了根线，然后转身，在那根线底下大约五厘米的地方又划了一根线，加浓再加浓：“只准长这么高！听到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dxy81、雪碧，投掷的地雷！感谢大家热情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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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35章

﻿    从此之后，高长每天都要盯着检查大黄化形的进展，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了犬族的审美观有多么不靠谱，为了不让大黄化成一个两米五的丑八怪，高长可谓是煞费苦心。

    而围绕他们村子周围的那条壕沟，进展得也还算顺利，为了能在壕沟周围铺上石头，白宝带着他的人到离他们村子不远的一个采石点去炸石头，他们有车，来去还算方便，如果换成是高长他们村的村民，恐怕就难了。

    白宝带来的那些孩子挺不错的，男孩女孩都下壕沟去帮忙了，村里的小孩也想去，但是他们家人都不同意，这大晚上的外头乌漆抹黑一片，大人又都管自己埋头干活，万一又来条毒蛇什么的，小孩被咬上一口可就没的活路了。

    高长他们村子附近的野猪已经不多了，现在要抓野猪的话，就得去比较远的深山之中。每天来来回回的，就算高长和大黄体力再好，时间也是浪费不起了，最近这山中的野物好像越来越多，从前在村长周围并不常常见到的蛇也老鼠也频繁出现，村子里人心惶惶，拼了命地挖沟。

    白宝他们有柴油，高长又跟他们要了一辆三轮摩托车，他自己的那一辆，从前被他放在竹林里的小道边，现在早就该烂得差不多了，好在镇上不缺这些东西，白宝也还算是大方。

    每次高长出门前，陈玉珍都会捏几个饭团让他带上，里头有咸菜有腊肉，有时候还会有荷包蛋，因为高长这一出去，当天不一定能回来，这山高路远的，有时候找到野猪的踪迹，高长他们就在山上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猫一天，等太阳下山了再出来继续活动。

    抓野猪并不是容易的事，高长除了在一些野猪常常出没的地方挖坑设陷阱之外，还要积极追踪野猪群。这天高长他们挖的许多陷阱里都没有见到野猪的身影，如果野猪没有落入陷阱，想活捉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因为它们的脾气都十分暴躁。高长身上带着的食物又都吃得差不多了，今晚必须回村里，但是他又不甘心空手而归，就和大黄一起潜入野猪的领地，偷了三只猪崽出来。

    “跑啊！大黄你在前面开路。”高长一手拎着一只猪崽子，和大黄在荒山上狂奔。

    “呼……呼……”大黄嘴里叼着头小猪，没办法开口，只能使劲埋开四条腿，跑到高长前边去了。

    身后那一群野猪紧紧咬着他们不放，猪蹄踩得大地轰隆隆作响，所到之处，植物动物无一不被踩得稀烂，那些长了翅膀的挥挥翅膀就飞走了，没翅膀的能躲开的就算命大，躲不开的就都被踩进土里，过阵子就该化成肥料了。

    高长和大黄仗着自己有修行在身，渐渐还是把野猪群甩在了后头，跑到马路上，开着三轮车呼啸而去。好容易回到村子里，大伙儿还在热火朝天地挖着沟壕，高长他们院子里还有几个轮流过来吃饭的，陈玉珍见他们回来，连忙去把热在锅里的饭菜端了过来。

    那三只好容易才偷回来的猪崽，两头还活着，大黄叼回来的那头死了，这家伙一个不小心用力过度，生生把那头猪崽给咬死了。高长把那两头活着的猪崽让人帮忙放到猪壕里，那头死了的，就留给陈玉珍收拾了，猪崽再小也是肉，现在大伙儿劳动强度大，吃点肉才有力气干活。

    “嘿，高长回来了。”白宝抹了抹嘴巴，和他的一个兄弟一起往高长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眼下大伙儿虽然一起干活，但是各个院子的伙食还是自己院子负责，并没有掺和在一起，高长有时候不小心把野猪打死了，也会分些肉给另外两个院子，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白宝这家伙见高长他们这个院子的伙食好，前阵子往他们院子里扛了包盐，然后就常常过来蹭饭，大伙儿也都认了。

    “是啊。”高长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些水出来洗了手脸，就坐到饭桌边吃饭。

    “今天收成不好？”

    “你也看到了，就三只猪崽，还死了一只。”猪崽并不是高长的最佳捕捉目标，因为它们现在还太小，战斗力弱，但是好歹也算是聊胜于无吧，毕竟他们院子里产出来的猪崽因为难以避免的近亲繁殖，身体都不怎么壮。“村子里怎么样？最近外头好像有不少东西都进了山。”

    “可不是嘛，刚刚我们还打了两条野狗，正在咱院子里炖着呢，要不要去喝点汤，补补？”

    “算了，你们吃吧。”这种事，高长大多会考虑一下大黄的感受，他当着大黄的面吃狗肉，跟大黄当着他的面吃人肉是一样的道理，看了心里肯定不痛快。

    “对了，这是我兄弟罗森。”白宝突然向高长挨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说：“就是我前阵子跟你说的那个。”

    “前阵子？”高长把脸从饭碗里抬了起来，努力回想白宝说的前阵子是哪阵子。

    “嗨，就是上次你买海报的时候，不记得了？”白宝顺手从高长饭碗里抓了块肉，他怎么看都觉得高长这碗饭的肉比人家的都多，不过想想这些肉大多都是他打回来的，心里也就平衡了。

    “记得。”高长想起来了，上回因为到镇上去给大黄买参考资料，结果被白宝碰个正着，认定他是特殊人群。

    “咋样？我兄弟还不错吧，看上他的姑娘老多了，要不是这小子不喜欢女人，这会儿儿子都能打酱油了。”白宝嘿嘿笑了两声，原本他也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最近猪肉吃着，才终于又被他想了起来，这门亲他得攀，攀上有肉吃。

    “你好。”白宝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长也转头向罗森打了个招呼，表示尊重。

    “你好。”罗森板着脸回了一句，显然心情并不好。

    “高长你看啊，你现在一个人扛着野猪在山上走，也实在是辛苦，不如这样吧，以后罗森跟着你一块儿上山，抓到野猪了也能搭把手，俩人抬着总比一人扛着轻松吧，而且罗森还能帮你开车，多好啊……”

    白宝每多说一句，罗森的脸上就更沉几分，GAY也是有尊严的，被白宝这么推销，跟古时候因为家里穷，就窝囊地推着女儿到地主家当小妾的无良爹妈有什么区别？总不能因为那群弟兄馋肉都快馋疯了，就把自己这么贱卖给这个能逮到野猪的家伙吧？

    “不用了，我和大黄就能应付得过来。”虽然这罗森看着不错，但是高长并没有发展婚外情的打算。

    “可大黄再好，他也不能帮你扛野猪啊，对不对？”白宝继续劝道：“你再考虑考虑，这罗森真挺好的。”

    “嗯，是挺好。”这时候，旁边桌子上的郑国喜笑嘻嘻地搭话了，他和恭俭正来回回在罗森身上打量着。

    “你们觉得好有毛用，能打野猪吗？边儿去。”白宝也听说了恭俭和郑国喜的事，觉得自己应该防着他们点，自己这兄弟必须得找个好人家，被这俩东西勾搭了算怎么回事。“就这么说定了，高长啊，往后罗森就跟着你上山了，你们俩多熟悉熟悉，往后要是成了，别往了我这牵线搭桥的媒人就成。”

    高长沉默了，既然拒绝不了，那就算了吧，顶多他以后出门的时候躲着点，不让罗森碰到就是了。其实他是真不想带人上山，他和大黄都有修为在身，弄个旁人在场，手脚不好施展，而且现在山上毒蛇那么多，光是过山风他都碰到过七八回了，要是这人跟自己上山，不小心把命给留山上了，他心里也不舒坦。

    高长能忍得住，大黄却忍不住了，开玩笑，带着这个人上山，那它岂不是连开口说句话都不行了。还说什么牵线搭桥，白宝这家伙分明就是来挖它墙角的，不对，应该说是来破坏他和高长的婚姻幸福的。大黄看白宝不顺眼不是一两天了，第一次见面就说要吃自己的肉，现在又给高长介绍男人，这分明是对他这个犬神后裔的挑衅！

    大黄伏低身子，一步一步向白宝逼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他，叫他往后还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它，它怎么了？”白宝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它想跟你单挑。”高长直白地说出了大黄的打算。

    “好好的，干嘛要单挑？”从前被大黄扇进水沟里的画面现在还记忆犹新，白宝对这条大狗十分忌惮。

    “你刚刚说它帮不上忙。”至于理由，高长只能这么说。

    “那啥，大黄啊，误会，真的是误会，其实我介绍罗森给高长认识，主要就是想让他们俩相好，不会抢你的活的，真的……”

    这分明是挑衅！挑衅！大黄愤怒了！

    “那个，你们还是先回去吧。”高长伸手把大黄抱了起来，这家伙现在少说也有一百好几十斤了，不过最近高长扛野猪扛多了，倒也不觉得十分沉重，他一手紧紧揪住大黄的两只耳朵，另一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梳着毛：“大黄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儿上山，正使性子呢，呵呵。”

    “那好吧，改天你要是有需要，再找我。”白宝看了看高长怀里那只暴躁的大狗，带着罗森离开了。

    经过巷子的时候，白宝对罗森说：“没事，别泄气，就是那狗有恋主情结。”

    “我没泄气。”罗森不满地反驳道，谁要为这种事泄气？

    “那就最好了，你也听说了吧，那条狗都活了差不多十二年了，你听说过有狗能活到十五岁的吗？它撑不了多久的，兄弟，咱跟它耗得起。”

    “可是……我看他好像壮得很，一点都不显老啊。”罗森将信将疑。

    “那都是假象，等时候一到，它自然就得乖乖到地府去报到了……”

    原本被高长顺毛顺得十分舒服的大黄听到这段话，顿时又炸毛了，谁说它老了？谁很快就要到地府里报到了？大黄用力挣扎起来，它绝对好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让他看看谁才是要到地府去报到的那一个。

    “乖，以后都是邻居了，别惹事。”高长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让他安静。

    可是……“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他娘的太憋屈了！大黄泄愤地狂吠起来。

    “大黄这是怎么了？”一旁的恭俭疑惑地看了过来，院子里许多人也都被惊到了。

    “没事，练嗓子呢。”高长一边摸大黄的头，一边给它喂肉，大黄哼哼唧唧好久，才终于不清不愿地把肉叼进嘴里。

    “可惜了啊，刚刚那个人，就这么让人家走了。”郑国喜好死不死又说起了这个话题。

    “可惜什么，都在一个村里待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恭俭笑着搭话。

    “也是啊，不然这么好的一个人，错过了当真可惜，你看他那身板儿修长的。”

    “差不多有一米八吧，挺结实的，白宝不是还说他有六块腹肌吗。”

    “有料啊！五官长得也不错。”

    “是单眼皮吧，看着挺顺眼的，那声音也好听，喔喔……”

    “……”

    高长赶紧把碗里剩下的几口饭扒拉完了，抱着渐渐又烦躁起来的大黄远离这一唱一和的两个男人。

    郑国喜和恭俭的关系不单纯，这事他们村许多人都知道，只不过这世道吧，说现实点，郑国喜要是带个女人回来，干活帮不上忙不说，平白还多张吃饭的嘴，郑国喜现在带个男人回来，就是一个劳动力。所以大伙儿背地里虽然也说道过，但是对这事并没有多么排斥，反正断子绝孙的又不是他们家，多个劳动力也是不错的。

    回到屋里，高长一把将大黄丢到床上，刚刚那一通闹腾，这家伙在自己身上抓了好几下，衣服都被它抓破了，这年头弄件衣服容易吗他，囤货再多，那也是穿一件少一件了。

    “少给我折腾，有力气就早点化形。”高长说着就端着脸盆出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给自己擦了个澡，大黄的视力好，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楚，高长就这么脱得光溜溜地站在自己跟前，然后又帮它擦了脸和爪子，原本高涨的怒气，渐渐就消了。

    高长忙完了就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大黄盘身躺了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今天的事让它很不爽，大黄伸出爪子在床沿上挠了几下，又咬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平时这个时候，高长肯定会跳起来教训他，这会儿没动静，就说明他入定了。

    哼，他倒是心态平和，想想上午的事，大黄还是愤愤不平。什么单眼皮好看，那种眯眯眼哪里好看了，眼珠子才那么小一点，根本就是贼眉鼠眼，那也叫好看？什么六块腹肌，它们犬族从来不以腹肌来衡量力量，要腹肌还不容易，它随随便便就给自己捏八块腹肌出来。呲，还身高一米八，它长到两米都跟玩儿似地——不过，大黄看了看高长划在柱子上的两根线，他要是发现自己没按他的要求长，会不会狠狠教训它？

    大黄蹲在柱子下面，眼珠子转了几圈，顿时计上心头。他先跳上桌子打开抽屉，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出高长从前读书的时候用剩下的半瓶黑色墨水，然后又叼了只碗打了半碗面粉，加点水加点墨水和一和，看着和柱子的颜色差不多了，就用抹布蘸上一些，叼在嘴里，爬到柱子上把高长划的那两条线都给抹了。

    因为面粉的颜色和木头柱子上的颜色十分相近，并不怎么看得出来有涂抹过的痕迹。大黄从柱子上跳下来，吐出嘴里的抹布，忍着满嘴抹布味，绕着柱子转了几圈，对自己的劳动成果颇为满意。高长划的线已经被他抹了，接下来就是要重新划两条线上去，可是划多高呢？

    大黄先是在两米的地方化了一根线，但是想想觉得太容易露馅，就叼着抹布上去再用面粉涂了，画矮一点，再看看，还是觉得显眼……反复几次之后，大黄终于确定了自己想要的身高，把那根线加浓，再在它上边大约五厘米的地方划了淡淡的一条线，大功告成。

    收尾工作也必须得做好，墨水瓶要拧紧放回到抽屉里，大黄的爪子不给力，就只能用嘴巴拧，没化形果然是不太方便。那只装着面粉的碗，就不太好洗了，他们屋子里没水，院子外边现在蓝色光线太浓，不太好出去，只好先藏在柴火堆里，反正高长也不会注意到家里少了只碗。

    一通忙活之后，大黄摇着尾巴跳到床上，盘身在高长身边开始修行。哼，好看？等大爷化形了，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好看。

    这个上午高长因为正在入定之中，自然是不知道大黄做了些什么，喵仔倒是醒过来一次，它掀开眼皮，就看到大黄正围着柱子绕圈，爬上爬下N次，最终还是没能爬上那根柱子。

    哼，傻狗！想学它爬柱子？喵仔得意地打了个呵欠，继续睡它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唯我独醉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报纸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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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36章

﻿    随着壕沟工程渐入尾声，高长的野猪也抓得差不多了，凡事都是个熟能生巧，开始的时候他和大黄拿这种暴躁的动物几乎没有任何办法，但是时间长了，渐渐摸到它们的脾性，抓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眼下猪壕两边及底下的石层都铺好了，村民们正忙着在猪壕两旁的地面上铺石头，防止因为猪壕附近的地势不稳定而导致坍塌。

    村里的粮食也都收好了，壕沟挖出来之后，女人和老人们就组织起来收庄稼，不仅把公有的土地收了，连各家自己种的，也一块儿收了。高长家的红薯芋头都是他们帮着挖的，辣椒毛豆也摘好了，毛豆晒干了以后整棵甩一甩，豆子就哗啦啦滚了出来，辣椒被陈玉珍用针线穿好了挂在院子里晾着。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高长总共抓了四十七头成年野猪回来，还有十几头猪崽，加上他们院子里本来有的将近三十头野猪，一共九十多头。这九十多头野猪放在新挖的猪壕里，还是显得有些稀疏，但是因为野猪的数量多了，又来自于不同的山头不同的野猪家族，如果它们能健康繁殖的话，壕沟里的猪很快就会多起来的。

    常去的几个山头因为高长的频繁捕捉，很快就猪心惶惶，往深山里迁徙了，现在要再想抓野猪，得走好几个钟头才能到它们活动的地带，这一来一回，一个晚上都下不来，抓到野猪后想扛回来更是千难万难，于是高长索性就不去了，就在村子附近转悠，抓抓毒蛇什么的。

    这天晚上高长正坐在村口的石头上，叼着干草打着哈欠，怀念着从前的那些美食。那是蓝色阳光还没出现的时候，高长在镇上的老年人活动中心打牌出来，有时候天色晚了，就和大黄在附近的排挡吃饭，饺子拌面什么的，如今他已经许久没吃到过了，还有那些又酥又辣的油炸食品，口渴了就叫两瓶冰镇啤酒，还有激爽的雪碧……

    大黄呼呼绕着村子跑了一圈，一个跃身跳到石头上，不满地抱怨：“为什么总是我去。”

    高长摸了摸它的头说：“因为从前野猪总是我在扛，怎么样，有情况吗？”

    “扒了一个蛇窝，好几只蛇蛋，咱烤着吃？”烤蛇蛋沾辣椒酱，大黄吃过一次就上瘾了。

    “行，多扒几个蛇窝。”高长拍了拍大黄的脑袋，以示鼓励。

    “嘿，高长，跟我一块儿去趟镇上啊。”这时候白宝带着几个兄弟从村子里出来了。

    “不去，我还得在这儿看着呢。”没事往镇上走做什么。

    “走了走了，这儿留给我兄弟看着就行，今儿镇上来客人了，有好吃的，咱兄弟一场，怎么着都得把你带上不是。”白宝揽着高长的肩膀就往马路上走，高长一听有好吃的，就不抵抗了，招招手让大黄跟上。

    顶替高长的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是对双胞胎，听说十三四岁就开始跟着白宝混了，现在刚到十九。从前高长业务还不够数量，跟大黄一人一狗被野猪群追得满山跑，才抓回来三只猪崽，其中就两只是活的，不过被高长拎着跑了一路，带回到村里的时候，也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这俩兄弟眼神不好，就跟这两只红毛野猪崽看对眼了，死乞白赖要去养，当时白宝也在，俩兄弟从小在他手底下长大的，亲弟弟似地惯着，跟大伙儿说了几句好话，两个院子各给了十斤盐，就把猪崽带走了。

    大伙儿都觉得这两头小猪估计撑不了几天就得进这群人的肚子，没想到竟然给养活了，那俩双胞胎用绳子拴在野猪脖子上，成天牵着到处走。野猪鼻子灵，牵着它们巡逻，大概也能有点帮助，草丛里藏个什么东西，也都会被它们拱出来，反正现在用着是挺好，长大了怎么样就难说了。

    从高长他们村子到镇上也不算远，从前白宝这帮子人，为了省柴油也都是靠两条腿走的多，今天倒是大方，开着车子，没一会儿就进了镇子。眼下不是十五，镇上也挺萧条的，最近毒物多，镇子上的人没事很少出屋子。经过这两年的经营，他们早就跟乡下人换来了种子，在楼顶上阳台上种上了庄稼。

    听白宝他们说，现在每个月十五的集市，镇上也不如以前热闹了，他们卖了一年多的食盐，附近的村子镇子，该买的也都买得差不多了，食盐这东西不像大米面粉，它消耗量小，现在出门越来越危险，生意就惨淡了。

    镇政府大院早就被白宝占了，那些镇长副镇长什么的的，都搁家里呆着呢，当时乱起来不多久就停电了，开始的时候从县城方面还传了些指示下来，后来渐渐就没了，政府部门事业单位的，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日子该咋过咋过。

    大院里有一个篮球场，两个球场连着，也还算宽敞，这会儿球场上停了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卡车，一看就知道从前是部队专用的，只是眼下不知道是谁在管着。

    白宝他们把车子停在停车棚里，带着高长上了旁边的一栋楼，走道里都点着火把，相当亮堂，时常有人经过，有穿便装的也有穿军装的，来来往往的没什么紧张感，倒像是相当熟悉一般。

    高长不禁在心里猜测起白宝这家伙的来头，搁和平年代，像白宝这样的帅哥往人群里一站，要是他不带小弟的话，估计大伙儿都得觉得他是个公子哥儿，从前高长还以为他家就是遗传基因比人家好点，现在看来，这遗传基因也不是平白得来的。

    “白宝啊，可把你等来了，来来，快入座。”说话的人打着一口官腔，像是说惯了场面话的，再加上一个稍显肥胖的肚子，一张刻板的脸，眼镜背后还有一双明显善于算计的眼睛，赤|裸裸就是一官爷。

    “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怎么你们会来这里？”白宝招呼高长坐下，其他几个兄弟刚刚就没跟这他们进屋。

    “这位是？”官爷没回答白宝的话，而是问起了高长。

    “没事，自家兄弟，身手好，枪法也好。”白宝嘿嘿拍了高长的肩膀两下，好像真挺铁似地。

    高长这时候正观察桌上的菜色呢，大闸蟹、红烧带鱼、辣炒小羊肉、鱿鱼丝、牛肉干、花生米……嗯，还算是不错，不枉他走这一趟，值了。大黄站在高长边上，不够高看不到桌面，抽着鼻子嗅了嗅，也觉得甚是满意。

    “有多好？”官爷左手边一个瘦高男人冷冷问了一句，那小眼神，分明是在挑衅，不过他挑衅的不是高长，而是白宝，看来这两个人是积怨已久。

    “这个用嘴就说不清了，不然，比划比划？”白宝抓了片牛肉干丢嘴里，嚼了几下，赞道：“司徒叔你就是知道享受，这年头还能弄到这么好的牛肉干！”

    “喜欢就多吃，别跟叔客气，呵呵呵，刚刚我们几个还说呢，你跟苍平这一碰上，又保准有热闹看了，这一次你们打算咋比划。”官爷刻板的脸上硬挂上和蔼可亲的表情，对晚辈的争斗丝毫没有阻止的打算。

    “打打杀杀的坏气氛，就比枪法吧，高长，看你的了。”白宝大手一挥，就让高长跟那个叫苍平的比枪，高长算是看明白了，这一顿饭也不是白吃的，不过看在酒菜都还算不错的份上，比就比吧。

    几个人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官爷让自己两个手下拿块布挂到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下边，就两个篮球场加两条走道的距离，说远也不算远，只是夜里光线差，能打到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谁先来？”官爷问。

    “你先。”那个瘦高个抬手比了个风度翩翩的请的姿势。

    高长看了他一眼，顺手就接过白宝递过来的手枪，砰砰两声，那块布颤了两下，就慢慢飘落到了下边的篮球场上。高长把手枪丢回给白宝，说了句：“好好一块布，糟践了可惜。”

    “可不是嘛，现在村子里的人连内裤都补了又补。”白宝反应快，顺口就把话给接上了。

    “哈哈哈，白宝你这兄弟真是好枪法。”官爷大方地称赞高长的枪法，却不叫自己人打枪，大晚上的还有风，能在这么远的距离打断那两根细细的吊着布块的线，可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

    几个人又回到屋子里，这回他们终于开始说正事了，这家伙果然是位官爷，负责南方某片地区物资转移的，前面的物资已经转得差不多了，这是最后一批，他自己也跟着去西部，老婆孩子都已经在前面走了，现在就在中部一个军火工厂里呆着，听这些人的口风，那个军火工厂有重兵把守，安全可以保证。

    这些人这一路好像走得不太顺利，所以到他们这附近的时候，知道白宝在这里守着，就过来休整休整，好像还有找些人手的意思，外头的人他信不过，白宝跟他们好像有什么渊源，双方都还信得过。

    高长一边吃一边听这些人说话，其实他还是对这一桌的菜热情更高，虽然他自己也能打到些野物，这两年没怎么断过肉，但是这么多品种的美食同一时间被摆放在一张桌子上随便吃，还真是头一回，所以相当过瘾。

    他让大黄跳到他膝盖上，自己一边吃着，一边还往大黄嘴里塞，牛肉干啊，炒羊肉啊，都是大黄喜欢的，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还拿起自己的酒杯让它舔了几口。桌子上其他几个人好像都没注意到他的举动，也许注意到了，当没看见呢，就只有那个瘦高个，频频撇了鄙视的眼神过来，高长不鸟他，谁吃饱了撑的跟手下败将计较。

    这一顿吃的，酒足饭饱，相当舒坦。等白宝和他们说完事了，桌上的菜也都被扫得差不多了，其中高长和大黄功劳不小，一人一狗心情愉悦地跟着白宝他们出了政府大院，开车回村里。

    “刚刚我们说话你听没听啊？娘的一桌菜都被你俩扫完了。”说话说得口干舌燥却没能吃饱肚子的白宝怨气很深。

    “呲，要装斯文就得甘心饿肚子。”这人在村里的时候可没这么斯文，跟他手底下那群饿狼没什么两样。

    “熟人面前，老子还得要点脸面，不然他们还以为我这两年混得多惨呢。说说，你听到我们说的事了吧？”

    “什么事？”高长用刚刚顺手摘的狗尾巴草剔牙，牛肉干是挺好吃，就是爱塞牙缝。

    “就是找几个兄弟，跟他们一块儿去西边的事。”

    “听到了。”官爷说他手下折了不少人，让白宝和他兄弟跟他们一块儿去西边混，现在整个政府都往西边转移了，那边物资丰富。白宝说他在这边当山大王挺好，不过司徒叔的事就是他的事，改明儿找上几个兄弟跟他们一块儿走，好歹帮点忙。官爷就说不会亏待了白宝他们，到时候到了兵工厂，让人给白宝他们弄点好处，白宝顿时就乐了。

    “那你咋算的，跟咱走一趟不？”白宝向高长发出邀请。

    “这个我得想想。”高长觉得待在村子里挺好，只是大黄眼看就快化形了，到时候他家突然少只狗又多出来个人，村子里的人向来是信鬼神的，万一传出什么流言，往后的日子怕是安生不了了。

    “还想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出发，到时候我叫上你，啥也不用准备，带上大黄跟咱走就成了。”白宝大包大揽。

    高长打了个哈欠，抹了抹眼角的眼屎，最近好像是有点上火了……走就走吧，刚刚那一盘花生米确实挺香，附近的村子又都没有种花生的习惯，到时候从外头弄点种子回来，在他们村子里也种上，以后就不愁没有花生吃了。还有那个什么蛇灭门，听说中部地区就有种，那边毒蛇向来比他们这边多，也就有了种这种灌木的习惯，如今他们这边毒蛇也多了，要是能种上这东西那是最好。

    不管怎么说，高长愿意走这一趟，主要还是为了大黄的事，外头多危险啊，这年头，人比动物可怕，高长又是个惜命的人，不可能真为几颗花生米就愿意去冒这种风险，他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回到村里，酒劲好像是有点上来了，高长决定今天偷回懒，倒头先睡上一觉，睡醒了再打坐。晃晃悠悠经过房间里那根柱子的时候，觉得上边那两根线不太对，抬手在自己头顶上比划了几下，垂着嘴角皱着眉头看了许久，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报纸昨天又没更，不好意思，懒病犯了，欢迎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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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37章

﻿    高长原本是打算睡一觉就起来打坐的，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黄昏，十几个钟头迷迷糊糊就过去了，大概是因为前阵子上山去抓野猪累到了，一时还没能缓过来的缘故。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高长抓了抓自己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总觉得好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管他，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高长甩甩头出了院子，过两天就要出远门了，家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得好好安排安排。喵仔性子野，肯定是不能带它出去，院子里其他人见着这只猫大多都绕着走，这么一来，能帮忙照顾一阵子的，好像就只有楼上那个小孩了。

    不过不管是托谁照顾，喵仔它只吃肉，虽然自己也能抓点老鼠虫子什么的填肚子，但是食物不够的时候，要是不及时投喂的话，这家伙会祸害院子里的青蛙。为这事高长教训过它多少次了，始终没办法杜绝，因为院子里青蛙多，少一两只谁也发现不了，喵仔好像也明白这个道理。

    为了给喵仔屯些肉，高长这几天也没闲着，整晚整晚在山上打猎，打了一头牛和几只兔子回来，蛇也抓了不少，自己都不舍得吃，尽留给那只猫了。高长把这些肉和喵仔都交代给了卫成英，让他每天都只准喂喵仔吃三两肉，多了喵仔会变懒，被养成只会吃现成的懒猫。

    卫成英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他和喵仔本来就走得近，随着冬天的到来，气温越来越低，他和喵仔几乎每天都会一块儿待在房顶上晒太阳，阴天和下雨天除外。自从上次高长当着他的面劈了一条毒蛇以后，卫成英的态度就开始有所转变了，不但不像从前那样透着敌意，隐隐还有些崇拜的味道，高长受不了这个，每次见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都绕道走。

    眼下就要出门了，这一路也不知道会遇上些什么，高长觉得有些事情他最好趁现在弄弄明白，于是他趁着卫常瑞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偷偷把卫成英带到一边。

    “你叫我过来干嘛？”千万不要以为这孩子崇拜高长，就会好声好气说话。

    “那啥，我明天就要走了……”高长想着这话应该怎么开口呢。

    “我知道，每天给喵仔喂三两肉，不能让别人偷偷进了你家，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都说好几遍了，你好罗嗦。”小孩双手环胸，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那真是麻烦你了，你跟你爸也是从外头进来的，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吧？”高长不跟小屁孩计较，套话才是他今天晚上的主要目的。

    “嗯，那你小心点。”卫成英梗着脖子，终于说了句软化。

    “那你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告诉我的，说说，关键时候搞不好能保命呢！”高长蹲在石头上，一脸不耻下问的谦虚，大黄也在他的授意下，认真严肃地蹲坐在一旁。

    “经验啊……”卫成英一脸老成地挠了挠下巴。“嗯，就是尽量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去，他们会抢你的东西，还会把大黄抓去烤了吃……”

    “行，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呢？”高长笑嘻嘻地打断卫成英的话，伸手顺了顺大黄的毛。

    “哼，你不要以为这事不打紧，城里的人可坏了，那些家伙找不到吃的，听说还有吃小孩的，你不相信？”卫成英急了。

    “没有，我信。”蓝色阳光刚刚出现的第一年，是最黑暗的一年，那时候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摸索出生存之道，城里的人没有食物来源，有些原本就生性残暴的人，走上吃人的道路也是可以预见的。

    “那些人一到晚上就出来干坏事，不仅在大街上抢东西，还会去砸别人的房子，根本就没人管，警察都躲起来了。还是白天好，到处都能看清楚，那些人还不敢出来活动，我……”讲到这里，卫成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口。

    “你怎么知道白天好？”高长问。

    “这个不是想想就能知道了吗？”卫成英别过头，不满地哼了一句，不过还是掩饰不了语气中的紧张，这孩子毕竟还是太小了。

    “也是，我觉得吧，要是我们也能不怕太阳就好了，跟喵仔似地，它妈妈就是晒过太阳还没死的一只母猫，所以生下来的喵仔也不怕阳光，要是人也可以这样就好了……”高长一边说一边偷偷掀起眼皮观察卫成英的表情。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自己不就是一个，卫成英想道。

    “真的？我不相信。”高长一脸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了，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卫成英压低了嗓子。

    “那当然。”

    “我们从前在G市的时候，就常常有人在三更半夜被带走，听说就是让他们去晒太阳，看能不能有人能活得下来，有人偷偷去拍了照片，一大片一大片的人，被赶到学校的操场上，有的人站着，有点人躺着……”低低的童音在这个冬天的晚上里讲诉着耸人听闻的事，听得高长有点慎得慌。

    “有人活下来了吗？”高长摸了摸自己起了大片鸡皮疙瘩的鬓角。

    “不知道。”卫成英耸了耸肩膀。

    “什么叫不知道？”高长皱眉，他这是被个小孩吊胃口了？

    “我们就看到那一张照片，后来那个拍照的人就再没出现过了，他们都说他已经成了那张照片中的其中一个。”卫成英煞有其事地说。

    “你当你在讲鬼故事呢？”越说越不靠谱，高长觉得他今天晚上的决定有点失策。

    “真的，我爸爸说，一到晚上，照片里那些躺在地上的，都会爬起来，从照片里走出来，去找那群人索命。”

    “那群人？”

    “就是占着大学城的那帮人，他们有枪，还有人看到里头住着一群穿白大褂的，我爸听说以后就把家里的白大褂都给烧。”

    “嘿，咱们说点真心话怎么样？”高长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提议道。

    “好……好啊。”卫成英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高长突然会这么说。

    “老实说当初你们来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可疑，外头现在肯定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怎么你们两个人还能平安无事地走这么远，车上带着的药都没被抢。”

    “那……那是因为……”

    “因为你们是中医世家你爸会功夫？别忽悠我了，就他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能顶什么事？现在我要暂时离开村子了，白宝他们那帮兄弟也会走掉大半，我真的对你们父子俩有点不太放心。”高长两眼直直地盯着卫成英看。

    “我跟我爸都是好人，你不信就算了！”卫成英似乎有些生气。

    “你看，我们既然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相互信任是很重要的，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也告诉我一个秘密，怎么样？”高长好声好气地商量道，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有什么秘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听到高长这么说，他的好奇心就上来了。

    “这可是个大秘密，你能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吗？”高长盘腿坐在石头上，一脸郑重地说。

    “我保证。”

    “连你爸爸也不告诉。”

    “……嗯，不告诉。”卫成英略一迟疑，就答应了。

    “你知道吗？我家的大黄不是一般的狗。”高长神秘兮兮地靠近卫成英的耳朵，悄悄说道。

    “那是什么狗？”卫成英似乎有些失望，不是一般的狗，那还不是狗吗？

    “它会说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高长这次也算是下血本了，反正他和大黄明天就要走了，下次回来，大黄就已经不再是大黄了，化了形那就是个人了。

    “骗人！”卫成英不信。

    “大黄，说一句给他听听。”高长扬了扬下巴，让大黄表演一下狗说话。

    “白痴。”当它是马戏团的吗？

    “它……它骂我白痴！”卫成英傻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

    “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你让它再说一遍！”卫成英怀疑自己刚刚其实是幻听。

    “两个白痴！”蹲在一旁听高长和卫成英说了半天，大黄也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真，真的。”卫成英眨了眨眼，终于相信了。

    “你看，我果然没有骗你吧，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他们可是会把大黄抓走的。”高长左看右看，然后对卫成英再三叮嘱道。

    “嗯！我保证不说！”原来要担心被抓走的不止是自己，卫成英顿时对这只凶巴巴的大狗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被骂一句两句的，也都不计较了。

    “那我的秘密说完了，该你说了。”下面的才是主菜。

    “我……我读幼儿园的时候经常翘课出去玩。”卫成英瞄了瞄高长，又继续说：“午睡的时候尿床，把被子丢到别人床上……”

    “唉，算了，我还以为你是个男人，所以才跟你交换秘密，没想到你这么不讲信用，就当是我看错了人吧。”高长摆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带着大黄要走。

    “等等，你等等，我跟你说，这回说真的。”卫成英也觉得自己不厚道，他不想被人鄙视，于是赶紧拉住高长的手，让他别走。

    “真的？”高长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嗯。”卫成英像是下定决心了。

    “说。”高长又回到石头上蹲下。

    “就是……我其实不怕这种蓝色的太阳，我跟我爸从G市过来没出事，是因为我爸教我开车，白天他用帐篷布把自己包起来，我来开车，晚上都把车停在人少的野外，所以没怎么遇上坏人。”

    “你开车？”那怪不得了，大白天的谁敢在外面活动。

    “你不信我会开车？是真的，其实开车可简单了，我一学就会了。”因为刚刚骗人了，卫成英担心高长不再相信他，急急地解释道。

    “我信，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不怕太阳晒。”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第一次晒太阳要是能挺过去，以后就不怕太阳晒了。”卫成英说得理所当然。

    “被太阳晒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这是高长现在最想知道的，他不确定自己以后是不是有一天会走上这条路，但是他很好奇，生死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卫成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身上好像烧起来一样，很热，然后很生气，力气多得没地方使，好像要爆炸了一样，看到能动的东西就会特别生气，被人抓住的时候更生气……然后我听到妈妈在叫我。”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你妈妈……”事情好像和卫常瑞说的有些出入，卫成英的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已经告诉你一个秘密了，一个换一个，我们扯平了。”卫成英显然不愿意回答接下来的问题，高长也不勉强他，点点头让他离开了。

    “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卫成英离开不多久，在不远处地里干活的卫常瑞，就过来了。

    “我不会说出去。”高长依旧蹲在石头上，抬头冲卫常瑞笑了笑。

    “你想知道什么？”卫常瑞拄着锄头，叹了口气。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离开的时候，你儿子的事，有没有被别人发现？”关于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高长决定不再问了，就卫成英刚刚的态度，估计不会什么好的死法。

    “当时我们想从城区搬到郊区亲戚家，在路上耽搁了，晒到了太阳，大人还好，成英很快就有了反应。出事的时候旁边还有几户人，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当天晚上我们就离开了，不确定路上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原来是这样啊，早说不就好了吗，呵呵呵……”高长听他说完，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跟卫常瑞勾肩搭背地一块儿回了院子。被留在原地的大黄不忙地哼哼两声，跻身走到前头去了，尾巴扬得老高。

    事实如果真如这一对父子所说，那他们仅仅只是逃命到了这里，并没有过多地卷入什么阴谋之中，高长多少也能放心一些了。这个村子里住着这么多人，每一个高长都认识，每一个高长都跟他们说过话，或许相处得不能算是顶好，但他也不希望村民们不明不白地当了别人的炮灰。如今要出远门了，临走前把事情弄清楚，就当是排雷了吧。

    回到自己屋里，高长抬眼把房间又打量了一遍，他到底忘了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云山丢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大家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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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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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太阳一下山，高长就带着大黄上了白宝他们的车子。白宝这家伙，总共就带了不到三十号人，车子就开了五辆，不用说高长也知道，车里肯定是装了不少食盐，中西部地区离海边远，这几车食盐运过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相对来说，高长他们的行李就简单多了，除了几套衣服，就只带了一把手枪一些子弹，还有几瓶罐头，高长没打算在外头待很久，等大黄一化形，他们就踏上归程。

    家里那些明面上的粮食都送陈玉珍她们那儿去了，院子里的人先吃着，等哪天高长回去了，再从公有的粮食里分一些出来，相当于寄存。地窖里的粮食米面就没有办法了，只好先放着，等他回来再做打算，那些食盐白糖蜂蜜之类的东西，暂时还不用担心会过期。

    临走之前院子里的人交代高长从外头再弄些种子回来，他们村子现有的蔬菜品种还不够齐，韭菜芹菜之类的从前都买种子买惯了，大伙儿都没有留种的习惯，这一次高长出远门，让他看到了就带一些会来。

    高长和大黄跟白宝坐同一辆车子，到了镇上以后，司徒他们的车队就跟在后面，白宝他们这辆车开路，他自己的其他四辆车子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司徒的座驾和他们的货车。

    白宝他们准备得还算周到，棉被带了不少，车子上路之后，大伙儿就摊开棉被铺一个大地铺，所有人横着睡一排，高长和大黄睡在最里头的位置，第一天晚上还轮不到他们开车放哨，敞开了睡，眼下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一段时间，这一人一狗，睡着睡着就抱成一团了。

    车队先是往北开，凌晨时分快要过江的时候，大黄就醒了，在被窝里钻来钻去没个安生，弄得高长也只好跟着爬了起来。

    “嘿，你总算是醒了，我们刚刚还说要不要叫你起来呢。”车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起了一盏油灯，白宝的几个兄弟正在打牌。

    “到地儿了？”时间好像还早啊。

    “没，一会儿就到江边了，兄弟们一块儿打点吃的。”

    “你没带够粮食？”

    “眼下到处都是吃的，带什么粮食啊，有枪有子弹，再带点盐巴，齐活儿了。”

    “只有盐巴？”高长弓身坐在床铺上，他已经开始怀念陈玉珍的手艺了。

    “嘿，那不能，该带的调味料咱都带了，一会儿到了江边，咱好好弄点螃蟹，听说这江边的螃蟹最肥。”

    “大冬天的还有螃蟹啊？”难道出门第一天就要饿肚子？白宝这家伙果然是靠不住，早知道扛包米出来了。

    随着车子里江边越来越近，时不时都可以听到车轮下边有东西被压得嘎嘣作响，高长他们这辆车的一个车轮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破了，车子开着有点斜，前边开车的兄弟问白宝咋办，白宝说开远点再说。

    “下边，是螃蟹？”高长不太确定地问。

    “你过来看。”白宝冲他招招手，然后拿着一支手电筒，掀开车后的篷布，手电筒的光线照在路边上，时不时可以看到一只只青壳大螃蟹慌慌张张地爬来爬去。

    “丫的，这是毛蟹？”高长眼神好，看到了螃蟹钳子上的一撮撮毛，可是这个头实在是有些夸张了，虽然这年头什么东西都疯长，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第一回看到，难免会感到震撼。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白宝常年在外头跑，见过的东西自然是比高长多。

    “你打算让你弟兄拿枪打？”高长嘿嘿笑了两声，螃蟹不像哺乳动物，身上扎个眼就歇菜了，它们被剁成两截都还能动弹几下呢，这要拿枪打，一只螃蟹估计一枪都搞不定，再说就算打死了，也不一定就能弄上车子，以现在的形势，高长不相信白宝真敢在这一带停车。

    “呵呵，高长你要是肯出手，咱们自然是能省下不少子弹了。”

    “谁跟你咱们？”省子弹的是他们，出力的是自己，傻子都知道谁亏谁赚了。“一只螃蟹两颗子弹，车子不用停，咋样？”

    “一颗。”白宝还价。

    “车子不用停啊兄弟，你要是敢在这地方停车，待会儿还能不能再发动就难说了，再说你那个什么司徒叔要知道你小子为了多载点盐，粮食都不带，还耽误大家行程，看他怎么收拾你。”那个姓司徒的官爷，表面上说得跟白宝多亲似地，要真那么亲，还能让他带着兄弟在前头开路？

    “那一颗半，不行大伙儿就都吃野菜吧，再往前就是一大片平原了，想吃啥菜都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白宝作为一帮之主，也深知积少成多的道理。

    “成，借你兄弟的AK47用一下。”一颗半就一颗半吧，反正抓几只螃蟹对高长来说，就跟玩儿似地。

    “好说，子弹照算。”那个叫黑子的年轻人说着就把枪丢了过来。

    “一群老抠。”

    高长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抓了一枚硬币出来，这玩意儿现在已经不能当货币通行了，村里的娃娃们都拿它们当玩具，高长也喜欢在兜里装一把硬币，没事丢着玩，锻炼自己的眼力和反应速度。

    他一手拿着硬币伸出车外，拇指一弹，硬币就被弹飞到了空中，接着拿AK47朝天上放了一枪，伸长手臂，再次接住那枚硬币的时候，中间已经被子弹穿出了一个圆孔。一车的小伙儿都看花眼了，这叫什么？子弹打硬币本来就不容易，何况还是飞到半空的硬币，别忘了，他们车子还在开着呢，还得算上惯性什么的。他娘的这人要是照这样多来几次，兄弟们还有脸玩枪吗？

    “嘶，真他娘的烫。”高长一下把硬币丢车上，转头问白宝：“有绳子吗？要细点结实点的。”

    白宝笑眯眯地让车头的兄弟递了一小捆高强度尼龙绳过来，抽出线头：“一米，五只螃蟹，不讲价。”

    一米线要拿五只螃蟹换，那他要五米的话，就要二十五只螃蟹了，算了，有赚就好，反正高长闲着也是闲着。

    又细又软的尼龙线穿过硬币，紧紧扎了几个结，伸手向白宝借手电筒，他倒不是看不见，只是这夜里黑，车子又一直在移动，要硬使用五感探知的话，精神消耗太大。白宝真不愧是奸商，租用一下手电筒，直接抵了二十颗子弹。

    高长盘腿坐在卡车后边，篷布帘子已经被他挂起来了，打着手电筒在路边找螃蟹，一旦被他看到，就丢出手里的硬币，系着绳子的硬币在螃蟹钳子上绕了几圈，高长这边手一抖，螃蟹就往卡车上飞过来了，大黄正侯在一旁，等螃蟹飞到眼前的时候，爪子一挥就把它压住。

    这螃蟹真不愧是白宝舍得用一颗半子弹换的好螃蟹，又大又重，一只估计不止两斤，蟹钳结实有力，里边的蟹肉想必也是不少，如果是母的，肚子里边的蟹黄估计都得有好几两。以这附近螃蟹的个头和密度，车队一旦在这个地方停下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螃蟹能硬生生把他们淹没。

    等车队过了桥之后，高长又抓了许久，道路两旁的螃蟹才渐渐少了，天色开始渐渐发亮，车队在一片广阔的草地上停了下来，这附近好像没有他们的据点，司徒自然不会让车队贸然进入人多的城镇，反正他们这些车子用的篷布都又厚又透气，只要不受到攻击，在野外度过一个白天也不需要担心被晒到太阳。

    白宝贱兮兮地提着一大串螃蟹去讨好他的司徒叔，打发他兄弟就近挖野菜，这一片看起来像草原一样的地方，从前其实都是农田，只是蓝色阳光一来，大伙儿也顾不上这么些土地了，就这么荒着，庄稼和野草一茬接一茬地疯长，蔬菜都长成了野菜样。

    高长和大黄都不爱吃野菜，特别是在没有米饭的前提下，虽然大黄也不是很喜欢吃螃蟹，但是相对于白煮野菜，它还是喜欢螃蟹多一些。高长烧了个火堆烤螃蟹，白宝手下一个负责炊事的兄弟端着一个牙缸就过来了，里头是他刚煮的香味四溢的卤料，还有把小刷。

    “嘿，谢谢。”来得正是时候，高长笑容满面地伸手去接。

    “不用谢，三只螃蟹。”好壮一条汉子，开口就是跟高长要螃蟹。

    “诶，我说，你们那儿也不少吧，干嘛又来打我的主意？”刚刚白宝那家伙又无耻地讲价了，白拿了高长好几只螃蟹。

    “我们老大说，今儿一人只准吃一只，吃不饱就啃野菜充饥。”

    “行行，三只就三只。”高长眼疾手快，伸手就从自己的螃蟹堆里给他抓了三只公的，公螃蟹没有蟹黄。

    烤螃蟹抹上酱汁，顿时香味四溢，高长一个人就啃了三只，速度飞快，旁边的蟹壳很快就积了好大一堆，不得不说，修行对于吃螃蟹的速度也是很有影响的。大黄嚼了一只螃蟹，就兴趣缺缺的停了下来，他竖着耳朵听了听。“我去逮几只田鼠回来。”

    “那你快点，一会儿太阳就该出来了。”高长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大黄这家伙神经粗起来的时候比电线都粗，这地方又陌生，别出点什么事。“算了，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吧。”

    “高长，你们去哪儿？”白宝这时候从司徒官爷他们那边过来了。

    “到附近看看，别动我螃蟹，啊！”

    “不会！放心去吧。”白宝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田鼠不太好抓，只是眼下正是凌晨时分，大部分动物都是不出来活动的，田鼠一家十分勤快，不幸被大黄盯上了，等它们离开洞口的时候就扑上去，在草地上追好几圈，田鼠一家全部落网，共计大田鼠两只小田鼠四只。

    高长用刀把这几只田鼠剥皮破肚，在附近的一个水潭里稍微洗了洗，拎着尾巴提在手里，估摸着也有三斤多，这年头的动物长得真是好，就是凶点，刚刚这几只田鼠跳起来想咬大黄肚子上的肉，那动作灵敏的，一般人都吃不消，不过都被大黄一只只拍晕在了草地上。

    这几只田鼠烤了，应该够大黄再撑一天的了，实在不行，就开个罐头吧。这平原地带跟他们山上不一样，从前因为全部开垦成了土地，物种就十分单一，虫子什么的，都被一年又一年的杀虫药毒得差不多了，连蛇和老鼠的数量都不多。蓝色阳光一晒，差不多就都死光了，留下几个小生命苟延残喘，一时间也没那么快就能繁衍开来，所以现在这片草原上物种还不太丰富。

    正提着田鼠打算往回走的时候，高长突然觉得风中的气味不太对，大黄也止住了脚步。

    “是什么？”高长的鼻子毕竟没有大黄那么灵。

    “狼群。”大黄这话一说完，高长自己也看到了，东边正有一群狼向他们跑过来，他娘的，那边那么大一对人马没看到吗，怎么偏偏就盯上他俩了？

    “狼和犬算是近亲吧？”要是能和平解决就好了，一会儿太阳就该出来了，这么一大群狼，三两下也料理不完。

    “它们是狼族，我们是犬族，没亲。”大黄哼了一声。

    “那语言相通不，你跟它们商量商量？”

    “不。”大黄昂首挺胸，它是犬神后裔，凭什么要跟这群狼妥协。

    “别犯倔，快点，没时间了。”狼群已经近在眼前，一旦进入拉锯战，被晒到太阳，他和大黄还能不能活命就难说了，就算能活命，不远处还有司徒他们一帮人在呢，到时候那些家伙动用点现代化先进武器，高长和大黄的修为还不到家，就算成功变异了，也会被抓到实验室里被人当小白鼠任意宰割。

    大黄咧开嘴露出牙齿，一脸不情愿，但是它也知道高长说得对，它到现在都还没化形，高长的实力也就算是一般，这种情况下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于是它伸了伸脖子，扬起脑袋嚎了起来：“嗷呜……”

    狼群听到大黄的嚎叫声，纷纷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地看向头狼，它们的头狼浑身雪白，就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长毛，十分神气，它听到大黄的嚎叫声之后，不屑地咧了咧嘴角，仰起头来也嚎了起来：“嗷呜………………”嚎得比大黄更响更长，好像是在做示范一般。

    大黄没等它声音挺下来，就已经扑上去了，一爪子把那头狼掀飞了，高长也觉得那家伙十分欠扁，就不再阻止，提着枪站在一边，狼群不动，他也不动。

    头狼回过神来，很快也进入了战斗状态，经过蓝色阳光洗礼的身体十分强壮敏捷，但是此刻，大黄的小宇宙正熊熊燃烧着，作为犬神后裔，竟然被一头狼鄙视了，这段记忆要是传承下去，它的脸要往哪里搁，这简直是犬族的耻辱。

    狼群看着它们的头狼被大黄一次又一次地拍进土里，士气也开始有些低落，最后在它灰头土脸夹着尾巴逃跑的时候，也跟着都撤了。

    “汪汪！”大黄追着它们跑了几步，骂道：“龟孙子！有种别跑！”只不过是成功变异了而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敢不将他这个犬神后裔放在眼里！

    “丫的，见一次打一次！”这一次高长坚决给大黄撑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猪猪、YA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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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39

﻿    狼群被打跑，高长和大黄也拔足狂奔，这么一耽搁，太阳已经渐渐爬上了地平线，蓝色的阳光晶莹剔透，照在清晨的露珠上，折射出美丽的光芒，但是对这一人一狗来说，却像是是催命的符咒。

    刚刚他们为了抓这几只田鼠，已经离开车队有一段距离了，原本以为还够时间回去，却没想到遇上了狼群，虽然大黄把头狼打败了，但是时间也确实被耽误了。被阳光照射过的皮肤开始渐渐发烫，高长脚下不敢停歇，大黄跑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放慢步伐等着他跟上。

    “快跑！你先跑！”这只傻狗，这种时候自然能跑一个是一个了，难道还要玩殉情吗。

    “呜……”大黄却依旧迈着小步犹豫不前。

    “跑！跑！！跑！！！”高长的吼声在平原上回荡，却无论如何也赶不走那只神经大条的犬神后裔。

    高长一边飞速奔跑，一边勉强运转大脑，这会儿他们没回去，白宝他们肯定已经用篷布死死挡住光线，藏进车里去了：“你先去找白宝！让他们开门！”

    大黄又回头看了高长一眼，这才迈开四条腿，飞快地跑开了，一溜烟就消失在茫茫野草之中，他娘的四条腿跑得就是快，高长在心里骂了一句，基因优势这玩意儿，是他再怎么勤奋修行都赶超不了的。

    不一会儿，大黄就跑到了车队停留的地方，找到它和高长一起搭乘的那一辆车子，白宝果然已经带着兄弟躲进去了，车斗后边，篷布紧紧实实地裹着，根本没有可以供人出入的地方。

    “汪汪！”作为一只犬，大黄只能以这种形式通知里头的人开门。可是它吠过之后，里头却半点动静都没有，与人类相处这么些年下来，大黄多少也知道一些他们自私的本性，这时候不开门，大概是担心被自己和高长连累，晒了太阳出事。可它却也毫无办法，篷布在它眼里虽然脆弱，一爪子就能把它们抓破，但是抓破之后呢，待会儿高长还是没有地方躲藏。

    “汪！汪！汪汪！呜……汪！”大黄围着车子反复叫唤，声音越叫越低，心里也越来越绝望，看来里面的人真的不打算让他们进去了。

    “白宝你个孙子！再不开门老子撕了你的篷布！有几块撕几块！”高长这时候也到了，见大黄围着车子打转，车里头半点没动静，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没长脑子啊？在大太阳底下瞎转悠什么？”高长抱着大黄坐在背阳的阴影处喘气，呼吸有些异样的急促。

    “高长，快进来。”篷布罩子上打开一条缝，高长拍拍大黄让它先钻进去，自己也随后进去了。

    “吼！”大黄一进车子，就把白宝扑到了，咧着牙齿一脸暴躁，好像下一刻就打算把这个家伙撕碎了一般。

    “高……高长，这事你可不能怪我。”白宝向来机灵，知道这时候找谁说话才有用。“被这太阳一晒，什么都得发狂了，我得为我兄弟着想啊。”

    “等老子缓过这口气来，再慢慢跟你算账。”高长招招手让大黄过去，他心里也知道这事不能怪白宝，刚刚就大黄独自在外头叫唤，大黄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条平常的狗，不开门让它进来很正常，但是只要一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画面，他就忍不住感到愤怒。

    高长弓身躺在被子上，喘气喘得厉害，大黄的情况也不比他好，发出连串的低吼，看起来心情也相当暴躁，但是不能暴躁，不能生气……卫成英说过，晒了太阳以后很生气，生气就想撒气，等气撒完了，力气使完了，人也完了。

    “嘘……没事，别生气。”高长把大黄紧紧抱在怀里，这家伙虽然是犬神后裔，但是开智才刚十二年，说起来心里年龄还很年轻，这种时候，高长就担心它会挺不过去，只能不断地抚摸它的脖子，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呜……”过了一会儿，大黄在高长怀里发出小声的呜咽，似乎相当委屈。

    “没事，白宝那家伙我帮你教训。”高长亲了亲大黄的脑门，继续安抚它的情绪。

    “嘿，高长，今天这事你真怨不着我。”白宝还觉得自己挺委屈呢。

    “少废话，躲我们远点啊，晒了太阳以后心情烦躁得很。”高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慢慢脱光身上的衣服，只留一件打底的T恤和一条平角短裤，身上烫得好像要烧起来一样，大黄身上也同样滚烫，不知道他们这种程度，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变异的标准，还是只能算是轻度的晒伤。

    “吼……”听到白宝的声音，大黄又开始有些躁动。

    “嘘……睡觉，睡觉。”高长连忙又把大黄抱住了，手里不停地帮它顺毛，一人一狗紧紧靠在一起，压抑着心里奔腾的怒气。汗水顺着高长的皮肤，一滴一滴滑落在被褥上，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印记，黝黑的皮肤下，肌肉一条条绷劲，又一点一点舒展开来，如此反复着，直到精疲力竭，才终于陷入了沉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正行驶在路上，高长伸出左手捋了捋自己汗津津的头发，突然发现贴在自己胸口的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再用右手摸了摸，好像是男人的背脊，光洁健美……

    难道他睡着睡着就丢了大黄跟别人抱到了一起，不能吧？不对，这是大黄的味道，高长用手摸了摸这人的头发，果然，触感一点都没变。可是，老长时间都没办法成功化形的家伙现在怎么突然就成了呢？难道这蓝色的阳光晒一晒，还能有帮助？

    这时候身边的人也动了动，像是要醒了，高长伸出手指轻轻挡在他的嘴唇上：“嘘……”

    “呜……”大黄好像也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了，不安分地动了动，然后就忍不住雀跃起来，光溜溜地在被窝里打起了滚儿。

    “安静点。”高长伸手把人拖到自己身边，留神观察了一下车里的其他几个人，睡觉的睡觉，假寐的假寐，还有一个正躲在被子下面打手枪，男人嘛，时常总要排解排解。

    高长在黑暗中细细感知着大黄化形后的身体，五官长得相当不错，张扬不失细腻，眼睛窄而长，鼻子俊挺，嘴唇……丰满柔软。高长盯着那两片唇瓣看了许久，心里有些骚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果然又软又有弹性，这时候，大黄习惯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高长的手指……

    这个人，其实是自己的伴侣吧，高长这么想着，心里就放开了，翻身压了上去，用自己的嘴唇磨蹭了一下，麻麻的，身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喜悦。

    大黄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高长这回没有再让他缩回去，而是用自己的唇舌裹住了它，含在嘴里轻轻地吮吸，身下的男人发出一声轻哼，不知所措地缩回了自己的舌头，高长轻轻笑了一声，打算翻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对方抱住了，腹部，有一块不属于自己的炙热，正无助地□着。

    这是高长始料未及的，刚刚化形，不是正虚弱的时候吗，怎么兴致这么高，难道也是蓝色阳光在捣鬼？不过既然是伴侣，有些义务还是应该履行的，尤其是高长已经发现，这个过程相当让人感到愉快。

    高长再次吻上那两瓣丰满而富有弹性的双唇是时候，已经不再是刚刚的浅尝即止了，而是更煽情的纠缠，唇舌伴着口水摩擦搅拌，舔吻吮吸，身下的人很快就乱了心跳和呼吸，炙热的地方更热。

    双手沿着他赤|裸的背脊上下抚摸，努力开发寻找着这副身体的敏感点，当高长叼着他的喉结握住炙热的中心的时候，这一副健壮而又稚嫩的身体，早就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无助地打开四肢，仰着头颅喘气。

    “呃……啊……”随着一声低吟，这副身体的第一次，就这么洒落在了高长手心，被他用自己早先脱下的脏衣服擦了擦，随意丢在了旁边一个角落。

    “舒服吗？”蒙着被子，高长亲了亲男人的额头问。

    “嗯。”对于刚化形的犬神后裔来说，刚刚那样的消耗还是有些太大了，困倦很快又将他包围。

    “累了？”高长温柔地抚着对方半长的头发，觉得手感前所未有地好。

    “嗯。”男人把额头放在高长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

    “睡吧。”高长心里早就软成了一滩水，他从来没想过，大黄化形以后竟然这么惹人爱怜，这么好摸，还这么温顺！高长忍不住都想仰天长啸了，生命如此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图图和洒洒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端午节之后的星期一，上班上学的妹子们都要挺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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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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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当时高长和大黄上了车以后，猫成一团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睡着了，车上的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俩家伙要是发狂了，他们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就高长那身手那枪法，还有那条叫大黄的大狗看起来也厉害得很，要真对上，他们可能真没什么胜算。

    白宝提着灯确定他们俩都睡熟了，还给他们盖上了被子，晚上温度低，这万一要有个头疼闹热，高长到时候心情肯定更恶劣，再回想起自己这条宝贝狗被他们关在车外的情景，估计还得拿他撒气。

    傍晚时分车队停下来做饭休整的时候，白宝见高长和大黄都还没起，就让人别去叫他们，给他们睡吧，最好多睡几天，把前边的事情都忘了才好。负责炊事的大汉姓刘，是个北方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挺会做饭，这天晚上的肉汤就不错，喝一口，满嘴鲜香。

    “这是啥肉啊？”白宝吃着觉得甚是不错。

    “田鼠啊，嘿，这年头田鼠大的，一只都一斤多了。”大刘呼噜噜喝着汤，一口喝下去小半盆。

    “不错，咱这班子人里还出了个能抓田鼠的，说说，谁抓的？”既然有这么个专长，以后就得好好培养，物尽其用才是。

    “头儿，不是你你拎回来的吗？还洗干净了挂在车上呢。”大刘疑惑地问。

    白宝好像有点明白了，他喊了黑子一声：“黑子，过来，今天早上高长上车的时候，手里是不是提着几块肉？”

    “是啊，随便就丢在车上，我帮他挂起来了。”黑子不明所以。

    “头儿，是他们的肉？”大刘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听说过高长这个人不好对付，那山上的野猪多凶猛，他愣是一头头地往村子里扛，这次一块儿出来，也多少见识到了这人的身手，到时候高长要修理他，他能反抗得了？

    “你自求多福吧。”白宝叹了口气，人家拼了命打回来几只田鼠肉，大概是想留着喂他的宝贝狗的，结果就这么被他们这群人煮了肉汤，理亏啊。

    “我这不是不知道么，再说，大伙儿不都吃了吗，不然，咱给他俩也留一碗？”

    “留个屁，肉都煮了就给留碗汤人家能干啊？喝了，都喝了，喝干净点，盘子碗的，都仔细给我洗干净喽，什么时候他要是问起来，大伙儿该怎么说都知道吧？”关键时候，还得大哥拿主意。

    “不知道。”一群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错，就这样。”白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把自己的那碗汤喝完。

    “对了，今天下午谁在车上腻歪？”白宝喝着汤，终于想起这一事来了，虽然他作为大哥，但是人家在兴头上，他也不好坏对方的好事，这年头，跟男人跟女人的，也没多少人计较了，可好奇心多少还是会有一些。

    “是啊，我也听到了，亲嘴亲得吧唧响。”

    “这还不好意思说了，真是的，说说，咱也替这俩人摆一桌啊。”

    “嘿，不是我，你们可别看我啊。”

    “谁啊，是不是你啊大刘？”

    “老子喜欢女人，一百年不改变。”

    “那你们要都没搞，今天下午是我见鬼了？”

    “谁晓得呢，嘿嘿，反正不是我。”

    “切，一群没种的家伙，敢做不敢当。”

    白宝最终也没能得出答案，把碗底的烫喝干净了，不爽地骂了一句，转身走了，司徒官爷那边的马屁他还得继续拍着，就图着他到时候能多给点枪火弹药。他这一走开，兄弟们在后头就嘀咕开了。

    “你们说，咱头儿是不是贼喊捉贼啊？”

    “对，这就叫欲盖弥彰。”

    “没错，最终还是把自己暴露了。”

    “下午我就听到是靠里头的角落里响呢，咱头儿就睡里头吧，再来就高长跟他们家那条狗了，对了，黑子也在里头吧？”

    “别提我，没我什么事。”

    “我就说嘛，今天早上高长在外面一叫唤，咱老大想都没想就开了布棚子，你们想，当时那人可晒了太阳的，万一发狂了，大伙儿可不就都完了？”

    “放屁，人要是发狂了，一层布棚子挡得住？”

    “别打岔，我就是说咱老大的态度。”

    “好像确实是积极了点，可头儿说他喜欢女人啊。”

    “嘿，罗森从前也是喜欢女人的，现在呢？”

    “没事没扯我身上。”

    “别啊，罗森，我问你，当初老大说要把你介绍给高长的吧，不是没成么，你看他当时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啊。”

    “这不就对了，当媒人没拉成红线，心情还那么好，说明什么？”

    “有道理！”

    “可咱老大一直都挺乐呵的啊。”

    “你知道什么，一边儿去，我猜啊，昨天晚上八成就是咱们老大跟那个高长在……”

    “不能吧……”

    “我倒觉得没什么，咱老大跟那个叫高长的站一块儿，还挺配。”

    “……那你们说，他们俩谁上谁下啊？”

    “废话，当然是咱老大在上边了。”

    “可那个叫高长的，力气大啊，我看头儿就挺怕他。”

    “这么说起来，也是，可……”

    “咱头儿就这么被人给压下头了？”晴天霹雳啊！

    “高长不是还在车上躺着呢么，就这样，他还压得了？”

    “那你们说，如果真是头儿把高长给压了，这会儿人在车上躺着呢，饭都没吃，头儿能不闻不问？咱可都是男人啊，睡了人之后，能这样吗，总得有点表示吧？嘿，要是在下头就不同了。”

    “我还是有点不大相信……”

    “甭管你信不信，反正这事都不准往外说，谁都不准！”保住老大的颜面，就等于保住帮派的颜面。

    “嗯！”众人齐齐点头，这事就这么让它烂在大家的肚子里吧。

    其实真不能怪这一群男人太八卦，主要是这年头没什么精神娱乐，大伙儿除了说点闲话，也就没有别的消遣了，这时间一多，脑子就活泛，各个角度发散思维，想着想着，难免就想多了。

    在凌晨将要到来的时候，高长终于又醒了，双手在身边那个光洁的背脊上来回抚摸，想着昨天下午的时候他们俩做的事，简直就像南柯一梦一样，虚幻又美好，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身下这个男人的眼皮。

    大黄就这么被亲醒了，眨眨眼打了个哈欠，晒了太阳又刚刚化形而且还纾解过一次的身体感觉分外疲惫酸软。

    “能变回去吗？天快要亮了。”高长也不想让大黄现在的样子被白宝他们看到，不然他们这一趟远门就白出了。

    “能。”大黄勉强打起精神，又从人形变回了犬型，刚刚化形不多久，对形态的转化还不是十分熟练，尤其耗费精神和力气。

    车子再一次停下来的时候，高长穿上干净的衣服，在棉袄里塞了几个罐头，带着大黄又离开了车队。白宝看着这一人一狗走远了，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对方似乎已经不记得田鼠肉的事了，可这一幕看在有心人眼里，却分明带着惆怅。

    高长领着大黄走出了一段距离，这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离开车队很远，只是走到车队看不到的地方，就迫不及待地对大黄说：“快，快变身让我看看。”他很好奇大黄现在看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在车上的时候，因为到处都很黑，还裹在被子里，虽然也能感知到对方，但是毕竟不够具体直观。

    “肚子饿，没力气。”大黄昨天早上瘪着肚子跟那头狼打了一架，之后又是晒太阳又是化形的，还被高长伺候着H了一把，这会儿难免就有点体力不支了。

    “嘿，我早准备好了，敞开了吃。”高长从棉袄里拿出罐头，大方地一口气开了三罐，平常他少有这么大手笔的时候。

    大黄翘着尾巴嚼着罐头，觉得化形以后的生活真是不错。

    “怎么样，现在有力气了吧？”高长蹲在地上满眼带笑地看着大黄吃罐头，吃完一盒赶紧递上去另一盒，生怕放远了大黄会够不着似地。

    “嗯。”三个肉罐头也就够大黄吃个三分饱，但是这年头条件有限，一次性吃三个罐头，大黄已经相当满足了。它盘身在地面上，缓缓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犬形慢慢淡去，人形就显了出来，在清冷的月光下，这个赤|裸男人更显得流光溢彩俊美非凡。

    “嘿嘿，真不错。”高长站起来退后一步，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觉得眼前这人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甚合他意，找个男人过日子，好像也不是特别难接受了，只是这个高度，杵在他跟前有点打眼：“来来，别在那么高的地方站着了，到我边上来。”

    大黄向高长身边走了两步，还是很高，高长的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这好像不太对！

    “阿嚏！”大黄适时地打了个喷嚏，把高长心里的那点头绪又给打没了，这大冬天的，化形以后又没个狗毛保暖，就这么光溜溜在野外站着，能不着凉嘛，于是他赶紧把自己身上的那件棉袄脱下来裹大黄身上。

    “不是说狗都不怕冷吗，怎么化形了这么没用？”

    “化形了就是人了。”大黄缩着脖子说道。犬族的化形，绝对不是粗糙的模仿人类形态，他们是精益求精的高仿真产品，整个身体里里外外，无一不向人类靠拢，修为除外。

    “也对，那要不，还是先变回去吧。”虽然确实挺好看的，可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的，不急于这一时。

    “……等会儿。”大黄吸了吸鼻涕，不太舍得这么快又变回犬形，他努力了这么久才成功化出的人形，自己看着也觉得相当满意，而且，有件事，它还想再试一次：“昨天下午那个，再来一次。”

    “……”高长楞了一下，随即身下一动，像是有激流窜过，他掩饰地咳了两声：“咳咳，那就，来吧。”

    此刻两个人站得很近，高长一勾手就把大黄拉到了自己跟前，两瓣嘴唇一下就贴了上去，唇齿相依之间，男人身体里潜伏着的欲|望很快就被勾了出来，开始的时候还是高长主动，可亲着亲着，大黄就来劲了，两只胳膊紧紧环住高长的脑袋，抱紧了使劲啃。

    高长想不到刚刚化形正处在传说中的虚弱期的家伙，竟然能有那么大力气，无力抗敌的情况下，只好乖乖仰着脖子让大黄胡乱啃着，可啃着啃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是仰着脑袋？仰着？

    “等，等等。”高长用了不少力气，才终于把大黄推开了一些。

    “怎么了？”大黄意犹未尽地舔着高长的下唇。

    “我说，你长这么高是怎么回事？”高长伸手挡了大黄那根没玩没了的舌头，一脸风雨欲来的架势。

    “就是，这回事呗。”大黄心虚地摸了摸鼻头，他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什么就是这回事？”高长暴喝一声，大黄拔腿就跑。“跑什么，给老子死过来！”

    “我不。”大黄毫不怀疑高长气急了会对他使用暴力。

    “你过不过来？”

    “我不。”傻子才过去。

    “说！你为什么长这么高？当初不是给你划了根线吗？”为了大黄这一副皮囊，高长也没少下功夫，鼻子要怎么长眼睛要怎么长，他给大黄做的功课还少吗，结果这家伙竟敢阴奉阳违！

    “是按照那根线长的。”这话说得，大黄就有点心虚了。

    “行啊你！竟然学会跟老子撒谎了！”

    “没撒谎……”

    “还不给老子说实话！”

    “哼。”大黄把头一拧，蹲在地上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亲得好好的吗，说翻脸就翻脸，才觉得高长好像变得比从前温柔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现出原形了，大黄对他的婚姻感到失望！

    “你说不说？”高长跳起来，指着大黄的鼻子喝道。

    “吼！”大黄两手按在地上，屁股微抬，吼得比他更大声。

    “行！行！你真行！”

    高长气得在草地上团团转，转了一会儿，终于觉得没劲了。“肚子饿了，我要回去了。”

    “我走不动。”大黄哼哼唧唧道，犬族前辈有云，和伴侣吵架的时候，关键是要舍得下面子，该撒娇的时候果断撒娇，有利于增进夫妻感情化解矛盾，这就叫舍不得面子套不着媳妇。

    “这会儿没力气了，刚刚不是亲得挺起劲吗？”高长呲牙咧嘴地瞥了大黄一眼，见他裹着棉袄光着屁股，在寒风中显得分外狼狈，看着就有点心软了，哼了一声：“先变回去吧，这么大块头老子扛不动。”

    大黄乖乖化了原形，高长连衣服带狗抱了起来，一语不发地往车队的方向走，气氛有些凝重，大黄抬头看了高长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还是伸出舌头在高长下巴上舔了舔，高长哼了一声，没说话，大黄又舔了舔，高长不轻不重地骂了句：“他娘的就知道耍流氓。”

    “呜呜……”大黄细声叫着，讨要的味道相当浓。

    “肚子还饿不？”三个肉罐头想把大黄喂饱，自然是不可能的。

    “饿。”伴随着大黄的回答的，是一连串的咕噜噜响。

    “昨天的田鼠肉还没吃呢，将就将就，一会儿先填填肚子。”一会儿他还得出来一趟，好歹打点东西回去，大黄一早就说了，化形这段时间虽然不多危险，但是也十分虚弱，身体得好好养着，吃不饱肯定是不行的。

    回到车队之后，高长把大黄放在火堆边上，大伙儿都见惯了高长对这只大沟的宠溺劲，看到大黄裹着棉袄烤火，高长里里外外地乱窜，也不觉得十分稀奇。

    高长之所以里里外外乱窜，是因为在找昨天早上他丢在车上的几块田鼠肉，可这车上车下的，哪里还有田鼠肉的影子，不用说也知道，八成是被白宝那群家伙给偷吃了，顿时，火山就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谁动了老子的田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九点出门，四点才回来，快要累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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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41章

﻿    一群人没一个吭声的，高长围着他们转了几圈，抽抽鼻子，从大刘穿着的毛衣缝隙里挑出了一条细细的田鼠肋骨：“你吃了？”

    “那啥……”大刘愁眉苦脸，他实在是太大意了。

    “都吃了？”六只田鼠，七八斤肉呢，这胖子一个人就给全吃了？这不现实。

    “那啥，那几只田鼠我是吃了，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咱老大弄回来的肉呢，跟咱的粮食一块儿，都挂在车上呢。”这时候要是把兄弟们拱出来，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大刘权衡之后，还是决定这会儿先背了黑锅，往后兄弟们记他的好，好处多了去了，几斤田鼠肉那都不算啥。

    “你以为是白宝弄回来的肉？”高长板着脸问。

    “是啊。”大刘见高长的态度有所缓和，心情也轻松不少。

    “哦，你以为是白宝弄回来的肉，还敢一个人都吃了？”高长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

    “老大……”大刘转头向白宝求助。不怕狼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白宝摊上这样的手下也很无奈，就因为那点田鼠肉，白宝被高长狠狠敲了十斤牛肉干，这是他们这次少量携带的干粮之一，留着救命用的。

    高长虽然对这个处理结果还是不甚满意，但是看在牛肉确实难得的份上，就算了。主要这牛肉干是熟的，现在他们正处于平原地带，到处都是野草野菜，想找点柴火生个火堆做饭都挺不同意，高长更是没那个耐性。

    这么一折腾，天也快亮了，原本他们是白天不行车的，但是现在因为身处野外，离下一个据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能多赶点路就多赶点，这两天天气时好时坏，刚刚还月光皎洁，这会儿天色又阴了，大伙儿趁着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又赶紧上车，想多赶点路。

    车子开着开着，雨水就下来了，打在车篷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大伙儿心情都不错，排了班轮流开车，白宝说运气好的话，第二天下午就能到达那个传说中的兵工厂，到时候司徒他们会辗转去往中部高原地区，白宝这些人也打算过去看看，高长这会儿还没拿定主意。

    这天晚上排到高长的班，去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刚回到后车厢不多久，他们的车队就遇到了麻烦，前方的马路上出现大规模的塌陷，可以看见的几百米的距离里，路面都是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甚至出现断裂，车子根本没有办法行驶，白宝冒着雨到后面的车上和司徒商量一番之后，决定从旁边的野地里开过去。

    他们这次开出来的车子性能都不错，野地里那些藤蔓野草，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藏在深草之下的地面，是不是也像马路的路面一样出现了塌陷。草丛太厚，在车子上根本不可能看到地面的情况，白宝只好派了几个弟兄下去探路，手持木棍的两个男人在车子前面一边拍打草丛一边前行，一方面驱赶毒蛇之类的东西，以防万一，一方面也是为了探查地面的情况。

    车队就这样偏离了马路，缓缓向前挪动着，在下雨的天气里，能见度本来就低，地面的野草却几乎长到车窗的高度，驾驶员只能根据前方那两根木棍子的晃动，来判断车子前进的方向，这样一来，速度堪比乌龟散步。

    后方突然有一辆车子猛按喇叭，白宝带着两个兄弟过去查看情况，过了许久，才带着满身的雨水回来了。

    “怎么回事？”高长皱着眉头问。

    “这地上的植被太厚，雨水淋了也有十几个钟头了，地面的水排不走，后边几辆车子先不跟了，这种慢腾腾的速度，车子尤其容易陷进去，等咱开出一条路来了，他们再沿着车轮印子走。”

    “头儿，那咱自己的其他四辆车，跟不？”黑子问。

    “我已经和他们说了，跟着，他们在哪儿咱就在哪儿，车轮子陷进去了，就鸣喇叭，兄弟们一块儿下去推，今天这情况，谁要是敢犯懒，老子毙了他。”

    车子走走停停，每次都只走一段很小很小的距离，然后又好停上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高长坐在车厢里，一会儿就轮到他下去探路了。这群人，这几辆车子，在这一片大自然中何其渺小，他们的努力也显得那么无力，高长也觉得特别无奈，就像他的上辈子，再怎么挣扎，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大黄身上的毛发有点潮湿，不似从前的干燥清爽了，这不是什么好苗头，看起来像是着凉了，高长给它喂了一点感冒药，它就一直睡睡醒醒，想想这家伙好歹是犬神后裔，相处这些年来，这还是第二次生病。

    大黄当初也说了，作为犬神后裔，一生中最危险的三次就是开智、化形和渡劫，早知道别急着让它化形了，不知道它现在这么虚弱，是不是因为基础没打好太过于急于求成的关系。高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人形还是犬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无论是什么形态，这家伙总还是会待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吗？

    “嘿，高长，该你了。”黑子地站在车厢后头喘着气，在雨中的荒野行走，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知道了。”高长脱了身上的衣服，穿着一件贴身的T恤和一条短裤就下了车子，这种天气衣服就算洗了也干不了，他没带多少衣服出来，穿一套少一套。

    一下车，雨水就劈头盖脸地把他浇了个透心凉，高长和另一个男人提着木棍走到车子前边，到处都是水洼，要找一个能让车辆通过的地方并不容易，但是只要不是整辆车子掉进坑里，白宝的手下就都能用蛮力把车子从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中推出来，只不过速度确实是太慢了。

    天上的雨水跟不要钱似地往下倒，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这两年在这片土地上，植物发芽生长，然后枯萎腐烂，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之下，藏着的是无数枯枝烂叶，这些枯枝烂叶浸泡在雨水里，有时候还没来得及干燥，新的雨水又再次降临，于是在一些低洼地带，就形成了一个个小规模的沼泽，沼泽上面又长满了杂草，有时候人能从这样的草甸子上平安通过，车子却未必，它们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天然陷阱，虽然不深，却也累得白宝手底下那群人苦不堪言。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栋房子？”高长拍了拍跟他同行的那个男人的肩膀，他已经清楚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栋小院，但还是应该形式性地，跟同伴确认一下。

    “是啊，有房子！咱快去跟大哥说！”那兄弟也累坏了。

    “行，你去吧，我先去探探路。”无论白宝他们怎么想，高长今天肯定是要住进那个小院的，白宝的车队这么样，司徒的车队怎么样，他统统都不关心。

    高长腿脚好，没一会儿就穿过这一片荒地，到达了那个他看到的小院，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是什么风景好的地方，把院子建在这里，大概都是为了种田方便，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似乎是很久没住人了。

    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最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樟树，高长决定先把大黄接过来，这栋房子虽然灰尘多点，好歹还算是比较干燥，不像白宝他们的车厢，因为接连的下雨，男人们上车下车来来去去的，现在早已经潮得不成样子了。

    高长回到车里的时候，白宝他们不在，大概是去找司徒他们商量去了，大黄见他回来，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伸直两条前腿立起上半身看着他，身上的毛发软趴趴地贴在皮肤上，看起来精神很差。

    “走吧，咱不在这车上待了。”高长用棉袄把大黄裹一裹，然后又背上自己的背包，再一次冲进了雨帘之中，大雨再一次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但是这一次，高长起码还有怀里是暖的。

    进了院子之后，大黄也抬头盯着那个巨大的樟树看，以它的视力，自然能看得清楚，这棵樟树上，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那一个树洞，也能感觉到上面有属于人类的气息。

    “没事。”高长拉了拉棉袄把它钻到棉袄外面的脑袋再次包起来，刚刚他第一次进院子的时候，也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了，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敌意，而且似乎还十分胆小，躲在树洞里瑟瑟发抖，根本没有攻击性。

    进屋以后找了个干燥的地方把大黄安置好，高长在院子里的柴房中找到了一些从前的屋主留下的柴火，灰尘积得老厚。这个屋子的主人似乎在蓝色太阳出现的时候，就出事了，因为房子的窗户大开着，玻璃窗上也没有经过任何阻挡阳光之类的加工，好在尸体并没有留在屋里，大概是发狂了之后就跑出去了。

    找了个瓷盆出来，高长在屋里生了堆火，白宝给的牛肉还没有吃完，他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削了几片下来喂给大黄，自己也跟着吃了几片。

    不多久，白宝和司徒两班人，也都过来了，这一晚上大伙儿都累坏了，有些人进屋后往墙角一靠就不再动弹了，白宝和司徒分别让手下生了几个火堆，大伙儿围着火堆吃点东西，然后又在这个房子里上上下下地忙活了一起来，无非就是找东西挡住窗户之类的地方，这雨一时半会儿看来是停不了，他们的车队被困住了，很可能得要在这个地方住上些日子。

    又喂大黄吃了一片感冒药，高长就起身出了院子，他们吃的东西不多了，几个肉罐头和那点牛肉干，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这片草地上别的东西没有，老鼠和蛇总应该还有一些的。白宝早就对高长这种特立独行的作法习以为常了，司徒官爷倒是抬头看了高长一眼，那种满是算计的眼神看得高长十分不爽，他决定早点和这家伙分道扬镳。

    在下雨天打猎并不容易，雨水会冲走动物们的气息，空气中的波动也更为凌乱，身后的那个小尾巴也总是让他不能集中精神。开始的时候高长还想装作不知道，可对方毛手毛脚，接连吓走了他盯上的两条蛇，偏偏这家伙的追踪能力还十分了得，高长好几次试图甩掉他，都以失败告终。

    “你老跟着我干嘛？”高长不客气地吼了一声。

    “……”身后一片寂静。

    高长以为那家伙胆子小，被这么喝了一声之后就不敢再跟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牛皮糖，甩都甩不掉，大约十几分钟以后，高长再次爆发了。

    “再跟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身后依然一片寂静。

    “出来！”高长已经没有耐性了，再找不到吃的，天都快亮了，虽然他现在也许已经不怕太阳了，但是想到司徒那个家伙，高长不得不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

    “……”藏在草丛里的那人终于不动了。

    高长却没有耐心再跟他磨蹭下去，猛地向一个草丛扑了过去，抓着那家伙的后衣领，把人提了出来。因为这天晚上精神消耗过大，高长刚刚就没去探知对方的长相，他对这个也不感兴趣，但是人一抓出来，却发现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个瘦不拉几的小鬼，年纪最多五六岁的样子，衣服破破烂烂的又脏又小，头发已经长到脸颊上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高长的脸看，并不像高长事先想象的那般胆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risp、熊熊、平生不自知、雨幕霓虹，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穆夏的手榴弹！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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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42章

﻿    “你叫啥名字啊？”这一大片荒原，他们开了两三天的车都没见过人影，这么大点的孩子，要活下来真挺不容易的，就冲着这股坚强劲儿，高长都觉得自己应该尊重尊重他。

    “林帛。”娃娃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高长看，眨都不眨一下。

    “林伯？你爹妈可真会占人便宜，给你取这么个名儿。”高长乐了，这世上还有人这么给自己孩子取名的，那他爹妈平时该管自己儿子叫什么，小伯？大伯？阿伯？伯伯？

    “……”林帛不说话了。

    “那你今年几岁？”高长也觉得自己一见面就笑话人家名字不太合适，特别是这娃娃的身世还十分凄惨。

    大概是很久没有被人这么问过了，林帛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伸手比划了半天，伸出四个手指，说：“四岁。”

    “四岁？不对。”高长摇摇头，这孩子虽然瘦弱，但是显然不止四岁了，不过想想也是，娃娃小的时候，哪里知道自己给自己加岁数，大概这个四岁还是他们家出事那一年的岁数，这么一算就对了，加上两岁，今年六岁，差不多了。

    “……”林帛不大确定地继续掰着手指，好像遇上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难题。

    “喂！小孩，别再跟着我了！”虽然他也很同情这孩子的遭遇，但是这年头值得同情的人多了去了，总带着这么个尾巴，今天大概什么也别想抓到了。

    “……”娃娃依旧不说话，但是他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太吵了，把猎物都吓跑了。”虽然不太想伤这孩子的自尊，但是高长还是决定要告诉他事实。

    “……”

    “你就非得要跟着我？”

    “……”这回林帛还是没说话，但是他点了点头。

    “行吧，跟就跟了，不过你实在太吵了，上来吧，我背你。”高长认命了，他怎么都不能对一个六岁的娃娃下毒手吧。

    那孩子听高长这么说，扯着他的衣服三下两下就蹬上他的肩膀，两条小腿在上面一跨，坐稳了，手里还揪着高长的头发。“爸爸，快走。”

    高长脚底一滑，也没力气去跟这娃娃说什么背和骑的不同了，至于这声爸爸，他娘的，硬着头皮受了吧，那高长他总不能跟人家孩子说，老子不是你爸爸，你爸爸已经死了，这是人话吗？于是他只好垂着头驼着背叹了口气，问：“伯伯，你打算去哪儿？”

    “去抓兔子。”骑上了高长的脖子，林帛人也精神了说话也顺溜了。

    “兔子？”高长这会儿也精神了，人家孩子虽然小，但好歹也是在这地方长大的啊，说不定真能带他去找到兔子。“往那边走。”

    林帛伸手指了指，高长马上往他指出的方向进发，脚下步履如飞，身影在草丛中飞快地穿梭，所到之处，犹如一阵轻风吹过，并没有留下太大的痕迹，也没有多少动静，高长这两年就是靠着这一手才能总打到肉吃的。

    走了约莫一个多钟头，等高长发现不对劲的似乎，肩膀上那娃娃已经扯开喉咙吼了起来：“呜……呜……”分明是在模仿狼嚎。

    ‘这小崽子难道是引我来喂狼？’高长心里产生了不太好的想法。

    狼群很快就来了，而且还是老相识，就是上次那头被大黄打得夹着尾巴逃跑的脖子上有圈黑的头狼，那家伙一见到高长就紧张了，压低身体发出警告的低吼。

    林帛蹬蹬从高长身上爬了下来，四肢着地，慢慢向那头狼爬了过去，一边爬还一边发出“呜呜”的低鸣，分明是在讨好那家伙。

    “吼！”头狼显然是生气了，咆哮着阻止那娃娃的靠近。

    “呜……”那孩子依旧不管不顾地凑过去，高长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林帛爬到头狼跟前，脑袋凑过去大概是想跟头狼来个贴面礼，但是被那家伙一个侧身避了过去，林帛从地上窜起来，两手紧紧抓住那头狼的脖子，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到了那头狼背上，任那头狼怎么吼怎么上蹿下跳，他就是不下来。

    “吼！”那头狼把怒气转移到高长身上。

    “你打不过我。”高长摇摇头，对它的态度表示不认同，赤手空拳的话真难说，但是高长现在腰上别着枪脚上插着刀，这头狼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一群狼也一样，高长的枪法准，基本上不会出现像浪费子弹这种低级的失误。

    狼群见头狼没动作，也就没有发动攻击，高长在这个地方站了一会儿，确实是闻到兔子的味道了，就在前边不远处，好多兔子，密度大得不正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个是因为这地方的植被特殊，兔子都留在这里不愿意走，另一个原因是这些兔子是被这群狼圈养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高长觉得还是第二个可能性比较高，因为兔子繁殖到这么高的密度，就算这地方的植被再怎么稀奇，也总会有那么几只往别的地方跑的，跑着跑着，荒原上兔子就多了，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独独只有这个地方有。

    “这群兔子是你养的？”高长十分和气地问道。

    “吼！”头狼很不友好。

    “你看，你又打不过我，我这一开枪吧，你就得死不少弟兄，不如这样，乖乖把兔子交出来，我就不找你们麻烦了，怎么样？”高长和头狼商量道。

    “吼！”头狼很不合作。

    “那没办法了，来吧。”高长伏低身子，做出攻击的姿势。

    “吼！”狼王一甩身，这回很轻易的就将林帛甩到草地上了，伏低身子徐徐向高长靠近，看来是要玩真的了。

    “确定要这么做吗，你想想，也就是几只兔子的事，上回你已经在你兄弟面前丢大脸了，这回再被我打败的话，将会在它们心目中留下多么不好的印象啊！”抢劫这回事，毕竟还是不太厚道，可能的话，高长还是希望通过和平的手段获得兔子。

    “兔子。”这时候林帛适时插了一句话。

    “呜。”头狼偏着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林帛撒丫子就往前面那片地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叼着一只兔子手脚并用地跑了过来，讨好地把兔子放在高长前面。“爸爸。”

    高长抖了抖眉毛，这就是当爸爸的好处？

    林帛疑惑地看了高长许久，见他没反应，就又转头看了头狼一眼，头狼把头偏向一边，懒得搭理他，林帛就当它同意里了，撒丫子又到那边叼了只兔子回来，依旧放在高长脚边。“爸爸。”

    现在要再不答应的话，会不会有想敲诈更多兔子的嫌疑？

    “咳咳。”高长摸了摸林帛的头顶说：“已经够了。”

    “呜……”头狼含糊不清地叫了声，然后给林帛丢了块兔子肉过来，林帛欢快地跳起来用嘴巴接住，然后双手抓肉，就坐在地上啃了起来，一边嚼肉一边吮吸着肉块上面的鲜血，就跟大伙儿吃西瓜的时候哧溜一下下淌的汤汁那样自然。茹毛饮血的儿子吗？高长觉得很有压力。

    等林帛吃好了，高长提起两只兔子，他就自动自发地扯着高长的衣服再一次骑到他脖子上。头狼发出不满的呜呜声，虽然听不懂，但是高长知道它肯定是不欢迎他下次再来，可它不欢迎归不欢迎，高长肯定还得来，只要车队不走，高长天天都得过来弄兔子。

    说起来这狼也忒小气，养那么一大片兔子呢，成千上万只都有，抓它一两只吧，跟要它老命似地。高长还只是抓它两只兔子而已，这要遇上别人，就说白宝他们那一群吧，不抓光所有兔子肯定都不肯罢休，如此一想，高长心里就舒服多了，觉得自己确实还是个心地善良好人。

    “里面有坏人，好好躲在树上，不要让他们发现，知道吗？”等快到院子的时候，高长开始给林帛做工作了，没想到林帛点点头，半点没反抗就答应了，丝毫没有发生像高长原先设想的像纠缠不休之类的情况，看来他还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拎着两只兔子进了院子，高长那个引人注目啊，不过他们注目他们的，高长一概不予理会，这时候过来跟他套近乎的，八成都没安好心。

    大黄还在睡，高长拎着两只兔子到院子里宰了，白宝手底下那个叫大刘的，提着个水桶就过来了：“来来，这是刚刚接的雨水。”

    “谢了。”高长还真没想到这事。

    “谢啥啊，你在哪儿逮住的兔子？”大刘就在高长边上蹲了下来，看样子是没打算走了。

    “走了不少路，才抓了这么两只。”这事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林帛跟那头狼肯定是认识的，林帛又管高长叫爸，带他去抓兔子，怎么说呢，虽然有点微妙，但都还算是相互信任的关系，所以高长无论如何不能把这地方跟外人说。

    “嘿，可真够费的，这一只就得有个十多斤了吧，啧啧，你跟大黄吃得完？”大刘继续敲边鼓。

    “吃得完。”大黄这两天都快饿坏了，有什么吃不完的，而且去了肚子和骨头以后，一只兔子的净肉有个七八斤就不错了。

    “那啥，你们南方人也有吃兔子头的习惯啊？”看来兔肉是没指望了，大刘只好打起边边角角的主意。

    “想要啊？”高长问。

    “嘿，那是有点。”

    “去煮点卤料，这两个兔子头，还有肚子里的东西，就都给你了。”这胖子的手艺还不错，其中又以烧烤用的卤料煮得最好。

    “再给点肉呗？”

    “要不，这俩兔尾巴也给你？”高长笑问。

    “切，小气。”大刘见要不到更多肉了，就在屋檐下搭了个火堆煮卤汁，屋里的空间有限，那么多人挤在一起，要是在里头煮上一锅香喷喷的卤料，这大刘估计得被人用口水淹死。

    高长处理完兔子，就在大刘生的火堆上烤，兔子的内脏又细，吃起来又膻，得好好处理，不然入不了口，且得一番功夫呢。

    “你还有什么事？”高长问，兔头和内脏都给了，大刘还是不走。

    “兔尾巴。”大刘提醒道。

    “嘿，我还以为你不要了。”高长笑了。

    “我可没这么说。”兔尾巴是短点，可那也是肉啊，他干嘛不要？

    没办法，高长又拿刀把两只兔子屁股上那小截短短的肉疙瘩割下来给了大刘，那家伙这才走了。

    高长把兔子肉架在火堆上烤得出油，然后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切了许多小口，把大刘煮好的卤料抹上去，那味道香得，没一会儿，他自己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树上那个孩子也有点坐不住了，在洞口爬进爬出的，高长想想这两只兔子也都是他的功劳，见大刘正撅着屁股洗肠子，院子里光线又特别暗，就招招手让他下来。那孩子爬到树下，高长就削下来一只兔腿丢了过去，林帛跳起来把那只兔腿叼住，蹬蹬又上了树，躲进树洞里，不多久，就有骨头从树上被丢了下来，掉在水涡里，溅起一些水花。

    “啥声音啊？”大刘转过身来问。

    “丢了根骨头在水里。”高长笑了笑说。

    “你丫这就吃了？还没烤熟呢吧？”

    “嘿，饿极了。”烤熟了树上那个孩子还未必喜欢呢，

    “他娘的，这日子是不好过，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年，咱就都成野人了……”大刘絮絮叨叨地蹲在屋檐下继续洗那些兔肠子。

    这时候高长突然觉得不太对，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大黄正眯着眼睛站在那里，顿时就心虚了，那感觉，就跟被捉奸了似地。

    作者有话要说：应各位筒子的要求，加更一章，把昨天的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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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43章

﻿    高长和大黄正蹲院子里啃兔子肉的时候，司徒的两个手下也过来了，扛着枪像是要出去打猎。

    “喂，你们这兔子哪儿打的啊？”

    “那边。”

    高长随便抬手指了个方向，那俩人就出去了，还以为他们什么也打不到呢，他们却在天亮前回来说发现狼窝了，这群狼大概是在这片荒原上称霸惯了，所以行事才会这么不谨慎。

    这俩人约上好几个弟兄，说要一块儿出去打狼，狼肉炖了吃，狼皮留着做袍子，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是中部的高原地区，听说那边的冬天特别冷。这么一商量，参与的人就越来越多，除了要留下来轮流守卫那几车物资的，其他大部分人都加入了打狼的队伍。

    白宝手底下也有几个人蠢蠢欲动，但都被他压了下去，这人生地不熟的，他总共就带了这么些个弟兄，白白折在狼群爪子底下那真就太冤了。至于司徒，他这会儿正在楼上的卧室里睡觉，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

    “吃饱了？”两只兔子都只剩下骨架子了，高长觉得今天的大黄分外能吃。

    “呜……”大黄不想搭理他，因为它刚刚看到高长给树上的小孩丢了个兔腿，哼，它都还没吃呢。

    “他们说的狼群就是咱上次碰到那群，你说，咱要不要去给它们报个信？”高长从屋檐下折了根草下来剔牙缝，这年头的草长得忒壮实，用刀削尖了才能用。

    “凭什么？”大黄抬眼见身旁没人，张嘴问了一句。

    “咱这兔子就是人家的，那头狼还养了个人类的小孩，喏，就是树上那个，你看，人家狼族都那么大方了，咱人族跟犬族也不能显得比它们小气不是？”

    “那是。”关系到犬族声誉的时候，大黄那是半点都不带含糊的，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很有集体荣誉感的种族。

    “我这会儿要是离开了，到时候他们肯定得起疑，还得连累白宝他们，所以这事还得你去说。”

    高长毕竟是白宝带出来的人，这时候要是出岔子，司徒肯定得找白宝算账，怎么说也是在同个镇子上共同生存过两年的交情，高长不想给他惹这个麻烦。而且高长以后还打算回村子里去生活的，所以这会儿要是把自己暴露了，以后恐怕是后患无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那就我去吧。”大黄抬头看了看外头渐渐放亮的天色和哗啦啦下个没完的大雨。

    “早去早回，别淋太久雨，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见到蛇啊什么的，顺便抓点回来。”刚刚大黄睡醒的时候，精神就好多了，两只兔子吃下去，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元气，在火堆边烤了一会儿，身上的毛发又渐渐蓬松了起来，这是身体健康的标志。

    大黄出了院子不多久，树上那个小孩也跟了出去，高长看在眼里，却也没办法阻止，这孩子真是不省心，这时候还到处晃悠，要是被司徒捉到了，十有会被送进实验室。

    “高长，大黄去哪儿了啊？”白宝出来小解的时候，见这形影不离的一人一狗终于也有了落单的时候，好奇得问了一句。

    “吃了肉有力气了，就跑外边疯玩去了。”高长斜靠在屋檐下，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

    “你不跟着点，放心啊？”

    “我倒是想跟着，这不是忙活了一宿了吗，实在没力气了。”

    这时候大黄刚好回来了，嘴里叼着条蛇，高长呵呵笑着把蛇接过：“刚吃了兔子，捉什么蛇？蛇肉放久了又不好吃。”

    听他这么说，白宝原本打算进屋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不抱什么希望地说：“你们不吃就给我吧。”

    “行，拿着。”

    高长顺手就把蛇丢了过去，白宝没想到他这回竟然这么大方，乐颠颠地就招呼兄弟杀蛇去了。高长把大黄拉到火堆边，一边帮它烘干毛发，一边悄声问：“怎么样？”

    “那头狼脑子进水了，非说要跟兔子共存亡。”大黄打了个喷嚏。

    “哼，是进水了，人家这回可不是看上它们的兔子了，打的狼肉狼皮的主意呢，树上那个小孩你见着没？”

    “跟狼群在一块儿呢。”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要怎么样，都是那头狼自己的选择，高长他们也管不了太多。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这些天里，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当天司徒手下的一帮人就带着武器去袭击了狼窝，打死了几头狼，但是却没能吃上狼肉穿上狼皮。因为荒原上的野草十分繁密茂盛，狼群分散开躲在野草之下，很难被发现，这些人的队伍被冲散之后，就只能提心吊胆地听着各个方向时而传来的哀嚎，最后回来的不到半数，别说狼了，连同伴的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司徒知道这事以后打发雷霆，但是无论他多生气都没有用，因为狼群盯上他们了。他们的车队和现在住着的房子不在一块儿，每天必须派人守着车子上的物资，狼群暂时还没有办法攻进他们这个院子，也拿躲在车里手里有枪支弹药的人没有办法。只是这样一来，换班就成了最危险的过程，每天都有人被神出鬼没的狼群拖入草丛深处，消失在这片茫茫荒原之下。

    后来大家发现，那些被狼群盯上的，都是那次参与了对狼群的攻击的人，这个发现让这栋屋子里人心惶惶。白宝甚至对手下说，没什么必要，就不要招惹那群狼，司徒手底下那群人惹的事，让他们自己担着。其实这么想的何止是白宝，就连司徒手底下那些个没参加那次活动的，也都暗暗有这么个想法，所以在和狼群的对抗当中，态度十分消极。

    “卢立秋，你他娘的号丧呢！”屋子里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扰得人心情烦躁。

    “钟、钟大哥，现在就剩下咱们俩了……”

    “他妈的放什么狗屁，这满屋子都不是人啊？”那个姓钟的汉子怒不可遏，摊上这倒霉事本来就已经衰到顶了，他娘的还搭上这么个人，时不时号两句，号得人火起。

    “我、我是说，狼……”

    “别跟老子说狼，谁再说狼老子宰了他！”

    “立秋，我说你也别哭了，老板不是已经答应让你不用值班了吗，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出不了事。”旁边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人劝道。“我说你也是，小小年级不知道深浅，什么事都想参一脚，你看，出事了吧？”

    “放屁！你是说咱们那天出去打狼不对？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啊？狼肉打回来你吃不吃啊？”那个姓钟的汉子骂道。

    他这一骂，别人就都不吭声了，高长和大黄窝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他们把这几天的事情看在眼里，却并不发表什么意见，也不帮着他们对抗狼群。客观上来说，是这群人先去招惹狼群的，把主意打到了狼肉狼皮上边，不然就是抓几只兔子的话，狼群应该还不至于这么愤怒。

    白宝曾经问过高长这事能解决吗，在他们村子里的人看来，高长这个人还是很神的，对付野兽也是相当有一手。但是这回，高长只是摇摇头没说话，他不认为这次狼群会像从前那么好说话，很简单的道理，人家扛着枪要去杀你全家，你能善罢甘休吗？尤其狼还是一种特别抱团特别记仇的动物。

    所以在这次事件中，高长选择中立，平时他在外头活动，狼群并不会攻击他，但是他也不能干涉狼群的活动。要说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呢，狼群能为了同伴去死，而人却能对自己同伴的死活不管不顾，但是人性如此，谁能改变？这一次高长如果真的豁出去性命帮了司徒他们那群人，那些人会记得他的好吗？下次他自己碰上危险的时候，那些人也能舍身相救吗？高长不相信。

    卢立秋是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儿，但是高长知道他这一次肯定难逃一死，在如今的地球上，拥有着热武器的人类，已经不是绝对的主宰了，我为刀在人为鱼肉世界已经成为了过去。

    这群狼在这片荒原上繁衍生息，早就已经经历过了蓝色阳光的试炼，它们比从前更加健壮敏捷，甚至更加富有智慧，在没有天敌的情况下，它们的队伍日益壮大，如今的狼群，已经不是他们这样一群人就可以随便招惹的了。人们应该要明白这一点，要看清人类在现在的食物链中所处的位置，不要以为自己依旧还站在顶端，端着几把破枪，就可以肆意杀戮任意一个物种。

    而这个事实，很多人恐怕要在付出血的代价之后才能明白，比如卢立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虽然他还很年轻，也许活着的这些年，还不够时间明白很多做人的道理，但是只这一次错误的选择，就结束了他的生命，狼群可不会管他是不是已经满了十八周岁。这事谁也不能怪，要怪就怪这大自然，慢慢把人类推上顶端，然后又残忍得将他们扯了下来，这个过程，不可能不流血。

    卢立秋是在一个晚上到门口马桶边上去小解的时候，被杀死的，他是最后一个，姓钟的那个大汉，前一天就在这个院子的不远处，被狼群生生撕碎了。

    当时大伙儿正在睡觉，听到卢立秋一声哀嚎，那边灯光昏暗，有人举着火把看过去的时候，就只看见这个年轻人浑身是血得躺在地面上，脖子上有一个参差不齐的大口子，正在咕噜咕噜往外头冒着血。

    其他人都没看到，但是高长看到了，那个飞快从门口闪出去的人影，小小的，属于一个孩子的身影。在同类与狼群之间，那个六岁的孩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狼群，甚至还加入了这一次杀戮，现在想想，那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高长面前了。从前那个叼着兔子放在自己面前，讨好地喊爸爸的小孩，是不是也在这一场杀戮之中改变了对人类的看法，高长不知道。

    司徒也从楼上下来了，穿着厚厚的棉睡衣，身前身后围着许多保镖，他就那么站在楼梯上，高高在上地用质疑的眼神环视着楼下所有人，当他的目光在高长身上停留的时候，高长心里的厌恶几乎无法抑制。

    大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用头使劲供着他的胳膊，高长这才抬起手臂，把大黄夹在自己腋下，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个自以为是人上人的渣滓。

    “司徒叔，你怎么下来了？”白宝嬉皮笑脸地问。

    “再不下来，我的人都快死光了。”

    “哎呦喂，瞧您说的，大伙儿不是都在一块儿吗，出现这样的事谁能想得到呢。要不这样，我看你把你手底下的弟兄都拉楼上去，咱在楼下守着，怎么样？”不得不承认白宝还是相当能忍耐的，高长就干不了这活儿，所以人家才是帮派老大，高长就是个光杆司令。

    司徒不说话，招招手让自己手下都上楼，二楼的地方比一楼窄多了，屋主大概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睡觉，所以就弄了两间屋子，一间大人睡一间小孩睡，杂物什么的全都放在楼下。原本司徒那么多手下，他自己又占着一个屋，无论如何是在二楼挤不下的，但是这会儿死了一半，司徒也顾不上摆谱了，招呼几个手下进了他的屋，其他人都挤在另外一个屋，楼梯口还坐了几个。

    “你说，这事算是了了吗？”白宝擦擦汗，坐到高长身边问他。

    “谁知道呢？”刚刚大黄就听到动静了，这会儿高长自己也听到了，大批的狼群正向他们这边围过来。

    “嗷呜…………”随着头狼的一声长号，整个狼群都跟着号了起来，一声盖过一声，此起彼伏。

    “他娘的。”白宝蹦起来跑到楼梯口去喊：“弟兄们先别急着开枪啊！它们不进院子，咱就都别开枪，不然这事还没完。”

    这群狼就这样在院子外头号了一个多钟头，其中它们的头狼还跳到院子的围墙上，仰着脖子发出长长的嚎叫，那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但是这一屋子人，愣是谁都没敢开枪。

    狼群退去之后，高长到门外去看了看，月亮出来了，明天大概会放晴，到时候太阳晒上一两天，这附近的草地就都干得差不多了。这两天虽然下着雨，他们还是一直有派人出去探路，定下路线以后，割了不少野草铺在地面上，多少也能起到一些摩擦作用，车子也没那么容易陷进泥里。

    只要再往前走大概三千米的距离，以后的路就顺畅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天之内就能到达那个传说中的兵工厂。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echo、维罗妮卡娅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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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44章

﻿    接下来的两天院子附近时常还是有狼群出没，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可以看得出来，狼群的怒气未消，只杀掉袭击了他们的那群人，还是不解恨。

    高长借口出去打猎，带着大黄又去了一趟那群狼圈养兔子的地方，顺便去看看那个孩子，自从冲突发生之后，头狼就再没让那个孩子回到院子里的树上住了，不知道是担心他的安全，还是想把他和其他人类隔离开。

    高长在大黄的带领下找到头狼的时候，它正趴在草甸子上睡觉，林帛抱着它一条腿睡得正香，这两天太阳大，晚上的气温也比较高，他小棉袄已经脱掉了，穿着一件圆领毛衣，右边那个袖口已经磨烂了，毛线一条一条的散落着。从前这件毛衣应该很好看，用很好的毛线织的，款式也是可爱中带着大方，应该是费了许多心思织和时间出来的。

    “你打算自己把他养大？”高长也在草甸子上坐了下来。

    “呜……”

    “它说啥？”高长需要一个翻译。

    “它说他已经长大了。”大黄盘身在高长的另一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那你再问问它，成天让它手底下的兄弟在院子周围瞎转悠啥？”

    “它说这事还没完，必须好好教训那群人，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在这片荒原上撒野。”大黄一边翻译，一边不以为然地哼哼。

    “差不多就行了，那些人已经得到教训了，继续这么下去，小心逼急了他们开始反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高长的警告不是没有依据的，白宝和司徒他们，这两天一直在商量这件事，对各自手下的兄弟也都做了不少工作，如果狼群再次发动攻击，他们绝对不会像从前那样容易对付。

    “兔子本来就咬人。”大黄提醒道，这年头，什么东西不敢咬人？

    “别打岔，你跟它好好说，别为了一时的意气，带着狼群去送死，多杀几个人有什么意思，狼群也同样会有死伤。”无论是为了白宝他们还是为了这个被狼群养大的孩子，高长都希望这件事能够就此揭过。

    “呜。”狼王没什么诚意地回了句。

    “它说它要想想。”大黄觉得自己有点牙痒痒了，这小子太不识好歹，高长这么好声好气跟它说话，它竟然如此不配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分明是欠揍。

    “总之这一回它要是不听劝，咱俩就不会再保持中立了，你让它好好想想，自己手底下有多少兄弟够咱们收拾的。”不管怎么说，高长也不能让白宝他们就这么死在这片荒原上，因为这帮人的存在，他们的村子以后才能不会轻易受到别人的侵扰。

    而且和白宝他们这几年相处下来，高长也觉得这些人的本质并不十分坏，从前是做过杀人越货的勾当，但是起码不以杀戮和抢劫为乐，自从做起了贩盐生意之后，在镇子上的形象就逐渐洗白了。而且高长相信，他们和村民相处久了，大部分人都会对那个村子产生感情，在这个乱世之中，这样一帮人，他们可以是某些人的魔鬼，却同样也可以是另外一些人生存的依附。

    这一次白宝带着车队载着盐去往中部地区，高长猜测他除了想从司徒他们那里弄些枪支弹药之外，还打算到西边去弄点金属什么的，这两年他们那边想弄到金属已经越来越难了，从前随处可见的菜刀西瓜刀之类的东西，价钱早就翻了好几番。

    高长他们村子里的人要是拿粮食换盐的话，十斤粮食大约也就能换一两食盐，而他们如果用家里的菜刀或者砍刀换盐，轻易就能换到许多白花花的食盐。可白宝他们认识到金属材料的珍贵，村民们同样也知道，家里的菜刀砍刀就那么一两把，换出去就没有了，现在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换到这些东西。

    镇上倒是来了个打铁的男人，听说可以用家里的铁块打菜刀，可是这年头，几个人家里还有铜铁这些东西的，大部分都是合金，而这些合金材料，大多不适宜锻造，于是打铁师傅的生意也不怎么样。高长觉得白宝他们大概还是会换现成的刀具和生产工具回去，毕竟他们那几车食盐，在中西部很多地方都是极其珍贵的。

    到时候他们又有铁又有盐，还是有枪支弹药，别说是在镇上，就算是挪到市里，也是众人巴结的对象，跟这些人搞好关系，高长他们村子反正是不会亏。

    第二天晚上车队再一次移动了起来，在半干的荒原上，开开停停，男人们推车的吆喝声就没有断过，高长也脱了外套，加入推车的队伍，他力气大，白宝他们这群人有了他的帮忙，在半夜的时候就把几辆车子全部开到了马路上。

    “看到大黄了吗？”高长靠在车边抹着汗，问一旁的白宝。

    “今天晚上就没见过它，你不知道它去哪儿了？”白宝接过兄弟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顺手又传给了高长。

    “不知道又到哪里疯玩去了，我找找去。”高长也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水，然后拧上盖子丢给不远处坐在马路上休息的几个人。

    “那你动作快点哈，司徒他们的车队就在后头呢，估摸着也就两三个钟头就能出发了。”

    “我尽量。”高长说着拿起了自己丢在车里的外套，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背包提了下来：“一会儿我要是没能赶回来，你们就先上路吧，别等了。”

    “哪儿能啊？咱指定得等你，放心吧。”白宝假装听不懂高长说的话。

    “随你便，要是耽误了行程，小心司徒收拾你。”

    “那你真不跟咱一块儿走了？”白宝压低声音问：“兄弟们还指着你给咱开路呢，到时候咱们这几车盐能换不少好东西回去，肯定不能少了你的份，怎么样，再想想？”

    “你们到了中部以后是打算到西边去做点买卖？”高长问。

    “是啊，到时候咱就用五车盐换五车铁回去，嘿嘿，先在中部看看，不行就往西边走点，这一趟跑完了，兄弟们能歇好几年。”白宝也不瞒着高长。

    “那是不错，只可惜我现在要先去找大黄，要是能找到，一会儿我回来找你们，我没回来你们就先走吧。”

    “好吧，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自己小心着点，这样，你一会儿要是没回来，我就在路边的草丛里给你留一袋盐。”白宝见高长好像已经决定了，也知道多说无益。

    “行，你们自己也要小心点。”虽然说白宝管那个司徒的叫叔，但是高长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其实交情不深，再往前面走就是司徒的地盘了，到时候要怎么样，还不是人家说了算，只希望这个司徒官爷能讲点信用吧。

    “放心，咱没事。”高长指的是什么，白宝自然心知肚明。

    “嘿，那咱过阵子村子里见。”高长摇了下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荒原之中。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高长刚一离开，罗森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白宝身边小声问。

    “不让他走还能怎么样？你又留他不住。”白宝笑道。

    “我是不行，要不你自己上啊？这可是得力干将，牺牲点色相，值了。”罗森是最早跟着白宝混的几个兄弟之一，只要不危机帮派的利益，动摇帮派的人心，平常他们都嘻嘻哈哈惯了，开起玩笑来也是百无禁忌。

    “你都不行我就更没指望了。”白宝笑了笑，正色道：“不过他走了也好，昨天那个老不死的又问他的事了，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好像是盯上了。”

    “都问啥了？”

    “问那天早上的事呢，就是高长和大黄晒了太阳那天，问得老仔细了，问他们是几点几分回来的，又问他们当时的反应，大概是怀疑高长是变异了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变异了，反正走了就走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是挺可惜的，他娘的身手贼好。”

    “那他就这么走了，咱没事吧？”

    “放心，你大哥我后台硬，这点事情还扛得住。”

    高长在杂草丛生的荒原上绕了个圈，依旧回到他们这几天住过的那个院子，他跟大黄约好了在这里碰头。高长知道白宝这一次邀请自己出来，是看中了他的身手，希望他能在路上出些力，但是眼下这种情形，高长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应跟他们继续走下去了。

    那个司徒官爷好像是在算计着他，大概是因为什么高长也能猜得不离十，眼下是在荒原上，他的人手有限，要考虑到白宝的态度，又有狼群时刻盯着他们这一对人马，所以行事必定有所忌惮，可要是等到了他们的地盘，什么事还不是当官的说了算，以高长现在的修为，恐怕很难和他们对抗。

    所以虽然不是很确定，高长还是决定和白宝他们就在这里分开了，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知道，死亡离自己并不遥远，要是不惜命，随时都有可能踏上黄泉了。更何况，那些人远比死神恐怖，他们有一万种方法，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高长踏上二楼，就在那个司徒住过的房间里，大黄已经化出了人形，穿着他没见过的一套衣服，正趴跪在床上翻一本旧地图，床板上没有棉被也没有床单，就只铺了一条草席。林帛就蹲坐在床角上，怯怯地看着大黄喊“爸爸”。

    高长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喊的自己，结果林帛只是疑惑地看了高长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大黄身上，小声地喊“爸爸”。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大黄身上穿着的黑色羽绒服和工装裤看起来还行，这屋子里但凡有点像样的东西，这两天也都被白宝和司徒他们那群人搜刮得差不多了。

    “从这小子的树洞里找出来的。”大黄指了指地板上的一个布袋，里头好像还有不少东西。

    “爸爸。”林帛这时候又伸手去碰了碰大黄的胳膊。

    “袋子里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高长吩咐道。

    林帛一下从床上窜到地板上，打开布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递给大黄，大黄就献宝一样在高长前面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成一排，有玩具小车，有塑料鸭子，有拨浪鼓，还有一些男人女人和小孩的衣服，最后还掏出一条脏得不成样子的毛毯，林帛大概这两年都是裹着它睡觉的。

    “去抓两只兔子回来。”大黄又发号司令，那孩子听了，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怎么样，听话吧？”大黄向高长炫耀道。

    “于是你就答应当人家爸爸了？”高长随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了起来。

    “我没答应啊。”

    “没答应你让人去给你抓兔子？”太不厚道了，欺负小孩吗这不是。

    “我就是想让他离开会儿。”大黄爬到床的这一边，看着高长一样一样地翻着抽屉里的东西。

    “他可不会这么想。”高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结婚证，上边那个男的，别说，跟大黄长得还真有点儿像，这会儿大黄又穿上他的衣服，难怪林帛认定了这家伙就是自己爹了。

    “有身份证，我就用这个吧。”大黄高兴地拿起抽屉里的一个身份证。

    “不行，我们以后再找别的。”这个房间司徒住过，这个抽屉里的东西他肯定也翻过，以后万一大黄用这个身份证在外面行走，引起他的主意就麻烦了。

    “那算了。”大黄这回倒是一点都不计较。“你累不累，先睡会儿吧。”

    “是有点累。”总算和司徒他们那群人分开了，高长心里觉得轻松不少，舒了一口气，在大黄身边躺了下来。刚躺下，睡意就上来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大黄好像把手伸到他衣服里面去摸，而且还越摸越来劲。

    “我困了。”高长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别折腾。

    “你睡你的。”大黄干劲十足，一边在高长脖子下巴瞎舔，一边伸手去解高长的裤子。

    “林帛待会儿就回来了。”高长可没兴趣在个六岁的娃娃面前演活春宫。

    “林帛是谁？”大黄的鼻子里喷出的气体越来越热乎，这时候他还管什么林帛不林帛的，只想把高长扒光了，摸个过瘾。

    “林帛，是我。”那孩子就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只兔子，右手也提着一只兔子，在月光下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有点闹不明白床上那两人的状况。很快，从他身边的门缝里，就钻进来一个狼头，脖子上那圈黑毛很好认，这会儿它咧着牙齿，显然是在生气。

    “哦。”大黄应了一声，依旧在高长身上乱拱。

    “当着别人的时候不要乱发情。”高长强打起精神，把大黄的手从自己衣服里面抽出来。

    “爸爸。”林帛提着两只兔子，摆在大黄前面，一脸讨好。

    “吼！唔唔唔唔……”头狼愤怒了。

    “它说什么？”高长拍了拍大黄的头问。

    “它说兔子是它的，所有的兔子都是它的。”大黄两眼盯着高长脖子上微微隆起的喉结，不自觉地吞着口水。

    “给爸爸。”虽然头狼很生气，但是林帛还是很坚持，把床上的那两只兔子又往大黄身边推了推。

    “吼！”这回不用翻译，高长也听出来了，肯定是在说不行。

    “给爸爸。”林帛蹲在床边上，跟门口的头狼大眼瞪小眼。

    “吼！”头狼低吼了一声，转身走了，林帛蹲在床边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大黄一眼，又看了看高长，最后又把兔子往大黄身边推了推，转身也跟着跑出了屋子。

    “他们走了。”大黄看着一前一后出了屋子的两个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爸爸好当吗？”高长摸了摸他的耳朵，感觉还是那双毛茸茸的耳朵手感更好。

    “难受。”大黄哼哼着，在高长身上磨蹭，他心里是不是难受，高长不知道，但是他身下的硬块，切切实实正肿胀着。

    “把衣服脱了。”高长亲了亲大黄的额头，他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是睡不成了。

    “呜！”大黄短促地叫了声，站起来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脱掉，丢在旁边的地板上。

    “躺好。”高长一句话，大黄就伸直了手脚，乖乖躺平在在床上，这样的姿势让他很不适应，他更习惯把腿弯曲起来。

    高长温热的身体很快贴了上去，吻住他的唇，双手在他的身体上下游移，这简直太煎熬了，大黄忍不住伸手抱住高长的身体，用力抚摸他的背脊，然后一个翻身想要反压上去，却被高长制止了，他在大黄耳边说：“嘘……听话。”

    一股热气就这么喷进他的耳朵里，带着高长特有的温度和气味，大黄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上软绵绵的好像没有了力气，感受着这个人的吻落在自己身上，感受着他的双手握住自己最最敏感火热的地方，一边安抚一边挑拨，身体就好像飘在了空中……

    “呜……”爆发的那一霎那，大黄觉得自己好像飘上了云端。

    “舒服吗？”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高长像羽毛一样的吻又落在自己的发迹上。

    “嗯。”原来和伴侣做这种事，是这么舒服的事，大黄觉得自己前面那十二年简直太浪费了。

    “那睡觉吧。”高长帮两个人盖上毯子。

    “好。”大黄幸福地抱着高长的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高长头顶上。

    “躺下去一点。”高长轻声说。

    “哦。”大黄依言，往床尾缩了缩身体，跟高长面对面躺着。

    “再往下躺一点。”高长又说。

    “为什么？”大黄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听话。”高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皮，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缩着身体又往下挪了挪，把脑袋埋在高长的颈窝里，闻着高长身上的气味，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眠，高长似乎也对这个姿势很满意，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大黄的头发，直到两个人都睡着。

    床尾，大黄那双修长细致的42码男人脚，和他的大半截小腿，就这么光溜溜的悬空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好看的书你在哪里在哪里啊！taoziyumi筒子扔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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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45章

﻿    第二天清晨，高长在淡蓝色的阳光中醒来，自从那一天晒过太阳之后，为了不让白宝他们起疑，高长和大黄就再也没有在白天的时候出去活动过，所以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是不是真的已经跨过了变异这一道鸿沟。

    现在站在阳光下，高长只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泛发着勃勃生机，精神好到匪夷所思，原来这就是蓝色阳光的力量吗？

    破旧的木板床上，大黄正蜷缩着四肢，趴跪在草席上睡得正香，时不时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咕噜噜低响，线条饱满舒展的背脊上皮肤细腻，半长的头发自然地散落在脸颊上脖颈上，蓬松干爽泛着光泽。

    床上的男人眼皮动了动，然后迷迷糊糊地撑起双手坐了起来，眯着眼睛向高长看过来的时候，很自然得伸手绕了绕自己的下巴。

    “醒了。”看到这一番情景，高长忍不住就笑了。

    “呜……”大黄看着窗前的高长怔了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一低头，正好见到自己两条腿弓曲着，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是从前犬形的时候惯用的姿势，只是那时候每天遛鸟也不觉得害臊，现在看到自己光溜溜的下|身，竟然会觉得有些不自在，最让他尴尬的是，那家伙还在蠢蠢欲动！

    “一大早就那么精神？”高长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再扩大，大黄这会儿正对着他，以他那个姿势，那只早起的鸟儿自然是被一览无遗。

    “呲，男人不都这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黄拉过一边的毯子稍微挡了挡。

    “别挡了，这块毯子我得拿下去洗洗。”高长顺手把地上那堆衣服都塞进布袋子里。“你弄完了一会儿记得把兔子带下去处理了。”

    “哦。”大黄背对着高长，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高长找了个大水洼，把林帛的跟自己的一堆脏衣服都给洗了，出门的时候带着的那小包皂角粉终于派上了用场。洗好的就摊开来放在野草上面晒，好在这一天的太阳够大，高长又总是能把衣服拧得特别干，等到黄昏的时候，他终于把这些东西全部洗干净晒干了。

    中午是大黄烤的兔子，除了白宝他们留下来的那一袋子盐巴，啥调味料也没有，干巴巴地就着水，两个人各自啃了一些。高长吃饱肚子之后就坐在院子里做针线，这年头，缝缝补补的都要靠自己动手，无论哪个男人出门，都是要把针线带在身上的。

    高长用他从屋子里找出来的一件旧衣服，剪了打算给林帛做几条裤衩，他整天跟狼群一起在这片荒原上奔跑，身体形态却毕竟和狼不同，以后长大了要是不知道穿裤子，光着下|身在野草丛里穿梭，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

    那几件男人的衣服太大，林帛现在还穿不到，改小了可惜了，留着等他以后长大了，或许会用得上。干脆就找了几件女人的衣服，素净点的，到时候给林帛洗个澡换上，一个六岁的孩子，又有两年是跟着狼群过的，哪里知道自己洗澡换衣服。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高长把那些晾晒着的衣服都收了回来，自己跟大黄穿戴整齐，然后又帮林帛把他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放回树洞里，准备给他换上的一身衣服除外。

    找到头狼和林帛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生啃兔子。林帛好像没什么胃口，头狼一直把兔肉推到他前面，那孩子却一次又一次地避开了。

    “吼！”见到高长他们的到来，头狼显然很不高兴，也许他本来就不高兴。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走？”林帛似乎不太明白高长的意思。

    “是啊，就是不在这片荒原上待着了。”不去看头狼的脸色有多差，高长伸手把这个孩子拉了过来。“叔叔带你去洗澡。”

    “洗澡？”林帛不是很清晰地重复道，一个四岁的孩子也就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现在又有两年没和人说过话了，会生疏也是难免的。

    高长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这个孩子到了水洼边上，一件一件脱下他身上穿着的过小的衣服，用皂角粉给他洗头洗澡，用沾着水的布条一点一点地抹干净他身上的污垢。洗完了给他穿上裤衩，因为担心这孩子长大以后裤衩就会显得小，高长把这些裤衩都做得挺大，腰上用绳子拴着，就是要打结麻烦点，本来以为会很难教，没想到林帛一学就会了，好像还挺新鲜，不断地把裤子上的活结拆开又打上。

    衣服是林帛母亲从前的衣服，虽然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但是这些衣服给林帛穿，还是显得太大了，高长给他穿上秋衣，又套了件毛衣，最后在腰上扎了根绳子方便他活动。就这样，一条裤衩两件衣服，已经是最简单的装束了，多了高长怕他夏天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脱下来。高长把其他几条裤衩都当面给了他，希望他将来起码在旧裤衩穿破的时候，能知道把新的换上。

    整个过程，大黄和头狼都在一旁默默看着，一切都妥当了，高长最后帮他整了整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孩子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高长的衣摆，张开嘴断断续续地喊：“妈……妈妈……妈。”

    “傻瓜，我不是你妈妈，叔叔明天就要走了。”高长强忍着心中的异样，搓了搓这个男孩的头发，带着大黄离开了。不是他不愿意带林帛一起走，而是这个孩子已经把狼群视为自己的家庭，无论他管自己叫爸爸还是叫妈妈，潜意识里，狼群才是真正的家，这匹头狼，才是他最亲的家人。

    而头狼的态度也已经摆在那里了，没有它的同意，高长不可能轻易将这个孩子带离这片荒原，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在这片荒原上展开一场无谓的杀戮。

    这一天晚上高长和大黄都没什么睡意，两人躺在席子上瞪着天花板，也都没有想要亲热的心思。

    “我们明天去哪儿？”大黄问高长。

    “去西南吧。”

    “去西南干嘛？”

    “先去弄点蛇灭门的种子，咱们村附近毒蛇太多了。”

    “然后呢？”

    “然后就到处走走。”

    “什么时候回去？”大黄已经开始怀念起村子里的生活的，每天准时都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山上有蛇有野猪，运气好还能碰到牛，累了往被窝里一钻，随便它睡到什么时候。

    “等你习惯了人形的时候。”就大黄现在这样，回去了不被看出来才怪，就是个人形的壳子，动作举止，还跟犬形的时候差不多，难免会让村子里的人起疑。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高长和大黄一人背着一个包就往西南方向去了，高长的包里装着他们俩的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大黄那只包里就只有一袋盐，白宝给他们留下的，大约二十来斤的样子，等到了人类聚集的地方，这些盐就该派上用场了。

    一开始他们就发现后面跟着个小尾巴，起先是林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这孩子毕竟还小，跟踪的技术水平不过关，无论是脚步还是气息，都十分明显，高长五感敏锐，大黄比他更敏锐，不可能不发觉。后来头狼也跟过来了，那家伙根本不屑隐藏自己的行踪，大摇大摆地，高长他们想不发现都难。

    好容易养了两年的孩子轻易就认了别人做爸爸，头狼的心情也相当不好，尤其对方还是它们的老冤家犬族。

    “我跟你说，其实人类的社会一点都不好，他们阴险歹毒见利忘义，根本不适合你生存……”头狼企图说服林帛，这两年时间的相处培养了他们的默契，林帛大多数时候都能明白头狼想要表达的意思。

    “其实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你爸爸，你回去再看看照片，根本长得一点都不像。”

    “你要是听话，我就驮着你在荒原上跑一个月，就算在狼群面前，也不把你甩下去，怎么样？”

    “他不就是给你洗了个澡穿了个衣服吗，我也见过不少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穿衣服的，以后我教你，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不管头狼怎么说，林帛还是坚持不肯跟他回去，这个懵懂的孩子，还不懂思考人生，不懂思考以后，他只是想跟着这两个男人，于是他就一直跟着，跟一天还是跟两天，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没有什么值得感慨的，脚底磨破那都是常有的事，口渴也是常有的事，饥饿也是常有的事。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高长割了一些野草搭了个临时的棚子，大黄出去转了一圈，抓到三条蛇两只老鼠，在草棚子边上架火烤熟，招招手让不远处的林帛也过来一起吃，头狼也甩着大尾巴，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这两天他们就是这么相处的，高长和大黄在前边走着，林帛和头狼在后边跟着，反正头狼不表态，高长也就不催它，省得到时候这家伙牛脾气上来，硬叼着林帛就回去了。

    “这都两天了。”高长看了一眼头狼说。

    “呜……”两天怎么样？

    “再往前边走，就该要进山了。”那边肯定就不是这群狼的领地了。

    “呜呜……”进山就进山。

    “兔子不要了？”高长笑着问，这头狼打算跟他们一块儿走？

    “吼！唔唔唔……”这句话有点长，意思是说：无论老子走到哪里，那些兔子都还是我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echo、hycy17，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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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    就这样,高长和大黄带着一个小孩一头狼,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一路上十分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扰。离开荒原之后，又翻过几座山,在距离江边大约两三公里的平原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村落。

    这个村落外面用石头和泥土砌成一堵高大的围墙，高长他们是在白天的时候发现它的，他和大黄吃了几天烤肉吃得有些上火，实在很怀念米饭和蔬菜,于是就潜伏在村子周围默默观察起来，只要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的话,就打算进去借助两天休整一下。

    白天的时候村落里面一片寂静，周围倒是挺热闹的，江里的螃蟹在两岸觅食，只不过因为不能长时间地离开水源，所以并不怎么来村落附近活动，在村落周围，还种了许多桑树，树上树下，也常常可以看到一些蛇和老鼠在活动。眼下的植物都是没有季节地乱长，高长在桑树林里找到了一颗结了桑葚的桑树，领着众人在树下驻扎了下来。

    大黄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窜到了树上，摘了几串红得发紫的桑葚叼到高长前面献宝。

    “以后不准用嘴叼。”桑葚的味道不错，又甜又多汁，只是大黄的事让他颇为头疼，这几天过来，高长再三跟他强调动作标准，可这家伙就有记忆的那段时间里，都已经当了十几年犬，这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

    “哦。”大黄伸手抓了抓下巴，几只手指自然弯曲着，手指不动，手腕也不动，胳膊动。

    高长掀开眼皮看了看，没有再多说什么，习惯这东西不好改，他担心说得多了，大黄会产生厌学心理，于是摘了几棵桑葚递过去：“吃吗？”

    大黄想都没想，脑袋就凑了过去，舌头在高长手心上一翻一卷，胡乱嚼了两下，桑葚就都进了肚子。高长这回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准用嘴舔！”

    “呜……”大黄一窜好几米，蹲坐在不远处可怜兮兮地看着高长，那姿势，分明和旁边头狼一模一样。

    “呲……”头狼咧嘴嗤笑，犬族就犬族吧，非得要学人样，没事找事。

    “喂！你在笑什么？”大黄长腿一伸，把头狼踢了个趔趄，化形以后别的不说，就这两条腿够长，一伸一缩，就能够到老远的地方，实在好用得很。

    “唔唔唔……”这还用说吗？

    “啧，手下败将。”大黄抬了抬下巴，开始挑衅，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发现了，这条狼根本不长脑子，随便挑拨两下，它就能凑上来找揍。

    “吼！”果然，头狼炸毛了。

    “来呀来呀，看我今天不把你的狼牙拔下来！”要学着当一个人，对大黄来说真的太难了，在枯燥漫长的学习过程中，他也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啊，比如时不时跟头狼打一架什么的。

    “吼！”头狼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句，拉开了要干架的姿势，但是就一转头的功夫，它身上的战意已然消失无踪。通常这种情况下，不用说大黄也知道，八成是林帛那小子在做点什么事，转移了这头狼的注意力，打架是打不成了，只好坐在一旁看热闹。

    林帛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正坐在桑树上摘果子吃，大黄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偏偏那头狼就是看的津津有味。

    那孩子先是摘了几颗紫色的果实吃，大概觉得味道不错，坐在树上吃了不少，然后很快，他就对树上另外两种颜色的果实起了好奇心。他先是摘了几颗颜色鲜红的桑果丢进嘴里，刚嚼两下，就皱着眉头吞下去了，砸吧砸吧嘴，又摘了几颗青色的果实，大概是因为刚刚红色的果实味道不太好，这一次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才抓了一颗果实放进嘴里，但是很快地，他就皱着脸把没熟的桑葚吐了出来，以为实在太酸了！

    “呲……呲……”头狼见到这情景，像是看到多好玩的事情一般，笑地肚子一抽一抽的。

    “傻帽。”大黄斜眼看了它一眼，觉得智商低果然就是无可救药。

    “别往我身上吐口水。”林帛在树上尝那些没长熟的桑葚，高长刚好坐在树下，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

    “呜……”林帛坐在树杈上，眨巴着眼睛往下看，他跟狼群生活久了，相互清理皮毛舔舐对方的身体都是常有的事，所以不知道高长为什么不高兴。但是他既然不高兴了，那就应该及时讨好，刚好高长手里的几串桑葚都吃完了，他便摘了几串紫色的果实叼下去。

    下了树以后林帛想了想，撑直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把嘴里叼着的桑葚拿了下来，再慢慢走到高长前面，把果实递了过去。

    “不错，做得比大黄好。”高长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及时地给予表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嘿……”林帛知道高长在夸他，咧着嘴就笑了。

    “呲！”头狼也相当不爽，不就是夸了他一句吗，高兴成那样，自己从前给他那么多兔子肉吃，也没见这家伙这么高兴过。

    “切！”大黄不以为然地把头偏向了一边，那娃娃本来是个人，做得比他好有什么可表扬的。

    林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想了想，又上了一趟树，摘了几串紫红紫红的桑葚下来放在大黄前面，一脸讨好地往他跟前推了推。大黄仰着鼻子哼了一声，看在这家伙还算识相地份上，决定不跟他计较。

    “吼！”头狼愤怒地吼了一声，发泄怒气的同时，也是在提醒那个没良心的人类小孩，他现在很不高兴。

    林帛见头狼生气了，心里一阵内疚，连忙窜到树上，摘了一大堆桑葚放在它跟前。

    “吼！唔唔唔唔……”头狼暴躁地围着那堆桑葚绕圈！竟然最后一个才想到它！不知道它不爱吃果子吗？为什么别人都是那么小两串，偏偏它就有那么多！？

    语言不通就是麻烦，就算心有灵犀，难免也会有沟通不畅的时候，就比如现在，面对暴跳如雷的头狼，林帛就有点不知所措了。唯一能充当翻译的大黄这会儿正咧着嘴看热闹，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头狼更是不可能低头求他帮忙，于是它只好继续暴躁着，最后在小孩越来越不安的目光下，把头埋进了那堆桑葚之中。

    等到太阳西下夜幕降临之后，高长和大黄都发现这个村落不同寻常了，那里面竟然有灯光，不同于柴火燃烧产生的昏暗的橘红色火光，这个村落里的灯光亮入白昼，就算是在从前没有出事的时候，也少有地方能把夜晚照得像他们这般亮。

    既然是不同寻常，那自然是不能轻举妄动了，高长留意了一下，发现太阳落山之后，总共从院子里出来两拨人，一拨人是出来采摘桑叶的，可能是因为村落里的桑叶需求量比较大，他们总共来回三趟，等到天色黑透的时候，就不再出来了。

    另一拨人则是到附近的田地里去干活的，高长和大黄仗着自己身手好，匍匐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听他们说话，头狼则待着林帛依旧藏在桑树林里。

    “老胡啊，这一次你家出了多少绸子，换了不少好东西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问。

    “换个狗屁东西，光是那盏蓝光灯的债都还没还清呢。”答话的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

    “你就别再叫唤了，现在咱这村里，有几户人家能用得上蓝光灯的，你那灯一点，大半院子的人都得给你交租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

    “要不是我们家老太太从前屯里十几匹绸子没能来得及卖，哪这么快就能买得起那盏宝贝灯。”

    “嘿，我媳妇就是卖得忒勤快，结果就换回来一堆纸，奶奶的，存到银行里，连堆纸都没得。”

    “那确实，嘿嘿。”

    “要我说那些人忒黑，他娘的就那么盏破灯，总共才多少材料啊，全部零件加起来，提在手里也没个三斤重，竟然要咱拿五十匹绸布换，这年头又没个机子，我婆娘纺得眼睛都花了，就想挣盏灯，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够数呢。这帮孙子！老子银行卡里那堆钱还没让他们赔呢！”

    “你说话小声点，以后这些话啊，还是少说，咱村子不就有几个端着枪的，小心被他们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老子怕卵！有种别在咱们家吃饭！”

    “我说你这人，说话也要凭点良心，人家在你家吃几顿饭怎么了。上次那群人不是想抢咱们村子呢么，不就是人家帮着赶跑的？这年头，要是没那几个端着枪的，你当咱们的日子能多好过？”

    “那也是那几盏大灯给招来的，要不是为了多纺点布，咱犯得着点那灯吗？十里八里的豺狼都给招来了。”

    听他们这边说话，旁边几个人也按捺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起来。

    “不纺布？不纺布你活一个我看看？”

    “嘿，还说呢，光是没盐就能把你活活淡死。”

    “这日子长了，锄头啊铁锅啊，你找谁要去？”

    “听说现在那边还有制药厂了呢，有种你别吃药啊。”

    “别的不说，就咱娃娃嘴里的糖块，都离不了他们。”

    “所以啊，少说点没用的，多干点活。”

    一会儿，又有不同声音出来了：“诶，听说咱镇上跟市里，好多人都搬高原上去了，你说咱现在要是不去，以后会不会占不到地方？”

    “占个屁地方，你以为高原就好活人啊，听没听说，那地方连水都没有，一个人一天就给一斤水，你是用来洗脸呢，还是用来洗脚呢？”

    “那也比死了强啊，那边可是有大部队，就咱这地儿，这几条破枪，能顶什么事？”

    “我说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咱们村也就是能出点绸子，又不是铁矿又不是盐井的，人家抢去能干嘛，还拿命来拼？你当别人傻啊？”

    “就算没有，就不能出点天灾啊？”

    “这老天爷要是真不开眼了，嘿，你躲哪儿都没有用。”

    “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不咧咧了，干完活就早点回去，这要被毒蛇咬上一口，就他娘的啥都不用愁了。”

    “对对对，干活干活，赶紧的……”

    该听的都听得差不多了，高长带着大黄悄悄撤离，到不远处的桑树林里去跟林帛他们汇合。看来这个村落还算正常，就是一群桑农布农，替中部高原地区养蚕织布的，有几个扛枪的守卫，但是人数不多。

    丝绸对高长来说绝对是奢侈品，但是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不是丝绸，而是这些人口中的蓝光灯，看起来科学家们已经知道怎么储存转换蓝色阳光用以照明了，他想进去看看那玩意儿长的什么样。可是怎么进去呢？是偷偷进去看一看呢，还是光明正大地进去，顺便连吃带喝呢？

    正想事的时候，林帛使劲拉扯他的衣摆，高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头狼正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哼哼，像是生病了。

    “没事，吃多了桑葚，清清肠子对身体有好处。”高长咧嘴一笑，这头狼也够蠢，林帛给它摘一堆桑葚，它就乖乖都吃了，弄得林帛这傻小子还以为它好喜欢吃呢，一整个下午不停地给它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二叔、小凳子、836168、crisp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这几天报纸精神不是很好，担心码出来的文字不够萌，让大家失望，所以脑袋空空的时候，就干脆给自己放假了。故而更新的速度总是上不去，请大家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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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7章

﻿    为了不引起这个村落的人过多的注意,高长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进去看看就好,大黄和林帛他们现在的行为举止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是十分怪异的，这个村落又和中部高原地区有所往来,到时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这事再落入司徒耳中,这家伙肚子里简直是九转十八弯,难免会被他看出端倪。

    大黄想化作犬形跟高长一起进去，别否决了，原因是他已经想好了回村子以后的一套说辞，到时候就说自己没找着大黄,路上遇上一对父子，就带回村子了。大黄现在如果跟自己一起出现,那么这个谎言就不攻自破了，虽然这年头信息不发达，司徒也不一定就会紧紧盯着他，不过高长觉得还是谨慎点好。

    正在高长为怎么进村子这件事头疼的时候，地头上传来了那些人大声说话的声音：“有蛇！大家小心！”

    “蛇！这边也有，我看到两条了！”

    “奶奶的！洒了那么多雄黄都防不住，大伙儿慢慢地，火把都点起来。”

    “……”

    高长一听这动静，最后叮嘱了一遍让大黄他们别乱跑，自己连忙就往那边去了，往脸上擦了点灰，背上背着包，手里提着棍子，装模作样地从离那群人不远处的一条田埂上走过。

    “嘿！你谁啊，大晚上的在外头乱跑什么？”高长刚进入他们的视野，就有人冲他喝了一声。

    “有蛇！有蛇！快回去！”好几个人都开始冲着高长的方向喊，天黑看不清，他们大概把高长当成是自己村落里的人了。

    高长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然后向那群人走了过去，越走越近，大伙儿也都看清了，这就是个风尘仆仆的路人，不过这路人手里的棍子贼厉害，一甩两甩的，好几条蛇就都被他敲断了七寸。

    “这年头就是蛇多，打都打不完。”高长笑着对那群人说。

    “兄弟好身手啊，你这是从哪儿来的？”其中一个最是爱说话的年轻小伙儿马上就搭腔了。

    “东边。”高长装作十分辛苦的样子，坐在田埂上擦了擦汗，用修为强逼出一些汗水并不难，就是感觉不太舒服。

    “你这是要去高原上边？”大概这段时间里，经过他们村子的人，大多都是去往高原，所以他们这样猜测。

    “不是，我要到西南去找蛇灭门，村里蛇太多了，防都防不住，听说就蛇灭门这东西最有用。”

    “你要去西南？”这些人一听高长这么说，顿时就都有反应了。

    “兄弟，我劝你还是别去了，西南那边毒物本来就多，听高原上的人说，从前能从西南那片地方走出来的人，都算是命大的，如今那边几乎已经没有人烟了。”

    “那深山老林里，就是来一群蚂蚁，都能把人生生啃成一堆白骨，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唉，毒蛇太多，乡亲们都快没活路了。”高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先别说了，我看你这一路也是辛苦，刚刚又帮了我们大忙了，要不先到咱村子里去休息休息，吃点热的。”有人发出邀请，旁边也有不少人附和，当然，也有不吭声的，但是碍于高长刚刚确实是帮了他们一个忙，于是也不好说反对的话。

    经过刚刚那一吓，地里的男人们也都无心干活了，就带着高长一块儿回村子，他们整个村落都被高大的围墙围着，没有门，进出都靠梯子，村口的墙头上，有两个端着枪的年轻男人看守着。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当兵的和本地的村民十分熟稔，打起招呼来也很是自然。

    “别提了，地里又进蛇了。”走在前头的男人一脸沉重地说。

    “幸亏有这个兄弟帮忙，不然今天说不定就又有谁该回不来了。”有人揽着高长的肩膀，热情地介绍给那俩当兵的。

    “看看，这么多蛇啊，他娘的，我都给捡回来了，不给它们剥皮抽筋老子都不解恨。”后头有人甩了甩手里的一串死蛇，条条都被他削了脑袋，大概是担心发生意外。

    “我看你是想吃蛇肉了吧。”一个当兵地笑着揶揄他。

    “老子想吃肉怎么了？咱们这些泥腿子，累死累活纺点绸子，全被你们这帮家伙弄走了，换回来的那什么鸟玩意儿雄黄，撒了跟没撒一个样。”

    “我就是个领饷银的，嘿，犯得着把这么大一顶帽子罩我头上吗？”当兵的脾气倒好，抹抹鼻子一脸冤枉。

    “我知道兄弟你也不容易，这样，一会儿炖了蛇汤，让我家那小子给你们送两碗过来。”

    高长就这样顺利地跟着这群男人进了村子，其中一个当兵的，似乎对他们的行为不太认同，但是被另外一个用眼神压住了，村落里的人用丝绸从高原上换来的雄黄不顶事，今晚差点又死人了，这些人嘴里虽然不说，心里肯定有气，这时候要是再弄出点什么矛盾，不是煽风点火吗。

    要说这些当兵的也确实不容易，他们的家人大多都住在高原上，那上面有那上面的秩序，窑洞你自己挖的，倒是可以不要钱白住，但是水却是配给的，你没为高原做啥贡献，人家凭什么白白给你水？想要水，那就得用东西换，食盐粮食各种生活用品，只要能用得上的，人家都收，要是都没有，那就出卖劳动力，其中又以当兵这个行当最吃香。

    他们这几个人被分配在这个平原上的一个养蚕织布的村落里，十几个年轻人加几条破枪，吓唬吓唬流民还行，要真来了什么大的强盗团伙，那还真是够呛，平日里更是夹在这个村子和高原那边的势力中间做人。

    高原那边之所以会派人保护这个村子，就是因为这个村子能产丝绸，村民们没有其他的物资来源，所以在交易的过程中只好任由对方压价，时间长了，难免心生不满，而这几个当兵的，就难免要承受他们一些怒气了。说起来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们这几个人被分配到这里，也不算特别倒霉，住在这里起码有吃有喝，福利待遇还好，家人的日子也好过，比起某些兵种，已经幸运太多了。

    “来来，兄弟啊，喝碗蛇汤暖和暖和。”村里的人待高长十分热情，那个看起来挺稳重的被人唤作老胡的男人，给高长端了一碗蛇汤过来。

    “诶，你们这村子整得不错啊！”高长夸道，这村子确实不错，围墙内有大大小小不少院子，几乎所有的院子里都有一两盏这些人口里说的蓝光灯，到处都挺亮堂，小孩们干活的干活嬉戏的嬉戏，这情景，在这样的年头里，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嗨，就靠着养蚕织布，好歹还能把日子过下去。”

    “这几天还真是有点冷。”高长身上衣服穿得不多，眼下又是入春前最冷的一段时间，晚上温度又低，虽然高长有修为在身不容易感冒，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觉得冷。

    “我看兄弟你这行头，怕是连条被子都没带吧？”对方看了看高长的背包。

    “是啊。”说起来真是失算，当初他就应该让白宝他们给留条被子下来的，这大冷天的在荒郊野外过夜，北风呼呼的，怎么可能不冷。

    “兄弟，你这包里都有啥？”老胡压低声音问。

    “就是套换洗的衣服。”高长知道这老胡八成是想找他做买卖，他也正有此意，但还是要含蓄点。

    “这出门在外的，你就没带点盐？”

    “带是带了点……”刚刚进这个村子之前，高长就知道想从别人那里换东西肯定得用到食盐，于是拿一条干净的裤子打了个结，倒了大约四五斤食盐在裤管里。

    “你要是能有三斤食盐，我就换你一条蚕丝被，怎么样？”老胡的声音更低了。

    “三斤？”高长不知道行情，当然不知道这价钱是贵了还是便宜了，就他本人来说，觉得还是十分划算的。

    “三斤盐，换五斤的大被子，外头还有绸子包着，绝对划算！”老胡继续推销。

    “我想想。”高长不表态了，三斤食盐换五斤蚕丝被听起来是挺划算的，只不过这老胡一脸把他当冤大头的表情，让高长心里不大爽快。

    “胡大伯，又搁这儿坑人呢？”一个爽朗的女声骤然响起，吓了高长一跳。

    “死女子，说什么疯话呢，干你的活儿去。”

    “你才说疯话呢，咱这蚕丝被，换给高原那边的人才一斤盐，你看人家不懂行情，开口就要三斤，这也太坑人了！”

    说话的女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高长知道，她今年和自己同岁，虚龄已经三十了。在上一世，她就是和高长唯一有过瓜葛的那个系花，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开了房，然后又稀里糊涂地淡了，毕业后有稀里糊涂地到了同一座城市，然后继续稀里糊涂地相处着，大概就是朋友关系。

    这女人没多少定性，换工作跟换房子一样勤快，高长记得他们在那座城市生活的那五年里，她似乎换了有二十多次房子，工作大概也差不多，想想这个数字，高长都觉得累，他确实也累，因为这家伙每次搬家都必定会找他去当苦力。

    好在她还算讲点义气，高长得急性阑尾炎动手术住院那会儿，她就专门请了两天假去医院照顾着，人生病的时候就脆弱，那时候高长真挺感动的，觉得自己就算再帮她搬二三十次家都值了。

    此人名唤何韵，一个十分符合系花身份的名字，子可惜系花的美好只停留于在学校的那段时间，后来高长见惯了她汗流浃背扛着箱子拎着水桶耷拉着拖鞋走在大太阳底下的情景，原本小清新形象早已半点不剩。

    “嘿，我家也有蚕丝被，两斤盐换给你怎么样？”何韵对高长说。

    “你刚刚不是说……”都说了换给高原那边的人是一斤盐，这会儿又张口跟高长要两斤，这算是明宰？

    “我们村现在产出的被子布料，都是被高原那边的人包办了的，你也看到了，人家还派了兵过来保护咱们。我跟你做买卖，这性质就相当于是走私，担着风险呢，你总得让我得点便宜，不然我凭什么换给你啊？”

    “她不换我换，我就收你一斤半，你看怎么样？”老胡连忙在旁边插话，平白多赚半斤盐，也是够他们一家人吃很久的。

    “你倒是愿意换，可你能保证他顺顺利利把被子弄出咱这个村子吗？”何韵这一问，老胡就不吭声了。“正好前阵子我弄了床两米四乘两米七的大被子，六斤多重呢，换给你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在野外，半边铺在下边垫着，半边还当被子盖着，绝对够大够暖和。”

    “……那行吧。”高长笑了笑，上一世自己还挺担心她出事，不过看来这人在自己家乡倒是过得挺好，他从前也知道何韵是中部地区某个省份的人，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没想到这次这么巧给碰上了。

    何韵带着高长去了她家，也就是在人家院子里的空处搭的一个矮屋，木头结构的，看起来不太结实。

    “你家屋子怎么跟人家不一样啊？”高长嬉皮笑脸地问，知道这家伙还活着，他的心情很是不错，住什么样的屋子，其实又有什么要紧，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啧，当初我不是在城里打工吗，一心一意想存钱在城里买房，谁晓得能出这种事，城里没活路了，只好往老家跑，有这么个地方住就算不错了。”说着她从箱子里抽出两块布：“我看你整天餐风露宿的，帮你做个被套吧，不然弄脏了也不好洗。”

    “被套？”高长摸了摸她前面的那两块布料：“这是啥料子啊？”

    “绸子啊，哦，你肯定还不知道，如今的丝绸，可比从前厚实多了，咱养的那些蚕啊，经过蓝色阳光改良以后，啃起桑叶来咔咔的，吐丝的时候也给力，量多质优，就是比从前粗点，纺出来的绸子也就厚点，可结实了。”

    趁着何韵做被套的时候，高长跟她东拉西扯地说了会儿话，原来何韵是抱养的，从前他父母在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前提下，担心二胎要是再生个儿子的话压力太大，就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刚好何韵的亲生父母又一直生女儿，没生到儿子就打算一直生下去，生下何韵以后发现又是个女娃就不想要了，五百块钱卖给了距离这个村子不远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节俭，在没有母乳的情况下还不舍得买奶粉，整天就给何韵喝点米汤，偶然抱到邻居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女人那里喝点奶，不多久何韵就生病了。

    那户人家就觉得自己买到的是身体不好的赔钱货，觉着亏了，自然倒霉三百块钱倒卖了出去。何韵的养父母就是他们找上的冤大头，夫妻俩抱着何韵去医院打过几次针，又让她吃上当时据说是最好的奶粉，用不了两个月，何韵的身体就好了起来。

    一年以后何韵的父母意外又怀了个孩子，夫妻俩不舍得打掉，就又生了，是个小子。小时候的何韵过得还算不错，上边一个哥哥下边一个弟弟，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儿，父母都觉得她最贴心，有好吃好玩的都先就着她。

    何韵读高中的时候父亲出意外死了，那时候她哥已经早早地结了婚，弟弟也在读高中，后来何韵考上了大学，她母亲就供她去读，弟弟没考上，自然就歇了。不过在她弟看来，如果没有这个捡来的姐姐，他娘就算买，也会买个学校叫他去读大学的，所以一直对何韵十分不满，他哥哥嫂嫂，也都觉得这个捡来的便宜货把老两口的钱都花完了，一直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何韵读大三那一年，她母亲不知道什么缘故喝农药自杀了，村里人说她之前跟媳妇吵架，大儿子帮着自个儿老婆，二儿子也不说好话，不知道怎么的，后来突然就想不开了。何韵回来跟他们闹，自然讨不到便宜，父母的遗产，她也分不到半分，母亲的葬礼之后，就再没回过村子了，从此半工半读，毕业了就一直在城市里。

    这些事，上一世何韵半句话都没对高长说起过，这一世，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对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像讲笑话一样轻松地说了出来，好像只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闲话一般。

    “刚回来那阵子不容易吧？”看着眼前埋头干活的女子，高长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只不过他似乎更幸运。

    “岂止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才找人帮我搭了这么个小破房子，呵呵，总算有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何韵表情轻松地回答。“给，被子也做好了，你今天晚上打算在哪儿睡？”

    “我一会儿继续赶路。”村子外头还有三只在等着他呢，高长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再说等天亮了他要是还往外面走，在别人眼里也显得怪异。

    “那行，我送送你，那些人我熟，好说话。”

    好大的一床蚕丝被，被何韵折一折卷一卷，用根细绳捆了，愣是被弄得十分小巧，高长拎着细绳往肩膀上一挂，很是轻便。何韵拿出他家的盐罐子，高长就把包里的那条裤子提出来，解开裤管往里头倒盐，也不管多少，一直把那只盐罐子倒满了才停下来，何韵自然是高兴，又从家里找了一只铁锅出来，还送了不少调味料。

    “这口锅是我在回村子的路上捡的，呵呵，先借给你用吧，回来的路上再经过咱们这里，到时候记得还给我。”

    “我回来不一定会经过这里。”从这边走的话，就绕远了。

    “那就不用还了。”何韵还是坚持把铁锅给了他，高长知道就算他们村和中部地区一直有贸易往来，但是铁锅依旧十分珍贵。

    “这灯可真不错，你说，这蓝色阳光是不是很快就会被大规模利用起来了啊？”出来的路上，高长状若无意地说起。

    “没那么快。”何韵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这事你不要跟别人说，我也是跟那几个当兵的聊天的时候听说的，这灯根本不是高原上那些人弄出来的，是他们用咱们这里产的蚕丝被和绸子，跟e国的人换的，不然你以为，他们会这么好心派兵来保护我们这一群平头小老百姓。”

    “你们村的人知道吗？”

    “就驻扎在我们村的那些当兵的，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中间的差价你也能想象，有些人知道了以后，怕是要铤而走险。”是啊，走私也是买卖，只不过是不被当权者认同的买卖。

    “你们村是什么时候点上这种灯的？”e国那边现在又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呢？对他们国家来说，邻国太过强大，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今年夏天就点上了，听说e国那边有一种稀有元素，不过除了蓝光灯，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突破，就是这蓝光灯，在e国也根本没普及开，就先被某些人拿来跟咱换绸子穿了。”何韵简直是知无不言。

    “听说你要到西南去找蛇灭门？”快到围墙边的时候，何韵问高长。

    “是啊。”高长回答。

    “如果你回来的时候会经过我们这里，给我一点种子好吗？我拿绸子和被子跟你换。”

    “行。”高长心下了然，前面的那些全都是铺垫，现在这个才是主题。

    “我是说，不要给别人，就给我，你明白吗……”

    “我明白。”一个单身女人要在村子里生存，除了必要的物质基础之外，还需要别人的认可和尊重，蛇灭门，可能就会成为她提升地位的一个凭仗。

    “何韵，这人你认识啊？”这时候，墙头上两个站岗的士兵也看到他们了。

    “可不是说呢，他是我以前一个同事，你说巧不巧？”何韵笑盈盈地上了墙头。“怎么样，你们今天在谁家吃的饭啊？”

    “唉，别提了，又轮到无盐婶家了，我们都说她家的菜根本都没放盐，哈哈哈，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刚好我家那小坛子生姜也腌好了，就带几片出来给你们尝尝，这整晚整晚地站在墙头上，也真是够闷的。”说着何韵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子生姜递给他们。“吃完了记得把瓶子还给我。”

    “那还用说，嗨，我就说，还是何韵你人最好。”两人当下开了瓶子，一人抓了块咸香的生姜嚼着。

    “那我就先走了。”高长这时候也上了墙头。

    “兄弟，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好歹也留下来住两天，休整休整啊。”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给高长放梯子，对高长背后那条被子，倒像是完全没看到一般。

    “不了，要歇出懒筋来，怕是就不想走了。”

    “哈哈哈，不想走好啊，就在咱们这里住下了，往后你常常出去打点蛇回来，兄弟们也跟着沾沾光，每天都能有蛇汤喝嘞。”

    高长也跟着笑了几声，没接话，下了梯子冲他们摆摆手：“谢了啊！走了。”

    “回来的时候要是经过，再到咱村里来啊！”一个士兵跟高长说。“找到那个什么蛇灭门，记得多弄点，咱帮你换个好价钱。”

    “行，知道了。”高长嘴上答应这，心里却嘀咕开了，蛇灭门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连中部高原那边的人也没有，该不会是不能适应蓝色阳光，绝种了吧？

    高长一进桑树林，大黄就猛地向他扑了过来，如今他可是一个一米八四的大块头，体重也十分可观，高长一个猝不及防，一下就被他扑到在地上。

    “靠！还当自己是十几年前那只小狗呢！”高长背上背着一个背包一床被子还有一口锅，这会儿全垫在他背部，脑袋没地方靠，脖子高高仰起，头顶抵着地面，那姿势甭提多了。

    “你怎么进去这么久？”大黄用鼻子在高长身上乱嗅，还伸出舌头舔高长的下巴，腻歪着不肯起来。

    “别当着你儿子的面乱发情。”高长歪了歪脖子，就在离他的脑袋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林帛正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蹲在地上看着他和大黄的互动。

    “谁是我儿子？”大黄有点后悔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么一个小电灯泡了。

    “你都让人喊你爸爸了，还不是你儿子？”

    高长伸手把大黄推到一边，揉了揉承重过度的老腰，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把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下来。总体来说今天晚上他的收获还算不错，以后他们就有被子盖了，有了锅就可以煮点热汤喝，不用总是吃烤肉喝凉水了。可是，这口锅……

    “你丫到底有多重？锅底都被你压变形了！”高长一声吼，草丛中原本默默潜行的毒蛇们纷纷四处逃窜。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半夜，偷偷上来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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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48章

﻿    “也就,一百……多斤啊。”大黄看着瘪了半边的锅底,面有愧色，块头太大了,似乎真的不大好。

    “一百多斤？你还真好意思说。”高长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个有胆量长没胆量承认的家伙，好容易弄了口锅回来,就这么被压垮了,他们一行三个人一条狼，这锅压扁了之后容量大大减小，以后每顿煮一锅怕是不够吃了。高长端着锅研究，企图用手把它变形的地方掰回来。

    “就是一百多斤,不行吗？”大黄一屁股坐到高长对面，看着他鼓捣。

    “行。”这种没营养的话题,高长觉得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大黄觉着没趣，哼哼两声没回话，过了一会儿，他又按捺不住了：“刚刚送你出来那个女的是谁？”

    “哪个女的？”高长随便应了一句，关于自己跟何韵的关系，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大黄说，对于自己曾经重生这件事，高长还没有对大黄提起过，何韵的事又应该从何说起呢？要是对别人，高长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了，偏偏他又不太想对大黄撒谎。

    “哼，我都看到了，这口锅也是她给的吧？”

    大黄这些年都没怎么跟高长分开过，平时高长在哪儿它就在哪儿，有时候高长坐在马桶上解手，他都要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陪着说说话，如今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高长一个人进那个村落，大黄就只好守在村外，两眼瞪着村子的围墙，就光等着，除了等着，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啥。然后他就看到高长跟一个女的一前一后上了墙头，那女人的笑声清脆，他隔老远都听到了，觉着真是刺耳，一点都不好听。

    “我刚刚用盐跟她换了床被子，来，摸摸，软吧？”高长把锅放在一边，打开那床蚕丝被让大黄看。

    “不就是条破被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黄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看不上啊？那你别盖啊，林帛，来，睡觉。”高长选了块干燥地方，把衣服往地上一铺，两手一抖，软乎乎的大被子就摊开了。他向林帛招招手，这时候的林帛还很好糊弄，只要高长肯搭理他，他就很高兴，咧着小嘴颠颠就过去了，在高长的指导下躺在被窝里，像模像样地摆出睡觉的架势，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高长看。

    “谁说我不盖？不盖白不盖。”大黄三两下扒了外套，用爪子掀开被子的一个角，一拱一拱地钻进被窝。

    “这被子还真挺大的哈，三个人盖还有富余。”对这床蚕丝被，高长真是越看越满意。

    “呜……”被遗忘的头狼心情不太好。

    “你丫那么厚的皮毛，还要盖什么被子？”大黄视乎已经不记得自己犬形的时候，睡在高长被窝里的情景了。

    “皮毛再厚老子也要盖被子，你管得着吗？”头狼围着被子绕了几圈，最后把林帛身边的干草刨开了一点，刨出一个坑来，倒退着钻进坑里，勉强也算是睡在了被窝里面。

    “我媳妇的被子也就是我的被子，你说我管不管得？”大黄一边掰着高长的手指玩，一边跟头狼拌嘴，相当惬意。

    “呲，媳妇？还不知道谁是谁媳妇呢。”相处这么几天下来，头狼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只叫大黄的笨狗根本就不当家。

    “你丫光棍一条，懂什么？”对于这头狼的话，大黄根本不以为意，连老婆都没讨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别吵了，快点睡，天亮了继续赶路。”这都已经是下半夜了，这一狼一犬偏偏还精神十足，林帛倒是睡得快，刚刚还精神奕奕的，刚沾上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你们晚上都吃了吧？”

    “吃了。”头狼逮住一只鸡，跟林帛一人一半生啃了，大黄给自己烤了两条蛇，技术不太熟练，一条焦了一条没熟。

    “那就快睡吧，明晚给你们煮汤喝……”高长的睡意也上来了，他真是好长时间没睡过这么软的被子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一条舌头在自己身上乱舔，那两只手也不老实，到处瞎摸，高长自然知道肯定是大黄这家伙又有点憋不住了，年轻人需求旺盛点，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高长也不老，也不是没有需求，只是对于他跟大黄的那点事，他心里还是没拿定主意。

    两个男人要做那事，总得有一个在上边有一个在下边的，高长当然是想在上边，可问题是，他第一次见到大黄的时候，对方才是一只比巴掌大点的小狗，这些年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长起来，又看着他化形，真要对他下手的话，高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像话。

    那要不他自己在下边？高长觉得大黄要是听自己的话，这化形后的形象能矮点瘦点，起码比他自己矮点瘦点，再加上一副好皮相，他搞不好晕乎晕乎心里一软，就依了。可这家伙竟然背着自己整了这么大一个块头出来，高长每每想到这个，心里都觉得很是膈应，让这傻大个骑到自己身上？哼，想都别想。

    第二天早上高长起床的时候，大黄和头狼早都已经起床了，林帛还摘了不少桑葚放在他床头。高长一边打哈欠一边收拾行装，不想承认自己年纪大了体力不济，便安慰自己说那三只都不是人，跟他不具有可比性。

    他们沿着大江的方向一直往西走，偶尔遇见一两个小镇城市，也都绕着走，如今每一座城镇都显得绿玉盎然，但是高长却能轻易嗅到那其中和阴暗的味道。在灾难面前，人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美好的，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相反，同类之间相互倾轧的情况比比皆是。

    如果说，蓝色阳光给人类带来的是生存的挑战，那么人类本身，却给自己带来了死亡和恐惧。

    大江两岸的地势并不总是平坦，高长他们常常要翻山越岭，这一天他们就来到了一片深山之中。因为这条江在这个位置，修建着一个巨大的水坝，高长猜测这个水坝应该还有人驻守，担心那里有什么先进的设备，到时候他们一行人大白天里大喇喇走在阳光下的情景要是被发现了，那事情就大条了，于是高长选择绕道。

    照理说这附近区域的原住民都已经迁走了才对，当初修大坝的时候，曾经发起了一次大规模的移民，基本上这水坝周围的人都走光了。但是后来随着政策的渐渐放松，有些人在外头找不到活路，就又渐渐回去了，一些房子被淹了的人，就在附近修建新的村子。

    高长一踏入这片大山，就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大黄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头狼很焦躁，从喉咙底发出成串成串的低吼，林帛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一路上十分安静。

    傍晚十分，高长在一个朝阳的山坡上点起了篝火，这片大山透着诡异，眼下这情景，草木都长得十分茂盛，山上却嫌少见有什么野物，就连虫子都比别处少很多，这根本不合情理。高长估摸着他们起码还要花两三天时间才能走出这片大山，大晚上的赶路也不安全，这地方鬼气森森的，谁知道能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索性停下来休息了。

    大黄和头狼各自出去转了一圈，就抓了两条瘦不拉几的毒蛇回来，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

    不一会儿，高长就感觉到山坡西面有个人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抬头看看山头上的落日，这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平常人根本不会出来活动。不过人家既然来了，而且还是直直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的，高长想想还是决定让他来吧，反正该来的早晚都得来，这片大山这么大，轻易走不出去，要是被人盯上，早晚都是要打照面的。

    “客人远道而来，到我们村里去住一晚可好？”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没什么稀奇的，衣着也十分朴素，文质彬彬的样子，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不用了，我们在这儿睡一个晚上就走。”高长按住蠢蠢欲动的大黄，回答道。他对这个人也很没好感，但是他们毕竟不认识，没理由第一次见面就要动手，而且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长从来没觉得自己傍上个犬神后裔，从此就天下无敌了。

    “村里有米有菜，泉水清澈，总好过在这里忍饥挨饿。”那人又说。

    “不用，我们很快就出山了。”毕竟是人家的地头，高长说这话，就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要是没有巫师的允许，你们是不可能走得出去的。”那男人扬起嘴角，神态中带着赤|裸裸的蔑视，和拥有着强大靠山的优越感，仿佛高长他们几个，已经被他轻易拿捏在了手里一般。

    “那你能不能跟他说说，让他放我们出山？”高长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问，他们一踏进这片大山，那家伙就派人过来请，果然是有两下子，说不定这片大山真被他动了什么手脚，轻易走不出去。

    “巫师请你们到村里去住两晚。”那人不快的神色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了，大概是觉得高长太不识抬举。

    “那行吧，你在前面带路。”既然已经躲不过去了，高长决定还是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巫师，他踏入修行这条路之后，也知道了道法的存在，只不过他一直只专心修行自己的那一套心法，旁枝末节的东西，就没有花许多精力去研究。大黄就更别说了，他那脑袋根本就是一根经，道法这东西弯弯绕绕的不消耗点脑细胞都闹不明白，跟大黄完全是气场不合。

    巫师这玩意儿，就是讨厌，玩道法他们俩肯定玩不过那个传说中的巫师，那家伙随便使点五行之术，就能把他们困在大山里。既然玩不过，高长就想直捣黄龙，到时候跟那个巫师干上一架，打赢了就让他放他们出去，实在不行就灭了他，没这么个祸害到处搅和，他们多花点功夫好好翻一翻大黄脑子里的那些记忆，早晚有一天能找出破解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云山筒子扔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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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49章

﻿    在那个男人的带领下,高长他们来到一个颇具规模的村子,这个村子不一般，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封建迷信的味道,人要是长期生活在这里，在这种气氛的熏陶下,再怎么唯物主义,最后都得信了鬼神。

    还有让人想不通的一点是，这地方小孩特别多，眼看着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高长走在路边,转头看到旁边一个院子里，有几个幼小的娃娃正在地上乱爬,依依呀呀地自得其乐，无论抓到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大人要么在院子里干活，要么在屋里忙着，并不怎么去管那些孩子。见到这样一番情景，高长心里有些异样，这些人如此做法，哪像平常人家养小孩的样子，倒更像是在养家禽一般。

    那男人带着高长他们来到村子最中间那栋黑漆漆的房子前面，这房子是木质的，但是木头的颜色却黑得诡异，也不知道怎么加工出来的，看着有点渗人。

    “师，人我已经带回来了。”男人弓着腰，站在门外低声下气地说道。

    屋子里的人没回答，过了一会儿，那扇比正常人家要小一些的木门打来了，从里面钻出来一个肥胖的女人，身材高大魁梧，五官长得还算正常，除了嘴唇的颜色比别人深之外，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客人，屋里坐。”这女人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不了，我们一会儿还赶路。”这个阴森森还带着血腥味的屋子，高长半点都不想进去。“听说没你的同意，没人能走出这片大山？”

    “你们要不信，可以走走看。”老太婆裂开黑漆漆的嘴唇，路出两排黄灿灿的牙齿。

    “你要是实在不同意，那我们也就只好自己走走看了。”

    “客人，别急，后天就是我们村子三个月一次的祭典了，这两天不开山，等祭典过了之后，你们再走也不迟。”法师不容拒绝地说。

    “后天晚上？当晚就能走吗？”

    “是，后半夜你们就能上路了。”

    “那这两天我们住哪里？”既然走不了，高长也不打算露营了，干脆在村子里住下来，看看这些人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万一后天真打起来，到时候他们对这神婆的了解多些，胜算自然也大些。

    “这几天你们可以住我家，我家房子大，还有两个空房间，你们几人住刚好。”自从这神婆出来之后，就卑躬屈膝站在一旁的男人，这时候就连忙说话了，好像十分乐意接受这差事。

    “那你好好招待这几位客人。”神婆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了。

    “几位，跟我来。”男人一反刚开始的傲慢，殷勤地招呼高长他们往自己家去了，总共也没几步路，没一会儿就到了。男人的婆娘看起来也快四十了，这会儿却挺着个大肚子，笨拙地在院子里掰玉米，地上还爬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

    “婆娘，这几位是法师的贵客，晚上多弄几个菜。”男人嚷嚷着进了院子，带高长他们去楼上两件相邻的房间：“你们也累了，就在房里休息，晚点吃饭的时候，我再上来叫你们。”

    高长点点头，男人就转身下楼去了。

    这两个房间一大一小，大黄看了看，对头狼说：“你，带着这小子，睡小房间去。”

    “呲！”头狼甩了下大尾巴，直接就进了大房间。

    “你小子想打架吗？”大黄三两步追上去，挡在它跟前。

    “唔唔唔……”头狼低吼着，也不甘示弱。

    “你们俩，统统到小房间去。”高长牵着林帛的手，随后也进了大房间。

    “吼！”凭什么？

    “你是我老婆！”怎么能跟别人睡一个房间？

    “倆男人睡一个房间，让个娃娃跟狼一起睡，你们自己说说，这像话吗？”既然进了村子，凡事还是应该低调点好，太招人注意对他们来说没好处。

    “我不干！”传承的记忆里说了，分房睡是婚姻破裂的开始，大黄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他蹲在头狼边上，咧着牙齿一脸凶恶。

    “就两个晚上。”高长笑了笑，扫了大黄一眼又轻声说道：“听话，等离开了这鬼地方，我再好好帮你弄一次。”

    “弄……弄……”大黄凶恶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脸上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晕：“真的！？”

    “自然，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

    “那行。”大黄乐得见牙不见眼，就目前来说，他对高长这个媳妇还是比较满意的，不仅能打猎还会做买卖，这些年大黄跟着他，没吃过什么苦，更没吃过多少亏。只不过在夫妻房事上，高长的表现就有点太腼腆了些。

    “吼！”没出息的东西，要走你走，大爷我才不走。

    “走了。”大黄踹了头狼一脚，被躲过去了，他猛地一闪身，就把头狼的耳朵揪在手里，任它怎么咆哮嘶吼都不撒手，拖着就出了房间。开玩笑，好不容易才向他打开了一条门缝的性福生活，难道还能让头狼给搅和了？

    一狼一犬走后，高长摊开被子让林帛先睡下，他之所以坚持要和这孩子睡一个房间，是因为进了这村子以后，他就觉得这村子很多怪异的事，好像都是围绕着幼儿展开的，所以对于今年才刚刚六岁的林帛，高长觉得还是带在身边稳妥。

    大黄和头狼的身手虽然都还算不错，但是脑子的构造还是简单了点，到时候对方随便使一招调虎离山什么的，这俩估计都得上当。干脆所有人睡一个房间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高长餐风露宿了这么久，现在又房子住有床睡，他当然想好好休息两天了，难道还想睡地板吗？

    竖起耳朵听了听楼下的动静，离吃饭恐怕还有一会儿，高长自己也爬到床上去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一旁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林帛那小子就抱上他的胳膊，依依呀呀喊了两声：“妈妈。”

    “别以为我睡着了，就可以乱叫。”一个大男人被人喊妈妈，像什么话，高长笑了笑：“你要是想要妈妈，叔叔以后给你找一个。”他们村那么多女人呢，认个干娘还不算什么难事。

    大约过了不到一个钟头的样子，木质的楼梯就发出一串沉闷的响声，然后那个男人就在外头喊他们：“客人，饭做好了，出来吃吧。”

    高长抱着半睡半醒的林帛出了房间，另一边，大黄和头狼已经等在他们门口了。大黄这家伙虽然答应了要跟高长分房睡两天，但是一转头，他就有点后悔了，他跟高长是货真价实的小俩口，做那事是早晚的，顺理成章的事，何必要先分房睡两天这么麻烦呢？这会儿又见高长把那娃娃抱在怀里，心里就更不平衡了，高长从前除了他就没抱过别人，如今竟然被林帛染指了！

    “呼……”头狼垂头丧气地坐在走道里，那身挺漂亮的皮毛，这会儿都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里，看起来是刚刚被人狠狠蹂躏过。

    平常的八仙桌上，摆放这几道常见的农家小菜，大部分都是素菜，几乎没怎么见着荤腥，唯一的一盘腊肉炒白菜，里头也难见几片腊肉，大黄一上桌就把它们都夹自己碗里去了，中间又往高长碗里送了几片，不过高长没要，让它自己吃。

    夫妇俩跟他们那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儿子也都上桌吃饭了，刚刚高长他们进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在院子里乱爬的娃娃倒是没有见到，高长让自己的五感在这个院子里自然延伸，很快就在一个黑漆漆的柴房里找到了她的踪影。他们果然不把她当成一个小孩来养育吗？

    高长带着林帛吃了点米饭和蔬菜，头狼一下楼就出了院子，大概是到附近去打猎去了。吃完饭以后，高长大黄带着林帛，在村子里转悠了起来，咋一看之下，这个村子的村民也和别的地方差不多，白天休息晚上干活，这会儿男人们就大多都在地里，女人们在院子里忙活。

    但是这里的夜晚却明显过于安静了，连风吹过树叶的飒飒声都没有，更别说是虫鸣鸟叫了，一切就好像是死了一样，只有地里的庄稼依旧长着，村里的人们依旧活着。

    高长他们走到村口的一个院子前面，见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正跟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翻花绳玩，于是就走了过去。

    “你们是这个村里的孩子吗？”高长先开口搭讪。

    “是啊。”女孩大方地回答道，似乎并不怎么害怕外人。

    “你们这是玩的什么啊？”高长明知故问。

    “翻绳。”小姑娘抬头冲高长笑了笑。

    “竟然还有这种游戏，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你们能不能教这个小朋友玩一下？”说着高长把林帛推了过去，这孩子许久没见过年龄相当的小孩了，一时间有点不适应，直往后缩。

    “教他啊？”小姑娘有些犹豫了，内向的小孩总是不讨喜，看着林帛畏畏缩缩的样子，姑娘觉得要教这个小弟弟学翻绳，大概难得很。

    “嘿，他就是性格比较内向，这样好吧，你要是把他教会了，叔叔给你们点好东西怎么样？”高长笑得十分和蔼可亲。

    “什么东西？”小男孩也感兴趣了。

    “这个，见过没有？”说着，高长就从棉袄里拿出一个肉罐头来。

    “罐头？”小姑娘兴奋得眼睛都亮了，小男孩也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我们教他，你就真的给我们罐头？”

    “不能都给你，我只能给你们半个，你知道现在的罐头有多珍贵吗？”高长语气夸张地说。

    “这个罐头，好吃吗？”男孩已经严重口水泛滥了。

    “当然好吃了，这样吧，我也相信你们都是讲信用的人，我们可以先吃罐头，然后你们再教他玩翻绳，怎么样？”

    “那……行吧。”如此赤|裸裸的诱惑，让两个孩子如何能抵得住。

    肉罐头打开后，高长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切了片，几个人分着就吃了，那俩孩子大概许久没吃过这样的美味了，恨不得连手指都吞下去，林帛显然也很喜欢吃，高长和大黄也跟着吃了一点。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高长问那俩孩子。

    “好吃。”男孩猛点头。

    “那说话算数，现在你们快教他玩翻绳吧。”

    “好啊。”小姑娘招呼林帛过去，耐着性子教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弟弟翻花绳。“你看，这两根线，用手指勾住，大拇指从这里穿过去，一翻，看，不一样了吧……”

    林帛开始的时候还十分拘束，但是很快的，他也进入了状态，只是他和狼群生活了两年，几乎把手指的功能都给遗忘了，翻花绳对他来说难度是高了点，常常把毛线扯得一团乱，好在那对姐弟吃了高长的罐头以后，还算是有耐性。

    几个小孩翻花绳玩，高长就在旁边插诨打科：“诶，你们村小孩可真多啊，我刚刚还看到两个小孩在地上乱爬呢。”

    “那不是小孩，他们是小人儿。”那男孩嘴快。

    “小人儿是什么，我看他们跟小孩长得都差不多嘛？”高长虚心求教。

    “小人儿就是小人儿，跟小孩不一样。”男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不一样啊？”高长追问了。

    “就是……就是……姐！”男孩抓耳挠腮，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于是求助他姐。

    “你问这个干吗？”小姑娘心眼多，反问了高长一句。

    “我这不是好奇嘛，随便问问，怎么，这事还是秘密吗？”高长自然不能被个丫头片子给问住了。

    “那倒不是，不过爸爸妈妈让我们平时不要拿这个事乱说。”

    “怎么能是乱说呢？我就是这么一问，你们要是觉得实在信不过我的话，那就算了吧。”高长假装失望地说，他知道小孩子的心性，你给他们一回吃的，他们就会想着下回，这时候自然是不想让他这个给他们罐头吃的叔叔失望了。

    “不是信不过，小人儿是我们村里的秘密，因为法师在我们村，所以才会有的。”果然，小姑娘让步了。

    “这跟法师有什么关系？”哼，高长猜也是那个老神婆整出的幺蛾子。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靠近高长小声说道：“法师供奉的邪神，要用小人儿，所以我们村里才会养的，这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我当然不会跟别人说。可是，这小人儿，跟一般的小孩很不一样吗？”高长很好奇，村里那些大人究竟是怎么跟自己的孩子说这件事的。

    “看着差不多，其实是不一样的，我爸爸说了，小人儿就长得跟我们差不多，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牛马猪羊披着人的壳子，以后是要用来祭神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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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50章

﻿    高长几人告别那对姐弟之后,又在村子四处转了转,发现大部分村民家里都或多或少地养着小人儿。小人儿和小孩，老实说很好分辨,村里养着的这些小人儿，大部分都还很小,穿着破烂,会捡地上的东西乱吃，通常不会说话。

    在经过一个池塘边的时候，高长看到一个大约不到三十的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喂给一个小人儿吃。

    “怎么样，好吃吗？”妇人蹲在地上,旁边还放着一个木盆子，里头有衣服,大概是过来池塘边洗衣服的。

    “吃……”那个蓬头垢面的娃娃，双手紧紧抓住妇人捧着红薯的手掌，脸埋在里面，一口一口地啃。

    “慢点吃，下次阿姨还给你带……”

    “我猜就是在这里。”这时候，一对夫妻找过来了，那女人一把将自家的小人儿扯到一边。

    “刘鑫家的，你让孩子把这个红薯吃吃完。”刚刚给那娃娃喂红薯吃的那个妇人从地上站起来，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王丽娟，我看你是想要孩子都想出癔症来了吧？怎么的，现在都开始拿小人儿充数了？我说我们家的小人儿最近依依呀呀的，怎么就想开口说话了呢，原来都是你给教的，你说说，你安的什么心啊你？”那个刘鑫媳妇扯着大嗓门，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我能安什么心？你说我能安什么心？我就是看着这孩子可怜，给个红薯吃怎么了？”王丽娟也不好惹。

    “你别老张口孩子闭口孩子孩子的！我跟你说，这就是一个小人儿，你要是再敢瞎咧咧，老娘跟你没完！”刘鑫媳妇说完就扯着那个娃娃和他丈夫一起离开了池塘边。

    “丽娟啊，我说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别去管那些小人儿了，这事咱管不了。”这时候另一个年老的妇人也去了池塘边，刚好见到她们争吵了，不过她没吱声，等刘鑫和他媳妇走了之后，才开口劝那个叫王丽娟的女人。

    “我就是看着……可怜。”王丽娟抹了抹眼泪，小孩还是小人儿，她现在好像也有点分不清了。

    “那你就别去看，别去想，当自己是瞎子聋子，也就那么两三年，这事就该过去了，咱就都当是发了个梦。”老妇人叹了口气，这话也不知道是对王丽娟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说得容易……”王丽娟把衣服浸在水里，一件一件地搓洗起来。

    看来这个地方的人也不是全无排斥地就接受了“小人儿”这套说辞，刚刚高长他们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在那个所谓的师刚刚进入这个村子的时候，各种矛盾，应该会更加激烈才对。

    回到暂住的房子之后，高长把昏昏欲睡的林帛放在床上，看了看天色，头狼出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你知道这鬼地方被布了什么阵法？”高长问大黄。

    “大概是迷踪阵和散灵阵，都是入门阵法，那老巫婆也没多厉害。”大黄不着痕迹地向床上靠近。

    “你能破得了？”既然是入门，高长觉得他应该还可以稍微指望一下大黄。

    “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一直以修身和修神为主，你也知道，从前那些家伙，光是化形就要用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就我，十二年搞定，所以有些旁枝末节的东西自然是没办法兼顾了……”大黄爬上了高长他们的那张床，把林帛往里头推了推。

    “破不了就说破不了，少扯那些没用的。”

    “那老巫婆活着的时候咱是破不了，因为她会对阵法进行修补维护，不过等她死了，哪怕是山上的飞禽走兽，都能轻易打破阵法。”大黄舒展开身体，两手枕在后脑勺，左腿弯曲，右腿搭在上面高高翘起，感觉相当惬意，人形就是这点好，想摆什么姿势都能摆，从前他每每见高长在床上这么躺着，都十分羡慕，如今他也行了。

    “这山上有飞禽走兽？”高长跳到床上踹了大黄一脚，让他往里头挪挪，自己也躺了上去。

    “好像没有，那自然风化也行，阵法一般都是用玉石布的，这老巫婆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用的大概是石头，等过个几十几百年，那石头自然就都成沙子泥土了，到时候阵法也自然不再存在。”大黄努力搜索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

    “你打算在这里待个几十几百年？”就他们现在住着的房子里的男主人，看着就相当倒胃口，要在这里住个几十几百年，高长第一个不干，他还想着回去吃陈玉珍做的大锅饭呢。

    “不想。”这鬼地方被布了散灵阵，这一片大山现在根本就是灵气不足，凡是长腿的生灵能跑的都跑了，要是这阵法不除，估计要不了几年，这地方就会成为一个不毛之地，到时候别说吃肉了，连菜叶子都吃不上。

    “那就好好研究研究阵法，别整天都只顾着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研究过，那玩意儿看得我头都大了，要不然我把那些东西渡给你，你也一起看看。”大黄苦着脸，似乎对阵法这东西很不在行。

    “行吧。”果然，脑力劳动还是靠他才行，高长的自信心膨胀了一下，接受了大黄的提议，让他把关于阵法的资料传到他脑海中，自己慢慢研究了起来。

    五分钟后，高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十分钟后，他坐了起来，摆出平时打坐的姿势；半个钟头后，高长从床上跳了下来，一圈一圈地在房间里绕：“他娘的，这都是些啥玩意儿？什么天干地支阴阳五行，什么相生相克相会相冲？古人就是麻烦，难道就不能画几张图，让后人照着摆吗……”

    “我说吧，阵法这东西根本速成不了。”大黄把握时机为自己喊冤。

    “不过……这里面是不是有哪本书上说过，只要把自己整成阵法的一部分，就可以时时洞知整个阵法之中发生的事？”刚刚高长翻页翻得太急，到底是那本书上说的，这会儿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他也没心情去把那堆他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再重新翻一遍。

    “是有这么一说。”这个大黄知道。

    “咱们刚进这片大山，那老神婆就知道有人来了，哼，八成就是这种情况，到时候弄死她，阵法大概就破了。”见了村里那么多所谓的小人儿之后，高长对那个老神婆半点都不会手软，砍死她绝对比砍头野猪更没有罪恶感。

    “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大黄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从这片大山走出去，好让高长兑现他的承诺了。

    “别急，难道你没发现吗，咱们根本探知不到她那栋黑漆漆的房子里面的情况，那里边肯定有猫腻，进去了怕有麻烦，先盯着她，等她什么时候出来再弄死她。”

    高长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除了狡黠就是狠毒，可大黄却看得移不开眼，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看着自己老婆发狠，都能看得如此心眩神迷，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吗？效果会不会太强劲了一点？

    “别这么色迷迷地看着我。”高长笑着说。

    “谁，谁色迷迷了？”大黄绝对不承认，自己已经向色狼的方向发展了。

    “怎么，等不到下山的那一天了？”高长斜躺在床上，伸出手指头勾着大黄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跟前：“那先给你交点定金，怎么样？”说着，唇瓣就贴了上去。

    “呜……”大黄发出一声像小狗一样无助的低鸣，被高长压在了枕头上，温热湿软的舌头先是在他嘴唇上轻舔了两下，然后就顺着轻启的牙关潜入口腔之中，勾着他的舌头摩擦吮吸，时不时还会蹭过口腔内壁，让大黄身上的鸡皮疙瘩成片成片地起立，还有他的男性象征。

    “反应真好。”高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大黄的唇瓣，右手在他身下的挺立处轻抚：“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吗？”被同为男性的自己亲吻，非但没有半点排斥，反而还十分热情地给了这种反应，高长觉得大黄肯定很喜欢自己，这种认知让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什、什么啊？”大黄突然觉得局促，不自然地绕了绕头，翻身下了床，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回自己房间去了。”然后就像一阵风似地出了房间。

    “嘿，还知道害羞。”高长看着没关严实的房门，忍不住笑了。

    另一边，大黄趴跪在床上，把脸埋进自己地胳膊肘里，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在外面，心里后悔不已。

    高长是他老婆好吧，喜欢就喜欢吧，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跑什么呀？就算是有林帛那小子在，他们俩不能那啥，可亲亲嘴什么的，总是可以的吧，大黄郁闷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心里猫抓似地难受，这时候再回去会不会有点奇怪？

    就在这时候，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头狼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看来这大半晚上的收获是不怎么样了。

    “没弄到肉吃？”见这家伙如此狼狈，大黄突然计上心头，幸灾乐祸地问道。

    头狼一个跃身爬到床上，懒得搭理这只没头没脑的傻狗。

    “高长那里还有一个肉罐头，要不要我明天帮你弄来？”大黄又问。

    “唔？”他能这么好心？头狼不信。

    “不过我有个条件。”大黄又说。

    “呲。”头狼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狼是一个骄傲的种族，它能为了一个肉罐头受人挟制吗？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不要？你打算要让林帛看到你饿趴下的样子吗？哎呀，那真是太丢脸了。”大黄翘着二郎腿，说着风凉话。

    “吼！什么条件，说来老子听听。”头狼语气不善，但是终究还是妥协了，它也不想如此，奈何形势比狼强。

    “是这样的，等下山以后，我跟我媳妇有点事，到时候你就带林帛随便出去转转，多转一会儿，别太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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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51章

﻿    要弄死一个老神婆,对高长来说还不算太难,但是考虑到她在这个村子里的根基已经比较稳固了，这个时候主动去招惹这个神婆的话,担心村子里的人都会掺和进来，到时候高长是屠村呢,还是不屠村呢。

    为了避免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高长决定暂时静观其变，就算要开打，好歹也得师出有名，就这样,转眼就到了传说中三个月一次的祭祀。

    “客人，先喝净神水,”神婆的狗腿子，也就是那个吴忠义的男人，带着高长他们一行到达祭祀的广场之后，让人端了几碗看起来十分清澈的水过来。

    “不喝。”来路不明的东西怎么能乱喝，高长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不喝净神水，就不能参加祭祀。”吴忠义一脸为难地说。

    “他说的是真的？”高长拉了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问道。

    “是，是真的，这是法师立的规矩，不喝的话，参加祭祀怕是要遭神谴。”老大娘这么回答。

    “哦。”高长点点头，表示了解了。“那我也不喝，看来是看不成这热闹了，回吧回吧，等咱睡上一觉，这祭祀估计也快结束了。”

    “客人，喝吧，这就是我们山上普通的山泉水，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吴忠义劝道。

    “你蒙谁呢？既然是普通的山泉水，喝不喝又有什么区别？”就这点智商还想出来骗人，大黄呲之以鼻。

    “这山泉水是上一次祭祀的时候留下来的，经过邪神的加持，我们村的人三个月喝一次，可保身体健康。客人，难得来一趟我们这里，不参加祭祀可惜了，快喝吧，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吴忠义似乎很想让他们喝这几碗水，他越是这样，高长就越确定这水里有猫腻。

    “不喝。”高长笑着摇摇头，反正他就是不喝，这些人难道还能强灌吗？

    “既如此，客人就不用喝了吧。”这时候，神婆出现了：“这几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不是神仆，自然可以不守神仆的规矩，吴忠义，你先带客人上去坐。”

    “是，法师。”吴忠义不敢再说什么，带着高长他们上了那个他们村子里搭建的专门用来祭祀的露天平台。这平台的面积不算太大，但是也足够容纳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平台的东西两侧摆放着高度不一的长凳，北边一个小高台，大概是法师的位置，南边则敞开着。

    村民们都坐在东西两侧，前面的凳子矮后面的凳子高，能清晰地看到平台中间的情景。高长他们被安排在了前排，靠近法师的位置。这鬼地方的夜晚没有风也没有月光，整个平台上全靠四周的几个火把照明，颇有几分恐怖的味道，村民们更是噤若寒蝉。

    那神婆坐在台子上，吟唱了一段高长听不懂的祭文之类的东西，然后他手里的铃铛齐响，南边似有黑雾翻卷而来。村民们见到这一番情景，连忙离开凳子趴跪在地，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生怕触怒了邪神。

    高长他一行自然没有人会做这种事，别说没有邪神，就算有，大黄还是犬神后裔呢，就算现在还不能跟他平起平坐，但那是早晚的事啊，等他历劫之后，就是犬神了，到时候他们俩算是同僚。头狼跟林帛就别说了，高长甚至还大胆地伸出自己的五感，去探了探那团黑雾，发现它其实就是一团黑雾，根本不见邪神的踪影，看来这老神婆就是靠着这一手，把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骗得团团转的，还忽悠着他们给她送小人儿。

    “法师，邪神怎么都不跟咱们打个招呼就走了？”等到黑雾散去的时候，高长这么问那个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神婆。

    “哼！休得无礼！”神婆双手一扬，几道灰色的亮光就向他打了过来，高长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大黄却发出了一声闷响，就连坐在林帛旁边的头狼，都难受地趴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高长皱眉。转身去查看大黄的情况，确定他除了不能动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法师，法师，我要把这个小人儿献给邪神！”就在这个时候，吴忠义从旁边跳了出来，扯着林帛跪倒在法师的坐台前。林帛张嘴就在拉住自己的那条手臂上啃了一口，长期咀嚼生肉的牙齿十分锋利，一下就咬得吴忠义鲜血淋漓，但是他却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似地，用双手死死按住林帛，不让他继续乱动。

    “念在你对邪神的一片忠心，又照料过他们的饮食，这个小人儿，就算是你家的吧。”法师抬手一挥，示意他退到一边：“此次祭典，可还有祭品供上？”

    “法……法师，这是我家的……小人儿。”这时候，一个约莫四十五六的瘦小男人拉着一个大约三岁左右的孩子，跪倒在了那个神婆跟前。

    “好……”那神婆一句好没说完，就突然睁大了眼睛，震怒道：“你让他喝了净神水？”

    “是，是因为，上次他生病……”男人结结巴巴，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一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邪神不要你这种不忠不诚的仆人，你走吧。”法师一抬手，平台两边就走出几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拉着那个矮小的男人下了祭台，那个男人拼命挣扎。

    “法师！法师！我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我都已经供了两个小人儿了啊！实在不行，我再拱两个，怎么样？要不然，让我从头拱起也行啊……”

    那个男人被拖走了，村里似乎没有适龄的小人儿了，据说小人儿要养到三周岁以上才能有资格供奉给邪神，这个神婆来这个村子的时日有限，暂时还给不出那么多三岁以上的小人儿。

    “来啊！上神盦！”法师扬声一喝，那几个男人又抬了一个黑漆漆的陶罐上来，看大小，应该是他们惯用来放置小人儿的。法师见了那个陶罐以后笑了笑，双眼扫过高长身边的大黄和头狼：“不，一个不够，再去抬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过来。”

    “怎么，我们一行四个，你一下子就想装走三个？”高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有意见？”这老神婆真是半点都不把高长放在眼里。

    “现在问我的意见，会不会有点晚了？”高长从口袋里掏出手枪，直直地指着她：“别搞小动作，我的枪法可是准得很呢，怎么样？吃了不少小孩吧，有没有练成铜皮铁骨？”

    “你胆敢在邪神面前对我不敬！”那神婆怒道，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年轻人身上，竟然还能有枪，而且就他刚刚射向自己的眼神来判断，似乎还不是凡胎，这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不叫你那位敬爱的邪神出来帮忙？”高长扯着嘴角笑了。“我这一枪过去，就能正中你的眉心，不晓得你这老巫婆会不会点其他的邪术，为了安全起见，到时候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放在大锅里头煮，一直煮到皮肉都化成汤水，你说这主意怎么样？”

    “你杀了我，迟早会受到邪神的报复的！”

    “你那位邪神性格还真特别，在祭台上对他不敬都不吭声，以后还能为了你这个婆娘找我的麻烦？”这丫嘴皮子真硬，高长怕她再蛊惑下去，旁边的村民都要站出来了，于是决定下一剂猛料。“说说吧，到底是小人儿，还是小孩？”

    “小人儿又怎么样？小孩又怎么样？”那神婆出乎高长的意料，竟然给了这么一个回答，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村民顿时就骚动了。

    “砰！”高长一枪打在那神婆的右肩上，那神婆企图引起骚动转移他的注意力，暗地里右手的手指动了几下，不知道又要搞什么花样，高长自然不能给她这种机会，一枪就把她的手筋都给打断了：“都说让你别乱动了，怎么样，挨枪子好玩吗？”

    “你！你胆敢！”这神婆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一时昏了头，又企图以自己施咒的速度挑战高长开枪的速度，然后又是“砰”地一声响，左手的手筋也被打断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一会儿就送你上路了，在这之前，你要是配合一点，老老实实把自己犯的罪都招了的话，我就让你死得容易一点，怎么样？”

    “你要杀我？”那神婆突然笑了，自信满满地说：“你要是杀了我，这一整个村子都得给我陪葬。”

    “她说什么？陪葬是什么意思……”刚刚被高长的两枪震慑住的村民，又开始骚动了起来。

    “说吧，你在净神水里动了什么手脚？”既然要说，那就都摊开了说吧，这一整个村子的人既然都得死，那好歹让他们死得明白。

    “净神水？啊哈哈哈哈哈……”神婆放声大笑：“那水喝起来十分甘甜吧？可不是吗，用三到六岁的幼童提炼出来的神来之水，只要加几滴到泉水之中，喝起来就绝对是又清新又甘甜，这些村民好像都很喜欢呢。”

    “喝了就喝了吧，不知者不罪。”喝这净神水的不仅是村里的大人，连许多小孩都喝了，如果他们还有命长大的话，记忆中的那一碗碗净神水，无疑将会成为他们一生的噩梦。

    “然后我还顺便在水里施了几个咒。”神婆洋洋得意地说。

    “说吧，别卖关子了。”高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垃圾的脑袋打成马蜂窝了。

    “他们以后谁也离不了这水，没有我的净神水，呵呵，这些人一个也活不成。”神婆环顾着平台上的村民，似乎就像在看一群蝼蚁一般。“杀了我，就等于把他们也杀死了，你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不……不！不要杀了她！”人群里响起了懦弱的哀嚎。

    “不然让她活下去怎么样？”高长说：“让她和你们一起都活下去，像猪一样生下孩子，养到三岁以后就送个她剥皮拆骨，然后你们大家就跟着也分一杯羹，喝点净神水……”

    “砰！”高长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个女人一头撞在了神婆的木台之下，用力之大，把自己的脖子都撞折了，再没有半点活命的可能。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就像连锁反应一样，不断有人撞在法师四周的柱子上，撞得她的坐台摇摇欲坠，木质的平台上，鲜血不断蔓延，沿着木板的缝隙缓缓流动，还有一些顺着缝隙流到平台之下，一滴一滴，渗进泥土之中。

    “啊！”有人拿着木棍向高长冲了过来，高长伸手一抓，就扯着木棍把人甩在了地板上。

    “求你了！别杀她！我老婆，我儿子，统统都会跟着死的……”男人翻了个身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给高长磕着响头。

    “就算我不杀她，你的老婆儿子也活不成。”高长平静地告诉他残酷的事实：“知道这神婆为什么不让你们给那些小人儿喂净神水吗？”

    “为……为什么？”男人怔住了。

    “因为那是毒药，不仅吃了以后就断不了，还会把人吃坏。”看到这神婆刚刚质问那个奉上贡品的男人，高长大概也可以把这中间的问题猜得□不离十了。“我说得对不对，法师大人？”

    “……”坐在台子上的老女人呲牙咧嘴，恨不得把高长生吞活剥。

    “好吧，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说出这净神水有什么毒，我就干脆点，一枪送你上路，你要是实在不肯说的话，我只好先把你的脚趾头一节一节打碎，然后慢慢往上，一直伺候你变成一堆渣滓，再让你断气。”高长说完，又跟她确认了一下：“你该不会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吧？”

    “此毒无解。”那神婆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多久会死？”高长又问。

    “长的七八年，短的三五年。”

    “那好吧，你可以死了。”高长干脆地对准她的眉心开了一枪，做人要讲诚信，而且老实说，他根本没半点兴趣折磨这么一个东西，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

    高长的枪声刚过，就有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飞身上了木台，用一把菜刀三两下把那神婆的脑袋躲了下来，丢到祭祀的木台之下，喊道：“快把锅烧上。”

    众人往台下一看，只见一群年轻人架锅的架锅，拾柴的拾柴，顷刻间点起了火堆，把那神婆的脑袋放在锅里跟刚刚没用完的净神水一起煮，看那架势，不把骨头煮烂，他们都不会罢休。

    “别愣着了，都散了吧。”那神婆死了之后，大黄和头狼也都恢复了过来，高长抱起受惊的林帛，带头往台下走，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还有那些‘小人儿’，不是都还没喝过‘净神水’吗，能活多久，就养他们多久吧，运气好的话，血脉还能延续下去。”

    原以为可以就这样下山了，却又被人拦了下来，是一个刚刚帮着那群人拾柴的少年，长得瘦骨嶙峋的，可能还不到十三岁，他拉住高长的衣服，一脸哀求地说：“大侠，你帮我们把吴忠义也杀了吧！”

    差点把那货给忘记了，高长闪身从一边的暗处揪出个人：“是他吧？”

    “没错，就是他！”见到这人，旁边很多人都变了脸色，看来这家伙也没少干坏事。

    “客、客人，我冤枉啊！我都是被逼的！”吴忠义摊在地上，哀声求饶道。

    “都当走狗了，还有什么冤不冤枉的，怎么，难道只准你干坏事，不准别人向你讨债？”高长把林帛放在头狼背上，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捡了一根长度适中的木棍。

    “胁、胁从不问！你不能这么做！”

    “胁从？”高长嗤笑？有些人就是搞笑，做坏事就做坏事了吧，还非得说自己是被逼的，这种人高长这两辈子加起来实在是见过不少，说什么生活所迫啊，说什么社会现实啊，搞得自己多无奈似地。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找借口能顶什么用？实在懒得跟他废话，一棍子甩下去，顿时脑浆飞溅。

    “下回再碰上这种人，就照我这样，一棍子下去，就啥都解决了，别总是等着别人帮你们除害，大侠可不是常常都能遇见的。”解决完了人渣，高长把棍子一丢，抱着林帛牵着大黄离开了，头狼甩着尾巴冒着星星眼跟在后边，刚刚那一下，实在是太对它胃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码得真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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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52

﻿    有几个村民送高长他们出了村子,并且跟他们一起走了一段山路,在交谈中,高长了解到，前两年太阳出现变化之后,很多人都历尽艰辛从外地回到自己的家乡,毕竟对于传统国人来说,客死异乡是一件很凄凉的事，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故乡，自己的亲人身边。...

    而那个神婆,就是在那个时候，跟着返乡的人们,一块儿来到这个村子的，听说她在那一路上，用法术帮那些人解决的许多麻烦，很多次都是靠着她，大伙儿才能死里逃生。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神婆开始有了自己的信徒，她向人们灌输关于邪神的那一套，建立的初步的基础。

    到了村子之后，那个神婆当着全村人的面，大白天的，行走在蓝色阳光之下，然后又安然无事地回到屋子里。她对村民们说，只要能得到邪神的庇护，就不用再害怕蓝色的阳光了，很多人信以为真。

    后来她又在山上布下阵法，把那些疯长的草木和狂暴的动物统统拦截在大山之外，村民们对她的崇拜之情日盛。乃至于她后来提出要用小人儿来祭祀邪神的时候，也没有受到多少质疑，村民们被神婆蒙蔽也罢，自欺欺人也罢，总之他们接受了谁家向邪神献上三个小人儿，就能保一个家人平安的说法，或者说交易。

    其实这是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在蓝色阳光出现之后，很多人都觉得末世来了，认为自己死定了，在神婆的妖言惑众之下，他们更是相信没有邪神的庇护，人们根本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而相信邪神呢，献上三个小人儿就能让一个家人获得生存的机会，所以无论是小人儿也好，小孩也好，这都是一笔不错的交易，在必死无疑的末世之中，用三个所谓的小人儿，为家人或者自己，换取一线生机。也许这个所谓的生机是肮脏邪恶的，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自己或者重要的人，甘愿做任何肮脏的事。

    而那些所谓的肮脏的事，在越来越多的人做过之后，它也就不再显得那么难以接受了，渐渐的，人们又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了，相信那些小人儿真的不是人，相信他们是邪神法术下的产物，只是借着男人的精子和女人的肚子生下来的，邪神的贡品。

    据说最早的一批小人儿，是那些返乡的人在回来的路上，趁着混乱的时候，带回来的无家可归的孩子，当然，其中有一些是不是真的无家可归，就没有办法推敲验证了。总之，这些孩子就是邪神的第一批贡品，也就是说，邪神并不在乎他的贡品是从哪里来的，无论他们是从村民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还是村民们从外地弄回来的，他们只管是谁献给邪神的。

    这也是那个叫吴忠义的男人殷勤地接待高长他们到自己家住的原因，他看上林帛了，领到自己家养几天，等神婆收拾了高长他们以后，自己搞不好就能捡个漏，把这个娃娃当成自己的贡品，献给邪神。

    他从前就干过这事，把村里一对死了父母的兄妹骗到神婆那里，其中那个哥哥年纪大了点，侥幸逃过一劫，那个妹妹被神婆带进了自己的小屋，再没能走出来。除此之外，吴忠义那家伙仗着有神婆撑腰，在村子横着走，干了许多不厚道的事，痛恨他的人不少，但是大家都十分忌惮那个神婆，所以不敢吭声。feichangenxue..

    在这个村子里，总也还是会有那么一些人，没有被那些所谓的神术蛊惑，不认同其他村民的行为，但是说白了，这都是别家的事，他们管不着。对于那些可怜的孩子，他们也只能在孩子的家人不在的时候，偷偷给点吃的，跟他们说说话，就算是这样，被对方家人遇到的话，也会有麻烦。

    那些人既然相信那些孩子是小人儿，是贡品，不是人，他们就不愿意把这些小孩当成人来对待，因为如果真的把他们当小孩一样养大，那么到时候把他们送给邪神当祭品的时候，愧疚悔恨之情就会越浓。所以干脆完完全全认定他们根本不是人。

    村子里那些从来没有给邪神献过贡品的人，地位是很低下的，他们夹着尾巴做人，生怕惹了那个神婆一个不高兴，给家人招来祸害，更别提公然和她作对了。所以在高长枪杀了那个神婆之后，很快就有人跳出来砍了他的头颅放在大锅里煮，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泄愤，但是最主要的，是他们对这个神婆的惧怕根深蒂固，生怕她会用什么邪术起死回生。

    离开村子之后，高长的心情有些沉重。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着那个村子的人，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然后在一个别有用心的老神婆的带领下，走错了道路，酿就这样的一场悲剧，也觉得有些难过。

    但是有件事他不太明白，当时那神婆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把大黄和那头狼都镇住了，自己跟林帛却没事。在大黄和那头狼之间，高长认为他们唯一的联系就是同属全科，但是那些巫术咒语什么的，难道还要分科对待吗，那这时间的物种千千万，巫师什么的，岂不是要累死？

    “刚刚那个神婆，给你们动了什么手脚？”高长问大黄。

    “缚神咒。”大黄抠了抠鼻头，这个答案也是他刚刚从传承来的那些记忆里翻出来的，是咒术的入门，破解起来也很容易。在从前的修行者中，几乎人人都会，但是因为这些年来地球上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传承者也越来越少，像大黄这样的，活到现在也没碰到什么同类跟他打打架，所以在实战方面实在是弱得可怜，连最简单的入门咒术都不知道要掌握。

    “那头狼是怎么回事？”高长又问，缚神咒什么的，听名字也能猜出个大概了，又加之它对自己没反应，高长猜测应该对有那些所谓的神才有作用。大黄也就算了，虽然是个后裔，但是好歹得了犬神传承，但是那头狼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大概是有点什么神的血统吧，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得不到传承，这家伙始终都是笨狼一头。”大黄一脸不屑地说，哼，别以为有点子犬神的血统，就能跟他平起平坐。

    “呜呜呜呜呜！”不会说人话的头狼相当憋屈，从前它也不觉得很憋屈，但是自从今天晚上高长露了那么一手之后，它对高长就产生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情怀，所以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在高长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如果可以说话，它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让那条傻狗任意贬低了。

    头狼决定，总有一天它要把这头傻狗海扁一顿，就当着高长的面，打得它满地找牙，让它作为雄性的颜面扫地。至于高长到时候是不是就真的会袖手旁观，看着大黄被揍得满地爪牙，还是他会加入战局，两个打一个。老实说这事就不在头狼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毕竟是四条腿的哺乳动物，就算是因为血统上的优势有点小聪明，但是智商还是很有限的，情商更是约等于零。

    走了几个小时山路之后，他们终于把个死气沉沉的山头远远甩在了身后，随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蓝色阳光照耀着大地，周围又开始泛发出勃勃生机，虽然这生机旺盛得几乎凶残，但是无论如何，都比没有生机强。

    清晨时分，他们途径一个村落，虽然村子里没有半个活人，仔细点的话，还能从那些茂盛的草丛里，找出一些骷髅头之类的，但是相对于前面那个村子，它实在是显得太清爽太干净了。昨天晚上经历了那么一些事，然后又走了大半夜的路，高长决定就在这里休整休整。

    村子里的晒谷场是水泥地的，因为足够宽，所以还没有被疯狂的植物完全淹没，四周的稻田里，紫云英疯长，原本只能长到成人脚踝那么高的植物，现在已经能淹没成年男人的大腿了。高长没打算到那些房子里去休息，从旁边的草垛里抽了些干燥的稻草出来，铺在晒谷场中间的空地上，然后把唯一的一条被子铺上去，打算好好睡一觉。

    高长摊开四肢沐浴在蓝色的阳光下，他知道现在这种阳光对于很多人和动物来说就像是毒药，但是它对于已经通过考验的生物来说，就是最好的营养剂，看看四周茂盛的植物，还有那些一年年变大的虫子，就连高长他们村子里壕沟下的那些野猪，体型都比从前更庞大了。高长掀开眼皮瞄了一眼旁边那个纤长健美的男人，啧，五厘米而已，多晒晒太阳，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而一旁的大黄，完全没有注意到高长的那点小心思，他正忙着做那头笨狼和那个狼孩的思想工作，让它们出去溜溜弯，越晚回来越好。

    “你到底要多久？”虽然是欠下了一个罐头的人（狼？狗？）情，但是头狼对大黄还是没什么耐性，约定是约定，态度是态度，这完全是两码事。

    “一天。”

    “不行，太久了，你们俩又生不出崽子，干嘛要把生命浪费在□上？”

    “老子就要□一天，关你什么事？”大黄怒道。

    “林帛很快就困了，要回来睡觉。”头狼的坚持也是有理由的，不然他才懒得管这一人一狗要□多久。

    “不用回来也能睡。”丫的之前不都睡在树洞里吗。

    “要睡在被子上，跟高长一起。”林帛好像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对，要睡在被子上。”头狼现在已经知道了，人类都是睡在被子上的，而且林帛也很喜欢，好歹它也和这孩子相依为命了这么久，现在，它就决定要帮林帛争取利益。

    一犬一狼一小孩，凑在一起，呜呜呀呀地商量了半天，终于达成了共识，其实也就是在大黄的威逼利诱外加哄骗之下，头狼和林帛都同意太阳下山以后再回来，大黄完胜。毕竟就他们三个来说，就目前来说，大黄的智商和情商都还保持着一定的优势。

    俩电灯泡终于走了，大黄迫不及待地爬到高长铺好的那张大床上，抱着他的脑袋又啃又舔。

    “干嘛？”高长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这会儿他刚好有点困了。

    “圆房。”大黄理直气壮地说，作为犬神后裔，他娶老婆都十好几年了，至今没有夫妻之实。不要以为前面那些家伙把这一部分的记忆都封印了，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他脑子里的那些海量库存中，有一大堆关于这方面的书籍和画本，看过几本之后大黄就知道了，他跟高长做过的那点事，根本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你确定那头狼带着林帛走远了吗？”圆房两个字终于成功地把高长的睡意赶跑了，他侧过身子，弓起手臂托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大黄。

    “我都跟他们说好了。”大黄表示完全没问题，他蹲坐在高长身前一脸讨巧，就差摇尾巴了。

    “那还等什么，快来吧。”高长伸出左手的食指，冲大黄勾了勾。

    “汪！”大黄被勾得热血澎湃，一个纵身扑了上去。

    大黄抱着高长的脖子，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比常人灵活的舌头窜进高长的口腔，一点点攻城略地，呜……高长的味道实在太好了，脑海里那些淫|靡图画，一幅一幅从他眼前闪过，只要一想到要将高长压在身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他的身体就紧绷得发痛。

    但是在大黄心里的某个角落，其实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是第一次么，万一表现不好，不能让高长满足……

    事实上他这个担心真的有点多余，因为十分钟以后，刚刚某个又是迫切又是忐忑的犬神后裔，已经被他的伴侣压在身下，舔吻抚摸得全身发软两眼湿润了。

    “呜……这样不对。”大黄抓着高长的头发，用仅存的一丝理智跟快感作斗争。

    “嘘……没有什么对不对，怎么样，爽吗？”高长的双手在身下这个男人的身|下和腰侧来回抚摸，唇舌则在他的耳朵和脖颈上流连，火热的呼吸就这样喷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时不时还会发出性感的喘息和闷哼，听得大黄欲|火焚身。

    “爽，可是……”这跟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高长的双手在大黄结实有型的臀部上按摩抓揉，并且用力地把他摁向自己，让两个人火热的下|身紧紧贴在一起，轻轻摆动自己的腰，一下一下地摩擦。“你说你都听我的，不算数了？”高长煽情地咬上大黄的喉结。

    “唔……算数……”初尝情|欲的犬神后裔，哪里能抵挡得住高长这样猛烈的攻势，被摩擦了几下之后，就只有仰着脖子喘息的份了，双手紧紧抱住高长的脖子，两腿也环上了他的腰，想要让两个人靠得更近一点，贴得更紧一点……

    蓝色的阳光下，两副修长有力的身体，翻滚在紫云英花海中的一片空地上，时而有微凉的风吹过……高长看着身下这个好看的男人，看着他被自己抚摸得微微颤抖，舔吻得呼吸凌乱，身体无法抑制地火热起来，心里，也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和愉悦。

    犬神后裔的圆房仪式，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激情澎湃，他的伴侣十分热情，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反复纠缠，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发现原来当下面的那一个也可以那么爽，两个人就那么赤条条地，在阳光下翻滚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才意犹未尽地相互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到小溪边洗了个冷水澡。

    他绝对不会承认，在洗澡的时候，自己被高长修长好看的身材勾引，硬把他推进溪水里，用自己的后面又狠狠占有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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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    两人清理完身体之后,高长又把潮湿的被套拆下来洗了，被褥也挂到枝头上去吹风。不一会儿，那头狼和林帛就一起回来了,还带了两只鸡回来，这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这些鸡却侥幸活了下来，通过了苛刻的考验，在这末世的阳光下，逐渐繁衍生息开来。

    高长很高兴今天不用吃蛇肉，这年头，高长他们最常吃的野物就是蛇了，一年到头都不知道要吃多少,时间久了，实在腻得慌，所以但凡有点别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去打蛇肉的主意。不过狼和林帛没有带蛇肉回来，却是因为他们俩都不太擅长对付蛇类，特别是有些毒蛇，毒性又大，肉又不多，向来不是他们狩猎的首选。

    高长掏出小刀，蹲在小溪边上给那两只鸡开膛破肚，这两只鸡都长得十分壮实，特别是坚硬锋利的嘴巴和爪子，想必就算碰到凶猛的毒蛇，它们也不会轻易败下阵来。林帛就蹲在高长身边看他杀鸡，一边看一边啃着野果，时不时还往高长嘴里送两颗，高长觉得谁家要养这么个小孩，真是赚翻了。

    大黄对他俩的亲密互动很是不爽，哼哼唧唧地坐在一旁石头上，时不时就要挪一下屁股，毕竟是第一次，当时还不怎么觉得，过后肯定还是有点难受，但他可是犬神后裔啊，这点难受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喂你爸爸吃一颗去。”高长鼓励林帛多跟大黄接触，不然以后回到村里，跟人家说他俩是父子都没人信。

    林帛有点踟蹰，但还是拿着果子过去了，大黄从他手里接过野果，吃了几个，就在林帛要走回高长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你那根绳子呢，拿出来咱俩练练。”

    林帛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高兴了起来，他打一开始，就认定大黄是他爸，只不过大黄这家伙太难讨好，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才没能很快亲密起来。这会儿大黄主动抛出橄榄枝，林帛当然很高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绳子，自己坐到大黄对面，一大一小就这么玩起了翻花绳，气氛相当和谐。

    只不过这俩家伙的技术都不怎么样，没翻两下就失败不说，常常还会把绳子弄得一团乱，明明是一根足够粗而且还不太长的绳子，就算打几个结，一般人也能轻易解开，不过这俩笨蛋都不是一般人，拆结对他们来说老费工夫了，几根爪子硬邦邦的扒拉，越扒拉越乱，最后没办法，只好找高长求助。

    高长把两只鸡抹上食盐烤熟了，那头狼不爱吃熟肉，林帛在外头大概也吃了东西，所以就啃了个鸡腿。大黄胃口倒是不错，高长看他这么精神这么能吃，也很高兴，见他啃完了一只，把自己手里那只也递了过去，然后随便从附近抓了两条蛇回来处理处理，烤熟了填了自己的肚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高长琢磨着是不是把大黄的名字改一改，他原本是打算这一路上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身份证，到时候逮着什么名儿就让大黄叫什么名儿就好了。不过现在他改主意了，要他对着大黄的脸叫别人的名字，总觉得怪别扭的。再加上这年头死了这么多人，乱成这样子，大概也不会有人查什么身份证，就算碰上了，随便说身份证丢了号码忘了糊弄过去就成了，实在不行，以他和大黄的能力，总归有办法脱身的。

    “我有名字了。”大黄在听了高长的想法之后说。

    “大黄这名字不算，你现在化形了，得取个人名。”高长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考虑要给大黄取个什么名儿好了。

    “我有人名。”高长要是再留心点听，就能发现大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若有似无带着心虚。

    “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这十几年来他们俩同进同出同吃同睡，高长却不知道大黄还有一个名字。

    “本来就有，每个传承者都有自己的名字，是前面的犬神给取的。”大黄的声音越说越低。

    “你小子行啊，竟然从来都没跟我提过这事。”想想他们俩也认识十几年了，还是拜了堂的夫妻，自己竟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高长半点睡觉的心情都没有了：“说说，叫啥名字？”

    “索亚。”大黄自知理亏，在犬族的传统中，交换名字是两个人相互信任的开始。

    但是当初他刚认识高长那会儿，觉着这人实在不怎么样，又黑又瘦长相一般，而且还想把当时还是一只生病的小狗的自己丢在荒山山，脾性更是称不上纯良，狡猾中带着抠门小气。

    加上高长当时又给他取了个名字，整天大黄大黄地叫着，于是他就没提自己真名，这么拖着拖着，后来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改口了，他总不能直愣愣地对高长说，其实我的名字叫索亚，当初没告诉你是因为看不上你。

    呜……他要真这么说了，高长这个小心眼的家伙搞不好会把他扫地出门也说不定。

    “索亚？”借着清冷的月光，高长把这个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打量了一番，不知道为什么，配上一个陌生的名字，总觉得这个人也变得陌生了许多。“老子不喜欢这个名字。”高长语气不善的总结。

    “那要不，还叫大黄？”大黄也看出来，高长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了，他也知道，这人平时看着挺刻薄，其实很少有不高兴的时候。

    “哼，叫什么大黄。”今天毕竟是个特别的日子，高长虽然心里有些恼火，但是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大黄吵架，所以不满地哼哼两声，躺□去继续睡他的觉了。

    他一躺□，大黄就靠了过去，扭了两扭，把自己往下面挪了挪，脑袋靠在高长肩膀上。

    “下次要还敢这么瞒着我，有你好看！”高长把人揽在怀里，对他的知情识趣还算满意。

    “呜……”一阵寒风刮过，大黄把他露在外头的腿往被窝里缩了缩，嘶，要早知道这样，他就不长这么高了。

    既然已经知道大黄的名字叫索亚了，那林帛要跟他扮父子，就得改个姓，至于名字，毕竟是他亲生父母取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当初到底抱着这样的期待，才给这小子取了这么个怪异的名字，但是高长还是决定稍微尊重一下他们的心愿，名字就保留了，所以，以后他就叫索帛。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那个村子继续往西边行走，刚开始的时候高长和大黄之间还有点别扭，但是很快的，他们就像所有的新婚燕尔一样，床头打架床尾和了。虽然在这旅行途中，条件是差了点，没有干净的房子也没有柔软的床铺，到处都是疯长的植物，时常还要刮几下寒风，下几场冰冷的冬雨，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挡这一对初尝禁果的夫夫对彼此的渴望和热情。

    这么过了几天之后，高长发现大黄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大对头，这家伙常常在陪他纠缠厮磨了大半夜之后，只稍稍休息一会儿，就开始盘腿打坐。

    长期以来，高长对修行都十分上心，大黄这家伙却可以说是相当懒，所以虽然存在很大的先天差距，但是目前两个人的实力相差并不大，真要打一架的话，很难说谁胜谁负。但是大黄如果潜心修行的话，那结果不言而喻，要不了多久，高长就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对于大黄的勤奋，高长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在这乱世之中，修为越高，就越安全。

    “睡会儿吧。”这天半夜高长醒来，见大黄正在打坐，终于还是开口劝了劝，潜心修行是好事，但必要的休息也是必须。

    “我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大黄皱着眉头说。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乖，先睡觉。”高长勾住大黄的脖子，顺口就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

    “呜……要是不封印，什么事都会随着记忆一起传承下去。”大黄苦着脸，他真的不想把自己被媳妇压在身下的记忆传承下去。

    这就是大黄最近的苦恼，前面的那些传承者们，都在各自的记忆里动了点手脚，把一些关于个人的，或者丢脸的不想让后人知道的事，都封印了起来，但问题是，封印记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对于当事人的修为，就有相当高的要求。

    “知道就知道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高长忍不住笑了起来，真不知道犬族的大脑都是什么构造，从他的角度来说，如果觉得被压跌面儿的话，不是应该想着要压回来挣回面子吗？这家伙竟然一心一意只想掩盖事实，生怕被后辈知道。就他们这种奇怪的思维和作风，这些所谓的犬神后裔，大概世世代代都要栽在各式各样的男男女女手里了。

    “不行，从前那些家伙们都封印了。”大黄果断拒绝，所谓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这绝对是历代犬神坚决恪守的第一原则。虽然，他们守卫面子的方法，似乎有点治标不治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热情的花花！感谢：殷猞、云山、10938840，几位筒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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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    这天傍晚高长他们刚准备在一个山岗上安营扎寨,一阵冷风吹过，大黄抽了抽鼻子，蹬蹬爬上旁边的一棵松树,一分钟以后他说：“山那边有人烟，正做饭呢，我都闻到饭香了。”

    于是这一行人就这么顺着米饭的香味，摸黑走了将近两个钟头山路，果然顺利地找到了一个村庄，只不过这村子外头的围墙忒高，要翻过去恐怕得费点力气。高长和大黄正感慨围墙的高度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那头狼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然后咻一下，它就被兜到网里挂上枝头了。

    “啧，这都能中套？真给咱犬科丢脸。”大黄围着网兜下边转了两圈，很快就把这个简单灵活的机关看明白了，嘴里毫不留情地嘲笑那只中了陷阱的笨狼。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马后炮！有种下次你走前边试试！这头狼大概没发现，自从他遇上这个不靠谱的犬神后裔之后，脾气暴躁了不少，草原上的王者之风尽失。

    这一路上，高长早就习惯了大黄和那头狼没完没了的拌嘴，就在这时候，他听到围墙上头有动静，像是架枪的声音，就算不是枪是弓弩什么的，这要来一下，那头网中狼绝对非死即伤。于是赶紧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对着网兜上面的草绳一甩，就把那头狼给卸下来了，大黄一个翻身，把扎在树干上的刀子拔下来，狗腿兮兮地叼到高长前边。

    “下回别用嘴。”高长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还是摸了摸他的头顶，表示鼓励。

    围墙里头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声响，担心他们正组织第二次进攻，高长连忙扬声说话，表示自己很友好：“兄弟，咱就是路过的，不是坏人，也不是野兽。”

    “……是活人。”墙外几个是人和不是人的，听到墙内的人这么说道。

    很快，墙头上就放下来一条软梯，这回那头狼没敢直接窜上去，而是转头看向高长等待指示。高长挥挥手让大黄先上，然后是林帛，这娃娃手脚并用三两下就上了墙头，动作灵敏得像只猴子，最后才是高长和狼。这头狼的犹豫还是很有必要的，不然里头的人一看上去的是头狼，搞不好迎头就得给它一下。

    上了墙头之后，借着围墙里头不是十分明亮的火光，高长这才看清楚，这村子里的这帮兄弟，年纪都有点大了，平均年龄，大概得有五十岁以上，大多都是老头子，年轻男人就那么小猫两三只，还都被老头子们护在身后，大概是一点风险都不想让他们冒。

    “嘿，那啥，我叫高长，从东边过来的，这是索亚跟他的儿子索帛。”被一群不吭不响的老头用犀利的怀疑的眼神盯着看，高长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干咳了一声，那几个人的名字都报了上去。

    “这是狼？”有个老头子拿着手里的木棍指了指那头狼问，那头狼被他一指，就好像尊严受到侵犯一样，压低了身体，从喉咙底下发出一串低吼。

    高长见了，连忙把林帛拉过去让他摸了摸它的背，表示安抚，然后哈哈笑了两声，随口胡诌道：“它叫辛巴，跟索帛一块儿长大的，别看脾气不怎么样，其实乖得很，从来不惹事。”

    老头子们把这几个客人仔仔细细观察了老半天，又私下里嘀咕了许久，最终还是觉得高长和大黄看起来都不太像坏人，这才带着他们穿过小块小块的田地，进了这村子里唯一的一个四合院里头。

    四合院的院子里点着两堆篝火，篝火边上围着一堆老太婆，间或也有几个年轻女人，大大小小的孩子，加起来还不到十个。高长他们进去的时候，她们正围在篝火边上干活说话，见有外人来了，马上就围过来看热闹。女人们的戒心比男人们低多了，见了高长他们，就跟见着自个儿子似地，又是端饭又是端水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大口大口扒饭，那眼神要多慈祥有多慈祥。

    “你叫索帛是吧，来，把这碗蜂蜜水喝了，这是奶奶自己家养的峰，这太阳一晒啊，蜜蜂产蜜倒是比以前快多了……”一个阿婆从屋里给林帛端出来一碗蜂蜜水，在他身边说了半天话，可这孩子却没半点反应，高长虽然跟他说过以后改名叫索帛，但是在潜意识里，他还是把自己当成林帛，这时候就没反应过来。

    “谢谢您哈。”高长连忙接过蜂蜜水，一口一口喂林帛喝下去，说起来，这孩子对碗筷这些东西，都还没适应。“头两年乱的，这孩子受了惊吓，现在还没怎么好。”高长这厮，谎话张口就来。

    “哎呦，可怜了娃娃诶。”阿婆听高长这么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伤心事，一下一下地摸着林帛的脑袋，就跟自家心肝似地。

    “年轻仔，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刚刚高长他们进院子的时候，有几个老头跟着他们一块儿进来了，其他人依旧留在外边，大概是要守上一整夜。现在问话的这个老头子，手里拿着个水烟管子，吧嗒吧嗒抽着，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个院子里房角屋檐之类的疙瘩角落里，种了不少烟草。

    “去西边。”高长吃完饭，又接过一个婆婆递给他的烤红薯，津津有味地啃着，在外头吃多了野果烤肉，早腻味了。

    “那边可去不得啊，后生诶，没事你们往那边去干吗？那可是要人命的地方！”一听说高长他们要往西边走，院子里的人顿时就吵吵了起来。

    “那边咋了？”高长问。他们可是好不容易翻山越岭才走到这里的，眼看着要到目的地了，就这么无功而返的话，还真是不甘心。不过高长琢磨着，那边要真有个核泄漏什么的能要人命的东西，他就不去了，留条小命打道回府吧。

    “我们也是从前听那些逃难的人说起的，打咱们这里再往西边走，就进Y省了你们知道吧？就在Y省的K市啊，听说那些当官的，在K市附近的一座山头上，弄了个什么实验基地，暗地里抓了好些人进去，哎呦，被抓的人那个惨啊，能死了的那都算命好，那些命不好的，就被他们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别提多可怜了……”

    “后来出事了，听说里头乱了，他们把实验基地给砸了，还弄破了高压电网，就都出来了，那阵子啊，K市那个惨啊！那些人跟得了失心疯似地，到处杀人，好多人就从那边逃出来了，有经过咱这里的，一说起K市，那脸白得，就跟死人似地。”

    “那你们知道现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吗？”说来说去，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这都快一年没见着从那边过来的人了，谁晓得那边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还有个活人没有，年轻仔诶，你们去那边是要干啥？”

    “去找蛇灭门，我们老家那边毒蛇多得不行。”既然没有核泄漏，高长觉得西边还是可以去的。

    “毒蛇多啊，我们这边也多，十几年前原本我们这地界上就有蛇灭门，不过后来山上的野物越来越少，毒蛇也不多见了，大伙儿渐渐就都不种了，哎呦，如今这些毒蛇又回来了，咱却没有蛇灭门了，你说说这世道。”

    “这毒蛇防不住啊，要来个猛兽什么的，咱豁出去几条老命，也还能顶住咯，就拿这些毒蛇一点办法都没有。咱这里要还有蛇灭门，嘿，就咱这院子，哪能像现在这么冷清，肯定还跟从前一样，热热闹闹的……”

    填饱肚子之后，又跟村里的老太太们说了会儿话，高长他们就睡觉去了，虽然现在大晚上的大家都没有睡觉的习惯，但是高长他们几个在野外待得久了，没能好好休息，现在进了他们村子，想睡觉也是正常的。

    “你说，他们真能找到蛇灭门吗？”高长他们一离开，院子里的老人们就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看行，你们看那俩小伙子，多精神啊！”

    “不懂就别瞎咧咧。”抽烟的老头不以为然地哼道。

    “你懂？你说说。”

    “是啊，老魏头，你就跟咱说说呗。”

    “咳咳。”在女人们的三催四请之下，老魏头终于开了嗓子：“你们见刚刚那头狼没有？”

    “那不是家里养的狼狗吗？刚刚那小伙儿都跟咱说了，叫辛巴，诶你们记不记得，从前那小红啊，养了只小狗也叫辛巴，哎呦那胖得，肚子都快贴地面上了……”

    “说你们没见识就是没见识，我老魏头打了一辈子猎，狼和狗还能分不清吗？刚刚你们看它那尾巴没有，是垂着的还是翘着的？”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垂着的，夹后腿中间呢，都没见它动。”这么一说，女人们顿时就都变了脸色了，村里的女人就没有不怕狼的，尤其是上了点年纪的，她们小时候，总听说谁家谁家的小孩被狼叼走了。

    “这还不是一头一般的狼，要我说，搞不好是只狼王。”

    “狼王！我的娘诶，那它要是嚎一嗓子，咱不是要遭殃啊！”

    “没事，你们没发现它听那几个人的话吗？这狼王啊，是被驯服了的。”

    “诶呦喂，这还是头一回听说，狼王也能被驯服啊……”老太太们不胜唏嘘，都觉得今天长大见识了。

    呲，老子才没被驯服了！那头刚被取名叫做辛巴的狼，忍不住仰着头嚎了一嗓子：“嗷呜……”

    “哎呦！嚎了，嚎了嚎了！”院子里的老太太们咋咋呼呼地都紧张了起来。

    “听见没有，跟咱小时候听到的，是不是差远了？”老魏头挺得意，觉着自己果然火眼金睛。

    “这听着是不一样，你说它咋能嚎得这大声捏。”

    “哎呦你这人宝里宝气的，就在你家楼上能不大声吗？”

    “你们听听这气势，肯定不是一般的狼。”

    “看来那两个人果然不一般啊。”

    “我就说他们看着比一般人精神，尤其是那个个头高的，你别看他不说话，老太太我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人中龙凤，要不是这样的人，能驯服得了狼王吗？”没牙的阿婆说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楼上那几个客人，除了那个叫索帛的孩子，剩下的，一人一犬一狼，都没睡着，支着耳朵听这些老头老太太们神侃，听到上边这一段的时候，大黄得意了，果然，犬神后裔的光辉是挡也挡不住的。

    “咧着嘴傻乐什么？睡觉。”高长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他们夸自己半句，心想这群老头老太太果然没什么见识，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像他这种真正的关键性人物，往往都是相貌平凡行事低调的。

    第二天傍晚，高长给村子里的人留了点食盐，当是他们招待自己的谢礼，正打算爬上绳梯翻出村子的时候，只见那头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猛地冲出来，三两下窜上墙头，跑远了。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一会儿，大家就看到老魏头端着把猎枪气势汹汹地追过来了，昨天他口里那头非同一般的狼王，这会儿也成了小兔崽子。

    “咋了这是？”高长也看出来了，八成是那头狼给他闯了什么祸。

    “这畜生偷了我家的鸡。”

    “到你家偷鸡了？”难怪高才刚刚觉得那头狼嘴里好像叼着什么呢，原来是鸡，啧，这货脑子看来真是坏了，偷谁家的鸡不好，偏偏偷老魏头家的，这老头子昨天不都说了吗，他都打一辈子的猎了。

    “你说吧，咋办？反正狼是你带进来的，你昨晚怎么说的，还说就脾气坏点，其实乖得很，从来都不惹事，咱这不是相信你吗？不然能让头狼进庄子？”老魏头指着高长的鼻子，非得要他负责。

    “是是是，那混蛋玩意儿真是太不像话了，我回头肯定好好收拾他，不过这鸡啊，我看也找不回来了，就算早回来，也活不过来了，要不这样，我赔你点盐，你看怎么样？”高长悔啊，他怎么尽跟这种不靠谱的家伙摊上关系。

    “你以为有盐就了不起啊？我不管，今天这事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老魏头咄咄逼人。

    旁边的老太太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说你这死老头子，不就是只鸡吗，至于这样吗你，人家都说要赔你盐了，盐不比鸡值钱啊？可惜不管别人怎么说，老魏头就是不肯让步，非得让高长给说法。

    还能有啥说法啊，高长心里跟明镜似地，这老不死的，是讹上他了：“要不这样，等我找到蛇灭门了，多弄点种子，给你们也带点回来，成不？”

    “这可是你说的。”老魏头显然就等着高长这么说了。

    “那是。”老实说，不用老魏头提，他都打算找到蛇灭门以后原路返还，到时候肯定也会给他们点种子，只不过现在被老魏头这么一逼，他是不会来也得回来了，不然就是不讲信用。

    “你可得要说话算话，咱都这把年纪了，过不了多久，就该到阎王爷那儿去报到了，你小子要是敢骗我，到时候老头子我就算不投胎，也要缠死你。”这个威吓绝对够有力，尤其他的身后还有一大群老头老太太。

    最后那个老魏头也没要高长的盐，这老头子果然够毒，就非得让他这么欠着。高长他们几人刚出村子，就听到里头的人众口一词地谴责老魏头这事做得太不厚道。

    “厚道？那你是要厚道呢，还是要你家阿兴多活几年呢？”老魏头对他们的责备很是不以为然，嘿嘿笑了两声，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嘿，那小狼崽子，还真以为我拿它没办法了，当我老魏头这一辈子的猎是白打的。”

    高长在墙外叹了口气，这死老头子，故意把那头狼放跑了，然后又追着要自己赔，人家不要鸡不要狼，也不要盐，就要蛇灭门。

    高长他们往西边走了不多久，就看到那头狼正趴在一块石头上等着他们呢，高长看它那没心没肺的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是他能跟这二缺说点什么呢，最终还是摇摇头，放弃了。

    林帛板着脸，显然也是觉得它这事做得不对，那村里的老婆婆他们多好啊，又给吃饭又给吃红薯的，还端蜂蜜水给他喝。

    “你脑子抽抽了？这么想不开，竟然去偷猎人家的鸡。”大黄一脸幸灾乐祸地问。

    “哼。”那头狼歪着头舔了舔爪子说：“那老家伙胡说八道，竟然说我已经被驯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辉煌之夜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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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再往西边走,就是K市了，照理说Y省这一带肯定会有蛇灭门，只是到底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就难说了。

    与其漫山遍野瞎走，高长觉得还不如到市里去碰碰运气，该地四季温暖潮湿，蛇类最是喜欢，所以有些当地人就会种植蛇灭门。这些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有需求的话，自然就有人供应，K市有许多苗圃和花田，运气好的话,应该是可以找到蛇灭门才对。

    而且听前面那个村子的老人说，K市因为原本植被覆盖率就很高，在蓝色阳光的照耀下，就更一发不可收拾了，人类与这些植物争夺生存空间，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再加上后来实验区又出了事，市里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人口，也都往北方迁徙了。政府方面在做了一些考量之后，就决定把这个地区的力量撤走，投入到中部高原地区的开发之中。可以说现在整个Y省，除了边境还有一些国防部队，其他地区都处于没有管制的状态。

    高长猜想，偌大的一座城市，就算绝大多数人都逃离了，政府部门和军队也都迁走了，它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彻彻底底的变成一座死城，总有那么一些人，会在这一座被遗弃的城市中，挣扎着活下去。

    高长和大黄的脚程都很快，那头狼说起来算是野兽，而且还是肉食狩猎者，自然也不差，索帛这孩子也挺好，跟着狼群在荒原上跑了两年，速度和体力都比平常的孩子强很多，只不过毕竟还年幼，一路上常常还需要高长他们轮流背着走。

    一行人没花许多时间，很快就抵达了K市，他们到达K市城外的时候，正好是黎明时分，东边的天空上，还挂着又弯又细的残月。高长他们走在进城的道路上，路的两旁，是疯长的花田。从前K市许多人都以种花卖花为生，如今他们虽然走了，花田里的花却依旧开着，而且开得比从前更加如火如荼娇艳欲滴。

    “能闻出来哪里有蛇灭门吗？”高长虽然五感灵敏，但是在嗅觉上，跟大黄还差得远呢，那家伙连几里外的地方有人做饭他都能闻得到，这种时候，高长也就能指望他了。

    “不行，这城里花香太浓了，根本分辨不出来。”大黄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的嗅觉太灵敏了，在这鬼地方呆久了的话，非得被这些花香熏死不可。

    “忍忍吧，咱尽量早点离开。”高长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还算干净的T恤，沾了点水让大黄围在脸上挡住鼻子。虽然名誉上来说，是高长嫁入犬族没错，但是在他们的关系中，高长认为自己确实是在扮演着雄性的角色，一旦这个认知确定下来，他就觉得自己照顾大黄什么的，都是应该做的。

    “阿嚏，阿嚏阿嚏……”那边，那头狼也打起了喷嚏。

    “辛巴，怎么了？”索帛摸了摸那头狼的头顶，关心地问道，他已经接受了高长给那头狼取的名字，虽然狼自己并没有接受。

    “呜……阿嚏！”头狼大概是想抗议，但是因为花香太过浓郁，熏得它一直打喷嚏，一边打喷嚏一边甩头，几个喷嚏下来，眼睛就湿了，看着真挺可怜。

    “怎么办？”索帛拉着高长的衣角求助。

    “没事，大概是有点花粉过敏。”高长拨开那头狼身上的皮毛检查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出现起疹子的症状，应该不是很严重才对，不过它要是一路上不停的打喷嚏，那也真是够呛的。

    高长从包里掏了几件衣服出来，想把这头狼的鼻子也遮起来，可是因为狼这个物种的生理构造，想帮它遮住鼻子却又不遮住眼睛，似乎不太可能。狼的吻部比较长鼻洞长在吻部的顶端，下边就是嘴巴了，眼睛跟鼻洞的落差又不是很大，高长试了好几件衣服，都以失败告终，不过最后，他终于还是找到了个合适的东西，但是这头狼好像不太愿意。

    “没事，这双袜子我洗得挺干净的。”高长大大地撑开袜子的洞口，想把那头狼的整个吻部都套在里头，对一头狼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口罩了。

    “阿嚏！”狼看着高长手里的袜子，往后退了一步。这阵子他跟着高长他们一块儿赶路，时间久了，也深深的知道男人脚上的味道到底有多难闻，特别是下雨天当他们的鞋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几度轮回之后，那闻到简直可以熏死一头熊。

    “这玩意儿纯棉的，又软又密实，一双十好几块呢，套上肯定管用。”高长也知道，就算是动物也是有自尊的，拿双袜子要往人家嘴巴上套，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不过眼下这不是没办法吗？

    “呜……”狼湿着眼睛抗议，不停地往后退，拒不合作。

    “那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在城外等着吧，到时候我们出城了再叫上你。”高长看它一直打喷嚏那样，也确实挺难受的，反正这家伙跟着进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忙，没必要白白去遭这份罪。“索帛你要不要跟它一块儿在城外等着？”

    索帛看看高长，又转头看看狼，不吭声了。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实在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因为特殊的经历，这孩子没什么安全感，对他来说，分离可能是暂时的，但是也很有可能是永远的。他跟着高长他们走了这么多路，经过这么多陌生的地方，知道这世界原来这么大，如果走丢了，怎么还能找得到呢？

    一边是他很喜欢的高长他们，一边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狼，索帛板着小脸严肃地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站在了那头狼身边，不发一语。

    “没事，我们最多一两天就出来了，到时候还来找你们，狼的鼻子这么灵，你爸爸的鼻子也很灵，到时候肯定还会再见面的。”高长实在不忍心看这么小的孩子流露出这么压抑难过的表情，摸着他的头安慰了几句。

    高长和大黄走了，索帛和大黄留在了原地，虽然只是短暂的分别，但不知为何，却这么让人觉得难受。高长想，早点找到蛇灭门就赶紧回来吧，然后把索帛这个孩子带回自己的村子，虽然养小孩是麻烦了点，尤其他还带着一头会惹事的狼。

    “阿嚏。”身后，又传来那头狼打喷嚏的声音，高长听了听，距离不对，停下脚步转身一看，那两个家伙可不正往这边跑过来吗？那孩子手脚并用，在花田中间这一条窄小的道路上跑得飞快，跟他身边那头狼比起来都不算逊色，扎扎实实的一头狼崽子。

    “下回用两条腿跑。”高长一把将他抱起来，用衣袖帮他擦了擦手，要搁别的孩子，这会儿早该哭成泪人了，可这孩子大概在狼群里生活了久了，已经忘记了身为小孩，他还有委屈的权力，也有撒娇的权力。

    “哦。”索帛乖巧地点点头，黑漆漆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嘿嘿，到了还是要戴上这玩意儿的吧。”大黄从高长背后的包里翻出刚刚塞回去的一只袜子，用自己僵硬的爪子把它折了折，帮那头狼套上，又打开水壶往上面淋了点水，那头狼这回倒是没挣扎也没反抗。

    “看吧，套一下袜子有什么啊？又死不了。”完了之后，大黄拍拍它的头又说了句风凉话，算是安慰。

    那头狼隔着袜子打了两个闷声闷气地喷嚏，又用爪子挠了挠，袜子有点紧，把它的胡须都压塌了，这让它很不习惯，但它终究还是妥协了，轻轻甩了两下头，然后走到高长他们前边去了，屁股对着高长他们。

    小小的插曲过后，他们几个人继续往城里走，戴上口罩的大黄和那头狼，果然不像开始的时候那样一直打喷嚏了，进了城以后大黄一度想把脸上那件衣服扯掉，但是他很快发现，这座城市四面八方都种了许多鲜花，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都会带来大量的花粉。

    他们走在已经被植物占领了大半的街道上，途中经过几个报亭，高长希望能找到一份本地的旅游地图，但是街道上几乎所有的物资，都已经被搜刮一空了，包括报亭里的杂志报纸，地图也不例外。没有地图，他们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又该到哪里去找蛇灭门呢？或者，他们该去找个本地人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城市的东边有人在吵吵嚷嚷的，似乎是有冲突发生，于是没多想，直接就往那边过去了，反正K事现在没有政府的势力，一般人他们还真不用怕。

    几个人跑了几条街，在一个派出所附近止住了脚步，路边有几个穿着灰色布衫的和尚，正站在街道上冲楼上的人喊话，楼上的人端着枪，但是一直都没开枪，不知道是忌惮这群和尚，还是心疼子弹。

    “把静和交出来，不然我们宝华寺的和尚跟你们没完！”说话的和尚约莫二十出头，手里提着一根木棍，把派出所的铁门敲得乓乓作响，要不是身上穿着僧袍剃了光头，看起来也就跟一般的小伙子无异，而且还是脾气比较火爆的那种。

    “没完？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你们要怎么跟老子没完？都跟你们说了，那小子是自愿的，你们再不滚老子可就真开枪了！”楼上的男人一边喊话，一边还往下边吐了口唾沫。虽然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在高长看来，随地吐痰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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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高长也不管楼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捋起袖子带着自己的几个跟班就过去了：“师父，可是要帮忙？”

    “阿弥陀佛。”和尚合掌作揖。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高长问,在出出手之前，好歹也要先弄清楚事情的缘由。

    “施主有所不知，我等乃是城东宝华寺的和尚，原本每日在寺中诵念佛经，远离凡尘纷扰，可是这些人，频繁从寺中掳人，昨夜他们乘人不备，又将静和师弟带走,我等正在向他们要人。”

    “为什么前来要人的，只有你们几个？”难道那什么宝华寺，就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看起来不像啊，这几个和尚衣着整齐干净，不像是从落魄的寺庙里出来的。

    “唉，师父说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让我们切勿执着。可是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地到我们庙里掳人，这个月都已经是第三次了。静和师弟他才十五岁，他们，他们……”那和尚说到这里，忍不住用手里的棍子狠狠砸了一下地面，显然十分气愤。

    “他们抓那么多和尚做什么？”大黄不明所以地问道。

    “……这，这实在是难以启齿。”年轻和尚神情有些尴尬，表示这栋楼里面发生的事，实在很难从口里说出来。

    高长和大黄对视了一眼，见这和尚这般说法，又抬头看了看楼上那个嚣张的壮汉，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各自转头，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静和师父才十五岁啊！竟然……这事他们得管！

    这扇铁门，对这三个和尚来说，或许是个难题，但是对高长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和大黄两个一人一脚，没几下就把铁门踹塌下了，而楼上那个大汉，嘴里喊得厉害，却还是一枪都没开过，高长怀疑他那枪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子弹。

    铁门应声倒塌之后，高长他们发现里边已经有不少男人候着里，手里提着刀枪棍棒什么都有，但都是冷兵器，那三个和尚提着棍子就冲上前了，两班人马打得难解难分。

    打斗间高长看到对方的几个打手，头发虽然长出来了，但是仔细看，头顶上还是有戒疤，从前似乎也是寺庙里的，心里不禁感到疑惑，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他们要不是福利太好吸引力太大，那就是洗脑的本事太强了，不然也不能让这些师出同门的和尚兵戎相向啊。

    眼看着天就要大亮了，高长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于是就和大黄两人出手，跟那三个和尚一起把对方的人都给撂下了。

    没人拦着了，高长他们就气势汹汹向楼上冲去，想着尽量早点把小和尚救回来，把他们送回庙里去，到时候高长还能找他们问问，这K市里，到底哪里能找到蛇灭门。不过上了二楼之后，高长和大黄马上发现，这故事的情结发展跟他俩想象的有点出入。

    二楼这地方原本是派出所的服务大厅，很是宽敞明亮，现在这个大厅已经被眼前这些人占领了，布置得很是喜庆，红布红纸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儿弄来的，还有大厅中间站着的那一对红彤彤的新人，其中一个，可不是还光着脑袋带着戒疤呢吗。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整个大厅里，竟然几乎全都是女人，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那三个和尚就被女人们热情地拉走了：“哎呦，还挺有心，来喝你静和师弟的喜酒的吧，来来，来姐姐这边……”那几个和尚似乎也挣扎了一下，但是由于对方人多势众，加上大女人也不大合适，绑手绑脚的，很快就被淹没在女人的世界里了。

    “大姐，铁门坏了怎么办？”这时候，刚刚被高长他们打趴下的那个壮汉也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啧，我早说了，大大方方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多好，你非要拿把枪吓唬人家，看吧，门都被踹了。坏都坏了，你不想法子修修，找我问什么？”对面的服务台上，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女子。

    “都已经坏透了，没法修。”壮汉为难地说。

    “那就从别的房子上卸一扇下来。”女子的声音越发轻柔。

    “可大小不合适啊。”壮汉又说。

    “那你就去把它们整合适了。”女人轻描淡写地看了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壮汉立马就噤声了。

    “你看，你把我们的门都给踹坏了。”女子娇嗔地看了高长一眼，那一眼勾得，高长身上的鸡皮疙瘩齐齐起立。

    “这事真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那三个和尚，支支吾吾的也不说清楚，不然也不能有这误会啊！嘿嘿，误会。”刚刚高长在那对新人身上来来回回地看，怎么看，那个小和尚都是愿意的，所以这事，他们几个人算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根本瞎操心。

    “呵呵呵，这些和尚什么都好，人品好，心也好，身手不错，体力也好。”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暧昧地笑了笑：“就是太害羞，支支吾吾的，有时候真是难弄得很。”

    “那啥，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眼下这形势，高长觉得还是走为上策，这一屋子女人，看着就让人慎得慌。

    “那可不行。”女子从服务台上跳了下来，踩着细高跟，风情万种地向高长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这个哥哥干嘛遮着脸。”

    “我兄弟长得不太好看，怕惊着大家。”高长连忙一把将大黄扯到自己身后，这一屋子的虎狼，大黄那张俊俏的小脸要是搁这儿露一下，非得被这些女人生吞活剥了不可，他高长命还长着呢，可不打算这么早就开始守寡。

    “那真是可惜了，我看他身材好得很。”那女子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大黄几眼，然后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了高长身上。“不过要论味道，还是你比他好闻多了，说说看，有多少？”

    “啥？”高长往后退了退，连着大黄他们也一块儿往后退了退，大家都准备好了，形势要是不对，随时跑路。

    “盐，你们都把我的门踹了，总得赔点东西吧，怎么，想赖账？”那个被人叫做大姐的，眉头一挑，眼看着就要翻脸。

    “没有没有，要的要的，要赔的。”赔点盐就能把事情了了自然好，不然落下一个欺负女人的名头，他高长以后也不用混了，起码K市是绝对没脸来的。

    “那行吧，就五斤盐。”大姐开价了，高长觉得也还能接受。

    “施主救我！”这时候，女人堆里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不过高长对他真是半点同情心也无，这家伙忒没眼色，要不是他，高长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蹚这摊浑水。

    “啧，还想回去啊？”他身旁的女子柔声劝道：“那冷冰冰的寺庙有什么好？乖乖留在姐姐这里，改明儿啊，咱挑个最俊的妹妹给你做老婆，不比当和尚快活一百倍？”

    “不要！不要！我要回去！”那和尚像溺水了一样，生怕错过这茬，就没人能拉他出来了。

    “你这蠢和尚，姐姐这里有什么不好，你要是觉着咱这地方有什么地方不喜欢的，姐姐们明儿帮你整整，你要喜欢佛像，咱姐妹帮你搬一尊回来，你说好不好？”

    “不好！我要回去！”那和尚还是立场坚定。

    “既然你坚持要回去，那也总得跟咱们说说原因吧，到底不喜欢咱哪里？以后咱都改了。”女人们都不相信，这天底下还有不沾荤腥的猫，就算是和尚，最后还不是半推半就的就依了，也没见哪个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的。

    “我，我……”那和尚憋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我不喜欢女人。”

    “啥？你不喜欢女人？”身边的女人都惊了，这个，她们还真改不了。

    “是。”和尚点头承认。

    “不喜欢女人你还能喜欢啥？”单纯的姑娘问道。

    “我……”和尚词穷，这问题，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啧，不喜欢女人你长这么张脸出来欺骗咱姐妹的感情？”

    “算了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大姐挥挥手，让那些人适可而止。“这事勉强不了，没机会了，都撤了吧。”

    “下来几个人帮忙，好几个人都受伤了，搭不上手。”有个男人到楼梯口喊了一声。

    “得嘞，来了。”刚刚纠缠那个和尚没成的几个女人就站了起来，谁让她们背运，被那小和尚的皮囊给骗了，现在再去凑另外那俩和尚的热闹也晚了，干脆到楼下去干活。女人们一边伸展身体一边出了大厅，拉得身上的筋骨噼啪作响，哪里还有半分柔美的影子。

    “你们下手挺重啊，我的人都干不了活了。”那大姐又出声了。

    “没有。”高长矢口否认：“就是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皮外伤也是伤了。”对方轻飘飘的说。

    “再给两斤盐，不能再多了。”想想这些女人也确实挺不容易，高长决定再退一步，多了他也不会给，这年头，活下来的人就没有容易的，同情心要是太旺盛的话，怕是要被扒得连条内裤都不剩。

    “成交。”大姐一咧嘴，挥手让手下把天平拿出来，称盐。高长那一袋白花花的盐一打开，整个大厅的人那个激动啊，跟过年似地。在赔了七斤盐之后，高长他们终于顺利从那栋楼里走了出来，一起的，还有那个自称不喜欢女人的和尚。

    高长觉得今天自己真二，大概是跟犬族的家伙呆久了，智商有所下降。同时，他也总算明白了庙里的老和尚不让大家来这里的原因了，让年轻和尚找这些女人来要人，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像今天，明明来了三个人，出来的就只这么一个，这家伙还是声称自己不喜欢女人，才侥幸逃过一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说真的。

    “你说我长得不好看？”大黄觉得自己太冤枉了，明明都是按照高长的要求长的，他现在竟然说自己不好看！

    “没有！好看，很好看！”高长见大黄伸手就要扯脸上的布，连忙扑过去给他缠回去了，这还花粉过敏呢，这块布不能扯，旁边还有一个不喜欢女人的和尚呢，这布绝对不能扯，小和尚没见过世面，万一被大黄的长相迷了眼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teacat007扔了一颗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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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    高长他们几人跟着那个小和尚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太阳出来之前到了宝华寺，那和尚带着高长他们来到一处偏门，用奇怪的节奏轻叩门板。

    “笃笃,笃，笃笃笃。”敲了三遍之后，那扇门应声打开。

    “静来师兄，你怎么才回来，刚刚师父还问我说你们去哪儿了呢？大伙儿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以为你们四个是一块儿被那群妖女抓走的。”开门的是一个又矮又胖的小和尚，大概也就十岁出头，说起话来连珠炮弹似地，噼噼啪啪又快又响。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那个跟高长他们一块儿回来的叫静来的和尚问。

    “我说我不知道,一大早就没见着你们。”小和尚等高长他们都进去以后，连忙把门关上，然后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带着高长他们往前面的走廊走，嘴里念念叨叨：“师兄你咋还带人回来啊，我就给你藏了俩馒头，这下不够分了。”

    “我……”那静来刚想说点什么，就见走廊拐角过来一个人，直直向着他们几个人走过来。

    那和尚先是向高长他们合掌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对静来说：“静来师弟，方丈让你带着客人去偏殿。”

    “糟了糟了，方丈怎么什么都知道，师兄，这事真不是我告的密。”小和尚怕静来误会，急急地澄清道，无论在哪里，出卖同党打小报告都被视为可耻的事，寺庙也一样。

    “不关你的事，而且你也不知道今天会有客人来。”静来道。

    “是啊，我怎么知道今天还会有客人，师兄你们快去吧，别让师父等久了，那我先去干活了。”那小和尚似乎有点怕过来传话的那个和尚，急急就开溜了。

    那传话的和尚很快也走了，高长和大黄他们跟在静来和尚身后，沿着走廊前往偏殿，趁着静来不注意的时候，大黄碰了碰高长的胳膊。

    高长疑惑地看过去，微微抬了下眉毛，怎么了？

    大黄掀开挡在脸上的衣服，夸张地抽了抽鼻子，轻声说：“闻到了。”

    闻到了？高长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俩人一块儿生活十几年了，不至于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于是又轻声问了句：“有多少？”

    “很多。”大黄严肃地点了下头，表示这庙里蛇灭门数量很可观。

    “阿弥陀佛！贫僧不知有客来访，有失远迎，施主，请坐。”在偏殿一个看起来像是专门用来待客的小厅里，高长见了宝华寺的方丈，一个身高体壮年纪约莫四十五六的大和尚。

    “方丈客气了。”高长嘿嘿笑了两声，他们是跟着静来走偏门进来的，这都被他知道了，还说自己不知道，这都算不知道，那怎么才算知道？

    “宝华寺的弟子，可是有给施主添了麻烦？”那大和尚笑眯眯地问，那一张大脸上佛性十足，有几分电视剧里演的如来佛主的气质。

    “嗨，也不算很麻烦。”高长大大咧咧地回答，他才不会说不麻烦，待会儿自己不是还有求于他吗。

    “我看施主不像是这边的人，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所为何事？”那和尚一脸慈悲地问。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如今这世道，要不是走投无路了，你说谁还往外面跑，是吧方丈？”啧，展开话题的机会来了。

    “阿弥陀佛！施主言之有理。”和尚笑眯眯地回答。

    “唉，咱家乡那边毒蛇太多，好些年没见的过山风，成群成群地在村子里溜达，大伙儿估摸着再这么下去就都该没活路了，于是派我到西边来取取经，咱这边不是向来都多毒蛇吗，肯定有什么法子对付它们，你说是吧方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长觉得这和尚差不多该开窍了。

    “阿弥陀佛，施主言之有理。”和尚诚恳地回答，表示认同高长的观点，但是认同之后就没声了，啥表示也没有。

    “那个，师父，听说蛇灭门能驱蛇，你这寺里可有种植？”高长抓了抓脖子，既然绕弯子不行，他决定开门见山，反正今天他说什么都得拿到蛇灭门，实在不行，大不了跟这寺里的和尚打一架。

    虽说他当初出门的目的，也并不完全是为了蛇灭门，主要还是为了大黄才和白宝他们一块儿出的门，后来情况起了些变化，于是离开白宝他们的大部队，带着大黄往西边走。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就说什么都不会空着手回去的，先不说村里的人跟白宝他们，就在前面那个村子，自己还答应了老魏头要带蛇灭门给他们呢，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不然，两手空空走回去，跟那个老小子说，不好意思啊老魏头，我找到蛇灭门了，就是没能弄回来。切，他高长可丢不起这个脸。

    “蛇灭门在宝华寺中确有种植。”大和尚爽快地承认了。

    “那方丈你发发善心，分一些种子给我可好？”高长的脸皮向来是厚的，这会儿他就直接开口讨要了。

    “唉，这蛇灭门啊，要说起来，话也就长了。”方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水，然后也不管高长爱不爱听，自顾自长篇大论起来。“几年前突生变故，咱这宝华寺里也死了许多和尚，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尤其是后来又出了实验区那事，K市人口大规模迁移。咱这寺里僧徒众多，其中不乏一些年纪尚幼的小和尚，经不起那长途跋涉，再说这么多僧人，真要迁移的话，又该往那儿走呢？”

    “也就是去年秋天，咱这宝华寺里的日子越过越难，尤其是食盐紧缺，眼看着就要断了生机。就在那关头，有一架直升飞机从北边飞过来了，他们进了咱宝华寺，说要找蛇灭门。蛇灭门本就生长在咱西南这片土地上，前些年虽然渐渐少了，但咱这寺庙的一个园子里就长着一片，每年天气温暖的时节，前一年洒落在土地里的种子就会发芽生长，等到秋天花朵凋谢的时候，又会将来年的种子撒下，如此反复，因为那园子甚少人去，平时也少有人打理，那片蛇灭门自生自灭许多年，却不想在要紧的关头，竟然救了宝华寺近三百条认命。”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大和尚最终用这八个字给自己的这段话做了个总结，短短两句话，却被他诵得神乎其神，声音洪亮深远，似是从远方传来，又似无处不在。

    “往后我们就跟那边的人做起了交易，宝华寺的和尚种植收集蛇灭门的种子，他们定期过来取货，也为我们带来食盐和药品。”大和尚这么说，高长就有点明白了，这些蛇灭门是宝华寺用来跟高原地区的人换取生活物资的，大概是不愿意白给。

    “他们用多少盐换你们多少种子？”既然是生意，那就没必要客气了，高长直截了当地问。

    “一斤食盐换一包种子。”方丈答道。

    “一包？”那是多少？

    “寺中僧人收集种子，大约五十颗种子为一包。”

    “五十颗种子就换一斤食盐？”这个交换的比例让高长有点吃惊，倒也不是他自己觉得贵，只是想到了何韵他们所在的那个村子。从采桑养蚕到抽丝剥茧再到纺纱织布，一匹布得要耗费无数功夫和精力，一条蚕丝被的被面虽要不了一匹布，但是里外加起来，处处都要许多功夫，这些和尚收集五十颗蛇灭门的种子，就能抵得上他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一条被子，如此算来，就显出差距来了。

    “蛇灭门的种子并不易得。”大和尚可不觉得自己的寺庙占了什么便宜，毕竟寺中土地有限，能种植的蛇灭门也十分有限，而采集蛇灭门的种子，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太早了种子尚未成熟，太晚了种子若落到地里，就很难再翻找出来了。

    “用盐换种子也行，不过方丈，因为你这徒弟，我白白赔了那群女人七斤食盐，这你得给我算上。”这破世道，高长算是看清了，没有最精的只有更精的，一个比一个鬼心眼多，连和尚都成了生意老手。

    “可有此事？”方丈问一旁的静来和尚。

    “是。”静来惭愧地低下了头。

    “那好，我免你七斤食盐。”方丈倒也爽快。

    “行吧，就要七包了。”种子这玩意儿，要那么多也不能当饭吃，七包就七包把，外头的蓝色阳光一晒，估计繁殖起来也快得很。“不过我也跟你明说吧，我不是没盐，也不是不舍得那点盐，我就看着你们这寺里的日子还不错，还跟北边有交易，我这点子食盐，就给前边那个村子留着好了，一村子的老人，怪可怜的。”

    “静来，你去找静空拿二十包种子过来。”方丈吩咐道。

    “方丈你这是？”刚刚不是还挺抠吗，一转脸就成散财童子了？

    “施主宅心仁厚，贫僧自愧不如。”

    “哈，哈哈，师父你言重了。”活这么大岁数，被人骂惯了混子，第一次被夸宅心仁厚，高长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个和尚他喜欢。“那啥，到时候北边的人过来拿种子的时候，会不会不够？”

    “没关系，上回他们过来的时候，听那口风，有点像是要压价的意思，这次少给点正好。”大和尚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一脸慈悲，高长算是服了，难怪它的种子能卖得起价钱，生意这回事，还是要讲点技巧的，别像何韵他们村子里的人，再怎么埋头苦干，最后还不是被剥皮削骨。

    “不过也挺奇怪的哈，他们买了种子自己培育就是了，怎么还一直从你这里买？”高长又问。

    “这有什么奇怪，北面的高原，地域辽阔，这几年南方大半人口都迁移到了那里，这要打算都种上蛇灭门，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再加上那边缺水缺得厉害，他们要自己大规模培育，成本又高又费事，倒不如差个直升机直接来我们这里收购方便。”方丈倒是看得明白。

    “可是这时日或长或短，就在后面的这几年里，他们总有不再需要从你这里买种子的那一天，不知道方丈到时候作何打算？可打算去北方？”在高长看来，高原那边的，基本上就没几个好东西，看那些人对何韵他们那个村子的盘剥那么厉害就知道了，而且那边都已经从这里买了不少蛇灭门的种子，何韵他们那个村子却半点没分到，想想也知道，在中部高原，肯定有些人是有优先权的。

    “实不相瞒，我与寺中几位老人商议过此事，也有人提了几个地方，但是还没有定论，北边，咋看之下是可以栖息之地，可再过些许年，北边也不一定就比南边太平。”方丈的这些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

    “听闻S省有盐井，与此地相距不算太远，方丈你怎么看？”和这个大和尚说话，还挺长见识的，高长说着说着，就不再是刚开始的时候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了。

    “盐井固然好，可若是依靠盐井活命，到时候盐井被控制，我们也就只有任人鱼肉的份了。”方丈的担忧也很有道理，如果是寻常人，他们寺中的武僧还可以跟着拼上一拼，可对方如果有热武器或者干脆是变异人，和尚们就毫无办法了。

    “呵呵，那看来只好往海边走了，方丈若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考虑一下我们那里，一会儿我把地址写给你。”高长觉得自己镇上里要是来一群和尚，其实也挺不错，这些人宣扬佛教，讲究与人为善，在这个乱糟糟的世道里，恰恰是很多人最需要的，有了信仰，应该能少点疯狂吧。

    “对了，方丈可知变异人这回事？”过了一会儿，高长又问。

    “知道，有些人晒了太阳不仅能活，而且还能变得异常强大，有些人晒了太阳却会死。这就是灾祸的根源。”方丈道。

    “听说K市从前弄了个实验区。”高长想知道，这边现在到底有多少变异人。

    “他们没有成功，倒是平常市民之中，有阴差阳错成了的。”

    “大概有多少？”

    “约莫二十余人。”

    “在哪儿？”

    “阿弥陀佛。”高长问道这里，方丈闭口不言了。

    “嗨，我就是好奇，瞎问。”方丈不说那些人现在在哪儿，高长对他反而更加敬重了几分。

    顺利拿到了蛇灭门的种子，高长和大黄他们在宝华寺中休息了一个白天，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因为大黄和狼都对花粉过敏，特别是那头狼，身上已经隐隐起了一些红点子，呆久了怕是会更严重。

    在和方丈谈话的时候，高长也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高原地区的人并没怎么把何韵她们村子的安危很当回事，早就有蛇灭门了却迟迟没有提供给他们，这么看来，继续在那地方待下去，安全未必能得到保障。既然如此，干脆就把何韵带回自己村子好了，让村民们跟她学养蚕织布，布匹除了自己用，搞不好还能换几盏蓝光灯什么的，也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至于何韵会不会答应这件事，高长觉得问题应该不大，这个女人胆子很大，一个人在城市里生活了那么久，换工作换房子都挺干脆，这回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高长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尘是、moritsuki，两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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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    高长遵守诺言带了蛇灭门的种子到了老魏头他们村子。说起来,眼前这一群五六十、七八十岁的老人，这一辈子实在是多灾多难，没有生在一个好的年代,也没能死在一个好的年代。可是看着他们乐呵的样子，高长又觉得自己的伤感实在是有些多余，人活一世，就像登一座山，有些山路平缓易行，有些山路却坎坷崎岖，个中滋味，只有登山的人自己才真正了解，旁人无需过多感慨。

    蛇灭门的种子,高长只给了他们两包，对于这些从前就种过蛇灭门的人来说，应该不用担心成活率的问题。除此之外，高长把自己身上的食盐也都给了他们，只留下约莫不到半斤带着路上吃。

    听这些老人说，从前刚出事不久，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晚上能出门的时候，就到附近的山村小镇上去收集食盐和生活用品，因为当时死了很多人，山里的人又有存盐的习惯，所以也是弄到了不少，如今倒还有一些，只不过再难找到新的补给，只能眼巴巴地坐吃山空。

    临离开前，高长又跟他们说，K市的宝华寺，方丈人不错，如果他们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试着过去他们那边寻求帮助，不过也就这两年，久了人家也不在那里待了。

    高长能做的，也仅仅只是这些而已，虽然有些同情他们的遭遇，也钦佩他们乐观面对灾难的态度，村里的老人护犊子的姿态，更是让人敬佩，但是这些，都并不能让高长把这些人的生死揽到自己身上。

    就算侥幸重生，就算嫁入犬族踏上了修真的道路，但是他又能承担多少人的生死命运呢？如果一心一意就能护住自己身边几个重要的人，高长觉得就已经是上天对自己的优待了。

    这一路向东，高长和大黄都有些归心似箭，狼和索帛虽然不知道他们将要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也跑得挺欢。无论是行走在路上还是休息吃饭的时候，高长常常都会提醒大黄和索帛的动作举止，反复纠正之后，这两个家伙现在也总算是有些人模人样了，起码不会一见面就让人感觉怪异。

    不久之后，他们一行人就又来到了何韵他们村子外面，这次来，高长是打算挖人的，虽然说何韵在村子里没什么地位，但是真正要把她带走，高长就有点摸不准他们那些村民的态度了。何况村子里还有士兵驻扎，高长觉得高原那边的人肯定不乐意让这个村子里的人往外走，这村子里养蚕织布个个都是能手，越多人干活，他们就能用低廉的价格换越多的丝绸和被子。

    为了不过于引人注意，高长这次依旧没有带大黄他们进村子，高长在外头观察这一晚值班的士兵，发现其中刚好有一个是上回自己见过的，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熟人就好办事了。

    “嘿，兄弟。”高长站在墙角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跟墙头上昏昏欲睡的那个士兵打了声招呼。

    “谁？”那士兵猛地喝了一声。

    “是我，前阵子来过的。”

    “呦，兄弟是你啊。”那当兵的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如今这年头，大伙儿没事都不会出来瞎转悠，他们轮流看守墙头，一年下来也难得见着几个生人，高长上回过来，也就是不多久前的事，所以一时还忘不了。“咋样？找着蛇灭门了没有？”

    “嘘。”高长示意他小声点。“先放梯子让我上去。”

    “行。”那当兵的也爽快，和他一起守墙头的另一个士兵，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也不吭声，他看出来了，这是好事，反正不管什么好事，见者有份，他的那一份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

    高长三两下上了墙头，那士兵又追问他找着蛇灭门了没有。

    “你小声点，我手里东西少，被别人听着就麻烦了。”高长从怀里摸出一包种子给那当兵的，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也给了一包。“这一包是五十颗种子，你当心点收着，这种子不好弄。”

    “嘿，兄弟，这怎么好呢，你看，我们拿点什么跟你换好呢？”这当兵的并没有怀疑种子的真假，你说这年月，这个叫高长的年轻人，要不是真为了蛇灭门，干嘛冒着生命危险在外头晃荡，难道就为了弄两包假种子逗自个儿玩？这家伙要真敢拎着脑袋寻自己开心的话，那他们哥儿牺牲牺牲也无妨。

    “换啥啊，这年头大伙儿都不容易，收着吧，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高长大手一挥，甚是慷慨。

    “那行，咱哥们就不客气了。”那人说着就把种子收进了衣服内口袋。“你这回过来，是想找何韵吧？”

    “呵呵，顺道过来看看她。”高长随口说道，他估摸着这两人应该是误会了，不过他也乐得让这些人误会下去，不然你一个单身男青年干嘛来找人家一个单身女青年呢，情理上就说不过去啊。

    “上头要求大伙儿这个月底之前要赶一批货出来，这会儿子何韵应该也在院子里忙呢，你去过一次，还记得路不，用不用兄弟带你过去？”得了好处，这俩人自然是好说话得很。

    “不用，我记得路。”高长摆摆手，进村子之前又再三交代那两个人：“千万不要跟人说种子的事，不然到时候大伙儿就算把我撕了也是不够分的。”高长怕万一村里人都知道他手里有蛇灭门，到时候大伙儿光围着他转，自己的地下工作还要怎么展开？

    不够分怎么办，当然是惦记这俩当兵的手里这两包种子呗，混生活不容易，这点道理他们自然是懂的。“绝对不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就这样，高长花了两包蛇灭门的种子，无声无息地进了何韵他们村子，这两包种子花得也算值，门神么，不收买是不行的。

    村子里果然是一片寂静，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到处都还挺热闹的，大人们聚在一起边干活边聊天，小孩们有围在大人身边帮忙凑热闹的，也有在村子里的空地上嬉戏玩耍的。可是这一次，一个个被灯光照得敞亮的院子里男人女人们只管埋头干活，小孩也都不出来玩了。

    亮堂堂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吱吱嘎嘎的织布声，就连人说话的声音都没听着几句，难得开口，也总是带着不耐烦的怒气，看来这个村子的村民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笃笃笃。”高长在何韵他们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找人，于是就敲响了她家的那个小破房子。

    “谁啊？”

    “我，那个，蛇灭门。”高长压低声音回答道，他要报自己名字，对方也未必记得，要说蛇灭门的话，她肯定就会记得了。

    “诶，来了。”门很快就被打开，何韵蓬头垢面地站在门口，看起来精神很差：“没日没夜地赶了十几天工，刚歇下你就来了。怎么样，找到蛇灭门了吗？”

    “他们还硬性分派任务？”这不是以物易物吗，最多少换点东西，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那倒没有，不过咱这村子的生死不都掐人家手上吗，大伙儿都想好好表现，生怕一个疏忽，就成落后分子了，呵呵。”这种人人自危的气氛，不在其中的人是很难体会的。

    “那你还能睡得着？”

    “活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在村里不垫底就成。”说着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驼着背坐在长凳上，脖子不自觉地向前伸，就像所有劳累过度的穷苦人一样。

    “怎么样？你到底找到蛇灭门没有？”见高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何韵就又接着追问。

    “找到了。”高长掏出两包种子放在旁边的缝纫机上。“不过我这次来，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何韵嘴里问着，两眼却盯着那两张黄纸折叠的小包上，眨都不眨。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也不容易，有没有想过要去别的地方？”高长也懒得绕圈子，开门见山就问了。

    “什么意思？”何韵终于抬头看了看高长，一个适婚男人跟一个适婚女人说这话，实在是想让人不往那方面想都难。

    “你不要误会，我已经结婚了，呵呵。”高长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我就是想，如果你愿意到我们村子去，教大家养蚕织布，肯定能在村子里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起码受人尊重。”

    “尊重？那也得我有命才能受得起。”何韵无奈苦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男人说得倒是轻松，尊重，她又何尝不想受人尊重，独自一个人在城市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再辛苦，也努力保有自己的那一份尊严。

    可如今这世道，她一个弱势的女性，又如何获取别人的尊重，她现在倒是希望能通过这两包种子稍稍提升一下自己在村子里的地位，可是这两包种子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呢，东西不拿出去，根本就没有价值，东西一拿出去，就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了。

    尊重？跟这个男人走会有尊重吗？她甚至不知道他打算把自己带到哪里，在他乡异地，那些人会比现在这个村子里的人更友好吗？

    “怎么受不起？你会的他们不会，自然就得供着你。”高长大概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在这个乱世里，一个女人跟一个陌生男人走，首先安全就是个问题。

    “教会以后呢？”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到时候她一个外乡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养蚕织布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教得会的，你要是不放心，把时间拖长点都没关系，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经营人际关系，毕竟作为村里唯一一个会织布的人，你的起点就比别人高，他们要是高看你，以后自然就不怎么会欺负你。再则，你们村总共就这么大，你待这么久了还是单身一人，那必然就是没有合适的，到我们村子去看看，若是因缘巧合嫁了人，那从此就是我们村的媳妇了，都扎根了你还要怕啥？”

    “你们村子什么样？”何韵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心里终于有些动摇了。

    “不是什么大地方，山沟沟里，外地人少得很，高原那边的人大概也不会惦记，村子周围挖了深沟，比较安全，村民们也有磕磕碰碰，村子边上还住了一个小团伙，从前做过一些无本买卖，现在在贩盐，手里不多干净，但没事也从来不找女人的麻烦，还算挺仗义，跟我有点交情。”

    高长没有隐瞒，直接把村里的情况简单跟她说了一下，无论从村民的角度还是何韵个人的角度，高长都觉得她要是能跟自己回去最好。但是最终怎么决定，还是何韵自己的事，他不会骗她跟自己走，更不会求她跟自己走。

    “我去了有房子住吗？”她又问。

    “这个我帮你安排，就我家楼上还能往上抬一抬，从前抬过一次，住着一对外地父子，大人是医生。你要是愿意，把其他地方也抬一抬，反正上下楼不经过我屋里，也不会打那对父子房里过，到时候让村里人帮你整整。”

    “粮食呢？”何韵又艰难地突出三个字，她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就算会养蚕会织布，也只能换取一些食盐生活用品之类，粮食的话，还要用换来的盐跟村民去换，生活压力不可谓不大。

    “我们村子不仅围了房屋出来，还有田地，所以种田不像你们这边这么危险，你要是想种地，村子里会安排的，实在不行，我分一小块地给你也行，反正这年头太阳一晒，种啥都高产。”主要是他还经常上山打猎，家里几只又都是肉食动物，地里的东西，种了也就他自己一个人吃，要不了多少。

    “我再想想。”何韵还是有点下不了决心，一走出这个围墙，她就失去了安全保障，这一步要是踏错，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你考虑考虑，肯定……不会比你现在的生活更糟糕的。”说后面这半句的时候，高长还是犹豫了一下，生活得不好，并不是什么光彩的是，是人都不希望被人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可是现在这个时候，高长还是希望这个自己记忆中的朋友，能勇敢一点面对现实，不要被一时的艰难和窘迫压得失去了勇气。

    “能带人吗？”何韵深吸一口气，好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也知道物以稀为贵，自己有这门手艺，到不会织布的地方，肯定是会吃香的，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欺骗自己，这一步就不会踏错。可是……她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油渍，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欺骗呢？

    “几个？”高长有点为难，照理说多带几个人回村子，应该可以早点织出丝绸来，但是他原本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何韵带出村子，人太多的话，动静就大，到时候能不能轻松离开就不一定了，事情要是搞大了，引起高原那边的注意就不好了。

    “不知道，我得先去问问他们，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何韵说着就站了起来。“他们都信得过，就算不走，也不会捅出去的。”

    何韵让他在这个屋子里坐着，大概就是不希望高长参加他们的讨论，这也可以理解，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从各方面权衡利弊，包括自己这个人可信不可信之类的，这些双方心里都知道，可要把话明晃晃的说出来，就不对味了。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何韵回来了，带着高长出了院子，穿过两条巷子，进了在围墙边一栋低矮的小破房子，里头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点的是个男的，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一般还算结实，小的那个姑娘只有十岁出头，瘦得很，两人都跟何韵一样，精神都不是太好，大概也都累坏了。

    “那我们这就走吧。”那年轻人招呼都没打，就说要走。

    “你急什么，东西准备好了吗？”何韵比他大几岁，性子就稳多了，转头向高长介绍了一下。“他叫何文准，别看他是男的，织布也是一把好手，她是何一花，手脚也很麻利。”

    “我叫高长。”高长还以为何韵说的是什么样的朋友呢，原来就这么一大一小两个人，瞧他们这样子，在村子里估计也不是很受人重视，带走了的话，村子里大概也不会有人找自己算账。

    “高大哥，我这蚕都准备好了，待会儿到外边挖棵小桑树苗，一路用嫩叶子喂着，只要有蚕，咱就能给整出丝绸来。”这个叫何文准的倒是挺积极，半点都不像何韵那么担心忐忑。

    “成，你们看从哪个位置翻出去合适？”带着人呢，肯定就不能让墙头上的哨兵发现，这几个好歹是本村的人，这地形还是他们比较熟。

    “翻墙？嘿，不用翻墙，我们这早都准备好了。”何文准把靠墙的一堆杂物一件件搬出来，然后又取下贴墙放着的一块板子，一脚踹了墙上松松垒着的砖块，墙上顿时显出一个大洞来。“这洞我们早都挖好了，就是不知道出了这村子能往那儿走。”

    他们家房子和外头的围墙极近，大约就只隔了二三十公分，那点空间里，还长了不少杂草藤蔓，他先把房子的洞挖透了，又去挖外头的围墙，这杂草疯长的，一直倒也没人发现。

    “原来你们早有准备。”高长笑看着何韵，这才像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家伙么。

    “不准备不行啊，这围墙高的，生生能把人困死。”决定都已经做好了，何韵倒是放开了，反正尽人事听天命，她接下来就是到听天命的时候了。

    “你们从这里出去，我还是走围墙。”那俩哨兵看着高长进去的，要是见他没出来，找过来就麻烦了。

    约好在桑树林汇合，高长只身又上了墙头，那俩当兵的都挺热情，直招呼他多住几天，高长笑着跟他们说了几句客套话。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高大结实的墙头往下看，墙外黑影重重暗藏杀机，墙内灯火通明，却也同样暗藏杀机，对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还真难说到底待在墙外安全点呢，还是墙内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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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    第59章

    自从何韵他们几人加入以后,高长和大黄他们就改成晚上赶路,这一路上，大黄和索帛也算提前演绎了一回父子，就算是模拟测验吧,有什么问题，高长都看在眼里,等其他几人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提醒几句。

    大黄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适应人形，现在说话走路,也都已经像模像样了,索帛原本就是人类,要找回作为人的感觉并不是很难。

    头天晚上,因为担心村子里的人追上来，他们赶了大半夜的路,何韵几个都累坏了，毕竟他们只是寻常人，就算高长他们已经放慢速度了，要跟上也是不容易，何况几人都还是大包小包的扛着。

    那天凌晨高长找了个休息的地方，然后架火做饭，那头狼嗅到兔子的味道，情绪十分高昂，出去溜达了一圈，除了自己填饱肚子之外，还叼了一只兔子回来，索帛坐在它背上，一手还都拎着一只，总共三只兔子，都十分肥壮。

    兔子烤完之后，高长给了何韵他们三个人一只：“吃吧，不够的话待会儿再让辛巴出去抓。”辛巴就是那头狼，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点怕它，但是后来发现人家对人肉好像没多少兴趣，渐渐也就放心了。

    “半只就够了。”看着几乎同猪仔一样肥壮的兔子，何韵估摸着他们三个人绝对啃不完一只。

    “那就先拿半只，不够就说。”高长也不跟他们客气，用刀劈了半只兔子给他们，另外半只顺手就递给了大黄。

    “呜……”那头狼不太爽快了，因为索帛还两手空空坐在火堆边等吃呢。

    “呲，他刚刚在外边不是吃过了？”大黄捧着兔子大嚼特嚼，压根没把狼保姆的发威当回事，抬头的时候见高长一眼扫过来，这才慢吞吞撕了个兔腿给索帛。

    “拿着，急什么，好肉都给你留着呢。”好吧，他现在是人家老子，有好东西都要留给儿子先吃，这是高长这几天反复跟他强调的内容。啧，他觉得这个儿子收得，亏了。

    “！”索帛接过迟来的兔腿满心欢喜，这娃子比较死脑筋，就因为大黄这副皮囊跟他爹长得有那么几分相像，每每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好，都能高兴半天。这一幕看得一旁的那头狼十分不爽，啧，不就是一个兔腿吗？兔子还是它打回来的呢，想当初，在它自己的那片领地上，兔子这玩意儿，多得数都数不清。

    当然，我们也可以认为，狼王其实不太会数数。

    另外两只兔子，高长给了一只大黄，另外一只自己跟索帛分着吃，别看索帛年纪小，食量却很大，主要是因为跟着狼群生活太久的关系，狼这东西耐饱耐饿，多吃少餐。

    索帛现在也是这样，遇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就能往肚子里填许多，不想吃饭的时候，一整天都不进食照样精神饱满体力充足。高长担心这样的饮食习惯会把他的胃整垮，毕竟他是人不是狼，不过这习惯要想改，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得了的，只能慢慢来。

    何韵他们三个人吃半只兔子，都直打饱嗝，却见对面那个叫索亚的男人，蹲坐在火堆边上啃兔子，连肉带骨头，嚼得嘎嘣作响，啃完那半只之后，又啃了整整一只，完了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高长把自己拿只兔腿递过去，他笑眯眯接了。

    就连那个瘦得像猴崽似地男娃，一个人都顶他们三个的饭量，他们坐在火堆对面，看着他双手捧着兔肉一口一口地撕咬，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背后有点发毛。

    “咳咳，吃饱了就睡觉吧。”高长见何韵他们仨眼睛都直了，于是出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一群人几个物种，都各自休息。

    “我都没吃饱。”睡觉的时候，大黄抱着高长的脖子哼哼唧唧，主要是烤兔子肉太香了，这年头兔子还不多，他们已经吃了好久的蛇肉了，好容易换换口味还不能吃个过瘾，心里就跟猫挠似的浑身难受。

    “乖，回去以后咱关起门来吃个过瘾。”这人都是自己的了，既然还让他吃不饱肚子，确实是有点说不过去。

    接下来几天倒也没发生什么事，一路上还算是顺利，主要是这年头野外太危险，一起生活几天以后，何韵几个就看到了高长他们强悍的生存能力，离了他们，自己怕是三天都熬不过，光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毒蛇，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所以即便是怀疑自己上了贼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们走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越往高长他们村子的方向走，遇见的动物就越多，海平面上升导致沿海动物往内陆迁移，因为涉及的面积广阔，所以数量也绝对客观。有时候还能见着西迁的人群，因为大家都是晚上赶路，所以比较容易打照面，不用说，这些人大多都是冲着高原地区去的。

    大部分人群都不会相互攻击，他们组团搬家，大概也是求个平安，但也有那么些人，专门干些拦路抢劫的勾当，基本上都不怎么成气候，高长把枪拿出来晃一晃，他们就乖乖让路了，子弹都不用费一颗。这些人虽然该死，但是只要不撞到自己手里，高长就懒得动手，因为这种人实在太多了，杀都杀不完，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这回事，干一件两件就得了，天天扫荡的话，工作量实在太大，就算是把毕生精力都投入其中，恐怕也很难保证世界和平。

    等高长他们走到自己那个镇上的时候，就发现从前已经十分萧条的镇子竟然又热闹起来了，大概是因为冬季白天短黑夜长，所以很多人选择在这个季节迁徙，有些人往高原去了，有些人却进了他们这片山区。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高原地区才是能保证他们生命安全的首选，不过很多人也都明白，高原地区的日子并不好过，单是一个缺水就是大问题，何况那边没多少盐井，离海岸线又远，到时候食盐肯定也十分昂贵。所以虽然大部分人都说去了那边就能活命，但是这维持生命的价格却十分昂贵，于是有大胆的，或者拖家带口或者成群结队就往山上来了，这其中，又以男光棍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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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乌压压一个镇子的男人中，何韵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就显得尤其打眼，虽然因为大冬天赶路的缘故，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洗头洗澡了，但是毕竟是女性啊，就连她身边那个瘦巴巴黄耸耸的小丫头都有人打量。

    开始的时候还好，人群里边虽然有点躁动，但是高长他们还能保持前进的步伐，后来渐渐的，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家伙们就围过来了。啧，眼看着就要到家了，还整这么一出，高长心里就有点防堵，垫垫脚尖，看着无边无际的男人头，心里就有些犹豫了，难道真要杀出一条血路？

    “啪啪啪啪啪啪啪！”外围突然有人打枪，而且十分阔气，子弹就跟不要钱似地当鞭炮打。

    “他娘的都让开！那是我们大哥的女人，谁敢抢？”高长听着这声音觉得有点耳熟，然后人群很快就散开了，女人的吸引力固然大，但是小命才是最值钱的，不然人家突突突给你几下，再好的女人也无福消受了。

    “呦，这不是大刘吗？”在外头跑了老长一段时间，咋一见熟人，高长的心情还是比较愉快的，虽然他对这馋嘴的胖子也没啥好印象。想当初大黄刚化形的时候，这家伙还把他们的耗子肉给煮了吃呢，想想大黄当时多可怜，身体又虚肚子还吃不饱。高长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记性好，尤其记仇。

    “哎呀高长啊！你可回来了，大伙儿可都盼着你呢。”大刘见到高长是真高兴，甚至把抢女人这回事都给抛到一边去了，就因为高长这家伙贼会打猎，他们那帮兄弟偶尔也能跟着沾点光。

    “他就是高长啊？”旁边就有人问了，听得高长心里还挺乐呵，觉着自己还是有那么点知名度的。

    “那还有假？”大刘一瞪眼睛，还真有点黑社会的派头。

    “他娘的这回赚了！白得五斤牛肉，嘿嘿！”那人一听，顿时就乐了，他这一开头，人群里一下子又炸开了，有乐呵的，也有骂娘的，比刚刚见着女人都兴奋，高长砸吧着，这人气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你们还拿我开赌局咋滴？”高长笑呵呵地问大刘。

    “嘿，兄弟们闲着没事，就瞎乐呵。”大刘嘿嘿笑道。

    “说说，都咋乐呵的？”高长看起来倒是半点都不恼。

    “咱就设了个赌局，堵你啥时候回来，有一个月的有仨月的还有半年的，俺对你有信心，嘿嘿，就小赢了几斤肉……”赢了肉，那心情能不好吗，于是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有赌我回不来的没有？”高长笑着问，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大刘要是眼神好，就能看到那两道缝隙里还透着光呢。

    “嘿，那还能没有嘛？赔率高嘛，总有人冒险的。”要说，他自己还买了一注呢。

    “哦……”高长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然后走到一个垂头丧气的小伙儿面前问：“你赌我回不来啊？”那态度真是相当和蔼。

    “啊。”小伙儿心情实在是沮丧，就没多想。

    “你认识我啊？”高长又问。

    “不认识。”小伙儿摇摇头，老实答道。

    “不认识？那你干嘛咒老子死！你小子缺德不缺德！”高长一巴掌拍在那小子脑门上，终于还是跳脚了。“说！还有谁咒老子死的？大刘你们有名单没有？”

    “高……高长啊，咱就是开开玩笑，瞎乐呵。”大刘这才回过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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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谁设的赌局？你回去说说，让他们都来找我，大伙儿一起乐呵乐呵。”啧，敢拿老子瞎乐呵！高长丢下一句话，就带着大黄他们一行人往村子走了，这回倒是没人敢拦，一方面是碍着白宝他们那个帮派的势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高长这家伙的知名度确实高，这次被人拿出来设了个赌局，知名度想不高都不行了，连带的他的一些事情就都被挖出来说道了，这事让他觉得不太爽快。

    高长离开前又对大刘说：“以后你好好在厨房待着就成了，瞎转悠什么，迎宾这工作不适合你。”

    大刘深以为然，还是厨房好啊，难得出来转悠一圈，就碰上这么个茬子，这事他回去可怎么说啊？设赌局这事，可不正是他们大哥白宝带的头吗？这要是回去传话，九成九要被当回出气筒，要是不传话吧，改天高长问起来……

    大刘端着步枪啪啪啪啪又是一顿响，垂头丧气大步流星往他们的窝点去了，他娘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豁出去了。主要他还是不太想得罪高长，这人要是得罪了，以后该少吃多少肉啊！大哥生气又咋样，反正不能要了他的命，有命在，有肉吃，人生到底还是美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aisayao扔了一个地雷，尘是扔了一个地雷，圆圆的镜子扔了二个地雷，YA了扔了一个地雷，moritsuki扔了一个火箭炮！最新章节更新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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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花花！

    那啥，无论是花花是还是霸王票，报纸都觉得受之有愧，那啥，更新不给力啊。

    非常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报纸会努力的，那啥，人生到底还是美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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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    第60章

    还没等到高长他们走到村子,白宝就带着一帮兄弟追上来了,因为最近镇上的人口越来越多，这家伙担心被人抢了地盘，所以这阵子就总在那边盯着,也适当给自己的帮派补充点新鲜血液。

    “高长啊，你可回来了,昨天还听罗森在那儿念叨你呢。”刚一见面，白宝就使出美人计。

    “你们的动作倒是挺快啊？”当初白宝他们拉了几车盐出去,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生意大概是进行得很顺利。

    “嘿嘿,还行,换了不少刀枪棍棒，子弹也不少,够用一阵子的了。”

    “那确实是应该乐呵乐呵。”高长点点头道。

    “那啥……咱兄弟都是粗人，乱开玩笑瞎乐呵，这不，我带着他们给你赔礼道歉来了。”设赌局这件事，说起来白宝自个儿也觉得理亏，他平日里好歹也是跟高长称兄道弟的，结果人家在外头生死未卜，自己这帮子人却拿他设了赌局，确实是不太厚道。主要吧，还是这日子过得忒没劲，离了电子产品，生活实在太过单调，有时候就难免闲的蛋疼。

    “还不给人家赔礼道歉？不像话！”白宝开始教育他的几个手下。就算是对自己的错误有了充分的认知，但是作为一个帮派的头头，面子还是很重要滴，那些落面子的事，推几个手下出去顶缸就行了。

    “赔礼道歉就免了，这玩意儿太不实惠。”高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那怎么好呢，兄弟们总得要表示表示啊，不然心里过意不去。”从个人角度来说，白宝觉得高长这人还不错，还是想和他处好关系的，尤其这家伙在打猎方面有着怪物一样的才能。从群众角度来说，自己那帮子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论单兵作战，跟高长比起来还差远了，要是能合作自然是最好。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白宝还是希望可以跟高长保持良好的兄弟友谊。

    “真要表示啊？”刚刚有一阵风从他们村子的方向吹过来，高长皱着鼻子闻了闻，心里就有主意了。

    “那是，必须的。”白宝拍胸脯保证。

    “我看咱村子那条猪壕大概也该打扫了。”掏猪粪这活儿不仅脏臭，还比较危险，现在壕沟里那么多野猪，万一出点意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高长自己倒是能干，可他总不能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没问题，包在兄弟们身上了。”这活儿白宝自己自然是不愿意干的，但是他这次回来就发现，留守的那批兄弟都有点安逸过头了，又没啥大危险，又没老大在头上压着，日子过得真他娘的滋润，刚好趁这次机会，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这个问题就此略过，两人又称兄道弟地说起话来，白宝的眼神毕竟比大刘他们要好，一眼就看出来那头狼的问题了。

    “高长，你没找着大黄啊？”他当初还以为高长就是找个借口开溜呢，没想到大黄真的丢了，他娘的，该不会是司徒那孙子在背后捣的鬼吧？他早就看出来了，司徒那家伙看大黄的眼神，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是啊，没找着，弄了头狼回来充数。”高长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兄弟你真行！连狼都被你驯服了！”白宝高高挑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哈哈，一般一般。”高长大言不惭，顺便甩了个眼神给那头似乎很想发飙的狼，他们早约好了，这家伙要是敢惹事，就把它丢在村外，索帛却是要跟高长他们一起住的，狼保姆舍不得娃娃，又打不过大黄，只好忍辱负重。

    话说，大黄同学自化身以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故乡，开始的时候还紧张兮兮的生怕被人瞧出一点错来，结果从回到镇上到现在，这老半天时间，就没个人注意到他的，就连高长，都跟白宝嘻嘻哈哈的说话，把他给晾到一边了。

    他心里有气，脚下就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就走到队伍前边去了，高长担心他一心急，就要放开四条腿跑起来，于是连忙上前几步，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你不认识路，别瞎走。”

    “我……”大黄想说自己认得路，但是想一想又不对，大黄是认得路，索帛却是不认得路的，于是气呼呼地说：“我肚子饿了。”

    “忍忍，一会儿就到了。”高长没有避讳，大大方方的拉着大黄继续走路，反正他上没有爹妈下没有儿女，也不用担心家人忌讳，自己跟大黄这档子事，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而且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憋在那小块地头上，大伙儿都没什么消遣，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东家长西家短的瞎扯，有些事你越是遮掩，人家就越是说得兴起。

    “这位是……”白宝也不是迟钝的，马上就看出端倪来了。

    “哦，我这回带了几个人回来，一会儿进了村子，再跟你们一块儿说吧，这头头尾尾的，得费不少口水。”

    一群人在马路上走着，过了会儿，白宝就故意慢了几步，扯了罗森到后面说话。“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默认呗。”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他娘的，老子早就跟你说要抓紧机会吧，咱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不，他娘的叫个外人给拐去了！”白宝就跟自家女婿被人拐走了似地，那个痛心疾首啊。

    “我跟他不合适……”罗森嗡嗡道，他也想吃肉，谁不想吃肉啊，可是……总不能为了几块肉就把自个儿卖了吧？

    “哪儿不合适啊？我看哪儿哪儿都合适！”

    这俩人在后头说着，前边的高长的大黄二人那是听得一清二楚，大黄算是记下了，这俩家伙居心不良，想要破坏他和高长的婚姻幸福，哼，以后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顿。

    高长却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听到罗森说不愿意为了吃肉出卖自己的时候，嘿嘿，突然就想起当初自己哄大黄和他拜堂那档子事了，心里还挺乐呵。

    “真不合适。”后边那两人还在争辩，罗森似乎有苦衷。

    “说！”白宝已经没有耐性了。

    “我……从来不在下边儿。”罗森也豁出去了，他是纯一号，就算是再多肉，他也绝对不能妥协。

    “哦。”白宝恍然大悟，然后又指了指前边那俩人的背影给他看：“你看他们俩，谁是一号？”白宝虽然不是同，但是这一号零号也没啥不好理解的，阿拉伯数字，不就是一个圈和一根棍吗。

    “这个……”还真不好说，从前见高长打猎那般厉害，枪法又准身手又好，以为他必定是在上边的，跟自个儿不合适，可现在看前边两个人，高长的胳膊圈在大黄的腰上，隐隐间，竟然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

    一行人说着话，很快就到村子了，因为最近外来人口急剧增加，他们村子周围虽然挖了壕沟，却还是不放心，每天晚上都要派几个人在外边巡逻，所以一见到高长他们，就有人放梯子下来，又有人跑会各个院子去通知，没一会儿，几个重要的头头脑脑就都在高长他们那个院子聚齐了。

    “高长啊，找着蛇灭门了吗？”郑国邦急匆匆凑过来问，大伙儿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嗯。”高长点点头，然后迅速在人群里找出陈玉珍，问道：“有饭吗？大伙儿都饿了。”

    “哎呦，你看我急得，玉珍啊，赶紧给他们几个弄些吃的。”郑国邦马上反应过来了，咋咋忽忽唤陈玉珍去做饭，自个儿还是站在高长身边，又要开口问。

    还是老九叔出声说了一句：“高长他们也累了，不差这么一会儿，有事留着明儿晚上再说吧。”

    老九叔这么一说，大伙儿也都不吭声了，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起来。眼下这世道，在外头行走肯定是不容易，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他们之所以两只眼睛就巴巴看着种子，却不知道先问问人，实在也是因为跟高长不亲，说白了，不是自家的人，感情不深，这时候要多关心，也关心不起来啊，难免的，说话就有些不妥当了。

    眼看着再过两个多钟头天就亮了，陈玉珍那边早已准备好了早饭，各人给他们打了一大碗米饭，打菜的时候把盆子里的肉都挑他们碗里了，然后又连忙带着两个妇人去煎鸡蛋。这也是地方上的习惯，家里来客人了，还是家人要出门或者回家的，都要吃一双鸡蛋。

    高长把自己碗里的肉片都扒拉到大黄和索帛碗里，然后大大地扒了一口米饭：“不用，就今天说吧，明儿睡一整天。”

    边吃着饭边说着话，那边的鸡蛋很快就都煎好了，这时候喵仔慢悠悠地穿过人群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云山扔了一个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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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61

﻿    第61章

    喵仔的记性还是比较好的,加上高长离开村子的时间也不算很长,所以他们一回来，喵仔就闻到味儿了，只不过当时它正跟一只老鼠较量,一时间□乏术。

    等它终于把老鼠吃进肚子里之后，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迈着优雅的步伐到高长那边去卖乖，虽然院子里的人很多,但是它一靠近,村民们就主动让出一条道路来。高长今天难得大方,竟然把自己碗里的两只荷包蛋都喂给它了,啧啧，吃完老鼠以后再嚼两只荷包蛋,它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伙食了。

    高长和村民们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喵仔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纵身跳上高长坐着的那条长凳，盘身窝在他身边，让高长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它的毛发……

    一旁的大黄终于看不下去了，早在高长把两只荷包蛋都给喂猫的时候他就十分不爽，本来还念在好长时间没见面的份上，打算咬咬牙忍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蹬鼻子上脸，高长的手也是它能碰的么？于是一把抓住它后脖子上的那块肉，一下丢出去老远。

    喵仔反应很快，在旁边的桌子上搭了一下脚，一下就窜上旁边的鸡架，惊得笼子里头的公鸡母鸡咕咕直叫唤。

    “喵！”喵仔体型虽小，嗓门却贼大，特别是生气的时候，叫唤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吓得院子里的小孩都躲大人身后去了。

    “呲。”大黄根本就不把喵仔的发威当回事，横竖是手下败将，让它叫唤去吧。他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让后把饭碗往陈玉珍前面一推：“再来一碗。”

    “……啊，哦，好。”陈玉珍有点懵了，这个男人他也不认识，还是第一次来他们院子，竟然这么大方地要求再来一碗……她活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就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想到这人毕竟是高长带回来的，也不好怠慢，于是晕头晕脑地接过饭碗给他添饭去了。

    许多动物都有着比人类更为敏锐的感官，比如说喵仔，虽然没见过大黄的人形，但是它已经嗅到了大黄的味道，知道自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只好在一旁虚张声势地叫了几声，然后不爽地继续捉老鼠去了，就算吃不下，抓几只泄愤也是好的。

    见那只猫灰溜溜走了，大黄心情甚佳，甩着筷子扒饭，这陈玉珍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这阵子他们天天餐风露宿，不是烧烤就是清汤寡水，咋一下吃到炒菜，就算没什么肉，大黄还是胃口大开。

    “高长，这人是……”一旁的人忍不住就问了。

    “哦，他叫索亚，他儿子叫索帛，路上遇到的，蛇灭门就是他带我去找的。”为了给大黄争取地位，高长毫不犹豫地把功劳记在他头上。“那啥，玉珍婶子，麻烦再给我打碗饭。”

    “哦，好的好的。”陈玉珍这次没犹豫，捧着饭碗就去了，一碗饭被压得密密实实的，又另拿了只碗装了不少菜，给高长端过去。

    “还有这头狼，跟他们一块儿的，以后让村子里的小孩离它远点，就像喵仔那样就行了。”严格说起来，这头狼的性格绝对比喵仔要温顺一些，起码不会动不动就发飙，而且还特别把索帛当回事，有弱点就好拿捏啊。

    “你真找到蛇灭门了？”众人都比较激动，特别是白宝他们一伙儿，因为经常要往来于村子和镇子之间，毒蛇横行就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许多不便，尤其是在镇上，又不好建围墙又不好挖沟，毒蛇横行给大家的生命安全带来了很大的威胁。

    “那还有假？”高长从口袋里掏出几包种子丢在桌面上：“一会儿天亮就到外头撒上吧。”

    “别，这种子先在地头上种，等长大点了，再挪到外头去，不然现在外头虫子那么多，都没等到发芽就该被祸害完了。”卫常瑞连忙说。

    “嘿，这个我不管，你们看着办就成。”

    “总共就这些了？”白宝问。

    “嗯，都在这里了，我留着又没用。”高长到底也没怎么把蛇灭门当回事，就算没这玩意儿，他们不也是在野外好好的活了这么久。

    “那可要小心点种，要不先种一半，另一半留着吧。虽然外头的作物野草什么的都疯长，不过蛇灭门这玩意儿，以前咱这里没有，万一它会挑季节，那就麻烦了。”村民们对这些种子还是十分重视的。

    “都成，对了，这三位是我从中原那边挖过来的技术性人才，养蚕织布的，往后咱们这里也织上布，做点衣服被子什么的。”高长顺便给大伙儿介绍了一下何韵他们几个，这三个人刚刚到达镇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了贼窝了呢，好容易进了村子，又见这里有老人有小孩，气氛也比较和睦，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养蚕织布，那不是丝绸吗？”村民惊道。

    “嘿，差不多，不过这年头的丝绸可厚实了，何韵啊，你拿布料出来给大伙儿看看。”

    何韵他们几个已经吃饱了，听高长这么说，连忙就拿了一匹布出来，织布不容易，他们辛辛苦苦织好的布匹，不舍得就这么丢在原来的村子里，于是就千里迢迢地背过来了，另外除了蚕种桑苗，还拆了不少织布机的零件下来，这一路走得也十分不容易。

    “行啊你！”白宝显然很兴奋，大力地拍了高长的肩膀好几下：“我在高原也见过这样的布料，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才穿呢，听说还有蚕丝被，价格贵不说，还特别难弄到。”

    “见着那种蓝光灯没？”高长问他。

    “有啊，我打听过了，那些家伙说是自个儿研究的，我呸，其实都是从e国那边进口的，我就想弄一盏回来让兄弟们见识见识，他奶奶的，楞是不给。”说到那种照明灯，白宝也来劲了，没有电灯的夜晚真是相当憋屈，而他们偏偏又只能在晚上出来活动，在这种情况下，一盏明亮的照明灯，更显得弥足珍贵。

    “你知道他们是用什么东西跟e国人换的吗？”高长神秘兮兮的问。

    “难道是……”白宝又惊又喜。

    “就是那玩意儿。”高长朝何韵他们那个方向挑了挑下巴。

    “哈哈哈！他娘的！到哪里去弄只船好呢？”白宝大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他的走私生涯了。

    村民们把何韵他们几个团团围住，特别是他们打开的那匹布，被拉出去好长一块，这个看看那个摸摸，都说又柔又软摸着可舒服了，那些家里还有没结婚的小子的人家，就拿眼睛盯着一大一小俩女的猛瞧，只可惜这个大的好像太大了点，小的又有点太小了。

    到底还是何文准最吃香，村子里不少人家的女儿还没嫁出去呢，虽然大部分来说，岁数都还小了点儿，但是男的大点没事啊，大个十来岁都能接受，实在没到适婚年龄的，就先定亲嘛。

    其中就以陈玉珍夫妇最是高兴，他们女儿好大年纪了还没着落，村子里是没有合适的了，白宝那群人都带着匪气，又怕女儿嫁过去吃亏，镇上那些流民就更别说了。就看这个何文准还挺合适，虽然他们女儿比人家还大点，不过差这么几岁也没多关系，他们夫妻俩不就是这样吗，现在日子过得也挺好。

    又有蛇灭门又有丝绸的，大伙儿都高兴坏了，高长把事情都跟他们说了，就只管埋头吃饭，别人过来也不怎么搭理，大伙儿知道他这人的脾气，也就不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一群一群的，都扎堆乐呵去了。

    “多吃点。”高长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又拨了一半到大黄的碗里，想想这家伙以前都不爱吃饭，光挑肉吃，现在竟然吃了一碗又一碗，看来最近真的是馋坏了。高长决定以后轻易不出远门，就好好在村子里待着，起码吃好喝好，晚上还有床有被子，日子过得舒坦。

    都不用高长说什么，村民们就把何韵他们几个的住宿都给安排妥当的，然后又过来问高长：“你看，他们父子俩要怎么安排？”

    “索亚跟索帛就住我屋了，还有那头狼。”听高长这么说，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那头狼就别说了，一般人都没有收留它的勇气，索家父子吧，虽然高长说蛇灭门是他们带着找回来的，可是毕竟种子这东西，不像织布那样，可以细水长流，所以人气显然就不如何韵他们了，又没有专长又带着个儿子，显然不符合大伙儿选婿的要求。

    “还有，明天大伙儿有空的话就把我家楼上剩下的地方再抬一抬吧，给那几个织布的师傅住。”这些人没说，高长就先给何韵他们扣上一顶师傅的帽子，希望潜移默化之间，可以给他们赢得更多尊重。

    “嗨，这样也好。”已经抢占了先机的那几个人自然是不大乐意，把师傅留在自己家多好，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不能促成点什么好事，找机会跟他们学学织布也是好的啊，作为房东肯定是优先的。不过高长可不这么看，住在别人家里肯定没有住在自己的地盘舒服，他既然把何韵从原来的村子带出来了，还是要稍微照顾一下的，村民们因为高长这次的功劳大，人又是他带回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吃完饭，高长从大铁锅里打了一大盆水，坐在院子里帮索帛搓澡，搓着搓着，见那头狼身上也不怎么干净，于是把他弄进大盆子里一起搓洗，狼虽然不大乐意，但是高长跟他说，不洗干净就不准上床睡觉，于是它妥协了。

    又搓着搓着，见到何韵也出来院子里打水，高长想了想就进屋去把自己用到一半的那瓶洗发水拿出来给她，结果就是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院子里就闹开了，小孩们哇哇乱叫，一阵鸡飞狗跳。

    等高长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头狼正顶着一身湿漉漉的毛发站在院子里发威，在它上边，卫成英正带着喵仔蹲在竹棚的一根横梁上，索帛则光着屁股站在木盆里遛鸟，一会儿看看上边一会儿看看下边，似乎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原来卫成英这小子仗着自己有两下子，没把那头狼当回事，高长一进屋，他就蹬蹬跑过去，挺热情要帮刚来的弟弟洗澡，结果就被那头狼一通追赶，最后没办法，只好爬架子上去了，喵仔因为被他喂了一个月，渐渐也熟了，于是赶过来助威。

    “呜呜呜……”那头狼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转。

    “喵嗷！”喵仔根本不把这个不会爬柱子的家伙当回事，蹲在横梁上嗷嗷直叫，态度十分嚣张。

    高长打了个哈欠，把洗发水递给何韵，然后自己坐在小板凳上帮索帛继续搓澡，搓完了把他安置在高奶奶从前睡过的那张床上，铺上干净的被褥，换了个新蚊帐。

    自己跟大黄也一块儿在院子里各自洗了个头，然后又一起进屋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倒水的时候见那三个家伙还搁哪儿蹲着呢。

    “都进屋睡觉。”高长喊了一嗓子，那头狼哼哼两声，然后不情不愿地进了屋，它一走，梁上的喵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溜烟也进屋了。这时候卫常瑞也从老九叔屋里出来了，见他儿子在棚子上头蹲着，两眼一瞪，那小子立马灰溜溜爬了下来。

    “呲，一个个没种的家伙。”大黄站在高长身后，见这俩家伙雷声大雨点小，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于是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起来。

    “嗷！”这下不得了了，一猫一狼说什么都要跟这只不知好歹的笨狗干一架，高长把门一关，大黄就化出了原形，打架么，还是原形顺手一点，不把这俩家伙治服帖咯，它们就不知道这个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高长直接回屋睡觉去了，管它们三只怎么折腾去，只好不把房子拆了就成。等到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大黄终于凯旋而归，打了胜仗的他精神显然很好，兴致也很高，于是爬上床以后化了形，光溜溜抱着高长腻歪。

    “乖，今天先睡觉。”高长摸摸他的脖子，哪知道他不摸还好，这一摸，大黄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猴急猴急地就要扯他的衣服。

    高长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不少，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履行夫妻义务了，于是强打起精神，抱着大黄的脖子亲上去，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又把他压在了身下，两人的呼吸也都急促火热了起来。

    一轮激情过后，高长懒洋洋地亲了亲大黄的嘴唇：“怎么样，果然还是床上比较舒服吧？”

    黑暗中，大黄看到高长的眼眸黑亮黑亮的，低哑的嗓音就像是会震动的波流，一波一波打在他心底，泛出许多陌生的骚动，整个人猛地一紧，然后一下把高长压在了身下。

    高长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被一串急切热烈的亲吻弄得有点措手不及，直到大黄抬起腰杆，慢慢将他含住，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唔……”

    大黄上下移动自己的腰杆，双手紧紧抱着高长的背脊，从下巴一直啃到胸口，留下一串串红印子，可心里的焦躁却像是怎么也抹不去。

    高长微曲着双腿，上身被大黄抱着，坐不像坐躺不像躺，跟床板大约呈四十五度，欲|望被大黄的火热包裹着，激烈地摩擦吮吸，脖子和胸膛也不住地被啃咬，间或还会穿插一个热情的长吻，放在自己背后的那双手，更是急|色地上下抚摸揉捏。

    高长伸着脖子喘气，终于还是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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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纵情的后果有点严重,第二天傍晚,高长抬了抬酸软的腰肢，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等他终于踩着虚浮的步伐到院子里吃饭的时候,大伙儿早都已经各就各位该干嘛干嘛去了。

    郑国宏见高长出来，就坐在饭桌边上跟他说起了话,大概意思就是说，高长以后都不用跟着大伙儿抽签了,以后他想干嘛干嘛,只不过大伙儿同住在一个村子里,哪天村子里要遇着什么事,高长这个能人也要多多出力。

    高长自然是满口答应，好歹都是几十年的老乡亲了,纵使从前吵过架，但在如今这个充满危险的环境下，关系再差的邻居，那也比陌生人强啊。

    现在他们这个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住着这么多人，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干活，比从前就更亲近了，虽然私底下也有点磕磕碰碰，但是谁家要真出点什么事，大伙儿就没有不跟着难过的，唇亡齿寒啊，村子里的人，死一个就少一个。外边的人，就算再能干，看着再忠厚，毕竟还是不一样，少了几十年的交情，那能一样吗？

    这晚院子里还算热闹，除了在地头上干活的和在外头巡逻的，大部分人都在院子里忙着，要给何韵他们搭房子。地点就在高长楼上，他们整个院子，就差高长家楼上还有一小块地方没搭二楼，前边给卫常瑞父子搭房子的时候用了一些地方，现在还有点空间，再搭两个房间不成问题。

    索帛似乎有点不大适应这么热闹的气氛，抓着双筷子扒拉米饭，两眼带着警戒地看着四周，没两下子，米饭就撒了一桌子。这孩子习惯了徒手吃饭，这会儿突然给他个工具，还是高难度的筷子，急得呲牙咧嘴，一碗饭能扒拉掉半碗就不错了，剩下的半碗却是千难万难。

    那头狼也急了，围着索帛直打转，差点就没抢过筷子来喂他吃，可惜它的那几只爪子都不是筷子的对手，只好在一旁干瞪眼，时不时向高长吼两声表示它的不满，十足一个老妈子形象。

    “乖，改天带你出去打兔子。”高长好脾气地安抚道，对它的意见却是置若罔闻，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一般小孩都是这么过来的，以后渐渐就好了，溺爱对孩子的成长没好处。

    何韵倒是挺会做人的，带着她的两个老乡，帮村子里的孩子们做起了内衣裤，他们带来的那些丝绸，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要做别的东西，那肯定是不够分，做内衣裤倒是刚好，一件小背心一条小短裤，又省事又省布。

    山里人本来就比较淳朴热情，何韵稍微透点话风，就有人从家里把缝纫机给抬出来了，一大帮子女人围坐在院子里，边干活边说话，还有小便宜占，别提多有气氛了。

    “嗨，你说这丝绸就是好，摸着又软又滑，从前就听说过，就是没见过真东西，都穿的假货，这回我家那小子倒是有福。”

    “这布是真好，给那帮野小子野丫头的做了内裤穿，多糟蹋东西啊！”

    “啧啧，就这布料，要是能做套褂子衬衫什么的，穿着肯定好看。”

    “好看顶什么事啊？要我说，还是内裤要紧，咱还指着他们给传宗接代呢，子孙根不先得护好咯。”

    “呵呵呵呵，你这话在理。”

    “可不是么，我家那小子，前阵子用一块旧布料给他做了两条裤衩，没穿几天，屁股蛋都染黑了。”

    “别说那些小孩了，就我家那口子，一条内裤不也是补了又补，这两天总在我跟前念叨，说那玩意儿补得多了刮屁股。”

    “还别说，昨天我们就看到郑春化站在田头上抓屁股，我家那口子就问他，咋了春化，身上长跳蚤了？你猜他咋说，不是跳蚤给咬的，是裤子给咬的。”

    “哈哈哈哈哈，你说那活宝，哪里会补衣服，打个结都快赶上蚊子那么大了，能不被咬吗。”

    那些女人嘻嘻哈哈笑了一阵，何韵也跟着笑，然后她又说，待会儿把小孩的份额都做好了，要是布料还有多，就给大人也做点，反正布料留着也没什么用，等以后村子里养的蚕多了，大伙儿都架上织布机织布，就再不用担心没布料用了。

    女人们听着自然是高兴，不过她们都说大人就先等等吧，村子里还有一个院子呢，待会儿做好了给那边的孩子送点过去，那些人指不定高兴成啥样呢。

    高长在旁边听那些女人说了会儿话，又看到那些男人正风风火火盖房子呢，个个都干劲十足，大概也都盼着能早点穿上绸布子呢。老人都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外边的衣服也就算了，旧点就旧点，这年头也没人玩攀比，可里边的就不行了，受罪不说，时不时抓两下什么的，也不好看啊，一个不小心，就被那群娘们拿去说笑，面上也挂不住啊。

    看着索帛也吃得差不多了，高长就带着一家几口出了院子，现在他们院子前边的大门开口，平时大伙儿一般都从前门走，出了前门就是村子里新圈出来的土地，因为周围又壕沟隔着，地头上也还算安全，所以梯子就收得没那么勤快，通常都是等所有人回来了，才把它收起来，傍晚又放下去。

    后门就不一样了，要用的时候放梯子，用完了马上收起来。因为那边就是竹林，大伙儿围村子的时候，没把竹林围里头，主要是竹子长得太高，地下又旁根错节不好挖沟。高长他们院子里的人每天傍晚天黑前都要到后边的蓄水池里打水，像今天傍晚，就出动了许多人到后边去砍竹子。

    高长带着家里几个从前门的梯子出去，因为他们院子边上的壕沟跟村子的大壕沟是相通的，所以这会儿也有几头野猪在下边哼哼，在石壁上磨磨背什么的，厚厚的猪皮在墙壁上蹭得呲嘎嘎乱响，还有活泼一点的就喜欢追逐打闹，看着挺健康的，就是它们那体型太庞大，光听那动静就有点吓人。

    这一家人的身体素质都不错，也没有恐高的，一个个十分灵巧的就都过了梯子，等他们到了地头，喵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窜出来了，后边还跟着那个叫卫成英的男娃。

    “他叫什么名字？”卫成英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头狼，来到高长身边，指着索帛问。

    “你自己问他吧。”高长今天精神不是特别好，没心思跟小孩玩。

    卫成英想过去跟索帛打个招呼，无奈他身边那头狼看起来太凶，只好远远扯着嗓门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索帛看了看高长，见他没表态，一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过对眼前这个比他大点的男孩，他显然没什么好感，昨天辛巴刚吼了一嗓子，他就蹬蹬爬柱子上了房梁。在索帛的认知里，强者是值得尊敬和畏惧的，弱者是不必要放在眼里的，至于友情什么的，他暂时还没学会。

    “喂，你能晒太阳吗？”卫成英鬼鬼祟祟左看右看，然后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

    “瞎咧咧什么呢？晒什么太阳晒太阳，你能啊？”高长不客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下，这种半大小子最烦，啥祸都能闯偏偏还以为自己啥都知道，七岁八岁讨狗嫌，村子里的那群野小子这两年受了不少惊吓，倒是消停了，就这家伙，仗着自己能晒太阳胆子还挺大，高长看着都替他老子犯愁。

    “我就是问问。”卫成英嘿嘿笑了两声，臭小子，还当别人都不知道呢。

    “瞎问啥，你爸让写的字都写了吗？小心又挨揍。”

    “写了，咋没写。高长叔，大黄真走丢了啊？”村子里的人对大黄走丢这件事也都没多上心，卫成英不一样，他听大黄说过话，知道那不是一只平凡的狗。

    “嗯。”说起大黄的事，高长就觉得闹心，于是跟卫成英说：“你爸都在那边看了你好几次啊。”

    “真的？”那小子缩缩脖子，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高长打了声招呼，就往他爹那边去了。

    高长他们转悠到村口架梯子的位置，有两个村民正在哪儿守着呢，见高长过去了，都以为他要出去呢，连忙帮他放梯子，高长这回弄了蛇灭门的种子回来，还弄了几个织布的师傅到他们村子，实在是功劳不小，所以最近大伙儿见着他都挺热情。

    不过今天高长他自己不出去，不是他不想，家里空荡荡的连块肉都没有，照理说他是应该上山去补充点库存了，但是今天不行，两条腿软趴趴的，怕是连一个山头都不一定翻得过去，还打什么猎。

    等梯子放下以后，高长让那头狼自己出去找点东西填肚子：“我们这片山上毒蛇特别多，你就在山脚下找点吃的吧，实在不行，我明天帮你出去打点东西回来。”

    “呲。”那头狼不以为然地咧了咧嘴，亮了亮锋利的牙齿，大模大样地就过了梯子。

    “嘿，有你吃苦头的时候。”高长懒得跟这只井底之蛙一般见识。

    “喵！”喵仔也想出去，现在村子里的老鼠是越抓越少了，它想把自己的狩猎范围再扩大一下。

    “行，都去吧，记得活着回来就成。”不让它们出去见识见识，这些家伙就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把外头的深山老林当儿童乐园了。

    高长带着索帛和大黄坐在他家田头的石头上吹风，冬天的风虽然凉点，但是吹几下也能起到提神的效果，高长吹了约莫二十分钟，然后突然就来劲了。

    “大黄啊，你现在既然化了形，那就得像一个人类一样生活了。”他语重心长地对旁边的大黄说。

    “我知道。”大黄咧着嘴笑，他觉得作为一个人真挺好的，尤其是，常常能和高长像昨晚那样……

    “一个人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话，就得有点专业，专业你知道吧，比如像卫成英他爸那样，就是个医生，你看他一个外来户，在咱村子里也挺受人尊重的吧，那就是因为他有专业。还有何韵他们，人家才刚来村子里，大伙儿就那么热情，又给盖房子又送生活用品的，就因为人家会织布啊。”高长摆事实讲道理，阐述专业的重要性。

    “还有没有别的专业？”大黄觉得，医生和织女这两个行业，好像都不太适合他。

    “有啊，像咱村子里的崔大爷，他就是个木匠，听说他跟他师傅学了十几年手艺，打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工资，肚子都填不饱，但是后来熬出来也就好了。”高长不遗余力的帮助大黄弄明白一个事实，要整个专业，那是相当不容易的。

    “可是十几年实在太久了。”大黄苦恼的说。

    “学东西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精通的，你看咱们村有专门给人接生的，镇上还有酿酒酿醋的，听说最近还来了个会做酱油的，你当他们都挺容易吗？别的不说，就拿咱们院子里的陈玉珍来说吧，就是做做饭，但要做得好吃，那也得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了……”高长滔滔不绝，把各行各业都给大黄例举了个遍，说得他头昏眼花。

    “那你是什么专业？”好家伙，总算抓住重点了。

    “我啥也不会，光会种地啊。”高长惭愧地说。

    “那我就跟你种地了！”大黄当下拍板，他总跟高长待在一起，也没怎么见他在地里干活，这个专业大概是比较容易掌握的。

    “别。”高长摇摇头：“种地太容易了，村里人人都会啊。”

    “就学种地。”人人都会就他不会，那怎么行？

    “种地太辛苦了，还是我来吧。”高长还是不答应。

    “我来。”大黄嗖一下从石头上蹦起来，然后跑到旁边的地里找了一把锄头过来，挥着锄头就要开始挖地。

    “挖地前要把石头捡一捡。”这回高长没拦他，而是心安理得在一旁当起了监工。

    这块地是村子里的人重新划分的，村子围好以后，两个院子的人划出各自的公用土地，然后剩下的边缘地带，就分给了各家各户，大伙儿没事都种点，开开小灶或者存点粮食啥的。不过现在大锅饭也足够他们吃了，所以有些人就懒得种，像郑春化的地就挨着高长他们的，这会儿正荒着呢，高长打算把他家的地也借过来种上，好让大黄多练习练习。

    大黄吭哧吭哧翻地，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摇摇头，种地虽然是力气活，但也不能光靠蛮力，锄头得甩起来才省力，像他这样一通乱砸，地没开出来，人就先累趴下了。

    旁人的否定更是坚定了大黄要学好种地这门专业的决心，于是他花了三个钟头，总算把他们家那块不大不小的土地给翻出来了。

    “这地翻得怎么样？”大黄问高长。

    “对初学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面对眼前这一片像猪拱过一样的土地，高长面不改色地说出违心的话，这才刚开始呢，可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嘿嘿，那咱种点啥？”大黄问。

    “呜，你想吃啥咱就种啥。”高长一脸大方地说。

    “我想吃肉。”

    “那啥……那咱就种点肉。”

    “哄谁呢，肉也能种吗？”

    “……”

    这边小两口正打情骂俏呢，村口那边闹哄哄就吵起来了。

    “喵嗷！喵！喵！喵！”喵仔在村子里从来都是一副大爷摸样，如今却叫得跟被人拿着棍子撵着打的野小子似地，可见其现在的惨状。

    “嗷呜呜呜呜呜，呜。”狼也叫得十分凄凉，王者风范尽失。

    高长和大黄一听，连忙就往那边赶了过去，索帛迈着小短腿跟在后边，刚刚他还伸长耳朵听高长他们说种肉的事情呢，都还没听到结果，就听到辛巴一阵惨叫，连忙就跟高长他们跑这过去了。

    高长一边跑一边展开搜索功能，他奶奶的，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俩不着调的，把蛇窝都给招他们村子来了。

    眼看着喵仔它们就要跑到村口了，慢吞吞放梯子肯定来不及，高长想都没想，一刀就把绑着梯子的两根绳子给切了，然后又把这边绑着梯腿的绳子也都给切了。梯子刚落到地面上，喵仔和辛巴就飞奔过来，紧跟在他们身边的，是一群半身而立的眼镜蛇，高长眼疾手快，等他俩一着陆，马上把梯子踹壕沟里去。

    那俩守在村口的村民都傻眼了，壕沟对面跟下雨似地，大大小小的黑影子哗啦啦往沟里掉，也没听着叫唤的声音，偶尔就发出嘶嘶几声响，不用说也知道那都是些啥玩意儿。

    壕沟里的野猪嗷嗷直叫，也不知道是看到食物兴奋的，还是被这阵蛇雨给吓着了，一般情况下，野猪是不怕毒蛇的，但是这些毒蛇数量多又十分骁勇善战，高长担心哪只野猪会顶不住英勇就义。

    再看看这一狼一猫，焉头巴脑那样儿，刚刚都还挺嚣张呢。这俩家伙，一个在荒原上当惯了狼王，一个在村子里横着走，上了山大概也是不省心的，什么厉害招惹什么，结果就把蛇群给惹恼了，这不，人家都使出蛇海战术了。

    高长不客气地照着脑门各自给了一个巴掌：“怎么样，山上好玩吗？以后都给我老实在村子里待着。”

    蛇群过不了壕沟，就在外头转悠，大概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走了，刚好白宝他们手底下几个兄弟也在他们村子里，就让发了信号弹，让上坎那村子的人和镇山的人这两天都别出来走动了，到处都是毒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出半个钟头，高长家的狼和猫把蛇群招惹到他们村子周围的消息就传遍了，不过大伙儿碍于高长的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尤其的喵仔这几年在村子里抓了不少老鼠，也算是劳苦功高。

    不能在村子外边走动，除了给白宝他们带来一些不便，对他们村子里的村民的生活倒也没多大影响，反正大伙儿没事也不会到外头去晃悠。

    吃了早饭以后，高长就把喵仔那只睡觉的大竹篮子搬索帛他们那间屋里去了，这篮子是高长当时为了补偿喵仔不能跟他们睡同一张床专门找人编的，比较大比较气派，从前放在房间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回大黄化了形以后回来，他们俩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方便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高长就给喵仔搬了个家。

    喵仔跟在高长身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竹篮被高长从自己房间拎出来，又放到那头狼的房间里，脖子底下咕噜咕噜半天，终究没敢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主要是今天它实在理亏，也比较没面子，于是就选择忍气吞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头狼就更别说了，狼王的面子都丢完了，还能咋滴，静悄悄跟在索帛身边，一声不吭的，大部分时候都在盘着身体假装闭目养神，对于自己房间被安□来一个不速之客的不合理安排，也没有发表抗议。

    高长从索帛他们房间出来，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边了，果然，面对这些不服管教的刺儿头，就得下点猛料，反正山上的蛇再凶，也跑不过这俩四条腿的，横竖死不了。

    回到自己房里一看，吃完饭洗完澡的大黄，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大概是那块地给翻的，体力消耗有点大。高长心情甚佳，看着床上那条睡得四仰八叉的汉子，觉着甚是善心悦目，于是俯□去“吧唧”亲了一大口，然后心满意足开始盘腿打坐，相信自己必定能够以勤补拙。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昨天又掉链子了，今天来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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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接下来几天,大黄全身心投入到种田这一专业活动当中,把他们家的土地还有郑春化不种的那块土地都给开垦出来了，并且细细地整平了一遍，在高长的指导下种了些自己喜好吃的蔬菜粮食。

    这一通忙活下来,累得他腰酸背痛，深刻地体会到了要学一门专业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咋了？”洗完澡以后,高长亲了亲光溜溜趴在床上的大黄。

    “累了。”大黄把头埋在枕头里哼哼，从前家里什么活都是高长干的,那会儿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这几天自己学着种地之后,才知道高长以前有多辛苦,又要抽签做义务工又要种地还得管着家里，每天还要抽时间修行,那得有多累啊。自己却过得逍遥，除了吃就是睡，连修行化形的事都不怎么上心。

    “哪里难受，我帮你按按。”看着没精打采的大黄，高长到底还是心疼了，于是岔开膝盖支在他身体的两侧，一点一点帮他按摩了起来。“怎么样，这样舒服吗？”

    “嗯。”大黄本来就累，被他这么一按，就有点昏昏欲睡，只觉得浑身懒洋洋地舒服得很。

    昏暗的房间里，高长在大黄的背上按压推揉，双手在这一副结实修长身体上游移，感受着他真实而又鲜活的生命力，心里有些情感，似乎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一般。不得不感谢命运，给了他一次新的生命，和这样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家伙，给了他修行的机会，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孤零零一个人死在陌生的城市阴冷的房间里。

    只是上一世，那只刚刚接受传承身体虚弱的小狗，被自己遗弃以后，到底怎么样了呢？每每想到这个问题，高长心里就五味杂陈，有心疼有后悔，还有对懦弱的自己无休止的唾弃。

    “怎么了？”大黄好像感应到高长低落的情绪，翻个身半坐起来，仰起头来亲了亲他的鼻子。

    “没事。”高长笑了笑，然后抱着他的脑袋轻轻吻了上去，不似从前的急躁热烈，而是更婉转缠绵的，一点一点由浅到深的纠缠。

    吻着吻着，两人的呼吸自然而然地火热急促起来，高长顺着他漂亮的下巴，亲到修长的脖颈，在轻轻滑动的喉结上啃了一口，又转战到充满力量感的锁骨……直到对方挺立的欲|望，很难想象，一个人的欲|望竟然可以好看到这种程度，大黄当初塑造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大概是花了不少心思在这几两肉上。

    高长伸出舌头舔了舔，非但不觉得厌恶，心里竟然还生出一些异样的渴望，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将它含进了嘴里……

    “唔……”暗哑的呻吟骤然响起，双膝也忍不住微微并拢。

    高长伸手在结实的双腿上来回抚摸了几下，很快就顺利将它们掰开，潜入到下面的那片秘密花园……

    这一次的占有不用以往，高长进入大黄的身体之后，不像以往那样用力撞击，而是慢慢研磨，轻捣慢捻，折磨得大黄几乎要哭出来，双手用力攀着高长的背，一个不小心，就划出一条小小的血痕。他仰着脖子呻吟喘息，带着哭腔叫高长的名字，双腿紧紧地盘着他的腰，每一次在他的炙热要推出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都忍不住拼命挽留……

    “高长……嗯啊！啊……”

    “轻点抓，后背都快被你抠出洞来了，嗯……”

    “唔……嗯……疼，疼吗？”

    “有点。”

    “啊……高长……啊……”

    “爽吗？”

    “好爽……啊……”

    激情过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高长把大黄抱在怀里，亲吻着他汗湿的额头问：“这样弄爽吗？”

    “嗯。”大黄诚实地回答，狭长的双眼依旧带着水汽。

    “以后常常帮你弄，好吗？”高长的双手在大黄的腰上来回抚摸，他爱极了这几个男人柔韧而又充满力量的腰肢，每每激情忘我的时候，就会热情的摇摆，告诉自己他的渴望。

    “好。”大黄点点头，然后眯着眼睛继续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之中，咳咳，一边沉浸一边回味。

    “早点睡吧，晚上咱们上山打猎。”

    大黄很快就睡熟了，高长帮他盖好被子之后，自己又爬起来打坐修行，没办法，笨鸟先飞么，就他这资质，要是不多花点时间在修行上面的话，以后多来几个变异人，他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对于大黄，高长倒是对他放得很松，这并不是因为高长自己想要超越他，他再怎么小器也不至于如此。只是从前听大黄说过，犬族的修行有三个大关要过，传承化形还有渡劫，想到他当初刚刚受到传承的时候那副虚弱的样子，高长无法想象这三关之中最难的渡劫，究竟是怎样的凶险。

    反正大黄现在的修行，自保大概是没有问题的，寿命也长得很，高长觉得这样就差不多了，何必急着冒险去渡劫。于是对于大黄，他现在也是抱着放任自流的态度。

    大黄说从传承到化形，从前他那些前辈就要用几十上百年时间，那么从化形到渡劫，不努力修行的话，怎么的都得要几百年时间吧，高长觉得大黄应该先把这几百年时间活好，然后再考虑渡劫的问题，不然刚活个几十年，就急冲冲去渡劫，万一没成功的话，那不是亏大了。

    至于大黄自己，这家伙从来对修行这回事也不怎么上心，从前因为被高长压了，觉得有些落面子，勤快了几天，想把这块记忆封锁。但是他很快又看开了，就他们前面的那些传承者，化个形都要上百年的笨家伙，最终都能成功把部分记忆封锁，像他这种用十来年就成功化形的天才级人物，断然没有比他们还不如的道理。所以，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的，修行这回事，一时半会儿是急不来的，顺其自然吧。

    当天傍晚，高长和大黄两个人睡醒之后，都神清气爽十分精神，穿衣服的时候，还嘻嘻哈哈的凑在一起吻两下。

    “喵！”喵仔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进来，站在桌子上朝这两个慢吞吞的家伙不满地叫唤，高长不去领伙食，它就得跟着挨饿，虽然它对那些米饭青菜什么的没什么热情，但是这年头村子里不好打到猎物，只好凑合点填填肚子，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一两片肉。

    “去跟索帛和辛巴说，一会儿带你们出去打猎。”高长说完，又抓着大黄的下巴吻得难解难分。

    “喵呜……”喵仔低低地叫唤了一声，蹲在桌子上看了半响，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显然喵仔的通知工作没做到位，不一会儿，高长他们的房门就被挠得吱嘎响，不用说，肯定是那头狼的杰作，虽然喵仔也喜欢这么磨爪子，但是从前被高长狠狠教训过几次之后，就再也不在自己家里磨爪子了。

    “嗯……”大黄正跨坐在高长身上，猫着腰低着头吻得激情四射，还想趁着这点时间拉着高长做点运动，就算房门被挠破，他也坚决要把这项运动进行到底。

    “乖，现在先上山打猎，回来再玩。”像这种时候，高长就要出来掌舵了，不然由着大黄的性子，他俩非得死在床上不可。

    “不要。”大黄继续抱着高长上下其手。

    “可是咱们家都没有肉了，你不是喜欢吃肉吗？”高长继续哄。

    “唔……”要吃高长还是要吃肉，这么难的问题，着实是为难犬神后裔了。

    院子里还挺热闹，何韵他们的房子都已经弄好了，几棵桑树苗也都已经种到了地里，蚕宝宝也都好好养着呢，现在他们几个人围着村子里的能工巧匠，正在做织布机纺纱机什么的。

    这些东西高长不懂，帮不上什么忙，就说自己待会儿上山，要看到合适的木材就弄点回来。现在高长他们院子里的人虽然说让他不用抽签，但是维持这个村子的正常运转，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每天要派人出去后门打水，在村子周围巡逻，地里还得有人干活，高长也不好总是吃白饭，所以适当的时候，也得主动揽点活过来干。

    这次上山，高长他们全家都去了，虽然在村子里的人看来，这俩男人把一个孩子带上山的行为实在是不太合适，但是别人家的事，他们也不好多说，就是让高长从老九叔那里拿了点解毒止血的药带上。

    高长自己也不想把这些小孩小动物带上山，但是考虑到辛巴原本是荒原上的狼王，如今住在人类村子里也挺憋屈的，既然自己要上山，那就带它出去放放风吧，这么一来，索帛也是要跟的，一家人都走了，总不能把喵仔独自留下，只好统统带上。

    喵仔和辛巴上次在山上吃了亏，这回老实多了，跟在高长他们身后，也不怎么惹事。

    要说高长他村子附近的山上，就属蛇类最多，其中大部分都是毒蛇，蛇类缺乏食物的时候，就开始捕食自己的近亲，基本上都是毒蛇在捕食无毒蛇。

    之所以他们这几座山上会有这么多蛇，主要还是因为这种爬行动物生存能力太强，一旦通过蓝色阳光的考验，就开始疯狂繁殖，在缺乏天敌的情况下，孵化率存活率都很高，数量自然直线攀升。

    还有一部分原因，大概跟高长也脱不了关系，这附近几个山头的野猪被高长抓的抓赶的赶，数量比较少，这年头野猪就是蛇类最大的天敌，野猪少了，蛇类自然就多了。看着满山都是弯弯绕绕扭扭捏捏吐着舌头的冷血动物，高长真是头疼不已，难道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们都要以这些玩意儿为主食了吗？

    看来是时候给山上的蛇类减减员了，高长抓抓头上的草窝，觉得一条一条抓的话，工作量实在太大，于是只在山上小转了一圈，就带人返回村子，和大黄俩人一人抓了把笤帚，又各自穿上了一双高筒靴。

    拍拍辛巴和喵仔的脑袋：“去吧，上次怎么招惹人家的，这次就照样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了，继续码字，争取晚上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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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    第64章

    “喵！”喵仔往后边退了退,蛇肉虽然美味,但是蛇群可不是好招惹的。

    “呜……”辛巴咧了咧嘴，对高长的馊主意表示不满。

    “难道你们就不想报仇？”高长一脸你们很没出息的表情：“搞不好那些家伙现在还在蛇窝里笑话你们呢，一头狼一只猫,被它们撵得屁滚尿流，啧啧,好歹你们还有四条腿呢，爪子也挺锋利,竟然被这些爬行动物骑到头上去了……”

    “喵嗷！”喵仔首先就不干了,猫科动物的尊严是不容诋毁的。

    “怎么样,你去不去？”高长看了眼依旧有些犹豫的狼。

    “呜……”辛巴呲呲牙,昂着头颅，一副老子豁出去了的架势。

    “这就对了,一会儿我给你们留着梯子。”高长说着就让对面的村民把梯子放下来，这个梯子是高长他们院子的后门用的，因为那边的壕沟比较窄，拉到这边来就短了一截，不过这样刚刚好，这点距离喵仔他们都能跳过去，蛇却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一猫一狼奉命去挑衅蛇群，高长把索帛安置在壕沟对面看热闹，又让人把那副短了一截的梯子固定好，自己和大黄一人拿着一把扫把坐在壕沟外边啃果子，一边啃一边往壕沟里丢，招得沟里的野猪齐齐都往这边凑。

    喵仔和辛巴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的效率就高了许多，进山还不到一个钟头，就招得一大群蛇紧追着它们呼啸而来。高长和大黄目测了一下蛇群的规模，然后分头行动，手拿扫把，严阵以待。

    “喵嗷……”身后的蛇群嘶嘶作响，甚至不惜喷洒毒液，惊得喵仔在毒蛇们制造的毛毛雨中夺命狂奔。

    “……”辛巴跑在喵仔身后，也顾不上叫唤了，这山里的地形和平原差远了，它要是一个不小心栽个跟头，那绝对是狼命休矣。

    看到前面那个梯子，喵仔一个跃身就窜了过去，辛巴也不慢，对面看热闹的村民们只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黑影迎面冲了过来，转眼就跑没影了。

    蛇群没能刹住车，追在前面的大半就哗啦啦滚落到了沟里，有些好容易稳住身形，却又被后边赶来的蛇哗啦啦挤进了沟里，剩下的，也在沟边徘徊不去，蛇这玩意儿本来就十分凶悍记仇，被蓝色阳光晒一晒，脾气就更不好了，再加上它们在这片大山生活了蛮久，可谓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从来没有搞不定的，自然是越来越嚣张，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高长和大黄舞着扫把两头夹击，把那些依旧在壕沟边叫嚣的毒蛇，一扫把一扫把全扫沟里去，这俩人动作都十分灵敏，脚上又穿着厚厚的牛皮靴，扫把舞得飞快。那些蛇刚刚还在嚣张中，转眼就被一笤帚扫进了猪壕里，等待它们的，就是野猪坚硬的蹄子和锋利的獠牙，那些笨重的家伙，就算在沟里翻个滚儿，都能压死几条蛇。

    高长一边扫一边挑，遇上肉多的或者肉质特别鲜美的，就抓起来放在地上狠狠砸两下，丢对面给村民们先收拾着。

    最得意的还是辛巴和喵仔这俩家伙了，高长刚丢第一条蛇过来的时候，喵仔就第一个窜上去抱着啃，也不管这条蛇比它自己都粗，长度那就更别说了，根本不具备可比性。那头狼也上蹿下跳地挺起劲，村里没人敢跟它争，只好任它扒拉了一大堆死蛇在索帛身边。

    “你喜欢吃蛇肉吗？”某个自认为身手了得却一直不被允许在人前伸展拳脚的男孩，看着索帛身边大把的蛇肉，吞了吞口水问。

    “……”索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知道蛇肉怎么弄好吃吗？我让我爹去弄点酱料，烤起来可好吃了。”卫成英忍不住又吞了吞口水，没办法，都是大锅饭给吃的，光有菜没有肉，吃得人肚子里都没油水。

    索帛不说话，他还不大适应跟别人交流，卫成英说了一大堆，他听是听懂了，就是不太明白。但是因为跟狼群生活了这么久，吞口水就表示肚子饿了想吃东西，这点它还是明白的。看着这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一个劲儿的吞口水，索帛幼小的心灵终于有点软了，于是从蛇堆里挑了一条最小的丢给他，乐得卫成英屁颠屁颠提着死蛇找他爸去了。

    不多久，白宝他们也得到消息了，一帮人围在壕沟边，狙击枪夜视镜什么的搬出来，大概是想要掩护的意思。

    “别瞎忙活了，多捡几条蛇先收拾着。”高长看着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把大黄给打咯，虽然正常情况下大黄是不会挨枪子的，但是他俩这会儿全副身心都放在蛇群上，要一个不小心被他们给误伤了，那就亏大发了。

    “别不相信兄弟们的枪法。”白宝趴地上把准心控制在高长周围，时刻留意着蛇群的动向，嘴里不负责任地说：“老子就算打偏了，也就是在你胳膊腿上扎个眼，比被毒蛇咬那是轻多了，好歹咱的子弹不带毒的。”

    “谢了，老子不喜欢被人用子弹在胳膊腿上扎眼。”高长说着，不客气地丢过去一条大蛇，直接砸在白宝的步枪上。

    “他娘的，狗咬吕洞宾。”白宝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过手下递过来的麻袋，把那条蛇装起来。“收家伙，捡蛇，大刘你带几个人先把锅热起来，家伙什都备齐了。”

    这场扫蛇运动，持续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才结束，那些追着喵仔它们下了山的蛇群，大部分被扫进了壕沟里，小部分趁乱逃跑了，还有一部分，被高长他们甩破了脑袋，丢村子里去了。

    扛着扫把爬梯子回到村子这边，看到索帛身边那堆像小山一样的死蛇，高长笑得直拍他脑袋，不住地夸道：“干得不错。”

    “都是辛巴叼回来的。”索帛替他的狼保姆邀功。

    “不错，以后上山都把它带上。”高长一边往麻袋里装蛇，一边表扬辛巴往自家划拉猎物的行为。

    “呲。”辛辣呲呲牙，谁稀罕被表扬。

    “喵。”喵仔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窜进旁边的稻草堆里，拖着那条被它咬了一小截的大蛇出来，放在高长身边。

    “小样！还想吃独食咋地？”高长不客气地给了它脑门一下。

    “喵嗷！”喵仔火了，存粮都贡献出来了，竟然还挨打。

    “行，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下次打猎也把你带上。”高长把麻袋往肩膀上一丢，带着一家老小回院子里去了。

    差不多整个村子的人都聚在高长他们那个院子里，大伙儿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杀蛇的杀蛇烧水的烧水。地头上三三两两还有一些人在晃悠，不死心，还想捡漏，蛇肉对于高长他们来说算是比较稀松平常的东西，但是对于普通村民来说，毒蛇还是十分可怕的，蛇肉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吃到的。

    高长他们一进院子，陈玉珍就在那边招呼道：“高长啊，那么多蛇，要不要我找两个人帮你收拾收拾？”

    “不用，忙你们的去吧，一会儿我还等着吃大锅饭呢。”

    刚刚高长往村子这边丢蛇的时候，村民们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缩手缩脚的，觉着这些蛇是高长打回来的，不好意思去捡，等白宝他们那群人过来以后，大伙儿才渐渐放开手脚了。不过捡归捡，大家还是不怎么好意思往自家搬，就都做了大锅饭，三个院子的人凑在一块儿热闹热闹。

    也是高长从前就养成的习惯，他每次打猎，弄到的猎物多的时候，就会主动给院子里留些，剩下的归自己，打到的猎物少的时候，基本上就都往自家拎了，谁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剩下的这麻袋蛇，基本上就是高长他们一家独享了，不过数量太多高长自个儿也懒得弄，搁从前，他都会找郑春化郑日新他们帮忙，然后再给点辛苦费。

    这回也差不多，不过就是换个人而已，何韵他们几个刚刚来到这个村子，虽然努力想要融入到这里的生活当中，但是却并不十分容易，像今天，男人们杀蛇挑水，女人们烧锅添柴，什么活儿大家都抢着干，他们就显得有点挤不进去了。

    “何韵，刚好你们几个没事干，帮我把这些蛇收拾收拾，完了给你们算辛苦费。”好歹人是自己带回来的，给点活干，给点肉赚，也算是帮衬一把了。

    “你咋这样啊高长，咋能让人姑娘家帮你杀蛇呢？”那边郑春化咋咋忽忽就吵吵上了。

    “没你啥事，要闲得很就到后门挑水去。”

    高长这边说着，何韵带着她一男一女两个老乡就围上来了，几人合力把那一大麻袋抬到院子里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高长对他们说：“今晚咱有大锅饭吃，这些蛇肉也不着急，你们就先慢慢收拾着吧，我一会儿拿点盐出来。”

    “行，呵呵。”何韵冲高长笑了笑，利落地戴上围裙袖套，让何一花到旁边的阿善婶家去借菜刀，自己搬个小板凳坐了下来，伸手就从麻袋里大把大把往外边掏蛇。

    “高长，这么多蛇，那得不少盐吧？这些盐哥儿们就帮你出了。”白宝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那敢情好。”高长知道，白宝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食盐。

    “你，你，去，回咱们院子拉二十斤盐过来。”白宝指示他手下的弟兄跑腿。

    “大哥，一会儿再说吧，蛇肉都要熟了。”

    “是啊，高长也说了，他那些蛇不急，今晚不是有的吃吗。”闻着蛇肉香，白宝的小弟们有点迈不动腿。

    “他娘的到底谁是大哥啊？让你们去就赶紧的，再唧唧歪歪都给老子巡逻去。”

    “行，行，就去。”俩小弟点头哈腰，不敢挑战大哥的权威，末了，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大哥，那点蛇要不了二十斤盐，我看十斤就顶天了。”

    “老子说二十斤就二十斤，磨叽啥？”

    这边高长弄个大木盆放在院子里，给他们家的小动物和小孩洗澡，这毒蛇可不是闹着玩的，辛巴和喵仔身上多少都沾了些毒液，得趁早洗干净，不然万一抹到眼睛里或者身上被刮出点伤口什么的就麻烦了。

    高长听到白宝他们说话的时候，也觉着挺奇怪，白宝这铁公鸡什么时候开始哗哗掉毛了？

    不一会儿，那俩小弟就拎着食盐回来了，刚要往何韵他们那边走，就被白宝拦了下来，挥挥手让那俩小弟退下，自个儿拎着食盐就过去了。

    “诺，盐给你们放这儿了。”白宝把装盐的袋子放在何韵的左手边，自个儿英姿飒爽往那儿一站，笑得跟大尾巴狼似地。

    “行。”何韵爽快地应了一声，手里利落地忙活着，另外两个人手脚也都挺快，高长看了看，觉着他们三人表情都还不错，大概也觉得这里的生活还可以。确实，相对于他们原来那个村子，每天除了织布就是织布，干起活来就是昏天暗地，这里的日子是要好过一些。

    “待会儿要有剩下的，你们就自个儿留着用吧。”白宝又大方了一回。

    “这怎么好意思？”何韵终于抬头看了看白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就是乡里乡亲的了，这点东西就别客气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白宝就是了。”得，都自我介绍上了。

    何韵有点拿不定主意，她刚来这个村子没两天，对于白宝这个帮派头子，还是有点拿不准，不知道这盐到底能不能收，于是把目光投向了高长那边，高长笑着跟他点点头，她才稍微放下心来。

    “那行，谢谢你哈，改明儿我给你们织匹布。”

    “这点盐哪值一匹布？”这时候一股肉香在院子里飘散开来，白宝抽抽鼻子，知道差不多要开锅了。“我先过去了，你们也别光顾着干活，高长都说不着急了，慢慢来。”

    高长给辛巴喵仔和索帛洗完澡后，又打了些水到屋里和大黄一块儿洗，对于吃蛇肉，他倒是不着急，反正谁也不能打他那一份的主意。

    白宝对何韵的那点心思，高长也看出来了，老实说高长对白宝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那家伙不是什么顶呱呱的好人，但也是个能扛得起一个家庭的汉子。这厮要搁从前，不是纨绔子弟二世祖，就是黑社会小头目，不属于如意郎君的合适人选，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倒算是难得了。

    饭间，因为大黄今天的出色表现，大伙儿对他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也有主动找他搭话的，不过大黄却并不怎么搭理他们，主要是因为这家伙已经在这个村子里生活十多年了，着实没什么新鲜感。

    难得吃上一顿肉，大家兴致都挺高的，饭桌上话自然就多了，有些人就拿高长和何韵开玩笑，不过高长都明确表示自己跟何韵没什么。

    “高长你也别不好意思了，我看你俩就挺合适，男未婚女未嫁，年纪也差不多。”

    “合适啥啊，你知道啥叫合适啊，吃你的去。”高长没出事，白宝就先嚷嚷起来了。

    “高长啊，你听婶子一句话，我看着何韵这姑娘就不错，这样的姑娘你都不抓紧着点，还想等啥样的啊？这年头要找个好姑娘可不容易，难不成要像国喜他们那样……”郑国喜跟恭俭的事，在村子里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是啊。”高长笑了笑，往大黄碗里丢了两块爆炒蛇片。

    “是啥啊？你这孩子，咋就不上心呢……”她那边说着，饭桌上有些反应快的，就听出点端倪来了，几道视线在高长和大黄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那什么，蛇肉够吧？不够我再去炒一锅。”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尴尬，高长倒是觉得没什么，该怎么吃还怎么吃，其他人反倒不自在了。

    高长对于自己跟大黄的事，原本没想公开，打算就像郑国喜他们那样，让大家慢慢明白，但是因为何韵的缘故，他觉得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因为她是自己带回来的，村子里的人说起的时候，就总往他身上扯，长此以往的话，对何韵也不好。

    还有大黄，一天两天没什么，时间久了，高长担心他会多想，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这世道本来就不容易，高长不打算给自己的感情生活再增添点沟沟坎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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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    第65章

    原本挺乐呵一顿饭,终究还是只乐呵了一个开头,没乐呵到结尾，因为就在大家齐聚一堂大口吃蛇肉的时候，他们村子里进蛇了,活蛇。

    “老九叔，快别吃了,赶紧拿蛇药出来。”

    高长他们正吃着饭，院子外头壕沟对面就有人在喊老九叔,一时间满院子的人都停了筷子。老九叔丢了筷子,麻利的就爬梯子出去了,嘴里吩咐道：“小卫,你快到我屋里把药拿出来，我先过去看看。”

    就这样老九叔和卫常瑞两个人先后出了院子,还有几个心急的村民，也都跟着出去了，忙不迭地问外边的人到底咋回事。

    其实事情也简单，他们这个院子里的人虽然吃着，但是村子里不能没有人巡逻啊，尤其现在镇上的人口那么多，大伙儿守着这块自己辛辛苦苦开辟出来的风水宝地，生怕被人鸠占鹊巢，所以该巡逻还得巡逻，那些人的份额留下来就是了，晚一点热热照样吃。

    就是这几个巡逻的人，其中一个被毒蛇给咬了，这在他们村子里还是头一回，毕竟挖了壕沟以后，这个小村子虽然不算什么铜墙铁壁，但是安全基本上还是有保障的，经过几次清理以后，连老鼠的影子都不见，更别说毒蛇了。

    不用说，肯定是今天刚进来的，这么一联想，自然就跟高长他们的捕蛇活动脱不了干系了。

    “那什么，咱是不是先把梯子收起来？”他们院子前门的梯子平时大伙儿来来去去地走得多，一般晚上都不怎么收，这会儿听说外头有蛇，大家就不太放心了，这毒蛇可了不得，娃娃们要是被咬上一口，就难救得回来了。

    “还是先收起来吧，大伙儿都留点神，待会儿把女人小孩都安顿好，男的都跟我出去仔细搜搜，那毒蛇不找出来，咱村子怕是不安生。”

    郑国邦很快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宜，对于毒蛇到底是怎么进的村子，他也不好多说，这事要说起来，矛头难免就要指向高长他们身上，可高长是省油的灯吗？再说，无论这蛇是怎么进的村子，到底是谁犯的错，找出来了又能怎么样，能枪毙吗？能把他赶出村子去不管他死活吗？都乡里乡亲的，谁能下得了这个死手，到头来除了给大伙儿添点不痛快，还能有啥意义？

    院子里的人都不吭声了，黑灯瞎火的在田地里找蛇，还不知道到底有几条，一个不小心，就该把命给搭上了。一想到这里，嘴里的蛇肉吃着也不知道啥滋味了，有些人已经把目光瞄向高长他们，可谁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刚刚还为蛇肉乐呵呢，转脸就说人家的不是，这事谁能做得出来？

    “高长啊，一会儿你也跟大伙儿出去看看，对付这些东西还是你有办法。”郑国邦近乎讨好地对高长说。

    “不去。”高长丢了一块蛇肉到自己嘴里，慢慢嚼着，头都不抬一下。

    “……”郑国邦一下子被呛得接不上话，旁边的村民虽然都不吭声，但是心里多少也生出点不满来了，毕竟他们全村就高长对付毒蛇最拿手，这时候他说不去，不是推着他们去冒险吗？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这蛇道不堵，抓个一条两条的顶什么事？”高长冷哼了一声，格老子的，大家都不吭声，但是心里都暗暗觉得这毒蛇还是高长给引进来的，他吃饱了撑的才给人背这口黑锅。

    “这蛇还能挖洞？”有单纯点的，就问了。

    “嘿，蛇不能挖洞，不是还有人帮着它们挖呢么。”听村民这么一问，白宝顿时就乐了，叼着筷子在边上插了句话。

    “这蛇洞，要怎么找？”郑国宏直接就问高长了，言下之意，就是问他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好找得很，先从大伙儿屋里开始找吧，就从咱们这个院子开始，大家分一下工，几个人翻一间屋子，动作轻点，别砸坏东西，别惊着老人小孩。”高长轻描淡写道。

    “这，不至于吧。”一旁就有人提反对意见了，主要是刚刚捡蛇的时候，也有偷偷往自家拎的，大伙儿彼此间虽然都心知肚明的，但是这一搜，不就都摆到明面上了吗，不好看。

    “没事，只要没给那些个毒蛇挖洞，啥玩意儿咱都不管。”高长让他们尽管放宽心。

    “那咱就找找？”听高长这么一说，刚刚还有些担心的村民，大概就都把心放下了，高长这人虽然不是顶大方，但是说话都还算数的。

    “都找去吧，这玩意儿不找出来，大伙儿睡觉都不安心——得，我看好像是不用找了。”高长把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到桌面上，骤然喝道：“郑纵鸣！鬼鬼祟祟干嘛呢？”

    那郑纵鸣被高长喝得颤了两颤，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了，把手里的破麻袋往地上一丢，梗着脖子回道：“就捡你几条死蛇，怎么的，想打人啊？”

    “打人？”高长冷笑：“你要是肯老老实实捡几条死蛇，老子才懒得打你。”

    “你他妈有种打死我啊，你打啊！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全村就你最大咋地？”

    “臭小子，怎么跟你高长叔说话呢？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高长叔为咱们村做了多少好事儿啊，轮得着你在这里吆五喝六吗，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这边郑国霖也出来说话了，不过几句下来，就没句人话。

    “高长啊，你别跟我家纵鸣一般见识，这孩子就是脾气冲，其实没多大坏心……”郑国霖那口子，也就是郑纵鸣他妈，这会儿也来找高长说软话了。

    “行了。”高长被这两口子都给气乐了。“我知道你家郑纵鸣没啥坏心眼，就是脾气坏，哦，我就是对村里贡献大点，其实人品不咋地，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没事冤枉你儿子玩是吧？”

    “哎呦，你瞧这说的是啥话？”郑国霖两口子知道，高长今天大概是不想给他们留面子了，所以也都不再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板着脸不再多说。

    “今儿咱不说你儿子脾气好不好，也不说我高长为咱村里做了多少事你们得给我多少面子，就说这麻袋里的蛇吧，它们是怎么来的？”高长对他们这一家三口实在没什么好感，上梁不正下梁歪，行事半点都不磊落，尽放烟雾弹。

    “这不就是刚刚跟着大伙儿一块捡的吗，纵鸣这孩子也真正，给提自己家来了，高长你也别生气了，这蛇是你打回来的，照理说咱是不该拿。”郑国霖这会儿已经不说话了，就他婆娘还在誓死抵抗。

    “老子打的蛇他是不该捡，老子扫到壕沟里的蛇他更不该打歪主意。”高长顺手从何韵他们没收拾完的那麻袋蛇里住了几条出来甩在院子里：“大家都好好看看，我们打回来的蛇都是甩在地上砸死的，郑纵鸣那麻袋里的蛇都是怎么个死法，不妨打开来让大伙儿瞧瞧。”

    “……”郑纵鸣不吭声，大伙儿也都猜到麻袋里的蛇啥样了，这事已经没有悬念。

    “这蛇是我从沟里引出来的又怎样，你自己不也从山上引蛇？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电灯啊？”郑纵鸣作为家里的独子，从小无法无天惯了，从来都觉得自个儿最有理。

    “你他娘点个灯你都能把房子给烧喽，还点毛点，摸黑去吧。”高长实在没什么兴趣跟这么个二货愣头青耍嘴皮子，不过这货咬着他不放，要是不咬两口回来，心里着实不舒服。

    “高长我告诉你，你他妈不要太嚣张，给村子里立了点功，就人五人六把自个儿当大爷了。”这丫开始煽风点火了，真不愧是他爹妈的种。

    “当大爷的滋味是不错，你要有种，自个儿当一个试试？”

    话说道这里，高长也觉着这架吵得没什么意思了，他之所以住在村子里，不就是图个舒服么，每天都有大锅饭吃，火炉上还时时烧着热水，村子里有人巡逻，地里头有人干活，猎物打回来都不用自个儿收拾，稍微给点好处，别人就都帮着收拾妥当了，这可不就是大爷的生活么。不过大爷的生活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村子里偏偏就有像郑纵鸣这样的家伙，时不时就要跑出来膈应人。

    老九叔从外头回来，被蛇咬的是溪尾那个院子的一个成年男人，因为处理得及时，性命大概是无碍，不过这几天恐怕也不好过，被毒蛇咬，绝对不是说用点药马上就能好的，且有罪受呢。

    在一帮人七嘴八舌不太友好的追问之下，郑纵鸣也把事情的始末都给说了。就在高长他们抓蛇的那会儿，壕沟这边，好多村民都在捡呢，每人也捡不了几条，基本上也都弄去做了大锅饭，能偷摸往自家拿的，那真是没多少。

    郑纵鸣和溪尾那边的两个小伙儿总共三个人，看着壕沟底下的无数蛇肉，就起了贪念，结了草绳从上边放进沟里，让毒蛇沿着草绳往上爬，等爬上来的蛇刚一露头，他们就用等在上边的大刀躲了它们脑袋。

    沟底的蛇源源不断地往上边爬，他们几个人也都收获了不少，只是后来爬上来的蛇多了，他们慌乱间让几条蛇跑掉了，于是连忙剁了草绳让它掉进沟里，几个人分了死蛇就各自悄悄回村了，也不管那几条漏网之鱼，相信等村民们发现了，自然有人收拾它们。

    另外俩小伙儿很快也到齐了，三个人排排站，接受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教育埋汰抱怨批判，但是真说要把他们怎么样，还真不能。这乡里乡亲的，难道真把好好的三个大小伙儿往死路上逼吗？连重话都得掂量着说，他们往后可不还得做人呢么，还不能把人给说没脸了。

    村里人就这样，也好也不好，就拿郑纵鸣来说吧，这小子要是能改邪归正回头是岸，过个十几二十年以后再来想当初，说说自己当初干的那点浑事，大概谁也不会觉着真就罪大恶极了，大伙儿乐呵乐呵挺好。

    不过高长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个脑子不太清楚的家伙，会从村子外头给他们惹事回来。如今他们镇上的人口越来越多了，个个都是孔武有力的青壮男人，这些人要想在本地生活，就得找个能过日子的地方。

    白宝也说了，现在镇上不少人都盯着他们这个村子呢，只不过碍于白宝他们的势力，暂时还没怎么敢动弹。不过这种平静是很容易被打破的，高长他们那村子的诱惑力蛮大，要找个有房有地有水源的地方本来就不太容易，挖壕沟更是劳心劳力，更别说那些放养在沟底的野猪了，一般人碰上野猪能活命就不错，能宰了野猪就是英雄好汉，根本没活捉这一说。

    最后村民们罚这三个家伙挑三个月的水，这年头挑水可不是什么轻活儿，村子里的人为了不让毒蛇虫子之类的东西沿着水管爬进来，蓄水池都在村子外边，到外头去打水本来就危险，而且还不仅仅是饮用水，还有大家洗澡的，田地里灌溉的，每天都要用不少水。

    为了能让他们吸取教训，谁都不许帮忙，要有坏规矩的，犯一次规，独自挑一个月的水，反正挑水这活儿因为要出村子比较危险，大伙儿谁都不乐意干，多排几个月下去大家也都挺乐意。

    高长虽然不太爽快，但是也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真让他去把人给劈了，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大黄就不管那么多了，大伙儿说事的时候他正吃着饭，这中间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也没怎么留神也没怎么听懂，但是让高长不高兴，那就是那个叫郑纵鸣的小子的不对了。

    于是大黄决定要给高长报仇解气，村子里不还有几条四处晃荡的毒蛇呢么，他出去转悠一圈，就全抓回来了，数了数总共四条，当着大伙儿的面拔了毒牙，顺手就扔郑纵鸣他们家里去了。

    满院子的人都被他的行为吓了一大跳，这虽然是拔了毒牙，那也毕竟是毒蛇啊，立起上半身一晃一晃的还吐着蛇信子，看着也怪吓人的。当时黑灯瞎火的，郑国霖父子俩进去忙活了半天，也就找了三条出来，另外一条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这郑纵鸣一家因为从前吃青蛙的事，家里的蟑螂一度泛滥，借住他们家的早就都搬出来了，加上他们为人也不太厚道，后来再没人搬进去过，就连两边的隔壁家，也都因为他们家蟑螂太多而把大大小小的洞口都堵得死死的，这下好了，这条蛇在他们家算是跑不了了。

    之后的几天，郑纵鸣一家都没能睡好觉，据说过了大半年之后，郑纵鸣他老妈还跟邻居说家里有蛇。事实上那条蛇到底活了几天，这事还得问问喵仔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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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    66、第66章

    经过毒蛇事件之后,村子里的人大概也都知道了,高长带回来的那个男人，看着不吭不响的，其实也是个硬茬。

    对于大黄把蛇丢郑纵鸣家里这件事,大伙儿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大家都看到了,拔了毒牙的，死不了人,而且那一家子也是真浑,给点教训都是应该的。

    这两年他们村子因为有壕沟有地种,又有高长这么一个捉蛇打猎的能手,比起其他村子跟镇上的人来，日子过得那是要好得多了。但是也不是顿顿都能见着荤腥,大家还是馋，尤其是那些半大小子，野果什么的，因为村子里从前就有种，也不愁吃的，酸的甜的都不少，大鱼大肉却是没有的。

    他们整个村子，还属高长他们院子吃肉的次数多，其中自然是高长家最多，其他人要么小打小闹捉一两条蛇回来，要么就只有看着壕沟里的野猪干瞪眼的份。

    村里的老人说了，沟里的野猪不能杀，刚撒下去的时候，野猪的密度还是很小的，以后就靠那些母猪多下点猪崽子，把密度提高上去，万一以后山上毒蛇之类的东西更多了，沟里的野猪才能对付得了。

    现在他们村子里的安全系数还挺高，清晨和黄昏的时候，家里的男人常常就会带着一家老小到外头去放放风。除了摘野果，大伙儿最乐意做的事就是站在猪壕边观察野猪，看看哪头母猪肚子又大了，哪头又进入了发情期，要有哪头母猪下了猪崽，那绝对是全村的大喜事。

    对于刚刚产仔的母猪和猪崽，村里人都会格外照顾一些，往它们所在的位置丢点好料是必须的，但有些猪崽子还是没能长大就夭折了。这绝对是村里的一大憾事，每每有猪崽夭折或者哪只野猪生病死了，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跟着情绪低落，生怕那些野猪死着死着就越来越少了。

    村里人要想吃肉，最直接的盼头还是郑展鹏他们家的那几头大肥猪，从前村子都还没圈出来的时候，郑展鹏这小子就围了自家门口那小块地方养猪，后来数量多了，跟隔壁邻居打好关系，把他们家门口也围了起来，在两家人之间的墙壁上开了个门洞，以后就从一个大门进出，因为每次杀猪都会多给些猪肉，那户人家倒也挺乐意的。

    说起来还是农村人比较不讲究，这要是搁在城里，估计没几个人受得了，同个院子里，上边还搭着棚子呢，空气也不是十分流通，一院子人吃喝拉撒都在里头，还搭个猪棚，那气味，真是够受的。

    自从村子周围那条大壕沟挖好以后，郑展鹏家的猪圈也挪窝了，高长他们那个院子顿时清爽了不少。地方大了，大伙儿的心思也就活络了，不过他们现在毕竟都还吃着大锅饭呢，村子的地皮也是有限，各家各户都搭一个猪圈的话，也不实际。

    后来郑国邦跟郑国宏还有院子里的几位老人就去找郑展鹏商量了一下，把猪圈划为公有，他们院子的人帮他养着，以后不管数量扩张到多大程度，每十头猪里有两头算是郑展鹏私有。

    对于这个交易，郑展鹏也是乐意的，毕竟他们一家人能占有的土地有限，种不了那许多粮食出来喂猪，而且又是种地又是喂猪的，还要抽签干活，也是相当累。现在虽说猪圈交出去了，但是他轻松啊，大伙儿帮着他养，完了他还可以抽成，那性质就跟地主公差不多。

    溪尾那个院子的人也是有样学样，很快也在外头搭了个猪圈，猪崽不够，就从凹里这个院子里匀了几头过去。高长他们这个院子的人倒也没什么意见，这条大壕沟挖通之后，就把他们村子从外头的危险中隔断出来了，同时被隔断的，还有外面的人。

    对于现在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他们的观念中，村子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村子里面的都是自己人，无论怎么磕磕碰碰，那都是安全的，外面的人，却是未知的危险的，就连从前认识的那些邻村的镇上的人，也要小心提防，担心别人盯上他们这块宝地。

    在这样的环境中，这个小村子里的人可以说是空前团结，但是团结并不代表绝对的宽容。就像各个院子里头的大锅饭，和几十年那种全国性质的运动不同，他们这种大锅饭，是小范围的，小团体性质的，一个院子里的人头都是数得上来的，哪个敢好吃懒做，那就直接侵犯了村子里其他人的利益，绝对不受待见。

    就这么个小村子，走又走不出去，没电视没网络，要是不受人待见，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因为郑纵鸣闯了祸，村子里的人对他们家很有意见，言语间也就不那么客气了，他家小子都那么大了，为了吃点肉就能给村里惹这样的麻烦，溪尾那人被毒蛇咬了一口，差点没把命搭上，他们村总共就这么些人，能经得起几回折腾？他们院子里多少娃娃，哪个不馋肉，要个个都像他那样，大伙儿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一家子也是理亏，郑纵鸣那小子没真正干过什么重活，挑两天水肩膀就肿了，腰也酸了背也疼了，忍不住就要耍点小性子，村里的长辈好话坏话说尽了才让他老老实实每天把水挑了，郑国霖夫妇都比较自觉，开始卖力表现了起来。

    俩夫妻一个在地里干活一个在院子里帮忙，儿子每天挑水，家里没一个吃闲饭的，说起来，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壮劳力。就因为这个，从前他们家要是有谁偷点懒，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没拖大伙儿的后腿么，要是肯安安分分过日子，谁没事去找他们的麻烦。

    高长休息了几天之后，就开始整理起地窖来了，从前他因为担心温饱问题得不到保证，在阳光发生变化的前几个月，也囤了一些粮食米面，现在每天吃着大锅饭，偶尔开个小灶，也以肉食居多，这些东西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放了将近三年，那些大米倒是还没有腐烂发霉的现象，米面之类的因为都是买的那种包装好的，也都没什么问题。虽然当初买得不多，但也不算很少，这么些东西高长他们一家肯定是吃不完的，丢了也太可惜，最后还是决定拿出来分了吧。

    反正这整个村子，进过高长家的也没几个人，就算粮食拿出来，地窖也不会暴漏，老实说，现在他觉得就算暴漏了也不算什么大事。以高长他们的绝对武力值，一般人就算知道他家藏东西了，也不敢打什么歪主意，那要是不一般的人，也不大可能看得上他这么小小一个地窖，所以基本上来说，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

    高长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搬到院子里的时候，这个小小的村子顿时就热闹起来了，主要还是那一箱箱的米粉面条太诱人。

    “哎呦高长，你家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啊？”没办法，眼馋啊。

    “呵，当初镇上不是有人写大字吗，个个都往家里搬东西，这不，脑子一热，就买了这么一大堆，吃都吃不完。”

    高长一边把最后两大箱子面条甩在大米堆上，一边笑呵呵回答，基本上，他在这个村子里人缘还算不错，虽然有时候是强硬了些，但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翻脸的二百五，也是能说上话能开玩笑的，而且还算是比较慷慨大方，大方的人谁都爱，尤其是在这个贫瘠的年代。

    “你买得可真不少，这得多少钱啊？”妇女们啧啧称奇，眼睛黏在那些纸箱上面，拔都拔不下来。

    “你还是别说钱了，一说这个我心里就膈应。”老婆子唉声叹气道。

    “对，不说这个，生生就能把人难受死。高长啊，还是你有远见，咱当时哪能哪能真的信那些传言啊，要是早信了，把那些钱都花了，现在心里多舒坦。”

    “现在说啥都是马后炮，你们也甭想不开，你看我买的这一堆大米，干啥用啊？早知道还不如买卫生纸呢。”高长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朝院子的一个角落喊了一声，那边还有几个没过来凑热闹的：“何一花，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啊，高大哥？”何一花在他们村子里住了几天，依旧是又黄又瘦，不过精神头倒是好多了。

    “一箱米粉一箱面条，般得走不？”何韵跟何文准都不在院子里，大概是在地头侍弄桑树苗，没见着人，高长就喊了何一花过来。

    “不用了高大哥，家里还挺多蛇肉呢。”

    前几天高长让他们帮着收拾蛇肉，说给辛苦费，本来还以为能给个三五斤就很不错了，没想到高长随便就给了小半麻袋，她们原来还想推辞的，但是因为当天晚上发生了郑纵文那事，高长还挺凶，她们一时也摸不着这人的脾气，就没敢罗嗦。

    不过那蛇肉的味道真是不错，住在这个院子里也好，每天都有大锅饭吃，管饱，也不缺盐，大伙儿因为她们能养蚕织布，都对她们挺好的，尤其是陈玉珍，傍晚做饭的时候，还让何韵从家里拿了条蛇肉干下来，加了些辣椒帮她们炒得喷香。

    “拿着吧，甭客气了，小姑娘不是还在长身体么，肚子饿了就自个儿下点面条，好好吃，好好长，长大了反正还是咱们村的，划算。”高长说着就把一箱面条一箱米粉叠好递给何一花。

    “啧，那肯定得在咱们村里，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小子有福咯。”现如今女娃都不愁嫁，村子外头大把的光棍汉，就看家里舍不舍得把她们嫁出去了，不行招赘也挺好，以后要是真能养蚕织布，女人也都是好劳力啊。男娃要想讨老婆就难了，何一花这姑娘现在年纪还小，长得也一般，但是人家会织布啊，绝对的抢手货。

    “怎么样，搬得动吗？”这丫头的小胳膊细的根小树枝似地，高长真担心它一个不小心就给折了。

    “嘿，这点重量不算啥。”何一花从前也没少干活，看着瘦，力气还是有的。

    “小丫头不错，再来一箱。”何一花要是个娇滴滴的姑娘，高长肯定不能对她这么热情，在他的审美观里，不管是男的女的，就得有股子韧劲才好，这丫头就挺不错。

    三个箱子在跟前一叠，何一花的脸都被遮住了，只好侧着身走走几步，把箱子放在楼梯下面，然后一箱箱往自家搬。

    “卫成英，过来。”那皮猴早就坐他家门前的那块小平台上看老半天了，好容易总算等到高长点他的名字了。

    “来了。”卫成英的动作贼快。

    “前阵子你帮我们给喵仔喂食，今儿给你发工资，怎么样，喜欢吃面条还是米粉？”

    “都喜欢。”卫成英半点不带客气的。

    “那行，一样给你半箱。”高长咧嘴一笑，小样，别以为你说都喜欢我就能一样给你一箱。

    “哦。”卫成英有点失落了，刚刚看高长对何一花那么大方，还以为自己也能分到不少呢。

    不过等到高长开了两只箱子，看到里头包装完好的一袋袋面条和米粉的时候，他的心情马上又好了起来，两只眼睛巴巴地盯着高长手上的动作不放，看得高长都有点不忍心叫他失望了，往他那箱子里丢了一袋又一袋，直到冒尖了才罢手，美得卫成英见牙不见眼。

    何韵何一花她们因为是自己带回来的，又是未来织布主力军，所以特别照顾着点大伙儿也都觉得挺合适。卫成英给高长家喂了一个月的猫，给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就他们家那只喵仔，一般人还真喂不了。

    送出去这两份之后，高长又让上坎白宝他们搬走了五箱面条五箱米粉，现在白宝那群手下跟村里的乡亲关系还不错，没事的时候也会过来逛逛，要在村子里找个他们那院子的人太容易了，尤其是有东西拿的时候，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溪尾那院子也让人拿了五箱面条五箱米粉过去，都是一个村子的，多少意思点，平时注意打好关系，关键时候能起大作用。

    剩下的，就都归高长他们这个院子了，高长直接交公，要吃还是要分，大伙儿看着办，主要还是看郑国邦郑国宏几个人的意见，这种时候，不能把领导排挤在外啊，也得尊重尊重他们的意见，高长又不想当村子院长的，所以不能掩盖了他们的光芒。

    郑国邦他们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决定分掉大部分，留下下部分，按照人头来，不论男女老少每人分一包面条一包米粉，分剩下的，就留着到时候用大锅煮了吃。

    至于那些大米，放了差不多三年，都算是陈年旧米了，但是还不至于陈化，要吃也能吃，就是口感不咋地，村子里现在也有水田，只不过因为水田侍弄起来比较麻烦，亩产量也不算高，比不得土豆红薯玉米之类的划算，种得也不算多。

    所以这些米还是有用处的，隔三差五吃一次，一个院子上百号人，消耗起来也很快，大家要是实在不喜欢，大不了用来煮猪食好了，反正是没的浪费。

    分了这些东西，高长在村子里的口碑一下子又好了许多，对于他们不用抽签上工这件事，也就更加不介意了。从前还有点意见的，这会儿也都觉得自己小气，看人家高长多大方，成堆的东西，说分就分了。

    当初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高长参杂着买了不少品牌口味的，这会儿就热闹了，这个说要鸡蛋面那个说要荞麦面，这个说要粗粉那个说要细粉，看着村民们熙熙攘攘跟过节似地，也没他什么事，高长转身就往地头上去了。

    大黄最近迷上了种地，浇水施肥的，地里头的杂草拔得那叫一个干净，几乎每一株野草都被他扼杀在了萌芽状态，高长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强迫症。

    地里其实也没种啥好东西，不是红薯就是土豆，还有少数几棵西红柿辣椒茄子啥的，品种也不用种得太全，自己地头上没有的，想吃的时候还是可以到别人地头上去弄点的嘛，村里人不可能每户人家都把所有的蔬菜粮食种个遍，缺啥跟人家换点就是了。而且高长他们家基本也不开小灶，开小灶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吃肉，对蔬菜的需求量不大。

    高长唯一的不满就是大黄对这些庄稼的关注度超过了对他，每天吃了饭就往地头跑，每一株苗子他都能看上老半天，就差给它们取名字了，盼星星盼月亮就盼地里的庄稼快快长大。这让高长不禁有点担心，等哪天地里的这些宝贝们终于能收获了，大黄这家伙能不能舍得它们被吃掉。

    因为大黄不喜欢跟村里的人打交道，除了吃饭修行，偶然上山打猎，就没别的事可干了，高长觉得让他种种地挺好，当是打发时间也好，培养个兴趣爱好也好。

    可万万没想到，大黄就这么义无返顾的，一头扎进了种田的事业之中，而且还到了痴迷的程度。高长蹲在田埂上，看着对面的大黄，大黄蹲在田沟里，看着地里几片嫩绿嫩绿的叶子，感慨生命的萌发是如此的奇妙，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先是出现两片叶子，然后一天天的，叶子越来越多，接着又长出枝条，然后结出果子，等果子熟了，那是怎样的美味啊。

    要是世界上真的有念力这东西，大黄眼前那颗嫩绿的土豆苗，早就被高长的眼刀切成无数薄皮了，绝对是标准的实验室厚度，放在载玻片上，滴两滴溶液，再盖上盖玻片，就能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结构了。

    高长蹲得腿都酸了，大黄竟然还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唉，两世为人，竟然就这么被一株土豆苗打败了，高长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有点失败。但是他现在如果能看到大黄脑海中的幻象，发现那株绿油油的土豆苗，最终竟然结出了又红又大的西红柿，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他们家最近心情欠佳的除了高长，还有喵仔，这就不得不说一说喵仔的捕鼠事业了。大家要知道，老鼠是很狡猾的动物，很多老人都坚信，它们能听得懂人话，喵仔长期跟这些老鼠斗智斗勇，一直都以老鼠的克星自居，村子里的老鼠几乎都认识它，没有不怕它的，老鼠们对它的畏惧，用闻风丧胆来形容也并不过分。

    但是最近喵仔的事业终于遇上了瓶颈，但这并不是因为村里的老鼠邹然变得厉害了，老实说，老鼠是很有眼力劲的动物，从前成群结队的时候它们何其嚣张，如今数量少了，自然就老老实实地偷偷摸摸起来了。

    喵仔的专业技能更是不容置疑的，它之所以最近频频失手，完全归功于它的那俩室友，自从高长把喵仔的小窝搬到索帛他们房间以后，他们仨的交集就多了起来。草原狼跟它的小狼崽子都对喵仔的捕鼠事业十分好奇，村子里的生活又十分无趣，于是他们很自然的，就对喵仔的捕鼠过程进行了跟踪调查。

    辛巴和索帛并不擅长对付老鼠，但是以辛巴灵敏的嗅觉，总能找到喵仔的位置，这个后果很严重，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一次又一次地飞走，喵仔很暴躁，但是考虑到他们是高长带回来的，它一忍再忍。

    但是，不知道第几次被老鼠跑掉之后，喵仔原本就不算很好的脾气终于爆发了：“喵嗷嗷嗷嗷！”这俩家伙再不识好歹，它绝对会用自己锋利的爪子将他们撕扯条状。

    “唔唔唔……”草原狼也不太痛快，这村子就屁大点，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有眼前这土豹子，小气吧啦的，看看它捕猎而已，都能气成这样，啧，就是几只老鼠，当什么好东西，哪天让它看看自己圈养的那一大片兔子，不得把它吓死。

    索帛盯着喵仔看了半晌，然后扭头就走，“我们自己去抓。”这只猫不太友好，他决定不跟它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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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    67、第67章

    在高长他们进行了几次大清扫之后,他们村子附近的蛇类就越来越少了,如果说这件事给他们村子清除了被毒蛇包围的隐患，那么直接受益者，就是白宝他们,这些人不愿意放弃镇上的据点，常常要在镇子和村子之间来回奔波,少了毒蛇，安全系数自然是高了许多。

    如今这附近的蛇类,看到喵仔和辛巴,再也不想从前那么嚣张彪悍了,无论被怎么招惹,都不会群起反抗，瞅着机会能溜就溜吧。

    蛇类的数量得到控制,其他物种就有了繁育的空间，慢慢的，山上也能见着野兔松鼠之类的身影了，野兔是不错的猎物，不过因为数量太有限，高长决定暂时放过他们，等以后数量多了再说。

    这天夜里高长带着他们一家子从山上下来，手里提着的依旧是几条蛇，随着南方海平面的不断上升，不少动物都往他们这边迁移，山上的物种也稍微比从前丰富了一些，但是蓝色阳光给绝大部分物种都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一时间是很难缓过来的了。

    山路难行，树木藤蔓还有各种野草，早已经把所有能占领的土地都占领了，就连原本的盘山公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在水泥路面的边缘地带，正在被植物们发达的根系一点一点瓦解，以这种趋势发展下去，那些人类顾及不到的城市建筑，早晚都会被这些疯狂的绿色吞噬。

    高长他们回村子的时候，看到有几个镇上的人正在跟他们村子里的人做买卖，这些人一路走过来，也经过了不少地方，到镇上之后，再经过一番互通有无，手里也掌握了一些物资，像今天晚上这些人，就是来他们村子里推销种子的。

    交易地点就在高长他们院子里，因为溪尾那个院子没有大厅，所以村子里有什么重要活动，基本上都是在高长他们这个院子进行，高长他们进去的时候，交易已经接近尾声了。

    “啧，你们这个村子的人真是的，明明围了这么多土地，怎么还这么小气。”那几个镇上来的男人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大概是被还价还得狠了。

    “唉，大家都不容易啊，不是我们小气，实在是最近这地里的庄稼不知道怎么的，越长越差，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大伙儿心里都没底。下回你们再来，等咱村子里的情况好了，肯定不会亏了你们。”说话的是高长他们村的村长郑国邦。

    “得了，还下回，这种子不就是一锤子买卖，下回你们自个儿都有了，就没咱们啥事咯。”

    那人从怀里掏出几只小布口袋，村里就有人连忙拿了几只小碗摆在桌子上，他用袖口把碗里的水渍擦干，然后一颗一颗往里头熟种子，一整个院子的人，就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动作，也跟着数。

    他在前面两只碗里各数了大约二十颗不同的种子，又在第三只碗里放了两个洋葱头，然后又把那几个口袋像宝贝一样收进怀里：“要不是你们村子离镇上近，这买卖做得还真不划算。”

    “可不是离得近咋滴，哥儿几个也不急着回去了，干脆就在咱院子里凑合一顿，等天亮了再走，太阳出来前肯定也能到镇上。”村子里的人对这些出来做买卖的人还是比较尊重客气的，要是把这些人惹恼了，以后他们村子的名声就不好，做生意的人不爱来，他们就只好自己出去采办东西了，外头多危险。

    “行，天亮再走安全。”买卖做完了，他们也就不去计较刚刚的事了，转而跟村子里的人说起闲话来：“刚刚说你们村子庄稼长得不好，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这地里的庄稼疯长，都不怎么需要侍弄，这一个多月来吧，越长越慢，有人说是太阳要变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村子里的人说起这件事，还真挺愁，不过阳光要变回来这件事，纯属扯淡，高长有时候白天也会偷偷把自家后门打开，半点不觉得阳光有什么变化。

    “要是太阳真能跟从前一样就好咯，我宁愿地里的庄稼长得慢点，这乌漆抹黑的日子，真是没发过，太阳要变回来，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扒光了躺在日头下晒他一整天。”对于暖洋洋的阳光，谁不留恋呢，转眼就三年多了，虽然现在他们村的日子还算是不错，但是跟从前还是没法比。

    “老乡你可不要冲动，这阳光可碰不得，听说南方好多人就是这么死的，好好的，非说太阳变回来了，死活要往外面去，结果去了就回不来了。”那几个卖种子的男人中的一个，连忙就说了。

    “是啊，我们在镇子上，也没听说最近太阳有啥变化，也没说庄稼长得不好的，是不是你们这地里的肥力不够？这种庄稼啊，也不是光靠太阳就行。”

    “不应该啊，咱都是村里的，这点道理谁不知道。”村子里的人还是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也难说，从前一年种一季稻，最多两季，现在三季四季地种，地里的营养跟不上，也是正常的，再说高长他们家的庄稼不都长得挺好的吗，我看这问题还是出在土地上边。”

    被点到名字的高长撇撇嘴，没搭腔，那手里的几条蛇递给陈玉珍，让她们收拾收拾加个菜，算是招待客人用，高长他们自己几个，吃蛇肉已经吃到腻了，要想换口味的话，那还得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打几头野猪回来，就他们附近这几个山头，野猪几乎都要绝迹了，剩下的那小猫三两只，还是得留着繁衍生息。

    “你们住在镇上消息灵通，咱这阵子附近，哪儿有野猪啊？”高长问。

    “野猪啊，那多了去了，不过要说最多的，还是长平镇那边，听说那边山上的村子都已经被野猪踏平了，就是住在镇上，成天还得提心吊胆，野猪群隔三差五到镇上闲逛。”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用轻松的语调说了长平镇那边的情况，大伙儿听了之后不胜唏嘘，那边的日子该得多难过啊。

    “怎么，高长，想去打野猪啊？”村子里几个年轻的男人马上就嗅到肉味了。

    “还得问问白宝他们。”高长笑了笑，长平镇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开车的话大概也就一个多钟头，但是要走路的话，那就不容易了，尤其回来的时候，还得扛着猎物。

    “没问题，明晚就出门，咋样？”说话间，白宝就进了院子：“我打那些野猪的主意也不是一两天了，就是担心野猪群数量太多，不过要有你在，咱就放心多了。”

    “三七分。”高长也不跟他客气，最近缺肉，家里大大小小这几个都要开始闹情绪了，尤其是那头狼，每次见着蛇肉就呲牙咧嘴一脸的苦大仇深。

    “二八，多了没有。”白宝又是出车又是出人的，还得费不少柴油和子弹，一下子被高长分出去三成，他有点接受不了，那可都是肉啊！

    “去就去不去拉倒。”

    “他奶奶的，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明天晚上五点半出门，别晚了。”白宝妥协了，带着高长，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家伙，再多肉，没命吃也是白搭。

    “你多开几辆车，咱干一票大的，当天回不来就在那边住一两天。”出趟门不容易，柴油金贵，白宝他们现在轻易是不开车的，既然要干，那索性就干票大的，不然油钱都捞不回来。

    “那说定了，老子开三辆车过去，不装满咱就不回来。”高长这一说，白宝顿时就来劲了。

    一说打野猪，大家都挺兴奋，村子里也有男人说要跟着去的，但是白宝不答应，说他们帮不上什么忙，拉来拉去的费油。

    那几个上门卖种子的也挺感兴趣，说要组织一帮兄弟跟着去，不过他们没车，骑三轮车过去的话得走小半夜，再加上白宝他们都有枪，到时候一阵乱打，怕是要被误伤，想想还是算了，就说等村子里的人打了野猪，用种子换点猪肉，高长答应了。

    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伙儿一块热热闹闹在院子里吃了饭，然后把那几个卖种子的人送走了，连带的还有几百斤粮食。

    高长回家后把大门一关，转头对大黄说：“那个聚灵阵，还是撤了吧。”

    大黄不太乐意，哼哼唧唧老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前阵子大黄迷上了种地，每天蹲在地头上观察那些庄稼的成长，因为嫌它们长得慢，大黄就花了些时间琢磨出一个聚灵阵，往田头一摆，效果那叫一个立竿见影，地里的庄稼一天一个样。

    不过也有一些负面效应，那就是周围的田地里的庄稼好像长得都不如以前好了，这事也好理解，聚灵阵么，不就是聚集灵气的阵法，灵气这东西又不是凭空生出来的，你把它们都划拉到自家地头上，旁边的田地自然就缺了，这一缺，庄稼就不好了。

    开始的时候，高长也都由着大黄去了，地里的庄稼好点差点，横竖够吃就成。但是村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伙儿都指着这点土地吃饭呢，见地里的庄稼长得不好，难免就有些人心浮动了，一个个的生怕饿死，甚至有人提出来要把地分了，以后不再吃大锅饭。

    这还了得，不吃大锅饭岂不是要自己开伙，从择菜炒菜再到做饭洗碗，多繁琐的工序啊，一天还得重复好多遍。所以高长这次提出要撤掉聚灵阵，大黄也没敢反对，他不会做饭，也不想洗碗，所以，还是牺牲一下地里那些小可爱吧。

    当天傍晚村子里很热闹，虽然他们都不出门，可大家心情激动啊，都巴望着高长能多打几头猪回来，让大家也跟着沾沾荤腥。郑国邦让陈玉珍给高长他们单独煮了一小锅面条，又蒸了些糯米饭让他们路上带着吃，高长也没跟他们客气，这回要是能打几头野猪回来，光是猪下水，都够他们院子里的人吃上几顿好料了。

    白宝那群手下闹哄哄的，一个个情绪都很亢奋，这一路上就没个消停，用说的不过瘾，就扯开上门唱了起来，唱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后来辛巴也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太生气了，也仰着脖子嚎了一嗓子。

    一行人三俩解放车，就这么鬼哭狼嚎得开往长平镇，还没进镇，就遇到一群野猪在马路上闲逛呢，他娘的数量真是多，就跟电视里蒙古大草原上的牛羊似地。

    这些人自然是不能客气，提起枪支噼噼啪啪一通打，打得野猪群四处乱窜，也有红了眼往他们这边冲的，但都牺牲在了半道上。等到能动的野猪要么被打死要么已经逃进山林之后，他们才下车去收拾战果，数了数，大小野猪总共十四头，首战告捷，大伙儿都说是好兆头，有些人已经开始担心三两解放车不够装了。

    “咱有枪支，打猎就是轻松啊，哈哈，高长，你那三成拿得更轻松。”在小山一样的肉堆面前，白宝高兴得几乎要飘起来了。

    “啧，那各打各的怎么样？”高长拎了一只被打死的小猪崽丢给辛巴，让它拖到一边去慢慢嚼，在村子里住了这么久，这家伙整天眼巴巴看着壕沟里那群野猪流口水，也是挺不容易的。

    “这个，兄弟我是讲信用的人，怎么能占你便宜呢？”白宝搓搓手，要说高长家一个月吃的肉都比他一年吃得多，从这家伙嘴巴底下抠点肉，白宝还真不觉得亏心。

    “别假惺惺了，还是各打各的吧。”高长摆出一副我不占你便宜的样子。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各打各的吧，放心兄弟，咱肯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

    “那行，先把这些野猪分一分吧，左眼中枪的都是我的。”高长想了想又补充道：“刚刚那只猪崽就是左眼中枪，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用，咱兄弟之间还要这么见外吗？”白宝挥挥手让他手底下的人去分野猪，高长刚刚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左眼中枪的就是他的，其他都是白宝他们这些兄弟的。

    “老大。”罗森大喝一声。

    “怎么样，几头？”白宝掏掏耳朵，问。

    “三头。”

    “哈哈！行，都搬车上去吧，分开装。”白宝觉着，高长他们家就那么几张嘴，三头猪也算是不少了。

    “可是，老大……”罗森还有话要说。

    “罗嗦什么，赶紧搬上车，你是老大我是老大？”白宝不满，当初高长打光棍的时候自己百般撮合，罗森这小子偏偏就是死活不开窍，这下子人家都已经名草有主了，他还胳膊肘往外拐，真是，怎么总是搞不清楚状况呢这家伙。

    打了十四头野猪，收获还算不错，但是大家显然还未满足，于是上了车继续往前面镇子的方向开去。

    车子一晃一晃得往前开，高长也跟着一晃一晃地打着节拍。“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声音不高不低，不尖不哑，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老大，那三头是咱的。”

    “啥？”

    “只有三头没被打中左眼。”

    “草！怎么不早说？”

    “头儿，是你不让罗森说的。”【更新】

    “我不让说就不说了？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听话，滚！”

    “那啥，高长啊。”

    “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第一遍已经唱完了，这是第二遍。

    “咳咳，要不，咱再商量商量。”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高长摇头晃脑的，唱得那个爽啊，唱了一遍又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ykq，阿九，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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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    不多久他们就进了长平镇,也不用往山上走,就在镇子周围的田地里,就有许多野猪在活动，这些田地现在大部分都已经荒了，但是因为从前种过庄稼,有些种子根茎之类的留在地里,被蓝色阳光一晒,又茁壮成长了,它们就是野猪的最爱。【虾米文学xiamienxue]

    不用上山,对高长他们这一支大猪队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这附近的田地，最多也就是长一些野草灌木藤蔓,不像在山林里那样寸步难行。

    高长让索帛注意点毒蛇避着点流弹，然后就放他们自由活动去了，这一行，又是小孩又是狼的，还有一只猫，虽然白宝他们对高长出门打野猪还带只猫的行为很是不解，但是考虑到一只猫也占不了什么空间，于是就没有多说。

    这几个家伙跟着走这一趟，别的不说，首先可以混个肚儿圆啊，草地里到处都是圆滚滚的小猪崽，这哥儿仨一下车就乐疯了。辛巴和喵仔趁乱各自叼了头小猪躲到车底下嚼开了，索帛现在已经习惯了熟食，但是偶尔也可以吃点生的，比如说喝点新鲜嫩猪血什么的，辛巴对他还是十分慷慨的。

    白宝让他的手下散开，从四面八方对野猪进行围剿，打得热火朝天的，谁也没工夫搜集猎物，就都暂时散落在野外，等歇了火，再从草丛里一头头翻出来，这时候喵仔它们就该派上用场了，鼻子灵啊，一找一个准。

    高长扛着一头野猪砰一下丢在车子边上：“仔细分分，打中左眼的都是老子的。”

    “打中右眼的，都是我的。”一直不吭不响的大黄跟着说。

    “那就……分，先分分看。”白宝抓耳挠腮，他好歹是一个帮派的老大啊，就算做不到一言九鼎，也不能为了几头野猪出尔反尔吧，跌面儿啊。

    半响之后，罗森期期艾艾地走到白宝跟前。

    “咋样？”白宝问。

    “打中右眼的十七头。”

    “哦。”好像还能接受，这回他们打到的野猪可不少，分出十七头还剩挺多：“右眼呢？”

    “二十六头。”罗森低声道。

    “啥？”白宝相信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打中右眼的二十六头。”罗森声音更低。

    “草！那还剩几头？”这家伙顿时就跳脚了。

    “十一头。”细如蚊声。

    “高长，咱得再谈谈。”白宝摞摞袖子，找高长去了。

    “想反悔咋地，各打各的，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那是刚刚，这会儿老子不干了。【虾米文学xiamienxue]”白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他手下那些兄弟纷纷转了头假装没看见，面子什么的虽然重要，可也不能当肉吃啊。

    “你想怎么不干？”单挑还是群殴，高长都是不怕的。

    白宝翻个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他手下喊了一嗓子：“兄弟们架火，咱把这些猪肉吃完了再回去。”

    “好！”一群汉子豪气万千地回答，然后拾柴的拾柴杀猪的杀猪，装模作样各自忙活去了。

    “撑不死你丫的！”高长笑骂了一句。

    “老子就乐意撑死。”白宝见高长这一笑，顿时就放心了，就说么，兄弟一场，高长肯定不能那么对他。

    “要还按照三七分也不是不行。”说白了，真弄那么多猪肉回去干啥呢，高长自己一家也吃不完，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村子里的村民。

    “咋说？”

    “我看你们挺多车子的，借哥们一辆用用咋样？”

    “好说好说，兄弟的车可不就是你的车吗。”

    “呵呵，有车没油也是白搭啊。”白宝这家伙，几桶柴油跟宝贝似地层层把守，高长打它们的主意也不是一两天了。

    “大哥，你不知道现在柴油多难弄，从前不是好多都是从外国进口的吗，现在早没那交易了，就咱国内那几个油田，都只给高原那边供应，咱想多弄几桶出来都不容易。”他现在有限的几桶柴油，可不敢大手大脚乱用，用一点少一点啊。

    “兄弟，你这算盘打得不对。”高长语重心长地拍拍白宝的肩膀：“这不是跟坐吃山空一个道理吗，你不能总想省着用，还得想想怎么多弄点才行啊。”

    “这问题我也不是没想过。”白宝叹了口气，神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前阵子你带何韵她们回来，我就想着，等以后咱也织出丝绸来了，运到北方去换点东西，主要还是刀枪弹药和柴油，现在国内仅存的那点重工业都在那边。”

    “现在暂时还是不要做丝绸买卖，这玩意儿已经被中部那些家伙垄断了，咱跟着横插一脚，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再说，咱村子里这些人，暂时也织不了多少布匹，指望这个，那你可有的等了。”高长对中部那些人还是比较忌惮的，那可是国家机器啊，不是他们这几个匹夫就能招惹的。

    “那你说咋整？”白宝知道高长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有什么想法了，他手底下那些兄弟，也都放下手上的活围了过来。

    “嘿嘿，中部高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些孙子不就是看上那地儿草木长得不如别处旺盛，毒蛇什么的也少么。你说连草木都长得不旺盛，那还有点野猪野兔什么的吗，那些家伙连人都养不活了，还有余粮养家畜？”高长嘿嘿坏笑了几声，想想那边的生活，再看看眼前成堆的野猪，心情那叫一个好啊。

    “你是说，把猪肉卖到那边去？”白宝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这么多猪肉，那得换多少枪支弹药啊。

    “还有满大山的蛇肉呢，咱自己吃腻了，到他们那边可还是好东西。”

    “咳咳，咱都还没吃腻呢，就你家吃腻了。”百宝撇撇嘴，他这帮兄弟可是常年馋肉，肚子里的油水从来就没有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吃腻了蛇肉这一说。

    “可运输方面？”看着自家老大已经开始跑题了，罗森连忙把话题扯回来。

    “以后看着办吧，你们也刚从那边回来不多久，先歇歇，慢慢做打算，实在不行在就再开车跑一趟呗。”除了麻烦点，高长觉得其他都不是问题。

    “唉，要有直升飞机就好了。”有个小弟感叹道。

    “这也太不现实了，这年头直升机多精贵啊。”罗森叹了口气，用肉换弹药柴油的设想是不错，可运输是个大问题啊。

    “呲，一架破飞机而已，咱还是有点面子的，再说又不是白要他们的。”白宝却不以为然，他既然能从那些人手里弄到枪支弹药，那弄架飞机开开也不是不可能的，何况这架飞机还是用在两地物资的贸易上，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买卖。

    “要不，咱让他们自己过来运吧，省事。”白宝手底下一个年轻人提议道。

    “这个绝对不行，不能让那些家伙天天往咱地盘上跑，到时候人家一条命令下来，要把你们招安，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能让那边的势力把他们这个小镇控制住，不然到时候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何韵他们村子，可不就是前车之鉴。

    “可到时候咱说了也不算啊，那帮孙子，要是自己摸上门来咋办？”白宝毕竟跟那边的人打过交道，也比较了解那方面的一贯做法。

    “那就让他们来，了不起摸几条毒蛇给他们尝尝。”高长倒不担心这个，要不是忌惮毒蛇，那边的人早就四处打猎了，还能担心没肉吃？那帮人从灾难一开始，就远远躲开了，哪见过什么真正的蛇群，就是那些军队，真正能敢跟毒蛇对上的，估计也是少数，那少数是要留着保护重要人员的，可不能派出来打猎。

    “也是，随便放几条蛇都够他们受的。”说到毒蛇，白宝手底下这群兄弟都不胜唏嘘，他们这帮人，不像村里的村民一样总窝在村里头，在外边跑的，大多都吃过毒蛇的苦头，有些人甚至被咬过好几次，这都是幸运的，抵抗力好又及时得到救治，有几个倒霉点的兄弟，被咬上一口就直接挂了的，说起来，也是一部血泪史啊。

    白宝他们上次护送司徒他们到了中部之后，就一直想找个别的营生，眼看着贩盐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他们这一大帮弟兄要吃饭呢，又不像村里的农民那样甘愿过着紧巴巴的日子，这左想右想的也没个头绪，今天高长终于给他们指了条明路，又能赚钱又有肉吃，何乐而不为。

    六十几头野猪要装进三辆解放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接下来的体力活高长就不干了，让白宝带着他那帮兄弟干活，自己找大黄去了。

    这家伙不太爱跟人打交道，每次高长跟人家说话的时候，它都安安静静待在一边，还是跟没化形的时候一个样子。高长过去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车轮边的地面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喵仔和辛巴也都懒洋洋地窝在一旁，索帛则蜷着身子窝在辛巴身边睡着了。

    高长走过去，美滋滋地把大黄的脑袋扳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低头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车轮上，看着天空中群星璀璨，小风一吹，真是无限惬意。

    “高长，野猪太多了装不下，分几头给这儿的老乡吧。”白宝在那边问。

    “行。”高长应了一声，然后把怀里的大块头紧了紧，一脸幸福地问：“这么多猪肉，咋吃啊？”

    “一天一头，很快就吃完了。”大黄表示，这个完全不成问题。

    “啥？一天一头，吃得完吗？”这也忒狠点。

    “喵！”喵仔挺着大肚子，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完全不把一头野猪放在眼里。

    “呜……”辛巴转头瞥了高长一眼，表情相当不屑，显然是觉得高长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水准。

    “没办法，它们都太能吃了。”大黄也颇有怨言，这要搁从前，就只有他跟高长两个人的时候，一头野猪能吃多久啊。

    “那啥，白宝啊。”回去的路上，高长一脸严肃地找白宝谈话。

    “干嘛？”不都说好三七分了吗，难道又要变卦？

    “你还是借辆卡车给我吧。”跟白宝他们一块儿干不划算啊，三七分的话，打一百头野猪回去，自己才能分三十头，唉，一天一头，一个月就没了，还是开辆卡车出来单干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teacat007、echo、crisp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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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    自从太阳变成蓝色以后,长平镇上原本不多的人口就越发稀少了,许多人在这一场浩劫中死去,也有些人不愿意在这个小镇上等死，或拖家带口或独自上路，离开了这片没有希望的土地,剩下的,大多都是些老幼妇孺,寥寥几个年轻人,也都自顾不暇,自然是不能给这些乡邻带来什么帮助。

    这一晚长平镇响起一阵枪声,他们这地方早就没什么好东西招人惦记了，更不可能有人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抢他们的粮食财物,唯一的可能，就是外头那些野猪了。这个镇上的人吃够了野猪的苦头，就算缩在家里，也生怕会被野猪拱破房屋，更别说出门了，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猜到是有人过来打野猪，许久不见外人的老人们忍不住就想出来看看热闹了，有些人先是躲在屋里偷偷观察，见前面的人都围在车子边看热闹，似乎是没什么危险，也按捺不出跟着出去了，尤其是后来听说还有野猪肉分，镇子上无论男女老少都呼啸而来。

    这地方因为野猪肆虐，蛇类倒是不多，这一晚枪声这么一顿响，无论是野猪还是毒蛇老鼠，半点也不见踪影了，长平镇上长年蜗居的老老少少，难得赚了个放风的机会，对白宝他们这群人自然是十分热情。

    眼看着时间已经五点多了，照理说开车回去应该来得及，但是这一段路程不长不短，为了稳妥起见，他们还是接受了老乡们的邀请，在长平镇上住一天再走。

    围着篝火吃烤肉的时候，镇上几个年轻点的，都表达了他们想要加入白宝他们队伍的意向，不过白宝都没要，那几个年轻人都不太着调，想跟着他们这群有枪的沾沾光，以为土匪是那么好当的，想混日子混饭吃，没门。

    男人女人都没看上，老头老太太自然是不能往家里带，小孩倒是收了两个，是一对兄弟，大的十二小的九岁，哥哥比较憨，听说吃过不少苦，也不知道天生乐观还是缺心眼，一直咧着嘴笑，白宝说不错，这年头各个都哭丧着脸，看多了晦气，还是乐呵点好。

    弟弟长得秀气点，饿得面黄肌瘦，也不说话，一双眼睛却到处看，显然是比他哥有心眼。白宝说有心眼好，他得趁早收几个有心眼的，不然就这帮二愣子，早晚得吃亏，不过这心眼可别在自己人身上玩，不然把他丢沟里去喂野猪。

    听说这俩娃娃的父母从前一直在外头打工，他俩就跟奶奶住一块儿，后来他爹妈没能回得来，前不久奶奶也死了，俩孩子就自己从野猪蹄子下刨食，难得没饿死。

    白宝显然对这对兄弟很满意，高长也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想找小一点的娃子回去，养个几年等他们长大了，能把帮派当家。这家伙现在虽然缺人手，但是要招揽人手的话，也不太容易，人品太差的不要，人品太好的又不合适，总之，想找几个志同道合又不会居心叵测的，那是相当难。

    吃完饭就在镇上的小学里粗粗整理了几个教室出来，把门窗挡一挡，从老乡那里拿了被褥打了一片地铺，大家就各自找一个被窝睡觉去了。这些被褥倒还挺不错的，这镇上前后死了不少人，估计大伙儿是把那些空户的物资都搜集出来了，就算是物尽其用吧。

    高长他们找了两个靠边的铺位，自己和大黄睡一床，索帛带着一狼一猫睡一床，高长把索帛拖了外套塞进被窝里，这小子睡得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任凭高长摆布，倒像是个寻常小孩了，不像原来那样，时刻充满戒备，小孩子么，连觉都睡不好的话还能指望他长得多好。

    辛巴张开狼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用下巴蹭了蹭索帛的脸颊，靠在边上也睡下了。喵仔比较独，眯着眼睛盘身在床尾，谁也不搭理，肚皮一颤一颤的，很快就把眼睛上那条缝合上了。

    高长把大黄抱在怀里，心情些微有些兴奋，就跟小时候第一次和几个同学在别人家里借宿似地，透着一股新鲜劲。两人躺在陌生的被窝里，我看你你看我的，别有一番滋味，最后还是高长狠狠心，捧着大黄的脸亲了两口，又在被窝里滚了两滚。

    “乖，睡觉。”呜，观众太多，不宜房事。

    当天傍晚他们离开之前，又帮长平镇的人收拾了几头不识相的野猪，并且没有把猪肉带走，弄得镇上一大帮子老老少少的，恨不得把他们夸到天上去，又反复邀请他们以后要常来，这地儿野猪最多了，不出十天半个月，山上的野猪又该下来活动了。

    回去的路上大伙儿心情都相当不错，三辆解放车满载着大野猪，可谓是凯旋而归。

    原本还以为回到村里肯定要大肆庆祝一番，那些家伙见着这么多野猪，眼睛都该直了，但事实并不像这一行打猪队员所想的那样，因为他们村子里来客人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客人。

    白宝他们的车子还没开到镇子上，就被他一个手下拦下来了，显然是特地在路口候着呢。

    “头儿，那几个可疑的家伙去咱村子了。”那个相貌平常的年轻人站在车窗前对白宝说。

    “上来说话。”白宝把车门一开，让他上车，然后对开车的弟兄说：“赶紧回村子。”

    “他们去多久了？”白宝又问。

    “天一黑就去了，刚好被我看到，就到这儿等来了，头儿，咱是不是多找几个弟兄杀回去？”

    “不用，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刀枪不入？”白宝对村子里的事还是比较上心的，虽然说起来，这个村子并不是归他管，但是不管怎么说，它是白宝他们这群兄弟最后的退路，绝对不能被别人给占了。

    “怎么回事，什么可疑的家伙？”高长等他们说完话才发问。

    “前几天镇上的弟兄说，他们在大白天的时候，耐不住心痒，想看看外头的动静，结果就看到有几个人在外头活动。我派人调查过了，这些人并不住在镇上，暂时也找不到他们老巢，怕把他们惹毛，只好先按兵不动，他奶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盯上咱那村子了。”

    能在白天活动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意味着绝对的危险，晚上还好说，一到太阳出来之后，他们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这绝对是致命的敌人！不说别的，人家掀几片瓦，都能轻松把你一家老小送上阴阳路。

    “变异人？有枪吗？”

    “应该是变异人，听说有枪，这些人白天能出来活动，那还不跟逮蛤蟆似地，一逮一个准，弄几把枪怕是容易得很。”

    “怎么，怕了？”高长笑问。

    “老子怕个毛，变异人怎么样，能晒太阳怎么样？他娘的肉还是肉骨头还是骨头，老子几枪就把他们都崩了，要不是担心窝里还有余党，这会儿能让他们这么逍遥自在？”

    “早知道有这么个祸害，还出去打什么野猪，小心窝都被人给端了！”高长很无语，白宝这家伙平时看着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是没想到他既然这么大胆。

    “啧，以后这样的日子多了去了，难道咱还能不吃肉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村外，巡逻的人都还按部就班在村子里逛着呢，守梯子的人也还在，见高长白宝他们回来，连忙把梯子放了下来，等不及高长过来，站在沟边就喊了：“高长，你快到院子里去看看。”

    “咋样，打起来没？”高长把野猪一头头从车上卸下来，这家伙既然还能在这里喊，大概就是没事。白宝看了看情况，也让弟兄把车子开到他们那个院子附近卸货，自己带着几个手下站在一旁盯着。

    “那倒是没有。”他就是听说那几个是变异人，心里慌得很。

    “没打起来就成，你让让，我把野猪丢过去。”那梯子毕竟是用竹子做的，虽然这年头的竹子长得又粗又壮，但是横着踩的话，高长也不确定它们能不能承受一头野猪加一个人的重量，所以就不一头头搬了，干脆用丢的，便捷省事。

    高长双手托着野猪头，大黄抓住野猪的两条后腿，稍稍荡两下，然后砰一声就把野猪甩到了沟对岸。这一声巨响，把沟底的野猪都给惊动了，哼哼唧唧地乱成一团，有些激灵点的，已经抬头往上边看了，不过它们不太理解，为什么那些猪哥猪姐们会在天上飞。

    他俩一口气扔了几头，院子里就有人出来了，看到高长他们的动作，有愕然的惊讶的也有习以为常的，只有老九叔在那里喊：“轻点轻点，别把沟里的石壁给震塌了。”

    “放心吧，塌不了。”高长它们下手还是很有准头的，每一头野猪被丢到对岸以后，基本上除了本身的重量也没多少力道了，就是声响大点。

    “他就是高长？”站在郑国邦身边一个高胖的女人问道，声音语气，都带着一种无以伦比的优越感。在她身后，还有两男两女，脸上的神情都如出一辙。

    “是。”郑国邦低声回答，态度很是谦卑，高长看他低眉顺眼那样，就觉得十分不爽，这人好歹代表着他们村呢，怎么就不能硬气点？

    “你怎么不帮我们介绍一下。”那女人一副领导派头。

    “砰！”高长都不用开口说，只消跟大黄对个眼，就十分默契地把那头大野猪往那女人跟前一甩，狠狠砸在她跟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女人确实有两下子，撤身一蹬，就闪出去三米远，只有郑国邦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大晚上的他也看不清高长他们往哪儿仍，以为肯定不能扔到自己这儿呢，没想到竟然差点中标，这要是被压一下，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啊。

    “看到了吧，这就是变异和未变异的差距，变异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智商水平，都高于原始状态。”女个女人马上开始了她的演讲，她也是变异以后，才真正体会到原来人类的身体可以如此灵敏，五感可以如此敏锐，头脑可以如此清晰，再回想从前的自己，简直和原始人无异。

    “咱这个原始村落也没啥好招待的，您老还是摆驾回宫吧。”高长最不待见这样的，这二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万一把村里的小朋友带坏了怎么办？

    “不要不知好歹。”高胖女人身后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姑娘大声说道：“知道通过蓝色阳光的考验有多不容易吗？通过考验的，就是被选中的人，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理直气壮地活在阳光下，你们能吗？我们好声好气来到这里，想要跟你们共同生活，和平相处，没想到你们这些人根本固步自封不求上进，以为在村子周围挖条沟就能高枕无忧了吗？真是可笑！”

    “操！你说谁可笑呢？”村子里的年轻人终于也忍不住了，虽然这几个人把自个儿说得跟花儿似地，他们这儿确实也缺女人，如果这几个人真的有那么好，自己跟她们生下来的娃儿搞不好真的可以轻易地通过蓝色阳光的考验，这个可能，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绝对是巨大的诱惑。

    不过诱惑归诱惑，这两个女子说的话也太不中听了，有些人忍得，有些人却忍不得了。

    “你们说，这要变异了，真有那么好使？”高长这会儿反倒不生气了，一边干活一边问那边的那俩女人。

    “这还用说？”那胖女人高高挑起的下巴，饱含着无限的轻视，她身后的几个人，也都十分自满，显然他们的观点是一致的。

    “要说起来，这年头啥东西都变异，嘿，就说这野猪吧，晒过太阳以后也算是变异了吧？你们说，就拿这野猪来说吧，变异跟没变异的，啥区别啊？”高长一边收拾地上的野猪，一边跟那边的人闲话家常，无论是动作表情还是语调都配合得十分到位，半点不显得刻意。

    “变异后的野猪，肯定是比变异前的品种更加优良，无论是体型上还是力量上，都不是从前的野猪可以比拟的。”那个青春痘不假思索地回答。

    “倒也是，个头是比以前大了，力气也大，不过还是怕挨枪子，一枪不倒多打机枪，宰了还是吃肉，猪毕竟还是猪啊，你说变个异什么的，也长不出翅膀来是吧？”

    “你想说什么？”对面那个高胖女人板了脸，已经预料到高长接下来的话绝对好听不到那儿去了。

    “我说，咱也实在点吧。”高长撑直了腰站在沟对面，笑得十分嚣张：“就是变异而已么，别把自己整得跟天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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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    林芳,也就是这一行五个变异人的小头目,身材高大,胖得比较均匀，约莫三十出头，五官长得不错,咋一看像是个豪爽的大姐头,其实很是工于心计。

    她十九岁中专毕业,和几个同学到一同到南方打工,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很快就掌握了这个社会才处事要诀。顶着一副豪爽的皮囊,给大老板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剩下的,巴结巴结领导，收拾收拾下属，加上她平时又很是有眼力劲，知道什么时候该出风头，什么时候该夹着尾巴做人。职业生涯虽然说不上顺风顺水，但是无论是在自己的亲朋好友还是旧时同窗中间，都算是光鲜的了。

    但是太阳变成蓝色之后，整个世界就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不再有工作不再有手下，甚至连从前对她唯命是从的丈夫，也敢跟他跳脚了。城市乱了，一家人在逃往老家的途中受到鼠群的攻击，她不慎崴了脚，跟不上狂奔的丈夫和他怀里的儿子。

    那一天夜里，她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跟着人群，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离她越来越远，儿子就趴在他爸爸肩膀上，两眼望着自己，看着自己挣扎颠簸越落越远，嘴巴却紧紧闭着。哪怕他当时开口说上一句，爸爸，我们等一等妈妈吧。哪怕只是这样一句，自己现在肯定也是要去找他的，拼上一条命也不让他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

    就在那一天早上，带着绝望的心情，她在蓝色的阳光中蜕变了，她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命，多少人死在这崭新的阳光下，她却活下来了。这说明什么？

    ——她才是新世界的主宰！

    她相信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林芳，她是崭新的一个人，经过蓝色阳光洗礼的，被神选中的人，这个世界的新主人！丈夫算什么？儿子算什么？那些卑微的丑陋的物种，早晚都要被新人类代替，谁也不能阻挡蓝色太阳的力量。

    她还年轻，她才三十二岁，她找到了自己的同类，并且应用从前的手段，迅速在这个诞生不久的小团体中拥有了地位。他们甚至不用动一根手指，蓝色的太阳就会把那些过时的人类消灭，从那以后，这片大地就是属于他们的，大地上的人类都将是他们的子孙，她会拥有新的家庭，还有被这个新世界认可的子嗣。

    这样一个女人，她在进了高长他们这个村子之后，很快就把一群农村人唬住了，除了展示了变异人异常强大的身体素质之外，她此行还带了两个年轻女子，虽然长得一般，但是林芳说普通人和变异人生的孩子，会比较容易通过蓝色阳光的考验，原本还有些排外的村民们顿时就动心了。

    事实上，那些杂交品种到底有没有优势，谁知道呢，蓝色阳光出现的时间也就这么三年多，成功蜕变的人类寥寥无几。而且，但凡是已经成功变异了的女人，又怎么肯屈居于她们眼中的低劣人种身下，所以通婚什么的，也就是说说而已。

    她们虽然身为神选之人，可如今整个世界都一团乱，各个政府还有一些集团力量，都在不遗余力地捕捉变异人，企图发掘成功变异的秘诀。为了熬过这段最黑暗的时间，她们不得不暂时放□段，找一处远离政府力量，又可以躲避毒蛇猛兽的地方繁衍生息。

    今晚她明明已经说动这些村民了，好些男人的眼睛也在她们三个女人中来回徘徊，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却偏偏有一个老不死的，在最后关头文绉绉地来一句：“事关体大，还是等高长回来了，再商议商议吧。”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风向顿时就变了，她旁敲侧击了一番都不见效果，又担心说得多了会自贬身价，只好不咸不淡地跟他们耗着。照她的意思，还是打算今晚就把事情敲定下来，到时候管那个叫高长的是什么态度，他一个人还能改变一整个村子的决定么？

    没想到那几个老匹夫的态度竟然十分坚定，后来就连几个年轻人都转了立场，说是等高长回来再商量，心里分明是对她们入住这个村子的事有些迟疑了，几个妇女甚至说：“咱地里的庄稼最近也长得不如从前好了，他们人又多，还得再盖个院子，又要多养活这么多张嘴，可别到时候把自个儿都给饿死了。”

    呸，什么担心自个儿饿死，分明是担心自个儿男人被勾搭走了。要是在别的地方，这些事断然是没有女人说话的余地的，特别是在他们之前待过的城里，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下，寻常女人的地位就如同奴隶一般。不过现在是在村子里，村民们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不如外头，男女地位的极端化也不如城里那么快。

    就在林芳等人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这些村民松口的时候，外头来人说高长他们回来了，带回来一车野猪。村民们再也没有了谈话的心思，都到村口去瞧热闹，林芳等人也只好跟着一起出去了，却不想一碰面，就被高长一通损，根本不把变异人放在眼里。

    林芳纵横职场十多年，也不是胸大无脑的女人，加上见到高长他们打回来的那一堆野猪，还有他们丢野猪的举动，都证明这个叫高长的男人还是相当有两下子的，在村子里又有些威望，这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撕破脸。

    于是她只是呵呵笑了几声，转而对郑国邦说：“他向来都是这么说话吗？”

    “嗨，他这人就这样，嘴巴忒坏，不过人还不错的，这些年也为咱们村子做了不少事。”虽然觉得引进变异人一事大有可为，但是郑国邦这人说话还是比较公道的，并没有向着外人贬低自己的村里人。

    “是啊，一个人就能弄这么多野猪回来，确实是有傲气的资本，这么多猪肉，够你们村吃好久了吧？”林芳不无羡慕地问，郑国邦一下子就被她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嗓门不小，周围许多村民都听到了，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着有些尴尬。

    高长每次打猎回来，都能让村子里的人沾些荤腥这是真的，但是也并不会慷慨到被所有猎物都分给村民吃，可是面对外人的时候，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呢，就为了沾点便宜，大伙儿就都高兴成这样，全村跟过节似地。他们平常这样都习惯了，可咋一下被外人问起，都觉着有些羞耻感，有些人甚至在心中隐隐生出一些想法，觉得高长分明是凌驾于他们这些村民之上，自己为他跑前跑后的做法，也显得十分狗腿卑贱。

    “说什么呢，人家打的猎物凭什么全分给村里啊？嘿，咱就是跟着沾点光，这次打回来的野猪多，光猪下水都够吃上十来天了。”说话的是郑国喜，这人人如其名，平时整天笑嘻嘻的，人缘挺好，这会儿他就问林芳了：“你们变异人肯定不能像咱这样，弄死几头野猪，是不是跟玩儿似的？”

    “呵呵，带上枪的话，也还成，在山里活动的话，白天比晚上方便。”林芳避重就轻道。

    “郑国喜你过来帮我搭把手。”那边恭俭把郑国喜叫了过来，两个人抬着一头猪往院子里去：“好好的干嘛为难人家大姐，这野猪也是变异的，人能跟猪拱架吗？真是……”

    被他俩这一说，村民们心里顿时也敞亮了，人有时候就这样，耳根子软的，就容易被人气拐八带的钻了牛角尖，一个不留神就被人当枪使了。但是大部分村民都比较朴素，就当自己想多了，没把这几个高高在上的变异人往坏了想，不过也有几个心思活络一点的，都暗暗戒备了起来。

    林芳挑拨不成，反被将了一军，也知道现在不宜再有什么动作，以免引起村民的反感，他们从南方一路走来，经过许多城市和村镇，唯独最中意这里。几个头面人物在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务必要拿下这一块地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使用武力。一来容易得罪大量本地人，二来留得这些村民，如果能顺利使其转化为自己的信徒，岂不妙哉。

    高长把大小野猪都丢村子里去了，然后招呼了一个在村子附近巡逻的白宝的手下，让他把车子开回去，这要是平常，车子搁他们村外也没啥，不过今天不同，他们院子里头还有几个变异人呢，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防着点总是没错的，可别让人顺手牵羊咯。

    喵仔和辛巴今天晚上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这俩哥儿们为了讨好高长，让他以后每次打猎都把它们稍上，自发自动地把保镖这活儿给揽了下来。刚刚高长他们在收拾野猪的时候，它俩就在车子周围巡逻，有不长眼的毒蛇什么的靠近，都逃不过这一猫一狼的尖牙利爪。

    喵仔本来就是捕蛇能手，辛巴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之后，也是身手见长，这么一小伙儿功夫，竟然被它们抓了十来条蛇。见高长把野猪都丢过了壕沟，车子也开走了，连忙叼着死蛇过去邀功，喵仔嘴小，前前后后跑了三趟才把猎物都搬到高长跟前。

    “干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高长毫不吝啬地给予表扬，然后挑出一条细小的毒蛇，把其它几条蛇捆一捆扎个结，拎着手里。拍拍大黄的背让他先过梯子，然后然索帛走在前面，自己拎着一串死蛇也过去了，辛巴和喵仔跟在后头。

    村口有两个值班的村民，这会儿院子里虽然热闹，他们却是不能离岗的，这也怨不得谁，他们村里的排班方式都是靠抽签，而且崔大爷削得一手好竹签，人也公正，到现在还没听说过谁能摸着窍门的，全凭运气。只是平时也就罢了，像今天这种大日子，院子里头热火朝天的，他们难免就有些心痒难耐。

    等高长他们都过来了，两人合力拉动绳索，把竹梯立了起来。高长等他们干完活，把手里的死蛇给了他们：“待会儿让人给送点酱料出来，先烤着垫垫肚子，明儿早上吃猪杂。”

    高长他们进院子的时候，大伙儿正忙活那些野猪呢，破肚的破肚，剥皮的剥皮，还有些妇女手里拿着剪刀围在大盆边上，正侍弄那些猪大肠呢，这玩意儿吃着还行，弄起来那真是相当恶心。

    那几个变异人倒好，围坐在郑国邦屋前摆着的一张八仙桌边上，玻璃杯里装着茶水，桌上还摆着黄豆腌萝卜等一些小菜，桌边几个娃娃眼巴巴地看着，林芳就抓了一把炒得香喷喷的黄豆分个他们，惹得周围的娃娃都往那边凑，村里的小孩，哪能看得明白人家笑容里的轻视。

    陈玉珍那边，油锅都已经烧热了，葱姜蒜都备好了放在砧板上，就等着炝锅炒菜了，不用说，这个时间炒菜，八成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高长砸吧了一下嘴，觉得真不是滋味，自己辛辛苦苦打回来的野猪，就要喂了这几个天使了。

    “那啥，玉珍嫂啊，咱先不忙着做饭，今儿不是有客人来吗，先说事吧，你也过来听听。”高长一句话，愣是让陈玉珍把炉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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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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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 72 章

﻿    白宝这话一出,村子里许多人顿时就变了脸色,自从他们住进村子以来,大家除了交易以外，也一直保持着比较和谐友好的关系，一起吃过饭聊过天,不知不觉地已经将白宝他们从前做过的那些事给淡忘了,忘了他们打过劫贩过盐,手里曾经沾染过鲜血。

    当初白宝找高长他们村子里的人谈话,说是帮忙修壕沟,条件是要上坎的那个院子,那会儿村子里的人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也已经认识到了让这群人住进村子以后的一些利弊,其中包括他们的村子将会被囊括在白宝的势力范围之内。

    只不过这些日子白宝和他的手下跟村民之间，就像邻居一样相处，白宝给村子里提供食盐，村民们给他们提供粮食和蔬菜，每天晚上，白宝还派几个兄弟扛着枪在村子周围巡逻，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这个村子的安全。

    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免费的午餐，送上门的交易，不要钱的保安，这些东西难道是白来的吗？白宝今天说的这些话，也让村子里的人认识到了现实，村子已经不完全是他们的村子了，自从他们接受白宝他们进驻这个村子开始，这个村子近乎一半的话语权，也都掌握在了白宝手里。

    面对白宝他们的真枪实弹，即使是村子里最毛躁的年轻人，也是不敢跳出来骂娘的，这跟他们对待高长的态度，有着本质性的区别。跟高长再怎么吵，也危及不到生命安全，跟白宝就不一样了，没有人怀疑，白宝绝对下得了这个手。

    “那啥，要没事的话，咱就散了吧。”好一通沉默之后，郑春化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变异人娘们不是他可以肖想的，院子里的猪肉却是实实在在的。

    “是啊姑娘，要不你们先回去，咱这个村子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是帮不上你们的忙，这附近的村子不少，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等你们安定下来了，咱常来常往。”村里的崔大爷活了一辈子，据说就没有得罪过一个人，今晚的气氛虽然闹得比较僵，但是老人家还是希望可以和平化解。

    “你们会为今晚的无理付出代价的。”林芳大概是气急了，刚刚被白宝的蛮横压得不敢动弹，但是崔大爷这一说，她们的腰杆不知不觉又挺了起来，丢下一句经典的落水狗台词，带着几个手下就打算离开。这实在是很不明智，要是从前的她，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无奈当了太久的变异人，骄傲已经深入骨髓，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打击。

    “等一等，你什么意思？”高长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长扁担，把人给拦了下来。这根扁担长将近三米，是用一根竹棍做的，两头削尖，因为村子里用来烧火的多是细碎的树枝野草，这些东西轻，一捆要扎得很大，搬运起来就不容易，村民就是用这种扁担，两个尖头扎入捆紧的草木之中，挑着走。

    “要还想找事的话，今儿就甭想走了。”高长用又长又粗的扁担敲了敲地面：“打死一个算一个。”

    “你敢！”那五个变异人也不是好惹的，个个手里都有枪，这会儿林芳就拔出自己别在腰间的手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高长的脑袋。

    “你开枪试试？”高长指指她身后，白宝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林芳要敢动弹一下，那些弟兄就能直接把她打成筛子。

    就在林芳进退两难，犹豫着要不要鱼死网破的时候，大黄一脚就把她手里的枪扫了，虽然知道没什么危险，但是他不喜欢高长被这东西对着，力道用得有点大，林芳的小臂顿时就变了形，绝对是骨折了，就是不知道有几处。

    在林芳的哀嚎中，手枪在空中打了几个跟斗，掉进了大黄手里，他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桌边，三两下就将那把手枪拆卸了，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一点一点吧那些零件掰弯掰折。犬族后裔气性有点大，现在他就有点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为了不给高长惹麻烦，只好拿这几块金属片撒气，恨不得把它们碾碎咯。

    村子里的人对这种近乎怪物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主要是高长之前已经给他们打过了预防针，要没点怪物的力气，能活捉野猪吗，跟他们相处久了，大家难免就有些麻木。

    但是这几个变异人可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尤其是林芳，看大黄那眼神就十分狂热偏执。就像野生动物把最强的雄性当成自己的理想配偶一样，林芳这时候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伴侣，好像自己的手不是被他踢折了似地，对于他把掰不碎的金属块塞到嘴里啃的行为，没半点意见。

    “别咬了，把牙齿咬掉了以后还怎么吃肉。”高长掰开大黄的嘴巴，把那根枪管拿了出来，瞄了一眼上边那几个深深的牙印，顺手丢到一边。

    “掉不了。”大黄舔舔牙齿，确认它们依旧坚固如初，他就是心里不太爽快，需要发泄发泄，本来今晚满载而归，准备大吃特吃的，没想到竟然来这么一出。人类社会果然很麻烦，为这点事纠缠不清，要是他，直接就把人打出去了，敢再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过这个村子不是他和高长的村子，这些人也有这样那样的意见，要是不能把事情捋顺，以后搞不好就没有大锅饭吃了，也不能好好种地，打回来的猎物也没人帮着收拾，啧，真麻烦，犬神后裔正在学着忍耐。

    接下来，大家就开始讨论怎么处理这几个变异人了，照白宝的意思，直接打死了省事，反正梁子都已经结下了，放虎归山以后又多几个敌人，不划算。

    有几个村民这会儿就动了心思，尤其是对那三个女人，有人提议，好歹是一条命啊，怎么能说杀就杀呢，干脆让她们嫁给村里的光棍，搞不好生出来的娃果然不怕蓝色太阳呢。但是这可是变异人啊，谁敢娶回家，万一人家发狠，把一家老小都给手刃了怎么办？要不，学电视里头那样，挑断手筋脚筋？

    有人说这事太造孽，不能干，人家就说了，到时候让这几个姑娘自己选，是愿意死呢，还是愿意当他们村子里的媳妇。村民的意见不能统一，大部分人的意思，娶媳妇还是要娶个性格温顺能干活的，就算不下地，以后也能帮着织布啊。

    就在话题越扯越远的时候，村子里又来客人了，跟这几个变异人是一伙的，估计林芳他们五个是打前锋的，先来探探他们村子的底，后面这伙人才是主力部队。

    村口那俩兄弟正烤蛇肉吃呢，村子外边黑压压围了几十个人，顿时就丢下蛇肉报信去了，白宝他们很快也调来了不少弟兄，隔着一条壕沟跟跟他们对峙。高长看得清楚，外头那些变异人根本就没大家想象中那么光鲜，穿得不好，吃的估计也不怎么好，大部分都带着难民相，武器也很有限，真打起来，根本不能从白宝手底下讨着什么好。说白了，这些人之所以牛，就是占着他们能在白天的时候出来活动，真把他们得罪狠了，以后大伙儿都甭想睡好觉了。

    很快，外边那群人就派了代表过来谈话了，估摸着也不是这群变异人的头儿，首脑人物，通常是不会深入敌群的。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还请乡亲们手下留情。”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像是个教书先生，说话也挺礼貌的，但是礼貌，并不能掩藏他骄傲的事实，就像是落难的贵族，他相信这片土地，早晚是属于他们变异人的，这个村子里的势力再霸道，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嘿，合着是来使啊，咱还当是鬼子进村呢。”谁都不乐意跟鄙视自己的人说话，高长也一样，这会儿就别指望他讲究什么礼仪风度了。

    “老乡说笑了，有什么做得不合适的地方，我代他们跟村里赔礼道歉。”这人说起话来彬彬有礼的，衬得高长跟土匪似的。

    “赔礼道歉就算了，咱实惠点，有事说事，说完了咱各回各家，兄弟们今儿打了不少野猪回来，你们不走，咱也不好意思开吃啊。”高长就盼着这些家伙早点滚蛋，他家宝贝大黄饿得都啃枪管了。

    “我们初到贵宝地，要安家也是不易，希望乡亲们能看在咱一祖同宗的份上，伸手帮上一帮。”那人看出来村民们都没什么耐性了，于是开门见山。

    “要帮也行，但是你们不能让咱白帮。”真要在一片土地上生活，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关键就要看这个朋友态度怎么样了。

    “我们见了贵村挖的壕沟，觉得挺好，也想模仿贵村，挖一条壕沟，在里头养些野猪。”看林芳他们几个人的遭遇，他也知道想住进这个村子是不可能了，于是也不再提那个要求。

    “要野猪？”能让这些人求着的，除了野猪就是食盐，他们刚刚从南方过来，大概是不缺盐，除了野猪还能是什么，镇子上眼热他们这条壕沟的人不在少数。“要野猪也行，不过你们得拿东西跟我换。”

    “跟你换？”这人马上就抓到了高长话中的重点。

    “没错，咱这些野猪虽然养在村子里，不过都是我的私有财产。”野猪和家猪可不一样，所以高长和郑展鹏的待遇也不一样，郑展鹏的家猪充公后，他只能抽股，高长的野猪照样是村子里的人帮着养，却从来没有被充公这一说，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村民也得好好把它们供起来。虽然野猪养在村里，高长也没打算再去动它们，不过眼下情况特殊，为了让其他村民不乱拿主意，他还是得把话语权先收回来。

    “但是你们要的野猪，不能从沟里抓，这里面的数量本来就不多，再抓几头，咱以后睡觉的时候就该不安心了，打野猪不容易，活捉更不容易，这你也知道。”

    “拿什么换？”那男人属于抓重点的类型，言简意赅，很是符合高长的胃口。

    “那就要看你们有什么了。”高长慢悠悠地说：“刀枪武器什么的都行，白糖蜂蜜也可以，另外，像药品啊，我们村没有的种子啊，都行。”

    “你看这些行不行？”男人挥挥手，他身后的一个大汉提着一个布袋走到桌边，把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倒在桌面上，那珠光宝气的，差点没闪瞎一院子乡巴佬的眼。

    “这玩意儿，看着是不错，不过现在也用不上啊。”高长拿起一个分量不小的钻戒看了看，上一世自己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玩意儿，这会儿就这么哗啦啦被倒在他们院子的饭桌上。稍稍感叹了一下，然后又兴趣缺缺地丢了回去，时过境迁，他对这些东西也提不起什么热情了。

    “现在是没用，但你也应该知道，目前的动荡只是一时的，总有一天这个社会会恢复秩序，这些东西到时候一定会有它们的价值。”对方言之凿凿。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咱们这个村子，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活到那个时候呢，万一到时候没了活路，变异又不成功，那这些玩意儿，还不是平白便宜了别人。”嘿，到时候八成又是被这些变异人捡漏，真是，转了一圈还是他们自己的，这算盘打得。

    “刚刚你说的那些东西，除了枪支弹药，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些武器不可以换给你们，不如你再考虑考虑。”

    “实在没东西，那就换种形式吧，拿劳动力来换也行。”反正就是不能白给。

    “……”让变异人给他们这些村民打工？他还真敢想！那男人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个换法。”

    “这就要发挥你们的优势了，你看，现在咱们这镇子上，就你们能在太阳底下活动。前阵子咱从别处学了养蚕织布的技术过来，可惜咱们这些人啊，就只能在晚上干点活，伤眼睛不说，效率还低得很。嘿，这不，你们就来了，你说巧不巧。”高长半点不觉得变异人有什么不能支使的，给他们个认真劳动好好做人的机会，算是对得起这些曾经的同类了。

    “说说具体的。”一听到说养蚕织布，那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要是能把这项技术纳为己有，他绝对是立大功了。

    “咱们提供蚕丝，你们的人纺布。”只能提供蚕丝，蚕茧都不行，万一有没弄干净的蚕宝宝混迹其中，那以后养蚕就不再是他们的专利了。

    “具体兑换呢？”虽然是蚕丝，但是只要有交易，他们以后总有机会弄到蚕，所以他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

    “三匹布换一头猪崽，十匹布换一头猪豚，二十匹布换一头成猪，也就是进入哺乳期以后的母猪，五十匹布换一头种猪。”高长也不跟他们客气，变异人身体素质好，想必织起布来也是事半功倍。

    “这……我拿不了主意，还得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

    “没问题，不过讨价还价就不必了，你们不干，镇上有的是人抢着要干，古时候的女人点个油灯都能织布呢，咱见不着太阳也不是活不成。”

    “还有个问题，咱换完野猪之后，这个买卖还做不做？”既然高长说不许讨价还价，明晚大概是要直接给结果了，那他今天怎么都要把方方面面问个清楚，回去也好交代。

    “买卖继续，咱养蚕，你们织布，我们给三匹布的蚕丝，你们交还两匹成布回来就行了。”这胃口也不能太大，不然变异人那边被压迫狠了就该琢磨着造反了，而且对他们村子也没好处，到时候个个好吃懒做都把自己当地主了，也不成。

    “那织布机呢？”

    “织布机我们提供，白替咱们织一匹布就成。”高长也不吝啬。

    该说的问题都说得七七八八，这些人也该收拾收拾回家了，不过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就是他们刚刚倒在桌子上的那堆东西，被人动了。人家都要走了，索帛和辛巴还拿他们一个金镯子在地上滚着玩呢，金灿灿的手镯又宽又大，面上还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间或还有一些亮晶晶的钻石做点缀，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很贵很贵。

    “既然这孩子喜欢，”那个负责谈判的男人说，“咳咳，就拿这个镯子换点肉吧。”

    “……”索帛和辛巴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高长，他俩喜欢这个玩具。

    “那……”虽然不太经济，但是孩子喜欢，高长觉得也没啥。

    “要换也行，多少肉都从你俩的伙食里扣。”大黄抢在高长前边做了决策。

    “……”索帛和辛巴都拉了脸，眼巴巴看着高长，希望这个一家之长能大方一回。

    “那个，你爸爸说得有道理。”高长语重心长地对索帛说：“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什么东西要自己争取。”

    “玉珍婶子，帮帮忙，给客人称十斤猪肉出来。”高长也不给他们狮子大开口的机会，直接就定价了，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吃亏呢。

    “那个……”在大笔买卖面前，作为变异人谈判代表，他也不能为了一个镯子跟人家起争执不是，可这价钱实在是……

    “何一花你这些肠子洗得挺干净哈，给人家客人来一挂，这要做上买卖，以后来来往往就多了，咱不能太小气，多抓几条。”

    “……”他还能说啥。

    既然都谈拢了，刚刚被踢断了手骨的林芳，也让老九叔过来给她接骨，这又没个麻醉剂什么的，接骨的滋味，啧啧，那就甭提了，看林芳青白青白的脸色还有满头满脸的冷汗就知道了。

    “接上手骨，以后就别玩枪了，多危险，还有，那些M国电影也都忘了吧，都是骗人玩的，好好织布好好做人，别总想着自己是被选中的，好好个人，整得跟个二百五似的。你说，就是闹个鸡瘟，也总有那么几只鸡硬扛着没死的是不？还有，下回再见面，别老盯着我家的男人看了，把眼睛看穿了都没用，你又打不过我……”

    看着这个骄傲的天使被折磨得死去活来，高长心情倍儿好，全然不顾对方杀人的眼神，兴致勃勃地给她上起了思想教育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某君扔的地雷，那啥，名字不显示，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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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    好容易把变异人送走了,那边妇女们也都把野猪收拾得差不多了,陈玉珍带着几个人烧火做饭,很快，院子里就香气四溢。【虾米文学xiamienxue]

    但是被这么一搅和，白宝还站出来说了狠话,高长又说以后要跟变异人做买卖,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就不那么热闹了,心眼活络的,肚子里那些弯弯肠子千回百转,就今天晚上这些事，够他们好一通消化了。

    高长觉得有些问题还是趁现在说开了好,省得大家瞎琢磨，显然白宝也是这么想的，他确定那些变异人已经离开他们村子周围之后，又再次回到了高长他们院子。

    白宝的行为让村里人有些发怵，担心他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村民们虽然承认自己被划分到白宝的势力范围之下，但是明面上，谁也不想当孙子，谁不想挺直腰杆做人，特别是村里的男人，要是当着老婆孩子的面被人教训狗血淋头，以后还怎么能抬得起头。

    “这会儿也没外人了，关于刚刚那些变异人，咱们再说叨说叨。”白宝从院子里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了，然后抹抹嘴，坐回到刚刚的位置上，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强硬，大伙儿都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不同意他们住进来，那咱们也没什么意见，本来这事也没定下来，就说说。”郑国邦这会儿也醒过味来了，白宝他们这群人的存在，给他们村子带来了许多便利，今天这事确实是有些欠考虑，他们就想到高长可能会不同意，根本没怎么考虑到白宝的态度，大家都还是觉得白宝不是他们村的。

    “这也没啥。”白宝挥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说起变异人，有些事情可能你们还不知道，之前我还觉得没必要跟你们说，现在看来，大家最好还是心里有个底。之前我们贩盐的时候就听说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后来去了一趟中部高原那边，从前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也得到了确认。”

    白宝这一说，村里人对他的看法顿时又不一样了，觉得他并不是一味的蛮横，这里头还有文章啊。

    “中部高原那边有个说法，说是那边的研究室需要变异人配合研究，竭力提高变异成功率，但是变异人并不合作，所以就有了揭发举报这一说，揭发一个变异人，并且成功捕捉的，可以得到许多奖赏，奖赏的方式因人而异，像我这种，就可以跟他们要求一些枪火弹药，一个变异人换来的弹药，起码够我们消耗一整年。”

    白宝说完这些，就停了下来，村民们有些摸不着他这么说的用意，是要去举报吗？可是又不太像。揭发这个词，大家都不陌生，特别是村里的老人，几十年前，那一段疯狂的岁月，现在想起来，心里依旧是五味杂陈。

    “这事不能干。”最终，溪尾的五叔公率先表了态，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看也没什么不能干，就刚刚那些变异人，根本没把咱当人看，搞不好哪天还会来找我们麻烦。让他们进实验室正好，尝尝变异人的待遇，顺便也为咱做点贡献，如果在研究上能有突破，咱以后也能活在阳光下了，不用像现在，和老鼠一样躲在阴暗处。【虾米文学xiamienxue]”说话的是郑展鹏。

    “对，咱要是手下留情，说不定哪天就得死在他们手上，这时候就别瞎讲究了。”郑存刚也在一旁帮腔。

    “这个头不能开，咳咳。”五叔公急得咳了起来，他身边的小辈又是拍背又是递水，其他人看他那样，一时也不再说什么了，这老爷子年纪不小了，要是一下子气急了出了什么问题，他那帮儿孙还不得跟人拼命。

    “五叔公这话没错，这头一开，就刹不住了，以后咱自己要变异了呢？咱娃娃要变异了呢？”这时候，平时都不怎么表态的阿善叔也说话了。

    “这能一样吗，咱是咱，都一个村子的，谁还能举报到咱自己人头上？”郑存刚不敢跟五叔公呛声，阿善叔他却是不怕的，这人老实巴交的，这会儿竟然也出来添乱，真他娘的，郑存刚态度明显就不好了。

    “怎么不一样。”郑国喜手里正拿着一本破书翻着玩呢，听到郑存刚吼他爹，顿时就不干了，书本啪一下甩在桌面上。“这玩意儿就像吸毒一样，沾染上了，有瘾，你说到时候什么人该举报什么人不该举报？说得清吗？就算是同村，难道就没个起矛盾的时候，动不动就举报揭发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刚刚白宝也说了，举报一个变异人，奖赏可是丰厚得很，这猫要是馋过了荤腥，还能戒得了？”恭俭自然是跟郑国喜一个态度。阿善叔虽然性子软，但是现在他们家有俩年轻力壮的男人，就算郑国喜的腿有点跛，那也不是能轻易让人欺负的。

    卫常瑞带着儿子坐在一边，像这种时候，他这个外来户通常不会发表意见，有时候甚至干脆不参加，不过今天这个话题跟他息息相关，所以听得尤其认真。他也是没想到，关于举报变异人这事，村子里竟然会有这么多反对意见。

    不过，持反对意见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村民，在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只不过这事毕竟还是有点难以启齿，所以都憋在肚子里不说。

    “白宝你是什么态度？”郑国宏这时候问白宝了。

    “我还是得先听听大伙儿的意见。”白宝依旧不表态。

    “……”郑国宏不再吭声。

    老九叔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了：“平时咱村子里有个什么事，都是大家商量着办，但是这回这事，咱就不商量了，我郑老九先表个态，以后谁也不许提什么举报揭发的，大伙儿要觉着我这主意拿得不好，说出来，我郑老九二话不说，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老九叔，你这是……”老九叔在村子里也算是德高望重，今天他说出这种话，没有人会不重视。

    “你们都别劝我，今儿咱就把话撂这儿了，谁要干了那缺德事，村子里有他没我。”微微颤动的身体，表明老人现在的情绪很激动，态度很坚决。

    “咱们村要是留这样的人，我也滚。”五叔公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老爷子说罢，举起袖子抹了抹眼泪，看来是想到了伤心事。

    “爹……”

    “叔……”

    “爷爷……”

    五叔公这么说，溪尾大半人口，也就是从前住在上坎那院子的人，态度也就明朗了，谁也不再去想举报这回事。

    “我跟老九叔他们一个态度。”郑国宏紧跟着表态了。

    “我也同意。”郑国邦也不落后。

    “既然老九叔和五叔公都这么说了，这事就这样吧，咱以后谁也不提了。”郑展鹏毕竟还是尊重长辈意见的，两个老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能再违逆他们的主张，何况，这事跟他也没什么直接利益冲突。

    其他人也纷纷表了态，不再提举报这事，郑存刚也稍微表了个态度，说白了，这人说话也没多少分量，他不属于这三个院子的势力之中，当初他和郑方毅是强行砸了郑纵凡他们家，才住进凹里这个院子的，他弟弟郑方毅死了老婆儿子之后跟他也不齐心了。

    “白宝你怎么说？”郑国宏又问白宝。

    “既然大家都已经拿定了主意，我白宝自然是要出一份力，关于那些变异人，大伙儿也不用太担心，他们要有什么动作，老子带着兄弟去跟他们拼命。”白宝十分慷慨。

    “你也觉得举报不好？”郑国宏摆明了，是要白宝给句明白话，让村子里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都趁早死了心。

    “举报什么呀，咱做人做生意都堂堂正正的，打小报告那就不是咱的风格。今儿你们的态度我也看到了，说出来的话可是要做到的，到时候我帮你们监督监督，有谁犯规的，你们要是不好意思赶人，兄弟们帮你们动手。”

    白宝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干举报变异人这事，原因有三点，其一，就像他自己说的，跟他们的风格不符。其二，是不想跟中部高原那边有这方面的牵扯，买卖归买卖，这要是涉及到变异人，事情就复杂了。

    其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对躲在高原上的那帮孙子也不是很有信心，他到时候前脚刚举报了，后脚就因为得罪太多变异人背端了窝，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变异是一种趋势，虽然目前来说，变异人势单力薄，可从长久来看，这个世界迟早是要被变异人占领的，所以还是要早做打算，别干那些犯众怒的事情。

    可是这一点吧，他又不好跟这个村子里的人说，万一有些个软骨头太把变异人当回事，转脸就把他们给卖了怎么办？

    “既然大家都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事是不是也让变异人知道一下，也好卖个人情？”郑国邦说道。

    “是啊。”村子里许多人都纷纷附和，顺水人情，谁都愿意做。

    “这事不能跟他们说。”高长真不知道说这个村长什么好，在这个乱世中，姿态越低，人家就觉得你越好欺负，有几个人会承你的情？“咱们不说，他们就不知道咱的态度，想动咱们村子，还得掂量掂量，要是把咱惹毛了捅到高原那边，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可咱今天这些话要是传出去，那不是把脑袋搁人家案板上，任人宰割吗？”

    “而且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说白了就是跟高原那边的人对着干，老子还得跟他们做买卖呢。”白宝苦笑，买卖黄掉倒是轻的，万一那边要来个杀鸡儆猴拿他们开刀，到时候真的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要收拾他，那还不是几架飞机的事。

    “对对，你们瞧我这脑子，那咱就说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谁也不许往外说。”郑国邦也有个优点，那就是脾气贼好，没半点架子。

    接下来，大家又商量了一下修围墙的事，围墙的外围肯定得用石头，这样才结实，到时候万一人家用枪，也能抵挡一下，里边干脆就用竹子搭建，再挂上竹席之类的挡光，透气又不占地方。

    白宝的意思，是想趁这次机会把他们上坎那个院子也围进来，虽然在地势上有坡度，但是多花点功夫，肯定是弄得下来的。经过变异人这一事之后，大家也都更深刻地感受到看家护院的重要性，对白宝的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意见。

    “至于和变异人合作织布的事，咱也趁现在把分配说清楚吧。”大家对这事还是很关心的，如果说举报不举报的，是态度问题，那么织布这事，就是利益问题了。

    “开始的时候换野猪，野猪是我抓的，换回来的布自然归我，不过谁家要能提供蚕丝，三匹布的蚕丝，换一匹成布。”这年头蚕宝宝的生命力十分旺盛，桑叶也长得好，养蚕基本上没什么难度，抽丝虽然耗功夫，但是老人小孩都能做得来，而且不像织布那么费眼睛，点个火堆就够用了。

    “那以后呢？”

    “我们提供三匹布的蚕丝，他们织两匹布回来，大伙儿都记账，每返回十匹布，抽一匹给白宝他们，作为车马费，抽两匹充公，这个就让各个院子商量着来吧，我看抽两匹合适，以后白宝他们出去跑生意，可以托他们换点东西回来。”和变异人合作织布的主意是高长提出来的，这时候他自然要给个意见。

    “也就是说，提供三十匹布的蚕丝，最终能剩下十四匹布料可以自己支配，这确实比自己织布轻松很多，而且，我们村子没有灯，织布时间长了，怕是要把眼睛熬坏。”何韵作为专业人员，也觉得高长这分配挺合理。

    “那啥时候能把蚕分一分？”虽然大家现在吃的是大锅饭，但是对于给自家积攒物资，都十分积极。

    “明晚就分了吧，还有桑树，也趁早扦插一部分，就靠着围墙种，还能帮着挡挡光。国宏叔，何韵他们对咱们村里不熟，分蚕的事，到时候还是你来吧。”负责分东西这活儿，有些人干得，有些人干不得，何韵她们是外来户，村里的媳妇又十分计较爱占便宜，到时候一个处理不好，是要得罪人的。

    “成。”郑国宏没意见，虽然被个晚辈分配任务让他有点落面子，但是高长的能力功劳都摆在那里，这会儿他也没什么好拿乔的。

    这一晚上过得尤其漫长，等他们说完话，天都快亮了，做好的饭菜也没顾得上吃，陈玉珍她们又把盆子里的猪下水倒进锅里热了一遍，大伙儿都累了，三两口扒完饭赶着回去睡觉。

    起初和高长吵架那几个小伙子，真有两个没上桌的，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臊的，陈玉珍打了两碗猪杂出来，让大人给他们端屋里去，高长也没吭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A、紫荆，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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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黑透,变异人那边就早早派人过来了,表示同意高长的提议,但是他们一时半会儿织不出那么多布匹，希望高长可以先提供野猪。【虾米文学xiamienxue]

    高长没意见，就算变异人真能一下子织出那么多布匹,他们村也提供不了那么多蚕丝,何况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修围墙,养蚕织布可以稍微缓一缓。也不怕那些变异人耍赖,这都打算长期驻扎了,等他们的村子修好以后,自然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村民们很快就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挖沟的挖沟修墙的修墙,村里的老人也不闲着，编竹席他们最拿手。白宝他们趁着这次机会，又从镇上招了些人手进来，让他们先帮着挖沟，放出话说，凡是不能吃苦耐劳的，以后一概不用，美其名曰试用期。

    新招的手下中，其中不乏一些拖家带口的，用这些人，白宝相对还是要放心一些，起码人家逃命的时候还带着老婆孩子呢，相对那些只顾自己的操蛋玩意儿，那是要强多了。

    以此同时，变异人那边也紧锣密鼓地开工了，他们重新选了个地方，就离高长他们村子不远，沿着盘山公路往山里走，大约一个钟头就到了，开车的话，二十分钟左右。

    这地方原来是一所小学，荒废很多年了，头些年山上的人越来越少，在这里读书的孩子自然就少了，后来干脆把那些学生并到乡里，这所学校就关门大吉了。教室是一排平房，白墙黑瓦，地面抹了水泥，收拾一下倒也能住，前边还有个操场，地方挺大的。

    那边的人跟高长白宝商量，让他们这边的人帮忙保密，不要把他们变异人的身份泄露出去，以免镇上那些人打他们主意。他们这些人，以后就只和高长他们村子往来交易，反正现在镇上的物资，很大一部分都控制在白宝手里。

    要绝对的保密是不太可能的，村子里倒还好说，村民们平时和外界的接触本来就少，加上村里几个老人的态度，一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白宝手底下的兄弟就难说了，这些人鱼龙混杂，其中不乏亡命之徒，为了扩张帮派势力，还得继续往里收人，虽说个个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但是也难保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过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安全呢，他们镇上隔三差五的死人，有被毒蛇老鼠咬死的，有不小心晒了太阳的，还有睡觉的时候被虫子咬死的，甚至还有些似地不明不白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发现哪里又死了人，旁边住得近有交情的，就帮着挖个坑把尸体埋了，尸体见多了，大人小孩也都习惯了。

    那段时间，高长从白宝那借了一辆解放车，几乎每晚都要出去抓野猪，抓到活的就给小学那边的变异人送过去，活猪难伺候，要是放到壕沟里，以后再想抓上来就麻烦了，现在沟里野猪成群，村里的人们轻易都不敢下去。那些打死的野猪，就直接祭了五脏庙，大伙儿每天做着重活，弄点猪肉改善伙食也是应该的，当然也少不了白宝他们，车子柴油都是人家友情赞助的。【虾米文学xiamienxue]

    辛巴和喵仔每天都跟着出去打猎，次次都把肚子吃得滚圆，一个多月下来，就有了横向发展的趋势，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就连索帛都开始长个了，在人类社会生活得久了，他也渐渐开始模仿身边的小孩，四肢渐渐就伸展开了，原本总是猫着的背脊，也伸直了。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春天就来了，村子周围的围墙已经修好有一阵子了，白天晚上都有人在里头待着，顺着围墙巡逻，听到什么异动，就拨开活板看看外头的情况，虽然一直都没出现过什么大状况，但大伙儿都还是相信，这堵墙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这次白宝他们的院子也被围了进来，双方走动起来就方便安全多了，基本上都是白宝他们往高长的院子走，村民一般都是不会去白宝他们的院子闲逛的。

    晚上，高长和大黄一人端着盆子一人扛着缫丝车出了院子，索帛提着小马扎跟在后头。最近气温越来越高了，待在院子里就显得憋闷，只要不下雨，每天清晨和黄昏这段时间，村子里的大人和小孩都要出来透透气，谁也不舍得浪费这点宝贵的时间，通常都要扛着工具出来干点活。

    高长他们出来得有点晚了，村子里两个小型晒谷场都已经被人占了去，只好把工具摆放在进村的那条水泥路上，索帛把手里的三只小马扎打开来放在路边，几人很快就在水泥路的一边支起了摊子。每晚这条水泥路都要被占据大半，有干活的人也有玩耍的小孩，但是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只占用这条路的南半边，北半边给那些施肥的浇水的人留着。

    村里的缫丝车织布机都是村里的崔大爷做的，当初他给那些变异人做的时候，一架织布机要换一匹布，一个缫丝架换半匹布，不过轮到自己村子的时候，就降价了，做织布机送缫丝架，一匹布齐活。

    高长家没做织布机，因为家里没个女性，他们爷仨也都不属于心灵手巧的类型，织布这活，肯定是干不了的，做这个手摇缫丝车的时候，崔大爷没要他工钱，不过高长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白忙活，隔天就给他送了一条猪大腿。

    照理说高长家不养蚕不织布也是没事的，只要能打猎，不愁没布料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索帛，这孩子看别人家的小孩个个都拿着桑叶喂蚕，也觉得挺新鲜，眼巴巴看着。高长见了，就有点心软，不就是养蚕么，于是从何韵他们那里弄了点蚕蛹过来，慢慢也养了起来。

    起先高长嫌缫丝织布太麻烦，再说他家也不缺布，就剥了蚕茧拉上蚕丝被，几个月下来，家里蚕丝的物件越来越多，做完被子做枕头，做完枕头做褥子，做完褥子之后，天气就暖了，村里人都兴把家伙什搬外头去干活，于是他们也随了大流。

    高长从水里取了几个线头出来，固定在缫丝车上，大黄就抓着把手，一圈一圈摇了起来，索帛坐在盆子边上盯着里头的蚕茧，有几个蚕茧被丝线一拉，就在水里直打滚，看到它们滚成一堆的时候，就赶紧伸手拨开。

    大小三人都穿着原色的绸布衣裤，都是托何韵他们帮忙做的，这布料柔软舒适吸汗透气，软软绵绵的也不像从前店里卖的丝绸那样轻薄，穿惯了之后就不爱穿其他布料了。

    喵仔和辛巴在旁边看了会儿热闹，很快就坐不住了，一前一后往村口跑，村口的位置虽然也垒了围墙，但是没有堵死，留了个小门，旁边高高立着梯子，村民依旧从这里进出。值班的俩村民见是它们，也不言语，放下梯子让它们过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约莫四十分钟之后，外头响起几声猫叫，村里的人都认得喵仔的叫声，于是又放梯子让它俩进来，走在前面的喵仔一着地，就丢了条近一米长的大蛇在地上，算是给它们放梯子的酬劳。这纯粹是有样学样，高长从前进出村子的时候，就会给值班的村民带几条蛇，喵仔和辛巴很快也学会了，这使得它们进出村子更加畅通无阻。

    找到大部队之后，喵仔盘着身子卧在高长的小马扎旁边开始打盹，辛巴把自己嘴里一个圆滚滚的淡青色物件轻轻放在索帛身边。

    “你看这玩意儿是什么蛋？”索帛还没来得及接收，就被高长伸手拿到大黄前边献宝，引得辛巴一阵不满地呜呜。

    “看着像鸟蛋。”大黄歪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缫丝机，不太确定地回答。在他传承的记忆中，这方面资料也是挺多的，不过被蓝色太阳这么一晒之后，那些资料就不太权威了，所以对于眼前这个蛋的品种问题，也答不上来。

    “到地里去挖点泥，咱烤了吃吧？”高长把这个不知品种的蛋还给索帛。

    “不吃。”索帛抓着那只蛋看了又看，最后决定把它收藏起来。

    这娃的床底下，有一只竹箱子，里头装着各种宝贝，有颜色鲜艳的石头，有带图画的破旧书本，有他们家吃剩的罐头瓶，有他和辛巴从嘴里抠出十斤野猪肉换来的镯子，还有前阵子高长给他做的一个陀螺，白天他不想睡觉的时候，就把这些东西翻出来摆弄，一人一狼一猫，各说各话，呜呜呀呀地玩得也挺高兴。现在他决定把这颗蛋也放进去。

    “这玩意儿不能放，放久了就成臭蛋了，不如让你何韵阿姨帮忙做个兜，绑在肚子上，二三十天的，就该孵出一只小鸟来了。”这年头鸟类的数量极其稀少，家里要是养只鸟，叽叽喳喳的也挺热闹。

    “小鸟？”索帛睁大眼睛，在他的脑海里，关于小鸟的记忆是极其模糊的，只有那几本破旧的书本上，还能看到几只小鸟图片。

    “唔，应该没错，总之不会是蛇。”这山上到处都是蛇，蛇蛋高长见得多了，知道它们长什么样。

    “好。”索帛应了一声，马上就跑开了，这小子是个行动派。

    等把事先准备好的蚕茧都弄完了，高长他们也不急着回去，春风暖暖的，吹得人一个劲儿想睡觉，高长就到晒谷场去拿了张闲置的竹席过来，铺在路面上，甩了鞋子躺上去。村子里这时候已经点燃了好多个火堆，村民们摆弄蚕丝久了，手感就出来了，并不怎么需要用眼睛盯着看。

    他们院子里还有几台脚踏缫丝车，比手摇的稍微先进点，这会儿也有人在用着呢，一边煮茧缫丝一边烘干，弄得院子里烟雾缭绕的，不过效率是高一些，大伙儿正琢磨着在晒谷场再弄几个，晚上在外头干活，比院子里头透气多了。

    据说在百多年前，我国在这方面的技术就已经相当发达了，手工作业的工具也十分精妙，只不过这些年大家都习惯了依赖机器，从前的东西早就被丢到天边去了。如今在没电力没网络的情况下，想恢复这些技术是十分困难的，只好退回到好几百年前的水平，慢慢往前摸索。

    大黄就躺高长边上，侧着身子眯着眼，睡意盎然的样子也是别有一番滋味，高长左看看又看看，打算周围要是没人注意的话，自己就凑过去偷个香。不过他到底还是失望了，因为索帛已经找何韵做好了布袋子往回走，肚子上圆鼓鼓的一块，显然是已经把那颗蛋孵上了。

    索帛在高长和大黄中间，找了一个空处钻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肚子上的那颗蛋，弓着身子躺好就不再动了。刚刚院子里的老人跟他说，想孵小鸟可不容易，鸟妈妈在窝里一蹲就是几十天，像他这样到处颠颠乱跑的，肯定孵不出鸟来，劝他干脆还是吃掉吧。但是他们怎么说，都不能动摇索帛要孵一只鸟的决心。

    喵仔见自家成员都已经转移了，也跟着上了竹席，眼下才四月份，睡竹席还是太凉了点，喵仔找来找去没找到暖和的地方，最后爬到了高长肚子上，平坦柔韧的小腹上盖着软软的丝绸，窝在上边睡觉还是很舒服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刚好。

    不过这块风水宝地却不是它可以染指的，这只猫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就被大黄拎着脖子丢田沟里去了，幸亏沟里没水，爬起来抖抖身上的泥，冲大黄喵了几声表示抗议，最终还是不敢挑衅他的权威，挠挠地面，又咬了几根草泄愤，然后窝在索帛脚边睡去了。

    辛巴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发生，幸灾乐祸地咧着嘴呲了几下，还是觉得不太过瘾，这只猫仗着自己会爬树能上梁，平时没少鄙视它。天上的月亮正圆，狼血沸腾不止，终于，它忍不住抬头嚎了一嗓子。

    “嗷呜……”

    晒谷场上一边干活一边犯迷糊的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狼嚎吓了一跳，手里的蚕丝纷纷被扯断。在短暂的混乱和几声低低的咒骂之后，人们又勉强打起了精神，很快，缫丝车又呼呼转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汤包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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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    家伙这会儿还趴床上睡得正香呢，高长就不愿意他用犬形睡觉，掉一床的毛，清理起来麻烦得很。

    “雨早停了，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不上心的家长，别人家的孩子刚刚都送宝华寺去了……”白宝还站在他家门口念念叨叨，高长在屋里听了也不以为意，少上一天课怎么了，他从前就没少逃课，现在也不见他比别人差哪儿。

    等高长他们到院子里的时候，村子里其他人也都到齐了，整个院子被挤得满满当当。大伙儿都已经吃过饭了，高长把锅里热着的饭菜取了，找了个角落，领着自家几口吃饭，顺便听听他们说话。村民们对高长的晚起也不以为意，他们家不用抽签出工，经常睡得比别人晚，村里其他人不需要出工的时候也会睡得晚一些，这很常见。

    “想必大家也都多少听到了点风声，小学那边出事了，我们弟兄到的时候，那庄子已经被烧了个九成九，看样子，里头的人八成都死光了，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大伙儿还是小心这些，没事就别往外头跑了。”等人都到齐了，白宝就先开腔了，今儿本来也是他把大伙儿集中起来的。

    听了白宝的话，院子里顿时嗡嗡起来，一整个庄子的人都死光了，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有人就问了：“待在村子里有什么用？变异人都死了，咱还躲得过去？”

    “怎么，乡亲们觉得我们这群兄弟还不如那些变异人？要真是这样，那些变异人能乖乖替咱织布？早调了个儿了。”白宝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陡然严肃了起来。“说到织布，我身上倒是带了一样东西，大伙儿也都跟着看看。”

    白宝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半片被烧得焦黄的树叶，虽然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但是村民们每天跟这东西打jiāo道，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桑叶！”当下就有人说出了它的身份。有那些脑子活络一点的，已经猜到白宝这片桑叶是从哪里得来的了，一时间震惊的震惊愤怒的愤怒，小学那边出现桑叶，这说明什么？

    白宝扫了扫众人的表情，说：“这确实是桑叶没错吧？刚刚咱兄弟们从小学那边的废墟里翻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们要是没有蚕蛹，要桑叶做什么？咱这个村子里，就因为这点东西，日子才过得比别的村子好，家家户户都存了些布匹。谁能想得通，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了咱们这个村子的？”

    “这事不好说，也不一定就是咱们这些村民干的。”说话的是五叔公。

    “没错，也有可能是我手底下的人干的，这事到底是没凭据，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我自己的人，我肯定会好好盘查，要是揪出那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白宝嘴里虽然骂得很，两眼却来来回回在院子里的村民身上穿梭，似乎笃定了内贼就在这群人里面。

    “我们村的人，我们自己会查。”这时候，五叔公的态度也十分强硬。

    “行，你们自己查，好好查，查出哪个是蛀虫，趁早挖了，省得哪天大家一起翻船。”在白宝他们看来，内贼jiān细是最可恶的，抓到了活埋沉海都不算过分，可是村里的事毕竟也不全是他说了算，村里有几个能人，高长的态度也比较微妙。何况他们现在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真撕破了脸，对谁都没好处，就为这点事，还真没必要。

    等白宝他们的人都走远了，院子里这才乱哄哄起来，刚刚是一致对外，现在外人走了，算账的时候就到了。虽然五叔公说这事不一定是村民干的，白宝也没否认这种说法，但是显然，大伙儿都还是相信内贼一定是村子里的人。

    因为白宝他们院子是不养蚕的，要是想往外弄蚕蛹，就得从村民手里弄，要偷的话，很难不弄出动静，不然就是有人接应，这么一来，必定还是有村民参与了。如果硬要说他们偷偷养了，再弄出去给小学那边的人，虽然说得通，但勉强了，要养蚕就得每天采摘桑叶，村子又不大，要瞒过所有人哪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大家认定，内贼就出在凹里和溪尾两个院子，加上这段时间各个村子的人都会到海边吊螃蟹，相互间接触的机会也多，夜里到处黑漆漆的，要传递点东西那真是太容易了。

    “要我说，咱还护着他干嘛，干脆就让白宝他们查，查出来了该怎么办怎么办。”郑展鹏气哼哼地嚷嚷起来，这蚕茧要是传了出去，谁还替他们织布？这不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吗？

    “别说糊涂话。”老九叔呵斥道：“咱村里的人，啥时候要靠别人来办？要杀要剐，咱自己来。”

    “您要下得了手就让您来吧，反正我是下不了手。”郑春化不以为然地呲了一声。

    “下不了手，就赶出村子去吧。”一直没搭腔地郑国宏这时候说话了：“以后咱村子再有这样的事，大伙儿一起投票，半数以上的人同意，不管是谁，通通给我滚出村子。老九叔、五叔公、国忠，你们怎么说？”

    “我看行，不立点规矩，看来是不成了。”原溪尾那个院子的代表郑国忠首先表示赞同。

    “我也没意见。”五叔公也同意了，但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沉痛，村里的老人，没哪个愿意看着小辈被赶出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有什么事，村里满十八岁的，不管男女，通通参加投票，不记名。”老九叔又做了一下补充。

    “那啥事投票啥事不投票，谁说了算？”有心细的村民，很快就发现问题了，这乡里乡亲的，要是没人发起，谁也不好说要投谁的票啊，这不得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咱村里本来三个大院，现在虽然合并成了两个，但是在投票问题上，还算三个吧，大家各自选个服气的，三个院子三个人，要有两个同意投票，咱就投票。”郑国邦对这些村务还是比较熟悉的，提出来的建议也很合理。

    很快，三个院子的代表人就选出来了，用的是不记名投票，不过结果还是在所有人的意料当中，凹里这个院子是老九叔，原上坎那个院子是五叔公，原溪尾那个院子是郑国忠。

    “高长，咱今晚说的这事，你有没有什么意见？”末了，老九叔又问了高长这么一句。

    “意见是没有，不过有件事，还是要事先跟大家知会一声。”高长放下筷子抹抹嘴，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人这会儿怕是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被赶出去也没啥，只要带着蚕蛹，照样被人好吃好喝供着。我就是想说一句，谁要带了蚕蛹出去，咱肯定还得把它收回来，要是不信的，尽管试试，不过到时候要有个死伤什么的，可别怨我。”

    高长这话一出，村民们心里咯噔一下，有人忍不住就想，小学那些人，该不是高长给杀的吧？就为了几个蚕蛹？不至于吧，而且高长再厉害，恐怕也不是那些变异人的对手，人家还有qiāng呢，那么多人。难道是高长和白宝一起干的？说不通啊，为了蚕蛹杀人……

    该说的都说了，肚子也吃饱了，高长带着他家两条腿的四条腿的带翅膀的，晃晃悠悠就出了村子，也不管村民私底下怎么想怎么议论。闲来无事，高长就打算去宝华寺逛逛，顺便把索帛送过去，虽然晚了点。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去观察一下那些和尚，看看是不是个个都能像他们方丈一样，能把蓝色阳光看成虚无。

    今天白天高长和大和尚jiāo谈的时候，突然又想起当初卫成英跟他说过的话，晒了太阳以后情绪失控，怒意汹涌，让人忍不住想破坏想发泄，而发泄的过程，几乎就是死亡的过程。这些和尚每天吃斋念佛，想必在心境上，是要比平常人宁静豁达许多，如果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被愤怒所控制，那变异的过程，肯定会比一般人顺遂，死亡率也会更低。

    如果事情真的像高长设想的这样，那他们这附近的村子真是捡到宝了，特别是这些在寺里读书识字的小孩，每天在寺庙里接受佛法的熏陶，多少肯定是有益处的。而真正有佛xìng的孩子，以后就算是变异了，肯定也不像林芳那群人一样，容易被权柄所迷惑。

    高长刚到宝华寺，就见白宝从里头出来。

    “嘿，高长，我刚刚跟方丈谈好租船的事了，过几天就北上去石家庄看看，听广播里说，那边现在有个贸易港口，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我说你动作挺快啊，刚还在咱院子里发威呢，转眼就跟大和尚谈成了一笔买卖。”高长笑道。

    “我发什么威，你们村里人不让动，咱还能咋的，我说，这回你们什么打算？要我说，趁早杀一杀那些歪风邪气，不然早晚得捅娄子。”

    “这回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高长摇摇头，今天他们提出的投票制就挺好，真要搞高压政策的话，弄得村子里人人自危，也没什么意思，这些事情高长向来懒得管，只要不是太离谱，就由他去吧。

    “别说这些了，石家庄，你到底去不去？”变异人的隐患没有了，白宝这段时间也积累了不少东西，就急着想去探探路，这一趟也不求什么大收获，先过去看看，到底什么货行情最好，他们以后也好有个目标。

    “有什么好处没有？”

    “连人带货，我都不收你船票，这个好处够大吧，你知道我这次租这条船，被里头的和尚赚了多少布匹？”说到这个，白宝心里这会儿还郁闷呢。“你家那么多布，加上和尚的，我自己总共也没剩多少空间了，要不是看在咱俩的jiāo情上，我也舍不得出这血，话说，你家现在到底有多少布了？”

    “嘿嘿，没熟。”这是真话，家里的布匹越堆越多，高长开始的时候还挺新鲜挺高兴，时间久了，就连数都懒得数了。

    “跟咱一块儿走吧，那么多布，要委托给我，得扣不少辛苦费呢。”白宝继续游说。

    “我再想想，这海水一淹，人生路不熟的，不会翻船搁浅什么的吧？”安全第一，好容易赚了几百年的寿命，可别一朝扔海里了，太不值当。

    “瞎担心啥？出了咱这片山区，北上就是一马平川了，再说人家船上安了声纳，宝华寺里头有几个小和尚挺会开船，这次也带货跟着去。”

    “啥时候走？”高长有些心动，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海呢。

    “后天。”

    “这么快！”

    “快啥，去个石家庄而已，老子从前天南海北的跑，地球另一边都去过老多回了，国内逛逛算个球，说走就走。”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出过国界的人沉默了。

    白宝这次邀请高长，也带了些别的心思，对于这次变异人的事，白宝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疑惑，最近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到处都很湿润，要是没有助燃物，小学那边不可能烧成那样。这就说明了一件事，变异人集体被杀，小学着火，不是天灾。

    既然是人做的，那范围就小了许多，白宝手底下的兄弟，天天在这片山上跑，要有外来者他们很难不发现。不是外来者，这片地方上，原本只有高长一家的底是白宝摸不透的，现在又来了一群和尚，如果真是他们其中一方做的，那变异人死就死了，这片地区还是很安全的。

    若不是他们中的一方做的，那自己现在邀请高长出远门，以高长和村里那些人的感情，肯定要担心他们的安危，如果他真的放心跟自己走了，那就说明，那些变异人就算不是高长杀的，他也绝对知道点什么。

    总之，白宝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绕来绕去，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只要高长能放心出门，他也就没啥好担心的了。如果高长不放心出门，那他就更没啥好担心的了，留在家里的这些兄弟，还有高长罩着呢。

    91

    91、第91章...

    告别白宝之后,高长问了问大黄的意思,大黄也没坐过轮船,两人一合计,出门见识见识也不错，于是决定跟白宝一起去石家庄。

    找大和尚商量了一下,自己出门这段时间，索帛就住在宝华寺里,辛巴也想跟着住进宝华寺，可惜人家寺里的和尚都吃素，守门的小和尚跟它也不熟,不会好说话地帮它放梯子，于是他俩只好暂时分开了。对此，辛巴很有怨念，因为高长不仅把它和索帛分开，还不肯带它坐船，竟然让它们在村里看家。

    高长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又是狼又是鹰的，在他们这片地界上还算安全，大伙儿都知道是高长家养的，可出门在外谁认识你啊，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开qiāng打死了咋办？喵仔倒是安全，一般人没事也不会去打猫ròu的主意，可惜猫生xìng怕水，不适合乘船旅行。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说好要出门的那个晚上，大黄就和高长说好了，这一次就他俩，拒绝电灯泡。

    就当一切都准备就绪，眼看着就要扬帆北上的时候，他们这个小海湾里，又来了一条大船。这晚大伙儿都把小孩往宝华寺里送，因为最近小学那边出的那件事，使得村民们有些人心惶惶，出门都是结伴而行。高长帮索帛收拾了个包袱，里边除了换洗衣服之外，还藏了点ròu干零食，让这孩子跟着和尚们吃素，也是够呛。

    把孩子们都送到宝华寺之后，村民们又习惯xìng地进去听了一段时间的经文，高长和大黄打算再去钓点螃蟹，蒸熟了放在家里，让喵仔它们吃上几天。结果就看到了这艘大船，大船的甲板上满满当当地站着许多人，不像是做生意的，也不太像是政府方面的，高长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站在岸边等它靠近。

    “老乡，你们这地方弄得不错啊。”一个五十多岁，五官十分端正，眉目也长得很和气的男人和高长打招呼说。

    “还成，你们打哪儿来的？”高长咋一看这人有些像是个文人，听他的口气，又有点像是当官的，不过这两样无论是哪样，高长都不太喜欢。

    “哦，我们是应联合国最新出台的《低海拔国家救援方案》，此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安置八百多名国际友人，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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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    要说在这一场冰雹中损失最重的,还属白宝他们,听说停在村子外的那些车子,都被冰块砸得七零八落，车玻璃后视镜什么的就别说了，就连车盖,都被砸得坑坑洼洼,甚至连里头的零件都被砸出毛病来了。【虾米文学xiamienxue]从前挺威风一个车队,就这么被七八分钟的冰雹,砸得灰头土脸。

    还有他们储存的食盐,虽然抢救及时,但是也多少淋了雨，两天都不出太阳,这些盐不及时晒干的话，就会越来越少，最后都化为盐水流走了。

    不过对于这些食盐，白宝倒没有表现出多少心疼，他最担心的，是这一次海岸线到底会升高多少，每天，他们都要出去观望，有时候高长也会跟着去，他们站在山腰上往东边看，用望远镜就能看到白色的海浪。

    镇上的人显然也都得到了风声，纷纷都往高处走，动物们也跟着搬家，不过它们的动作快，没两天时间，就都躲藏到了深山之中。

    高长坐在解放车车顶上，眼睁睁看着那些浪花一天比一天近，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沉默，村子里的人也很沉默，有人说要搬家，可是往哪儿搬，这个地方是他们好不容易修建好的，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甚至付出过血的代价。

    村里的老人说什么都不肯走，有些年轻人说是要走，可是真正等到要跨出院子的时候，又都下不了决心了，走出这个院子就能活吗？这个问题很沉重，压得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最终，谁也没走。

    夜晚，大雨滂沱，村民们围坐在一起，火堆被无孔不入的冷风吹得忽明忽暗。院子里的竹棚已经被重新搭建起来了，上面叠放着好几层草片子，草片子上压着大块的青石板，防止大风把稻草和竹竿刮走。

    这时候，大门上砰一声响，院子里面的人听到高长扯着嗓门喊：“开门。”几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连忙出去把院子的大门打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高长，他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手上提着水桶，白色的衣裤也变得乌黑，被雨水浇得贴在身上，进了院子之后，还哗啦啦淌着水。随后是大黄，跟着他们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个个都是带着斗笠拎着水桶，一身的狼狈。【虾米文学xiamienxue]

    高长走到火堆边，三两下把衣裤鞋子都脱了下来：“你们也都把衣裤扒了再出去，打光脚，穿个裤衩就得了。”

    院子里一群将要出发的男人见他们这样，也都把衣服鞋子脱了放在屋里，然后戴上斗笠，提着水桶出去，等人都走完了，喵仔和辛巴也跟在后面出了院子。

    这两天雨水下的急，猪壕里不断积水，他们只好用水桶往外头排水，别的位置打了水上来也没地儿倒，村口那边有条小溪，刚好那片的壕沟地势偏低，用水桶打水也方便，于是大家都在那片干活。

    “怎么样，高长，外头蛇多不？”自己男人要出村子去干活，陈玉珍很不放心，刚刚他非要郑国锋穿着衣服鞋子出去，衣服就算不能挡雨，好歹能挡点风啊，穿着鞋子，万一有个毒蛇什么的，也能稍微挡一挡不是。男人们出去干活，女人们个个都跟着担心，这会子陈玉珍问起，大家也都跟着听。

    “放心吧，有喵仔它们在，出不了事。”高长接过何韵递过来的两张薄毯，抖开后一张披在大黄身上，另一张自己裹着。这薄毯也是用蚕丝做的，跟蚕丝被差不多，里面薄薄的几层蚕丝，外头用绸布包裹着，然后踩着缝纫机一圈一圈走线，裹在身上又软又保暖。

    何韵这人还是很够意思的，因为高长帮她们离开了原来的村子，摆脱了充当廉价劳动力的命运，又在这里安顿下来，所以她挺感激高长他们，高长家大小三个男人，衣服被子什么的，都是何韵帮着做的，就连喵仔的猫窝，都被她做了一块软乎乎的毯子垫上。

    “听说这两天咱这边又来了许多外地人。”陈玉珍还是不大放心。

    “没事，白宝派人在外头守着呢，一组三十个人，个个都扛着枪。”高长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大黄皱着眉头问。他心里有些自责，今天下午他要得好像是有些狠了，纵欲之后又淋雨，一般人肯定是吃不消的，高长不像他有犬神血统，这不，感冒了。

    “没事。”高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会儿你别出去了。”大黄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拿下来裹高长身上。

    “真没事。”高长低着头哼哼，村子里的人明显是误会他跟大黄的关系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高长是被压的那一个，这玩意儿，还真是不好解释。面对大黄的自责，他更是深深的无力了，在悬殊的体力差距面前，攻君也很难保持强势。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我一个人干双份好了。”大黄对高长的坚持很不以为然，却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句话，彻底地在高长脑门盖上了“小白脸”仨字。

    “咳咳，淋了雨之后打喷嚏很正常，你看他们，都这样。”淋了将近一个钟头冰凉冰凉的雨水，村民们哪个不是又打喷嚏又流鼻涕的，只不过大黄这家伙，把那些人都直接忽视了而已。

    “都感冒了？”啧，人类真是没用。

    “大概就是有点着凉。”

    “你先回去休息吧，一会儿就别出去了，他们要是有人代工的话，也可以不出去。”大黄不给高长反对的机会，直接做了决策。老实说，自从学会了种地以后，他的腰杆就挺起来了，又能打猎又会种地，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养家了，高长要是有那把子力气，还不如陪他滚床单呢。

    这是……要反了天了？！高长被大黄不容置疑地拉回屋里，然后又弄了盆热水帮他擦了个澡，用被子裹吧裹吧安置在床上。瞪着眼睛盯着床顶上的蚊帐，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至于大黄，他安置好高长之后回到院子里，很快，换班的时间又到了，他这一回出去，一直就干到黎明时分才回来，这会儿外头的雨也小了一些，有巡逻的人盯着，什么时候沟里的水又涨了，派个人到各个院子通知一声就行。

    各个院子都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雨水小了，大水也没淹到他们村子，大伙儿沉重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大黄把索帛辛巴和喵仔的伙食安排好，自己端着两大海碗的饭菜，进屋跟高长一块儿吃。

    高长这晚被强迫休息，打坐一个钟头之后，身体里那点寒气早被逼退，又盖着被子好好睡了一觉，醒来以后那叫一个精力充沛。刚好大黄就端着饭进来了，于是放开肚皮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干净，完了之后一甩筷子：“去地窖。”

    大黄的眼睛亮了亮：“好啊。”

    跟索帛交代一声，一会儿有人敲门的话，让他们敲敲地窖口的柜子，然后两人就一前一后下了地窖。家里有口地窖就是方便，不管在里头折腾出多大动静，都不用担心被邻居听到。

    两人进了地窖，又用柜子把洞口堵上，把之前准备好的竹席棉被铺在地上，高长猛地就向大黄扑上去，就像野兽扑食似地，这一下，就把大黄激动得嗷嗷直叫，两人很快就在地铺上翻滚了起来，战况激烈，前所未有。

    三个钟头以后，大黄终于心满意足地抱着高长出了地窖，果然，不让高长干活的决定是对的。于是，某人再一次被安置在床上。

    “腰酸不？”大黄的双手在高长的腰肢上游移，啧，真细，手感是不错，可是这么细的腰，以后怎么满足得了自己呢。

    “不酸。”高长抽了抽嘴角，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大黄。

    “别耍小性子了，人族和犬族的体力本来就是悬殊的，以后你慢慢就习惯了。”大黄得意洋洋地说着安慰的话。

    “老子没耍小性子！”高长把脸埋在枕头里，这会儿他谁也不想搭理，攻君的地位眼看着就要不保了，可是他还没有做好被压的准备。

    因为做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睡前运动，这一天两人都睡得十分香甜，以至于白宝带来爆炸性消息的时候，高长的脑子还有些迷糊。

    “什么，咱们镇上被水淹了？”他们镇在一个山沟沟里，淹水也挺正常的，不过……

    “海水？”

    事情是这样的，当海水攻进内陆地区的时候，高长他们这地方，因为东面和南面都有高山，海啸到了他们这边以后又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他们镇上暂时就没什么事。可海啸过去之后，整个海平面趋于平稳，内陆一些地区的海水倒退，高长他们镇上的海水，就是从西北方向灌进来的。

    “那以后吃盐方便了。”高长想了想，觉得海水灌进他们镇子也不完全是坏事。

    “吃海鲜也方便了。”大黄补充道。

    “喵……”对于这点，喵仔表示十分赞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A、crisp，两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都花花！

    那啥，这么久没更新，只有一章的话，实在不好意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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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 77 章

﻿    经过几次潮涨潮落之后,高长他们终于彻底地认识到,海水是不会从他们镇子上撤退了,海平面已经是这么高，而且以后还有继续上涨的可能。

    对于这一点，高长倒不是很担心,他们的村子距离镇上,将近上百米的落差,就算地球两极的冰川都化完了,也不可能在现有的基础上把海平面再抬高近百米。

    最令人头疼的,就是那些围着他们的村子转悠的人群,从前这些人在镇上活动，和他们村子也没多大关系,这会儿镇上被海水淹了，人都往高处聚集，当所有人都无家可归的时候，高长他们这个村子就成了一块肥肉。好在县城那边的人大多都往西北方向逃命去了，他们这地方的人口还没有多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不断有人在村子外面试探着想住进来，每天晚上，成群成群的人在村子周围徘徊不去，弄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村里派人和他们商议，借给他们野猪，让这些人另外修建聚集地，接下来的几天，村外的人才渐渐少了。

    也有那么一些，仍旧抱着侥幸心理，不肯离去，对于那些跳脚咒骂的，围墙内巡逻的人员放枪警告一下大多也就消停了，最难对付的是那些苦苦哀求的，又是磕头又是哭喊，弄得村民们都不敢往那边去，人心都是肉做的，被人家那么求，村民们没有不心软的。可是谁都知道，这个门绝对是开不得的，一旦有人住进来了，很快，其他人都会闻风而来，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能轻易拒绝的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十分忙碌，村民们忙着修复那些被冰雹砸坏的房子和生产工具，还有地里的庄稼，大部分也都活不成了，都得重新种上。沟里也死了几头野猪，大伙儿围在壕沟边上，又是竹竿又是绳套的，好不容易把几头死了和收了重伤的野猪弄了上来。

    高长更忙，那些人都打算学他们的样子修村庄，野猪的需求量剧增，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争斗，高长也答应帮他们抓野猪，跟之前那些变异人一样，到时候雇佣他们织布，这些野猪也是要用布匹来换的。只不过，这些人白天干不了活，晚上又没有灯，加上几乎清一色都是男性，高长很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布匹收回来。

    对于这次海平面的上升，损失最重的，还属白宝他们，镇上的根据地被淹了不说，车队也被冰雹砸得乱七八糟，交通要道也被水淹了，以后，再想去中部那边做买卖，就难了。

    还有他们从前囤积的那些食盐，这会儿也没人要了，海水就在自家脚下，谁还花高价从他那里买盐。可以说，这场大水，把白宝从前开辟出来的财路都给冲断了，他手底下的兄弟又多，要是不赶紧找个出路，人心早晚得散。

    “怎么样？咱镇上鱼多吗？”

    高长裹着毯子，坐在火堆边上，用根竹片扒拉着火盆里的烤土豆，自从一个多月前的那场海啸之后，温度一直就没能升上去，不过现在这样也已经算是不错了，南北极的冰川大量融化，没把地球打回冰河世纪就该谢天谢地了，不能要求太多。

    “没见过，就算有，你敢吃吗，那场海啸死多少人？”说话的是大刘，白宝手底下的厨子，之前他们那边又收了不少人，其中有些是拖家带口的，有了女人就是方便，做饭这活儿，慢慢就被她们接手了，这家伙也跟着轻松了不少，没事还能来凹里这个院子找高长他们聊聊天。

    他们镇的东南方向有高山阻挡，不跟海洋接触，海水是从西南那边的县城方向流进这片山沟的，他们这儿水浅，暂时还没听说过有谁抓到鱼的，不过大伙儿也都没这个心思，主要还是记着那场海啸，心里膈应。

    “过阵子谁还记得？”这玩意儿就不能细想，就算是几年前的大海，每年海难都得死不少人，也没见谁说海鲜不能吃啊。如果非要较真的话，就它们这山上的野猪，有些都还啃过人呢，难道真不吃猪肉了？

    “你咋就操心吃的？”他们最近都快愁死了。

    “那还能操心啥？国家兴亡人类命运啥的，咱操心了也不顶事啊。”这大冷天的，裹条毯子烤火就挺不错，想那些有的没的，土豆也烤得差不多了，用竹片往大刘跟前拨了拨：“烤土豆，吃不？”

    “吃。”不吃白不吃，抱着香喷喷的土豆，大刘那点忧国忧民的心思，也都丢爪哇国去了。

    “怎么样，我们家种的土豆口味好吧？”高长洋洋得意地炫耀，这可都是他们家大黄辛勤劳动的成果。

    “不错，块头真大，吃一个就能管一顿。”

    “嘿，那是，也就是咱俩这关系，别人我都不给。”

    高长和大刘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大黄裹着毯子窝在他身边，这会儿把脖子往那边一伸，高长就把自己手里剥了皮的土豆递过去给他咬一口。这事他们经常干，从前大黄是犬型，别人看着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化形成了个男人，当众喂食什么的，就有点那啥了。

    “走了走了。”大刘不愿意当这俩人的电灯泡。

    “不吃了？”

    “不吃了，酸。”

    高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跟大黄靠在一块儿，前阵子他们院子里的缫丝车被冰雹砸坏了，崔大爷后来做了新的之后，干脆就放晒谷场上去了，这会儿院子里就显得宽了很多。

    索帛正坐在一旁干活，手摇缫丝车，他现在已经使得很顺手了，喵仔和辛巴也都从外头打食回来了，就蹲在木盆边上，盯着那几个在水里翻滚的蚕茧，当它们缠到一起的时候，就用爪子拨开。猫和狼都是耐性极好的动物，这一蹲就是大半天，索帛也是喜欢干活多过于玩耍，大概是因为干活会有收获，玩耍没有。

    之前索帛捂在肚子上孵着的那颗蛋，几天前已经破壳了，是一只灰扑扑的小鸟，村里的老人说是只黑鸢，也就是老鹰。老实说，这黑鸢小时候长得真不怎么好看，毛茸茸的有点傻气，食量还挺大，肚子一饿就呱呱直叫，叫得还相当难听。

    开始的时候，听说这玩意儿是只老鹰，村里的还是都还挺稀奇的，个个都围着看，但是很快，这些热情就都散去了，主要是这只黑鸢幼崽实在谈不上可爱，无论从形态颜色还是叫声各方面来比较，都不如他们自家的小鸡小鸭招人喜欢。

    幸亏高长一家都没嫌它长得丑，喵仔和辛巴出去打食的时候，还会给它带点吃的回来，这鹰崽体型不大食量却不小，吃起肉来跟土匪似地，辛巴和喵仔喂了几天之后，就开始有了消极怠工的情绪，主要还是因为这家伙不是它们自己的崽，人家没那义务啊。

    高长最近也累得很，懒得一趟一趟地出去弄新鲜的食物，肉干的话，又怕把它给吃坏了。无奈，只好从地窖里拿出几个鱼罐头，跟喵仔换老鼠，每次喵仔叼两只老鼠回来，高长就揭开罐头盖子喂它一块鱼肉，一个鱼罐头大概只够喂个四五次的。

    这一天天的，地窖里的罐头眼看着就越来越少了，这也是高长总追着大刘他们问海里有没有鱼的主要原因，弄几条鱼晒干了挂在院子里，也够喵仔消耗一阵子的了。毕竟，鱼罐头这东西现在是很精贵的，可遇不可求啊，留着给自己和大黄打打牙祭多好，喵仔那家伙，根本只知道腥味不知道美味。

    天快亮的时候，白宝他们回来了，跟何韵一块儿进了高长他们这个院子，最近这阵子，其他几个村子也修建得七七八八了，他们就每晚出去教人织布，现在，白宝已经把织布当成重头来发展了。

    “咋样，都教会了不？”

    “别提了。”白宝一脸无奈地摆摆手。

    “没事，慢慢来，大不了多跑几趟嘛。”高长知道，白宝这家伙分明是很愿意的。

    “也还行，刚开始都这样。”何韵说话还是比较客观的。

    “你倒是会享受啊。”这大冷天的往外跑真挺受罪，要不是因为何韵，白宝才不会每天出去呢，他手底下的兄弟大把，根本没必要事事亲为。这俩人倒好，围着火炉烤土豆，一院子老老小小都在干活呢，他们也好意思。

    “前阵子抓那些野猪，差点没把我累散架了。”附近的城镇都被水淹了，要到大山里去抓野猪，这不，连大黄都累焉吧了，当然，扛野猪的活儿他是干得比较多。

    “就偷着乐吧，这一下子赚了多少布啊？”

    “那么好赚，你怎么不赚一个试试？”

    “哥们是扛枪的，不干这体力活。”这丫纯粹是酸葡萄心理。“不过，你小子这舒坦日子怕是过不了几天了，就明后天吧，很快又要有生意上门了。”

    “这回老子说什么都不干了，山高路远，扛头野猪都能累死牛。”那一头头几百斤的野猪，高长是真扛怕了，总让大黄扛，他也不舍得啊。

    “噢，看来那群和尚要倒霉了。”

    “啥？和尚？”高长心想，宝华寺那群和尚，真来这边了？这么快？不应该吧。

    “是啊，人家可是开大船过来的，牛吧？听说好多村子都想拉拢他们，不过那老和尚都没答应，打算自己建个地方。”显然，白宝也是盯上人家的大船了。

    “他们在哪儿？”到底是不是那拨人，高长打算自己去确认一下，就算不是，也先去探探那些人的底。

    “就在咱镇上，都在船上待着呢，镇上水浅，涨潮的时候还好，退潮的时候他们那船就得搁浅，根本动不了。我说，咱动作得快点，打他们主意的人可不少。”这大水一淹，他们的车子是开不出去了，早晚还得弄船，人家这现成的大船开过来，肯定不能让它再跑了。

    “别光盯着那艘船，我先去看看，要是一群假和尚，趁早打发走了，难道还留着他们蹭吃蹭喝，没事再掀风作浪？”要是正正经经的和尚，高长一百个欢迎，和尚都是劝人行善的，要是真能在这边形成影响，那他们这地儿，往后能少干多少仗少流多少血啊。

    “和尚怎么样我不管！船必须留下！”土匪头子，也是很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亦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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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    第二天傍晚,高长早早的就带着一家几口去了镇上,每天傍晚这段时间是难得的好时候,一家人出去走走，权当是散步了。

    眼下正是涨潮的时候，小镇上的那些街道楼房都被淹没在海水下面,只剩下几栋孤零零的高楼,还能若隐若现地把楼顶露出水面。那艘大船很好找,就停靠在马路的尽头,高长对甲板上的和尚报了自己的名字,很快,就出来一个身高体壮的大和尚，正是宝华寺的方丈。

    “师父们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怎么不来找我？”高长对这个大和尚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对于他们的到来也很欢迎。

    “阿弥陀佛！初到贵宝地，不知该向何人问起。”大和尚老神在在，一脸慈悲宽厚，半点没变。

    “啧，是怕一个不小心问到我仇家头上吧？”高长嘿嘿笑了两声：“在咱这地面上，我可是大债主，仇家暂时还没有。”和尚们的谨慎也是有道理的，这年头弱肉强食，根本没有法制可言，社会难免混乱，他们初来乍到，自然是应该事事小心。

    “阿弥陀佛！”和尚脸上的神情不变，又诵了一句佛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们这边正说着话，外头突然砰砰作响，不是他们这个船舱，高长原本并不在意，却不想竟然听到几个女人的声音，于是饶有兴致地听了起来。

    “师父，快帮我们把窗户打开吧。”说话的女人声音清脆悦耳，只是语气过于娇媚，不太像良家妇女。

    “就是啊，快闷死人了。”

    “哎呀……要发人瘟啦……”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莺莺燕燕，很难想象，和尚们的大船上竟然还有这种风情。

    “吱呀”一声响，大概是哪个和尚帮她们把窗户打开了，和尚船上载女人，不给她们开窗户也是可以理解的，相互间总要避着点才合适。

    “诶，小师父，别急着走呀。”

    “来来，跟咱们一块儿说说话吧。”

    “姐姐这里有瓜子，可脆可香了。”

    “脸红什么呀，呵呵呵，这么小就知道害羞了……”

    “……”很明显，帮她们开窗的那个小和尚是被调戏了。

    “阿弥陀佛！请施主们勿要喧哗。”小和尚稚嫩的声音中带着羞涩和恼怒，唉，修行还不到家啊。

    “我们这哪是喧哗，在船舱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再不说说话，非把人憋成傻子不可。”

    “说说话怎么了，佛祖也不能不让人说话吧。”

    “是呀，咱们又不说人家的是非。”

    “别老拉着个脸啊，来，笑一个，赔姐姐们说说话。”

    啧，这庙里的和尚要是整天笑嘻嘻地赔她们说话，那离阿鼻地狱估计也就不远了。这群女人真不是盖的，她们的威力高长也领教过，他只是想不到宝华寺的和尚搬家，竟然会把她们也给带过来了，这两家不是对头吗？

    “呦，小师父，你跑什么呀？”那边厢，小和尚已经落荒而逃了。

    “师父你快回来，窗户还没关呢，小心一会儿被方丈责罚。”

    “师父……”

    “小师父……”

    “小和尚……”

    咳咳，这声音真是，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啊。高长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大和尚，没想到啊，他们在船上的生活，原来是如此的丰富多彩。

    “阿弥陀佛！”大和尚提了一口气，又把佛号诵了一遍，高长坐在对面，只觉得这短短的四个字迎面扑过来，直接印在了他脑门上，外头的那出闹剧，顿时戈然而在，效果堪比定海神针。

    “你们这船上挺热闹哈。”高长被这一句佛号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有点不爽，于是不怀好意地调侃了一句。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和尚依旧不动如山。

    小小的插曲过后，两人再次进入正题，对于高长，大和尚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早就带着寺庙里的和尚们搬家的原因。

    原来高长离开后不久，就有许多变异人陆续进入K市，之后，变异人的数量越积越多，俨然有把K市当成大本营的趋势。大和尚虽是方外之人，但是对社会局势，一直也是很关心的，高原那边也有不少向佛之人，加上他们一直保持着贸易关系，所以消息还算灵通。

    当局对变异人十分忌惮，因为谁都知道，变异是一种趋势，而目前当权的那些人，却都并非变异人，他们担心原有的社会秩序会被颠覆，从而失去原本属于自己的地位和利益。但是变异并不是一种罪，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变异人，毕竟，谁都有可能变异，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引起社会动荡。退一万步说，万一哪天他们自己变异了呢？

    而变异人对于高原那边那些人的态度，那是既仇视又鄙视，仇视是因为当局进行变异人实验，虽然没人承认，但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鄙视则源自变异人自身的优越感，和林芳她们差不多，很多变异人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

    总是，变异人和当局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大和尚也清楚这一点，K市的变异人数量越来越多，当局也有了紧张感，等到这两股势力发生摩擦的那一天，他们宝华寺坐落在K市却一直跟当局有贸易往来，肯定是两头不讨好的。

    为了远离是非，在上一次交易结束之后，大和尚提出将他们寺庙里所有的蛇灭门捐献给高原，并声称自己要带着弟子们外出求道。于是，就收拾收拾家当带着徒子徒孙来到了这里。

    那些女人的消息也很灵通，一听说和尚们要搬家，说什么都要跟着走，那阵子把宝华寺盯得滴水不漏，生怕和尚们跑了。这大和尚还记得高长之前跟他说过，K市东面还有一个村子，反正路程也不算太远，干脆就派几个弟子把人也领到K市，跟他们一块儿上路。

    高长真没想到这大和尚能做到这种程度，如果说那些女人是顺路带上的，那么那个村子的人，就是和尚们不嫌麻烦不怕艰险救人于苦难了。于是，心里对这个大和尚的好感又多了几分，看来这家伙虽然十分狡猾又很会装相，但心地还是很好的。

    和尚们打算在这里修个庙，那也好说，就在高长他们村子下去一点的马路边上，有一个瓦窑，荒废几十年了，地方挺大的，地面也比较平整，附近还有山泉。

    之前镇上那些人选地方的时候，也有看上那块地方的，但是都因为害怕海水再次涨高，最后都放弃了。其实哪有那么容易，那地儿离现在的海平面还有几十米落差呢，又不是面朝大海，根本没有大风大浪，绝对安全。

    只不过高长自己又要辛苦了，还得出去打野猪，这才休息了没几天呢，高长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给这群和尚打个折扣什么的，向出家人伸手要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结果人家方丈很大方：“无妨，等我们把这艘船租出去，就有布匹了。”

    得，原来是有钱人啊，其实看这艘船就知道了，虽然不是什么巨轮，但是胜在灵活，而且无论是材料还是做工上看都十分考究。这么一艘船，搁从前也没几个人买得起，搁现在的话，那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所以说，千万不能小看了出家人的财力，人家眼里固然是四大皆空的，但是我们却不能想当然的认为，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离开之前，那方丈问高长要不要见一见船上其他人，高长倒真的有点想去看看那些老头老太太，但是一想到船上那群虎狼之女，最终还是没去。

    反正在一个地方待着，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现在见面，也没啥好说的，最多，自己多花点力气，帮他们抓几头强壮点的野猪看家护院，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天上繁星璀璨，空气也十分清新，索帛提着篮子走在前面，他手里的那只篮子，就是鹰崽的鸟窝了，因为人身上湿气重，总抱着对鸟类不好，所以就做了只篮子给他提着。

    走着走着，鹰崽突然从竹篮里挑跳了出去，毛茸茸的小翅膀挥了几下，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摔趴在了地面上，“呱”地一声响，高长还以为他它坏了呢，没想到这家伙皮实得很，撑着两条小细腿连滚带爬地挪到马路边，一头就扎进了路边的杂草里。

    草丛里有一条菜花蛇，高长感觉到了，块头不是很大。索帛用匕首把杂乱的藤蔓清理了一下，一家人很有默契地围在一边看小老鹰大战菜花蛇，谁也没有伸手支援的意思。

    这鹰崽平时没少吃菜花蛇，大晚上的眼睛忒利，一条藏在草丛和藤蔓之间的菜花蛇，就因为露出一小截尾巴，就被它盯上了。这可是条活蛇，不是平时喵仔他们逮回去喂它的食物，菜花蛇的脾气虽然不算火爆，但是被一只毛还没长齐的小鸟觊觎，那绝对也是要发飙的。

    菜花蛇把头立得高高的，发出嘶嘶声威吓眼前这只无知无畏的幼鸟，鹰崽就不太讲究了，啥表示没有，冲上去就是一通乱啄，最终，在摔了几个跟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牺牲了几根鸟毛之后，鹰崽的爪子终于紧紧抓在了菜花蛇身上，用喙使劲啄菜花蛇的脖子，没几下，就把那条蛇啄得断了气。

    “啧，表现不错，过不了多久就能打猎了。”

    高长觉得这只鹰没白养，等它再长大点，估计就能往家里捉兔子什么的了，到时候自己往院子里一坐，指挥老鹰出去打吃的，兔子山鸡，要啥有啥，那日子，想想都觉得挺美。

    “你想吃啥？我帮你打。”大黄看那只愣头愣脑的傻鸟不太顺眼，伸手提溜起几个鸟毛，把他丢回到篮子里。

    鹰崽嘴里还叼着蛇头，脖子一伸一缩，正在努力吞咽自己辛苦打来的猎物，带钩的鹰嘴一张一合，那两只带着黄圈的眼睛无论怎么看都有点吓人。还好索帛胆子大，也从来没嫌弃过它长得不好看，见它都能自己抓蛇吃了，很有一番初为人父的骄傲。

    “小鹰真厉害！”索帛兴奋地对高长说。

    “嗯，以后肯定是打猎高手。”高长点点头附和，这孩子有点太过务实了，难得有这样稚气的时候。

    “给它取个名字吧！”

    “好啊，你想让它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你说呢？”

    “唔……那就叫鹰崽吧。”取名什么的，多浪费脑细胞，高长从来都是便宜行事的。

    “鹰崽？那等它长大以后呢？”

    “我说的是英雄的英，喵仔的仔。”嗯，英仔，这名字挺好，高长忍不住都要佩服自己了。

    “英雄？英仔？”男孩子么，都有英雄情结的，于是这个名字顺利通过，他们家的小老鹰，在展现了悍不畏死的捕猎热情，并且成功捉到一条蛇之后，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索帛专心致志地盯着英仔吞蛇，丝毫没注意到他家狼保姆已经没了身影，直到路边的杂草藤蔓哗啦啦一阵乱响，辛巴拖着一条成人大腿粗的死蛇丢在索帛跟前，大家才发现这家伙刚刚离队了。

    “呜！”辛巴高高仰起头颅，不屑地冲篮子里的小老鹰呲了呲牙。

    看它得意洋洋那样，高长心里猫抓猫挠的，忍不住想使坏，于是他用木棍捅了捅那条蛇，感叹道：“哇！这条死蛇可真大！辛巴，你从哪儿捡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干脆YA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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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 79 章

﻿    “唔唔唔！”辛巴呲着牙齿,摆出一副攻击的姿势,显然是气急了。

    “啧,想打架啊？”高长一副嬉皮笑脸的德行，根本没把眼前这条狼的怒火当回事，他每天花大把的时间在修行上,要是连条狼都打不过,那真不用混了。

    “唔！”狼族都不是好欺负的！

    “来,刚好最近手痒。”高长勾勾手,他已经有几天没动筋骨了,身上的力气像是多得没地方使,发泄发泄刚好。

    “嗷！”这可是你说的，辛巴呲牙咧嘴,这个该死的人类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狼族的尊严，就算拼上半条命，它也非得要从高长身上咬块肉下来不可，他娘的，就算挠上一爪子，那也是解恨的！

    “来呀来呀！”高长掰手指扭脖子，一脸跃跃欲试。刚刚被丢进竹篮里的那只小鹰崽总算也把蛇吞完了，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挥着小翅膀呱呱直叫，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德行。

    “喵！”喵仔也很兴奋，这货完全是幸灾乐祸。

    “别打。”索帛一脸担心地看着高长，他知道辛巴根本不是高长的对手，万一被打坏了怎么办？

    “放心吧。”高长挥挥手。“我会手下留情的。”

    “不许打。”面对高长的胡闹，大黄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成熟稳重，一手架在高长肩膀上，长臂一览，就把人揽到了自己咯吱窝下边。辛巴不甘心的吼了几声，被他踹了一脚，虽然险险躲过，但也不敢继续挑战权威了，毕竟，双方实力太过悬殊。

    “真扫兴。”难得有点兴致，就这么被大黄给搅和了，高长心里不太爽快，而且，他不喜欢被人夹在咯吱窝下边。

    “要是被抓破了皮咋办？”大黄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滚！”老子就那么不中用吗？高长在大黄的咯吱窝下面百般挣扎，丫的这还是手臂吗，这是五指山吧？

    “想打架还不容易，找我啊。”大黄硬拉着高长靠近自己的那条胳膊，环过自己的腰，手掌就被自己紧紧抓着，如此一来，高长就像长在了他咯吱窝下边一般，半点都动不得了。

    “咱俩自相残杀不好。”高长僵硬地笑了笑。

    “没事，咱换一种打法。”大黄低头舔了舔高长的耳朵。

    唔……有几天没过夫妻生活了，正当年轻力壮的高长被舔得一阵激灵，于是果断迎战：“回家，去地窖。”

    就这样，俩人终于达成了统一意见，认为有力气和别人打架，还不如回去相互打架。至于辛巴，早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快跟上，再不回家天都亮了。”高长回头喊了一嗓子。

    “喵。”喵仔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晃着尾巴跟了上去，还以为有好戏看呢，空欢喜一场。

    “嗷呜……”辛巴对着天空中的月亮发出悠长的嚎叫。

    “别生气了，我知道那条蛇肯定是你杀死的。”索帛不愧为治愈系，他轻轻地摸了摸辛巴脖子上的那圈白毛，暖呼呼的小手摸得狼心都软了。

    “呜……”辛巴小声呜咽，这孩子果然没白养，心里那点未消的怒气，就靠多挠几下地面来发泄吧。坚硬的狼爪嘎吱嘎吱划过柏油路面，留下一个个深深的爪印，啧，果然，晒过蓝色阳光以后，它的爪子都比从前坚硬了许多，那个人类下次要是再不长眼，绝对给他好看。

    “辛巴，你把路面都抓烂了。”索帛的语气中带着一些不认同，这娃在村里住了这么些日子，说起话来也挺溜了。“高长说过，这柏油路是从前留下来的，现在要修这么一条路可难了。”

    “嗷呜嗷呜嗷呜……”辛巴彻底被伤透了心，它再也不管什么狼族尊严了，躺在路面上打了几个滚，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尖锐的牙齿还一下一下地啃着泊油路面。

    “呜……辛巴，你别生气了。”索帛劝道，这路面这么硬，牙给磕坏了怎么办？

    “呜……”辛巴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让狼绝望了。

    “别吃到肚子里，有毒的。”索帛心里挺自责的，要是他不责备辛巴，它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于是这娃就在狼身边躺了下来，一下一下地帮它梳理皮毛，从前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辛巴也是这么帮他弄的，虽然他身上没有几根毛。

    于是，这一大一小一人一狼就这么躺在马路中间，时不时呜呜两声，整得还挺伤感。

    “快点跟上！谁要是掉队了，明天上山逮兔子就不带他。”前边突然传来了高长催促的声音。

    “呜！”辛巴一个翻身，两条前腿搭在路面上，耳朵动了动，逮兔子？

    自从这次海平面上升以后，许多动物都搬家到了他们这附近的山上，其中就包括不少兔子，辛巴最中意兔子肉了。可惜高长说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考虑到山上的兔子数量有限，暂时实行计划经济，没他的同意谁都不许私自捉兔子吃，这家伙相当变态，山上的每一只兔子他都认识，完全没有作弊的空间。

    “快走，晚了就吃不上兔子肉了。”索帛一下从地上窜起来，迈着小短腿一路狂奔，辛巴也不伤心绝望了，撒丫子就跟了上去。

    这一人一狼一下窜出去老远，小鹰崽正吃饱喝足窝在竹篮里打盹呢，好一会儿才发现它们家人都走完了，空荡荡的路面上就剩下它一个，于是赶紧扯着嗓子嘎嘎叫了起来。很快，那头狼又折了回来，叼起篮子调头就跑。

    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对和尚们的到来表示欢迎，特别是在听说他们要把寺庙建在瓦窑的时候，这些人更是高兴，有些老人说，寺庙里的菩萨要是能耐大，能镇住海里的龙王爷，他们村就不用担心被海水淹掉了。

    新的人员到来，野猪的需求量也跟着增长，高长和大黄又踏上了捕猪之路，这附近几乎所有山头都被他们踏遍了，搞得现在山上的野猪一闻到他们的味道就跑得溜快，想活捉野猪就更难了。好在和尚们有船，开船到附近的山头去捉野猪，寺里的武僧还能充当搬运工，让高长他们省了不少力气，当然，捉到的野猪也要算他们一份。

    高长他们忙，村里其他人也都没闲着，因为被海水这么一淹，外头的虫子又有增多的趋势，高长他们村子周围的壕沟里头虽然养着野猪，可是对于针对虫子的话，防御能力还是显得弱了些。

    村里就有人提议，在猪壕外头再挖一条沟，弄点海水进去，在里头养些大鱼小鱼，以后吃鱼肉还方便了呢。大伙儿都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又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等这条沟再挖好了，以后村子内外两条沟，沟里有鱼有肉，想想都觉得很有盼头。

    至于那群跟和尚们一起到来的女人，她们选的地方在高长他们村子再上去一点的马路边，原本这些人是打算把窝点建在和尚庙隔壁的，可惜这条马路是盘山公路，路边的平地不是很多，她们沿着马路一直往上找，老远才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就这，还是因为地方有点小，才没被之前的人占了的。

    那群老头老太太，跟这些泼辣热情的女人出奇的和睦，宝华寺的和尚提出要帮他们独自建一个小村子，因为他们人特别少，村子就建在寺庙附近就行，不过被这些老人拒绝了，他们已经和那伙女人说好了，以后就住一个庄子。

    不要以为这些老人是累赘，高长最知道他们的本事，当初可是连辛巴都被那姓魏的老猎户撵着跑的，这些人住在大山里，捕猎经验十分丰富，还很会布陷阱。像高长他们村子，就没这样的能人，高长和大黄他们打猎，纯粹是靠蛮力和速度，虽然最近抓野猪也捉出了一些技巧，但是这点三脚猫功夫，在人家眼里那都不算啥。

    昏天黑地又忙了近一个月，等各个村子的工程都差不多结束了的时候，高长他们的生活渐渐又回到了轨道上，傍晚十分，大伙儿种地的种地养蚕的养蚕，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心情都还挺不错。

    村子外头的那路上，老魏头带着一群女人出来活动，村口俩值班的村民见了，就大声嚷嚷起来，诶诶，那些人在外边干啥呢，很快，大伙儿就都凑过去看热闹了。

    “老魏头，你这是领着姑娘们去哪儿啊？”隔着两条壕沟，村里的崔大爷朝外头的人喊话，要说老头子和老头子之间的友谊还真是特别容易建立，就说这崔大爷和老魏头吧，一个木匠一个猎户，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偏偏就特别有共同语言，跟几十年的老交情似地。

    “嘿嘿，领着几个女娃子出来，教她们点手艺。”老魏头背着手走在马路上，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这群女娃挺懂事，挺知道尊重长辈，说起话来那叫一个贴心，哄得老魏头恨不得倾囊相授。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她们吃得苦，有时候比男人还不怕死，不矫情不娇气。

    “魏叔，这条叫啥蛇啊？”那边一个姑娘正拿着木棍扒拉路面上的一条小细蛇。

    “这玩意儿大名叫银环蛇，咱管它叫白节黑，毒性挺大，你们现在手生，碰见了都避着点，等会儿我找几条菜花蛇先让你们练练手。”老魏头顺手一捏就抓住那条小蛇的脑袋，手指一发力就把它脑袋给掐烂了，山上毒蛇太多，杀死一条是一条。

    “老魏头，你们等等，带上我，我也要学捉蛇。”崔大爷捋起袖子，让旁边的年轻人帮忙下梯子。

    “你来凑什么热闹，眼睛都花了，刨个木头都要左看右看弄上半天，还捉什么蛇，赶紧歇着去吧。”老魏头不客气地拒绝道。

    “你个老小子，瞧不起人了还，老子年轻的时候，过山风都捉过几条呢！”崔大爷嘴里嚷嚷着，心里却也明白，自己确实是老了，眼睛不好使，还谈什么捉蛇，刚刚也就是头脑那么一热。

    “别急啊，老伙计，等我带人把这条路整理整理，两边都种上蛇灭门，以后这一带就没啥蛇了，到时候咱一块儿出去溜溜弯，到寺庙里烧两柱香，听那些和尚念念经，嘿嘿。”

    老魏头这人，向来都是个乐观主义，从前他们被困在大山里边的时候，孤立无援，几乎断绝了希望，他们村那些老头老太太依旧乐乐呵呵的，如今跟着和尚们搬到了这里，人多热闹不说，又养蚕又织布的，海水一淹，还不愁吃盐了，你说他们怎么能不乐呵。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猪猪扔了一个火箭炮！感谢：teacat007扔了一个地雷！

    感谢大家的花花！

    十一快过完了，大伙儿都平安归来了不，那啥，都没往华山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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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    “那感情好啊,公路两边种蛇灭门,咱们从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不咱也去学捉蛇吧。【虾米文学xiamienxue]”

    “你小子,日子过得好好的，老婆孩子都不想要了咋的？”

    “人家女人都不怕，咱大老爷们的,这也忒熊！”

    “要我说,想学就得趁现在,带上点老九叔的蛇药,又有老魏头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管他出不出得了事,老娘们都上了，咱老爷们还躲在村子里当缩头乌龟啊？”

    “我看你是被那群狐狸精迷了眼。”

    “干啥呀,别张口闭口狐狸精的，人家好好的也没抢你男人，说话恁难听。”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堵在村口看热闹，高长则带着大黄索帛挤了出去，小老鹰这会儿已经能飞了，高长让村里的老人帮着做了一块猪皮垫子，垫在索帛手臂上，小老鹰在天空盘旋，偶尔也会落在索帛手臂上站一会儿，这家伙发育得不错，爪子和喙都很锋利，眼神也锐利，已经有几分空中王者的风范了。

    英仔学飞那阵子，整日的瞎扑腾，高长看他扑腾得辛苦，就让喵仔把它叼房梁上，这家伙半点不畏高，蹬腿就跳下来了，不过俩翅膀发育得还不够好，跌惨了。完了它也不怕，嘎嘎地追着喵仔跑，非要人家把它叼房梁上去，也不看看自己啥体型，喵仔是只猫，叼只老鹰上房梁，一次两次就得了，总来它可吃不消。

    无奈之下，喵仔只好离家出走了，那两天愣是没回家，等它再回来的时候，那只小老鹰终于会飞了，是被大黄丢会的，就站在地头上，拎着他们家那只小老鹰往天上丢，在生死关头，动物往往都能发挥超常，被大黄丢个三五次，英仔就会飞了。

    高长本来是打算让它站自个儿肩膀上的，这可是一只鹰啊，很少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鹰的，肩膀上站只鹰，那叫一个帅气，可惜大黄说什么都不让。为了维持婚姻生活的和谐，高长最后还是让步了，不让步不行，犬族后裔吃起醋来，生生能要人命。咳咳，就是那啥，十分生猛。

    不过关于高长最初设想的，想让英仔帮着捕猎的想法，一直实行得不是很好，鸟类的脑容量貌似比较小，这玩意儿也不挑食，专门抓蛇吃，逮回来的猎物不是蛇就是老鼠。虽然说为大山除害也是功劳一件，但是高长不爱吃蛇肉啊，老鼠肉就更甭提了，所以，要想吃肉，还得自个儿上山。

    要说他们家最近的变化，除了英仔学飞以外，辛巴他们也做了一件让村子里的人跌破眼镜的事，这货从山上叼了一只母兔子回来，身怀六甲那种，还是活着的。

    高长起先还没发现，因为辛巴和喵仔本来就喜欢往家里叼猎物，活的死的都有，后来又多了一只小老鹰，好在这几个家伙还算比较爱干净，总算没把家里整成垃圾场。所以对于家里多了一个生命气息，高长也不是很在意，主要还是那段时间他忙着抓野猪，没时间管家里的事。

    然后有一天傍晚，高长起床的时候突然觉得家里异味有些重，散出点精神力探了探，发现屋子里多出好几个生命气息，这还了得，当即跑到索帛他们房里去查看，结果发现从前鹰崽用过的那只竹篮里，正养着一窝小兔呢，至于母兔，早被吃干抹净了。

    英仔被占了地方，大概只好往床上挪，白色的蚕丝被上，还挂着几根灰色白色的羽毛，房梁上，喵仔叼着几根草，发现高长以后，正准备开溜。【虾米文学xiamienxue]

    “下来。”高长向喵仔招招手，表示自己已经看到它了。

    “喵……”喵仔轻轻从房梁上跃了下来，把嘴里的几根青草丢在地上，扯着脖子叫了一声，甭提多乖巧了。

    这时候，比喵仔动作稍慢点的索帛和辛巴也都回来了，兴冲冲地跑进屋子，小老鹰嘴里也叼着两根青草，扇着翅膀往屋里冲。

    “这草挺嫩，打哪儿弄的？”高长笑眯眯地接过索帛手里的一篮子青草。

    “桑树下面。”索帛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偷看高长的表情，一看就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他早说要让高长知道他们养兔子的事嘛，辛巴和喵仔就是不让，坚持要偷偷把兔子养大，然后偷偷吃掉，呜，他又不想当叛徒，还打算等兔子长大以后，把自己那一份分给高长他们吃的。

    “这兔子养得不错，充公了。”这时候大黄穿着一条裤衩也过来了，咧着嘴笑得挺开心，一开口就打算把所有兔子都吞下。

    “喵……”

    “呜呜……”

    “啁啁啁啁……”

    那三只立马就跳脚了，喵仔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这会儿也就叫两声意思意思，辛巴就不干了，这货对兔子异常执着，从它之前在草原上养那么多兔子的事就可以看出来了。

    英仔这愣货是个傻大胆，仗着自己有翅膀，就敢挑战大黄的权威，其实说到底，这窝兔子它也分不到几块肉，可偏偏就喊得最大声，所谓枪打出头鸟，大黄一巴掌，光用掌风就把它从头顶上扇下来了，摔了个大跟头掉几根鸟毛以后，终于彻底老实了，缩着脖子站在索帛身后，咕咕叫着表示抗议。

    “咳咳，其实充公了，也不表示没有你们的份嘛。”高长见群众反对得比较激烈，决定换种策略。“你们要是不喜欢这种分配方式，咱还可以商量，反正这些兔子不能养在屋子里，湿气重，得生病的。这样，我待会儿请村里的崔大爷帮它们搭个窝，到时候养在院子里，这些兔子呢，咱就按股份来分怎么样？”

    “股份？”在人类社会的生活经验还不是很丰富的小狼崽子很快就被高长忽悠晕了。

    “这个简单，现在是五只兔子吧，我和大黄各一只，索帛你和辛巴各一只，喵仔和英仔吃得不多，他俩分一只就行了。以后兔子越养越多，等它们变成五百只的时候，你不就有一百只了，辛巴也有一百只，喵仔和英仔各五十只。”为了鼓励家庭成员的生产积极性，高长决定先给它们画一张大饼。

    “那什么时候才能养到五百只啊？”索帛隐约觉得，从五只养到五百只，好像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这有什么难，不信你问辛巴，它从前不就在草原上养了一大群兔子吗？以后你们在养兔子的时候碰到问题都去问它就行了。”于是，他们家养兔小组就有了一个技术总监。

    “辛巴？”索帛从前好像就知道吃兔子，养兔子这回事，他知道的不多。

    “呜。”辛巴仰着头颅，享受着索帛他们的瞻仰，养兔子，嘿，老本行。

    临走的时候，高长还交代索帛把分配问题跟那几只动物解释清楚，至于这娃到底怎么跟它们交流的，他就不是很了解了，反正意思传达到了就行。

    找崔大爷帮着做了个兔笼，装上那窝兔子往院子里一放，高长和大黄俩人就准备等着吃兔肉了。可是，事情好像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想象发展，几天以后，高长发现兔笼里有两只小兔子皮包骨头奄奄一息，一副快要挂了的可怜样。

    “索帛，这俩兔子咋了？”高长皱着眉头问，要是饿死了两只，到时候他和大黄就分不到一人一只兔子了。

    “它们饿了。”

    “怎么就它俩饿肚子？”高长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家的动物军团不懂股份制，只知道分兔子，于是各自号了一只养着，至于高长和大黄的那两只，自然是不管的。索帛倒是会帮忙喂点，不然它们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可是因为村子里长草的地方很少，主要就是道路两边还有桑树下那小片地，也不是每种草兔子都吃的，加上变异以后的兔子体型大食量大，索帛一个人找不到三只兔子的食物，于是，就先满足自己那只了。

    更可耻的是辛巴和喵仔英仔它们竟然还储存干草，每天傍晚太阳一下山，这几个家伙就像打仗一样在村子里到处找草，索帛双拳难敌四爪，无论如何和抢不到三只兔子的口粮。

    “竞争还挺激烈。”高长忍不住乐了。“下次你找不到草，就直接倒咱家菜地里去揪菜叶子，嗯，也不能光吃菜叶子，用菜叶跟它俩换点干草，给咱家兔子磨磨牙。”高长算是看清楚了，没有投入，是不会有产出的，对他们家那几只来说，股份制太难，它们理解不了。

    现在他们家的那几只兔子，已经都长大不少了，辛巴果然没白养过那么多兔子，这会儿就显出水平来了，前几天有只兔子吃坏了肚子，它还从外边叼了一种不知道什么草给它们吃，止泻效果良好。

    猫和狼带着小老鹰喂兔子，在他们村子里也算是一景了，兔儿在笼子里嘎巴嘎巴嚼草，几只食肉动物在笼外眼巴巴看着，满眼期待地幻想着自己嘎巴嘎巴嚼兔子的那一天。

    这会儿索帛他们已经喂完兔子了，高长招呼他们都跟上，今晚他本来就打算带着索帛去宝华寺一趟，碰上老魏头带着一帮女人教她们抓蛇，刚好让索帛也跟着学学。

    高长他们先出了村子，卫常瑞带着他儿子卫成英也跟着出去了，没一会儿，村子里其他人也都动了起来，不过出村子的，大多都是成年男人，也有一些会把儿子带上。

    女人们也有想出去的，但是家里人都不让，就郑秋玲是个例外，他爹郑国锋全程护卫，这姑娘今年也三十出头了，愣是不嫁人。村子里的人都说在郑国锋夫妻俩把她给惯坏了，家里爹娘这么疼着，搁谁谁也不想往外嫁，嫁了人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日子呢。

    陈玉珍也是无奈，姑娘不嫁老子不急的，她这个当娘的，只能尽量把手艺传给女儿了，当年她长得那丑都有人要，论她姑娘的资质，比自己强多了，没理由一直打光棍。想当年，她愁嫁呀，嘴上不说，心里都快愁死了，现如今，她又要替女儿愁嫁，唉，都是命。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也壮大了，老魏头身边被围得满满当当，高长也不往里头挤，就让索帛跟在老魏头身边学，自己带着辛巴他们在外围转悠，看到厉害点的毒蛇，提前解决了。

    这一路走一路学的，很快，大家就摸出点门道了，看到毒蛇也不像从前那么害怕了，特别是郑春化，在一群女人堆里，这厮就像是打了鸡血似地，那个显摆。

    到了宝华寺，高长去见了明通大和尚，也就是宝华寺的方丈。如今这宝华寺虽然不如在K市的那个寺庙气派，但是也算是样样齐全了，佛像香炉样样不缺。

    “你说要让索帛来我们寺？”在香气缭绕的偏室里，明通和尚和高长相对而坐，大黄坐在高长旁边。因为地方有限，条件也比较简陋，这偏室就建在大殿旁边，殿里一烧香，香火的味道自然就弥漫到这小小的偏室之中。

    “不让他当和尚。”高长笑道：“你们寺里不是有挺多娃娃吗，除了念经什么的，总该也有文化课吧？我们就想让索帛跟庙里的师父认认字。”

    “这……路上往来也十分危险，为何不让他在家中学习？”

    “嗨，家里不是没人教嘛，听说你们寺里的大学生最多，个个都是本科。”他们村里倒是有人教，高长就像让索帛到寺庙里沾点香火气，这孩子跟狼群生活得久了，杀性有点重，小时候还好，就担心他长大以后会走偏路。

    “阿弥陀佛。”关于他们寺里本科生多这个问题，大和尚也没啥好说的，这完全是时代烙印，与佛法无关。

    “那我家这小子，以后就拜托师父们多多教导了，每晚怕是都要在寺里吃一顿，口粮我肯定会帮他准备。”高长说什么也不能占和尚的便宜啊，佛祖看着呢。

    “如此，施主尽管放心吧，只需每日准时接送即可。”高长以为这和尚肯定还会推脱几句，没想到他既然一反常态十分豪爽，啧，这可是个麻烦事，他就这么接了？

    “高长，你们在说什么，要让娃娃来寺里读书？”这时候偏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老魏头一下子就钻了进来，卫常瑞拉着他儿子还在门口站着呢，感情外头有人，就说呢，这和尚怎么突然充起了大尾巴狼。

    “师父，让俺们村的娃娃也来寺里念书吧。”老魏头这一嗓子，大殿里的人就都听到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把孩子送来就是。”大和尚这回很好说话。

    这下不得了了，今晚一起到寺里来的村民们，个个都说要把小孩送过来，这一晚他们也都抓了几条蛇，虽然有被咬的，但是因为毒蛇都被高长他们清理过一遍，老魏头又在一旁看着，倒也没出什么事。大伙儿胆子明显是大了许多，来到这寺里，又感受到这里宁静祥和的气息，都想把小孩送过来熏陶熏陶，沾点佛法。这两年他们遭受了太多灾难，突然来了一群和尚在这里修了一座庙，那无疑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原本高长只打算让索帛当个插班生，这下好了，小孩多了以后，明通法师只好让寺里的僧人另外开课，专门教导这些没有基础的孩子。

    “师父，咱们那的女娃子能来上学不？”说话的女人叫花似月，是那伙女人的大姐头，她们这群女人颠沛流离，最后好容易在K市集结在了一起，形成一股势力，也收留了许多被遗弃或者走失或者父母双亡的女娃。这会儿她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说话也是细声细语十分端庄，半点没有平时的张扬放肆。

    “女娃……”大和尚这回是真为难了，让女娃们频繁出入寺庙，对他们宝华寺的清誉肯定是不好的，可是作为出家之人，又岂能太过在乎声誉，佛说众生平等，这女娃……“若是在十岁以下，倒也无妨，只是每日须得勤接勤送，不可在寺中过夜。”

    在回去的路上，众人对于宝华寺的方丈，自然是交口称赞，心中的感激敬仰，犹如那滔滔江水奔流汹涌连绵不绝，都说他是真大师，不是假和尚。等这些人回到家里，肯定又是一番传播，这一传十十传百，估计要不了多久，宝华寺在他们这块地方就能扎稳根基了。

    不得不说，这明通法师，很会做广告，高长咧嘴笑了笑，自己虽是无心，却也是帮着添了一把火的，嘿，还好不是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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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几个村子不少人都加入到老魏头他们的捕蛇学习中,傍晚时分,人们带着工具走出村子,把马路两边的藤蔓野草连根铲了放在路面上晒，然后把蛇灭门的种子撒在了路边的土地上，相信不久之后,这条路的两边,都将会开满蛇灭门的黄色小花。

    那些晒干的野草藤蔓,则被各个村子的村民装在竹筐里挑回去沤肥了,这些年因为蓝色阳光的缘故,地里的庄稼疯长,可是庄稼一茬接一茬地长，消耗的不仅仅是阳光,还有土地的肥力。

    高长他们村自从被大黄的聚灵阵折腾得粮食减产之后，就把提高土壤肥力当成了一件重要任务来抓，甚至其他几个村子的村民也都听说了这件事，就连住在小学那边的变异人，都到别人村子里去讨教沤肥的技术。所以说，大黄也算是歪打正着，给他们提了个醒，不然土壤中肥力不足的问题，迟早也是要爆发的。

    这天大黄正扛着一把锄头跟着村民们一块儿干活，这条马路一直延伸到镇上，他们打算把镇上和宝华寺之间的马路上也种上蛇灭门，这样，他们以后到海边去晒点盐什么的，就方便多了。

    “索亚，今天咋没看到高长？”郑春化挥着锄头熟练地铲着野草藤蔓，嬉皮笑脸地跟大黄搭话。

    “他今天想睡觉。”大黄化形也有阵子了，已经比较好地融入了人类社会，平时在村子里，也能跟村民说上几句话了，比如交流交流种地的经验啥的。

    “嘿嘿，昨晚折腾狠了吧。”郑春化笑得一脸贱样。

    “没。”其实是高长不想出来，打算在家里修行，大黄却想出来透透气，顺便接送一下索帛。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没事，兄弟咱不歧视同性恋。”摸着良心说，郑春化长这么大还真没有歧视过谁，从来都是别人歧视他的。“不过我还是喜欢女人，真想不通男人到底有啥好的。”

    “还是女人好啊，那雪白雪白的屁|股蛋儿。”郑春化一边说一边砸吧嘴，一旁的大黄却很是不以为然，他觉得全世界的屁|股，就高长的最好，黝黑挺翘，结实浑圆。

    “还有那腰，不盈一握，又软又细……”

    切，软趴趴的腰肢哪能跟高长的比，柔韧又有力，动起来跟安了小马达似地……

    “啧，最绝的还是那两团胸脯，又香又软，真是要人命。”郑春化吞了吞口水，他已经很久没有近女色了，从前是法治社会，他再怎么偷人，最多被打一顿，谁也不敢弄出人命，杀人是要坐牢的。可眼下不一样了，没有公安局也没有派出所，他要是再敢乱搞，绝对会被人活活打死。他最近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正经娶个老婆了，可是娶老婆这事麻烦啊，娶回家以后那就更麻烦了，唉。

    胸脯？大黄的脑海中，有几个画面正在回放，每个画面都对准高长的胸脯，高长身板修长皮肤黝黑，线条还是很好很带劲的，对于大黄，有着绝对的吸引力，特别是胸口上那两个暗色的小点，嗷……大黄把锄头往肩膀上一扛，回家。

    “诶，你不干活了？”郑春化正沉溺在黄色的幻象中，等大黄走出去老远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也不见回应，没趣地摸了摸鼻头暗骂一声：“切，假正经。”

    高长正在打坐，感觉到大黄回家了，开始的时候也没在意，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们通常都各自打坐修行，并不会整日腻歪在一起。这次大黄有点急躁，不停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两只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摸，衣服都被他扯开了。

    两人都算是老夫老妻了，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高长睁开眼睛，摸了摸大黄的脖颈问：“去地窖？”

    “嗯。”嘴里这么答应着，整个人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把高长摁在床板上，嘴对嘴亲下去，舌头也紧跟着攻城略地，好像要把对方吞进肚子里一般，狠狠地亲吻着。

    “别急，乖，去地窖。”高长轻抚他的脖颈和背脊，就算是已经化形了，大黄每次被他这么抚摸的时候，还是会舒服得眯起眼睛。

    两个如胶似漆的人，好容易挪进地道口把外面的柜子堵上，高长就被大黄压在了地道里的墙壁上。这地道比较狭窄，两个人并排站着都很勉强，高度还行，高长当成建这个地窖的时候，也不想以后每次都猫着腰爬进爬出的，所以挖得比较高，地道的四面都被高长用竹板铺上了，灰尘泥土并不多。

    “唔……高长！”大黄下面被高长一把握住，呼吸顿时就乱得不成样子，从火热的欲|望中分泌出来的粘液，把高长的手掌都弄湿了。

    “乖，把腿抬起来，架在那边的墙壁上。”高长一手捋动着大黄的**，一手探向后面，看着自己忠于身体沉溺在快感中的伴侣，忍不住爱怜地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唇……

    “啊！高长，还不够，唔嗯……”大黄一脚搭在墙壁上，一脚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嘴里发出不满足的呻吟，身体也急不可耐地扭动着。

    “唔……不够深吗，那你背过身去。”

    “不要，啊……用力！”大黄不喜欢背后式，他喜欢看着高长为他动情，为他汗流浃背，不过地道这么窄，好像有点施展不开，大黄调整了一下姿势，最后把自己支撑体重的另一条腿也顶在了对面的墙壁上，两条腿张开弯曲着，背部靠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这个人悬空虚坐着，双手往上一伸，就抓住了地道顶上的竹棍。

    “操，你别把地道给拆了。”高长见大黄摆出这样别出心裁的姿势，忍不住乐了。

    “管他，快进来，啊！好深！唔嗯……”

    这一仗空前激烈，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大仗两个回合之后，才恋恋不舍地从地道里出来，弄了点水清理了一□体，窝在床上继续黏糊。亲亲嘴，摸摸对方的身体，磨蹭磨蹭对方的胸膛，碰碰脸……

    大黄把脸埋在高长胸口，不停地舔咬着，开始的时候高长也没在意，来劲的时候就哼哼两声，没想到大黄却被这几声轻哼激得呼吸急促，双手也不老实地在高长的腰杆和臀部揉捏着，甚至探向那一片幽谧地带，试探着想把手指伸进去。

    “你……你干嘛？”□差点失守，高长顿时就清醒了过来，连滚带爬挪到床角。

    “你不知道？”高长的激烈反应让大黄很不满，怎么他能那么对待自己，自己却连摸一下都不行？

    “你是不是想……”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呢？

    “没错。”大黄直接承认道。

    “那啥，大黄啊，当初咱不是都说好了吗，以后你都听我的。”高长摸了摸鼻子，这事到底要怎么说才不伤感情呢？

    “难道你不同意？”大黄的脸色不好看了，像是要翻脸。这事搁谁谁都不高兴，他俩都是男人，自己在下面的时候都没计较过，怎么轮到对方就不行了？

    “咳咳，也不是不同意，你看你突然提这个，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大黄是答应过都听他的没错，可前提是，高长得先说得出口才行啊。

    “当初我都没准备！”大黄义正言辞地发出指控。

    那不是你神经够粗壮吗？高长在心里回了一句，可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讨好地挪过去摸摸大黄的脸，又凑过去亲了亲，目光在他身下的硕大稍稍停留，又连忙移开了，娘啊，这么大，会死人的吧。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大黄盯着高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了一个深沉而伤感的问题。

    “没，我喜欢你，真的。”高长连忙做出保证。

    “反正你当初就是为了修行才嫁给我的。”

    大黄淡淡地瞥了高长一眼，然后一下化身变回了犬形，盘身管自己睡下了，看都不看高长一眼。前边那些传承者说得果然没错，人族都是薄情的家伙，而且听说对伴侣也不太忠诚，哼，高长要是敢出去沾花惹草，就废了他的修为锁在地窖里……犬神后裔越想越气，后来还忍不住磨起了牙。

    这误会好像有点大了，大黄好像真生气了，这丫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生这么大气，还提到这么敏感的问题，果然，欲求不满的雄性都是不可理喻的，高长只好巴巴凑过去，摸着大黄油光水滑的皮毛，又是讨好又是保证：“大黄，我喜欢你，真的。”

    “哼。”

    清晨，高长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的体力消耗有点大，大黄已经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接索帛了，保险起见，高长穿好衣服就往宝华寺去了。等他到了宝华寺的时候，索帛正揪着一只兔子无精打采地蹲在马路边上，旁边还有几个负责照顾他们的和尚和一些还被家长接走的孩子。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被师父批评了？”高长接过索帛手里的兔子，这年头兔子长得壮，拎着手里还挺沉。

    “没有。”索帛摇摇头，又问高长：“你看到辛巴了吗？”

    “没看到啊，怎么了？”也是，平常每天早晨索帛一下课，辛巴都会准时蹲在寺庙外边等着的，今儿怎么不见它的身影？

    “都怪我。”索帛低着头，眼眶都湿了，高长从遇到这孩子开始，都没怎么见过他摆出这表情了，今儿是怎么了？

    “刚刚英仔从那边的山上捉了一只兔子回来。”索帛指了指他们小镇对面的鹅掌山说。

    “哦。”高长点点头，知道后面肯定还有事。

    “我很高兴，就抱着它亲了一口。”索帛抽抽鼻子接着说，高长转头看了看寺庙围墙上的那只半大老鹰，也不知道打哪儿叼来一只老鼠，正伸着脖子吞咽呢。

    “然后辛巴就生气了？”这狼保姆估计是吃味了。

    “嗯，它走了，都不理我。”索帛红着眼睛说，他跟那头狼一块儿生活了好几年，从前还靠它养活着，这感情肯定不是一般的深。

    “没事，它赌气呢，一会儿就该回来了。”高长拍拍索帛的头安慰道。

    ——离家出走？话说，大黄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求花！太冷清了！太打击报纸的积极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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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天还没亮,高长打算带着索帛去找一找辛巴,虽然大黄也没回来,但是这家伙好歹是犬神后裔，待在外边也没什么危险。辛巴就不一样了，虽说是条狼,也还变异了,可毕竟只是一条普通的狼,小学那边还住着一群变异人呢,人家还有枪。

    可是这大晚上的,上哪儿去找一条狼呢,高长挠挠头，要说这狼和犬是近亲呢,闹脾气的时候都是一个德行。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愁眉苦脸地走在马路上。

    “我对辛巴不好。”索帛开始自我检讨了。

    “没，挺好。”

    “辛巴不喜欢英仔。”索帛有些失落，他挺喜欢英仔的，这只鹰可是他自己孵出来的，一天天看着它长这么大，那感情绝对不是盖的，可问题是，辛巴它不喜欢。

    “哦。”高长点点头，心想这事还真有点复杂，不过大黄这家伙干嘛也玩离家出走，自己对他不够好吗？这想法在高长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立马被扑灭了，老子怎么对他不好了？

    两人正各自烦恼的时候，突然见对面的盘山公路上，辛巴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辛巴！”索帛大叫一声，甩着小短腿就追了上去。

    切，就还离家出走呢，也不嫌丢人，丫的，有本事别在马路上转悠啊，有本事往山里跑啊，看索帛还找不找得到你。高长拎着索帛的书包慢悠悠跟在后边，半点不担心索帛会追不上那条狼。

    “辛巴，呜……我下次再也不亲英仔了！”索帛抱着辛巴的脖子死活不放开。

    “呜。”辛巴把头一拧，不看他。

    “我以后就对你好，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不给别人。”索帛继续把自己低价大甩卖。

    “唔……”辛巴低着头趴在地上，做出一副委屈失落的样子。

    “辛巴你别生气，我以后都听你的。”索帛整个扑到辛巴身上，瘦小的四肢紧紧缠上去，生怕它又跑了。

    “！”这下辛巴满意了，伸出舌头舔了舔索帛的鼻头，算是和解。

    “别腻歪了，赶紧回家吧，天都快亮了。”看他俩你侬我侬那样，高长就觉得不太爽快，大黄还不知道在哪儿晃荡呢，那家伙肯定比辛巴难糊弄。

    “哦！”索帛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坐在辛巴背上，跟着高长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回到村子，太阳都快出来了，院子里的大锅里还热着他们的饭菜，一家几口把饭菜端到屋子里吃了，高长有些心不在焉，饭也没吃多少，把索帛安顿好之后，独自一个人回到房间里，终于还是有些坐不住了。

    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就他一个人，有多久没有尝过孤独的滋味了？上一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独自生活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伴侣，独自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那时候的自己孤寂而冷硬，却也不觉得单身的日子有多难过。

    这一世，他选择了全然不同的生活，早早给自己找了个伴侣，生活在村子里，时不时跟那些村民扯扯皮，心里某些地方，似乎也变得比从前柔软了许多，现在，他甚至会为这样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感到难过了。

    这会儿也没心思修行了，高长苦恼地抱着被子，他不相信大黄会为了这事真离开他，搞不好，过几天他就自己回来了。可是，真这么干的话，这家伙大概会很难过，对自己也会感到失望吧，高长不想让大黄对他失望。

    但是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这次自己要是真出去找他，有些事，恐怕就躲不过去了，不然找了也是白找。

    被大黄压在身下吗？高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被压就被压吧，反正也死不了人。对于大黄非人类的体力和旺盛的需求，高长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的，总觉得这一步一旦跨出去，从此自己的生活就只能用水生火热来形容了。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让那家伙对自己失望，不想让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距离。

    高长家房子后面，前后也经过了几次改造，最先是挖了一条壕沟，接着又贴着房子修起了围墙，壕沟往外面阔宽了一些，最后又在这条养猪的壕沟外边又修了一道水沟。

    现在走后门是行不通的，围墙贴着房子修建，高长家已经不再有后门了，只能到院子里，从竹棚与房屋之间，衔接得不是很紧凑的缝隙中爬上屋顶，喵仔就经常刚这事。高长上了屋顶，确定他家后边这段围墙里暂时没人巡逻之后，猛地一窜，就窜过了猪壕，再一窜，就窜进了竹林，几个跃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高长估摸着大黄肯定走不远，而且现在应该是在比较好找的地方，沿着马路往镇上走，八成就能找到他。果然，站在马路的尽头，高长看到大黄正背对他站在一栋大楼的屋顶上，这货的感应能力比他强多了，这会儿不可能没发现高长，不过他硬要假装没发现，高长有心求和，只好自己过去了。

    海水对高长来说，是很密实有力的存在，自从他感应到空气中的波动之后，就开始学着从这些波动中借力，从空气到海水，这借力的难度自然是下降了许多，踏浪而行，对他来说也并不十分困难。

    高长翻上大黄所在的那个屋顶之后，那家伙还是不肯转过身来，高长自然不能跟他客气，几个大步走过去，狠狠就在大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他娘的干嘛不回家？”

    “管我回不回家，反正你又不喜欢我！”大黄终于转过身来了，梗着脖子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老子喜欢你！谁说老子不喜欢你？”高长气急败坏，他娘的大男人一个，总不能像娘们一样整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上吧。

    “那你怎么不肯？”大黄认为，在这种关键性的问题上，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感情，高长显然没能经受住考验。

    “老子现在肯了。”高长理直气壮地回答。

    “真的？”大黄有些怀疑，高长这家伙向来狡猾。

    “骗你是小狗！”

    “哼，小狗怎么了？”大黄一下化回犬形，窜上去就把高长扑地上了，摇头摆尾甩两下，身上的衣服就被剥得一件不剩。这一扑，真把高长吓了一大跳，他是做好了被压的思想准备，终于决定硬着头皮接受大黄了，可他没打算玩人兽啊，这时候把它推开的话后果会不会很严重？

    还好，大黄从衣服堆里钻出来之后，很快又化出了人形，身上光溜溜的□，这脱衣服的效率，真高。

    “唔……那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大黄一边啃着高长的锁骨，把他身上的衣服扒光，和自己的那对衣服一起铺在地面上，然后抱着高长，把他放在上面，嘴里还委屈地抱怨。

    “老子怎么知道你躲哪儿？”高长虚张声势地吼回去，他绝对不会让大黄知道，自己知道他离家出走后，先去接索帛回家，然后又陪着他一块儿找到了辛巴，一起吃完饭洗完澡，自己还在房间里犹豫了许久，这才决定出来找他。这要是被大黄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闹腾呢，起码眼下就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不然一会儿肯定会死得很惨。

    “高长，高长……”大黄一边舔啃这他的身体，一边含糊地念着他的名字。

    “唔……”这会儿太阳都爬得挺高了，蓝色阳光照得高长眼里都起了水汽，忍不住抬起一只胳膊盖住了双眼。

    大黄叼着高长胸前的小点，心里十分矛盾，他舍不得离开这里，可是却又被那些未品尝过的领地深深勾|引着，他也想尝尝他的腰，他的腹，他的……闻着他特有的气味，感受着包裹在皮肤下面的脉动……

    高长修长的身体，此刻就这么赤|裸裸地在阳光下绽放，这是属于他的，大黄心中很满足，又十分迫切，一口含住高长的□，他喜欢高长的气味，怎么闻怎么品尝都还是不够，他狠狠地吮吸，可还是不够，唔……不够……于是他抬起自己的腰，让高长的炙热，沿着狭窄的甬道，填满自己的身体，那火热坚硬的**，把他的灵魂都烫得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唔……”快感沿着脊椎直窜脑门，让他忍不住高高扬起自己的头颅。

    “唔！”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煽情了，高长也不管今天他出来找大黄是献身来的，直接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一下接着一下地狠狠占有。

    “啊！啊！高长！”大黄高高抬起自己的双腿，让高长的身体更靠近他，双手情不自禁地捧住高长的臀部，一下一下，用力地压向自己的身体，手指更是肆无忌惮地探进那一片自己未曾到过的领域，反复试探过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猛地一下扎了进去。

    “唔！”高长吓了一条，他没想到大黄竟然会这么干。

    “别停！高长！别停！”早已经适应了**的甬道，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耐得住寂寞，一番吮吸翻绞之后，再次把高长带进了火热的欲潮之中……

    “唔嗯……”高长的身体猛地一激灵，腰部骤然没了力气。

    “在这里？”大黄的眼睛雪亮，手指在高长身后翻搅着，反复研磨让他无力颤抖的那一点。

    “别，别这么干。”这太疯狂了！

    “唔……别停！”大黄晃着腰催促，双手更是主动把高长摁向自己，唔，高长前面更热了，那些书上果然说的没错，高长喜欢被这么对待。

    “会死的。”汹涌的欲|望让高长感到惊恐。

    “放心，不会死的。”大黄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犬神后裔和他的伴侣死在床上的，要知道，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家伙，玩得可比他们疯多了。

    因为做足了扩张，大黄进去的时候，高长也并没有觉得十分痛苦，只是这家伙排山倒海的热情，好像要把人淹没似地，实在是让高长有些吃不消。

    大黄在下面的时候，必然是要面对着高长的，但是当他在上面的时候，就没那么讲究了，无论哪种姿势，无论哪种体位，他都恨不得抱着高长统统尝试一遍，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前面那些传承者留下来的小黄书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再一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和高长会活很久很久，他们有很多很多时间。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高长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连骨头都被大黄啃得隐隐作痛。现在他终于清楚意识到，自己从前对大黄的认识有多么不到位，这丫他不是人，他是禽兽（咳咳，这是陈述句，不带贬义色彩），就算披了一层人皮，也不能用看人类的眼光去看待他。

    “咱回家吧。”拍了拍依旧在他脖子上舔个不停的大黄，高长这会儿也认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谁让他嫁了个犬神后裔呢。

    “不回去。”大黄这会儿心情很好，不停地在高长身上拱来拱去，就差摇尾巴了。

    “天都快黑了。”

    “让他黑。”

    “我肚子饿了。”这是真话，陪大黄疯了一整天，那体力消耗绝对不是一般的厉害。

    “你等着，我去弄吃的。”大黄草草穿了两件衣服，风风火火就冲出了楼顶，很快他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你在这儿等我，别走，好不好？”他怕自己一走开，高长就穿好衣服自己回村里了，他猜高长大概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嗯，不走。”高长挥挥手，裹着衣服睡下了，他这会儿哪还有力气走，抖着两条腿玩水上漂？别开玩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汤包、crisp、YA，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九十八扔了一个火箭炮！

    感谢大家的花花！

    最近**一直抽个不停，读者评论沉到二十条下，报纸进入后台以后常常没办法回复，回复的按钮是死的，点了没反应。然后报纸有点强迫症，整章的评论如果都回了，就差那么几条没回的话，心里就会很难受，那啥，所以有时候会选择都不回复。

    事情就是这样的，真心不是不搭理，报纸其实很喜欢回复的，只不过有些读者对于满篇都是作者回复的文章，也会有反感情绪，唉，众口难调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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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    高长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大黄回来的声音,掀开眼皮一看,只见大黄背上扛着一床被子,左手拎着一大包东西，隐约可以看到几根柴火棍，右手提着一只红色塑料桶,桶里竟然还冒着热气。

    “你这是要搬家咋的？”高长有些无奈。

    “这里比地窖好。”大黄把东西放在楼板上,抬头腼腆地冲高长笑了笑,露出两颗灿烂的虎牙,又提着水桶走过来,一脸讨好地凑过去要帮高长擦澡。

    “……”高长有点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了。

    “还难受不？”大黄捏着毛巾帮高长擦洗,看着他一脸菜色，终于有些心疼了：“对不起,我下次会忍着点的。”

    “别跟老子提下次，没有下次。”他还想活命呢。

    “我有那么差吗？”大黄哭丧着脸，手里捏着毛巾，蹲在地上不说话了。

    “你挺好，是我有点吃不消，咱还是忍忍吧。”作为一个男人，高长也知道雄性在这方面都是很敏感的。

    “会憋死的。”所谓食髓知味，大黄现在恨不得每天都抱着高长啃，要以后都不给碰到话，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劲？

    “放心吧，死不了。”

    “……”大黄不吭声了，沉默地帮高长擦洗，脸上木木的也没什么表情。

    “又怎么了？”高长不爽地推了他一把。

    “你根本不喜欢我。”大黄把毛巾往桶里一丢，背对高长蹲着。

    “老子都说喜欢你了！”还没完了？

    “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老子在意你的感受！”高长也很无奈，不在意他的感受，能巴巴跑来献身吗？

    “那你怎么还说没有下次？”大黄转过头来看着高长，两眼湿湿的泛着泪光。

    “那啥。”高长挠挠头，又抓了抓胸口，又摸了摸脖子，好容易才把语言组织好。“不是我不想，可是你看，我们的身体素质还是相差很远的，你也不想让我英年早逝吧，我要是死了，你又不能再娶，到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岂不是很可怜？”

    大黄终于转过身来了，认真地看了高长良久，说道：“不会死的，你现在修炼的心法，本来就是几代犬神为自己的伴侣量身打造的，当然也包括，那方面。”

    “唔，我的头有点晕。”高长无力地撑着脑袋。“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一个月一次，怎么样？”

    大黄的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恢复失落伤心的摸样：“一个月太久了，高长，古人都说堵不如疏……”

    “大黄。”高长打断了他的话，乌黑明亮的双眼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专注地看着大黄。

    “嗯？”大黄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耳根子红红的。

    “我肚子饿了。”高长说。

    “你等着，我去帮你抓鱼。”大黄麻利地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

    高长一个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一个月一次啊……

    大黄藏身在水下，两条腿猛划了几下，整个人就窜出去老远，他现在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了。今天早上还盘算着，高长要是不出来找他的话，就到水里捉几条大鱼提回去，假装自己根本没有离家出走，结果，嘿嘿，一个月一次啊……大黄忍不住在水里翻了几个跟斗。

    很快，大黄就从水里丢上来一条鱼和一只鱿鱼，收拾收拾在屋顶上起了一堆火烤着吃，这家伙东西准备得很齐全，柴火卤料都带了，还有几根铁签子。

    高长换上干净的衣服，盘腿坐在楼板上吃烤鱿鱼，虽然身上还有点酸，某些地方也还有点胀痛，但这并能影响到他的好胃口。这只鱿鱼块头挺大，光一条腿就差不多有半斤重，高长啃了几根鱿鱼腿，又吃了几块鱼肉，然后咕噜噜喝了半瓶水，总算饱了。

    “这水里的鱼多么。”高长捏着铁签子剔牙。

    “不多，好容易才找到这俩大的。”大黄把剩下都包圆了，话说，这一整天下来他的体力消耗也是很大的。

    “吃不完就别吃，给喵仔留点，它爱吃这个。”

    “吃得完。”大黄哼了一声，一通胡吃海塞之后，又慢条斯理地那鱼头给啃了。

    吃饱喝足，大黄在楼顶上打起了地铺，让高长先躺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缩头缩脑地钻进了高长怀里，抱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埋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又抬头亲了亲高长的下巴。

    “腥。”高长笑着躲开了。

    “呜……”大黄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吃那个鱼头了。

    “乖，睡会儿。”高长亲了亲他的头顶，困意再次涌了上来，怀里抱着大黄，心里也十分充实，有这样一个家伙陪伴在自己身边，还有什么是不可以为他做的呢。

    大黄把自己露在被子外边的腿缩了缩，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高长身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高长打着哈欠指挥大黄打包东西回家。

    “再住两天吧。”大黄有些舍不得这个楼顶。

    “要住你住，随你住多久，我肯定是要回去的。”这地方餐风露宿的有什么好。

    “那咱一个月以后再来吧。”大黄商量道。

    “到时候再说吧。”高长率先下了阳台，几个跃身就到了岸边，又沿着海岸观察了一番，在海水的浸泡下，很多草木已经开始发黄枯萎了，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两只小小的螃蟹，估计是涨潮的时候被海水带进来的。

    生活在海里的，除了水生动物，还有一些两栖动物，像螃蟹海龟之类的，高长记得自己上一次和白宝他们出门的时候，在江边看到的那成片成片泛滥的螃蟹，担心这海边也会往那个方向发展，还是早点采取点措施得好。

    他俩去接索帛的时候，这附近村子的不少村民都聚集在这里，大部分都是过来接小孩的，还有小部分，是跟着人流过来烧香的。高长远远看到白宝这家伙指着罗森的鼻子正跳脚呢，唾沫横飞的也不知道在骂些啥，横竖这会儿没事，就过去凑了个热闹。

    “你他娘的，兄弟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对你来说就是个屁！”

    “这不关兄弟什么事。”

    “怎么不关兄弟的事？咱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什么私事要闹得非得出家这么严重？你他娘的不就是喜欢男人嘛，兄弟们这么多年也没嫌弃过你，咱生生死死都闯过来了，喜欢男人算个球！”白宝这一嗓子，可算是给罗森打开知名度了，原本还有些不太认识罗森的人，这会儿都盯着他猛瞧。

    “闹啥呢这是？”眼看着罗森脸色有些不好了，好歹相识一场，高长决定当一回和事老。

    “他娘的这二百五说要出家！”白宝恨道。

    “出家啊，那就让他出呗。”高长对白宝的态度有些不赞同，明知道罗森是个同，自己明明对他又没意思，这么关心干嘛，这不是引人误会吗？

    “你懂个屁！走走走，这没你事。”白宝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也没给高长好脸。

    “我是不懂，不过你们在这吵翻天有个屁用，要出家，那得人家方丈先答应。”出家是随便就能出的吗？想当年，当和尚的可都是大学本科文凭，专科？不好意思，没开这专业。

    “咳咳，高长说得也有道理，这样，你先去寺里跟方丈说说，他要是肯收你，你再来跟我说。”白宝这货翻脸就跟翻书似地。

    “哦，那我去了。”罗森很爽快，看来真的是打定主意要出家了，不过走到半路，他又折了回来，扯这头发问高长：“你跟方丈熟，你说，他能收我吗？”

    “滚！别等老子反悔！”白宝一脚把他踹开了，生怕他从高长这里取了什么真经。

    等罗森走远了，白宝才低声问高长：“喂，你说方丈能收他吗？”

    “嘿，不可能。”高长十分笃定：“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还七戒八戒的规矩死多，你兄弟根本就不是这块料，依我看，这家伙不是头脑不清醒就是居心不良，除非佛祖瞎了眼，不然肯定不会收他。”

    “别把咱兄弟说得那么不堪啊。”白宝不乐意了。“罗森他除了喜欢男人，其他都挺好。”

    “就冲这一点，方丈就不能收他，收了也得被逐出寺庙，你也不想想，那里头可都是男人。”高长幸灾乐祸道。

    “嘿，有道理！”白宝这下终于也想通了：“方丈要是不知道情况，改明儿我去跟他好好说说。”

    “对，就这么干，别跟罗森说是我给你支的招。”高长坏笑。

    “哈哈，还是兄弟你脑子活，这一下子就去了我的心病啊。”白宝心情甚佳，一转脸，又发现高长他们的装备有点奇怪。“你们这是，露营刚回来？啧，挺有情调哈。”

    “关你□事。”高长懒得搭理这个忘恩负义的土匪头子，刚好这时候寺里的和尚把钟敲响了，一会儿索帛就该出来了。马路另一头，辛巴和喵仔正往这边冲，头顶上还飞着一只小老鹰，一边飞一边叫，半点不知道低调，也不怕人一枪把它崩下来。

    “喵！”喵仔老远就闻到腥味了。

    “没有了。”高长无奈地摊摊手，如果刚刚大黄愿意把那个他明明不喜欢的鱼头留下来，现在自己就完全不需要这么为难了。

    “喵嗷！”喵仔不相信，围着高长和大黄转了几圈，跳到桶里一通扒拉，然后又不死心地去抓大黄背上的棉被，最后不但没找到荤腥，还被不耐烦的犬神后裔一把甩到地上。

    “乖，下次给你留。”高长不太有诚意地保证道。

    “呜呜呜……喵嗷！”喵仔很气愤，嗷嗷叫个不休，一路走一路叫，回家以后又叫了大半天，最后终于消停了，高长知道这货八成是把自己嗓门给叫哑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烟伽扔了一个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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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 84 章

﻿    关于要修海堤的事,高长在村里提过之后,大家也都没什么异议,只是这海堤毕竟不是他们一个村子的事，其他几个村子的人也得去联系，好在他们现在养蚕织布的网络已经渗入到各个村子当中,要牵头修这个海堤,也并不十分困难。

    老九叔则提议,趁着这次修海堤的机会,干脆把他们村子外边的竹林给清一清,砍下来的竹子刚好修堤用。很早以前他们村就有人在竹林砍竹子的时候被老鼠咬伤,知道竹林里头除了蛇还有不少老鼠，之后,每次进竹林，都要用木棍在地面或竹子上敲打小半天，先把老鼠惊走再动工。

    这样子虽然可以保一时的平安，却不是长久之计，动土的时候把它们惊走，过阵子肯定还得回来。竹林里的竹子长得太密，到处都是毛茸茸的竹壳，现在就连喵仔都不爱往里头钻了，要是一直任它这样发展下去，早晚得成为祸害。

    其实现在他们村子附近类似的隐患还有不少，像村口对面的那片山坡上，就有好几个大型的蚁穴。从前那个山坡因为坡度比较大，不适合耕作，就被用来做墓地用，村里许多人家都有坟墓修在那边，如今倒成为了蚂蚁的乐园。

    蚂蚁这东西天敌不多，除了一些甲壳虫，就是穿山甲之类的，自从蓝色阳光出现以后，高长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只穿山甲。现在高长他们家，就只有英仔有时候会去那边弄点零嘴，喵仔和辛巴都是不去的，一来它们惹不起蚁群，二来那边的猎物也不多，有的都是蚂蚁吃剩的，根本没有好东西。

    附近的村民不是没想过放火烧山，可是现在山上草木茂盛，这一把火烧起来，就怕最后连自己也给烧死了。前阵子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还商量着，是不是下点功夫挖一条大沟，把这片山坡隔离出来，再放火烧山，这确实是最笨的办法了，如果想不到别的法子，他们也只好这么干。

    现在，他们的第一要务的修海堤，螃蟹大军很快就要来了。这附近几个村庄中，也颇有几个能人，经过几次商讨之后，大家决定先派人去观察涨潮落潮，在山体的各个位置做上标记。

    这海堤到底修哪里修多高，中间也是很有学问的，修得低了，海水再往上涨一涨，整个海堤被淹没，他们又得重头来过，修得高了，涨潮的时候堤坝底下都没得海水，海堤跟大海整个脱节，没半毛钱关系，他们要晒盐怎么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这个海湾并不直接面朝大海，涨潮的海水进入陆地以后一路向西，到高长他们这片大山的山口，折向东南，才到达这个海湾。也就是说，潮水很平静，来得不会很猛烈，对于堤坝的牢固度的要求也比较低。

    正式开工的时候，高长他们村子，除了派出每个村子的分配到的份额，还另派出一队人马，专门负责清理他们村子后面的竹林。大部队在前边砍竹子，小部队就跟在后面挖竹根，比他们村单独清理竹林要来得轻松许多。

    对于这片竹林，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开工之前，他们已经请老魏头带着他的几个徒弟，在竹林外围布了许多机关陷阱。到时候竹林中的蛇鼠一旦被惊动，就必然会四处逃窜，很容易落入陷阱之中，对于老鼠和蛇，村民们现在已经没有半点同情心了，能抓多少抓多少，能杀多少杀多少。

    因为担心遭到鼠群和毒蛇的攻击，村民们都做了不少准备，高长他们一家全部出动了，喵仔闹了两天脾气，还是被高长抓了壮丁，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队伍后面。

    “高长，你看着点啊。”郑日新把手放在裤子上抹了抹，抓起锄头作势要开始挖地，脸上看起来不太好。

    “放心，挖吧。”高长知道，当初他们村遭受老鼠攻击的惨状，很多人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所以怕老鼠也无可厚非，他们村大部分人都对老鼠抱有畏惧心理，生怕这一锄头下去，就挖出个灭顶之灾。

    “！”郑日新一锄头甩下去，砸到一条竹根上，乓的一声响。接着，地底下响起一阵吱吱声。

    “看来下边老鼠不少，接着挖。”高长扬扬下巴示意郑日新继续，大黄也站在高长身边严阵以待，其他村民见郑日新一锄头下去就有动静，也都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看老子掘了你们老巢！”郑日新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也发了狠。

    “吱吱吱吱……”地底下一阵骚乱，很快，就有老鼠从不远处的地面上窜上来，却并不逃跑，而是爬到附近的竹子上吱吱乱叫，接着越来越多老鼠从地底下冒出头来，在竹林里呼呼乱窜，显然，它们并不惧怕人类挑起的战争。

    “这是跟咱搞对抗呢。”白宝端起枪“砰砰”两声响，从竹子上打下来一只老鼠。

    “吱——”鼠群里有一只硕大的老鼠发出一声长嘶，竹林里的老鼠们叫得更欢了。

    “人家把咱当肥羊了。”看来经过蓝色阳光洗礼之后的老鼠，也是相当骄傲的，尤其这年头它们的天敌又很少。高长话音未落，竹林里的老鼠就向村民们扑了过来，成片的老鼠连跑带蹿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咱都靠近点，别被老鼠孤立了。”白宝和他的兄弟们都把家伙操起来了，这回不是枪，而是一把把像网球拍一样的东西，不过上面拉的不是线绳，而是铁丝，铁丝网上还有许多尖锐的铁丝头。这玩意是崔大爷针对这次的灭鼠行动特别做的，他们人手一把，这一拍子甩在老鼠身上，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喵仔和英仔也不用高长吩咐，见这么多老鼠，一个两个的，颠颠就冲了上去，就连辛巴都过去凑了下热闹。趁着老鼠的攻击被打乱的空挡，大伙儿又往后退了退，竹林周围被老魏头布下了不少陷阱，等鼠群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实力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快！老鼠进网了！”有人喊了一声，大伙儿马上像那边转移，一群人把那一网老鼠围得密密实实，外边的老鼠想进来帮忙都不可能，郑国宏抽出腰上的劈柴刀几下就把那根竹子给砍断了，连网带老鼠砸在地面上：“快打死！别让他们把网咬破了！”

    顿时，村民们挥着牌子噼里啪啦一顿打，打得网内的老鼠吱吱乱窜，没一会儿，地面都被染红了。高长和白宝他们则站在人群的外围，把那些不断扑上来的老鼠一只只拍回去。

    竹林中走位的个个陷阱里，不断有老鼠落网，其他陷阱先不管，那些被吊在网里的，却必须趁早打死，晚了那些老鼠就会把网咬破。

    “操！”白宝抬脚剁死一只老鼠，脸色不太好，似乎是被咬了。

    “嗷！”鼠群中，辛巴也已经杀红了眼，灰色的皮毛上沾了些血迹，不知道是老鼠的还是它自己的。

    喵仔则是所向披靡，也许是因为老鼠的天性中就带着对猫的畏惧，面对喵仔的时候，这些老鼠几乎没有任何顶抗力，往往不战而败。

    英仔一会儿在天空中庞璇，一会儿从地面上掠过，每一次掠过，总要抓起一只老鼠，然后“噗通”一声丢进一旁的水沟里。

    “快看！老鹰往沟里丢老鼠！”水沟对岸，因为天色渐暗出来点火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现象。这次灭鼠行动高长他们这些人是主力部队，村子里还安排了一些人当后援，其中就有负责照明的，天色一暗就要把火堆烧起来，然后还要不断往火堆里舔柴，不但竹林边上要有火堆，就是水沟对面，也要点上一些火堆，火堆越多，外面就越亮。

    “哪儿呢哪儿呢？”村里的人听说了，纷纷从里头走出来，来到猪壕和水沟之间的那条窄道上，往水沟里一看，在两岸火光的照耀下，果然发现几只黑黝黝的老鼠正在水里划拉。

    “快！拿长杆来，捅死它丫的！”村里的几个半大小伙儿激动了，今天的灭鼠行动，村里的长辈统一意见，坚决不让他们参加，说起来，这其中也包括许多十五六岁的，还没到出村子去干活的年龄呢，今晚哪有他们什么事，满了十八岁的，也大多被派去修海堤了，那边人多，出不了什么事。

    “就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别让老鼠顺杆爬上来，都给我回村里待着去，不好好养蚕，到这凑啥热闹，小心掉进沟里喂了野猪，你爹你娘到时候上哪儿哭去啊？”刚好老九叔也在，三言两语就把那群少年蠢蠢欲动的苗头给掐了。

    “哪儿能啊，九爷爷，这地儿宽着呢。”像今晚这种热血澎湃的时刻，他们就算不能参加，好歹也看看啊，对岸那边正杀得火起呢。

    “去，把你们国峰叔叫出来，长杆还是他耍得好，还有你们阿善叔，他也不错，一会儿回来了也让他过来，其他人都滚蛋，别杵在这儿占地方。”各家各户的，养个娃娃都不容易，万一真掉进沟里，那野猪蹄可不是闹着玩的。

    高长他们那边，跟鼠群的战斗已经陷入了尾声，毕竟只是一个竹林，跟当初那场老鼠大迁移的规模没得比，不过这些老鼠也都十分凶狠，很难想象，他们小小的身体里，竟然有着那么强的爆发力，三蹿两蹿的，就能蹿到人脸上，郑日新就被一只老鼠咬了耳朵，他自己拖着老鼠的尾巴硬扯下来的，老鼠是被打死了，他的右耳从此也留下了一个缺口。

    “都咋样了？受伤的都进院子，让老九叔帮着先消毒。”等老鼠的进攻都退去后，郑国宏开始查看村民们的情况，这些村民虽然没打前锋，但是因为战斗力比较薄弱，受伤的还是相对比较多。

    “没事，被老鼠咬个两口的，死不了。”郑日新等人满不在乎地回答，这家伙耳朵受伤，虽然不是要害，但是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也挺骇人。

    “还是先消毒，咱都没被老鼠咬伤，到时候来个伤口感染，那不是亏大了。”白宝转身向他手下的弟兄：“受伤的有没有？跟我一块儿回去消毒，伤口感染这死法太孬，咱丢不起这人。”

    打发了几个受伤的人会村里去消毒包扎，村里又出来几个人，跟高长他们到竹林周围的各个陷阱去清理老鼠，结果几乎每个陷阱都有许多，看来今晚选择逃逸的老鼠也不少，不过幸亏它们逃了，不然这些人还真有点对付不过来。

    在水沟和壕沟之间，郑国锋正拿着一根竹竿扎水里的老鼠呢，这人眼睛好使，手上也灵光，一扎一个准，跟串葫芦似地，竹竿一端固定着的铁签子上已经穿了好几只老鼠。那些搜集起来的死老鼠都放在旁边的一只箩筐里，里头已经有小半筐了，看来这晚上英仔也没少忙活，当然也不排除有些老鼠是自己掉下去的。

    一个地方的老鼠抓完了，他就一瘸一拐地拖着箩筐往前挪，在他前面，还有个老九叔帮他举着火把照明呢。今晚差不多村里所有的壮劳力都出动了，郑国锋前几天赔女儿出去学捉蛇的时候，被一条毒蛇咬了腿，幸好是条小蛇，处理得也及时，人没事，腿也保住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消肿，所以今晚他还在村子里待着。

    人鼠大战暂时结束了，可村民们还有很多活要干，战场要打扫，那些死老鼠全部搜集起来倒进猪壕里喂野猪，一会儿还得继续挖竹根，然后用碎石沙子把地填平了，希望能顶上一阵子。

    “喵！”喵仔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把嘴里叼着的一只大老鼠放在高长前面，仰着脖子叫了一声。

    “干得不错，改明儿给你捉条大鱼。”高长这回是说真的，今晚喵仔确实出了不少力，应该奖励。

    “啁……”英仔在天上盘旋了一圈，然后落了下来，姿势比较优美，不过索帛上课去了，没人伸出手臂接它，于是就只好站在地面上，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向高长邀功。

    “原来你也挺聪明的是吧。”高长蹲在地上，伸手拍了拍英仔的头，拍得它直缩脖子：“上次让你捉兔子为什么不去，是不是跟老子装傻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云山,石头记亿,YA,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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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    经历过这一次人鼠大战之后,高长他们村后边的那片竹林里的老鼠就少多了,就算有时候挖竹根的时候再遇到一两窝,也都灰溜溜逃窜，不敢跟高长他们村的人对抗。

    老鼠构不成威胁了，毒蛇却依旧让人头疼,为此,老魏头和他的几个女弟子便被高长他们村子里的人奉为座上宾。每天傍晚吃饭的时候,老魏头都会带着他的几个徒弟来到高长他们院子,有时候还会带点猎物是什么的,和大伙一起吃饭,然后一块儿到后面的竹林去开工。

    闲暇的时候，老魏头还会抓几条竹叶青,拔了毒蛇带到村子里，让村里的小孩学抓蛇，村里人感激他，早上离开的时候，常常都要让他们带点东西回去，吃的用的都有，说他们刚到这儿，什么都缺，日子也过得不容易。

    至于老魏头手底下的那几个女弟子，村里的妇女们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不欢迎的，特别是对花似月，总觉得这女人占着一副好皮相，最爱做勾搭男人的事。不过也用不了两三天，这些村里村外的女人，就嘻嘻哈哈打成了一片，一有空就凑到一起说话，跟多年未见的姐妹似地。

    这花似月也算治下有方，这些女人又是经历过许多磨难凝聚在一起的，自然有她们的一套思想教条。对于那些不把女人当人看，不把婚姻当回事的男人，她们是很不耻的，当第三者这种事，人家根本不屑去做。更何况，在这群女人眼里，什么男人都不如和尚靠得住，经历过背叛和抛弃之后，她们其实很难再像村子里的女人一样，那么容易的就去依靠一个男人。

    村里的人们玩笑似地管花似月那群人叫做女帮，后来这个名字也成了她们村子的名字，不过她们自己却不喜欢，说这名儿听起来跟黑社会似地。不管怎么说，女帮在这一带还是很受欢迎的，主要还是老魏头偏心她们，把自己这辈子的手艺倾囊相授，导致女帮弟子个个都是捉蛇布陷阱的能手，各个村子的人都想跟她们学。

    现在，竹林那边有老魏头坐阵，高长和大黄就闲下来了，不是特殊情况的时候，高长可以不出工，这是高长当初从西边回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给他的特权，作为高长家那口子，大黄也理所当然地跟着沾光了。

    横竖没事，这晚高长送索帛去宝华寺上课之后，和大黄两人就往海边去了，他还欠喵仔一条鱼呢，这家伙现在整天跟他前边儿晃荡，有事没事就冲他喵两声，时刻提醒高长还欠着债的事实，弄得他想忘记都不可能。

    这会儿虽然是夏天，但是海水冰凉，高长把外衣脱了，就穿条短裤，在岸上做了几个热身动作，然后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大黄也跟着下了水，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水底下潜游。

    借着已经快要消失的阳光，高长还依稀能看清水底下的景象，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只不过有些瓦房屋顶的瓦片都被水流带着到处漂流去了，许多房子的玻璃窗都破了，还有很多房子没关门，高长知道这些房子里多少都有些小鱼，不过这黑咕隆咚的，他也不太想进去，万一里头有条海蛇什么的，被咬上一口就亏大发了。

    “你上次是从哪儿抓的鱼？”高长冒出水面，用手掌抹了抹脸上的海水，西边的天空上，上弦月已经开始现出淡色的身影了。

    “那边。”大黄指了指西北方向，他们这个海湾的海水就是从那边进来的。

    “走。”高长摆着长腿，侧着身子前行。

    “有点远，你冷不冷？”大黄不太赞同地看着高长比平时颜色更淡的嘴唇。

    “都下水了，难道还空手回去？”水里是有些冷，但是在水中，和在空气中不同，在浮力作用下，只要能掌握水流的规律，就能在其中自在穿行，别有一番自由自在的滋味。

    “等一等，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游到一半，大黄突然拉住高长的胳膊，不让他继续前进。

    “是什么？”鲨鱼？高长不太乐观地猜测。

    “不知道，数量还挺多，我们上岸吧。”

    “再等等看。”他们这地方水浅，体型大的鱼也不太进得来，高长不相信自己真的会那么衰。

    “好像是……虾？”过了一会儿，大黄不太确定地说道。

    “虾？”这会儿高长只能不太清晰地感受到西北方向有一团模糊的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体型多大？”

    “大概这么大。”大黄伸出一根食指。

    “嘿，错不了，咱八成是遇到虾群了！”高长这下乐了，不过很快，他又在水里急得团团转：“糟了，咱拿什么装虾？”

    “……”大黄沉默地看了看他们俩的装备，他俩下水的时候衣服都脱干净了，全身上下，就只剩下各自身上的那条裤衩。

    “……”高长看了看俩人身上的裤衩，然后猛地扎进水底，四处摸索一番，抓了一根快要被泡烂的藤蔓，用手搓洗了几下，把汁液都搓干净，只留下一根根灰白柔韧的脉络。

    高长让大黄把裤衩脱了，然后又让他化出犬形，用尖锐的犬牙在裤衩的腿管下边咬了几个洞，用藤蔓扎好，又在裤头啃了几个洞，也用藤蔓穿上，只留下一个小口，自己的那条也如法炮制，十分钟以后，两人赤条条地浮在水面上，手里各自拿着一条裤衩严阵以待。这时候他们已经非常确定，迎面而来的那一大群，确实是海虾没错。

    “来了。”高长眼睛一亮，面对着虾群，慢慢倒退着游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和虾群汇合了，两人顺着和虾群一样的方向，和它们一样的速度在水里游动，混着虾群当中，悄无声息出手如电，抓住大虾就往裤衩里塞，因为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两人浑然和海水融为一体，也并没有将虾群惊跑。

    直到他俩将各自手里的裤衩装满，才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虾群，回到了他们下水的那个岸边，要是早知道今晚能遇到这样的好事，高长肯定带一打麻袋过来。

    “嘶，真是太浪费了。”穿衣服的时候，高长那眼睛还盯着水面呢，心疼得嘶嘶作响，那么多虾，还不知道下次来的时候还有没有了。

    “高长……”大黄穿好衣服站在水边上，别扭地撇了撇腿。

    “干啥？”

    “不穿裤衩是不是有点奇怪？”

    “唔……”大黄不说高长还不觉得，被他这一说，就觉得下|身空荡荡的，从小到大穿了几十年的裤衩，这一下子不穿，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看到那两只用裤衩改装成的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大虾，高长心里又平衡了，摸摸鼻子，安慰大黄说：“这么多虾呢，牺牲一点算啥。”

    高长和大黄一人手里提着一裤衩虾回到院子里，陈玉珍和几个妇女正收拾老鼠肉呢，见他俩这样，忍不住就问了：“高长，你们这是干啥呢？”

    “刚刚到水里摸了点虾。”高长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把虾倒在院子里的一个木盆里，捏着他和大黄的那两条裤衩，一溜烟就回屋里去了，不用说，他俩这光荣事迹很快就要被广为传颂了。

    果然，一关门，外头那群女人就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哎呦，还头回听说，裤衩还能当袋子用呢。”

    “那不都是急的，要搁你，遇上这好事了，用不用裤衩装？”

    “不行，咱这裤衩太小，能装几条虾？”

    “我看能装挺多条。”

    “屁股大就是方便，能生儿子不说，关键时候把裤衩一扯，装一兜虾回家，啧啧……”

    “那也得先下得了海，就你们这样的，裤衩再大也没用。”

    “甭说，这虾可真大，你说高长这一次分不分啊？”

    “别尽想美事了，总共才多少，够啥分的。”

    “咋地，人家装裤衩里兜回来的虾，你看着眼馋得紧？”

    “要是被你男人知道了，仔细扒了你的皮。”

    “他倒是敢，老娘顿顿让他吃冷饭。”

    “……”

    高长假装没听到这些女人说话，从屋里拿了个水桶出去，装了些热水，和大黄俩人就在院子里洗了个澡，洗完澡再去看盆子里那些虾，竟然大多都还没死绝。喵仔它们估计是闻到味儿了，这会儿正围在木盆边转，高长没吱声，谁也不敢擅自把爪子往盆子里伸。

    “高长，你这些虾打算咋吃啊？”陈玉珍笑着问。

    “放在水里煮一下得了，玉珍婶，一会儿你帮我们弄点酱。”高长捏了三条活虾提在手里，那三只很有默契，马上扑过来各自叼走了一只。喵仔动作最快，叼着虾爬到横梁上，歪着头几口就把一条虾嚼了，然后又把目光投向英仔和辛巴。英仔叼着那只虾啄来啄去，最后还是在喵仔靠近之前，一仰脖子吞了下去。

    辛巴也是第一次吃这新鲜东西，皱着鼻子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像不太喜欢，喵仔蹲在它跟前，讨好地喵了一声，辛巴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那只虾吃了，吃完以后舔舔嘴，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又围着那一盆子虾转了起来。

    “喵！”再来一条吧，喵仔一脸馋样地讨好着，英仔和辛巴也都一脸殷切地盯着高长看。

    “吃完这条就没有了。”高长又从盆里抓了三只虾分出去，然后就说什么都不给了，他自个儿都还没吃呢。

    打了盆清水放在边上，高长从陈玉珍那儿借了两把剪刀，和大黄一人一把，抓了盆里的大虾剪了头上的长须和尖角，放在清水里洗干净，然后放在大锅里煮，除了几片生姜，啥也没加，煮熟以后，就着陈玉珍帮他们弄的蘸酱，剥了虾壳蘸点酱，果然是又鲜又香！

    男人们下工回来的时候，听说高长他们弄了俩裤衩大虾回来，都过来看热闹，直说这虾块头真大，要知道这可是野生的，长这么大实在少见，估计也是蓝色阳光晒出来的。男人们合计着，等过阵子不那么忙了，也到海边去看看，弄不到虾的话，好歹弄点小鱼螃蟹什么的，女人们也张罗着要织网。

    后来不知道谁说了句，现在山上的动物都那么凶，海里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别为了一口吃的，把命给搭上就不划算了。被他这么一说，院子里的话题又转向了，村民们纷纷猜测着大海里头到底会不会有怪物。

    早晨吃饭的时候，高长他们那张小桌上，除了青菜和爆炒老鼠肉，还有一大盘油亮亮的大虾，不仅高长父子三人，就连他家的动物军团，也都各自分到了一份。院子里的小孩都眼巴巴看着，眼神直直的都不会拐弯，高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大虾吃到嘴里都有些不对味。

    “咳咳，十岁以下的，都过来领虾。”

    “嗷！分虾咯！”这些小孩就等他发话呢，高长一开口，院子里顿时就排起了长队，在他们这院子，高长分东西也不是头一回了，这些娃娃们早已经熟门熟路。看着长长的队伍，高长知道囤货计划已经报销了，那点虾够吃这一顿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会有剩。

    “喵嗷！”喵仔嗷嗷叫着，立起身来扯着高长的裤腿，想阻止高长往外分虾。

    “啁啁！”英仔在院子里来来回回扑腾，掉了不少鸟毛在大伙儿的桌面上。

    “唔唔唔……”辛巴盯着高长看了一会儿，见自己的目光最终也没能让他打消这蠢主意，只好伸出狼爪，用尖锐的指甲扎了几条虾，放进索帛的饭碗里，一个劲地催他快吃快吃。

    无论他家的动物军团反对得多么激烈，高长家的虾还是被一条条地发了出去，反正他也闲着，大不了明晚再出去捉，实在不行，就出了海湾去看看，外头肯定有不少海鲜。这些娃娃们不像索帛这么幸运，摊上能干的家长，也挺不容易的。

    “喂，你已经领过了。”大黄拎着一个小孩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

    “这次是帮我妹妹领的。”小孩吸了吸鼻涕回答道。

    “你妹妹也领过了。”大黄严肃地看着他，人类的小孩，你再跟我撒谎试试。

    “诶？我不知道。”那孩子眼珠子转了转。

    “你知道。”这娃娃太不像话，竟敢来他家骗虾。

    “我不知道。”那孩子抱着碗缩着脖子，来了个死不认账。

    “你知道。”大黄咧了咧牙齿。

    “我不知道。”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猪猪扔了一个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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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

﻿    高长去找崔大爷,问他能不能帮忙造条小木船。吸取了上次捉虾的经验之后,高长知道,想到海里捞食，没有用具是行不通的。可崔大爷说他不会，他们这儿原本也不是海边,连条大河都没得,木匠们都是不学做船的,箍木桶他倒是会,于是高长就让他帮着箍了个大木桶。

    可光有木桶还不行,到时候捞到的鱼虾跟人待一个地方也不合适,崔大爷便又做了一个架子放在木桶里。架子的形状大小刚好跟木桶契合，用几块隔板把木桶分成上下两层,隔板上面还有座位，两个座位面对面靠着桶壁安放，到时候两人分坐木桶的两头，木桶下边可以盛水，用来放鱼，中间就留一个直径四十多公分的小口，小口上还有个盖子，能活动的。

    “怎么样，还成吧？”崔大爷把那只做好的大木桶摆在院子里，让高长验收。

    “挺好，再整俩船桨，就跟小船差不多了。”反正他们这海湾没风没浪的，也不怕翻，这崔大爷考虑得周到，座位后边还有个竹编的背靠，整得跟驾驶座似地，看着就觉得舒服。

    “这个早给你弄好了，还有个捞子，用来捞小鱼小虾什么的最合适，长度能调节的，在水浅的地方，还能当撑杆使。”一辈子没造过船的崔大爷，头一回接到这样的订单，也觉得挺新鲜，发明创造的欲|望空前高涨，细枝末节的地方都帮高长想到了，现在这老头是恨不得自己推了木桶到海里去捞鱼捞虾，可惜他不会水性，一把老骨头的，要是掉进海里，这辈子大概也就活到头了。

    “那工钱咋算？”高长笑着问。

    “说啥工钱啊，我家那小子也没少吃你们的，这点事还谈什么工钱？”崔大爷摆手。

    “成，等我下回再捞到鱼虾，往你家送点。”高长不喜欢推来推去那一套，爽快就应下了。

    “嘿，那感情好。”崔大爷高兴，他也是有好多年没沾过荤腥了。

    有了木桶以后，高长和大黄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海上去逛一圈，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收获，这只大木桶不用的时候，就绑在宝华寺的那艘大船上，因为寺里每天都会派武僧轮流看管那艘船，也方便了高长他们。

    他们这个海湾也渐渐出现了一些大鱼，高长和大黄捉了一些，让村子里的人在他们村子外面那条水沟里注入海水，养上海鱼，这样一来，村子里面又干净了许多，蚂蚁虫子什么的，也轻易进不去了。其他几个村子也让高长他们帮着捉鱼，高长和大黄俩人忙活了一阵，又赚了些布匹。

    因为知道海里鱼虾多，就有不少人找到崔大爷，让他帮忙箍木桶，样式也都跟高长他们家的差不多，接下来的那段时间，许多人都到海里去捞鱼，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收获，虽然明知道海里可能会有危险，但是人总是这样，没出事的时候，难免都会有一些侥幸心理。

    捞鱼活动最鼎盛的时期，几乎每个村子超过一半的人家都有木桶，不需要上工的时候，男人们就都往海里去，捉点小鱼小虾改善伙食自然是不错的，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捉到一两条大鱼。高长他们村就在马路边，只要是不下雨晚上，都可以看到山上的村民在那条路上来来往往，嘴里说着笑着，大多和鱼虾都有关系。

    灾难开始于一条海蛇，受害者是小学那边的两个变异人，据在场的人描述，当时有一条一节青一节黑的海蛇顺着船桨爬上木桶，其中一个人被咬了一口，两个人在木桶里捉蛇，动作大了点，就把木桶弄翻了，俩人下了水，就再没能活着上来。

    后来村民们组织起来去捕捞尸体，那两人被捞上来的时候，脸色发黑，身体被海水泡得浮肿，身上有好几个地方，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掉了肉。大家见到这副情景都被吓到了，虽然明面上都不说，但暗地里还是有一些小道消息在流传，说小学那边住着的都是变异人。如今变异人被海里的蛇咬一口都死了，何况他们这些普通人，再看他们的尸体，海里分明还有一些食肉动物存在。

    打那以后，大家就都不敢再随便下海了，海边的木桶也大多都被运回了村里，有放在院子里存点水什么的，也有放在村外的水沟里用的，各个村子外面都有水沟，水沟里都养着鱼，那些鱼长大了是可以吃的，坐着木桶去捞刚好。高长他们村有几口大木桶被用来腌了咸菜，村里人口多，吃起咸菜来也快，这种木桶够大，腌上三桶差不多就够了。

    后来高长他们家去海里的次数也少了，海里毕竟是水生动物的领地，万一碰上一大群海蛇，或者来几只个头大得变态的乌贼什么的，高长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能逃命。

    没过多久，海堤也完工了，他们这个海湾，大半海岸线上都被打上了竹桩，密密麻麻的竹桩一面朝海一面靠山，靠山的这面，还屯了些土石，弄成一个斜坡，一定程度上保证了竹桩的牢固性，也方便人们观察海堤下面的情况。

    这个海堤并不是纯石头垒成的，竹子泡在水里，早晚是要腐烂的，所以过一段时间，就得更换竹桩，这也导致了他们的海堤不能修得太长，不然到时候修缮也是一个大工程。不过大家都认为目前这么长就够用了，因为海洋生物毕竟是生活在海里的，要从远处的海岸爬上来，再翻山越岭到达他们这片山区也不容易，山上可还有不少野猪毒蛇呢，它们要真有这能耐，那也不是区区几根竹桩就能挡得住的了。

    他们当时之所以没有采用纯石头垒造，是因为海平面还有可能继续上升，用石头垒海堤工程量太大，万一到时候辛辛苦苦修建的海堤，被海水一淹就成了海底工程，那真是太冤了。

    这天晚上高长他们刚起床，就见英仔嘎嘎叫着从外面飞了回来，大概又在海里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自己对付不了，就回来撺掇高长他们帮着去捉。高长想想自己反正也没事，一会儿就去看看，弄不好这几天海里真有什么好东西呢。

    结果他们吃完饭刚出村子，还没来得及把索帛送去上课呢，就被白宝给拦住了，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非把他拉到路边去说话。高长无奈，只好让大黄先把索帛送去宝华寺，一会儿两人在海边汇合。

    “你最近听没听广播？”白宝拉着高长问。

    “听个毛广播，油多烧的。”一说起这个高长就来火，白宝这小子假大方，前阵子给他送了辆车，结果高长跟他要柴油，这家伙说什么都不给，说要柴油干嘛呀，他手底下的兄弟送丝收布的都还用板车呢，他个闲人要什么柴油，给辆车看着过过眼瘾就得了。

    “这回真出事了，广播里头说，变异人在西南那边都建立政权了，这是要跟高原那边的势力分庭抗礼啊，我怕小学那边会闹起来。”小学那边，也就是他们这片地方唯一的一个变异人聚居地。

    “你派人去打探过了？”高长也知道这事玩笑不得，脸上也严肃了起来。

    “嗯，他们那里面，主张要走的多，打算留下来的人少。”白宝回答。

    “他娘的，那帮鸟人，当初老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在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去西南凑什么热闹，八成是想着乱世出英雄的好事儿呢。怎么，你担心他们抢船？”高长对那群变异人一直都没什么好感，高高在上那样，都成织布工了，还把自个儿整得像落难贵族似地，说话拿腔拿调，看人都用俯视的。

    “抢船也是一方面，我最担心的还是这些人到西南以后乱说话，把咱整成阶级敌人，你说，万一到时候变异人真把天下打下来了，那咱还说得清吗？”有脑子的都知道，变异是历史潮流，变异人当政也是必然的，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有道理，那帮人里头是有那么几个，像是专门爱搞这些勾当的，你打算怎么办？”中国自古就有句话，说什么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得罪小人的后果很严重，高长自然不想向小人妥协，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脚把他们都踩死。

    “他们要是敢抢船，肯定得打。”白宝说。

    “是，他们要真敢这么干，干脆就全灭了吧，一个余孽都别留了。”高长微微眯起了眼。

    “要真是这样，倒也清静了，省得我两头矛盾，问题是，现在那些主张去西南的，也未必个个都是狼子野心，他们毕竟是变异人，西南才是大集体，待在咱这里，没有归属感也是可以理解，可是就这样把人放走，我真是不甘心，也不放心。”政治上的黑幕白宝看得多了，虽然说斩草除根太残忍，可有时候，很多人往往都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就给自己留了条绝路。

    “先别想那么多，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的，咱也不好下杀手，西南离我们这里毕竟远，说难听点，这些人要是倒霉一点，能不能活着到那边都难说。何况那些变异人刚刚建立政权，拉盟友都来不及，不可能随便树敌，就算有人想要掀风作浪，咱这地儿远，想找咱的麻烦也没那么容易。”

    高长嘴里宽慰着白宝，心里却也知道，就小学那边那帮孙子，能眼巴巴看着海湾里的那条船不去抢？白宝心里八成也是清楚的，那些人静悄悄离开的可能性不大，他今天来找高长说这些，大概也是不想在这个盟友心目中留下暴虐嗜杀的印象，等到战争爆发的那一天，高长就能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

    告别了白宝，高长往海边走去，想着大黄估计都该等急了，结果没走几步，就见到大黄手里牵着一只大螃蟹，那螃蟹算上长腿的话，快赶上高长家木盆大小了，被大黄用一根绳子捆在蟹壳上拖着走，不老实的时候就提起来甩两下，喵仔和辛巴都兴奋地围着那只螃蟹直转悠，一边走还一边做出一些挑衅的动作，英仔则狗腿地站在大黄肩膀上。

    “螃蟹！哪儿抓的？”话说，他们家最近是越来越喜欢吃海鲜了，连从前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冒的大黄也渐渐吃上了。

    “海边。”大黄咧开嘴冲高长笑了笑，灿烂到不行。

    “走，回家拿草绳去。”高长勾住大黄的脖子，一家大小高高兴兴地回村子去了，再晚一会儿就该退潮了，到时候海边的螃蟹大概会有不少。

    这一天晚上，高长他们村的男人个个都拿着草绳来到海边，别的村子也有闻风而来的。潮水退去之后，堤坝下面就露出一片土地来，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螃蟹。说起来，这些螃蟹来得可真是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来得早了他们还没把海堤修好，晚了，村里的人就该要有好长时间吃不上蟹肉了。

    沿着海堤走，分散开来吊螃蟹，从草丛里翻几条蛇出来，剥了皮绑在草绳一头，再把草绳伸到海堤下面，在那些螃蟹面前逗引几下，这些家伙就会用大钳子狠狠夹住蛇肉。只要能及时提上来，那只螃蟹就是你家的了，因为这些螃蟹的块头太吓人，村里的人大多都把斧头带上了，螃蟹一落地，迎面就给它一斧子，死得不能再死。

    也有倒霉的家伙，被螃蟹夹了脚的，这蟹钳相当有劲，被夹一下，立马鲜血淋漓，好歹及时把螃蟹杀了，脚算是保住了。随便包扎包扎，那人楞跟没事儿人似地，继续跟着大伙儿抓螃蟹，完了一颠一颠往村里走，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vianda、要温暖要欢乐、crisp，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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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 87 章

﻿    村民们在海边抓了一晚上螃蟹,直到潮水再次涨了,站在海堤上再也找不到一只螃蟹的时候,才带着这一晚上的收获，高高兴兴回到村里。

    高长他们院子，有几户人家因为没有壮劳力,还有几个人被排到当晚站岗,就没能去海边抓螃蟹,院子里几个领头的人合计了一下,这第一顿螃蟹,不能少了他们,干脆就今晚抓了螃蟹的人家，各家各户多少出点,让陈玉珍煮上几锅，院子里的人热闹热闹，也让没抓到螃蟹的人跟着尝尝鲜。

    这原本是好事，因为各家各户抓到的螃蟹多寡不一，所以也不硬性规定每家上交的数量，能多出点最好，出得少也没关系，今晚大伙儿都挺高兴的，谁也不会太计较。却不想，就因为这点事没说清楚，又生出了事端。

    高长他们院子里，还有一户人家房子的格局跟他家一样，高长家住在院子的东南角，那户人家住西南角，以院子的中轴线对称。这户人家在村里不是很有地位，前些年都搬走了，出事以后才又回来的，因为种种原因，村里的人也不是很喜欢他们，所以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这家的户主叫郑国强，他老婆叫林春梅，家里的老人早些年就没有了，下边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儿和一个最小的儿子，两个大女儿已经嫁人了，一直没回来，小女儿叫郑小秋，今年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儿子郑纵杰据说今年二十二。

    事情的起因就是螃蟹，刚闹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还不打算管，过了有一会儿，见里头还打呢，听那动静，是那郑小秋跟郑纵杰两姐弟在打架，劝架的就一个林春梅，郑国强的声音半点没听到。这郑纵杰好大一个小伙子，郑小秋哪里是他的对手，林春梅又是一个妇道人家，估计也是拉不动的，可别真把人给打坏了。

    于是郑国宏他们就进去了，很快，郑纵杰就跟着出来了。小伙子面色很平常，大家问他什么事，他就说了，自己不过多拿了几只螃蟹出来，他姐就在家里念念叨叨说个没完。

    “螃蟹多就多拿少就少拿了，这怎么就打起来了？”郑国邦的老婆林建红问道，她猜想，这郑小秋估计被打得不轻。

    “是她先甩脸子的，二十六七了也不嫁人，整天在家里管七管八，我就是多拿了几只螃蟹出来怎么了，还不是咱院子里的人吃吗？从前她仗着自己工作好，就挺瞧不起我，反正我就是没出息，攀不上她这样的姐。”郑纵杰一脸委屈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的是他呢。

    听了郑纵杰的话，一院子里的人脸色各异，不过别人家的事，他们也不想深究，大多数人还是劝说一家人要相互让着点，这类无关紧要的话，就只那郑秋玲，当下就拉了脸：“二十六七怎么了，二十六七就不能回家了，你当这家是你一个人的？”

    “不是我的难道还是她的？”郑纵杰脸上露出一些轻蔑的神色，一句话就把郑秋玲堵死了，要说同人不同命呢，这郑小秋在家里，哪有像郑秋玲那样的地位。

    这时候刚好林春梅也出来了，大伙儿就问她小秋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她弟也没真下死手，你说说，现在的孩子脾气怎么都这样呢？”众人心想，就你家的才这样，别人家还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却不想，林春梅很快又开始提他儿子辩解起来：“都有错都有错，这事不能单怨一个人，纵杰是个火爆性子，小秋也不是个省心的。”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郑纵杰打的是自己的姐，院子里其他人还能说什么，没事自然是最好了。

    “国强他人呢？”老九叔板着脸问了一句。

    “那死人在楼上窝着呢，我叫了他半天，动都不动弹一下。”林春梅咒骂了一句，脸上也有些愤愤的样子。

    “嗯……”老九叔应了一句，出了一口气，也就不再吭声了。

    既然没事，大伙儿便又熙熙攘攘地忙活了起来，表明上和和气气的，其实不少人心中都有怨言，本来挺好一件事，看他们家给闹的。

    要说郑国强他们一家不受欢迎，这也是有历史原因的。从前他们院子里就两户人家最没人缘，一户就是高长，一户就是郑国强，偏偏两户人都还住在院角的疙瘩屋里，真挺巧。

    高长不受欢迎是因为这娃太泼，半点亏不吃，又是个晦气倒霉的，村里人都不爱跟他沾上关系。郑国强人缘差，客观上来说，是因为他们家那一支，几辈人下来就没生出一个出息的。主观上来说，就是郑国强这俩夫妻都不招人待见，郑国强虽然没干什么坏事，可就是性子太软，被他老婆林春梅捏得死死的。

    郑国强夫妻俩年轻的时候，最大的目标就是生个男娃，上边生了一串女儿都不给办户口，直到生了个男娃才慢慢给补上的。据说，就这个郑小秋，当年他们夫妻俩几次都想把她卖了，只不过当时家里的老人还在，怎么都不同意，说是一个女娃而已，顶多不给读书，就给口饭吃，怎么都养得活，这才四个孩子，他们当年七八个的，还不都拉扯大了。

    老实说，郑国强夫妇对家里的女儿真不怎么样，早年林春梅脾气不好，打骂家里的孩子就跟家常便饭似地，稍稍有点不顺心，就一边打孩子一边指桑骂槐乱闹一通，村子里的人开始的时候也劝，后来渐渐就不爱搭理她了，连带平时说话的时候，也不怎么给她脸子。

    在村子里不受人待见，林春梅却不是个会自我检讨的，死活怪郑国强没出息不争气。郑国强确实没出息，家里的孩子动不动就被打得哇哇的，他个当爹的，却半点男人的魄力都拿不出来，只由得林春梅闹腾，像郑国宏他们，慢慢的也就越来越看不上他了，在村里说话越来越没分量，别人有什么事也不爱找他商量。

    后来，他们家搬到了县城里，林春梅就有些得意起来，再后来，随着家里几个孩子慢慢长大，她又发现新问题了，那就是几个女儿跟她都不亲，两个大女儿一个嫁到了南方一个嫁到了北方，都离家十万八千里，几年都不回来一趟，平时电话都不怎么打。

    妇人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说自家儿女怎么样怎么样，每每这时候，林春梅都觉得有些气短。好在还有一个女儿没出嫁，于是赶紧拉关系培养感情，偏偏这女儿还争气，又运气好碰上个好老板，工资给得十分爽快。这下，有儿子有女儿，林春梅在别人面前腰杆也能直起来了，说起女儿的时候就夸得跟花儿似地，说起儿子的时候就骂几句那混小子怎样怎样，其他女人也跟着骂自家孩子，不过那语气里，却都是透着骄傲的。

    蓝色阳光出现以后，郑国强一家就回到了村里，郑小秋还没嫁人，自然也跟着回来了。虽然如今的林春梅已经比较会做人了，也不会动不动指桑骂槐歇斯底里，可村子里的人却并没有把往事都揭过。特别是郑国锋一家，因为他们家就得了一个女儿，这林春梅生了儿子以后很得意，明里暗里没少埋汰他们。

    那天早晨大家一起吃螃蟹的时候，郑国强终于出现了，老九叔就问他：“国强啊，怎么小秋和纵杰都打起来了，你也不劝劝？”

    郑国强正把螃蟹吸得兹兹作响，闻言便抬头回了句：“怎么劝？到时候还不得连我一块儿打。”

    当时桌上许多人就变了脸色，可却没有一个人吭声的，高长听了，也只是抬了抬眉毛，他的耳朵灵，自然是听到了事情了始末。

    无非是郑纵杰充大款拿多了螃蟹出来，郑小秋心有不满，说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家里好歹留点，这螃蟹又不怕吃不完，多的可以蒸熟了剔出蟹肉来，晒干了多存点，等白宝带着布匹出去跟人做买卖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托他们换点东西回来呢。就算换不了东西，他们也能留在家里当存粮，这日子也不知道能安稳多久，说不定哪天又生变故了呢。

    郑纵杰说家里的事轮不到她管，郑小秋就指出这些螃蟹又不是他抓的，他白天的时候跟村里几个青年点了炉子玩麻将，玩得晚了，他们出去捉螃蟹的时候，郑纵杰还在床上呼呼睡呢，自己和父母辛辛苦苦才弄回这么些，他这会儿又充什么大方？于是郑纵杰就动手了。

    知道归知道，高长却也没打算管的，说白了，被打几下真的死不了人，既然死不了，那个人的命运就由个人去把握吧，他高长也不能把所有人的幸福重任都背负到自己肩上。但是不得不说，这事还真有点倒胃口，原本好好一顿螃蟹宴，愣是被弄得没了心情。

    没胃口的不止高长一个，那边何韵的脸色也很难看，老九叔和郑国宏两人看起来也有些严肃，整个院子的气氛有点压抑。何韵和郑春玲她们，同为大龄单身女性，自然是站在郑小秋的立场看问题。在她们看来，当年世道好的时候，他们这些女人就算不嫁人，日子也过得下去的，可一出事，她们就只能回头靠家里了。

    家里靠得住还好，像郑春玲，虽然村里闲言闲语没少说，可日子还算是好过的。要是家里靠不住，像何韵郑小秋她们那样的，其实也不算最差的了，起码她们运气好，老家所在的村子，在这末世之中都幸存了下来，若是连村子都没了，在生死关头，怕是难逃被抛弃的命运……

    “小秋那孩子，也不下来吃饭，我上去看看。”陈玉珍装了一盘螃蟹，又打了一碗米饭，就要给郑小秋送上去。

    “不用麻烦你，我来吧。”林春梅连忙站了起来。

    “没事，我就去看看，顺便劝劝她，孩子都有气性，这会儿她怕是听不进父母的话。”陈玉珍笑道。

    “也好，那你帮我好好劝劝。”

    “我也去。”郑春玲也要跟着去。

    “吃你的，凑什么热闹。”陈玉珍难得对她女儿虎了脸，她这女儿没受过这方面的委屈，郑小秋心里的苦楚她哪里能了解，村里的女儿，就数她命好，这会儿大摇大摆地进去，不是存心刺激人吗？

    陈玉珍端着饭菜进了屋，借着院子里的火光往楼上走，拐角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上面的楼梯，结果摸到一团絮状物，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撮乌黑的长发，心里叹了一口气，便上了楼。

    “小秋啊，怎么不把窗户开开，透透气。”房间里乌黑一片，平时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要把楼上楼下的门窗打开的，一方面让外头的火光照进来，一方面也透透气。

    “嗯。”郑小秋应了声，很快把窗口打开了，房间里总算是亮堂了些，起码能分辨清楚家舍物件了。

    “咋不下去吃饭？”陈玉珍把饭菜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柔声问道。这林春梅会打算，把家里的房间隔成许多小间，他们家房子本来就大，这一隔，单每个月的租金就能收到不少东西，郑小秋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床头放了只木箱，又当柜子又当桌子的，就连窗户，也只分到了办扇。

    “呵，不饿。”郑小秋笑了笑，两眼比平时清亮许多，自然是哭出来的。

    “你这孩子，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知道。”郑小秋显然不想多说，陈玉珍也不好多问，问了又怎么样，她能给人家做主吗？

    两人静悄悄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陈玉珍终于又开口了：“丫头啊，嫁人吧，嫁出去自己过日子，也比现在差不了。”

    “……”郑小秋却不吭声了。

    陈玉珍陪她坐了会儿，也没说上几句话，最后又劝了几句，就下楼去了，回到院子里，林春梅问他：“怎么样，那丫头都跟你说啥了？”

    “啥也不说，就憋着。”陈玉珍淡淡回了句。

    “这丫头从小就这德行，什么事憋在心里不说，就爱钻牛角尖，纵杰也不是东西，自个儿亲姐姐说打就打，前阵子俩人还好好的呢，小秋还给他做了条被子，俩人有说有笑的，一转脸就闹成这样，你说现在的孩子……”林春梅又念念叨叨说开了。

    “不就是多交了点螃蟹，个几巴说起来就没完！”郑纵杰像是又被林春梅说出了火气。

    “别老螃蟹螃蟹的。”那边正吃饭的郑纵鸣不干了，他家爷俩倒霉，这晚上都抽到短签值班放哨，眼巴巴看着村里人到海边捉螃蟹，愣是没他家什么事，这会儿好容易吃上了，又被郑纵杰他们家这么一闹，来来去去地说，顿时也不乐意了：“老子吃你们家一点螃蟹怎么了，村里不要人站岗咋地？吃的那都是该的，翻来翻去说毛说？”

    “又不是我说的，我不还多给了吗？”郑纵杰嚷嚷道。

    “多给就多给了，当谁稀罕呢，翻来覆去的说，老子吃点螃蟹还欠了你的？”郑纵鸣拍桌子踢板凳，他爹还板着脸坐在边上当他后盾，郑纵杰再看看自家那个软趴趴的爹，底气有些不足，哼哼了两声回屋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院子人，最后跳出来收拾郑纵杰的，既然是郑纵鸣，这小子向来都挺横，嘴皮子利索人品也不咋滴，之前就跟高长叫过板，还不小心把毒蛇引进村子，高长真挺讨厌他，恨不得拎了丢出村子去，但也仅是讨厌而已，就今天那个郑纵杰，却透着一股子恶心。

    郑纵鸣把郑纵杰骂焉巴了，高长的心情也爽快了些，再看郑纵鸣那二货，也觉得有点顺眼了。

    大家都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第二天晚上大家都去海边捉螃蟹的时候，郑小秋也跟着混了出去，大家问她捉螃蟹去呢，她就笑着点点头。却不想刚出了村子，她就悄然调转了方向往马路另一头走，这大晚上的路上人还挺多，都是从附近各个村子往海边去的，大伙儿也就没留意到她的动向。

    “想去哪？”高长见她脱离了大部队，便也跟着过去了。

    “去找花大姐。”郑小秋说道，听她那口气，就像说去谁家串门一样，可高长知道，她这一去，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哦。”高长点点头，还行，这姑娘还算想得开，想得开就好，见对面走过来一群人，最前面那个不是老魏头又是谁，于是笑嘻嘻喊道：“老魏头，再收个女弟子呗。”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又把章节末尾给吞了，没办法，这年头和谐得太厉害，大概是饥渴得紧，大家体谅下把，先把上一章的末段先复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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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倒霉的家伙，被螃蟹夹了脚的，这蟹钳相当有劲，被夹一下，立马鲜血淋漓，好歹及时把螃蟹杀了，脚算是保住了。随便包扎包扎，那人楞跟没事儿人似地，继续跟着大伙儿抓螃蟹，完了一颠一颠往村里走，还挺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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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这一章的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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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高长点点头，还行，这姑娘还算想得开，想得开就好，见对面走过来一群人，最前面那个不是老魏头又是谁，于是笑嘻嘻喊道：“老魏头，再收个女弟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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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 88 章

﻿    下雨的晚上,高长他们坐在自家门口，索帛正呼呼地摇着缫丝机,辛巴蹲在一旁的盆子边上看着里面滚动的蚕茧。高长把家里的小桌摆了出来，桌上满满的堆放着蒸熟了的螃蟹，大黄手里拿着小锤,正一根一根地敲螃蟹腿,高长则坐在他对面剔蟹肉。

    喵仔在桌子底下转悠,希望高长能一个不小心掉下一块蟹肉来，当然,失手的时候总会有的,可惜不多。英仔缩着脖子站在横梁上，时不时咕噜两声，下雨天对它来说实在是太郁闷了。

    现在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开始储存蟹肉了,螃蟹对他们来说算是比较容易捉到的海鲜，不需要下海，只要站在堤坝上拿根绳子吊就行了，所以一些劳动力足的人家，螃蟹常常多得吃不完，这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把螃蟹蒸一蒸，然后把蟹肉剔出来烘烤晾干储存起来。

    桌子下摆放着好几只竹筐，有装蟹黄的有装蟹肉的，还有装蟹壳的，这些蟹壳最终也不会浪费，除了一部分被老九叔和卫常瑞收去入药之外，白宝他们也在收，因为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基本上给个几两食盐就能换回去小山一样多的螃蟹壳。

    白宝这小子在海堤刚刚修好的时候，就让他手底下的弟兄在马路边上修了个晒盐场。其他村子的人，要是想去海边晒点盐自己吃没有问题，但如果想跟他们抢生意，那是绝对不行的，就目前为止，这片地方上还没谁敢跟白宝抢生意的。

    现在他又用食盐换蟹壳，蟹壳这东西大家自个儿留着也是没用，能换点盐回来，大伙儿也都挺乐意，加上他们又是每次送丝收布的时候顺便收蟹壳，也十分方便，所以白宝他们的买卖做得还算比较顺当。这家伙把自家院子整成了个小作坊，一群兄弟嘿呦嘿呦轮流拉磨磨蟹壳粉，各个都累得苦哈哈的。

    这两天一下雨，大家也都清闲了不少，海边不去了，地里也不怎么需要忙活，白宝他们也不往外跑了，村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悠闲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堆驱散了阴冷和潮湿，村民们围坐在院子里，各自干着手中的活，有时候还会说说笑笑。

    小孩们做完大人交代的事，就喜欢凑到一起玩，挑棍抓石子之类的大都是女孩儿在玩，男孩们更喜欢打纸炮滚硬币什么的，不过无论是纸张还是硬币，在这年头都算是很稀罕的东西，所以输赢是很要紧的，常常会争得脸红脖子粗。

    索帛在高长的鼓励下也跟他们玩了几天纸炮，这娃可谓是天赋秉异，高长旁观了几次，就没见他输过，因为还有一头狼在旁边盯着，也没哪个大胆的敢耍赖，输了就只好乖乖交炮，没几天功夫，村里的男孩就往高长家输了一箱子纸炮，从此再没人肯跟索帛玩了。

    索帛有些意犹未尽，辛巴也是一脸惋惜，因为赢回来的纸张还是很有用的，他们把那些纸炮拆开，挑出带图案的各自收藏，又把一些干净空白的纸张抹平了叠放在一起。现在村里的孩子虽然也跟着和尚们读书认字，但早就没有课本作业本这些东西了，用来习字的就是教室里的一个大沙盘，老师学生围成一圈，教学都在沙盘上完成。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着，就只有郑国强一家，因为女儿离家进了女帮，村里人在背后难免要说几句。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有人看到林春梅脸上带伤，就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上楼梯的时候摔的，可大伙儿都不信，猜想她是被儿子给打的。

    她自己既然不肯说，村子里的人就算想帮忙也是无从帮起的，这事也不好帮，好歹是人家儿子，你是能打还是能骂？何况说白了，这儿子也是他们家自己给惯出来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了芝麻难不成还想收西瓜？

    这雨也不知道怎么了，下起来就没个完，村里几个有文化的年轻人猜测，是不是因为海水的浓度变低了，所以水汽蒸发得快，于是雨水也就多了。这话是有几分道理，可照这么说，那以后不得三天两头下雨，前阵子不还好好的？

    这问题就没人能回答得上来了，气候系统是很复杂的，还需要对这方面有研究的专业人士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不过专家们现在恐怕没空，他们刚刚在西部高原地区安家不久，各个机关单位什么的，可能也会有缩减调整，估计很大一部分人都面临着事业的危险，谁还有心情管外面是打雷还是下雨。

    距离白宝跟高长提起西南建立变异人政权已经有一阵子了，小学那边的变异人一直都没什么动静，时间久了，连白宝自己都忍不住要怀疑一下，是不是他用小人之心度了人家的君子之腹。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下雨的日子里，这天上午高长抱着犬形的大黄刚睡下去不多久，约莫十点半的时候，大黄突然皱着眉头睁开了眼，不久之后高长也醒了，隔壁，辛巴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血腥味！属于人类的血腥味！

    以大黄和辛巴灵敏的嗅觉，甚至能闻出这些血是来自多个不同的人。他们这片地方一直都比较安宁，突然从山上传来这么浓的血腥味，很有可能是哪个村子受到攻击了。这附近几个村子的防御模式都很相近，如果有一个村子出事，就说明其他村子也很危险了。

    “好好看着索帛，我跟大黄出去看看。”

    高长到隔壁房间交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和大黄两个人翻出了院子，沿着马路一直往上走，越走就越确定出事的肯定是小学那边。照理说是不应该的，因为小学那边的防御模式虽然跟其他村子差不多，但是里面住着的都是变异人，他们的防御力应该比别的村子强才对，何况现在还是白天。

    不是天灾，那便是**了，高长心里有些沉重，自从蓝色阳光出现以来，他们村里虽然死过不少人，但目前还没有一个人是被本村的人害死的，外村的也没有，就是镇上，也没听说发生过这样的事。

    现在这些变异人，竟然在他们的地盘上开了杀戒，就算杀的是他们自己的人，那也是这对这片土地的亵渎。他们到底把自己当成是多大的人物，竟敢这么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我们所有变异人要牢记！自从我们接受了蓝色阳光的洗礼！和他们就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在这段新旧交替的时间里！那些没有进化的人！必然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靠敌人的施舍苟且偷生吗？我们变异人的尊严又该放在哪里？”

    “西南已经建立了我们自己的政权！这片天下迟早都是我们的！现在，我要带领你们去往西南！为创建我们自己的国度而努力！蓝色阳光就是我们的保护神！谁能阻挡我们的建国大业！？”

    远远的，高长就听到一段慷慨激昂的讲话，说话的这个人高长见过几次，也记得他的声音，一个四十五六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头发浓密，时刻端着一副伟人的架子，一看就是个官迷，高长原先就以为他是个官迷，没有想到，这竟是个赤|裸裸的野心家！

    “怎么，等不及想当皇帝了？”在血水横流的操场上，高长咧着嘴问他，脸上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两眼也染上了杀意。

    “你也是变异人？”操场上的变异人都乱了，黑幽幽的枪口也尽数指向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高长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翻过了两道防御线，直接闯进来的，在场的变异人中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可是说话的中年男人，眼里除了慌乱，却多了几分惊喜，若得此人相助，他必定可以成就一番大业。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高长不答反问，现在他所站的操场周围都修了围墙，就在南边的墙根下，东倒七歪地伏着十几具尸体，高长大致看了一下，都是变异人，并没有其他村子的人参杂其中。雨水掺着着血水流得满操场都是，这些人就站在同伴的鲜血上，热情洋溢地谈论他们的建国大业。

    “想要成就伟业，必然是要有牺牲的，也许你现在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但是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明白，历史潮流是容不得任何人阻挡的。”那个男人义正言辞地说。

    “别做梦了，你这辈子都没有当领袖的命。”高长毫不客气地揭穿他满口道义后面的狼子野心。

    “我甘愿为建国大业献出自己的一生！”这人显然很会唱高调，然后他又开始卖力地拉拢高长：“你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既然已经通过了蓝色阳光的洗礼，自然就是我们中间的一员，那些村民除了拖你后腿，还能给你带来什么，你为他们撑起保护伞，他们却终有一天会视你为异类。”

    “哦？我倒觉得挺好，起码他们不会推我去牺牲。”高长不想再跟他废话，于是最后又问了一个问题：“想尝尝牺牲的滋味吗？”

    “！”那人双目暴睁，操场上所有的枪口都指向高长，在这片地方，大家都知道高长身手好，可谁也不敢想象，他竟然能躲过子弹。高长几个闪身，好几枪便都打空了，他日日修行，可不都是在做白工，眨眼功夫，他便把那个男人的脖子捏在了自己手里。

    这时候，大黄也把操场上那些人的武器都缴了，像破铜烂铁一样随便堆放在地面上，却再也有没人敢伸手去捡。

    “怎么样，杀人和被杀的滋味，是不是很不一样？”面对这样一个人渣，高长心里半点怜悯也无，既然他轻视生命，那就让他尝尝被轻视的滋味吧。

    “嗬……嗬……”男人被捏着脖子举起来，两条腿无力地蹬着，像一只垂死的鸭子，在死亡面前，什么野心什么报复，都统统想不起来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强烈的想要继续活下去的**，不想死！

    “咔嚓”一声响，高长果断地捏断了他的脖子，垂死的滋味不用别人来告诉，高长自己就最清楚，他也曾经一个人躺在阴冷潮湿的床上，慢慢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美好的，不那么美好的，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想活。

    “现在轮到你们了。”像丢垃圾一样把那个男人的尸体丢在流淌着雨水和鲜血的地面上，高长转过身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变异人，眼底没有一丝宽容。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轮到你们了。”像丢垃圾一样把那个男人的尸体丢在流淌着雨水和鲜血的地面上，高长转过身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变异人，眼底没有一丝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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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筒子反应说最后几个字常常会被**吞掉，所以把最后一段复制在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会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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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 89 章

﻿    “这大下雨天的,你们打算去哪儿？说起来,你们这些人还欠我不少布匹没还清呢。”高长看着屋檐下一辆辆装满货物的板车，和同样塞得满满当当的十几个箩筐，突然想起来这些变异人请他捉野猪,当时说好用织布的劳工来抵,算起来，他们现在还没交够布匹呢。

    “沟里的野猪还给你。”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说话了,没猜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二把手。

    “哦,想退货,那也得先问问我的意思吧，好歹也先打声招呼,你们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沟里的野猪自生自灭，万一被别人抓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这些人，满心满脑子都是建国啊天下的，却连最基本的信义都不讲：“还有前阵子气温骤降，我们村的人还借了不少蚕丝给你们做被子，也还没还清呢吧？”

    “高长兄弟，村里人对我们的好，大伙儿都记在心里呢，你也知道，变异既然是大势所趋，那变异人掌握这世界的主权也是早晚的事，我们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的。”这话说得挺有技术，软中带硬。

    “说的倒是人话，只可惜办的都不是人事。你们就是这么感念恩情的？”高长抬脚踢翻了他身旁的一只箩筐，箩筐里叠放着几个笸箩，笸箩里白白绿绿的，不就是桑叶和蚕蛹吗，这几箩筐蚕蛹桑叶，在高长他们村里根本不值几个钱，可要把它们从村里弄出来，那可就难了，不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怕是办不成。

    “我们都要离开了，这些蚕蛹带到西南，对你们村子并没有影响啊，何况，变异人得势是早晚的事，今天我们带走蚕蛹，但是以后，谁又知道会给你们的村子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呢？”话里的意思，等他们哪天得势了，高长有的是求他们的时候。这个瘦高男人很会说话，当初这群人刚到这片地区的时候，就是他出面跟当地人谈拢的。

    “谁知道呢，万一到时候你们告上一状，说我把你们头儿给杀了，那我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高长分明是油盐不进。

    “你不要欺人太甚！现在你要是肯离开，大家就当没照过面，以后等我们得势的时候，也放你一条生路，不跟你计较这段时间的剥削压迫。要是撕破脸，也没你什么好处！”说话的是人群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自诩天子骄子，自然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

    “是啊，剥削。”高长摇头冷笑：“给你们地方住，分给你们种子耕种，甚至都不肯在别人面前提起你们变异人的身份，让你们穿上绸布衣裤，盖上蚕丝被，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日子实在是过得太苦了，没把你们当爷供起来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高长现在心里也明白了，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同类，你对他们再好，他们始终觉得你低贱，稍微有点良心的，这会儿大概都在墙根下躺着呢。

    “今天你们就只有两个人，除非有把握把我们都杀了，不然你永远都是变异人的敌人！”变异人的身手都很好，尤其他们这群人中，还有几个练家子的，只要他们分散开逃，也并非就没有一线生机。

    “我也正是这么打算的。”自从高长露脸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要给自己留下隐患。

    “你！”说话的变异人气急，但是因为忌惮高长他们的身手，不敢轻举妄动。

    “都说完了？说完了就上路吧，你排第一个，你排第二个。”高长先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又指了指刚刚说话的年轻男人：“要是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你们，都问吧，不用客气，我让你们都做明白鬼。”

    高长并不喜欢杀戮，若非必要，他又为什么要平白往自己手上沾染鲜血？既然躲不过，那好歹也给自己找个杀人的理由吧，也让这些人死得明白，就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也明白高长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们。”人群中，终于有人艰难地问了一句，这两个男人的身手他们也看到了，一旦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恐怕是生机渺茫。

    “因为你们忘恩负义，因为你们残杀自己的同伴，因为你们活着就是个隐患。”

    “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没有办法，我们……”想活，谁不想活，这时候这些变异人都乱哄哄地开始推卸了起来，辩解自己是冤枉的，并没有参与杀戮。

    “这些话，还是留着等过会儿到地底下跟那些死人说去吧。”高长不相信他们的无辜，十几个变异人，岂止一个两个人就可以轻易制服的，如果真心要反抗，那些牺牲者中，只要再加入十来个人，眼前的惨状就不会发生。

    该说的都说完了，高长的眼神冷了冷，打算大开杀戒，却被大黄拦了下来。“我来。”他笑了笑说，他是犬族，人类不是他的同族，人命之于他，并不是什么负担。

    大黄按照高长说的，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脖子上一挥，人头便应声落地，然后是那个刚刚嚷得很大声的年轻男人，他见情况不妙，扭头往围墙边跑，最后被一刀劈在后颈上，也是身首异处。

    剩下的变异人见是躲不过去了，就开始集结起来对大黄发动攻击，经过不到十分钟的缠斗，大黄身上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变异人却倒下了小半。这还是在高长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呢，这些变异人终于认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并不是人海战术就能改变的，于是纷纷开始撤退。

    大黄窜到高长身边，用极快的速度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连短裤都没留下，扒下的衣服都挂在高长手里让他拿着，这院子里到处都是血水，可别把衣服弄脏了。大黄脱完衣服以后，化出犬形，猛地向那些变异人扑去，每一次挥动利爪，收割的都是一条人命。

    不消片刻功夫，整个操场上除了高长和大黄，就再没有一个活人了，但是高长知道，教师里还有一个，正瑟瑟发抖地躲在暗处。

    “出来吧，林芳。”林芳，是这些变异人中，高长少数记住的名字中的一个，因为从小就跟着奶奶长大，高长深刻地体会到，在这个社会中，无论是从体力上还是地位上，女人们都处在怎样的弱势，所以他同情女性，因为这些弱势并不是她们自己造就的。

    “你……你行行好，放我走吧，我一个女人，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的。”良久，林芳微弱的求饶声终于从一个杂物堆里传了出来。

    “在这群人里，要往上爬，不容易吧？”高长自顾自问道。

    “……”林芳大概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说才合适，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你费尽心机手段才终于爬这么高，今天一朝被我毁了，心里大概快要恨死我了，若是得以走脱，八成是要励精图治卧薪尝胆，将来一旦有机会，定是要让我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高长根本不相信这林芳是什么善茬，真正无害的女人，是像他奶奶那样，即使被命运逼到死角，也不愿意做一点违心事女人。这不是软弱，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善良，这才是真正的坚强。

    “呜呜……”杂货堆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哭声，然后林芳开始断断续续讲起了自己悲惨的遭遇：“……他们就这么走了，半点都不管我的死活，当初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那个男人还什么都不是，我一个人养家赚钱，供他做生意，亏了几次，才终于有了一点起色，让他也终于活得像个人了，呜……可是他们就这么走了……我儿子……”

    高长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你就变异了？”

    “哈哈，老天爷总算了开眼了，老娘不但活了下来，还成功变异了，那个男人他肯定想不到……”林芳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可你最终却把自己弄到了这般境地。”老天爷开眼了，让你成了变异人，在无边的黑夜里，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运啊，你把它当成上天对你的恩赐也好，补偿也好，却惟独不应该是凶器。

    “不！这不公平！”林芳像是听出了高长声音里的杀意，一下从杂物堆里窜了出来，把自己的双手伸到高长面前：“我的手坏了，根本不能织布，我根本没有活路，除了跟他们去西南，还能怎么样？”

    “当初你要是不在我们村子里动枪，这双手现在肯定还是好好的。”高长冷漠地看着她，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她自食其果，又能指望谁为她的悲惨负责？更何况，高长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愿意本本分分织布过日子的人，她的心已经野了，被那些权力和**勾得泯灭了人性。

    “不！不！你不能这样做！就算你把我杀了，也不能阻挡变异人统治世界！不！不！我不能死在这里！你胆敢……”无论她多么不甘心，都无法阻挡高长手里的刀刃，飞速划过她的动脉，鲜血喷洒，片刻之后，这个有故事有野心的女人，就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高长从他们收拾好的那些东西里，翻出所有的汽油柴油食用油，一股脑儿全撒在操场上房屋上，然后两人退出操场，往里面丢了个点燃的打火机，烈火刹那间冲上天空。

    “快变回来，把衣服穿上，别被人看到了。”高长勉强冲大黄笑了笑，精神有些疲惫。

    “呜……”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高长的下巴，像是表示安慰，对于他化形的提议置若罔闻，高长无奈，反正这会儿也不下雨了，阳光穿过云层丝丝缕缕地照射在地面上，估计这时候也不会有人出来活动，于是抱起大黄，慢慢往村子的方向走。

    “阿弥陀佛！”高长刚离开小学不多远，突然听到前方的路边传来一声佛号，那大和尚坐在马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正是那宝华寺的方丈。若是他不出声，高长怕是要把他当成石头的一部分了，可见这和尚道行深厚。

    “师父怎么会在这里？”高长笑了笑，也并不十分慌张。

    “路过，路过。”大和尚做了个揖，一派从容淡定，似乎真是散步经过一般。

    “哦？师父是去往何处，竟会路过这里？”高长笑问。

    “早间听闻小学那边似有异动，和尚便打算去看看情况，半途中见有友人先行去了，便在此等候消息。”

    “那师父可曾看到听到什么？”高长面色微变。

    “阿弥陀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大和尚一脸庄重地诵了一句佛号，然后问高长道：“两位施主又为何会在此处？”

    “嘿嘿。”高长心里陡然轻松了许多，笑道：“雨后空气清新，出来散散步。”

    “如此，甚妙甚妙。”大和尚从石头上站起来，和高长一起往回走，至于高长怀里的那只大狗，他却好像全然没有看到一般。

    “师父为何不怕这蓝色的阳光？”眼看着天上的云层渐渐消散，太阳越来越大，这大和尚却能泰然自若的走在柏油路上，半点不受影响，高长就算再笨，也看出这大和尚绝对是个变异人了。

    “阿弥陀佛！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施主看这阳光是杀器，在老衲看来，却是虚无，即是虚无，又因何会为它所伤？”

    大和尚不肯正面回到高长的问题，而是打起了哈哈，高长却不是个好打发的，他琢磨了一下和尚的话，然后又笑嘻嘻地追问：“那咱们宝华寺中，有几个和尚能把阳光看成虚无的？”

    “阿弥陀佛！”和尚又诵了一句佛号，然后把嘴就像老蚌的壳闭得死紧，任高长再怎么旁敲侧击，都死活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9494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昨儿有筒子反应报纸家的章节太便宜，要求增大供应量，今晚一番努力，最终还是没能让你们成功消费两毛钱，惭愧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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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 90 章

﻿    高长和大黄翻墙回到村里,又无声无息进了自家屋子,到索帛他们房间跟辛巴打了个招呼,一人一犬就倒头睡觉去了，这一觉，直睡到将近晚上七点,白宝来拍他们家大门的时候,才被吵醒。

    “干嘛？”高长眯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脸不情愿地出来开门。

    “小学那边出事了。”那群变异人一直都是白宝心里的一根刺,可如今这根刺被人拔了,这家伙看起来却并不十分高兴。“快点,院子里说话。”

    “行吧，一会儿就到。”高长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赶紧走。

    “啧，瞧你们一家睡得，也不送索帛去上课。”白宝却不急着走，该通知的人都派手底下的兄弟去通知了。

    “这不下雨呢吗，宝华寺放这些娃娃几天假。”高长转身回屋穿衣服去了，顺便把大黄从床上扒拉起来，这家伙这会儿还趴床上睡得正香呢，高长就不愿意他用犬形睡觉，掉一床的毛，清理起来麻烦得很。

    “雨早停了，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不上心的家长，别人家的孩子刚刚都送宝华寺去了……”白宝还站在他家门口念念叨叨，高长在屋里听了也不以为意，少上一天课怎么了，他从前就没少逃课，现在也不见他比别人差哪儿。

    等高长他们到院子里的时候，村子里其他人也都到齐了，整个院子被挤得满满当当。大伙儿都已经吃过饭了，高长把锅里热着的饭菜取了，找了个角落，领着自家几口吃饭，顺便听听他们说话。村民们对高长的晚起也不以为意，他们家不用抽签出工，经常睡得比别人晚，村里其他人不需要出工的时候也会睡得晚一些，这很常见。

    “想必大家也都多少听到了点风声，小学那边出事了，我们弟兄到的时候，那庄子已经被烧了个九成九，看样子，里头的人八成都死光了，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大伙儿还是小心这些，没事就别往外头跑了。”等人都到齐了，白宝就先开腔了，今儿本来也是他把大伙儿集中起来的。

    听了白宝的话，院子里顿时嗡嗡起来，一整个庄子的人都死光了，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有人就问了：“待在村子里有什么用？变异人都死了，咱还躲得过去？”

    “怎么，乡亲们觉得我们这群兄弟还不如那些变异人？要真是这样，那些变异人能乖乖替咱织布？早调了个儿了。”白宝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陡然严肃了起来。“说到织布，我身上倒是带了一样东西，大伙儿也都跟着看看。”

    白宝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半片被烧得焦黄的树叶，虽然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但是村民们每天跟这东西打交道，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桑叶！”当下就有人说出了它的身份。有那些脑子活络一点的，已经猜到白宝这片桑叶是从哪里得来的了，一时间震惊的震惊愤怒的愤怒，小学那边出现桑叶，这说明什么？

    白宝扫了扫众人的表情，说：“这确实是桑叶没错吧？刚刚咱兄弟们从小学那边的废墟里翻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们要是没有蚕蛹，要桑叶做什么？咱这个村子里，就因为这点东西，日子才过得比别的村子好，家家户户都存了些布匹。谁能想得通，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了咱们这个村子的？”

    “这事不好说，也不一定就是咱们这些村民干的。”说话的是五叔公。

    “没错，也有可能是我手底下的人干的，这事到底是没凭据，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我自己的人，我肯定会好好盘查，要是揪出那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白宝嘴里虽然骂得很，两眼却来来回回在院子里的村民身上穿梭，似乎笃定了内贼就在这群人里面。

    “我们村的人，我们自己会查。”这时候，五叔公的态度也十分强硬。

    “行，你们自己查，好好查，查出哪个是蛀虫，趁早挖了，省得哪天大家一起翻船。”在白宝他们看来，内贼奸细是最可恶的，抓到了活埋沉海都不算过分，可是村里的事毕竟也不全是他说了算，村里有几个能人，高长的态度也比较微妙。何况他们现在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真撕破了脸，对谁都没好处，就为这点事，还真没必要。

    等白宝他们的人都走远了，院子里这才乱哄哄起来，刚刚是一致对外，现在外人走了，算账的时候就到了。虽然五叔公说这事不一定是村民干的，白宝也没否认这种说法，但是显然，大伙儿都还是相信内贼一定是村子里的人。

    因为白宝他们院子是不养蚕的，要是想往外弄蚕蛹，就得从村民手里弄，要偷的话，很难不弄出动静，不然就是有人接应，这么一来，必定还是有村民参与了。如果硬要说他们偷偷养了，再弄出去给小学那边的人，虽然说得通，但勉强了，要养蚕就得每天采摘桑叶，村子又不大，要瞒过所有人哪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大家认定，内贼就出在凹里和溪尾两个院子，加上这段时间各个村子的人都会到海边吊螃蟹，相互间接触的机会也多，夜里到处黑漆漆的，要传递点东西那真是太容易了。

    “要我说，咱还护着他干嘛，干脆就让白宝他们查，查出来了该怎么办怎么办。”郑展鹏气哼哼地嚷嚷起来，这蚕茧要是传了出去，谁还替他们织布？这不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吗？

    “别说糊涂话。”老九叔呵斥道：“咱村里的人，啥时候要靠别人来办？要杀要剐，咱自己来。”

    “您要下得了手就让您来吧，反正我是下不了手。”郑春化不以为然地呲了一声。

    “下不了手，就赶出村子去吧。”一直没搭腔地郑国宏这时候说话了：“以后咱村子再有这样的事，大伙儿一起投票，半数以上的人同意，不管是谁，通通给我滚出村子。老九叔、五叔公、国忠，你们怎么说？”

    “我看行，不立点规矩，看来是不成了。”原溪尾那个院子的代表郑国忠首先表示赞同。

    “我也没意见。”五叔公也同意了，但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沉痛，村里的老人，没哪个愿意看着小辈被赶出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有什么事，村里满十八岁的，不管男女，通通参加投票，不记名。”老九叔又做了一下补充。

    “那啥事投票啥事不投票，谁说了算？”有心细的村民，很快就发现问题了，这乡里乡亲的，要是没人发起，谁也不好说要投谁的票啊，这不得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咱村里本来三个大院，现在虽然合并成了两个，但是在投票问题上，还算三个吧，大家各自选个服气的，三个院子三个人，要有两个同意投票，咱就投票。”郑国邦对这些村务还是比较熟悉的，提出来的建议也很合理。

    很快，三个院子的代表人就选出来了，用的是不记名投票，不过结果还是在所有人的意料当中，凹里这个院子是老九叔，原上坎那个院子是五叔公，原溪尾那个院子是郑国忠。

    “高长，咱今晚说的这事，你有没有什么意见？”末了，老九叔又问了高长这么一句。

    “意见是没有，不过有件事，还是要事先跟大家知会一声。”高长放下筷子抹抹嘴，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人这会儿怕是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被赶出去也没啥，只要带着蚕蛹，照样被人好吃好喝供着。我就是想说一句，谁要带了蚕蛹出去，咱肯定还得把它收回来，要是不信的，尽管试试，不过到时候要有个死伤什么的，可别怨我。”

    高长这话一出，村民们心里咯噔一下，有人忍不住就想，小学那些人，该不是高长给杀的吧？就为了几个蚕蛹？不至于吧，而且高长再厉害，恐怕也不是那些变异人的对手，人家还有枪呢，那么多人。难道是高长和白宝一起干的？说不通啊，为了蚕蛹杀人……

    该说的都说了，肚子也吃饱了，高长带着他家两条腿的四条腿的带翅膀的，晃晃悠悠就出了村子，也不管村民私底下怎么想怎么议论。闲来无事，高长就打算去宝华寺逛逛，顺便把索帛送过去，虽然晚了点。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去观察一下那些和尚，看看是不是个个都能像他们方丈一样，能把蓝色阳光看成虚无。

    今天白天高长和大和尚交谈的时候，突然又想起当初卫成英跟他说过的话，晒了太阳以后情绪失控，怒意汹涌，让人忍不住想破坏想发泄，而发泄的过程，几乎就是死亡的过程。这些和尚每天吃斋念佛，想必在心境上，是要比平常人宁静豁达许多，如果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被愤怒所控制，那变异的过程，肯定会比一般人顺遂，死亡率也会更低。

    如果事情真的像高长设想的这样，那他们这附近的村子真是捡到宝了，特别是这些在寺里读书识字的小孩，每天在寺庙里接受佛法的熏陶，多少肯定是有益处的。而真正有佛性的孩子，以后就算是变异了，肯定也不像林芳那群人一样，容易被权柄所迷惑。

    高长刚到宝华寺，就见白宝从里头出来。

    “嘿，高长，我刚刚跟方丈谈好租船的事了，过几天就北上去石家庄看看，听广播里说，那边现在有个贸易港口，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我说你动作挺快啊，刚还在咱院子里发威呢，转眼就跟大和尚谈成了一笔买卖。”高长笑道。

    “我发什么威，你们村里人不让动，咱还能咋的，我说，这回你们什么打算？要我说，趁早杀一杀那些歪风邪气，不然早晚得捅娄子。”

    “这回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高长摇摇头，今天他们提出的投票制就挺好，真要搞高压政策的话，弄得村子里人人自危，也没什么意思，这些事情高长向来懒得管，只要不是太离谱，就由他去吧。

    “别说这些了，石家庄，你到底去不去？”变异人的隐患没有了，白宝这段时间也积累了不少东西，就急着想去探探路，这一趟也不求什么大收获，先过去看看，到底什么货行情最好，他们以后也好有个目标。

    “有什么好处没有？”

    “连人带货，我都不收你船票，这个好处够大吧，你知道我这次租这条船，被里头的和尚赚了多少布匹？”说到这个，白宝心里这会儿还郁闷呢。“你家那么多布，加上和尚的，我自己总共也没剩多少空间了，要不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我也舍不得出这血，话说，你家现在到底有多少布了？”

    “嘿嘿，没熟。”这是真话，家里的布匹越堆越多，高长开始的时候还挺新鲜挺高兴，时间久了，就连数都懒得数了。

    “跟咱一块儿走吧，那么多布，要委托给我，得扣不少辛苦费呢。”白宝继续游说。

    “我再想想，这海水一淹，人生路不熟的，不会翻船搁浅什么的吧？”安全第一，好容易赚了几百年的寿命，可别一朝扔海里了，太不值当。

    “瞎担心啥？出了咱这片山区，北上就是一马平川了，再说人家船上安了声纳，宝华寺里头有几个小和尚挺会开船，这次也带货跟着去。”

    “啥时候走？”高长有些心动，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海呢。

    “后天。”

    “这么快！”

    “快啥，去个石家庄而已，老子从前天南海北的跑，地球另一边都去过老多回了，国内逛逛算个球，说走就走。”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出过国界的人沉默了。

    白宝这次邀请高长，也带了些别的心思，对于这次变异人的事，白宝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疑惑，最近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到处都很湿润，要是没有助燃物，小学那边不可能烧成那样。这就说明了一件事，变异人集体被杀，小学着火，不是天灾。

    既然是人做的，那范围就小了许多，白宝手底下的兄弟，天天在这片山上跑，要有外来者他们很难不发现。不是外来者，这片地方上，原本只有高长一家的底是白宝摸不透的，现在又来了一群和尚，如果真是他们其中一方做的，那变异人死就死了，这片地区还是很安全的。

    若不是他们中的一方做的，那自己现在邀请高长出远门，以高长和村里那些人的感情，肯定要担心他们的安危，如果他真的放心跟自己走了，那就说明，那些变异人就算不是高长杀的，他也绝对知道点什么。

    总之，白宝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绕来绕去，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只要高长能放心出门，他也就没啥好担心的了。如果高长不放心出门，那他就更没啥好担心的了，留在家里的这些兄弟，还有高长罩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报纸发现评论区不少人都开始玩剧透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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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

﻿    告别白宝之后,高长问了问大黄的意思,大黄也没坐过轮船，两人一合计，出门见识见识也不错,于是决定跟白宝一起去石家庄。

    找大和尚说了一下,自己出门这段时间，索帛就住在寺庙里,辛巴也想跟着住进宝华寺，可惜人家寺里的和尚都吃素,守门的小和尚跟它也不熟,不会好说话地帮它放梯子，于是他俩只好暂时分开了。对此,辛巴很有怨念,因为高长不仅把它和索帛分开，还不肯带它坐船，竟然让它们在村里看家。

    高长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又是狼又是鹰的，在他们这片地界上是安全，大伙儿都知道是高长家养的，可出门在外谁认识你啊，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开枪打死了咋办？喵仔倒是安全，一般人没事也不会去打猫肉的主意，可惜喵仔怕水，不适合乘船旅行。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说好要出门的那个晚上，大黄就和高长说好了，这一次就他俩，拒绝电灯泡。

    就当一切都准备就绪，眼看着就要扬帆北上的时候，他们这个小海湾里，又来了一条大船。这晚大伙儿都把小孩往宝华寺里送，因为最近小学那边出的那件事，使得村民们有些人心惶惶，出门都是结伴而行。高长帮索帛收拾了个包袱，里边除了换洗衣服之外，还藏了点肉干零食，让这孩子跟着和尚们吃素，也是够呛。

    把孩子们都送到宝华寺之后，村民们又习惯性地进去听了一段时间的经文，高长和大黄打算再去钓点螃蟹，蒸熟了放在家里，让喵仔它们吃上几天。结果就看到了这艘大船，大船的甲板上满满当当地站着许多人，不像是做生意的，也不太像是政府方面的，高长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站在岸边等它靠近。

    “老乡，你们这地方弄得不错啊。”一个五十多岁，五官十分端正，眉目也长得很和气的男人和高长打招呼说。

    “还成，你们打哪儿来的？”高长咋一看这人有些像是个文人，听他的口气，又有点像是当官的，不过这两样无论是哪样，高长都不太喜欢。

    “哦，我们是应联合国最新出台的《低海拔国家救援方案》，此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安置八百多名国际友人，希望大家以后在这片土地上，可以和平共处，齐心协力客服困难，共创灾后美好生活。”眼下正是涨潮期，他们的船倒也开得进来，等大船靠近堤坝之后，工作人员架了一副梯子过来，那个男人率先就上岸了。

    “你是？”高长皱了皱眉头，就他个人来说，是不欢迎外来者的，但是可以想象，海平面上升这么多，肯定有许多国家都没淹了，难道他们真的见死不救？

    “这位是著名的孔教授，社会学专家，也是这次南方几个外籍人口安置小队的队长之一。”

    不需要孔教授自报家门，后边就有人上来替他做了介绍，高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叫什么名字自己不会说？非得别人帮着说？什么臭毛病！他身边的大黄更是板了脸，他不管什么孔叫兽孔砖家的，他就知道，自己和高长的航海之旅指定得往后推了。

    见眼前这个年轻人皱着眉头不吭声，他身边那个长得挺好看的男人也是耷拉着一张脸，孔教授心里终于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眼下这年头已经不比从前了，很多地方脱离了法律制约以后，都乱得不成样子，他们这一次出来虽然也带了些武装力量，但是要真跟当地人斗起来，那也是够呛。

    他开始的时候之所以端出架子，就是想让这个男人把他当回事，这招在从前很好使，不管你多大官，只要架子端足了，在这种乡下地方绝对好使。

    “咳咳，你们这边有没有个说话的地方，各个村子的村长都能联系到吧？”孔教授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对方对自己阿谀奉承热情招待，只好自降身价开口询问。

    “先到宝华寺说话吧。”掀了掀眼皮，把不爽的话咽会肚子里，好歹是从高原那边来的人，高长决定暂时不得罪他。

    高长在前面带路，倒也不是他多乐意给这些人带路，只不过他们既然来了，高长也想看看，这孔教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要是敢刮什么妖风，自己好歹也帮忙镇一镇，就目前为止，高长还是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不想被这些人随便给搅和了。

    孔教授和刚刚那个帮他报名号的男人并排走在高长身后，他们后面，还有十个武装人员，看着像是部队里的。

    他们到宝华寺的时候，那些村民还在听大和尚讲经呢，基本上每晚出来送孩子上学的，都是一些当晚不需要值班干活的青壮年男女，村里没活，大和尚也不赶人，因为他经文说得又好，还有热茶水不间断供应。最近村民们听经文的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长了，对于这一点，高长倒是乐见其成。

    “阿弥陀佛！”守门的小和尚进去通报之后，大和尚很快就出来迎客了，这一声佛号，端是诵得既庄严又慈悲。

    “阿弥陀佛！”孔教授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就凭这一句佛号，已经认定眼前这个大和尚定非平常人，于是态度上也恭谨了一些。

    大和尚把他们几个迎了进去，又让小沙弥端了热茶上来，孔教授说明自己这一次的来意之后，大和尚只道了一声我佛慈悲，孔教授又问：“方丈，我看你们这个寺庙像是刚刚修建的？”

    “是，刚搬来不久。”大和尚笑着点点头。

    “方丈为何会把寺庙搬来这里？青藏高原上土地宽广开阔，黄土高坡也是窑洞遍地，方丈带着弟子无论去往哪里，必定是会受到热情欢迎的，不愁得不到安置。”孔教授不动声色地问。

    “不过是随波逐流，却是佛祖引领我等僧人来到此处。”大和尚也挺会唱高调。

    “哦，方丈可有想过北上？”孔教授又问。

    “阿弥陀佛，我等自当追随佛祖的指引，此地甚好。”

    “若是哪一天方丈决定北上传佛，尽可杨帆而去，高原上的人们，无一不热烈欢迎。”

    “阿弥陀佛！”大和尚又诵了句法号，便不再说话。

    高长把这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什么时候和尚都那么吃香了？是不是高原那边的人也发现潜心修佛的人变异成功率会高许多？还好，佛法渡人讲究的是心诚则灵，强迫是肯定行不通的，倒也不同担心宝华寺里的和尚会被掳走。

    “各个村子的人，方丈可都认识？”坐了一会儿之后，孔教授终于把话题引到他此行的目的上。

    “也巧，村民们在寺里听僧人讲经，这会儿应该还未离去。”大和尚说着就把他带到了后殿的讲经堂，然后又说自己方外之人不愿牵连俗事，就转身离开了。

    这边孔教授进了讲经堂之后，又对村民说了一遍他次来的目的，当然也没少说团结努力之类的套话。

    “来的都是哪个国家的？”有村民问道。

    “有东南亚的，有朝鲜半岛的，逃难途中，各个国籍的人口相互参杂也是很常见的，不过这次被安置在你们这里的，最多的还是日本人。”逃难过程相互参杂，说得倒挺好听，怕是出于一些政治上的考量，才故意把他们参杂着安置的吧？

    “小日本！”国人都对这个国家十分敏感，一听有日本人，脸上的表情就不那么友好了。

    “日本这次受灾严重，国民死伤无数，幸存下来的人口则拥挤在富士山上，无论是土地还是物资都十分匮乏，几天前，日本已经宣布解散，从此地球上再也没有日本这个国家，只有大和名族。”孔教授身边的男人解释道。

    “管他什么名族，反正小日本就是不行！想在咱这片山上安家，没门！”乡亲们的仇日情绪相当严重。

    “唉，乡亲们呐，我也不想让日本人踏上我们的国土，可是人家现在已经灭国了，日本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啊，难道咱们真的见死不救吗？现在各个国家都在做救援工作，咱们国人，也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嘛！”孔教授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那要住到啥时候才是个头，一想到小日本就在身边，咱连睡觉都不能安稳，这日子还咋过？”

    “乡亲们的担心也是很有道理的，虽然说国际援助是必要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忘了血海深仇，当初他们发动南京大屠杀的时候，可没把咱们的国人当人！再纵观古今中外，犹太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破灭的国家，也不是不能再重建，日本人向来狼子野心，大家也不能麻痹大意……”孔教授话锋一转，又换了个调调。

    “那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有心直口快的就问了。

    “咱自然是跟着党的决定走，至于日本人，只要小心防范，不让他们收集到太多物资和武器，自然翻不出天去。”孔教授身边的男人给了大伙儿一个看似合理的建议。

    “那往后我们和日本人就成邻居了，咱该怎么对待他们啊？”有些村民现在还晕乎呢，没经过战争年代的人，对日本人的影响也止于书本电影和一些传说，好像跟日本有关的，都和战争有关，咋这一下子，日本人就到自己身边来了呢？难道真要打仗了？地道战，间谍战，细菌战……

    “呵呵呵，老乡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怎么对待他们都是你们的自由。”孔教授这话说得和善，却分明也有怂恿的意思，村民们不是惯会用恶意揣度别人的，一时间自然很难体会他说这话时候的心思。

    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村民们该回村子里去了，虽然没轮到他们值班干活，可各家各户也都有事做，不能整晚都闲散过去。孔教授他们一路奔波，做完了村民的思想动员工作，也差不多该去休息了，这两天他们就住在宝华寺，等那些外籍人口安置好了他们就回高原去。

    等出了宝华寺，大家一起走在马路上，有人就问郑国邦了：“刚刚那孔教授，他那些话到底是啥意思啊？国邦你肯定听明白了，跟大伙儿都说说，省得咱们到时候犯错误啊。”

    “这事你问高长，他肯定听得比我明白。”郑国邦笑了笑，却不回答。

    “高长你说，咱以后该咋办啊，一想到小日本就在隔壁住着，谁心里能安生啊，要不，等那姓孔的一走，咱就大棒子把他们打出去？”

    “孔教授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还说自己没听明白？”高长扯了扯嘴角，政治这玩意儿，真他娘让人牙疼。

    “他不是说要团结互助……”那人有些不确定了。

    “他还说怎么做都是在咱的自由呢。”郑春化插嘴，这家伙最近只要一有时间就往庙里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经文。

    “那不用团结互助了？”村民有点懵。

    “这事有什么复杂的，孔教授的意思是说，让咱当黑脸，对待日本人民不用太友好，友好的事，让他们去做就成了。”老魏头见这些年轻人这么墨迹，这点事情都拉扯半天说不清楚，就给那几个稀里糊涂的村民点明了要害。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咱就不用怕了，那群小日本不赶出去，老子指定睡不好觉。”几个村民像是得了真经。

    “别傻了，他们人数也不少，真干起来谁把谁打翻还不一定，就算咱打赢了，打伤人打死人那可都是违法犯罪，到时候再整出个国际影响，人家罩不罩你还两说呢。”高长呲笑，好歹是相乡亲一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人当枪使，这时候还是应该及时提个醒。

    “那……”那个说话的村民呐呐了半响，终于有点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了，一时间竟然觉得，那慈眉善目一脸和气的孔教授，比小日本还要更坏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池中洛璇扔了一个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不好意思报纸昨天又断更了，今天总算没继续断下去，这一章大家看看就好，请不要过深地牵扯政治问题，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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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    这些难民的安置问题,着实有些令人头疼，八百多个人呢,难道又要新建村庄？

    不过孔教授在那个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小学里逛了一圈之后，说这个地方就挺好，这批人走运,只要盖几间房子就能住人了。高长就问,这地方是不是窄点？孔教授说差不多了,房子可以盖两层楼的嘛，高原那边也就这生活条件。

    既然专家都这么说了,高长白宝他们也就不再吱声,接下来几天，那些难民就轰轰烈烈盖起了房子。别说，他们这八百多人里也是有些人才的,其中就有几个是擅长建筑的，据说还有医生护士，城市人口和农村人口的搭配也比较合理，不至于安顿下来以后都没人知道种地。

    看来这联合国组织的行动果然还是安排得比较周全，当然，在分配的过程中，也顺便把各个国家的人口打散了，基于人道主义，现在处于高海拔地区的国家虽然同意接收难民，但是他们也要保护自己的民族，不会让强大的民族或者集团直接进驻本国国土。

    既然是世界性的救援行动，那么被救援的人，自然不止八百人，虽然这场灾难，对许多国家来说都是毁灭性的，但是考虑到庞大的人口基数，所有的幸存者加起来，也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值，他们这里的这点人，大概也就是九牛一毛。

    高长跟一个黑人泥水匠用蹩脚的Y语聊了几句，了解到他们这群人大多都是普通市民农民，其中参杂几个技术人员，而一些幸存的高端科技人员，经验丰富的医生，甚至是一些政治家，早已经被各个国家分别吸纳了。或许，这也是各个国家同意接纳难民的原因之一，人才，无论是在那个年代都是很值钱的。

    原本那些变异人留下来的野猪还没有处理掉，高长之前是打算等他们走后，让白宝的手下去处理的，反正现在各个村庄也都不需要野猪，直接站在沟边一通扫射，把那些野猪打死了吃肉就行了，吃不完的做成肉干肉松。

    如今这些难民来了，又被安置在了这里，高长就跟孔教授说这沟里的野猪都是他的，孔教授表示，这些猪可以让难民们用劳动或者粮食来偿还。

    于是高长和白宝又凑到一起商量了一番，主要讨论要不要让难民参与织布的问题，白宝的意思，这么多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但是两人也都有些担心，因为孔教授说的那些话里，多少也透露了上面的意思，加上这些人里头也难保又有野心家，要是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会不会又闹不安生？

    基于各方面考虑，两人决定暂时还是不找他们织布了，先观察上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而且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些人里头还有这么多R国人，别国的人都好说，就这个R国，联合国的人不知道他们两个国家有世仇吗，怎么把这个国家的人往他们这里送？

    想一想，大概还是为了节约运费吧，都是石油给闹的，海水这么一淹，从前陆地上的油田也都到了水下，从前的海上钻井平台，现在肯定也都到了海下。

    小学那边因为地块比较小，人口又很多，他们建房子的时候，就顺着围墙建成一个圈，一方面节约了劳动力，将石头修筑的围墙融合到房屋中，另一方面，他们的房子盖到二层楼的时候，已经超出了围墙的高度，人站在二楼的窗口，就能观察外面的情况，可谓是一举两得。

    房子没建好这段时间，他们晚上干活白天住在船上，等房子一盖好，孔教授他们就驾船离开了。孔教授这一趟也没白跑，他们随船带了两盏蓝光灯，村民们花了许多蟹肉干和肉松，还有几匹布，把那两盏灯换了过来，就安放在宝华寺里，一盏安在讲经堂，另一盏则放在小孩们上课的教室里。

    这些难民从船上搬进小学的那天，白宝派的的那些弟兄们全程跟踪，确定了这些人除了一些粮食种子，就只带了少数几样生活用品和劳动工具，武器什么的，一样都没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之后，白宝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找高长合计着，是不是可以出门了，那些难民根本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高长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就弄了辆板车，和大黄两个人吭哧吭哧往船上搬运他们家的布匹，上次说要出门，高长就把他家的布匹数了一下，足有767匹。除了布匹，他家还有许多肉松肉干还有蟹肉，用崔大爷编的方形竹筐装着，叠放起来老大一堆。

    高长和大黄一人抱着两筐肉干往村口走的时候，今天站岗的郑日新正从村口往大院跑呢，见到高长就问：“苏珊娜医生来了，还带了个黄皮肤的女人，要不要让她们进来？”

    苏珊娜医生是一个北欧女人，家乡在阿尔卑斯山脉上，年近四十还是单身，这次参加国际救援小组，被分配到了他们这里。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义务劳动，所有参加救援小组的人员，统一由联合国难民紧急基金会发放工资，另外，她的家人长辈，在她们国家也会受到优待和照顾。

    对于这个白人女医生，大家都还是比较尊敬的，因为她博学多才，不仅能对付一些流行疾病和外伤，还随身携带了一套工具免费帮人补牙。在这些难民们忙着盖房子的时候，苏珊娜医生就去过几次寺庙，并且在帮人修了几次牙齿之后，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她虽然不收取诊金，村民们却不好意思让人白帮忙，于是粮食蔬菜肉干之类的，也给了不少。又听说她十年前就来过他们这个国家，给一些贫困地区的人提供免费医疗服务，所以也学了一口不太正宗的汉语，村民们心里对她的感激之情更盛。

    但是感激归感激，女医生要想带人进他们村子，郑日新他们也不敢拿主意，于是到村子里来问高长老九叔他们意见。

    “没事，让她进来吧。”苏珊娜医生今晚的到来大概是有所求，但是人家可是有组织的，跟她的关系要是处好了，这附近的村民也都能跟着沾沾光，尤其是在医疗方面。

    大家听说那个会补牙的外国女医生来他们村子了，也都围过来看热闹。苏珊娜医生这次带来的，却是个R国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据说她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身体十分虚弱，最近又是舟车劳顿，好几天都没起来了，怕再不补充营养的话，这孩子就快要养不活了。

    这个R国女人此来的目的，是想向村子里的人借点营养品，红糖鸡蛋之类的东西，说等她日后有能力了一定加倍归还。事情到了这里，就有点复杂了，因为这个女人不是别国的，偏偏是R国的，农民的思想很简单，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学不来那些政治家所说的，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那一套。既然有着国恨家仇，那还怎么友好？

    如果今晚来这里的，就只有苏珊娜医生一人，那事情就会很简单，村民们不出五分钟就能把她要的东西凑齐，现在高长他们村子里的人日子过得还不错，白糖红糖的倒是不常见，鸡蛋还是有的。

    现在摆在村民们面前的，一边是国恨家仇，一边是一个小孩的生命，到底帮还是不帮？不帮肯定是不行的，再怎么样也是个娃娃，真就这么袖手旁观看着她死了，那良心上也过不去啊。可真伸手帮忙的话，人家可得怎么说自己啊，被骂都是轻的，一个弄不好就成全国人民的公敌了……

    村口围着的一群村民们心里左思右想，觉得这帮还是要帮的，最好不是自己帮，再等等，说不定就有人伸手了。那边苏珊娜也挺尴尬，求助的话已经说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开口应下，她之前也听说过这两个国家的关系很紧张，只不过到了这里之后，发现本地的村民十分友好热情，一时间就忘了这一茬，不然今晚也不会带这个R国妇女进村了。

    高长站在边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琢磨着再等一等，要还没人出头的话，自己就伸手帮了吧，之所以要等，主要还是想看看村民的态度。然后他就看到阿善婶提着一只小竹篮端着一只小碗进了人堆里，把东西往那R国女人手里一塞：“这红糖都好几年了，能不能吃让医生先看看。”

    那R国女人自从进了村子之后，人就有点懵，语言又不通，又是尴尬又是忐忑地站在那里，见这些村民的反应，又不像是打算出手帮忙的，心里已然是绝望了。没想到就在这时候，眼前出现了小半碗红糖和一篮鸡蛋，心里又是惊诧又是感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于是热泪一滚，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

    “这，这是干啥，苏医生，你快让她起来。”阿善婶连忙说道，话说，他们村不少人都以为苏珊娜医生姓苏。

    “她在跟你说谢谢。”苏珊娜握着阿善婶的手，热泪盈眶地说。

    “咋还有这么说谢谢的呢，快别跪了，咱们这里早就不兴这个了……”阿善婶有些手足无措。

    事情发展到这里，就算从前对R国人的到来排斥得最厉害的村民，也都沉默了，没人能说阿善婶做得不对。有些人长长叹上一口气，心里也有些醒过味来了，他们现在要是比R国人弱小，再怎么把仇恨挂在嘴边上也是枉然，而如今形式调转，当那些从前的敌人卑微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大家终于发现，报复根本索然无味。

    人总是这样，因为弱小而卑微，因为强大而充满自信。这种自信并不是一味的宽容，这些R国人要是再敢蹦跶，一巴掌拍死他丫的，在这片土地上，村民只要稍做排挤，就能让这些R国人没有立足之地，根本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强大永远都只是相对的，在他们这片山区，高长白宝就是绝对的强大，他们的村子就是强大，而再过几十年，随着这个社会的发展，对于强大，村民们自然也会有新的定义。总之，对于这些R国人，村民们要做的，就是永远都比他们强，永远都走在他们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报纸一直都把自己的嘴巴管得挺好的，这一次头脑一热扯上了敏感话题，让大家花钱买了两章时事议论实在抱歉！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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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 93 章

﻿    第二天高长和大黄登船的时候,喵仔辛巴它们也都到了海边上,说送行不太合适,毕竟这哥儿仨每天晚上都固定要到海边去逛逛的。【虾米文学xiamienxue]像喵仔，说它是送行的话，还不如说是来闹场的,站在海堤上嗷嗷直叫,叫得别人都绕着走,叫得高长心里硬生出了些离愁别绪。

    一旁的英仔倒是也想抗议,被大黄一个眼神丢过去,立马偃旗息鼓,因为大黄有一把步枪，之前英仔认为他们家就它一个会飞,很是得瑟了一段时间，然后大黄就向它展示了一下那把步枪的威力，轰轰几枪，就彻底把英仔镇住了，以后每每见到大黄，都缩着脖子一副瘟鸡样，又乖又老实。

    “乖，好好看家，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高长不无温柔地交代着。

    “喵嗷！”喵仔凶恶地嚎了一嗓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锁门。”高长想了想又补充说，他们家这几只，关门还是会的，就怕它们偷懒。

    “喵嗷嗷！”喵仔愤然，它完全可以不走正门的，为什么要它关门？

    “好话不听！到时候要是丢了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作为大家长，在公共场合下被他家的猫挑衅了权威，高长终于也有些恼羞成怒了。

    “喵嗷嗷嗷！”喵仔气得要死，锋利的爪子刷刷挥舞着，凭什么那只傻狗能跟着出门，它被留下来看家不说，还得被收拾？

    “反了还？给老子等着！看我不断了你的鱼！”轮船渐开渐远，高长的咆哮在海湾里回荡，久久不散。

    大黄悠悠地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对那只猫的拖后腿行为很是不以为然，身份不一样，待遇自然不一样，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趁早认命才是正理。

    “你家的猫挺厉害啊。”白宝扛着枪斜靠在栏杆上，摆出一个风流潇洒的POSS，微微笑着和高长说话。

    “性子坏得很，不过捉老鼠倒是挺有一手，抓蛇也不错，前阵子还叼回来一条过山风，称一下两斤多呢。”家里那几只养久了，也跟小孩差不多，高长和所有护短的家长一样，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孩子不好。

    “两斤多的过山风？捡的吧！”白宝一脸不以为然，认为高长是在吹牛，现在山上的毒蛇可厉害了，战斗力跟从前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尤其是过山风，老魏头碰到了都得小心再小心，他们家一只猫能抓两斤多的过山风？说其他蛇白宝就信，说过山风的话，这牛就吹大了。

    “！”高长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一句，你他娘才是捡的呢，嘴上也是发了毒功：“我看你姿势有点僵硬，是不是扭着腰了？”

    “……”白宝沉默地换了个正常点的姿势，然后摸摸鼻子说：“好久没坐轮船了，有点忘形。【虾米文学xiamienxue]”

    “哦……”高长阴阳怪气地拖了个长腔。

    “想当年我们兄弟几个出海，老子只要往这栏杆上一靠，大把的美女投怀送抱。”白宝用怀念的口吻说道，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这家伙到底想哪儿去了，老子可是直的，就算摆了个潇洒点的姿势，那也绝对没有半点勾引他的意思。

    “嗯……”高长又应了一声。

    “你还别不信，就以哥儿们我的魅力，跟大海游轮，那就是绝配，泡妹钓马，那绝对是一个百发百中。”白宝看了看高长的表情，嘴里三句不离女性，兄弟一场，误会了就不好了，再说高长家那位，他也忌惮的很，没打算跟他当情敌。

    “啊……”高长还是那个语气表情，显然没有被白宝的话动摇分毫。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痛快直白点？”白宝急了！

    “没什么意思，逗你玩儿。”高长坏笑一声，揽着大黄回船舱去了，敢说我家喵仔抓的蛇是捡来的，下次再说一个试试？看老子不膈应死你。

    这艘大船果然是不错，处处透着高档舒适，船上还配置了海水淡化系统，理论上说，他们只要带足了燃料，在海上航行不带水都是可以的，但是这次白宝还是让人往水舱里运了足够他们吃用的淡水，因为海水淡化系统运转起来，是要烧油的，白宝现在哪怕一公升柴油都不舍得浪费。

    他们还在竹筐里装了土，种上蔬菜放在甲板上，几十个竹筐并排放着，绿油油一片，就算路程再远，也不用担心缺维生素了。

    高长和大黄两人被分在一个小单间里，照理说，他们这次出海的人数不多，船上还有几个豪华套间，高长他们是能分到一间的，不过白宝那厮，早就把那几间都锁上了，说是节约能源，豪华套间里的大灯点上几个钟头都能用掉不少柴油，就连小单间，也只向少数几个人供应，其他人一律睡大房，点一盏灯就够一群人用，确实很省。

    找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高长推门进去，很快在门边的墙壁上找到了开关，啪一声响，小小的空间里，顿时亮如白昼。从前用惯了电器的某人，在过了几年古人生活之后，终于又再次体会到了电灯的神奇。

    他们分到的这个单间也不大，不过房间里放着的床倒是挺大的，足有两米宽，大床靠窗户放着，窗口被厚厚的帘子挡得很严实，这几天，高长他们想晒太阳，就可以把帘子拆下来。靠近门口的这边，是一块和床差不多大的空地，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床头边上有个梳妆台，梳妆台另一边的墙角里放着一个立式衣柜。

    整个房间的布置紧凑而舒适，空间利用也十分合理，高长一下子蹦到席梦思上打了几个滚，他也好久没睡过席梦思了，虽然家里铺着蚕丝被的木床也不错，但是这种弹簧床，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那边大黄已经把门关上锁好，就站在门口的地板上，一件一件脱起了衣服，高长斜躺在床上，用手脱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脱衣秀，然后，他听到大黄对他说：“一个月到了。”

    “咱才刚登船！”高长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今晚刚登船，明晚就下不了床，到时候人家该怎么看他？白宝那家伙，大概很快就能扳回一局了。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登船。”说起这个，大黄也很是不满，本来前两天就该出海了，愣是被那些糟心事拖到现在。

    “乖，再等到，后天好不好后天，要不，明天，明天我……”

    “等不了了。”大黄一个猛虎扑食，就把高长压在了身下，接下来自然是满室春情……

    早上四点半，两人赤条条地躺在地毯上，大黄意犹未尽地把高长抱在怀里，眼神瞟向旁边立式衣柜上的试衣镜：“咱回去的时候把这块镜子拆了带回家吧？”

    “去港口看看，说不定有的卖。”高长现在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镜子这东西确实有利于助兴。

    “那多买点，把地窖里的墙壁都装上，天花板也装上，唔……地面也装上。”大黄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起以后的性福生活了。

    “败家！不能吃不用穿的，买那么多干嘛？”

    “你们人族不是有个老头子说过吗，食色性也，就是说这个和吃饭一样重要。”在大黄看来，其实比吃饭还重要点。

    “人家的意思是说食和色是人的本性，哪里有说一样重要，欺负老子没文化啊？”说起这个，高长也挺冤，他上辈子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只不过这辈子就混了个高中毕业，村子里没一个把他当读书人看的，在这些人眼里，只有大学生才算读书人，高中生不算，他娘的，高中生也是在学校泡了十几年的，怎么就不是读书人了？

    “要不是一样重要，干嘛放在一起说？”大黄看了看高长的表情，好像还挺精神，要不再来一次？

    “滚！”高长一看高长的眼神，就知道要坏菜，连滚带爬从他怀里挣出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大黄扯着脚踝拖了回去，翻了个身摆好姿势，猛地就顶了进去。

    “唔……”高长仰着脖子喘了口气，在大黄的抽|插之间，脸上也现出一些难耐和舒适，加上一脸虚弱疲惫的姿态，勾得大黄心理痒痒。每回都这样，开始的时候，生龙活虎的高长总是能让大黄激情澎湃，几个回合之后，虚弱无力的高长又总勾得他欲罢不能……

    “草！你们俩这灯都点了一夜了，能不能给老子省点柴油？”白宝昨晚被高长呛了个半死，清晨回了趟船舱，发现他们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呢，顿时就不客气地过来拍门了。

    “……”正被压在地毯上猛干的高长，听到有人拍门，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下面更是咬得死紧。

    “嗷！”大黄爽得忍不住吼了一嗓子，抱着高长的腰干得更急。

    “草！”高长咒骂了一声，一口咬在大黄肩膀上，两人顿时在地板上滚成一团，也不管门外的人了。白宝听到这几下声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咒了句精尽人亡就走了，这里头要是一男一女，他搞不好还有兴趣听一听，两个男人就算了。

    一直胡闹到了日上中天，大黄终于心满意足，化成犬形窝在高长身边，两人靠在一起躺在地毯上就睡了。傍晚时分，高长被自己肚子里咕噜噜的抗议声吵醒，原想打发大黄去帮他打饭，面子这回事反正已经无法挽回了，高长现在也懒得去管白宝他们怎么想。

    结果他推了两下，大黄都还是没动，睁开眼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大黄还是犬形，正蜷成一团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看到高长起来了，也只是虚弱地哼哼了两声。

    “这是怎么了？”高长大惊，难道说真的因为纵|欲过度，把身体给弄垮了吗？

    “呜……没事。”

    大黄扭扭捏捏不肯说，这更让高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跳起来骂道：“老子早让你悠着点悠着点，怎么样？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不是因为那个。”大黄顶着虚弱的身体据理力争。

    “那是因为哪个？”高长挑挑眉，大有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老子就跟你分床的架势。

    “我好像……就是，那个……有点晕船。”大黄哼哼唧唧半天，还是把这个丢脸的事说了，嗷！犬神后裔竟然晕船，这记忆要是被传承下去，接下来的几千几万年，一定都会被人当笑话说。

    但是，面子诚可贵，作为雄性，他难道能因为面子牺牲自己和爱人的性福吗？大黄不可能做那样的蠢事，跟高长生活了这么久，他深知，只有实惠才是最要紧的。这不，高长知道他晕船以后，跑前跑后地伺候着，连吃饭都是用喂的，大黄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更是为自己的明智选择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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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 94 章

﻿    94、第94章

    这一路顺风顺水,他们的轮船终于在十天以后到达了那个传说中的码头。轮船进港之后,高长和大黄也都从船舱里出来了，前面几天他们俩几乎都是在船舱种度过，到了后面两天,大黄晕船的症状有所减轻，他俩也偶尔会出现在甲板上,和大家一起撒网捕鱼什么的。

    不得不说，大海中的鱼类资源真是丰富,这段时间他们做的咸鱼干,都快把船舱给塞满了。也许是因为海水的深度不够的缘故,这片海域里,暂时还没有遇见他们对付不了的大家伙。最大的那只章鱼，也只是把他们的轮船弄得打了几个晃而已,最终还是被这一群打了鸡血似地汉子，硬拖到了船上，大刀加铁锹，几个男人扑上去猛砍猛扎，几下就死透了，黑色的墨汁喷得到处都是。

    最危险的一次，他们遇见了一群二十多头的鲨鱼，这些鲨鱼在他们轮船附近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离开了，以它们的个头和数量，要对付一搜轮船实在很有难度。

    眼前这个港口，和大家想象的有些不一样，高长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觉得很是单调，不是军装就是工作服，像他们这种民间人士，半天都看不到一个。

    海港里的船只倒是不少，看得出来，多数都是做大宗贸易的，船上插着各种各样的国旗，看来这里的外贸也比较活跃，但是神奇的是，来这里做生意的老外，竟然也多是穿军装的。

    白宝的脸色也有些凝重，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他知道眼下的市场经济已经名存实亡，各个国家的物资都掌握在政府手中，所谓的贸易，不过是政府与政府的交易而已。

    高长更是散发出一些精神力，探了探离他们的船比较近的几艘海轮，发现那些船舱里装着的，不是粮食布匹，就是弹药武器，当然，还有一些金属和石油之类的资源，几乎没有奢侈品，连生活用品都极少。

    要知道，无论是在哪个年代，什么样的社会背景下，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一些高层人士，无论被人是被饥饿还是寒冷折磨着，他们依旧能让自己过上优渥的生活，奢侈品交易也从未停歇。而现在，奢侈品没有了，取代他们的，是大量的粮食和武器。

    粮食和武器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被人们重视到极致？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那不就是战争年代？

    “我去找找门路，你要跟我一起吗？”轮船靠岸后，下船前白宝问了高长一句。

    “不去了，跟他们打交道还是你再行，注意安全，多带几个人。”高长相信白宝周旋得过来，眼下他有大量的布匹和肉干，在这个码头这样的氛围中，绝对算是稀罕东西，不愁没人买，剩下的就只是价格的问题。

    目送白宝他们下船后，高长和大黄也从货仓里取了两只箱笼出来，其中一笼是蛇肉干，另一笼则是用野猪肉做的肉松。不是没想过带上一两匹布，只不过布匹这东西太过扎眼，高长他们人生地不熟初来咋到，低调点总是没错的。

    高长和大黄一人背着一个竹笼，并排走在码头的水泥路面上，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工作装的男人过来搭话了，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长得又矮又瘦，面色发黄。

    “两位是找地方住还是想换东西？”这男人用和善的语气开门见山问道，这是他在这个码头上找活儿的经验总结，东拉西扯容易让人起戒心，直接说事成功率相对还高些。

    “换东西。”海港里就停着他们的轮船，大黄这两天晕船的情况也不重，高长没打算在外面住，毕竟，船上装着他们的物资，还是需要留点心。

    “哦，码头上就有一个交易中心。”那个男人应了一句。

    “我听说了，正想去看看。”在船上，白宝已经粗略地跟大家说过了这个城市的情况。

    “你们可以先去看看，不过很多客户反映交易中心里的东西不多，价格方面也不太合适，有些种子之类的东西，在保存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你知道，毕竟是公家的，大家干活也不怎么上心。”那人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

    “另外还有地方？”高长问。

    “是啊，另外还有一个自由市场，不过知道的人很少。”那人回答说。

    “领路费怎么算？”高长他不相信知道的人很少这一说，在这种特殊时期，在这个贸易中转站，不可能有什么市场可以逃得过管理者的眼睛，不过存在另外一个市场的说法倒是可信的，如果说码头上的交易大厅是属于政府的，那么这个存在于暗处的市场，大概就是属于官员的。

    “那要看你有没有交易成功，没成功的话就算了，达成交易的话，你得给我一成领路费。”他一早就问到高长他们背着的箱笼里的肉香了，肉在这个年头算不上什么顶好的东西，却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上的。

    “领路费？”高长笑了笑。

    “你管它叫什么费呢，反正我们这边就是这么个规矩，收的东西也不都是给我的，没上面的人撑着，我也吃不了这碗饭。”

    “那就麻烦你带我过去看看吧。”高长点头。

    那个男人在前面带路，高长和大黄跟在他后面，步行出了码头，借着清冷的月光，行走在光秃秃的街道上，习惯了漫山遍野都是绿色的高长他们一下子还真有些不适应，这片地方好像是个大仓库，除了一些被用来当仓库的房子，其他大多都空着，街道上，连花圃都被人用水泥填上了，下水道更是被堵死。

    “这个城市没有农业生产吗？”高长忍不住问。

    “没有，目前几个农业基地都建在高原和西边地区，管理十分严格，像这里，根本不具备农业生产的条件，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控制。”听他这么说，好像外面的那些植物动物，已经被高原上的人视为洪水猛兽了。

    “那你们的饮食？”

    “你是想说新鲜蔬菜吧？呵呵，能吃到脱水菜和咸菜就算不错了，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分到点白菜叶子，在这里，土壤是被严格控制的，这里的交易关系到国家命脉，不允许出现疏漏，高原那边相对好一点，但是那边缺水，想种菜也不容易……”说到这些事，对方也没什么拘束，边走边侃侃而谈起来。

    “你也是从高原那边过来的？”

    “是啊，当时一出事，我们就搬过去了，老婆孩子跟父母都在那边，那个地方毕竟安全，只不过想过得好并不容易，这不，我一个人就离乡背井跑这边讨生活来了。”那男人笑得轻松，可是肩上却分明扛着生活的重担。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他们来到火车站附近，穿过几条弯来绕去的巷子，爬上一条锈迹斑斑的楼梯，出现在高长他们面前的，是一家叫做“飞速网吧”的旧址。

    “笃笃，笃笃笃，笃，笃。”在几下特殊节奏的敲门声中，前面那扇合金大门应声而开，里面的火光也透了出来，迎面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腥臊味。

    “点火的时候，不好把窗户打开，所以味道有点大。”那个男人解释说。

    “阿海，这人打算买什么啊？”屋里几个男人很快就围了上来，借着火光，高长可以看到里面沿着墙壁堆放着不少货物，地上还铺着毯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人大概就住在这里。

    “我们跟船来到这里，听说有市场，就过来看看。”不用那个叫阿海的男人传话，高长自己就把来意说了。

    “嘿，年轻人，这可不是逛大街，你别是来寻咱们开心的吧。”五十多岁的大汉双手缩在袖子里，懒洋洋地靠在墙边上。

    “我打算买点甘蔗回去当种，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为了不让他们误会自己是来闲逛的，高长就先问了甘蔗，前阵子在村里，那个日本女人过来讨要红糖的时候，高长就想到了，种些甘蔗熬红糖挺好。

    “嘿！嘿！有！有！”高长话音刚落，就有个又矮又黑的男人窜了过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西南方向的人。

    “哈哈，老覃的生意都上门了，我还以为他那些甘蔗指定得烂在这里呢。”旁边有人哈哈笑了起来。

    “卖不掉老子不会把它们啃了，哪有放着烂的道理。”老覃嘿嘿笑着，带高长去看甘蔗：“年轻人你看，甘蔗都在这里了，你带的是什么东西，也拿出来让咱们看看。”

    “行。”高长看了那些甘蔗一眼，把背上的竹笼放了下来，大黄也把他背着的笼子放在旁边，两只笼子并排放着，打开以后屋子里的人在火光下也看得仔细，一竹笼肉松，一竹笼蛇肉干，都压得很密实。

    “野猪肉松是好东西，我这些甘蔗恐怕换不了多少，这些蛇肉干也不错，我就用三捆甘蔗跟你换这些蛇肉干怎么样？”那个被叫做老覃的男人看了看那一竹笼蛇肉干之后，大手一挥，决定跟高长做这一笔买卖。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高长笑了笑，伸手从竹笼里揭下来一片蛇肉，这些蛇肉因为被压得太紧密了，便都粘在了一起，高长把蛇肉递给对方看：“这蛇肉晒得这么干，压得怎么薄，用水泡一泡，可是有好几斤呢，煮熟了就是一大碗，我这里可是一整箱。”

    “那你说怎么换？你买我的甘蔗可是要拿回去当种子用的。”老覃面色一整，他现在也知道了，高长并不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冤大头。

    “我拿五片蛇干跟换你一根甘蔗，咱先验验货吧。你的这些甘蔗，应该是种在山地上的，一吨几百块钱卖给糖厂的品种，人根本啃不动，不过这也就算了，毕竟现在要弄点种子什么的都挺不容易。”高长顿了一下，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些甘蔗烂芯了没有。”

    高长这些话说完，老覃的面色已经不大好看了，高长也知道，这些人在这里讨生活不容易，只不过这个叫老覃的男人，一照面就想坑他，这不是摆明了把人当傻子吗？高长不介意让人占点便宜，但是他也不乐意被人当傻子。

    “这个年轻人说得不错，做买卖么，还是要先验验货，老覃啊，你也别愣着了，削根甘蔗给他看看，顺便也让咱跟着甜甜嘴，嘿嘿。”这群人一起挤在这里等生意，多少都有点交情，这时候就有人站出来打圆场了。

    “成，我这就削，不管买卖能不能做得成，都指定请大伙儿吃根甘蔗。”老覃又在脸上挂了笑容，热热闹闹地削起了甘蔗，高长也把五片整条的蛇肉干拿出来放到一边。

    老覃那些甘蔗是真硬，那暗红色的甘蔗壳硬得像石头一样，他的刀又不大锋利，削了老半天连个甘蔗头都没削出来，高长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借给他，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总算把这根甘蔗削出来了。

    这甘蔗一削出来，大家自然是先检查有没有烂芯，结果发现甘蔗芯还好好的，可能是壳比较厚的关系，水分流失的情况也不太严重，说起来这种甘蔗壳是硬，里面的肉却不错，含糖量也很高。

    “怎么样，我这甘蔗还不错吧？”看到自家甘蔗表现良好，老覃也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还行，大伙儿也看看我的肉干怎么样？”

    这地方好像隐隐也有几个人说话是比较算数的，因为高长看到人群里只有几个人尝了一下老覃的甘蔗和高长的蛇肉干，其他人却是不动。

    这几个人尝过之后表示，老覃的甘蔗保存得不错，种下去十有□还能活，吃起来也甜，就是甘蔗壳太硬，是西南山区的品种，对高长来说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而高长的蛇肉干，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只不过这场交易中，蛇肉干吃了就没的，甘蔗却是买回去做种用的，所以甘蔗的价位可以定得高一些。

    “一根甘蔗换十片蛇肉干怎么样？”最后，有人对兑换比例做出了提议。

    “我没问题。”老覃很干脆。

    “我也没问题，这个比例的话我愿意跟你换一捆甘蔗，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以五片蛇肉干的价格，把所有的甘蔗都卖给我，然后带着肉干，赶紧回高原去和家人团聚。”高长说道。

    “……”老覃有些犹豫了，换一捆甘蔗他可以得到一百片蛇肉干，这些肉干要是在高原那边的话，应该能换几百斤的粗粮了。就像这个年轻人说的，他这蛇干大，用水泡开之后一条都有好几斤，而且它是肉，没理由比粗粮还便宜的。

    如果把这些甘蔗全部换掉，他就有六百五十条蛇肉干，这已经是相当不小的一笔数字了，可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侥幸心理，自己这些甘蔗，毕竟是能够做种子的啊，乱世里的种子生意风险很大，同样的利润也很大，如果碰对了买家，一捆甘蔗完全可以换到一百片蛇肉干这样的价位，如果自己的十三捆甘蔗全部按这个价位换出去，那利润可是要翻倍的……

    “老覃，别想了，听我的，全部换了。”旁边又有人给他出主意了。

    “还是趁早脱手了赶紧回家，这臭烘烘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是啊，他如果要的是我的东西，我早都点头了，卖完了回家还不好？”

    “你也听说了吧，最近怕是要不太平，等再过几天，不管东西卖没卖出去，我都打算要回高原那边了。”

    “你小子这是走运了，还想什么想……”

    一群汉子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老覃最终还是在他们的劝说下放弃了再留下来碰碰运气的打算，他也是很想回家的。

    “成，就按你说的。”老覃拿定了主意。

    “我这箱子蛇肉干你数数看，只多不少，除了领路费，剩下的就都给你吧。”高长刚刚尝过那些甘蔗，觉得挺甜，买卖过程也还算顺利，并不存在明显的欺客行为，所以也就不那么计较了，毕竟在这年头，他活得比别人容易些，能大方就大方点吧。

    高长他们背来的竹笼里，密密实实地叠放着蛇肉干，老覃一条条揭下来数着，数到五百条的时候，发现箱底竟然还有厚厚一层，脸上的笑意就跟着浓了起来，数到六百五十条之后，竟然真如高长说的，还剩下不少，当即数了六十五条给阿海，剩下的就都归他了。

    高长对于自己一只箱子里有多少货，自然是清楚的，这些蛇肉干都是他和大黄一起整理的，一只箱笼里每层能平铺大约八条蛇，压得密实点的话，能装个一百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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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 95 章

﻿    老覃得了便宜,又把所有的货物都卖了,想着明天就要回家，心里十分高兴，很热情地说要帮高长把甘蔗搬到船上,高长打算再看一看其他东西,要没有想买的，就早点回船上去好了,毕竟这个地方的气味真的不怎么好闻。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这个小市场里又来了一群人,领路的那个跟阿海一样,都穿着工作服，只是他领来的客人,却是几个白人老外,穿着也比较光鲜，一看就是大客户。

    “大罗，你帮我问一问，这几个客人要不要羊！”在这间屋子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直坐着一个老人，高长他们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稍微站起来看了看，然后又失望地坐了回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老覃分甘蔗的时候他都没往这边凑，这会儿见这几个人走进来，连忙就走上前去询问。

    “我说塔拉大爷，人家是e国人，还得从咱们这里买布呢。”这个被叫做大罗的，看起来跟这个老人也比较熟悉，知道这个老头想要的是布匹。

    “这你别管，说不定他们愿意用换来的布匹再换我的羊呢。”老人一挥手，直接把大罗的话驳了回去，也许是粗犷的性格使然，但是这样的举动，看在高长他们这些南方人眼里，就稍显霸道了。

    “好吧好吧。”大罗似乎比较了解这老头的脾气，虽然有些嫌麻烦，但还是帮他问了问那几个e国人，叽哩嘎啦谈了几句之后，大罗对塔拉老头摊了摊手：“不要，人家说e国现在野山羊都成灾了。”

    “可我的羊不是野山羊啊，我的这几只羊很温顺，等它们产下小羊羔，还能挤羊奶喝。”塔拉大爷急急地说道。

    “人家都说不要了。”大罗摇摇头，看起来也有些不耐烦。

    “你再帮我问问，再问问，他们要还说不要，那就算了。”塔拉大爷恳求道。

    大罗点了一下头，也不接他的话，直接又问了客户几句，但是那几个老外似乎真的没有想要购买的意思，一个劲的摇头。

    “不要。”大罗摇摇头，对塔拉说了一句，就领着客人往旁边去了。

    看到那个老头有些沮丧地坐回到墙边，高长转头问阿海：“这老头在这里待多久了？”这年头一般人想换布匹，恐怕是不容易。

    “嗨，都两个多月了，他们家托人催了他好几次，硬是不回去，老头子脾气倔得很。”阿海这会儿心情不错，他刚刚赚了六十五片蛇肉干，其中一半上交，剩下的一半归他自己，这些肉干，到时候怎么也能换个大几十斤粮食，够他们一家老小敞开肚皮吃好几顿的了。

    “他换布匹是要干嘛？”看这老头的样子，不像是喜欢做生意的人。

    “他家两个孙女，都快到嫁人的年纪了，没有像样的衣服，老头子就带了几头羊坐火车到这里，说是要换几匹布给他孙女做嫁衣背面。”说起这个，阿海也有些唏嘘，不过他也就是唏嘘一下，不怎么往心里去，没办法，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要整天唉声叹气怨天尤人的，那他们还活不活了。

    “还不止这些呢，你看他那边的那三头羊，每天可不都得吃草吗，这里又弄不到草，只好让他们家人一次一次地托运干草过来，这托运可是要运费的，基本上就是用口粮来抵，估计他家里头也快被逼得没办法了。”老覃说完，也跟着摇了摇头，就这年头，有几个姑娘小伙能穿上像样衣服的？还不都是将就将就着过了。

    “你们知道什么？”旁边一个年级大点的中年男人好像很不爱听老覃的这些话，低斥了一句之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也不容易，都是可怜人啊。”

    几个人被这一声喝得有点没趣，高长粗略看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要换的，就和大黄背上剩下的那一竹笼肉松，带上那些换来的甘蔗，和老覃阿海总共四个人一起出了那家废弃的网吧。

    出来以后高长问他俩：“那塔拉大爷是不是还有故事啊？”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家里穷，他老婆结婚的时候也没能穿上像样的衣服，以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到死的时候还一个劲儿交代，家里的女孩儿嫁出去的时候，都要让她们穿上像样的嫁衣。塔拉这老倔驴就听他老婆一个人的话，别人怎么说都不顶用，这不，为了换几匹布，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都呆两个多月了，死活不肯回去。”

    这群人日夜都在同一个屋子里呆着，没事的时候除了说说话也没其他消遣，对各自的情况都知道得很清楚，塔拉大爷也算是名人一个了，他的事迹更是经常被人拿出来说道。

    “当他家的女孩儿倒是不错。”高长笑了笑说。

    “可不是吗，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图啥，到死的时候，啥都是空的，就他家那俩闺女，往后的日子再苦，只要想想塔拉老爷现在为她们做的事，心里好歹还有点甜味不是？”阿海也有些感慨，他现在一个人背井离乡出来讨生活，只要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就啥苦都能吃了，人心都是一样的。

    “照你们这说法，塔拉大爷的作法还挺对？”老覃有些不认同高长和阿海的说法。

    “嘿，这对错谁说得清。”阿海笑着摇摇头，他是有些敬佩塔拉大爷的勇气和决心，但是如果这人要是自家老爹的话，那他还真有点头疼。

    之后，阿海和老覃又问高长他们船上还有多少肉干肉松，问他还想换点什么，显然是想通过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的关系，多弄些高长手里的肉干肉松贩卖到高原那边。高长想了想，就跟他们说还想要点铁锅瓷碗陶罐之类的东西，要是能弄到铁的话他也要，他们那小地方没技术没工具，想弄合金什么的是不太可能，打铁还是可以实现的。

    阿海他们说现在没人能弄得到铁，就算把关系找到军队里面也没用，这些金属武器，已经全部都被控制起来了，各国政府还存在交换贸易，其他人根本别想沾手。所以铁锅估计也比较难弄到，瓷碗陶罐他们有办法，这两天应该能凑出来一些，到时候再找高长过去看。

    把东西搬到船上以后，高长又问阿海：“刚刚那个叫大罗的，你认识吧？”

    “认识，在同一个码头讨生活，大家都熟得很。”阿海当然知道高长为什么问这个，不就是那几个e国人吗，经验告诉他，多帮客户跑跑腿总是不会吃亏的。

    高长他们回到船上不久，白宝也回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来是不怎么顺利了。

    “什么情况？”高长问他。

    白宝摇摇头：“不好，弹药武器都弄不到，金属也弄不到，连柴油都很难弄到。”

    “那你这一趟算是白跑了。”高长知道，白宝的目标就是这三样东西。

    “哼，也不算白跑，不来这一趟，哪天他们打起来了，咱还被蒙在鼓里呢。”白宝平时也没少听广播，虽然很费油，但是为了不和社会脱节，白宝基本上每天都要听一会儿。

    他自然不会事事都信广播里说的，他有自己的判断，也会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提取有用的信息。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广播里这事那事说得挺热闹，半点没牵扯到战争上，现实社会中却已经剑拔弩张了，看来除非你不听别人说话，不然就没有不被忽悠的。想必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人都跟他一样，沉浸在广播的世界里，自以为聪明地做着这样那样的判断，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骗了个彻底。

    “我没跟他们说我们船上有布匹，就说有肉干肉松还有蟹壳粉这些东西，那边给的价格很不理想，我打听了一下蓝光灯，这些人黑得很，咱们一船东西都换不到他们几盏灯。”

    说起来，这价格竟然不比孔教授换给他们的那两盏便宜，想想也知道，孔教授带两盏灯到他们那里是赚外快去的，卖出的价钱，肯定比他自己买入的价格高了不少，他那个要是算零售价的话，在这个港口，应该能买到批发价才对，可惜事实却并不像他们预想的那样。

    “我今天遇到几个e国人，听说咱们国家自己根本生产不出蓝光灯，都是从e国进口的。”高长把自己今天晚上碰到几个e国人，并且能联系到对方的事说了。

    “我也听说了，明晚就去拜访那几个e国人，他奶奶的，这单生意就算做成了，还得被生生抽掉两成的税收。”这可是两成啊，一想到成堆的布匹肉干，就要这么被人生生拿走，白宝心里就很不爽，从来都是他白拿别人的，眼下却被调了个儿。

    第二天傍晚，高长找到阿海，让他帮忙联系大罗那边的客户，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被e国人请到了船上。这些e国人的船很气派，要说高长他们那艘船是别墅级的话，人家这一艘就是庄园级的，由此可见差距。

    这些e国人虽然都穿着军装，但是他们的船却被装饰得相当奢靡，其中一个个头足有一米九的青年男子，好像是这群人的头儿，长得挺好看，穿着军装就跟个贵族似地，气质也好，问题是，他总盯着大黄看什么？

    “你好，我叫奥古斯特。”男人伸出他修长美好的右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两眼滋啦啦放着电，汉语不太标准，但是胜在声音好听。

    大黄挺严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索亚，已经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报纸的作息时间有点问题，一作一息需要二十六个小时，所以那啥，就导致更新时间一直往后推移了~~~~~~~~这个理由成立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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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 96 章

﻿    那个叫奥古斯特的男人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笑看着大黄和高长他们几人,依旧是一副贵族姿态，嘴角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分明带着带着几分嘲弄和揶揄,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我根本没那种意思，你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他刚刚明明就是在勾|引我！”大黄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回到高长身边，小声地控诉道。

    “没错！你干得好！”高长毫不犹豫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大黄见了顿时眉开眼笑,差点没把嘴角咧到耳根子上边去。

    “恭喜你们，终于把脸丢到国外去了。”白宝笑得也没个正形。

    “相信我,这是一个骨灰级装逼高手,咱不能跟他玩高姿态。”高长拍拍白宝的肩膀。

    “那咋办？”白宝问。

    “当这里是菜市场，该怎么砍就怎么砍。”高长咧了咧嘴。

    ……半个小时以后……

    “什么？一匹布换一盏灯？那不可能！如果你们就只有这点诚意的话，那我们也没有继续谈话的必要了！”奥古斯特气得差点跳脚，脸上优雅得体的表情也有些摇摇欲坠。

    “诶，别急啊，有话好好说嘛。”高长笑眯眯地摆摆手。“而且，想必你也知道眼下的形势，布匹比灯值钱多了，这战火要是一旦蔓延开来，到时候你说大家是选择穿上舒舒服服的衣服呢，还是选择在屋里点一盏明晃晃的大灯呢？”

    “灯也是很有必要的，现在的人，无论是生活还是生产都离不开它。”奥古拉斯又坐了下去，整了整衣服，重新端起了架子。

    “这话没错，不过你想过没有，你们e国生产的蓝光灯质量很好，据说拥有近百年的寿命，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白宝也提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难道质量好也是缺点吗？”奥古斯特身边的男子也有些不忿，在他看来，眼前这几个人哪里是来谈生意的，根本就是想趁火打劫，说他们是生意人，还不如说是流氓土匪。

    “啧，对于使用它的人来说，质量好当然是优点，但是对于出售它的人，那就很难说了。”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却能然不少商家堕落，故意给自己的商品设置一个使用年限。“想必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的政府机关，已经不缺蓝光灯了，虽然很多人民都还没能用上，但是对于当局来说这并不是首要问题，战略物资才是他们当前最迫切的。”

    “布匹就不一样了。”高长补充道：“士兵总要吃饱穿暖才能好好打仗，城里的百姓可以没有照明，却不能没有衣服穿，就算是在战争年代，也不见得会有几个人愿意光着身子的。”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接受这个价格的。”奥古斯特摇摇头，要不是和政府方便的交易不顺利，他今晚根本不会接待这几个民间来的生意人，原本还想从他们身上宰一刀，没想到，对方也是抱着捡便宜的心态来的。

    “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眼前的形势并不乐观，你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白宝喝了一口茶水，继续游说。

    “呵呵，你们国家有一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奥古斯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们国家还有一句话。”高长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人死如灯灭。”

    “不要说丧气的话。”奥古斯特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根本油盐不进：“无论如何，少于五匹布，我是不会同意的。”

    “也许我们应该跟那些中东人再谈谈。”白宝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高长说道。

    “是啊。”高长点点头接话说：“虽然价格是不太理想，但是柴油好歹也算是战略物资，在逃命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你们说的是哪一船中东人？也许我也可以去问问他们，想不想买灯。”奥古斯特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这单买卖会黄掉。

    “这个自然是不能告诉你，虽然现在我们还是买卖双方，但是换一个地方，说不定就成了竞争对手。”高长他们嘴里的所谓中东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他们刚刚来到这里，除了通过大罗联系上这群e国人，还没有跟其他国家的人撘上过关系。

    “哦，那实在是太遗憾了。”奥古斯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却半点遗憾的神色都没有。

    双方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之后，白宝再次又发起了一个话题：“你知道织一匹布需要多少时间吗？”

    “听说需要一个妇女劳动一个月。”奥古斯特对手工织布这事还真是没多少了解，一个月这个数据，也是这边政府方面的人告诉他的。

    “我们的村民从一只蚕开始养，每天喂养桑叶清理粪便，一只养到它吐出蚕丝做成蚕蛹，你知道从蚕蛹上抽丝得多少费功夫吗？村里的孩子花一整个晚上的功夫，都只能抽出一点点的蚕丝……”白宝拉着脸，垂着眼，开始满嘴跑火车。

    “劳动人民是值得尊敬的。”奥古斯特有些感慨地说道，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给劳动人民一个优惠价。

    “而你们的灯，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其实它根本不值那么高的价钱，只不过因为别的国家都没能生产出来，所以才显得尤为珍贵而已，现在，战争就要来了，对各国政府来说，灯已经成了可买可不买的东西，毕竟他们从前已经买了那么多，够用很久了。蓝光灯交易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了，你应该趁早认清这个事实。”白宝先是极力拔高自己的商品，再贬低对方的商品，只要奥古斯特也对自己商品的价值产生怀疑，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们的灯也很珍贵，其中用到的一种稀有金属，目前就我们国家有较为丰富的储量。”奥古斯特相信他们的蓝光灯还是值钱的。

    “噢，别傻了！”高长不认同地摇着头：“那种稀有金属就算再稀有，也不可能在几年以内就用光的，战争就要到来了，你真的认为现在的政府军队能打败变异人吗？就算真的打败了，那也只是暂时的，只要蓝色的阳光不灭，变异人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烧不尽的野草，永远没有消亡的那一天，他们占领这颗星球，那是早晚的事。”

    高长冷冷一笑，又继续说道：“而你们现在努力为国家节约资源，又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让人民在寒冷的冬日里连保暖的衣服都穿不上，让自己过得节俭而窘迫，最后，你们的缩衣节食又便宜了谁？等那些变异人占领了你们的国家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欢呼的，感谢你们留了那么多好东西给他们。”

    “……”奥古斯特终于沉默了，他心里也很矛盾，人类社会走到了这一步，人们到底应不应该及时行乐？

    “你猜他们到时候到底是会感谢你们，还是像我们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嘲笑着你们的愚蠢？”高长又加了一把火。

    “！”奥古斯特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蹦了出来，无论是感谢还是嘲笑，都不是他愿意接受的，等到他们战败的那一天，作为一名骄傲的贵族，真正愿意接受的，就只有敌人的仇恨而已！

    “你看，你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做什么？如果今晚你和我们做成了这笔交易，你们就能马上回国了，到时候形势如果还不是太紧张的话，你们说不定还能再跑一两趟买卖，一旦战争打响，你们的灯恐怕就再也卖不出去了，等到再有人开着轮船出来卖灯的那一天，船上坐着的，还会是你们这些人吗？”高长嘴角挂着轻笑，说出来的话像刀，狠狠地刺向这些人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死角。

    “三匹。”奥古斯特艰难地突出两个字。

    “两匹。”白宝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那不可能。”奥古斯特再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有再谈不拢，就要送客的架势。

    “两匹半，行就行不行就算了。”高长他们也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也摆出一副随时都打算要拔腿走人的姿态。

    “行。”奥古斯特终于拍板了，他们当下就找来码头里的工作人员，走完流程以后，双方把各自用来交易的货物从船上卸了下来，验货后由对方拉走相应的物资。

    而税收也绝对够狠，买卖双方各抽两成，只要进了这个码头交易，都得交这么多税收，不然你就等着军队的人找上门吧，一旦被他们找到借口，那么别说货物，连船带人恐怕都得被扣下。

    生意谈完之后，奥古斯特他们决定第二天傍晚启程回国，走之前他又请高长他们去他们船上吃了一顿饭，这顿饭的气氛就比之前的见面轻松多了，除了谈及以后再次合作的可能，其他时候都在闲聊，通过奥古斯特这个e国贵族，高长白宝他们也知道了不少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事。

    其中一个就是关于蓝光灯的，发明这种蓝光灯的，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老科学家，据说这个老科学家一辈子都没有大的建树，但是他对于一些科技的掌握，在当前世界恐怕很难有人能跟他相提并论。

    自从他发明这种蓝光灯之后，随着各种荣誉而来的，自然是各方面的压力，他既然有能力发明蓝光灯，那就应该有能力发明别的东西，充分利用这种蓝色的光能，给人们的生活生产各方面带来无限裨益。

    其中更令人垂涎的，是人类一直无法取得重大突破的激光枪激光炮技术，人们相信利用这种蓝色的阳光，应该能制造出更厉害的激光武器。因为当前世界上很多科学家都无法弄清楚蓝色阳光是怎么回事，自然就不能对其加以利用，而这个发明蓝光灯的老科学家，显然他已经摸到了门道，只要他把这扇门向世界打开，那么人类社会，将会迎来一个崭新的科技时代。

    但是令很多人气愤的是，这个老头并不合作，之前他的态度就十分犹豫，这个潘多拉的盒子到底应不应该打开，他也没了主意。后来被人逼得急了，竟然又得了抑郁症，之后就更加神神叨叨，直到有一天，他被发现自杀在自己的浴室之中，于是，人类就这样与那扇暂行的科技之门失之交臂。

    据说当今世界上很多科学家都投入到了这项研究之中，蓝光灯并不稀罕，在一个国家的支持下，他们可以买很多回去拆着玩，甚至e国还在世界各国的压力之下，公开了蓝光灯的制作方法。各国的科学家，包括e国的科学家，虽然都知道这灯中包含了一种特殊的金属元素，可是这个金属元素在这盏灯中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他们根本无从知晓。

    科学这个东西很有意思，一个体系的东西，就像是被放在一个屋子里的宝物，一旦有第一个人打开了那扇门，后面的人就跟着鱼贯而入，于是人类的科技水平就能跟着登上一个台阶。而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无数没有被打开的门，摸不到那扇门，人们就永远也不会知道门的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因为想象出来的东西终究来源于现实，没有现实，怎么想象？

    就这样，这个老头带着他和蓝色阳光的秘密死去了，剩下地球上无数科学家在黑暗中摸索，谁能知道他们到底要花多少年才能摸到那扇门呢？

    高长他们听奥古斯特说了这件事之后，都有些唏嘘，他们原本还以为在蓝光灯出现之后，相继而来的就是各种和蓝色阳光有关的科技产品，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但是，谁又能说这个老头的作法不对呢？对与错，这个问题在科学研究上尤其说不清楚，每一扇科技之门背后，都存在着无数诱惑，当人类不能抵制诱惑的时候，有人就会说，其实是那个开门的人做错了。

    “你们知道，在这次《低海拔国家援助计划》中，哪些人是各国最得意的招揽对象吗？”奥古斯特神秘兮兮地问他们。

    “科学家？”白宝随便猜了一句，他知道，奥古斯特既然这么问，那这中间肯定就还有文章，但是一个错误的猜测，在这场对话中还是免不了的，于是他从善如流，做了一回笨人。

    奥古斯特勾着嘴角，半是得意半是嘲讽地揭晓了答案：“呵呵，很多人都这么说，科学家、医生，他们肯定是最受欢迎的了，正常的人都会这么想，但是我不得不说，大家都把这个世界想象得太过美好了。在这场人才盛宴中，真正最吃香的，其实是军事家和阴谋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猪猪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今天早上报纸没吃早餐去超市买菜，买完刚走到收银台的时候，一口气差点就上不来了，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报纸跟自己说，千万要顶住，晕倒了会被送到医院，到了医院就是大把大把的钞票撒出去……于是我扛住了。

    这就是透支身体的后果啊，希望大家能从报纸身上吸取教训，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做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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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 97 章

﻿    离开奥古斯特他们的轮船之后,高长白宝的心情都有些很重,他们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区，虽然也能想象外面的世界并不太平，但是真正听人说起外面这些事的时候,难免还是会有些震撼。

    这笔交易之后,高古斯特已经卖完他们这一船的最后一批蓝光灯了，决定次日就启程回国。高长他们却还剩下少量的布匹和许多肉类海鲜的干货,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不断与各方人马接洽,试图用剩下的物资换一些有用的东西回去。

    最后,终于在一个码头上的工作人员的牵头下，和一个黑人军官联系上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说好一匹布换十公升柴油。这个价位不是很理想，但是高长他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就算是在全世界，石油都是最紧俏的东西，其地位不低于弹药武器，尤其是加工好的柴油，可谓是有价无市，要不是高长他们手里还有同样有价无市的布匹，根本别想弄到这东西。

    而且这个黑人军官跟他们换这些布匹回去，其实也就是顺带，就像是有些生意门出门做买卖，见到一些家乡没有的特产，就给家人稍点。高长和白宝换给他的几百匹布，这人运回自己的国家，根本不会用来贸易，基本上都会留着自己消耗。

    就此，高长这次出门带的767匹布，除了特意留出来的两匹，其它的都已经换了蓝光灯和柴油，其中六百匹布换了蓝光灯240盏，扣除税收48盏，换柴油1650公升，扣除税收330公升，总共还剩下蓝光灯192盏，柴油1320公升。

    剩下的肉干鱼干这些东西，要再想换给外国人，那就不太可能了，因为这些开着轮船到这里参加贸易的外国人，大多都是穿着军装的，也就是说，人家不缺武器，有武器还怕没肉吃吗？怎么可能还千里迢迢来这里拿本国物资换肉？有这功夫，开着他们的大船出海打渔，这几个月时间，都够他们打一大堆海鲜回去了。

    于是，高长和白宝的目光又转移向了“飞速网吧”里的那群人身上，还有码头上的那些工作人员。前几天高长托他们找的陶罐瓷碗这些东西已经有信了，这天阿海来他们船上找高长，说带它去飞速网吧看看货，刚好白宝也没什么事，大家就一起去了，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买卖可以做。

    和这些小贩做生意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税收低。高长他们在港口内和外国人贸易，双重税收，买方卖方各收两成。要是跟国人小贩贸易，只要买卖一方交一成税收就可以了，基本上双方谈价钱的时候，就会先说好由谁交税。

    到了飞速网吧之后，高长有些奇怪，因为他在人群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老覃的身影，这人不是跟阿海一起，要给自己牵头，再从中赚些好处的吗，好处还没到手，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急着回家才对，怎么今天没来？

    “老覃哪儿去了？”高长问阿海。

    “别提了，老覃昨晚赌输了。”阿海摆摆手，显然不太想说这个话题。

    “赌输了？”高长眉头一皱，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咱们这，管出海叫赌命，赌赢了就拿着鱼回家，赌输了就把命留给龙王爷。”那个提供陶罐的商贩向高长他们解释道：

    “从高原上下来的路费虽然不便宜，但是全家人节衣缩食，拱一个人出门倒也不难，有些人家里难过的，就出门讨生活，东西南北只要能通车的地方，就有人去。像我们这帮人就往海边走，我这样的，胆子也小，就做点小本生意，还有一些胆子大的，要么没本金没手艺的，就租了小船出海，能活着回来的，交一些鱼当船租，回不来的，连船带人就都没了。那些小船本来就是这里的人码头工人自己做出来的，用它们出海，船小浪大，海里的东西又凶性，那就是九死一生，所以咱都管他叫赌命。”

    “这老覃啊，卖完了甘蔗以后，又帮你联系了几个卖盆卖碗的，昨儿后半夜，他愣说自己最近运气旺，眼看着就要回家了，想多带点东西回去，就跟魔怔了似地，谁劝都不顶用，以为自己命大呢，唉，人的命再大，能大得过龙王爷么？”这一屋子人，就算跟老覃没多少交情，大伙儿一块在这个屋子里等生意，相互间也都是很熟的，这会儿说起老覃的事，他们一个个叹息的叹息，沉默的沉默，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那他的东西呢？”高长忍不住问了一句。

    “年轻人啊，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墙边一个中年汉子看了高长一眼，说道：“不过我告诉你，在咱们这儿，别的时候不好说，但是对于那些赌输了的人，咱就是一条，谁也不许沾，除了运费，一点不剩都给他家里打包了邮回去，这是规矩，谁都不能破。”

    “哦。”高长笑了笑，倒是他小人之心了。“眼下这世道也不太平，我看你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东西要是不多的话，就便宜点卖给我们算了，卖完了早点回家。”

    高长这话一出，顿时满室哗然，这人的口气不小，竟然想把他们的东西都买走，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军队里出来的，听说他们家乡那边是养蚕织布的，布匹都换完了，这会儿还能剩下多少好东西？

    “你拿什么跟我们换。”有人就问了。

    “嘿，我想想，那天那些蛇肉干跟肉松你们也见到了，还有蟹肉干，海里的螃蟹蒸熟了，把蟹肉剔出来，晒得干干的，哦，还有蟹壳粉，路上还捞了不少海鲜，杂七杂八的数量不少，干脆找几个人都搬过来吧，你们有什么东西也亮出来。”

    “那你们都想换点什么，圆珠笔要不要？”有个年纪轻一点的就问了。

    “这年头还有圆珠笔？要，怎么不要，好东西啊。”高长笑了，圆珠笔这东西在末世，还真是鸡肋，看着挺好，就是没几个人愿意要。

    “原来我们那儿不少手工作坊，别的东西没有，就笔多，圆珠笔中性笔水溶性笔，啥样的都有，还挺赚钱，日子过得也不错，嘿，蓝色太阳一出来，大家伙都傻眼了，守着山一样的笔壳笔芯，愣是吃不饱肚子。”

    那年轻人听说高长要他的圆珠笔，心情也不错，顿时就说开了，把这些年的遭遇当笑话讲。想当年刚出事的时候大家伙也都挺想不开的，从前辛辛苦苦在银行里存的钞票一下子就成了纸，穷的富的都过一样的日子，早知道这样，当初累死累活到底是图啥。

    但是时间久了，人的气性自然也就过了，想想自己好歹还守着一大堆圆珠笔呢，还不用背井离乡，那么多人的家乡都被水淹了，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搬到他们那边，那些死去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想开了就好了，这两年圆珠笔的市场是小，但也不是完全没市场啊，偶尔卖几支笔还能稍微改善一下伙食，比那些从前上班打工的人那是潇洒多了。

    这边刚说完，那边又有人问了：“卫生用品要不要？”

    高长一愣：“什么卫生用品？”

    “哈哈哈，就是妇女们用的那啥。”屋子里的人顿时就笑了起来，估计这个卖卫生用品的家伙没少被人笑。

    “过保质期了吧？”高长还真不懂这个。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保质期其实也只是个说法，咱这些东西保存得好，没被污染，过不过保质期关系不大。”那人熟门熟路地推销起来。

    高长抓耳挠腮，这玩意儿买回去干啥？他还真用不上。那边白宝立马就拍板了：“有多少？我都要。”

    那人乐呵呵地就把自己的货物搬了出来，好几箱呢，外边的纸箱都有点破旧，他拿出其中一箱，把最外边的纸箱打开，里边还有一层纸箱呢，中间用塑料袋隔着，里边的纸箱就不会潮，再打开这层纸箱，好家伙，里边还有一次塑料袋，透明的塑料袋里，一包包粉红的粉蓝的，那啥，卫生用品，看着确实干净。

    “你们要是能等上一两天，我一会儿去车站打个电话，就能有新货过来，家里还不老少呢。”那人直觉自己像是遇上大客户了，就想多卖点东西，车站那边有发电机，各个车站之间也通电话，不过外人要去打一个的话，没熟人是不可能。

    “没问题，多弄点过来，我船上的东西要不够，就拿两盏大灯跟你换，咋样？”白宝十分豪爽。

    “嘿！那感情好！我这就去打电话，要能赶上今天的车，那就快了。”那人说着，立马就出了屋子，跑车站打电话去了。

    见前面两个人都出师大捷，其他小贩们也都纷纷推销起自己的商品来了，在他们看来，这俩卖圆珠笔的和卖卫生用品的，就是他们这里算是最不靠谱的，没理由他们的东西都能卖得出去，自己的东西却没人要。

    没多少时间，高长他们就发现，这个屋子里还真是卖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都是比较实用的生活用品多一些，卖种子的也有，但是专门卖种子的人很少，大多都是有自己的主业，种子只是顺带，毕竟来这里买东西的，根本也没几个是种地的。

    这些生活用品买回去是真有用，高长他们自己用不完，可以卖给村里啊，村里的人用布匹跟他们换生活用品，到时候高长白宝他们又可以用布匹去换自己需要的东西，如此一来，依旧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高长一边忙着跟人讨价还价，一边安排大黄背着一只箱笼去找老塔拉，箱笼底下装了两匹折叠起来的布料，上面则放了一些咸鱼干做掩饰。

    塔拉本来已经拿定主意，就算这两天其他人都走完了，他也要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再等等，他这一辈子，什么事没经过，什么苦没吃过，孤独和饥饿在他眼里都不算啥，对战争也并不惧怕，他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没能完成她妻子要求的事，心里感到很遗憾。

    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有人给他送了布料过来，还非常周到地帮他藏在了装咸鱼的箱笼里，塔拉心里感激，面上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并不安全，对方既然有心帮他安排，塔拉自然是要配合，毕竟最终受益者是他自己。只是在交羊的时候，塔拉从自己的腰上解下那把佩戴了六十年的短刀，交给了对方。

    这把短刀是六十年前他们族里的一名勇士交到他手里的，并且说，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有资格佩戴它。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勇士塔拉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在见到布匹的那一刻已经被折服了，也许是因为他太老了，才会变得软弱不堪，也许是因为个孤独了太久，太思念他死去的妻子了，他的人生里，除了几块布料，再也没有别的坚持。总之这一刻，年近八十的塔拉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完整了，再不会有缺憾。

    作者有话要说：帮帮忙，点一下章节评论最后面的“以上显示的是最新的二十条评论，要看本章所有评论，请点击这里”，从打开的页面里，随便找一条评论点击回复，看看能不能回复得了？

    报纸想知道到底是就我一个人抽了，还是整个**都抽了，闹心，尤其是当报纸把一个章节里所有评论都回复，只剩下一条沉到二十条以后的时候，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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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    两天之后,高长和白宝他们已经把这一趟带来的所有物资都换好了,就连高长很不看好的蟹壳粉,都被几个买杂货的小贩给包圆了，听说他们打算这两天先在这边起个炉子把这些蟹壳粉煅成灰，之后再运到高原上去。

    因为蟹壳粉烧成灰以后体积质量都会大大缩小,从而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运费,而蟹壳在中药中的运用,又主要是以蟹壳灰的形式居多,听说最简单的使用方法就是用蟹壳灰止血。眼下在高原那边有限的种植园中,种植的大多都是庄家粮食,中草药基本上没有，加上这几年药物稀缺,所以就算是粗糙的蟹壳灰，也会有它的市场。

    白宝这家伙果然买了不少卫生用品，高长很怀疑这些东西会不会有销路，对于他的质疑，白宝的回应是：“兄弟，你不懂女人。”高长摸摸鼻子，这个他真不懂，在他看来，村里的妇女大多都很节俭，怎么可能会拿辛辛苦苦织的布换这些东西用？

    高中除了一大堆小山一样的圆珠笔之外，还换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最有末世特色的就要数鞋底了，这些鞋底新旧程度不一，有的已经磨损得比较厉害了，大小也不一样，有些甚至不成双，但是就这样，它们的价格也不低，因为这年头，像这种橡胶鞋底，已经是用一双少一双了。

    除此之外，高长还收了几箱树脂镜片和不少各种材质的镜框，白宝还收了一大堆墨镜，高长的近视眼镜准备留着等战争结束了再拿出来卖，不管最后谁输谁赢，这年头反正都不缺近视眼。白宝打算把那些墨镜发给兄弟们当做福利，反正这玩意儿便宜得要死，几条咸鱼就能换好几副。

    这边高长他们的轮船徐徐驶出港口，那边小贩们也都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了，在这地儿待着，整天看着港口那边船来船往运的都是军火，大家心里也很不安稳，就连在码头工作的阿海，赚了这一单之后也辞职了，打算这两天跟这些人一起回家。

    之所以要一起走，主要还是担心路上被抢，虽然这些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相互防范，但是当他们一起走到外面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一伙的，想下手，那还得要先掂量掂量。

    老塔拉还是不声不响地在墙角里窝着，他们现在都在等那几个烧蟹壳灰的，那几个人和大伙儿说好了，等他们把蟹壳灰烧都出来之后，大家一人分一小包回去，万一哪天需要的时候，也是个现成的药。

    “喂，老塔拉，你不是说除了布啥都不换吗？咋这回弄了一笼咸鱼干回家？”问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矮个子男人，这人向来话多。

    “人都走完了，谁还往这里带客人。”塔拉瓮声瓮气地答了一句。

    “你想得倒挺明白，不过我说，你那三头羊，就换这一笼子咸鱼干，是不是太少点？”

    “羊瘦了，挖了肚子剔了骨头没剩几两肉。”塔拉说完翻了个身，任别人说什么，他都不肯再搭腔了，众人知道这老头的性子向来比较独，加上没换到布，心情肯定也不好，看他一把年纪也挺不容易，就不再去招惹他。

    高长他们的船只出海，开始的时候也算是比较顺利，就是风向不对，不能杨帆，白宝这厮老是费油费油地在高长耳边上念叨，恨不得找几个兄弟下海去推。

    第二天夜里，高长他们正在甲板上捕鱼，突然发现北方那边过来一艘船，这事有点奇怪，因为无论是外国的轮船还是他们本国出去贸易的轮船，都不从这边走。几年前天下太平的时候，国际间的贸易也主要是以海运为主，所以各个国家之间，都有比较成熟的航线，很少有人会开着轮船往陌生的地方走。

    加上这年头，轮船绝对是稀有资源，在之前的那场大海啸中，高长他们那儿是因为特殊地形的关系，才没有受到巨型海浪的攻击，其他直接面向大海的海岸线上，绝对是损失惨重，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轮船被摧毁淹没。海啸之后各国的生产力恢复得也不是很好，造船更是大工程，甚至很多国家都已经失去了制造中大型轮船的能力。

    所以，在这片未被开发的，新形成的海域里，突然出现除自己以外的第二艘轮船，高长和白宝他们立即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妈了个巴子！没插国旗！”

    白宝用望远镜看了之后，忍不住从嘴里吐出了几句脏话，在海港里停靠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了解到，因为目前国际形势比较紧张，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各国间的轮船出海都要拉上国旗的，就连白宝他们，在了解了这个情况之后，都临时到码头上的服务大厅里扯了一面国旗挂上。

    现在这里离后面的海港只有一天的航程，这艘船从那个方向开过来，不可能不知道规矩，知道规矩却故意不插国旗，那说明什么？

    “看来是没安好心，让你的兄弟们都躲着点，别站在甲板上当靶子。”高长看着后面那艘越靠越近的轮船，眼里隐隐有些兴奋。

    “能躲到哪儿去，人家那船上可是配了武器的，轰轰几炮，咱都得到海里去喂鱼。”白宝这会儿火急火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一趟出门他就怕被抢，结果抢劫的这就来了。

    “轰轰几炮？就怕他们舍不得。”高长笑着拍了拍栏杆说：“这可是一艘好船。”

    白宝双目一瞪，心里豁然开朗，嘿嘿笑道：“他们开的，也是一艘好船。”

    “这船太大，你吃不下，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白宝他们这群人有几斤几两高长最清楚，想跟他分船，门儿都没有，这艘船从盯上他们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改姓高了。

    “呲。”白宝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高长说的是事实，对方显然是来者不善，当前的世界格局，大部分轮船都掌握在政府手中，由军方控制使用，这艘船如果真是想出来打劫的话，那船上的人，很有可能是军队出身，白宝手底下的兄弟虽然个个都很不错，但是要跟军队拼起来，怕是够呛。

    白宝通知手下从甲板上疏散，让那些小和尚们也都躲到船舱里，高长和大黄两个人，则借着船体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南面下了水。

    “咱要把这艘船抢回家？”大黄盯着远处那艘轮船，眼神炙热兴奋。

    “先看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要不是坏人就算了。”毕竟在海上抢船是很缺德的是，高长也不想无缘无故给自己背上一船的人命。

    “他们肯定是坏人。”大黄笃定地说。

    “希望他们是。”高长咧了咧嘴，露出白花花的两颗虎牙，他现在看着这艘船很是手痒，只差对方给他一个动手的理由了。

    事实上，高长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摸上那艘轮船，就在海里遇到了对方的潜水员，这二十几个人全部武装，身手也很矫捷，一看就知道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发现高长和大黄之后，当机立断，马上就发起了攻击，自然，无一例外都葬身海底。

    “现在可以抢船了？”大黄从水里冒出来，一脸跃跃欲试，刚刚的那场杀戮，根本不能给他的情绪带来任何影响。

    “杀，一个不留。”高长也从水里浮了上来，面无表情地回答，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做彻底点，别留下一两个余孽，到时候又节外生枝。

    “怎么还没信号？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对方的甲板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肥胖军官显得有些焦急，不时拿起望远镜观望。

    “放心，这次派出去的，可都是我手底下的精英，那帮人不过就是匹夫之勇，遇见正规军，绝对抓瞎。”他身边站着的三十多岁军官自信满满。

    “这都老半天了，我说你手下那帮人，是不是好久没操练了，这事要是做得不干净，你我可都没有好果子吃。”这个肥胖军官的身份地位显然要高一些，说话的语气也很不客气。

    “哼，放心吧，又不是第一回了，保证干干净净……”

    “有人上船！”当这两个军官听到这声示警之后，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黄在他们身上擦了擦刀上的鲜血，塔拉给的短刀，果然是好东西，两匹布太便宜了。

    那边，高长在一通厮杀之后，正向船尾的一个胖子走去，说起来，今晚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死在他手底下的胖子也有好几个了，这年头，胖子可不多，看来这船上的职务，油水果然是很足的，估计一般人没个后门都很难进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个当兵的。”那胖子约莫一米七五，长得五大三粗，却孬得很，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只会卑微求饶。

    “拜托，大家年纪也都不小了，能不能为自己的选择负点责任。”

    高长无奈哂笑，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一刀过去，就结果了这个瑟瑟发抖的所谓当兵的。作为一个士兵，他好像没搞清楚，自己应该效忠的是国家还是长官，亦或者是钱权。

    每次高长大开杀戒的时候，都有人求饶说自己不是主犯，今天他们要是稍微弱点，被杀的就是自己那船人了，又该上哪儿说理去？这家伙无辜吗？别开玩笑了，抱大腿吃香喝辣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等到出事的时候，就想起自己无辜来了，没有这些喽啰助纣为虐，就靠几个阴谋家，能翻出天去？

    两人解决完甲板上的人之后，又去船舱里面扫荡，因为对这艘船的结构不熟悉，所以费了一些功夫。但是船舱里的剩余势力，也并不能给他们两人带来威胁，在绝对的速度和反应能力面前，这些人连最基本的瞄准都很难做到，再先进的武器都是白搭。

    把船上所有人都解决之后，高长他们抽了海水上来冲洗甲板，大量的尸体和鲜血，引来了不少食肉鱼类，其中就有几十条鲨鱼。

    而在另一艘船上，白宝远远地看着不远处被鲨鱼群包围着的那艘轮船，不禁感到有点胆寒。在高长他上了那一艘船之后，他已经让驾船的小和尚停船了，而高长他们所在的那一艘船，则在惯性下保持前进，现在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白宝清楚地看到高长他们打扫战场的过程，或者不应该叫战场，这完全是一场杀戮，前后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这是一个屠宰场。但是白宝也并没有对那些死去的人有任何同情的心理，中国有句老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船不错，这回你们赚大发了。”等两艘船靠得够近的时候，白宝架了梯子，跳上高长他们那艘船。

    “就是还得洗洗。”高长叹了口气，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沉重。

    “都是些什么人？”白宝问。

    “军方的败类，两个想浑水摸鱼的家伙。”高长勉强笑了笑，刚开始看到有艘船想打他们主意的时候，他确实很兴奋，但是等到将对方的船真正抢到手的时候，心里却好像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兴，杀了那么多人，终究还是轻松不起来。

    担心船上还有什么定位监控之类的设备，高长请宝华寺的和尚帮忙在这艘船上做了些手脚，接下来的路程，也得靠他们帮忙才能把这艘船开回去。之后的路程总算没再出什么茬子，因为风向不对，两只轮船又行驶了近十天之后，才回到他们自己的那个海湾。

    “喵！”老远，高长就听到喵仔的叫声了，然后英仔也飞了出来，在高长他们这艘船上空盘旋着，估计就是这家伙报的信，都说老鹰的视力贼好。

    白宝还骚包地拉响了汽笛，厚重的嘟嘟声响透了整个海湾，很快，堤坝上就聚集起了许多村民，白宝手底下的弟兄们也是闻风而来，人群中还参杂着不少光头。

    船只靠岸后，高长架了梯子第一个上了堤坝，他手里提着一篓子小鱼小虾，这是今天大鱼的时候他特意挑出来的，平时他们打到这种小鱼小虾一般都直接丢回海里。

    “喵嗷嗷！”喵仔仰着头，围着那只篓子直转，高长直接把篓子放到地上，让它爬进去吃个够。

    “啁啁……”英仔站在篓子边缘，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扎进去，只露出一个屁股在外头。

    那边宝华寺像是下课了，几个和尚带着一群孩子都往堤坝上来了，后面跟着不少村民，看起来像是学生家长，索帛跑在第一个，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几下蹿到高长身前，蹬蹬就爬到他身上去了，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高长傻乐。

    “今天这么早就下课了？”高长托了一下他的身子，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嗯。”索帛不住点头，目光却被高长身后那艘没见过的轮船吸引了。

    “看到了吧，船，咱家的。”高长咧嘴笑了起来，脸上止不住有些得意。

    “咱家的？”索帛睁大了眼睛。

    “没错，以后啥时候想出海都行，想吃鱼就开着船出去捞，一网就够你们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这边高长正跟索帛展望美好未来，那边辛巴也盯上了喵仔它们的那篓子鱼虾，于是爪子一撩，就把篓子打翻在地上，气得喵仔嗷嗷直叫，英仔扑棱棱飞到天上，掉了好几根羽毛。

    高长懒得搭理它们，反正大不了打一架，英仔会飞喵仔会爬树，在地上辛巴就是老大，谁都不是次次吃亏的主，轮不到他出头。

    船上，老半天没露面的大黄也终于出现在了甲板上，咧着嘴扛着一摞镜子，早在占领这艘船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船上的镜子很多，贴满他家整个地窖还有剩。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石头记亿扔了两个地雷！zozozo扔了一个地雷！crisp扔了一个地雷！和言扔了一个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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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    高长白宝他们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也没个音讯，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满心期待的讨论，白宝他们这回能弄回来什么好东西。可这时间一长，人们心中难免就有些不安起来，好多人都猜测他们是不是被海里的怪物拖走了呢,这年头海里的动物大概也疯得很，被拖下去大概是没活路的,也有人说他们开着船跑路了,有了这么一艘轮船,到哪儿不得吃香喝辣的。

    直到这天晚上海湾里响起一片轮船的汽笛声,大伙儿才终于把心放到肚子里了,欢欢喜喜到码头接人，还有些个,生怕船上的好东西被别人抢了先，匆忙回家扛布匹的。

    两艘轮船上的照明设备都换成了蓝光灯，白宝这厮也终于不用担心费油了，大笔一挥，让兄弟们在船上开了好几盏蓝光灯，今天眼看着就要到家了，就又让人多加了几盏，整得他们那艘船跟个巨型移动灯泡似地，走哪儿亮哪儿。

    相较之下，高长就低调了许多，不过这回他再怎么低调也没用，那么大一艘轮船搁那儿摆着呢，大伙儿一听说是高长的，顿时眼睛都直了，咋出一趟海就能赚一艘轮船回来呢？难不成是他们运出去的什么东西卖出了天价？

    “咋弄的？高长，这船得要不少东西才能换得来吧？”这么大一艘船，谁要说不眼馋，那就太亏心了。

    “不是换来的，这年头轮船可金贵着呢，就算把咱这片大山卖了，都不一定买得动。”高长没吭声，白宝就先喊冤了，这生意都还没开始做，可别这么快就被扣上一顶奸商的帽子。

    “那是怎么来的？”众人好奇，这么大一艘船，不是换来的，总不能是别人白送给他的吧？

    “捡来的。”高长笑着回答，这答案是在他先前和白宝合计好的，别人信不信他们不管，反正他们这些在场的人得统一口径。

    “捡来的？”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就算天上掉馅饼，这也太大了一点，众人自然是不信高长的说辞，可白宝他们也这么说，那几个小和尚大概是本着不打诳语的原则，一直闭口不言，被问得急了，就念几声阿弥陀佛敷衍过去。

    好在大家眼下也都不是闲的，就没有对这个问题纠缠不休，毕竟无论船是怎么来的，那都是人家的事，眼下他们最重要的，是从他们的船上换点家里用得着的东西回去。

    白宝见好多村民都带着布匹来了，显然是想买东西，想想搬来搬去也麻烦，干脆趁着今天人多，能卖多少就卖多少。于是，让手底下的兄弟把要卖的东西都搬上甲板，让轮船横靠在堤坝上，又用几根绳子绑在附近的大树上固定住，然后，又让几个嗓门大的汉子站在栏杆边开始吆喝叫卖：

    “瓷碗瓷碗，一匹布换十只，十只一匹布啊……”

    “各式鞋底，一匹布五双，大小任选，先到先挑！”

    “口红嘞，进口名牌，全新未开封，一匹布换两根！”

    “橡皮筋发卡便宜卖啊！一匹布换一堆啊！”

    高长听了一会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黑，然后自己也和大黄他们索帛一起，把船舱里的东西搬到甲板上，也学他们那样吆喝起来：“砂锅陶罐嘞，大的一匹布一个，小的一匹布两个……鞋底鞋底哈，一匹布三双……近视眼镜，度数齐全，镜框人选，三匹布一副……”

    “你小子真黑！人家的鞋底一匹布给五双，你咋才给三双？”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一比较，高长这边就显出贵来了。

    “那就让他们先卖吧，我不着急。”高长笑道。

    “！”大家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说，人家白宝卖那个价肯定都有赚，高长这家伙，这不分明是要宰自己的乡亲们吗。

    “这砂锅咋还要一匹布呢，从前不就两块钱一个摆在路边上卖的。”

    “那是残次品。”高长还是那表情。

    “那也不要一匹布啊。”

    “砂锅是不要，可运费要啊。”高长也不恼，慢条斯理跟他们解释：“我们这回出去拿布匹换油，一匹布就只能换人家一小壶柴油，你们知道我这么大一艘船，跑起来得吃多少油？”

    “你看这乡里乡亲的，白宝他们那边都……”众人很快又打起了感情牌，高长却并不接招，只偶尔笑着回应几句，死活不肯降价。

    高长报了高价，直接就导致了白宝那边的东西遭到哄抢，特别是像鞋底这种存在明显对比的商品，卖得极快。

    而高长这边，几个大妈大婶还跟他磨呢，毕竟有些东西也就他这边有，不过高长这小子，任别人怎么说，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这群大妈大婶显然都是讨价还价的老手了，一群人围在那里，谁也不说买，就光砍价，那意思很明显，想让他薄利多销呢。

    这种情况僵持了也不算很久，最终在白宝的几样东西被抢光的时候宣告结束，今晚来到堤坝上买东西的，大多都是附近几个住得近消息灵通的庄子，他们这片大山上的庄子说少不少，高长白宝他们这两船东西就算全撒出去，每个人也不一定就能分到多少，所以还是要趁早赶紧多买点，等下回再有这种事，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

    再怎么说，布匹是他们现在有能力生产的东西，而高长他们船上的那些，大多都是他们没有能力生产的东西，这一比之下，就算价格上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到底还是合算的。而且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你不买，自然就有别人买，等到你以后再想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时候，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想通之后，大家虽然心有不满，但买起东西来却也都不含糊。

    等到天色将亮的时候，高长船上的货物也卖了个七七八八，而白宝那边，除了几样实在派不是用场的东西，其他都被一扫而光，据说那些卫生用品也卖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价位。

    “挺黑啊，临时加价？”在回村里的路上，白宝笑着跟高长说话。之前他们在海上的时候，白宝就把自己的定价透露给了高长，问他的意思，高长没说什么，还以为他同意按这个价格卖了呢，结果临了，这小子竟然来这一招，不过，这事对白宝来说并没有坏处就是了。

    “临时起意。”高长嘿嘿笑了两声，他就是突然想起自己从前替人抓野猪赚的布匹现在也收得差不多了，他们家也没个织布的，这年头布匹就是货币啊，没钱可不成，于是就想到了自己的这一船货物，寻思着干脆多赚点。

    “你这一下，得罪的人海了去了。”白宝摇头苦笑，这哥儿们实在是太潇洒了点，说白了都是乡亲，同样的货物，高长卖的价格比白宝高，大家伙就会觉得高长坑了他们的钱，虽然买卖双方都是自愿的，但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感到不痛快。

    “管他。”东西卖什么价是他自己的事，别人买不买都不是他逼的，要怨要恨都随便，高长没那功夫去照顾他们的感受。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招人喜欢？”

    “老子凭什么要招别人的喜欢？”高长不爽，他就是喜欢招人不喜欢，咋了？

    说起来，高长小时候也挺想招人喜欢的，只可惜后来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做，人家照样不喜欢他，于是慢慢的，这娃就长歪了，肚子开始里憋着坏，专门说别人不爱听的话，做人家不喜欢的事，专门爱找人不痛快，把人惹得着急上火一蹦三尺，他心里就舒坦了。

    就他目前这个样子，还是因为上辈子在城里打了几年工，所以收敛了许多，要搁从前，特别是十几岁那阵，真是不知道有多少招人恨，好在当年还有一个高奶奶，不然就高长这样的，指定得长成一个反社会的坏分子。

    长大以后高长基本上看着挺正常，只不过身上那根坏筋，时不时还得抽几下，看别人不痛快，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不可谓不变态。要说高长这人最不怕的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得罪人了，或者说，这家伙常常以得罪人为乐，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报复社会的行为。

    村子里气氛不错，高长老远就感受到了，最大的功臣还是那几盏蓝光灯，有了灯光之后，大家的心情好像都开朗了不少，好像连说话的时候都终于能把嗓门放开了，感觉十分透亮。

    高长心情不错，饭都比平常多吃了大半碗，吃完饭洗完澡，放了自己一天假，也不打坐修行了，直接搂着犬形的大黄睡成一团，想一想，大家关起门来之后，怎样一边合计一边把他恨得牙痒痒，高长就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睡得也倍儿香甜。

    “缺德玩意儿，平白捡了一艘船，还非要多赚老子两匹布，这兔崽子，打小老子就看他不是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607486、xixi两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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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 100 章

﻿    无论过程是否愉快,高长和白宝运回来的这些货物，都大大改善了村民们的生活水平，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因为有了蓝光灯，夜晚好像也不那么难熬了，在明亮的灯光下,白天和黑夜又有什么差别？女人们又抹上了唇膏口红，男人们又踩上了橡胶鞋底,娃娃们上课更是有纸有笔。

    说到纸笔,就不得不说一下住在小学那边的那些难民了,当初了解过这些难民的人口结构的时候,高长他们还以为但凡有用一点的人才,都被大地方挖光了，没想到这么几百个人里面,竟然依旧是卧虎藏龙，这些人在刚到这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把纸张给鼓捣出来了。

    小学那边派代表到高长他们村里，表示要用纸张跟他们换一些布匹和生活用品，高长他们没理由不答应，毕竟没有纸的日子，也并不十分好过，且不说娃娃们没有课本作业本，单说一个上厕所，都没得手纸用，只能用稻草之类的东西代替。

    只不过在价格上，纸张就比布匹便宜许多了，因为单从工序上来说，造纸就比织布快，而最主要的原因是，村民们过了这么久没有纸的生活，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没觉得非要纸不可，而那些小学那边的难民，却不能没有布匹，而这种需求程度，直接导致了价格上的差异。

    但是，造纸真的很容易吗？也并不完全是这样的，虽然工序上来说并不是很困难，但是他们在加工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采集原料，这个过程存在一定的风险，据说已经有好几个难民被毒蛇咬伤了，其中还有一个没救回来，死了。

    听老魏头他们说，这几年山上的毒蛇越来越厉害，毒性也越来越强，虽然他们配置出来的蛇药的药性也有跟着增强，但是他们这些人的体质却还跟从前无异，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们配置的蛇药解不了蛇毒，而是被毒蛇咬到的人太脆弱，等不到蛇药发挥作用的时候，就已经中毒身亡了。

    这种情况也是可以预料的，高长他们早就发现，当前的这种蓝色阳光，有一种说不出的能量，虽然这种能量并不是太强，但是在它日复一日的照耀下，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会发生从量到质的变化。而未发生变异的人类，自然是与这种能量无缘的，渐渐地，就会被远远的甩在后面，这也是高长之所以相信变异人会占领这个世界的主要原因。

    有了自己的轮船之后，天气好的日子里，高长常常会带索帛他们去船上睡觉，趁机让他们多晒晒太阳。平常这艘船就放在海湾里，让宝华寺里的和尚代为看管，大和尚说，看船的费用什么的就不用提了，等高长他们地里的甘蔗长出来的时候，弄几棵给他们做种就行。

    至于白宝这家伙，自从他见识过高长和大黄两人抢船之后，那马屁就拍得更勤了，这次他也赚了不少柴油回来，就让手下的人拆了一辆汽车上的收音机安在院子里，每晚定时收听，顺便也开放给附近的村民，当然，入场费还是要的，一匹布听二十次。

    一匹布听二十次，天天听都能听二十天了，村民们织那么多布其实也没啥地方好消费，有些人就乐意拿布匹出来听收音机，白宝他们这么大一个院子，楼上楼下能待不少人，高长帮他粗略算过，这小子赚大发了。

    高长一家则是贵宾级待遇，不仅位置比别人好，还完全免费，免费的午餐谁都喜欢吃，横竖也没什么事，高长每天吃完饭送索帛去宝华寺之后，就到白宝他们院子里去报到，家里大大小小都带上。

    这一晚，照例在他们每晚必听的官方频道听完一个钟头之后，白宝就给大家伙加加餐，也就是调到一些音乐戏曲之类的频道，让村民们也跟着娱乐娱乐，其实不少村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就在这一晚的节目将要接近尾声的时候，白宝应几个村民的要求，想找一个说小品的频道。

    “……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年代，也是一个充满痛苦的年代……”什么？白宝手下一顿，就停了下来，他们听广播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论调。“……不要为逝去的亲者悲痛，自然之神会让他们的灵魂安息，想一想我们的子孙吧，因为有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牺牲，他们才能在蓝色的阳光下，健康快乐的生活……”

    这是什么？白宝啪一下关了收音机，对院子里的众人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待会儿我再找找看有没有说小品的，明晚给大家放。”

    村民们还有些愣神，刚刚广播里那个男人在说什么，是要大家走到阳光下去吗？是谁在这么说？政府吗？还是那些变异人？变异人怎么还能上广播？他们的势力现在到底有多强？什么时候会占领他们这个地方……

    等村民们都出了院子之后，白宝又把他手下的大多数弟兄都打发走了，只留下几个心腹和高长一家。

    “听听他们说什么？”高长示意白宝把收音机打开。

    “嗯。”白宝也是这么打算的，点点头再次打开收音机，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要惧怕死亡，这是太阳之神对我们的考验，通过考验的人就能汲取太阳之神的力量，你能想象吗，每一缕蓝色阳光都蕴含着怎么丰富的能量？当你因为恐惧而躲避在黑暗之中的时候，你到底错过了多少阳光啊……”

    接下来的说辞也都大同小异，无非是鼓动人们走到阳光下去，言辞很有煽动性，如果是在一些艰难的地方，人们的生活本来就比较辛苦的话，听了这些话，很有可能会真的走到阳光下去的。

    “你怎么打算？”高长问白宝，现在白宝已经把听收音机作为一项买卖做了起来，这些声音到底是要放开来让村民们都听到，还是把它隐藏起来，这就要看白宝的怎么选择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白宝也有些饶头。“这些话要是被村民听去，到时候闹腾起来怎么办？”搞不好他手底下那帮人也得跟着闹腾，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呢？

    “变异人跟当局之间的局势已经紧张起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咱这里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哪天就被变异人占领了也很难说，我看还是让他们早点知道吧，前面的路要怎么走，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高长自然知道白宝的顾虑，广播里的人很会蛊惑人心，而他们这里的村民，又大多比较单纯，就怕有些人听风就是雨，白白牺牲不说，他们这片地方也会被搅得不得安宁。倒不如先把这件事遮掩起来，等哪天外边的大局定下来了，他们这里的人再一起来做最后的抉择。

    可是这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这附近几个村子，算起来好几千条人命，他们又怎么能为这么多人的生命担负责任，高长负不起也不想负，个人的命运，还是交由到个人手上，让他们自己去掌握吧，是福是祸，都怨不得别人。

    他们现在如果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为他们着想，把这件事隐瞒了，可事情的发展真的能像他们预料的那样吗？他们这一片大山，就一定能偏安一隅吗？就算一切顺利，到最后，真正感激他们的人又会有几个，怨恨他们的人又会有多少？无论是感激还是怨恨，高长都没打算承受。

    “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态度，你再想想吧，万一哪天因为这事你跟村民们起了矛盾，我不会站在你这边。”高长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再听听当局方面怎么说吧。”白宝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觉得眼下他们这地方的局势很好，没必要多生事端，可是高长的顾虑也很有道理，于是他有些犹豫。

    他们再次把收音机调到官方频道，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是一些关于各地人民建设家园的报道，还有国际间友爱互助的活动，一派欣欣向荣，约莫四十多分钟之后，终于有人开始对变异人那边发起了反击。

    站出来说话的是一名在社会上很有影响力的中年作家，他说：“……刚刚无意间听到一个陌生的频道，本人对某些人如此不尊重生命的言辞感到激愤，他们竟然鼓动大家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去晒太阳，接受太阳之神的筛选！此论调当真是可笑至极！难道只有变异人是人，我们这些没有变异的人就不是人了吗？难道我们要把白发苍苍的父母，要把嗷嗷待哺的幼儿，就这么残忍的推到阳光下，让他们接受太阳之神的筛选？”

    “真是无法想象，在人类文明发展到了今天这种程度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能说出如此愚昧的话……”

    “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完全能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建设出处于人类自己的家园，并不是身体素质不如变异的物种，人类就没有生存空间，大家要对科技有信心！我们都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承受残酷的筛选？就算要走变异这条路，那也要等到我们的科学家在这方面的研究取得突破的时候……”

    “最后，希望大家时刻保持一颗警醒的心，不要被那些歪理邪说迷惑，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这边也说得挺好的啊。”关掉收音机之后，白宝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打算让大伙儿都听听？”高长问。

    “都听听吧。”白宝也松口了，说到底，他也不想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唉，你说咱们村以后会不会分派系？”高长叹了口气，觉得挺糟心。

    “唉，你说我手底下那帮弟兄会不会分派系？”白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嘿，难说。”高长一下又乐了，大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广播都听完了，高长带着自家几个就出了白宝他们院子。路过甘蔗地的时候，高长让大黄下去扯了两根甘蔗上来，这年头要吃根甘蔗也不容易，洗干净以后削了皮，还得像砍柴一样砍成一瓣瓣，不然一般人都啃不动，没办法，他们家种的甘蔗品种不对。

    饶是如此，甘蔗还是很受欢迎的，不止高长和大黄喜欢，连喵仔和辛巴也很爱啃，就连英仔都非得要一节过去啄着玩，存属浪费，高长通常给它一节甘蔗尾巴打发了，喵仔和英仔也最多给一节，他好像听谁说过，猫科和犬科动物最好不要吃太多糖。

    “喵……”喵仔啃完自己的甘蔗之后，不太高兴地围着高长他们转，两根那么长的甘蔗，就分给它一节，太小气了。辛巴虽然也有些不满，但是作为一头狼，他怎么能向人类讨食？这太跌面儿了。至于英仔，好吧，它没那胆，缩脖子跟在喵仔后边混点吃喝就得了，冲锋陷阵的事这家伙从来不干。

    “别吃那么多甘蔗，小心得糖尿病。”高长接过大黄递过来的一片甘蔗，嚼两下，吸得啧啧有声。“傻头傻脑的，就知道跟风，你有甜味蕾吗？别看大伙儿都吃，就以为是好东西，少吃点还觉得亏了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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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 101 章

﻿    101、第101章

    这一晚收音机里的只言片语,很快就在他们这片山区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波,因为听到广播的人原本就不算多，加上又只是没头没尾听了那么两三句，这出去一说,连猜带想的，谣言就出来了。

    有人说政府方面下了命令,让大家都出去晒太阳，生死存亡,全凭个人运气。更离谱一点的,就说地球已经被变异人占领了,他们这些人要是不变异的话,根本没活路。也就一个晚上的功夫，这些完全没根据的事,经过人民群众的大力渲染之后，竟然也被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一天白天，除了那些个神经特别粗壮的，一般人都睡不着觉，傍晚刚刚降临，就有许多人扛着布匹到白宝这边报名要听收音机了，白宝一看人这么多，院子里根本坐不下，就拉着大部队上了晒谷场，连凳子都不用摆，让这些人往地上一坐就成了，布匹照收。

    听了收音机之后，大伙儿终于有点明白了，原来外边还好好的，连仗都没打起来，高原那边还稳固呢，没变异的人也很多，他们并不孤独，心里终于觉得踏实了不少。

    对于变异人的那个频道，大家的态度就有点不统一了，大多数人都觉得变异人是敌人，之所以他们坚定不移的这么相信，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高原方面的影响。

    加上之前他们这里也来过变异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一带的人都知道，小学里头原本住着的就是一群变异人，那些人什么态度大家也都看到了，根本就不把他们这些人当成同类，万一哪天变异人真的得了天下，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就要被人视作猪狗，还有什么尊严地位可言？

    更何况，小学那边的那群变异人也是死的不明不白的，这事万一被其他变异人知道，肯定把他们这片山区的村民视为仇敌。到时候他们不给自己的同类报仇就不错了，难道还能指望那些变异人善待敌人吗？

    当然，站在变异人那边的人也有，只不过数量相对比较少，而且大多都是小年轻，在各个村子里也没啥地位，说话没分量，他们说支持变异人，村民们也没啥意见，你们愿意支持，那就支持去吧，愿意去晒太阳都没人管，只要别拖累别人就成。

    眼下他们这片山区里，住着的大多都还是旧人类，有那么几个变异人，也都隐藏起自己已经变异的事实，低调的生活在村子了，谁也不敢跳出来蹦跶，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村民们当成敌人消灭了。

    而旧人类对变异人的支持，那是很有限的，就算他们在心里知道这个世界早晚是变异人的天下，也愿意拥护变异人，可首先，他自己得要先成为变异人才行，连变异人都不是，就急吼吼地跑去拼死拼活帮人家打天下，那不是二百五是什么？

    刚开始那几天，情况基本上也就这样，局势还算比较明朗，但是渐渐的，在不那么显眼的角落里，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自古乱世出英雄，喜欢浑水摸鱼的人也不少，眼下就是一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啊，经营得好的话，等到天下大定的那一天，封王拜相不在话下。

    就他们这片山区，现在被海水从整片大陆上隔绝开来，他们这又没石油又没金属矿产的，也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这年头有船的人又不多，不出意外的话，战火应该是不能蔓延到他们这里才对。

    所以对于战争，真正上心的人不多，绝大多数人都抱着同样的态度，外边要打仗就由着他们打去，哪天谁打赢了，他们就站在谁那边。

    人们真正感兴趣的，还是这片山区，如果有谁能在战争结束之前统治这片山区，那么等到天下大定的那一天，差一点的，也能封个官当当吧，运气好的话，自立为王都不是不可能，从此，世界上就又多了一个岛国。

    这算盘自然是打得不错，只可惜要实际操作起来的话，就不那么容易了，这片山区最大的大哥就是白宝，你想前呼后拥，想拥兵自重，问过白宝先，白宝不答应，啥都免谈。白宝能答应吗？除非他脑子坏了。

    说起来，想趁势而起的人还真不少，借着这段时间人心不定的时候，有些人就开始悄悄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了，无非就是煽动招揽，再许上一些好处，没事再开开会洗洗脑，有那么一段时间，好些人白天睡觉都不回自己家，一群人挤在一个小屋子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他们也就蹦跶了那么短短的一小段时间，还不到一个月，白宝就把他手底下几个不安分的踢了出去，又停了十几户人家的蚕丝供应，前后还不到两天时间，这些人就都消停了。

    高长他们村子里的人养蚕缫丝，提供蚕丝给其他村子的人织布，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蚕丝都是统一交由白宝他们去打理的，也就是说，蚕丝在白宝手里，这些活要分给哪个村子去做，分给谁家做，都是他说了算。在他们这片山区，什么东西都是要用布匹来换的，没有布匹寸步难行，就这样还想谋天下？做梦去吧。

    白宝在大哥的交椅上高高坐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旦发现哪个家伙不老实不安分的，伸伸手指头就把他们都摁死了，经济大权都在他手里牢牢掌握，任那些家伙怎么蹦跶，都别想逃出他的五指山。

    “喂，白宝，你不是说都收拾完了吗？咋还有人来邀老子跟他们共谋天下？”这晚高长一看到白宝，就不爽地嚷嚷起来，这段时间他也烦得很，整天都有人跑他们村来玩三顾茅庐，出个门都被堵，就因为这，这个月索帛都迟到好几回了。

    “那啥，情报工作没跟上，可能是有漏网之鱼，我再让兄弟们出去咂摸咂摸。”白宝摸摸鼻子，好吧，他承认，其实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真的没那么好对付，这些人知道惹不起自己，都藏得挺深，派出来活动的，都是摆明了不拿他们的蚕丝织布的，暗地里自然有其他人员供应布匹。

    而高长这个家伙，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只要能把他拉拢上，就有机会跟白宝分庭抗礼，毕竟当初他们这地方的蚕蛹和桑叶都是高长弄来的，各个村子的野猪也都是他抓的，这人不仅身手好，在地方上威望也高，甚至还有一艘轮船，这么诱人的条件，怎么才能让人不心动。

    白宝找高长商量过，让他先假意和他们合作，再帮忙把背后的大佬一个个揪出来，可惜高长没兴趣跟他们玩无间道，说什么都不答应，他日子过的好好的，吃饱了撑的才去参合白宝的事。再说他高长也是有身份的人，替白宝当什么线人内鬼的，跌份儿不说，对他的个人信誉也有所损害。

    “兄弟？呵。”地沟里正铲草皮的大黄，听了白宝的话，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咋？还有内鬼？”白宝连忙就向大黄这边凑了过来。

    “过两天我家收甘蔗。”大黄也不客气地开了价码，高长说了，虽然他们俩都很有力气，但也不一定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好说，收甘蔗的时候吱一声，百八十个弟兄，随传随到。”白宝很是干脆。

    “不要那么多，十来个就行，熬完了糖就把人还给你。”高长一副很好说话的摸样，要那么多人干啥，百八十个大汉，一人踩一脚，就得把他们家的地都给踩实了。

    “你说几个就几个。”白宝完全没意见，高长向大黄抬了抬下巴，大黄会意，轻声把白宝要的人名跟他说了。

    “得，又有人帮忙干活了，咱歇着吧。”高长把锄头一扔，连草皮也不铲了，等过两天白宝的手下过来帮忙的时候，让他们一起干了就成，顺便把地给翻了，火粪也烧上。

    “还有两个人，什么时候告诉他？”大黄挨到高长身边，悄声问道。

    “急什么，反正出不了人命，让他们继续玩潜伏吧。”高长嘿嘿笑了两声，反正白宝这家伙也不能因为那两个内鬼就倒台，留着也没啥关系。

    “等咱下次熬糖的时候？”

    “嗯，等收了这一茬，再多种点甘蔗，以后咱就靠卖糖养家了。”高长合计着，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那就多种点甘蔗吧，到时候多熬点糖，反正丝绸这东西也不怕多。

    “那今晚我们干啥？”大黄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想干啥？”高长忍不住就笑了。

    “去船上呗。”别指望大黄会害臊，人家都说了，食色性也。

    “带上一根甘蔗，口渴的时候吃。”高长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去船上，回来的时候刚好接索帛去村里吃饭。这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过回夫妻生活，也没什么好扭捏的，扛着一根甘蔗，说着就往海边去了。

    上次大黄从船上撬了镜子要往家里扛，被高长好一顿教育，船都是他们家的了，还撬什么镜子，好好留在船上，啥时候想照的时候过来照就是了呗，还非往地窖搬，死脑筋了不是。

    大黄被说得心服口服，船上可比地窖里舒服多了，又宽敞又透气，选择也多啊，想室内就室内，想露天就露天，把船往海湾深处一开，想怎么H都得咯。

    “唔……”轮船的甲板上，大黄身下紧紧咬住高长的炙热吞吐纠缠，唇舌一刻也不肯从高长嘴上退开，四肢紧紧缠绕在他身上，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别急。”高长一边抚摸着大黄的背脊一边和他唇舌交缠。

    “哈！忍不住了！”大黄更激烈的晃动自己的身体，作为非人类，这家伙对自己的需求从来都很坦诚。

    “乖，等一下就好了。”

    “不够！不够！”嗷！一个月为什么还不到？

    “这样呢，够不够？”高长对大黄的身体自然是熟悉的，几个猛顶，就让原本还抗议个不停的家伙爽得哼哼起来。

    ……两个钟头之后，大黄恋恋不舍地舔着高长的背脊：“你累了？”

    “老子不累。”在上面的人还有脸说累咩？

    “吃不吃甘蔗？”大黄嘎嘣一声从坚硬的甘蔗上咬下一片递给高长。

    “哼，先把皮咬了。”当谁的牙齿都跟犬族一样厉害么？

    “哦。”大黄咯嘣咯嘣几下把甘蔗皮咬掉，然后咬下一片片甘蔗芯递给高长。

    ……两分钟以后，大黄又凑过去，舔了舔高长的嘴角问：“甜吗？”

    “不甜，有股尿骚味。”

    “真的？我也尝尝。”

    “草！”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不会游泳的鱼、kpmyy、菲菲，几位童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看到有评论说这篇文要不要改名的问题，报纸也曾经想改过，因为很多筒子都说因为名字缺乏吸引力，数次擦肩而过，呵呵。

    不过在和编商量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不改了，报纸本人觉得这名儿跟这文还是挺搭的，而且后边也没多少了，二三十章的样子吧，应该也没有改名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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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    102、第102章

    八月十四这一晚,高长家开始收甘蔗,清洗榨汁过滤，争取八月十五晚上出糖，白宝果然守信,派了十个兄弟过来帮忙，一群汉子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把一整块地的甘蔗都收完了，又掐头去尾清洗干净,吭哧吭哧榨了甘蔗汁出来,用纱布把杂质过滤掉,留待第二天晚上架锅熬糖。

    八月十五正是中秋节,下午两三点，外边就呼呼刮起了北风,太阳躲进了云层之中，天色有些暗，高长让阿善叔和郑国锋他们帮忙架起了五口大锅，这些锅都是托白宝从各个村子借的，等还回去的时候，还得捎带上几块红糖。

    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早早起了床，帮忙的帮忙，帮不上忙的就看热闹。为了避免粘锅，每锅糖水里都加了一小勺菜籽油，锅底下柴火烧着，每口锅旁边还安排个人守着，用木勺不停搅拌，没几下子，糖味就出来了，香得院子里的小孩儿们直流哈喇子。

    “你小子，这么烧到底成不成啊？一上来就是五锅，可别糟蹋了东西。”老九叔在旁边探头探脑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还是觉得没底，他们这地方的人都没种过甘蔗熬过糖，没经验，啥也不懂。

    “怕啥，只要别烧焦了，红糖迟早都会出来的。”高长挺有信心，看锅的那几个人搅得那么勤快，八成也焦不了。

    “高长啊，待会儿熬好了给我两勺糖浆呗，我炒点花生米，一会儿做点花生糖。”陈玉珍说道。

    “这还用说，国峰叔正帮我看着锅呢，你不说我也得给你些红糖，一会儿你直接让国峰叔给你舀，整锅都舀完了也没事，你家的花生糖分我一半就得。”说起来，高长也好久没吃过这些零嘴了，还真有点想。

    “国峰媳妇啊，要我说，你趁这会儿没事，整点姜汁糯米粉，一会儿等糖浆好了，做点姜糖。”这时候，溪尾的五叔公也拄着一根拐杖过来抽热闹了，老头子腿脚不利索，进出院子的时候得过竹梯，每每都要把拐杖别在裤腰带上，整个人趴在梯子上爬过来，别人看着都不落忍，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说是这把年纪了，多活一天就要多看一天的热闹，不愿意憋在屋子里等死。

    “宝华寺里的师父不是还种了小麦吗？肯定有面粉，一会儿送娃娃们去上课的时候，带点大米去和他们换面粉，咱炸点麻花，等糖浆出锅的时候往麻花上边一淋，啧啧……”白宝手底下的火头军大刘也到场了。

    “嘿，这糖才刚熬上呢，你们就都惦记上了。”几口锅都有人看着了，还有一群半大娃娃帮忙烧火，高长没啥事干，只好坐在一旁陪几个老少爷们说说闲话。

    “抠门小气那样，还能白吃了你家的糖不成？我一会儿就让他们把布匹送过来。”五叔公哼哼道。

    “那感情好，一匹布换三斤红糖，五叔公你要买的话，我就给你五斤。”

    “你小子刀子挺利啊，三斤糖够干啥？”大刘嫌贵。

    “我说大刘，那是红糖啊，又不是面粉，三斤糖够一家人吃上一年半载的了，也不能把红糖当饭吃不是，吃多了对身体没啥好处，尤其像你这样的，血压血脂估计都挺高，可不能再可这劲儿吃了。”高长从陈玉珍那里抓了一把花生米过来，生的，吃着有股子青草味。

    “咱啥都不高，长得胖那是遗传的，跟吃啥没关系。”大刘狡辩，他最恨人家说他长得胖是因为吃得多，要他节食戒口。

    “大刘，又出来到处骗人了不是？我可是听说了，你爹年轻那会儿，身高一米七五，还不到一百二，你这叫啥遗传，我看叫变异还差不多，赶紧回去，头儿让我出来喊你做饭去。”那边罗森带着俩弟兄也进了院子，一来就拆大刘的台。

    “我这是隔代遗传，你知道啥？咱院子里不是还有几个大姐做饭吗，喊我回去做啥饭？”大刘打定主意要等红糖出锅呢，这会儿说啥也不想走。

    “今儿八月十五，得加餐不是？那几个大姐搞不定，还得你回去当总指挥，赶紧的，别等头儿亲自出来请你。”

    “啧，都教大半年了，老子也没留啥后招，整一个倾囊相授，咋就是出不了师呢……”大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几口大锅，念念叨叨出了院子，估计这家伙做完饭还得回来报道。

    “这糖熬得咋样了？我们头儿说了，咱先预定一百斤。”罗森开口就说要买糖。

    “这万一要是熬焦了，你们也要？”高长嘴里嚼着花生米，歪着身子靠在旁边的八仙桌上，笑着问道。

    “要，头儿说了，你要是肯卖，咱就包圆。”罗森高声回答说。

    “包圆？高长你可不能答应他，要包包给我，我这就让他们扛布过来。”五叔公也是个大手笔的，这老头儿孙满堂，又个个孝顺，还真就拿得出这么多布匹。

    “咋还要往外包呢？这红糖熬出来，要包咱院子的人就包了。”陈玉珍也跟着起哄。

    “嘿，包圆，想得倒美，咱一家老小辛辛苦苦种甘蔗熬红糖，到头来一下被包圆了，老板都让你们当了，老子不就成了个打工仔？”高长拍板：“按人头，每人限购一斤，谁也不许投机倒把。”

    “那行，咱上坎这边的兄弟先要一百斤了。”白宝手底下的人手加起来现在已经不止一百个了，要一百斤不算多。

    “现款现货，概不赊账。”高长挺得意，独门生意就是好做，说啥是啥，谁也甭想讨价还价。

    “糖都没熬出来，尾巴就先翘到天上去了。”老九叔在一旁笑着说。

    “咱有骄傲的资本。”高长嘿嘿了几声，一边又撺掇陈玉珍多做点花生糖，打算晚一点给宝华寺的和尚送去，索帛这孩子不太合群，在宝华寺读书上课，高长也不可能时时看顾得到，全靠寺里的和尚们照顾。

    早些年高长也挺不认同学生家长给老师送礼的行为，觉得很是助长歪风邪气，等自己做了家长之后，他才终于有点明白了，其实家长送礼的出发点大多都还是很单纯的，就是希望在自己照顾不到的时候，老师能对自家孩子多上点心。

    不过宝华寺的这群和尚着实不错，附近几个村子的娃娃们，也都被教得挺好，在寺里不仅学了写字和算数，每天还会跟着和尚们念一个小时的经文，又有师父为他们讲一些浅显易懂的道理。各个村子的人都说，小孩自从在宝华寺上学之后懂事了不少，家长们对这群和尚自然更加尊敬。

    因为过节的缘故，这一晚各个院子的晚餐都很丰盛，吃过饭以后，桌面上都还剩下不少菜，村里的人把小孩送去宝华寺以后，就又围坐到了桌边。喝着刚刚开坛的黄酒，闻着越来越浓的红糖香，除了几个倒霉家伙抽到短签出去站岗放哨之外，其他人今晚都不用干活。

    “嘶，这鬼天气，像是要下雪啊。”白宝带着罗森大刘几个手下，大概是吃饱了饭就过来等红糖出锅了。

    “这才几月啊？”院子里头烧着几口大锅，大家倒也都没觉得冷，就听见外头的风呼呼地吹着。

    “咱从前是北方人，闻闻味儿，就知道下不下雪，你们等着看好了，今晚不下，明天指定也得下。”白宝很笃定。

    “这才八月就下雪，那冬天得冷成啥样？”

    “算阳历的话，也到十月份了，今年这么冷，下雪也正常。”

    晚上八点多，第一锅红糖出锅，被陈玉珍舀去小半，做了十几斤花生糖，她自己留了几斤，剩下的都给了高长，高长在院子里发了一圈，去了大半。

    剩下的大半锅糖浆被装在高长提前跟崔大爷定做的木槽里，等糖浆冷却了以后，就成了一大块四四方方的糖砖，被高长用刀切成一块块，一旁就有人等不及说要买了，当下拿了秤出来称重，这家三斤那家三斤的，没两下就被分了个精光。

    好在后面几锅也相继好了，一锅锅糖浆倒出来冷却，锅里又加上新的甘蔗汁继续熬煮，前面看锅的人也有些累了，就换其他人替上，一院子的壮劳力，不愁没人干活，对于帮忙的人，高长自然也不会小气。

    村里好几个老人都说要做姜糖，只可惜姜糖这东西做起来有点麻烦，今晚怕是来不及了，等过两天把糯米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再慢慢鼓捣吧，反正红糖有了，不愁姜糖做不出来。

    第二锅糖还没出锅的时候，外边果然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作为一个南方人，高长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辛巴跟喵仔他们也都从外边回来了，抖了皮毛上的雪花，就往火炉边凑过去，英仔也不急着上梁，落在地上，迈着两条不太擅长走路的短腿，跟着喵仔它们去烤火。

    “这雪一下，天气就该更冷了，师父们衣服被子也不知道够不够。”村里的人看着外边的鹅毛大雪，首先想到的就是宝华寺里的和尚，听说宝华寺从前就建在西南那边，也是四季如春的地方，根本没有经历过寒冬。

    “我去问问看，顺便给他们带点糖。”高长说着就站了起来，从屋里取了块丝绸出来，包了十几块糖砖，刚刚分剩下的花生糖也都一起打包了，又对白宝说：“你让人去小学那边去看看，当初那些人搬家的时候，我看他们的行李少得很，实在不行，就先借他们一些布匹棉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活活冻死。”

    “说起来，当初借给林芳他们那群人的蚕丝被，就被一把火给烧了。”借是可以，可是总这么有借无还，也不是回事啊。

    “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嘛？”

    “一个村子好几十口人，说没就没了，还惦记那点东西？”

    “先问问看，要真没办法，只好每家摊点了。”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也都做好了出东西的准备，村里的人就算小气点，却也都不是会见死不救的，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受佛法的熏陶，一直被劝导要与人为善，渐渐的，做善事好像也变得时髦起来，人们在行善的过程中，自己本身也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

    高长裹着棉袄，和大黄两人一起出了村子，地上已经薄薄积了一层雪，踩下去嘎吱嘎吱作响。自从那场海啸之后，伴随着海平面的升高，气温也降低了许多，这几个月下来，一直都没有明显的回升，今年这么早就下雪，其实也是可以预料的事。

    到了宝华寺，把红糖给了大和尚，了解到他们的物资相当丰富，根本不缺衣服棉被之后，高长他们又去海堤上看了看，不知道这一场大雪过后，他们的海湾会不会结冰？照理说这应该算是件好事，冬日里大雪封山，如果连海湾都结冰的话，外边就算打仗，他们这里也不会受多少影响。

    当天晚上，高长家的所有红糖就都熬好了，第二天好多人顶着风雪扛着布匹来找他买糖，足不出户，就把红糖差不多都卖完了，只留了一些自己吃。

    这种糖砖嚼起来味道相当不错，焦香甜脆，索帛也很喜欢，每天出门去学校之前，都得跟高长要一块糖砖，高长想着自己小时候，他们学校的同学也没少吃糖，每天一块糖砖虽然多点，但是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索帛这孩子喜欢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所以高长也就没跟他较真。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之后，索帛背着小布包说要去学校，让高长他们别送了，然后就跟辛巴出了院子。最近虽然断断续续一直下着雪，但是附近几个村子清理得也很勤快，从宝华寺到各个村子的马路上，积雪并不严重，加上有辛巴跟着，附近的村民也都很熟悉，甚至天气一冷，连毒蛇都冬眠了，上学的路上还是相当安全的。

    但是这一天，他们前脚刚走，大黄后脚就扯着高长出门了，神神秘秘地跟在索帛他们身后，一路上并无异常，等到了宝华寺之后，索帛这小子竟然从包里掏出那块糖砖递给辛巴，辛巴叼着糖砖，目送他进了寺庙，然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咔嚓咔嚓，慢条斯理地嚼起红糖来。

    这头狼是疯了吗？他奶奶的一头狼竟然敢吃这么多糖！不要命了？算算时间，他每天一块糖砖，吃了也有大半个月了，竟然到现在还好好活着，还真是奇迹！高长恨不得把这家伙的脑壳子扒开，看看里边装的是不是稻草，不是说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吗？

    不过作为一个大家长，高长知道，对于犯错的小朋友，尤其是当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时候，棍棒政策是行不通滴，不让辛巴吃红糖，还对它的行为加以责备的话，不仅会给家庭其他成员留下独断霸道小气的印象，教育效果也不大明显。

    于是高长就没露脸，和大黄两人悄摸着回了家，第二天傍晚，一切照常，索帛出门前跟高长要了一块糖砖，高长很爽快地给了，然后又把他们送出了村子，路上，高长抱着索帛，掰开他的牙齿看：“你这小子最近吃太多糖了，让我看看，有没有烂牙？”

    “吃糖会烂牙吗？”索帛问，这个问题，对几年前的孩子来说是常识，不过这几年，因为小孩们个个都吃不上糖，这个常识也就渐渐被淡忘了。

    “嗯，我小时候就吃多了糖，牙齿坏得厉害，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嚼啊嚼啊，突然嚼到一块石头，吐出来一看，白色的，原来是自己的牙齿掉了一块，还有一次啊，吃年糕的时候……”

    “你现在的牙齿是好的。”

    “那会儿我还小，还没换牙呢，你现在好几颗牙齿都换过了，要是烂了的话可别想长新的了，到时候就麻烦了，只能找苏珊娜医生把坏牙给拔了。”

    “拔了？”索帛缩在高长怀里抖了抖，一旁的辛巴也跟着抖了抖。

    “嗯，用钳子把坏牙拔掉，以后就留下一个豁口，坏几颗就要拔几颗，不然疼得厉害，弄得不好还会发脓……”

    就这样，高长把这一人一狼送出了村子，第二天一早，索帛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掏出那块糖砖还给了高长。

    “其实只要好好刷牙，吃一点也没事。”高长有点担心，是不是把这孩子吓得太狠了。

    “不吃了。”索帛坚定地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不太放心地问高长：“如果辛巴吃了糖，也会烂牙齿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极度YY的地雷！干脆大家的花花！

    不好意思报纸今天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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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 103 章

﻿    103、第103章

    这一年阳历十月份,高长他们这片山区就在一场漫天大雪中,正式进入了冬季，照这种情况看，他们起码要等到来年三四月份,才能迎来春天，也就是说,如果情况不变的话，以后他们每年之中都有大半年的时间要在寒冬中度过。

    为了迎接漫长的冬季,村子里绝大多数人多在家里修起了土炕,因为二楼不合适修炕,许多人就都挤在一楼的大土炕上睡觉,虽然没有**，但是一群人挤在一起,如果和睦的话，也是其乐融融。

    住在高长他们楼上的何韵她们几个，还有卫常瑞父子，也都在阿善叔家里各自占了一个炕位。对于何韵和白宝这两个人，高长也有些看不懂，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问了白宝这个问题，白宝说，现在就先这样吧，等到有一天他们两人都能活着走到阳光下的时候，就结婚。

    这个话题就有些沉重了，死过一次的高长知道，自己快死的那一刻，最最后悔的，并不是从前自己做过的错事，而是自己不够勇气去做的憾事。但是作为一个局外人，高长也不能劝他们说今朝有酒今朝醉，等到生离死别的那一天，面对他们的痛苦，高长又能说什么？

    在家家户户修火炕的大环境下，高长家却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家里有一狼一犬，都是天生的暖炉，睡觉的时候索帛抱着辛巴，高长抱着大黄，谁也不需要火炕这东西。

    倒是对于喵仔，高长有点担心，因为猫这东西身上的毛有点单薄，听说在北方，家猫都喜欢在炕头上窝着，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扛得住冷。

    不过喵仔这一次的表现却好得出人意料，在进入冬季大约有一个月之后，高长发现喵仔身上从前那些短短的黑毛脱落得很厉害，然后很快，就冒出了许多又软又长的绒毛。这些绒毛不仅给喵仔带来了温暖，还给他带来了贵气，看着不像普通的猫了，倒有点像是电视里书本上的那些名贵品种。

    相反，对于英仔，高长一开始就挺放心的，因为鹰这种动物，可不就是风里来雪里去的天空霸主么，听说老鹰都喜欢把巢穴搭建在悬崖上。这个冬天虽然冷点，可这只老鹰毕竟还住在室内啊，还有软乎乎的蚕丝垫子，没理由熬不过去的。

    可惜他们家这只小老鹰不太争气，睡着睡着，觉得冷得受不了了，就钻到喵仔的大竹篮里头去，结果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被喵仔挠得啁啁直叫，羽毛掉了一地。当时动静有点大，高长就过去看了一下，见英仔缩头缩脑羽毛凌乱的倒霉样，终于也认清另一个事实，看来他家索帛的肚皮到底还是比不上老鹰们毛茸茸的肚子，孵出来的鹰崽也不是一个档次的，实在不行的话，明天给它加个热水袋吧。

    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英仔虽然没有天空霸主的气概，但是却深谙马屁之道，当天晚上天一黑，它就飞到海湾里那片还没结冰的海面上，抓了些小鱼小虾孝敬喵仔。这只猫已经有近一个月没吃过这么新鲜美味的鱼虾了，当下被收买。

    当高长难得发了一回善心，打算给英仔送热水袋的时候，结果这家伙傻眼了，那只瘟鸡样的小老鹰，竟然已经成功爬上了喵仔的窝。

    “你这也太没节操了。”高长相当鄙视他家的这只猫，这都跟谁学的？

    “喵！”喵仔不以为然地看了高长一眼，又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节操能换鱼虾吃？

    “啁啁。”英仔讨好地冲高长叫唤了一声，心满意足地挨着喵仔，缩着脖子，闭眼睡觉，高长讨了个没趣，只好又拎着热水袋出了他们房间，决定下回再也不管闲事了。

    大雪断断续续地下着，山上汹涌的绿意，很快就被掩埋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下，就连各个村子的庄稼地，也都被大雪埋了，地头上的积雪不好清理，加上土壤也被雪水冻上了，想继续种庄稼已经不可能。

    村民们掰手指算了一下，以后每年，他都只有半年时间能在地里种庄稼，其他时候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坐吃山空，心里顿时就有些慌起来。为了尽可能地节约粮食，村民们在箩筐里装上土，再种一些容易活的土豆萝卜白菜等，天气好的时候，就把这些箩筐摆出去晒太阳，风雪天里，一律在院子里放着。

    海湾里的海水也结了冰，尤其是在岸边，几个潮涨潮落之后，冰面上形成一个个波浪状的弧形，冰层也比较厚，停靠在海边的那两艘轮船已经被冰层卡住，动弹不得了。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螃蟹也都失去了踪迹，想在岸边吊螃蟹是行不通了，大伙儿只好爬到冰面上，用铁锹凿个冰窟窿，千方百计捕些鱼上来。可惜他们这些人都不是捕鱼能手，也不是来自擅长捕鱼的名族，在科技水平飞速发展的那些年里，传统手工业日益没落，很多手艺都失传了。他们这里住着这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懂得冰面捕鱼的，往往辛辛苦苦忙碌一个晚上，收获却少得可怜。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谷物的消耗，各家养着的鸡鸭，除了留下必要的数目生蛋繁殖，多余的都宰杀了，不仅少了几张吃谷子的嘴，一家老小都还能吃上荤腥，一来二去，又省下了不少谷子。

    院子里的人们一起养的那些猪，也到了宰杀的季节，除了几只种猪和猪崽，其它的会在这个冬天里全部消耗掉。还有壕沟下面的野猪，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繁殖，数量也有些过剩，是到了该减员的时候了，虽然捕捉和宰杀的过程有些困难。

    对高长他们来说，这冬天里的日子着实不错，每天吃大锅饭都能吃得满嘴流油，大黄和辛巴都很是啃了一些骨头。经过上次高长的言传身教之后，不仅索帛和辛巴把红糖给戒了，就连大黄和喵仔都不怎么再去碰甜食，如此一来，高长家的红糖就都没人动了，加上熬糖那晚就下起了大雪，高长料想接下来的大半年都种不了甘蔗了，于是给自家留下了很多。

    这么多糖没人吃怎么办？反正大冬天的闲着也是闲着，高长就鼓捣出了几样零嘴，放在村子里卖。花生糖、芝麻糖、姜糖、冻米糖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光是红糖糯米糕，高长一个晚上就能卖出去不少。

    没事的时候，高长还带着大黄辛巴一起上了一趟山，肩上扛着一把铲子，铲子上挂着一打麻袋，弄了许多野山楂回来冒充山楂。高长他们这附近的山区，原本就长着不少野山楂，从前因为口味一般个头也小，吃的人并不多。但是经过蓝色阳光的一番改良之后，这种野果的个头也快赶上山楂了，就是不知道正宗的山楂这会儿长成啥样了。

    有大黄和辛巴在，无论那些野果藏身在多厚的积雪下边，都能被高长轻易挖出来，他一边挖一边品尝，觉得这玩意儿完全可以当山楂使，于是哥儿三个就把整个山头挖成月球表面，直到随身带着的麻袋都装满了，才就近砍了几根树枝藤蔓，做成一个简易雪橇，拖着回家。

    高长在自家门口摆了一张桌，两个门边上固定着用稻草绑的草棍子，一串串裹着糖衣的火红色糖葫芦就插在草棍子上，勾得村里的娃娃们直流口水。

    高长就是用这些零嘴勾|引村里的孩子们帮他干活的，他们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养蚕，娃娃们个个都是缫丝高手，只要一两蚕丝，就能从高长家换一块红糖糯米糕，或者两块花生糖，或者五片姜糖，或者一大块冻米糖，或者两串糖葫芦。

    千万不要小看娃娃们的劳动力，在这个漫长的冬季里，各家各户都因为气温太低，外面的桑叶长得慢，减少了家里养蚕的数量，这也导致了其他几个村子出现没活干的情况。只有高长家，还依旧能够源源不断地向各个村子提供蚕丝，当然，他家的活儿也不太好干，蚕丝都是一小个一小个的，织布的时候老是要停下来接线头，也是个麻烦事，不过有活干总好过没活干。

    各家各户的大人，对于家里的小孩拿蚕丝换零食的行为，态度也是不一样的。一般开明点的，都不会对孩子买零食吃的行为多加干涉，只要控制好一个度的问题，小孩儿们吃零食也是被允许的。

    还有更开明点的，大晚上干活的时候，干着干着，如果觉得嘴里寡淡得厉害了，就另外绞个几两蚕丝出来，让家里的孩子拿到高长那里去换点零嘴回来，一家老小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被分食干净。

    当然，也有那些个想不开的，看到家里的孩子拿蚕丝去换吃的心里就气恼，又不好对高长发作，于是就在家里骂骂咧咧指桑骂槐。其实也都是所谓的‘先苦后甜’的思想在作怪，这些人就是想多存点布匹在家里，坚持要把好日子留到以后去过，眼下苦点没事，结果苦了苦了，所谓的好日子，却总是遥遥无期。

    当然，不管别人态度如何，高长生意照做，家里的布匹一天堆得比一天高，每天晚上到白宝他们院子里去听广播的时候，都还要把这些零嘴带上，生意无处不在啊。

    这些各个村子的人，但凡是舍得听广播的，一般也都舍得买吃的，他们通常是第一次来高长这里消费的时候，扛一匹布给他，然后高长就会把这人的名字登记起来，直到这匹布被消耗完之前，他随时都能关顾高长的摊子。倒没人担心过高长会吞了他们的布匹，高长这家伙在这一带虽然名声不是最好的，信誉却不错。

    这一年冬天，大家除了为口粮忙活之外，最频繁的两个活动场所，就是宝华寺和白宝他们院子了。现在听广播俨然也成了一件时髦的事，自然，广播里的论调，也时刻在影响着这片山区里的人们，当这些人的意见有分歧的时候，经常就容易产生骂战，骂得不过瘾，也有动手打起来的，不过打得都不是很厉害，高长把这理解为无聊生活中的一点调剂和发泄，无关政治。

    这天晚上高长听完广播，让大黄提着没卖完的东西先回家去，今天早上泡下去的糯米也差不多可以磨了，红糖糯米糕是他们家每天都要做的点心，销路不错，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现在大黄做起糕点来也已经相当有一手了。

    高长随着人群一起出了村子，沿着马路边走了一会儿，扒开一堆积雪，用随身的匕首割了两把草，带回去喂给他家的那两只羊。这两只羊是他们当初从塔拉手里换来的，带回来后在猪圈和围墙间的一个角落里给它们搭了个棚子，一直养着。

    大概是之前的生活环境比较恶劣的关系，这两只羊一点都不挑嘴，随便喂点干草就行，也不怕冷，最近气温这么低，很多家禽都被冻出毛病来了，这两只羊看起来还挺精神。高长有时候也会帮它们弄些青草菜叶，但是都不会多喂，担心吃惯了干草的它们一下子吃出毛病来。

    塔拉说这两头羊并没有血缘关系，等再过几个月，它们□产崽之后，高长家就有羊奶喝了。

    “高长，你怎么还在这里，明通法师来了，都在咱院子里等你好一会儿了。”这时候，提着一桶猪食到旁边猪圈喂猪的阿善叔喊了高长一声。

    大和尚来了？高长应了一声就往院子走，这和尚很少出宝华寺的，来找他做什么？该不会是索帛在寺里出了什么事吧？等他进了院子的时候，明通法师正在跟村民们说禅讲经，见高长来了，就冲他笑了笑，他这一笑，高长原本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又见他身旁的桌面上放了五匹布，就吊儿郎当地跟他打招呼：

    “师父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

    “阿弥陀佛，施主最近都不去宝华寺，老和尚只好自己出来走一趟了。”明通法师面上带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原来是宝华寺里的小和尚嘴馋，大和尚帮他们卖零食来了。

    “看来小师父们的修为还不够啊。”高长听他这么说，顿时就乐了，之前他没少去宝华寺，知道寺里对于这些小和尚，管得还算比较宽松，不过那些娃娃自小在寺庙里长大，也学了那些大和尚的摸样，人前总是板着脸，动不动就阿弥陀佛，还摆了手势作揖，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阿弥陀佛！佛说众生平等。”大和尚言下之意，村里的孩子们吃得零食，他们宝华寺里的小和尚也是吃得的。院子里的村民都深以为然。

    高长自然也知道，宝华寺如今之所以有这么多小和尚，其中一小部分，是在之前的和平年代，僧人们收留的被父母抛弃在寺庙门口的弃婴，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带有先天疾病的孩子。剩下的大多数孩子，都是这几年，僧人们在西南那边收留的和父母走失的或者父母双亡的孤儿。

    宝华寺的和尚们收养了他们，却并没有以出家人的清规戒律苛责待之，而是把他们当普通孩子抚养，精心照顾他们的生活，教他们做人的道理，在这样的冰天雪地的晚上，大和尚还可以扛着布匹出来为他们换零食吃，这恰恰也是高长最尊敬这位方丈的地方。

    高长也不太想多赚这些和尚的布匹，给了不少可以保存的花生糖芝麻糖之类，又按宝华寺里小和尚的人数，做了许多糖葫芦，然后今晚的红糖糯米糕也不卖了，待会儿蒸好了全部让大和尚带走，寺里师父们的生活着实清贫，大冷天里，喝一杯暖茶，吃一块甜糕，总不算破戒吧。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水汽，明通法师被村民围着说话，高长和大黄两人一锅一锅地蒸着糖糕，圆形的竹编蒸笼，直径大约二十厘米，深度约五厘米，里面摆放着宽阔的竹叶，再在竹叶上放入用水磨糯米粉参杂黏米粉和红糖揉搓而成的湿软粉团，粉团里有花生瓜子仁，面上撒上红绿丝和黑白芝麻，蒸熟了，就是一道粘糯可口的传统美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满嘴烂牙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看前面的评论，有筒子问报纸啥时候开新坑，报纸想了一下，新坑可能不会那么快就开，最近精神体力状况都不是特别好，下一个坑打算多存点稿再发，估计会比较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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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 104 章

﻿    在这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里,高长他们这片山区的人，每天养蚕织布，过着平静异常的日子，只有每晚从广播里才能稍微了解到外边的世界是怎样的硝烟弥漫。

    到了十一月份，变异人与当局之间开始猛烈地相互指责。

    十一月五日,变异人控诉当局对其同胞进行惨无人道的迫害,不仅进行残忍的人体试验,还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十一月六日,当局对变异人的指控做出了回应,承认人体试验确实存在,但这完全是因为整个地球人类都迫切地希望能找到一条成功变异的道路，并不承认草菅人命的说法。

    十一月九日，当局公布了一组数据,证明世界各地松散的变异人小团体，正在对人类聚集地进行攻击，甚至有一些城镇的民被全部绞杀，指责变异人在成功变异之后，自诩为新人类，不把曾经的同胞看做同类，肆意杀害。

    十一月十日……

    在经过近一个月的预热之后，战争终于在十二月二日揭开了序幕，导火线是十二月一日这一天，在南美洲那边一个实验区里，五十几个变异人逃脱，并在当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遇难者超过五百人。

    南美当局立即对其发出通缉令，并调动部队进行围剿，而变异人方面，则在这个时候对那五十几个人提供支援，于是战火首先在南半球熊熊燃烧起来，世界各国政府与变异人组织，很快也有了行动，矛盾日益激烈，小规模冲突不断。

    接下来一段时间，官方频道频频传来捷报，而变异人那边的频道，却常常信号不良无法收听。大家都知道，变异人那边的情况肯定不好了，高长他们这片山区中，从前那些声称要拥护变异人的，也都偃旗息鼓没了动静。而那些开始的时候就对变异人抱有敌意的人，则在胜利的鼓舞下，对变异人也不像从前那般惧怕了，相信只要科技和资源在手，那些变异人根本不是当局的对手。

    十二月二十三日晚上，平安夜前夕，一架直升飞机飞进了高长他们这片山区，降落在海堤旁边的马路上，孔教授又来了，这一次他带足了五十个士兵，随行的还有一个看起来级别挺高的军官。

    这些人到各个村子去通知，说政府方面有事要宣布，让大伙儿到海湾里的冰面上去集合。高长直觉这个姓孔的这一次八成是来者不善，他寻思着，这人不会是冲着他们这边的蚕丝被和布匹来的吧？

    为了以防万一，高长和大黄两人吭哧吭哧把家里的布匹都塞地道里去了，布匹太多，连地道口都塞满了，有几匹实在是塞不下去的，就摆在外边做做样子。忙活完这些，高长和大黄两人也晃晃悠悠到海边凑热闹去了，看看这个孔教授这一次打算唱哪出。

    “……无数悲剧发生在世界各地，因为有些心不良的个人和组织的鼓动，让变异人对我们产生敌对意识，他们仇视我们，轻视我们，认为我们是敌人，是过时的物种。在M国，就发生了一起十三岁的变异人少年，挥刀将自己所有家人都杀死的惨剧……”

    “我们无法想象，身边到底潜藏着多少变异人，他们又是用什么心态来看待我们的，又将会在什么时候，向我们提起屠刀……”

    “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政府让我来到这里，着令我带走一批变异人，尽可能让大家的生活环境更加单纯、安全。也请大家不要为变异人隐瞒，我们并不是传说中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变异人也是人，我们只是将他带走，之后的处理办法，会由世界各国共同商讨决定……”

    “我要揭发！”孔教授还以为自己肯定要做不少工作才能有人站出来指认变异人，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跳出来说要揭发了，啧，这人到底是谁，竟然这么招人讨厌。

    “不要说揭发嘛，我们这个不叫揭发，我们这一次的行动，主要是为了把变异人和普通人分开，避免不必要的矛盾和杀戮。当然了，对于配合我们工作的同志，为了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避免遭受到变异人家属朋友的打击报复，我们也可以带这部分同志去高原那边安置。”

    “我知道谁是变异人！”那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又急不可耐地喊了一句，高长看这人觉得有点眼熟，不过叫不上来名字，这家伙到底跟谁有仇？

    “好的，这位同志，你口里说的变异人是谁？”孔教授不紧不慢地问道。

    “他叫高长，我们这边所有村子的野猪都是他捉的，不是变异人，能活捉那么多野猪？”这人很笃定高长就是变异人，高长则皱着眉头回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的这么个人。

    “哦，这位叫高长的同志，竟然能帮村民们捉野猪，说明你也是位好同志，只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当他白给啊！”那个男人又急吼吼打断了孔教授的话。“每头猪都是要用布匹换的，一头种猪要换五十匹布！我们的村子本来就没有养蚕，还得帮他们织布才能赚来蚕丝，全村老少忙活了好几个月才把欠他的布匹给还清了。”

    老子当初也没逼你们买啊！高长心里不满，却也不想跟高原那边派过来的人当面起冲突，就打算偷偷开溜，没想到刚走几步，就被旁边的人指着喊：“就是他！他就是高长！”

    嗯……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得罪了这么多人吗？高长偷偷踢了大黄两脚，让他不要跟着搅和，奈何他怎么踢，大黄都不肯动弹。

    “请高长同志先到这边来。”那边，孔教授已经开口请人了，几个当兵的，也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高长，高长倒不怕这几把枪，不过这大人小孩的聚在一起，万一错杀一两个也挺造孽的，于是就按照孔教授的指示，走到他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站好，大黄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这位同志，这边是专门给变异人站的地方。”孔教授见大黄好像有点迷糊，好心提醒了一句，被划分为变异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就是变异人。”大黄大大咧咧地回答。

    “变异你个头！”高长狠狠给了大黄脑门一下：“饭可以乱吃，话能乱说吗？孔教授，我俩都不是变异人，刚刚那家伙纯粹仇富，他的话信不得。”

    “哦，这个我们自然会鉴定。”

    “这玩意儿要怎么鉴定，总不能拖出去晒太阳吧，万一给晒死了咋整？老子可不是猫，没有九条命。”就算自己摆明了就是变异人，高长这厮照样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是啊孔教授，这可怎么鉴定啊？万一再闹出人命……”高长村里的老九叔站出来说话了。

    “也不能因为会捉野猪就说他是变异人啊，这娃打小就在山上到处乱窜，学了一身打猎的好本事，跟变异不变异的，那都没关系。”郑国宏也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高长这厮打小就不爱上山，小时候成天在村子里惹是生非，大一点就在老年人活动中心泡着，据说有一次还去挖了人家的祖坟。

    “是啊是啊，好好在村里待着，也没晒过太阳，怎么就能成了变异人呢？”阿善叔还有郑国锋郑日新他们，也都纷纷站出来说高长不可能是变异人，一群人东拉西扯的，一会儿说他们怎么一块儿干活一块儿休息，又说高长都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根本没机会变成变异人。

    “不用多说，让我来验一验自然就清楚了。”这时候，那个看起来很有来头的军官走到了高长他们面前，这人跟宝华寺的和尚留的是同个发型，不过因为职业不同，气质也很不一样。

    “你打算怎么验？”高长还从来没听说过，是不是变异人这事除了晒太阳还有其他验法的。

    “简单。”那光头双目一冷，抬腿就向高长的大腿扫去，高长看他的发力和速度，估摸着这一下要是被踢实了，大概是得骨折，于是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使苦肉计呢？万一没骗过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他和大黄的处境，似乎还还没有严峻到需要用苦肉计。

    “！”就在高长举棋不定的时候，旁边的大黄伸手一把就将那军官的小腿抓了个正着，高长忌惮这人的来头，怕捅了马蜂窝，暗地里拍了一下大黄的胳膊，大黄原本要发力把这人的小腿捏碎，收到高长的暗示后，抬手就把人掀翻在了地上。

    旁边所有士兵暮然紧张起来，刷刷全把枪口对准了高长和大黄两人。

    “还说不是变异人！”那个光头军官从冰面上爬起来，愤然道。

    “怎么你打不过的就都是变异人吗？看清楚了，咱兄弟使得是正宗少林功夫。”高长从来都不是老实认栽的主。

    “到底是少林功夫还是变异人，等到了高原那边，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鉴定，还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这中间要是有误会的话，到时候孔某自当向两位赔罪。”孔教授彬彬有礼态度强硬。

    “哼，那就是说什么都没用咯。”既然多说无益，高长也懒得浪费唇舌，只想眼下这情况，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跟这些人去高原那边肯定是不行的，就他和大黄现在的实力，在这片山区当山大王还凑合，想跑到高原那边去称王称霸，那就有点自不量力了。

    不过也不能在这里把这些人干掉，无论是不是把人打死了，都肯定会被高原那边给盯上，万一到时候他们这片山区被人家当成一个毒瘤就麻烦了，最好，还是不要跟这些家伙起冲突。

    逃走？不行，他们现在一旦逃跑，这些当兵的肯定得挨家挨户地搜，特别是高长他们家，搞不好地窖都会被搜出来，积累了这么久的财物，可别一下子就被人搬了个精光。这一搜查起来，还容易连累人，像卫成英那小子就是个变异的，还有宝华寺众多和尚，这要是再被查出几个变异人，高长就算是走脱了心里也不会舒服。

    很快高长就想通了，他们现在最好什么都不做，等到飞机飞到半路的时候再逃脱，运气好的话，还能造成他们这两个人已经死了的假象。就算这些押送的人员有所怀疑，也不太可能半路停下来搜查，现在变异人可以说是遍地开花，高原那边也不可能就为了两个变异人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

    打定主意后，高长稳坐钓鱼台，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吭不响地待在一旁看戏，这个孔教授果然是擅长游说，在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好几个村子都开始动摇了。主要还是那些从南方过来的人组成的村子，这些村子的结构原本就比较松散，他们从南方一路逃难而来，变异的几率确实也很高。

    等到有十来个变异人被揭发出来之后，各个村子就迟迟都没有动静，孔教授又给大家吃定心丸：“大家相信我，凡是今晚配合我们工作的同志，高原那边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处，也给大家准备了不少就业岗位。”

    “我不去高原那边，我就在这里待着。”刚刚揭发高长那个男人又说话了。

    “我知道你们建设这个地方不容易，花了许多心血，日子也过得比较不错，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外面的战火正在不断蔓延，总有一天，会烧到你们这里的，到时候你们没有政府和军队的保护，又怎么能够和变异人对抗呢？”

    孔教授这话貌似是说给刚刚那个男人听的，实际上，是在暗示在场的所有人，要珍惜这次可以搬去高原的机会，不要再犹豫了，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变异人说出来。

    “我看你还是乖乖跟他们去高原上待着。”白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个揭发高长的男人身边。

    “你……什么意思？”凡是住在这片山区里的人，就没有不怕白宝的。

    “这位同志，不要吓唬村民嘛。”孔教授也有些头疼，之前他为了安置难民，在这里待过一阵子，也知道白宝这家伙是个小头目，手底下人手武器都不少，要不是忌惮自己背后是整个高原的势力，就他今天带来的五十个兵，人家还不一定放在眼里。

    “不是吓唬他，我这是关心他，毕竟命可是只有一条，得好好珍惜才行啊，你说是不是？”白宝脸色带笑，身上却散发着浓浓的杀意，半点收敛的意思也没有。

    “同志，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开展工作？”

    “我看你们的工作也开展得差不多了，带十来个人回去也够交差了，还想抓多少？”说实话，刚刚被揭发出来的十个人，除了高长和大黄，剩下的八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平时也没少耀武扬威，一般低调生活的，这会儿都还没被挖出来由此可见，高长这家伙的人缘到底差到了什么程度。白宝现在发话，就是不肯让孔教授他们继续挖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A扔了两个地雷！crisp扔了一个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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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 105 章

﻿    “这样……”孔教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跟白宝这条地头蛇硬碰硬的想法。

    “趁着这个机会，我再向大家宣布一条消息，高原那边出台了安置偏远地区村民的条例。当然，因为那边的各方面条件都很有限，不能把所有人都安排好,我向上面汇报了一下你们这个地方的情况,最终上面批准,只要你们有谁能捐献一百匹布给前线战士,就可以从高原那边获得一个安置名额。”

    “我知道大家都舍不得离开故乡,是走是留,我们也不勉强，全凭你们自己拿主意。不过错过这一次机会，以后再想去上高原,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希望大家能仔细衡量一下利弊，反正直升飞机只有一架，载重六吨，先来的就先上，三个小时以后天亮就起飞。”

    孔教授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原本因为白宝的话变得十分安静的人群顿时又动荡起来。

    “能上高原！一百匹布就能上高原！”

    “你当一百匹布好少么？一个人一百匹，一家人连老带小的，就是四五百匹，谁家能有那么多布。”

    “早知道这样，应该就应该多存点布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要早知道有今天，老子才不会花那么多布从高长手里买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要不，凑一百匹布，先把娃娃送过去。”

    “高原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一旦上去，恐怕就别想回来了。”

    “可是今天不走，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了，万一变异人打过来咋办？”

    “要我说，有布的，还是应该上高原……”

    人群里熙熙攘攘，毋庸置疑，大部分人都心动了，人都有一种从众心理，总觉得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加上高原那边又有政府军队，就算跟变异人打输了，那边也应该会撑到最后才沦陷。

    “天亮出发，你们不怕晒到太阳吗？”有个年轻人问。

    “我们的直升飞机是全封闭的，驾驶舱有视频界面，机舱也安了蓝光灯，大家不需要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我家的布匹不够，能不能用蚕丝被顶替？”又有人问。

    “完全没问题，被子现在可是很紧俏的，十五斤蚕丝被，抵一匹布。”

    十五斤蚕丝被顶一匹布？高长他们村子的人纷纷后悔，早知道多弄点蚕丝被了，做蚕丝被很简单，不用一根根缫丝，除了被子外边的布面，基本上费不了多少工夫。

    有些人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往高原上面搬的，这时候就纷纷开始退场了，想赶在别人前面登上直升机，一时间冰面上有些乱。

    “砰！砰砰！”邹然响起的三声枪响，又把这个喧闹凌乱的海湾打回到一片死寂之中。

    “这两个家伙想趁乱逃跑。”那个光头放下手枪，穿过人群，蹲□去确认那两个倒在冰面上的人的生死，这两个人就是刚刚被人揭发出来的十个变异人中的两个，这会儿他们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混到人群里了。

    这光头的枪法不错，在混乱的人群中，三枪击毙两个目标，而且没有误伤其他人。不过高长从他环视众人的目光里，分明看到了一丝得意，然而让这人得意的，并不是自己的枪法，而是在他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村民，这种凌驾众生的感觉，似乎让他觉得很满足。

    平坦的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一层白雪，虽然这些积雪被大家踩得有点脏有点乱，但是却依旧将这两人的鲜血衬得触目惊心。生活在这片大山里的人，尤其是那些本地村民，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家不用害怕，刚刚发生一点突发状况，我们这位军官，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才开枪将这两个变异人击毙，请大家不要多想。”孔教授倒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事。

    “孔……教授，我弄错了，高长他，他不是变异人。”刚刚揭发高长的那个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颤声说道。

    “哦？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他是？”孔教授脸上显出一些不悦来了。

    “那，那是因为，他之前卖杂货的时候，要价太狠，我在心里记恨他。”那男人咬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说话的声音稍大了一点，不过言语间，还是透着浓浓的卑微：“孔教授我错了，是我犯浑，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这个乡巴佬一般见识。”

    高长定睛看这个男人，很普通，五十出头的村民，不是这两年从外地过来的，是本地人，但不是高长他们村里的。

    在他们这片闭塞的山区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单纯的，这样单纯的环境，最终就照旧了这样一些单纯的人。面对这样单纯的人，高长毫无办法，记恨他们根本不划算，报复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快感。同情他们？高长自觉没有这个资格，愚昧是人类的通病，谁也不能说自己就比别人强多少。

    “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到了高原那边之后，会有专门的人负责这方面的鉴定。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来过你们这里，之前他就跟我提过高长这个人，说他是变异人的可能性很高，所以你不用太担心自己会弄错。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搬去高原那边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孔教授这么说，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高长这个人，他肯定是不会放的，在他强硬的态度下，那个男人也不再吭声，一旁还躺着两具死尸，他根本没胆量多说什么。

    至于孔教授口里的朋友，高长猜测，大概就是之前白宝他们护送的那个司徒官爷，两个人同在官场上混，多少肯定会有交集，这个姓司徒的，大概是卖孔教授一个面子，提起高长可能是变异人的事。

    在一阵死一样的寂静过后，冰面上的人终于慢慢开始有了动作，带着浓浓的恐惧，从这个带着血腥味的聚集地散去。三声枪响，两具死尸，终于让这些住在安宁的大山里的人们闻到了硝烟的味道，既然已经开始打战了，那么就肯定是要死人的。

    亲眼看到有人被杀死，亲身经历这种事，村民们才发现，战争跟他们想象的完全是两码事。勉强爬山堤坝，村民们狼狈地落荒而逃，深怕从自己的身后，会突然射过来一发子弹。

    高长把眼前这一幕看在眼里，却并不打算做些什么，这两个变异人或许死得有些冤枉，但是一旦进入战争年代，正义这东西，就会变得一文不名。高长不是什么热血青年，并不打算替天行道，何况他心里也清楚，这时候如果跳出来帮这两个死人出头，就必将会给自己和这里的村民带来更多灾祸。

    又或者，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个个借口而已，最根本的问题在于，高长原本就是一个凉薄的人，这两个人的死，并没能激起他的愤怒。

    人群散去之后，整个海湾顿时显得空旷起来，那两具尸体被他们用麻袋套起来，搬到了飞机上，运回去大概也是不错的实验器材。剩下的八个变异人，都被戴上了手铐脚镣，高长和大黄两人不吭不响十分合作。

    “你怎么还不走？”高长摇了摇手里的锁链，一阵叮叮当当乱响。

    “你小子就是不招人喜欢。”白宝无奈地笑了笑，眼看着高长就要被高原那边的人带走，就算之后他用什么办法逃脱了，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回到村子里生活。无论是从利益上还是感情上，白宝都有些接受不了，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才经营好和高长的关系，到头来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要这么失落，哥儿们命硬，没那么容易死，咱俩的交情跑不了，你就当是长期投资吧。”高长扯着嘴角坏笑。

    “喵仔。”这时候，大黄看了高长一眼，小声提醒道，高长顺着大黄的眼神望过去，就看到喵仔这家伙，正鬼鬼祟祟地往直升飞机那边去。

    “喵仔！过来。”高长一嗓子就把他家这只猫的行踪给暴露了。

    “！”喵仔一动不动，趴在雪地里装死。

    “别紧张，是我家的猫。”高长拍了拍身旁的士兵，因为他正用步枪对准喵仔的方向，高长脸上带笑，一下就把他的枪管推开了。“快给老子过来，想被打个对穿是不是？”

    “喵嗷！”喵仔狠狠在雪地上挠了几下，心里大概正在咒骂自家主人没脑子，坏了它的潜伏大计。

    “过来。”高长冲它招招手。

    “喵呜……”喵仔终于不清不愿地挪了过来。

    “好好看家，别给老子惹事，听到没有？”高长端起大家长的架子，拍着喵仔的脑门教训道。

    “……”喵仔趴在雪地上，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看都不看高长一样。

    “缺根筋的家伙，当老子要去的是什么好地方？”眼看着孔教授那边马上就要开始把那几个变异人往飞机上带了，高长也没时间跟这只猫磨蹭，只好交代白宝：“你帮我看着点，我不在村子的时候，别让它们被人煮了吃。”

    “喵嗷嗷嗷！”白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喵仔已经弓起背抗议了，谁会被人煮了吃？

    “嘿，又是长期投资。”白宝算是应承了下来。

    “放心，亏不了你的，还有索帛，麻烦你去跟大和尚说一声，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就让那孩子先在宝华寺里住着。”逃命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高长不打算让家里这几只跟着掺和，反正高原那边的人也不可能派兵把他们这个海湾守成铁桶，自己到时候再折回来找它们就是了。

    “你也放心吧，就算没有你，老子这一时半会儿也倒不了，家里肯定都帮你照应着。”白宝拍胸脯保证。

    那个光头已经打开直升飞机的门等着了，鉴于大黄的攻击力，和白宝这人的身份，并没有出言催促。为了之后能够更顺利地逃脱，高长也没有激怒他的打算，最后冲着海堤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就转头上了飞机。

    “辛巴！英仔！都给老子好好看家！家里要是少了东西，看老子回来后不扒了你们的皮！”

    英仔正站在海堤边上的一枝大树杈上探头探脑，被高长这一吼，惊得差点没冲枝桠上掉下来。作为家里唯一有翅膀的一员，在捕鱼方面，英仔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面对枪杆，它也很有自知之明，这年头天上空荡荡的，万一它在上边飞着飞着，下边哪个当兵的见猎心喜，抬手给它一枪咋办？于是它就在岸边埋伏着。

    至于辛巴，作为一头狼，它从来都不打没准备的仗，经过一番侦查之后，它深知自己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尤其是那个光头，枪法太准。这会儿它正猫在雪堆里天人交战，到底拼不拼，一方面是低的可怜的成功率和高得惊人的伤亡率，另一方面它又不太想让索帛难过。

    切！还会回来的啊，白担心一场。听到高长的咆哮之后，这两只都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直升机的货舱里，高长和大黄并排坐在金属地面上，手上脚上都锁着沉重的铁链子，旁边还有几个当兵的端着枪守着，看来想逃跑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此情此景，突然让高长觉得有点伤感起来，上辈子他放弃了大黄，这辈子大黄却心甘情愿跟着自己一起被戴上了锁链，真是越想越觉得亏心，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向大黄说明真相，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喂，我说，你相信时光能够倒流吗？”

    “嗯？”大黄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高长，心里猜想，这人吃啥都不吃亏，八成是觉得他们俩一起被抓亏得慌，这会儿没有跳起来骂自己没脑子已经算是客气的了。想通了以后，大黄不爽地哼了一声：“倒流就倒流，反正我肯定跟你一起上飞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桃之夭、涂涂、若和即离、姗姗来迟，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抱歉，1111是报纸的大节，有点爽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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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 106 章

﻿    高长他们没坐多久,孔教授就找过来了，为的是这个海湾里多出来的那一艘轮船。

    其实直升飞机刚飞进这个海湾的时候，就有士兵发出感叹说，这么一个小小的海湾里竟然有两条轮船,在这年头实在是罕见。孔教授记得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一艘轮船,又联想起前一段时间新闻里说的轮船失踪事件,很自然就起了疑心。

    “听说外边的那两艘轮船,其中有一艘是你的？”

    “哦,是啊。”高长平平淡淡地回答，他既不想得罪这个人，也不觉得有巴结他的必要。

    “这船哪儿来的？”

    “捡的。”高长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心想，难道我还能告诉你这船是抢的吗？

    “在哪儿捡的？”孔教授语气如常，似乎并没有对高长不靠谱的回答有什么不满。

    “海上啊，咱做完买卖从北边回来，路上看到一艘船正在大海里漂着，就捡回来了呗，难道眼睁睁看着它漂走？”

    “哦，听说你是和白宝他们一起去的北方，怎么捡到船不是算他们的。”孔教授点点头，算是认同高长前面的说法。

    “老子捡到的东西，凭什么要算他们的。”高长的口气有点不好起来，这几年当惯了土霸王，一时间被人用铁链锁起来不说，还被人用居高临下的姿态问东问西的，实在是不爽。

    “这……难道你们不是乘的同一艘船？还是说，这艘船是你在白天的时候捡的，如果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哦。”高长应了一声，变异人就变异人吧。

    “你可能不知道，在几个月前，军方遗失了一艘轮船，我估计就是你捡到的这一艘，当时和轮船一起失踪的，还有两名军官和若干士兵，你如果知道些什么的话，一定要说出来。然后，关于这艘船，如果被确认为当初遗失的船只的话，军方肯定是要收回的。”

    “收回就收回吧，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开走。”高长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反正人都被你抓了，还留着船做什么。”

    高长真能让这个姓孔的把船开走？做梦！就他们这艘直升飞机，又要运货又要载人的，能带多少燃料？从高原到他们这里，路途也不算短，一个来回得烧不少油，想从直升飞机上弄出油来给轮船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他们这片山区，手里还掌握着柴油的，除了高长就剩下大和尚和白宝了，这两个都是人精，抠门小气跟高长有一拼，又因为柴油这东西又精贵，根本没地儿买，所以绝对是只进不出，不可能给孔教授提供柴油。

    没有柴油，孔教授就算再心痒，也只能看着轮船干瞪眼，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消息上报，让高原那边派人过来取船。只要高长能赶在这些人前面把轮船开走，自然万事大吉。

    三个小时一眨眼就过了，这段时间里，孔教授去过宝华寺，也找过白宝，果然如高长所料，一滴柴油都没有弄到。

    而且愿意拿布匹来换取前往高原的名额的村民，也不如他预想的多，说到底，还是光头军官开的那三枪坏事。村民们见了血，很多人就不敢再跟这些手拿武器的军人接触，连带的对高原那边，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孔教授等人感慨这地方的人真富有，一个人一百匹布，他们随便拉上十几个人，就收到了一千多匹布料和一大堆棉被。就算在变异人方面的收获相对其他地方是要逊色一些，但是物资上还算是比较可观的，加上又在海湾里发现了一艘轮船，孔教授也不想再耽搁时间，天亮时分准时出发。

    货舱里堆放了布匹和被子之后，也显得狭窄了不少，五十个士兵和八个变异人还有两具尸体，都待在一起。在大多数人眼里，八个变异人对五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根本毫无胜算，所以那六个变异人都很老实，而那些当兵的也比较放心，并不像之前那么警觉。

    高长在心里合计了一下，太早逃跑的话，孔教授很可能让飞机折回去抓人，到时候高长他们就别想大摇大摆地把轮船开出海湾，这一次佯装被抓，也就失去了意义。太晚逃跑的话，除非抢飞机，不然要从这么远的地方步行回村子，累死累活不说，搞不好轮船都被人抢先弄走了。

    抢飞机这事高长不打算干，孔教授他们从高原出发，那边的机构自然知道他们这次行程的目的地，如果连人带飞机被一锅端的话，毫无疑问，会被视为对当局的挑衅。高长虽然不想做救世主，把那些村民的命运背负在自己身上，但是他也没打算捅马蜂窝，给他们招去灾祸。

    货舱里并没有暖气，在冰凉的地面上坐得久了，整个人就会被冻得又僵又麻，所以这些士兵和变异人，时常会站起来伸展一□体。高长和大黄一直不着痕迹地往直升飞机的后舱门挪动，没有人注意到他俩的异常，毕竟，变异人又不是超人，谁也不相信有人会去玩高空飞跳。

    下午两点，高长感觉到，外面好像又下起了大雪，呼呼的寒风夹带着雪花，打在直升飞机上，啪啪作响。这种天气能见度很低，对逃跑而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但是对于在野外徒步旅行来说，那简直是太糟糕了。

    下午两点四十，高长和大黄再一次站起来伸展身体，旁边两个当兵的先后抬起起头来看了他们几眼，就又管自己闭目养神去了，然后货舱里的人们就听到砰的一声响，紧接着，寒风和雪花就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等到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高长和大黄早就没了踪影，有人走到门口去查看，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个灰白的世界。

    马上有人到驾驶舱去汇报了这件事，孔教授得知后，气得咬牙切齿，不顾斯文人的形象，言语狠戾刻薄，狠狠地拿这个报信的士兵出气。

    而那个光头军官，这时候自然是不肯给自己找晦气的，孔教授也没办法，作为一名学者，他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得罪军方的人，不过拿一名新兵蛋子泄泄愤，他还是不怕的。

    孔教授让直升飞机降低高度，在高长他们跳机的区域庞璇了许久，却没有找到任何尸体。虽然知道从高空中坠落，生还的几率是很低的，但是既然没有找到尸体，就代表这两个人有可能还没死。

    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竟然没死，这代表什么？如果把这两个人成功带到高原上去，那自己绝对是立了一个大功。现在这两个人生死未明，就算明知道高长他们如果活着，八成会回家一趟，他们的飞机上也已经没有足够的汽油折返了。

    到底是上报还是不上报？孔教授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去找光头军官商议，决定将这件事压下去，写报告的时候，就称他们这一次总共捉到八个变异人，其中两人在搏斗过程中中弹身亡。

    而海湾里的轮船，也暂时不往上面报了，等他们到了北方之后，这个光头军官会派一队人马带着柴油过去。如果到时候轮船还在，他们就把这艘船开回来，皆大欢喜，万一到时候轮船已经不在了，那他们就干脆不提这件事。总之，关于他们这一次的行程，一切事情低调处理。

    官场就是这样，宁可无功不可犯错，孔教授他们如果将高长和大黄逃脱的事情上报，上面绝对会追究这两人逃脱的责任。就算高长和大黄的研究价值再高，也没孔教授他们什么事了，最终获益最大的，是把高长他们捕捉到的人。

    也就是说，这件事如果上报，孔教授和这个光头军官，到头来很可能会为他人做嫁衣裳，于是他们决定，把这件事压下不表，自己再暗中搜寻相关信息，搞不好哪一天会有惊喜也很难说。

    此时此刻正和大黄躲在雪洞里的高长，自然也知道这些当官的根本不会去做那些没好处的麻烦事，这些人浸淫权术，最是会计较得失，肯定不能做亏本买卖。也正是因为他们怕麻烦，高长他们镇上的那些人才有太平日子过，要是碰到一个愣头青，那才叫真正的棘手。

    等到直升机走远了，已经化回犬形的大黄就从雪洞里跳了出来，高长正在里头穿衣服，旁边的雪地上，胡乱地丢着几条锁链，其中断口处，还依稀带着几个牙印。

    昨天晚上他俩去海边凑热闹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倒霉事，衣服也穿得不多，在这种风雪天里，就显得太单薄了。大黄化回犬形，高长就把他的衣服全部都往自己身上穿，穿到后面，就只多了一条内裤，被高长揉巴揉巴揣在口袋里了。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大黄有些泄气，他已经开始想念村子里热气腾腾的饭菜了。

    “得赶在那些家伙前面把轮船开走。”高长把大黄的单衣扎在头上，只留下两只眼睛，手里拎着那几条铁链，这玩意儿不能随便乱丢，被有心人看到就麻烦了。

    “开到哪儿去？”

    “你小子还没想明白呢，咱的好日子到头了，以后不能在村子里待，只能开着轮船四海为家。”从他们被捉到现在，因为身边一直有人，高长也不能跟大黄多说，这家伙头脑比较简单，到现在还没有认清局势。

    “什么？那以后岂不是要自己做饭？”过惯了饭来张口的日子的人就是这样。

    “再不快点走的话，连船都没有了，到时候只能一人扛一床被子露宿野外。”高长说着就在雪地上飞蹿起来。

    “要不，跟他们拼了吧！”大黄紧跟其后。

    “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为了一口吃的拼啥拼？”要是真把村子搞得腥风血雨，谁还有心情给你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阳光依然、c7377677，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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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 107 章

﻿    整整两天半,高长和大黄两人顶着暴风雪，爬山过海，终于回到了自家的那个海湾。高长爬上冰面，把一直顶在头上的衣服往雪地里一丢,人就扑到雪堆里打起滚来，又抓着雪花在自己身上头上一通搓揉。

    “别傻站着，拿雪花擦擦，这鬼天气，浑身湿哒哒站在外边吹风，非得冻成冰棍不可。”高长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絮絮叨叨，即使是修道之身,在这种气温下玩几个小时冬泳，也是吃不消的。

    “我不冷。”

    大黄抖了抖身上的长毛,在海里漂了这么久，他身上的毛发也只湿了外面一层，里面依旧还是干燥的，上岸以后只要再提高点体温烘一烘，很快就就干透了，他往高长那边靠了靠，结果一下就被抱了个满怀。

    “嘶……冻死老子了……”高长抖着身子抱怨。

    “做点运动就暖和了。”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高长的脸颊，作为一只雄性，看着的伴侣光溜溜抱着自己，没有不心动的，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呼呼的寒风暴雪中，必定别有一番风味。

    “你他娘的才几岁！怎么猥琐得像个色老头？”高长一巴掌拍在大黄脑门上。“等你爽够的时候，家当轮船都被人充公了。”那档子事什么时候不能做？非得赶在现在！□熏心的家伙，满脑子黄色思想。

    “我就是说说。”大黄抓耳挠腮。

    “少来，赶紧化形穿衣服，回村里搬家当，鬼知道高原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到，咱得趁早出海，走得越远，他们就越找不到。”不然就在附近的海边晃悠，人家开着飞机一下子就把你揪出来了，到时候他们是交船还是不交船？

    高长这家伙说话又顺溜了，说明这会儿已经没有冷得那么厉害了，从雪地上爬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反正这艘船，他是说什么也不肯再给那帮家伙交回去的，家里的布匹物资，他们也别想沾。

    “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没有一个出来迎接老子。”高长和大黄在海湾里跑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喵仔英仔它们的身影，记得上一次他俩出海回来可不是这样的，该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吧？高长心里有些不安定，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自家的那几只，高长这一次非叫他们好看不可！

    “喵！”等他们快要到海堤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喵仔的叫声了，果然，还是养得最久的这只猫和他最有感情。

    “嗷呜……”这是干嘛？要昭告全世界说他高长回来了吗？啧，这头狼还是这么没脑子，高长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啁啁。”嘿，这只马屁精。

    “索帛！你怎么不在宝华寺里呆着？”高长站在自家轮船下面，抬头看着上边坐在栏杆上的小孩。

    “……”索帛看着高长不吭声。

    “下来。”高长张开手臂，索帛半点没犹豫，直接从好几米高的栏杆上蹦了下来，直往高长怀里扑。“重了，再过几年老子该抱不动你了。”

    “那我抱你。”索帛特别诚恳地看着高长。

    “唔……”高长还真有点感动，有儿子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那活是我的，没你什么事。”大黄一把拎起索帛的后衣领，甩到自己肩膀上。

    “阿弥陀佛！”这会儿工夫，从旁边那艘轮船上下来了几个和尚。

    “这几天辛苦几位师父了。”高长向几个和尚点头道谢。

    “施主不必客气，前些天自从施主走后，索帛就不愿意在寺里好好上课，执意要来海边，方丈师傅就安排每日守船的僧人照顾。”高长走的时候，确实是把索帛托付给宝华寺的，这几个和尚大概是担心高长误会，所以详细做了解释。

    “给各位师父添麻烦了，这一趟回来就是要把他带走，一会儿我去和明通法师打声招呼。”

    “阿弥陀佛！”

    “好了，咱先回去搬家当。”高长挥手招呼家里几只回村里。

    “喵呜！”喵仔不动弹，站在站在栏杆上颇为得意地冲高长叫了一声。

    “它们这几天都在搬东西，我也想去，可是师父们不让。”索帛坐在大黄的肩膀上说道。

    “哦？搬家了，就搬了鱼干肉干吧？”家里这几只有几斤几两，高长还有啥不知道的。

    “喵嗷嗷！”喵仔不服，跳下栏杆，从甲板上叼了一样东西给高长看，圆圆的物件，赫然就是一只饭碗。

    高长他们院子的人都吃的大锅饭，碗筷都是公用的，但是因为高长家这几只比较特殊，村民们接受不了和猫和狼用同一批碗筷，于是高长就给它俩另外弄了两只碗，英仔也有，这货纯粹跟风，又不是鸡仔，谁见过老鹰吃米饭的？

    高长挠头，这也算是长进了吧？于是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不错，值得表扬。”

    “呜……”喵仔咧起嘴唇，露出几棵锋利的牙齿，得意地抬了抬头。

    “不过咱马上就要离开村子，有碗就有饭吃的好日子已经结束了，所以还得多做点准备，走，回家搬东西。”高长再次挥手，这一次，喵仔辛巴它们都心甘情愿地跟在了他身后，果然，无论是什么动物都是需要表扬的。

    这一夜又是风又是雪的，宝华寺都停课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也都没有出来活动，倒是方便了高长他们。高长先去宝华寺跟大和尚打了一声招呼，两个都不是磨叽的人，各自道一声保重，就分道扬镳了，离愁别绪的话，半句没说。

    等高长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气氛就与宝华寺截然不同了，村民们远不如和尚淡定，见高长被高原的人带走，这才三天时间，就又回来了，暗地里就生出各种猜测。

    高长懒得搭理他们，反正他现在往船上搬东西，也没人敢跳出来拦着，于是大大方方打开地窖，把里边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头搬，东西有点多，加上之前长途跋涉有些累了，但是无论如何，天亮之前还是能够搬得完的。

    “东西挺多啊，要帮手不？”村里的大龄光棍郑春化在高长家门口探头探脑。

    “老子现在是逃犯，别跟我扯上关系。”高长坐在布堆上歇了口气。

    “嘿，咱光棍一条无牵无挂，怕啥？打光棍就是这一点好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关键时候，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不像那些拖家带口的，磨磨唧唧前怕狼后怕虎。”郑春平颇有些得意。

    “你小子瞎咧咧啥呢？全村几百口人，就你最能，侠肝义胆，其他人都是怂货？脑袋进水了吧你！”这时候郑国锋也过来了，抬脚就给了郑春化一下。

    “国峰叔啊，你可别冲动，人家现在是逃犯，你要是犯事了，咱婶子跟侄女可咋办啊？”郑春化还以为自己这回要当孤胆英雄了呢，结果还是没戏。

    “我不说你不说，村子里的人不说，谁知道？”

    “这可是大事啊，你问过咱婶子的意见没有啊？”

    “几十年的两口子了，这点默契都没有，还过个屁！你个光棍懂啥？”郑国锋也是很得意的，虽然眼下是乱世，过了今天没明天，可是只要想一想自家婆娘，想想自己女儿，再想想这几十年的好日子，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我说，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高长啊，你有多少东西，我让人帮你弄板车去了，三辆够不够？”老九叔也来了，不过这老头子显然比前面两位更有紧张感。

    “咱村里就那十几辆板车，全搬出去的话，走两个来回就够了。”作为一名逃犯，被人包庇的感觉那真是相当不错，不过高长这人向来不会把感动感谢那套写在脸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

    “那么多！行，我去安排，国峰春化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忙活起来，早点把东西搬完，日新他们正捉猪呢，一会儿大家好好吃上一顿。”这么一会儿工夫，大伙儿都已经分头各自忙活去了，当然，也有那几家怕事的，关紧了门窗不敢出来。

    老九叔走了之后，高长招呼郑国锋郑春化进屋帮他搬东西，自然他家的地窖也暴漏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高长觉得这个地窖也没有了保密的必要，干脆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以后说不定哪天还能派上用场。他知道这几年村子里其他人也偷偷摸摸挖了几个地窖，但是规模都很小，跟他家这个根本没得比，藏不了多少东西。

    之后陆续又有人过来帮忙，大伙儿一边干活一边感叹高长家的地窖真大，东西真多。也有求着高长要拿布匹跟他换一点的，高长看着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东西，就都答应了，反正布匹这东西很值钱，根本不愁销路，他家的轮船也够大，不怕没地方放。

    至于那些关门闭户的人，高长也都默默记在了心里，他这人就是这毛病，记仇，但是也记好。在高长看来，要是不管别人对自己好不好，都一味宽容一致对待，那就叫不识好歹。高长虽然不可能对这些人进行打击报复，但是区别对待是难免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耕耘才会有收获，谁也别想空手套白狼，尤其是从高长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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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 108 章

﻿    有了这些村民的帮忙,高长他们的速度快多了，柴油布匹还有各种囤货，都被一样样搬到轮船上，之后又开始挑水搬柴火。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不熟悉的村民，冒着寒风和飞雪，挑着扁担推着板车一趟趟来回在马路上，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白宝也不说那些虚的，让兄弟们一筐一筐往船上运土，好些土筐里，还长着绿油油的蔬菜。

    “你小子可别轻易死了,老子这些长期投资不能打水漂。”白宝一边招呼兄弟们扯开绳子在甲板上这里扎个结那里捆几捆的，又拉开厚塑料布蒙上,弄了个简易大棚。

    “就几筐土几片塑料布，算个啥投资啊。”其实这年头像这种透明塑料布，绝对是有价无市，有它就有大棚，全年供应蔬菜无压力。

    “你他娘的还想要啥？”光是这些塑料布，白宝就已经很肉疼了。

    “那还用问，咱这不是出海么，要是运气差点，没弄到柴油，搞不好就得在海上飘着了，回都回不来。”高长就是盯上白宝手里的那点柴油了，这年头外边兵荒马乱的，白宝那点柴油暂时也排不上啥用场。

    “你还要回来？”白宝将信将疑，外边的世界天大地大，高长如今在这个国家都成逃犯了，还回来做啥。

    “当然回来了，外边的世界有啥好？人家诗人海子都说了，远方除了遥远以外一无所有。我跟你说，我这一次出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弄点好东西回来。”高长说着抬了抬下巴：“你打算入股不？”

    “咋算？”白宝有些心动了，要是搁别人，他肯定不能冒这种风险，高长就另当别论了，他知道这家伙看起来虽然不咋样，但是很讲信用。

    “一千公升柴油，算你一成。”高长伸出一根手指头。

    “老子总共才……”白宝顿时跳脚了，这丫也太狠了，要把他那点老本都掏光咋的？

    “你要是不舍得，那就五百公升，算半成，咋样？小投资，高回报，零风险。”

    五百公升也好啊，聊胜于无么，谁知道他们这一次出海要多久才能补充到柴油，万一到时候在哪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海面上断了油，那可就惨了，顺着洋流漂的话，搞不好就得漂到哪个无人岛去，从此他高长就彻底成了个野人。

    “哼，只能匀出五百公升，虽然不跑生意了，但是咱也要留点油给兄弟们逃命用，你小子最好也给我活久一点。”白宝一挥手，示意罗森带着他手底下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回去搬柴油，这东西在他们院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触得到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着，一般人去，根本取不出东西。

    “放心，我的命大着呢。”高长在心里嘿嘿怪笑两声，就算漂到无人岛上，只要他和大黄的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也肯定是回得来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白宝这家伙老死了没。

    值得庆幸的是当初想打劫他们的那俩家伙，大概是为了能赶上他们，选用的是轻便的小型轮船，要是那种巨轮的话，高长还真是养不起。当然，太小了也不好，开到大海里去，海浪稍微大点就被掀翻了，目前这种大小刚好合适。

    一直忙到凌晨五点，这些人才终于一点一点把高长他们那艘船的水舱给注满了，又从各个院子搬来了足够高长他们烧上大半年的柴火。

    “高长啊，这么厚的冰，要砸开也不容易，要不你们明晚再走吧。”阿善叔挑着空桶站在船上，看着前面广阔的一片冰原，忍不住觉得有些气馁，这么厚的冰层，他们平时凿个洞都要费老大功夫，现在要把它整个破开，谈何容易啊。

    “我一会儿弄弄看，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多留一晚，大伙儿先回去吃饭吧。”破冰这活儿，就不能让村民们帮忙了，一个弄不好掉到水里去，大冬天可是会死人的。

    “你都想好了？我跟你阿善叔商量着，要不你别出海了，就在咱山里躲着，反正你这孩子机灵，也没那么容易被那些人抓住，到时候我跟你阿善叔给你送饭。”回去的路上，阿善婶一直劝说高长，让他别出海，别看她是个妇道人家，刚刚也帮高长背了好几捆柴火。

    “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被那些人盯上，哪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他们这片山区人多眼杂，就算他们村子里的人不说，外边的人迟早也会发现，到时候难免会生出一些幺蛾子。再说高长也不想欠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往山里送饭危险不说，还容易受连累。

    “唉，我们老了，胆子小，一听说你要出海，心里就着慌，你听婶一句劝，别总在海里漂着，要是遇着个能过日子的地方，就将就着躲一躲，等过些年，大伙儿都忘了这一茬你再回来……”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就算高长想一直在海水漂着，也没有那么多柴油啊。

    “那就好，那就好。”

    等他们回到村里，陈玉珍已经带着几个妇女把饭菜都准备好了，新鲜的猪杂猪肉，大盆大盆地放在桌子中间，盆子下边还点着炉子，往里边丢两块木炭，就不担心盆里的菜会凉掉。

    “咋样，都搬完了？”高长一进院子，陈玉珍就迎了上来。

    “嗯。”高长点点头。

    “先吃饭，我跟老九叔他们商量好，多杀了两头猪给你带上，这会儿都收拾好了，到时候你淋上点水冰着就成，吃一个冬天没啥问题。那些猪杂你要不？等会儿我多给你弄些酱带上，到时候你们随便支个小锅，煮煮就能吃了。”

    “都带上吧，等到了海上，不知道几个月才能沾上油水呢。”

    “唉，外边的日子要是不好过，就偷偷溜回来，到时候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陈玉珍提了个不太靠谱的建议。

    “哪有那么多柴油啊。”高长苦笑，这又不是读书住校，过几天就能回家一趟。

    饭间，又有不少村民向高长提了建议，让他别走，直接躲起来，等把这茬熬过去了，就好了。对于躲在哪里，大家分别持有多种不同意见，有说让他剃个光头躲在宝华寺的，也有说躲在地窖里的，更离谱的，让他穿上女人的衣服躲在女帮，还说保证谁都想不到。

    切，女帮弟子在他们这片地方不知道多吃香，多少光棍盯着，就差化身为狼了，突然间多出两张生面孔，会没有人发现？宝华寺就更别提了，人家大和尚经营一间寺庙不容易，还要养那么多小孩，高长没事去添什么乱。

    “这黄酒不错。”高长随意说了句，打断了这群人越来越不靠谱的讨论。

    “咱院子还剩下三缸多一点，一会儿让大伙儿帮你搬一缸到船上。”

    “要我说，你还是多带点糯米稻谷，再多带点酒曲，到时候自己种了稻谷酿酒。”

    “要是有酒曲的方子就好了。”

    “那是人家的家传手艺，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

    这过得叫啥日子啊，想喝点黄酒还得自己种稻谷做酒曲。高长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自己未来的日子很不看好。

    这顿饭总共吃了一个钟头，早晨六点，村民们抬着猪，高长牵着羊，把最后一批东西搬上了船，大家正式在海堤上告了别。眼看着天就要亮透了，风雪也有变小的趋势，村民们不敢在外面多待，在海堤上没站多久，就都回去了。

    从此以后就要过背井离乡的日子了，高长心里虽然还有些不乐意，但是奈何形势比人强，在安逸日子和生命安全之间，高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生命安全，留得一条小命，好日子以后大把的。

    “有没有什么省力点的办法，能把冰块弄开的？”说实在话，这一通折腾下来，高长是真累了。

    “没有，只能用砸的。”大黄摇摇头。

    “那就砸吧。”高长认命，打算继续干体力活，却见大黄提着铁锤就跳出了轮船，在栏杆上借了一下力，一蹦老高，然后猛地落在前方的冰面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厚厚的冰层顿时被砸得四分五裂。

    “原来是这么砸。”高长嘿嘿一笑，人也精神了不少。

    高长放了心，转头直接去了驾驶舱，他们这艘船也不是什么巨轮，一个人开船就够了，之前把这艘船开回来的路上，高长跟宝华寺的和尚稍微学了一下，很快就上手了。

    这边高长刚把轮船发动起来，外面大黄已经清理出挺长一条航道了，轮船沿着不算宽敞的水路缓缓移动，高长心血来潮还拉响了汽笛，低沉的呜呜声顿时响彻整个海湾，伴随着大黄砰砰砸冰的声音，动静整得不小，闹得附近有些村子里的村民，以为变异人打过来了，火急火燎地往地窖里躲。

    “咱往哪儿走？”船上，索帛坐在驾驶舱的椅子上，一脸迷惑地看着高长。

    “我也没想好，要不你那拿支笔转一转，转到哪个方向，咱就往哪儿走。”如今这个世界早就不是高长从前认识的样子了，更不是什么和平年代，往哪儿走都差不多，前途都是未知不可预测的。

    “真的？”索帛抿着嘴，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他也渐渐知道，有些时候大人说话是不能当真的，他们管这叫开玩笑。

    “肯定是真的，骗你做什么？”

    索帛将信将疑，从他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支圆珠笔，放在台面上轻轻转了一下，高长留心看着他的动作，发现这孩子最近跟着村里的人养蚕缫丝，手指已经变得灵活了许多，转动圆珠笔的时候，力道和几根手指间的配合都很不错。

    “咔咔咔……”圆珠笔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很快停了下来，笔头朝着西北，笔尖朝着东南。

    “？”索帛看向高长。

    “好了，咱就往这个方向走。”高长点了点笔尖的方向，拿定了主意。

    “这个方向好吗？”索帛有些担心自己的手气。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高长咧着嘴笑道。他大致估略了一下圆珠笔的角度，确定了航向，为什么往这个方向走连高长自己都不知道，相信高原那边的人再怎么推敲猜测，都别想知道他们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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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 109 章

﻿    对于海上生活,高长家适应得最好的，就是英仔了，喵仔和辛巴开始的时候都很惨，晕船晕得稀里哗啦,高长还担心它俩就这么给挂了，想着是不是找个海岛让它们缓缓，还好，不到三个星期，大家就都适应了这个摇摇晃晃的新环境。

    要说离开村子以后最大的收获，那就是结束了日夜颠倒的生活，每天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好像都充满了活力。高长站在驾驶舱里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眯着眼睛着外头一片天高海清的景象,困意上涌。精神足的时候就是不一样，就连睡眠质量都好像你从前高了一些，在干燥寒冷的海风里，裹着被子暖暖睡上一觉，那真是快活似神仙。

    “索帛，上来。”高长停了船，朝下面甲板上的正跟一头狼玩得兴起的男孩招了招手。

    “哦。”索帛蹬蹬就爬上了驾驶舱，这孩子现在已经习惯用两条腿走路了，但是每当他特别高兴或者特别生气的时候，还有上楼梯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把手搭在地面上。

    “我去睡会儿，要是有警报的话就把我叫醒。”高长下派任务。

    “嗯！”索帛认真地点点头，这娃最大的优点就是认真，很有定性，然而，最大的缺点也是认真，相当死脑筋。

    索帛端端正正地坐在驾驶舱的座椅上，辛巴不满地冲高长呲了呲牙，高长全当没看见。要知道，好孩子可不是宠出来的，要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当然了，这也能加强索帛的存在感，让他觉得自己很能干，这对培养一个孩子的信心和责任心可都是很重要的。

    高长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于是心安理得来到甲板上，躺在吊床上，扯过一旁的蚕丝被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眯着眼睛开始打盹。

    不远处的海面上，英仔一次次从水面上掠过，抓住一些小鱼小虾丢在甲板上，喵仔就负责给这些鱼虾找个地方摆放好。没错，这两只已经晒起了鱼干，每天翻来翻去的，忙得不亦乐乎。

    “喵嗷！”就在高长昏昏欲睡的时候，喵仔猛地叫了一声，声音又尖锐又惨厉。

    “咋了？”高长被惊得差点从吊床上摔下来。

    “喵嗷嗷！”喵仔很急，不停地在栏杆上走来走去，一个不小心还差点滑进海里。

    “……英仔掉海里了？”最近这两只都是一起行动的，这会儿却不见英仔的踪迹，这么一只大鸟，就算掉水里，身上的羽毛肯定也是很有浮力的，没理由这么一会儿就不见踪影的。

    “喵嗷嗷嗷！”喵仔更急！

    “英仔被鱼吞了？”高长也皱起了眉头。

    “喵呜……”英仔失落地低声叫唤起来。

    “大黄！快起来！”高长扯开嗓门暴吼一声。

    “咋了？”大黄直接用犬形就从船舱里跳了出来，这段时间他和高长轮流开船，这会儿他正在睡觉，犬形出场有一个很大的便利，那就是不用穿衣服。

    “英仔被鱼给吃了。”

    “啊？”大黄刚睡醒，反应有点慢。

    “咱家那只鹰，被鱼给吞了。”

    大黄挠挠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问高长：“那咋办？”

    “你先找找，找到了告诉我方向，我来开船，你试试看能不能把那条鱼弄上来。”好歹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这种时候，高长也不好见死不救。

    大黄凝神搜索了一番，指了指南边说：“在那边。”

    “活的死的？”要死了，他们就不追了，追个尸体回来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把它葬到土里，最终也是会被虫子吃掉的。

    “活的。”大黄显得有些头疼，在大海里找一条鱼，那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活着就追追看吧，我去开船。”高长说着就快速爬上了驾驶舱，索帛还在里头盯着，这孩子太专心了，似乎还不知道英仔的事，但是从那头狼闪躲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它分明是知道的。

    高长站在驾驶舱里，靠甲板上大黄的左手动作来驾驶船只，把轮船飙得飞快，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因为这么做实在是太耗油了。

    “怎么了？”索帛似有所觉。

    “在追一条很重要的鱼。”高长勉强朝他笑了笑，现在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做解释。

    他们在海面上狂追了一个多钟头，大黄跃身跳进海里，花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将那条鱼甩到甲板上。高长几个跃身蹿到甲板上，挥刀剖开那条鱼的肚子，把那只奄奄一息的老鹰弄了出来。

    “啁啁……”英仔确实还没死，费力地扬起脖子冲高长叫了两声，带着浓浓的讨好意味。

    “你丫丢不丢人，作为一只鹰，竟然被这么一只扁嘴鱼给吞了！”要不是看它虚弱，高长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英仔干脆趴在甲板上开始装死，这家伙刚刚被高长从鱼肚子里弄出来，浑身的羽毛都湿哒哒的，带着一股子难闻的腥臭。

    “英仔怎么了？”索帛也来到甲板上了。

    “没咋，一不小心飞到鱼肚子里去了，一会儿洗个澡就好了，你继续帮我看着驾驶舱好吗，别让咱们的船撞到礁石上。”高长安抚完索帛，见大黄已经上了船，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年头海里也是危机四伏，平时高长一般不下水，也不让大黄下去。

    既然都已经没事了，高长就拎着英仔和大黄一起去洗澡，鱼肚子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不洗洗不行，大黄因为在海水里泡过，要是不洗澡的话，等毛发干了以后，就会在留下很多盐晶，对皮毛没好处。

    等他们都走了，喵仔才鬼鬼祟祟从角落里爬出来，继续去翻它的那些鱼虾，刚刚它也算是躲过一劫，毕竟一直鼓动英仔去捉鱼虾的就是它。

    高长帮英仔稍微冲洗了一下，用干布擦了擦，就放它出去晒太阳了。自己则弄了些皂角，慢慢帮大黄搓洗皮毛。

    “你说，有没有办法让他们也跟着修行？”通过今天的事，高长切实地感受到，家里这几只都太脆弱了，随时都有可能离他而去。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了这么就，如果有一天突然有谁走了，高长大概真的会觉得有些难过。

    “办法倒是有，传承记忆里有一些别的门派的修真心法，不过能不能有所成，就要看它们自己的悟性和际遇了。”大黄老气横秋地回答。

    “有没有人族的？”高长手下顿了顿，又问。

    “有啊。”

    “那你当初怎么没告诉我？”

    “什么时候？”大黄被搓洗得太舒服了，加上今天睡眠不足，迷迷瞪瞪地问道。

    “就是咱俩拜堂的时候，你不是跟老子说犬族心法不传外人吗，怎么没说还有其他门派的心法可以选择？”难道自己两世为人，就这么被一只狗崽子给骗了？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刚刚接受传承，很多东西都没有消化完。”其实这个问题大黄挺久以前就发现了，不过这家伙丝毫没有坦白从宽的打算，决定将这事隐瞒下来，不让高长知道，结果没曾想，今天竟然会说漏嘴，于是他急急地辩解说：“当初我真的不知道情况，要是知道其他门派的心法就可以解决问题，肯定不会那么草率就跟你拜堂的。”

    “你还觉得自己吃亏了咋的？”高长跳脚。

    “哼！凭什么我一个月才有一次？”关于这个问题，大黄有意见很久了。

    “这就叫吃亏了？你怎么不想想老子养了你多少年？”

    “我给你养回去！”

    “不需要，老子可不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小不点。”

    “谁是小不点？”

    “草！想干嘛？”

    “一个月到了！”

    “……”

    被海鱼吞过一次的英仔，之后乖乖在轮船上待了半个月，整天就帮喵仔翻翻甲板上晒着的那些鱼虾，饿了就吞一两条干鱼干虾，吞完了再喝点水帮助消化。这家伙运气好，到鱼肚子里参观了一回，竟然没受什么伤，就是身上的毛掉得厉害，看起来比从前更挫了。

    高长和大黄轮流守着轮船，闲暇的时候除了睡觉修行就是钓鱼，弄点新鲜的海鱼给船上那几只打打牙祭，也省得他们天天吃鱼干。

    之前陈玉珍帮他们准备了不少酱料，每天吃饭的时候，高长就往锅里放点酱，弄点猪肉，再加上点大棚里的蔬菜，口味也是相当不错，主要是方便快捷，十分省事。再不然就烤点鱼虾猪肉什么的，换换口味。

    这么吃了大约有两个月，高长终于觉得有些受不了了，但是他和大黄都不是那种有耐心顿顿煮饭做菜的类型，索帛年纪又太小，其它三只根本指望不上。

    所以，当他们遇见这趟旅程中的第一座岛屿，并在夕阳中看到袅袅炊烟的时候，高长就决定了，只要这岛上没有洪水猛兽，他们就要在这里好吃好喝住上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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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 110 章

﻿    110、第110章

    大概是因为海平面升高的关系,从前海上的诸多岛屿都被淹没了,高长他们在大海中漂了将近两个月，这还是第一次遇见陆地，一家六口都十分高兴,英仔更是借着翅膀的便利，在船还没有靠岸的时候,就第一个冲上了小岛。

    这家伙自从上次吃了亏以后，就变得十分谨慎,对大海也不如从前那般热爱了,没事就在船上窝着,偶尔到海面上捕鱼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经历过死亡的,就会更懂得惜命。眼下终于见到陆地了，英仔很兴奋，起码在陆地上，不会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鱼一蹦老高，一口就能把它吞进肚子里。

    鸟类也算是得天独厚，轻轻扇动一下翅膀，就能乘风翱翔，特别是老鹰，好像根本就不必费力挥动翅膀似的。每次看着英仔得意洋洋地飞在天上，高长家其他成员，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就没有不羡慕的，就连犬神后裔也不例外。

    “嗷嗷！”

    “#$R$%$^”

    “哦！哦！”

    “#@#”

    “……”

    就在这时候，小岛上的一片小树林里，冲出来一群半大娃娃，拿着弹弓朝天上猛射，英仔一个不留神，被打掉好几根羽毛，一边啁啁尖叫，一边落荒而逃，扇着翅膀狼狈逃回船上。

    “胆小鬼，一群小毛孩就把你吓成这样。”大黄忍不住咧着嘴角笑了起来，果然，会飞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呲！”辛巴也不屑地呲了呲牙。

    “啁啁。”英仔缩着脖子飞到喵仔身边，讨好地叫唤了两声，可惜这回连喵仔都不搭理它了，懒洋洋地坐在甲板上，舔爪子洗脸。

    “啁啁！啁啁！”英仔愤愤地围在高长身边叫唤个不停，大概是想让他帮自己出头。

    “没出息！”高长伸出手臂，让它站在上面，又交代索帛：“帮我到船舱里拿几块红糖出来。”

    “几块？”索帛问。

    “五块吧。”高长想了想说。

    抛了锚把船停好高长口袋里揣着几块糖，一家人划着小艇就上了岸，刚刚那群小孩就聚集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看，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哄小孩高长还是有两下子的，可惜这回语言不通，只好换一种战术了。

    “他们在说什么？”高长问大黄，有传承就是这点好，全世界的各种语言，基本上都在大黄脑子里装着呢。

    “这几个小子正在商量要不要抢咱们的船，那个胖子说，要到村里去找大人过来帮忙，那个傻大个坚持要自己动手，说这样就能多分到点好东西。”大黄相当不爽，怎么他们看起来很像肥羊吗？

    “那小子好像很亢奋啊。”高长看向大黄嘴里的那个傻大个，那家伙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在这群孩子里算大的了，个子最高身体也最强壮，大概是个小头目。

    “哼，他说等抢了船以后，就要把山洞里的烟丝都运出去卖了，然后载着满满一船女人回来。”

    “啧，看来有点早熟。”高长琢磨着，自己口袋里那几块糖恐怕是派不上用场，这娃都已经开始想女人了。

    高长向前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笑眯眯地冲那群孩子招招手。

    经过一阵叽里咕噜的讨论之后，这群家伙不厚道地推选出一个六七岁的鼻涕娃，那娃子想反抗，无奈抵不过群众的压力，只好硬着头皮畏畏缩缩朝高长这边走了过来，等他走到跟前，高长半点没为难，直接就把糖块递给了他。

    这娃拿着糖块闻了闻，又回头看了看他的那群伙伴，张嘴咔嚓咬了一口，嚼了嚼，顿时笑开了脸，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对于不远处正在大声叫嚣的那个孩子头，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急得那群小子们直跳脚，但是嚷嚷了几分钟之后，他们又安静了下来。

    “他们怎么不叫唤了？”高长有点摸不着头脑，转头问大黄。

    “他们决定先等等，看看鼻涕娃吃了你的东西会不会毒发生亡。”大黄呲之以鼻，谁有工夫毒杀他们这几个小毛孩？这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哦。”高长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向那群孩子招了招手。

    那群小子们叽里呱啦又商量了好一阵，终于决定再派一个人过来，就是他们的头儿，那个扬言要载一船女人回来的少年。

    取糖的过程很顺利，高长很爽快就把糖块给了他，不过这娃不像刚刚那个鼻涕娃，只顾自己，而是拿着糖块回到了大部队，把它放在了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树叶上，意思是要充公，他这一举动，自然赚了不少崇拜感激的目光。

    高长不断招手，这边的娃娃们不断派人过去取糖，五块糖砖发出去，高长跟这些野小子们已经很熟稔了，因为高长指了指糖砖，又用两条手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勾得这群娃子们馋虫都要从嘴里爬出来了。

    为了讨好高长，儿童军团还从草丛里抓了各种虫子出来喂给英仔吃，这货在船上待了两个月，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鲜嫩美味的虫子了，于是就挑挑拣拣地开始进食，刚刚被人追打的恶气也出了个七七八八。

    不多久，又从树林中的小路上出来一个老头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先跟那些娃娃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接着又对着高长说起话来。

    高长面带笑容，俨然一副彬彬有礼的摸样，嘴里吐出的话，就没多少礼数了，他问大黄说：“这老头说啥呢？”

    “村长说，感谢你们给这些孩子的糖。”答话的却不是大黄，而是对方阵营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人看起来又黑又瘦，像是个庄稼汉子，没想到还懂外语。

    “哦，呵呵呵。”高长尴尬地挠了挠头。“真是的，几块糖而已，用不着这么客气。”

    之后高长表示要在岛上住一阵子，为了表示感谢，他给了这个岛上的居民提供了几根甘蔗当种子。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高长他们了解到，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一个由小岛组成的国家，主要产业是种植和加工烟草，向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输出卷烟和烟丝。自从蓝色阳光出现之后，整个市场经济很快也跟着崩溃了，他们这个以烟草为支柱产业的国家，顿时变得十分难以生存。别说什么工具和技术了，连最基本的粮食供应都很难跟得上，田地里烟草疯长，除都除不干净，总是和地里的庄稼抢夺营养。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们这片地区的人努力搜集物种侍弄田地，刚刚有点起色，海啸又来了，无数的人死去，房屋和田地也都被海水夺去，唯一没有被淹没的，这剩下这一座山头，他们国家的最高峰，一座休眠火山。

    幸存下来的人，除了接受联合国的安置，其他人就都住在这个岛屿上，这个小岛上的几百个人，就是他们目前一整个国家的人口总数。

    高长他们跟随这群人穿过一片小树林，进了村子。这是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村庄，就像高长从前在网络上看到的某个少数名族的村落，人口数量也没比高长他们村子多多少，不过神情间，却是要强悍许多，那些软弱的人，大概早就死了吧。

    负责高长他们饮食的就是那个鼻涕娃的母亲，一个干瘦黝黑的女人，这个小岛上不像高长他们村子吃的大锅饭，他们是各吃各的。因为高长他们是开着船来的，在这些岛民眼里，基本上就是个大款，个个都愿意招待他们，不过这位大姐特别热情，下手够快，于是高长就去了他们家的饭桌。

    这个村子修成圆形，各家的屋子挨在一起，中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放着一些农具和桌椅板凳，估计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就是在这儿吃饭干活的。至于屋子里，高长伸了脑袋进去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要进去避避寒风的想法了，实在是太挤。

    晚餐比较简陋，又是咸鱼又是咸菜，唯一有点鲜味的，就是那一大盆海虹汤，清淡略显白浊的汤水下面，只有一大一小两只海虹，大的有高长巴掌大，小的只有索帛的拳头那么大。饭菜虽然简单，但是高长一家吃得却很香甜，这些好歹也是经过烹制出来的菜肴啊，跟高长的白煮烧烤一比，口味还是要强上许多。

    吃饱了饭高长他们也不急着回船上，海上风大，烧了火盆跟没烧一样，在室内烤火又憋气得很，哪比得上这个院子，四周围着屋子，中间空地也没什么风，冬天的晚上烤火正合身。

    高长盘腿坐在地上，屁股下面垫着一张刚刚那个大姐给的草垫子，闷不吭声地打量起这个村子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老外也不例外，就算语言不通，高长也还是看出来了，鼻涕娃和他娘在这个村子里不咋受欢迎。

    鼻涕娃的娘是个强悍的女人，村子里的妇女就算对她不满，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挑衅。而鼻涕娃，显然就是个受气包了，在那群小孩子里，人缘不好地位也比较底下，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老娘太强悍导致的恶果。

    不过这娃子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刚刚那群野小子推他出来试毒，他不就把一整块糖都给啃完了。就因为这个，这家伙被彻底排挤了，那群男孩热热闹闹地在院子里玩，这家伙却一个人对着火堆发呆，刚刚高长看到了，他曾不止一次试图向他们靠近，结果都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这家伙也不生气，吸吸鼻涕回到火堆边坐着，表情还挺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长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索帛，刚刚那几下要是推在这一位身着，辛巴早就用白花花的牙齿招呼过去了，这小子之前虽然无父无母跟着狼群生活在荒原上，但是好歹还有一头狼替他撑腰啊，比这个被人叫做鼻涕娃的男孩那是强多了。

    没父母撑腰的小孩有多吃亏，高长最清楚不过了，不过他好歹而已算自立自强，不到十岁就成长成了一个村里人人头疼的泼猴。眼前这娃子，高长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个受气包，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的成长环境，可比高长那会儿残酷多了。

    约莫晚上八点半左右，村子里大多数人就都回家睡觉去了，高长他们也回了自己船上。晚上睡觉，就说明这个岛屿上住着的都是变异人了，其实一开始高长看那些孩子用弹弓打英仔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平常孩子，根本没有那样的臂力和眼力。

    吃饱喝足又不用开船，高长他们一家都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把脸，从大棚里摘了点新鲜蔬菜出来，高长想了想，又拿了两块糖放在自己口袋里。

    午饭过后，高长就把那两块糖悄悄递给了鼻涕娃，这娃接过糖砖，说了一句大概是感谢的话，接下来的做法却出乎了高长的意料。这小子先是鬼鬼祟祟进屋，把其中一块糖砖藏了起来，然后又揣着剩下一块糖去找他们的小头目，两人偷偷摸摸躲在墙角嘀咕了一阵，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出现了半块糖砖，那群小孩呼啦围过去，不出两分钟就被分食干净了。

    吃人的嘴软，那人的手短，再加上他们头目的动员工作，这群男孩很快又重新接受了鼻涕娃，而且地位隐隐还有上升的迹象。

    “啧啧，真小看他了。老子当年要是有这手短，再加上咱的智慧与美貌，绝对得长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小伙儿。”高长不得不承认，在人际关系的钻营上，自己的火候还很不够。

    “要人见人爱干嘛？”大黄不高兴地哼哼起来。

    “别说，就这小子，将来不是奸商就是大贪。”高长心里有些洋洋得意，果然，不合群的孩子都是比较有出息的。

    “哼，就他那样？”大黄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子向鼻涕娃扔了过去。

    “%#￥”大概是在问干嘛丢他。

    大黄不吭不响又丢了一颗。

    “#￥%#￥”

    大黄还是不搭理他，再丢一颗。

    “￥%#”

    大黄还丢。

    “……”那娃子先是皱了皱眉，嘴角微微下撇，然后。“哇啊啊！”大声哭了起来。

    “你丫没事欺负小孩干嘛！”高长忿然，他不就是夸了鼻涕娃两句吗，他娘的就给他来这一出，先撇开年龄不说，就他那副挂着鼻涕的尊荣，自己是能看上还是咋的？

    “跟他闹着玩儿呢。”大黄把头转向一旁，用后脑勺对着高长。

    “呜哇哇哇！”鼻涕娃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刚刚分出去一块糖他就已经够心疼难受的了，这人还用石子砸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qq1412、阳光依然、月落、YA了、满嘴烂牙、teacat007，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报纸很抱歉，更新总是跟不上。

    昨天做梦回到小学，一个搓搓的男娃跟我说，要把我做的坏事写在作文里给老师看，报纸仔细回想了半天，嗯……我最近除了不更文，其他好像也没干啥坏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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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 111 章

﻿    111、第111章

    高长先是给了这个小岛上的人一些甘蔗种子,在岛上居住的一个多月里,又相继用自己船上的那些蔬菜丰富了这个小岛的物种。这个地方着实不错，与世隔绝远离纷扰，高长原本是想多住一阵子,或者一直待在这里等到战争结束也是不错的。

    岛上的人对高长他们都挺好，每到吃饭的时候,常常都会有人给他们送来一些自家的美食，对他们给这个小岛带来甘蔗和其他一些蔬菜的种子表示感激。

    只不过这个小小的岛屿,也分激进派和保守派,那些激进派的成员一直蠢蠢欲动,总盯着高长他们那艘船不放。高长和大黄自己倒是无所谓,两人好歹修行这么多年，并不怎么把几个变异人放在眼里,可索帛他们就不一样了。

    某一天中午高长照例在鼻涕虫他们家里吃了午饭，然后带着一家老小，晃晃悠悠去了头领家，称自己当天下午就要走了，感谢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照料。

    那老头子正在和岛上几个激进分子谈话，顿时被高长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本人虽然不支持激进派抢船的提议的，但是他们又太想要这艘船了，所以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倒不是因为这老头仁义，而是在敌我实力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很容易吃亏，如今他们岛上的精壮劳动力已经不多了，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

    最近有人提出要找选出两个姑娘嫁给高长和大黄，试图拉拢他们，要是能让他们留下来，那岂不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轮船。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就算计划失败，也只是损失两个姑娘而已，等他们要离开岛屿的那一天，再谈抢船的是事也不迟。

    如今人选都已经确定下来了，还没来得及公布，高长却突然说要走了。岛上的人热情地挽留，让高长他们多住一阵子，外面的世界那么乱，他们的小岛就像是世外桃源，为什么要离开呢。高长却执意要走，他知道自己说要离开，岛上这些家伙就紧张起来了，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都不愿意眼巴巴看着轮船开走。

    “之前我听说，你们好像储藏了许多烟丝？”在岛上的这段日子，高长也把他们的语言学了个七七八八。

    “哦，是的，你想买？”高长的问题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因为他在岛上居住的这一段时间里，并没有透露出任何一点想要购买烟丝的意愿。

    “是啊，方便的话我想先看看货。”高长面带笑意，之前他不提这笔买卖，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船上还有那么多好东西，如今要走了，自然是没多少顾虑。

    “你想用什么东西跟我们换？”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老头，一下子就换了气场，一下子就转换角色成为了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果然，长期从事烟草买卖的老家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和气的邻家大爷。

    “我船上有些杂货。”高长不动声色地回答。

    “让我们先看看你的东西吧。”老头不容置疑地要求。

    “行，去海边。”高长也很干脆。

    到了海边以后，高长直接到船上抱了两匹布下来，递给这些岛民让他们轮流传看。

    “天呐，这么好的布料！”

    “我们都有多长时间没穿过新衣服了。”

    “你猜他们才船上到底有多少布？”

    “也许还有其他东西呢，糖块就有不少。”

    这个小岛上的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崭新的布料了，震惊之余，都开始纷纷猜测高长他们船上还有多少好东西。

    “你有多少布料？”那老头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足够多。”高长咧嘴一笑，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玩低调了。

    “走，我们去看烟丝。”老头说着就背过身去，在前面带路，高长抬手把刚刚取布的时候顺手拿的手枪给大黄丢了过去，让他在这儿守着，别让人动了他家的轮船。

    以大黄的身手，自然是不需要手枪的，只不过他俩目前被人当变异人也就算了，等哪天变异人赢了天下，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过自己的日子了，要是再整出点别的幺蛾子出来，恐怕这辈子都甭想过消停日子了。

    高长跟着带路的老头和其他几个岛民，爬山了他们这座岛最高的一座山的山腰，那里有个天然岩洞，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放着装忙烟草的箱子。

    “前几年海平面渐渐升高，我们就把库存的烟丝分别存放在几个不同仓库里，也就只有这个山洞里的烟丝得以保存下来，其他的都泡到海里去了。”老头摸着齐齐整整的木头箱子，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哀伤，和那些烟丝一起葬身海底的，还有他们的无数同胞啊。

    “价位怎么定？”高长开了一只箱子，发现里面放着的果然是上等烟丝，这么一箱子，在从前估计能卖不少钱。

    老头叹了口气，再次把背脊挺得笔直：“一匹布换五箱烟丝。”

    “呵呵，那不可能。”高兴笑着摇摇头，就这个价位，跟和平年代有什么区别，如今世道已经是不同了，这年头，有几个人会用粮食布匹换烟丝这种不实用的奢侈品？烟草的暴利时代早就过去了。

    “那你说说看。”

    “一口价，一匹布换一千斤烟草。”高长也挺敢说。

    “年轻人，胃口不要太大。”那老头笼着袖子看着高长，那表情，好像是在劝他不要往死路上走一样。

    “哼，我已经很客气了，这些烟草我若是不要，它们就只能烂在山洞里，看在这一个多月交情的份上，我就再额外赠送你们一样好东西。我劝你们，也别打我那艘船的主意了，不是你们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肖想。”高长冷笑，到了这份上，不妨把话摊开了说，要是非要来硬的，他也不介意让自己的双手再沾染些鲜血。

    “什么好东西？”那老头微微竖起眉毛，显然是妥协了。

    “放心吧，说是好东西肯定就是好东西，你可以先让人把我要的十吨烟丝运到海边去了，到时候我会遵守诺言给你们一百匹布。”

    那老头还想说点什么，高长却已经率先出了山洞，他要把这笔买卖在下午这短短的几个钟头里交易完成，反正今晚他是绝对不会继续在这个小岛上停留的。

    回到海边，在腥咸的海风中，高长还问道了淡淡的硝烟味道，看来大黄刚刚开枪了，不过似乎并没有出现伤亡。

    “我已经跟你们头领商量好了，一百匹布料换十吨烟丝，下午四点钟我们的船只就会出发，到时候你们搬多少烟丝过来，我就给多少布匹，无论交易是否完成，我们都会准时起航。”

    高长说完话，又到船上取了一些蚕蛹下来，顺带的还给了一颗小桑苗，暖棚的土筐里，总共种了三棵桑苗，因为气温比较低，一直长得不是很茂盛，但是也够那些蚕宝宝吃的了，毕竟高长他们养这些蚕，也只是要留个种而已，数量并不多，繁殖出来多余的蚕蛹，大多都让辛巴它们几只打了牙祭。

    把蚕和桑树给这个小岛上的人，他们以后就可以自己养蚕了，织布这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摸索，但是用蚕丝和从高长他们这里换取的布匹做一些被子棉袄之类的东西，却是很方便的。

    自从高长他们来到这座岛屿，不仅给他们带来了甘蔗和不少蔬菜的种子，如今更是给他们这里的人带来了蚕蛹，岛上的人原先生出的想要打劫船只的想法，也变得有些不坚定起来，这正是高长想要的结果。

    以高长他们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不必顾虑这些人怎么想，如果他们打算打劫，那也完全可以等到对方把打劫这一行动付诸实际以后，再将他们格杀。但是高长并不想这么做，这年头大家都挺不容易，这个小岛上的人，也不是什么恶人，以他们目前的生活现状来说，想抢一条船，也无可厚非。

    高长努力避免不必要的争斗，就是不希望这些岛民，最终因为小小的贪念葬送自己的生命，一旦发生冲突，伤亡总是在所难免的。

    也许是高长的慷慨感动了这些人，也许是因为手里的枪镇住了他们，总之，接下来的交易十分顺利。岛上的男人们不停地从山洞里往海边搬运烟草，高长和大黄则划着小船把这些烟草往他们的轮船上搬。那些体弱的妇女和小孩，就围着索帛一个劲儿询问养蚕的注意事项，甚至还在海边架起了一口铁锅烧上开水，让他示范了一下缫丝的过程。

    下午三点半，高长他们就提前完成了交易，十吨烟丝，就这么齐齐整整地叠放在甲板上，等到他们的船离开了这个海岛，再慢慢整理，搬进船舱。为了感激鼻涕虫**两这段时间的照顾，高长用布袋子给他装了满满一袋糖块，放在地上几乎跟鼻涕虫一样高，乐得那个家伙咧着嘴不停傻笑。

    离开之前，岛民送了不少东西给高长他们，有自家烘烤晾晒的果脯干货，也有精心缝制的鱼皮软靴，其中鼻涕虫的母亲，更是偷偷塞给了高长三颗圆滚滚的海珍珠，说是感谢这段时间以来高长对他儿子的照顾。

    那个被岛民奉为首领的老头子，在看过索帛向岛民示范缫丝工艺之后，又指挥男人们继续上山搬运了一百箱烟丝，免费赠送给高长，就当是礼尚往来。作为一个领袖人物，有时候为了岛民的利益，也难免要做出一些违心的决定，但他本身并不是一个抠门小气的人。

    当轮船渐渐驶离海岸，高长站在高高的驾驶舱上，看着岸边的人们还未离去，不停地挥手想他们道别。这样的散场方式真是再好不过了，高长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眼看要完结了，报纸却又抽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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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 112 章

﻿    在海上漂流的日子可谓是自由自在,在离开那个种烟草的岛屿不久,高长他们遇到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小岛,在上面种了许多甘蔗,收获一季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要是以后有哪个倒霉鬼漂流到了这个孤岛上，起码不用担心渴死了,甘蔗汁也是很解渴的,就是品种不太好,质地比较坚硬，不知道他能不能咬得动了。

    又漂流一年多之后,他们好运气地碰上了一个产石油的国家，这个国家很富有,国民的生活水平也挺高,但是高长他们却并没有在那里多做停留,用烟草和布匹跟他们换到了足够多的柴油之后就离开了。有资源的地方总是充满了纷争，各方力量错综复杂，加上高长家的这艘船又太打眼，想不惹人注意根本不可能。

    之后，高长他们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大陆了，因为新旧人类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有了足够的资源之后，高长也大方了，每天都要听几个钟头的广播，也大概能知道整个世界大概是怎样的一种局势。

    据说当局方面和变异人政权展开了一场漫长的谈判，讨论两者共存的可能性，事实上这就是一种妥协。因为变异人的比重不断增大，许多变异人甚至渗入到各国政府军队之中，各国政府腹背受敌，渐渐变得十分被动。在这种形势下，各国纷纷启用了一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有专家称这一场战争最终将会毁灭地球。

    当各国政府抱着鱼死网破的姿态迎战的时候，变异人又退缩了，他们的世界刚刚揭开新的篇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灭亡呢？于是谈判再次展开，整个世界都进入了休战状态，变异人与非变异人之间，表面上双方都在积极的接洽谈判，仿佛这一场被人称之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争，已经完全结束了一般。

    但是战争真的结束了吗？那是不可能的，它只是由明面转向一些阴暗的不为人注意的角落。在这段黑暗恐怖的岁月里，凡是居住在人类主要聚集地的几个地区，人们几乎每天都会听说，昨天还和你还和你打着招呼的邻居，今天就突然不见了，国家的某某领导人，突然就遭人暗杀了，过几天又听说，军队中的某某军官，其实是个潜伏在他们国家的变异人，发动兵变失败，昨夜被乱枪打死了。

    在谈判进行的时候，他们背后的较量，以潜伏和暗杀为主，潜伏主要是变异人潜伏到非变异人团体之中，当然，也有一些变异人是为非变异人集团所用的。暗杀行动更是猖狂，在世界上现存的各大城市中，人们几乎每一天早上起来都会相互打听，今天哪里又出现尸体了吗？【大*雁*文*学最快更新，点daYanenXue】

    在这样黑暗的背景下，高长自然是不可能登陆去蹚那趟浑水，于是就让轮船在海上随意漂着，反正他们现在有了足够多的柴油，船上也有海水淡化装置，有鱼有菜，那两头羊下了羊羔之后，他们每天还有羊奶喝，更难能可贵的是，索帛竟然学会了做饭，这对高长和大黄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有人做饭之后，高长他们也就不再总想着靠岸了，每天有吃有喝，没事钓钓鱼打打坐，日子过得相当逍遥自在。

    除了伙食，他们在海水漂泊还剩下的一个问题就是，每天必须要有人看守驾驶舱，防止船只触礁，甚至直接撞到小岛上或者冰山上。

    开始的时候，是高长和大黄轮流看着驾驶舱，偶尔让索帛顶班，后来大黄不耐烦一个人睡觉，每回轮到高长看守驾驶舱的时候，他就化成犬型在他腿上窝着。不过这家伙做这事的时候显然没考虑到自己的体重，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为了维持和谐的夫妻关系，高长忍了，但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你丫当自己还是三五斤重的小狗呢？压得老子腿都麻！”某天，高长终于跳脚了。

    “哼，睡在你腿上也没多舒服，又没几两肉。”大黄也不是骂不还口的。

    “敢嫌老子腿上没肉，有种你去找个有肉的啊！”高长挺得意，犬神一脉在这方面相当严苛，不许离婚不许续弦，这小子要敢玩婚外情，看他祖宗不放个雷劈死他。

    “嫌我块头大，有本事你去找个娇小的啊！”大黄以牙还牙。

    “你小子找抽是不是！”高长咬牙切齿。

    “来就来，怕你啊！”作为一个雄性，在这种时候怎么能犯怂。

    “！”高长挥手照着他脑门就来了一下。

    “……”大黄楞了一下，吸吸鼻子，当下就红了眼眶。

    “咳咳，那啥，条件反射。”其实也不是很用力吧。

    大黄不吭声。

    “别这样，就是敲一下脑门而已，从前又不是没打过。”高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黄默默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高长。

    “你小子至于吗，又不是女的，打一下怎么了？”高长嘀嘀咕咕出了驾驶舱，十分钟以后，他又抱着一床被子回来了，在驾驶舱里打了个地铺，就睡在大黄边上。

    等他一觉醒来，那只大狗就在他被窝里躺着呢，肚皮朝天睡得正香，真是，刚刚高长值班的时候他就在睡觉，等他自己值班的时候还在睡觉，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瞌睡虫，也不怕他们这艘宝贝轮船撞到石头上。

    高长起来看了看，又爬回被窝里，抱着毛茸茸的大狗继续睡觉，反正大海上也没几块石头可以让他们撞，中奖率比彩票还低。这两只闷头大睡，一直睡到索帛做好饭叫他们起床，才一起从被窝里爬出来，至于之前吵架的事，好像谁也不记得了。

    从此，高长就把他和大黄的卧室搬到了驾驶舱里，起先还能勉强做到两个人轮流看守，后俩渐渐就成了把驾驶舱当卧室兼活动室，晚上该睡觉睡觉，事实证明，这年头在海上触礁的几率真的很低。

    当然，大海也不总是那么美好的，晴空万里的时候海风轻拂，自然是非常惬意，狂风暴雨的时候海浪翻涌，在腥咸的海水中，那种生死一线的刺激和豪爽，也是在陆地上无论如何都体验不到的。

    相对于恶劣的天气，高长最讨厌的还是大海里的巨型章鱼和海鸟群。暴风雨总有过去的时候，但要是被巨型章鱼盯上，就别想轻易摆脱了，那些家伙在大海里几乎横行无阻，个个嚣张异常，不把你拖进海里，它们是不会退缩的，所以碰上这种大章鱼的时候，除了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杀掉，别无他法。

    别看这些章鱼很大很威风，但是大是它的优点，往往也是它的缺点，它们的触角那么大，想要抓住海里一条灵活的小鱼，就不那么容易了，何况大黄如今在海里潜行的速度，可比那些小鱼快多了。但是这些大章鱼在被杀死之前，往往会喷射出许多黑色的墨汁，每次和它们打完战，光洗澡就要费上老半天功夫。

    这些章鱼肉晒干了晾在船上，能吃很长时间，虽然肉质坚硬口味也一般，但好歹也算是有些收获吧。最可恶的还是那些海鸟，偷他们船上的东西吃不说，还随地大小便，还总爱跟甲板上的那个暖棚过不去，横冲直撞弄得那块塑料布上到处都是破洞，从而导致了高长他们伙食质量的下降。

    说起来这些海鸟也是倒霉，从前它们在海上飞个十天半个月的，总能找到一些海岛休憩，如今大海上岛屿稀少，想找个地方落脚那真是挺不容易。偏偏又不是所有的鸟类都善游泳，不能在大海里休息，就只能在天空中死撑，于是每当有海鸟群遇上高长他们的船只的时候，那绝对是前仆后继蜂拥而上，恨不得把他们的轮船整个淹没。

    每当这种时候，就是喵仔他们几只打牙祭改善伙食的好时候，高长本着环保主义精神，再怎么恼火都没有对那些海鸟动过手，不过对于家里那几只的捕食行为，他就管不着了。

    但这些都是最倒霉的，在如今的大海上行走，最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是核污染区。从前人们建核电站的时候，因为要利用大量的水流冷却，大部分都建在海边，如今大部分就都在海底了，而且这些核电站那一场海啸中，损毁都比较严重，十有□都出现核泄漏。

    当时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国际上也对这个问题作出相应的决策，在清理核污染上下了不少功夫，甚至听说，还有一些士兵在这个过程中牺牲，高长觉得那些当兵的死得真是冤枉。

    【大*雁*文*学最快更新，点daYanenXue】

    在那一场海啸中，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的不仅仅只有核电站，对很多政治集团来说，在那种时候与其浪费精力在已经没有了的核电站上，还不如抓紧时间打捞物资，建造新的城市。而且在那种动荡的时候，政治集团内部往往都特别容易出问题，想趁机踩下原有领导者取而代之的野心家也不少。

    总之，大家都很忙，清理核污染这件事，有些国家就难免做得不那么周全。进入这样的核污染区域，到底还能不能活着出来，高长不想用亲自去验证，每次感应到空气中有类似的异样波动，他们都会开着船远远躲开。

    不过，当初那一场几乎毁天灭地的大海啸，在带走无数人的生命财产的同事，也给另外一些人提供了捡便宜的机会。蓝色阳光出现之后，各个城市的物资就被幸存下来的人搜集占有，然后大海啸到来，很多人和他们搜集的物资就一起被掩埋在了海底。

    每每找到一个海底城市的时候，高长和大黄总要下海打捞一番，这个过程就像是挖老鼠洞一样，要是运气好的话，能找出不少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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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 113 章

﻿    某日高长和大黄一起在海里捞了大半天东西,湿漉漉地从水里爬上来，这边索帛马上就递了干爽的毛巾过去，甲板上背风处，已经摆上了一桌子饭菜,有荤有素有红有绿，叫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高长披着毛巾坐到桌边，洗澡穿衣服什么的就不用了，一会儿他们还得下水，这年头从大海里捞东西就跟白捡是一个性质的，不捡白不捡。等再过几年天下太平了，陆地上那些工厂不忙着造武器了,专门改造轮船了，他们再想从海里捞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了。

    咬一口香脆的玉米饼，喝一口浓郁的土豆酸菜汤，再夹几根绿油油的青菜放在嘴里嚼一嚼，高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人做饭的日子就是好哇！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索帛也跟咱一块儿修炼修炼？”多好的孩子啊，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一年年长大，然后一年年衰老么？

    “有啊。”大黄夹起一片被熏得焦香的马鲛鱼，觉得这伙食着实不错。

    “有？”高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挑了挑眉毛：“什么办法？”

    “等我有时间了给他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修炼心法适合他用的，到时候让他自己慢慢摸索着练就是了，不过，就算练不会也没事……”大黄侃侃而谈，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我记得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高长清清楚楚记得，当年这家伙跟他说，犬族的修炼心法是不能外传的，不然他俩也不能那么早就拜堂了。

    “……”大黄啃到一半的鱼块啪一声掉进饭碗里，斜眼瞄了瞄高长，有些心虚地辩解说：“当时我刚刚接受传承，很多记忆都没理清楚，其实历代犬神还搜集了不少别家的修炼心法，这些东西没限制，可以传的……”

    大黄的声音越说越低，其实这事他早就发现了，当初他俩的那个婚礼，办得有点乌龙，只不过这厮半点没有坦白从宽的想法，打算独自一个人闷不吭声就把事实给掩埋了，今天实在是太大意了，竟然说漏嘴。

    “你他娘的这叫骗婚！”高长火了，他堂堂七尺男儿，迫于形势嫁人也就算了，他娘的到头来竟然是场乌龙，这事搁谁身上都得跳脚。最可恶的是大黄这家伙，做错事竟然还敢狡辩，要不是今天说漏嘴，他还想骗自己一辈子咋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当初那真的是一场误会。

    “早干嘛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翅膀硬了，竟然对他恶意隐瞒。

    “那你还想怎么样？”大黄抓耳挠腮。

    “滚。”高长还真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

    “那个，当初那事也不能全怪我啊，你明明知道我才刚刚接受传承，当时我还小啊，你还说要给我买排骨吃……”大黄要是有胆，他也是可以说高长骗婚的，可惜他没敢。

    “你啥意思？！”风雨欲来啊。

    “一般的犬族生命只有十几年么，我当时最多也只有十一二岁而已，接受传承以后还把从前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啊，甚至都还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就直接和你拜堂了。”大黄只想说，他真的很无辜。

    “你丫还想谈恋爱！”高长一蹦三尺高。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黄冤枉，这不是强词夺理么？

    “嗷！老子要跟你分居！”

    当天晚上，高长就卷了一床铺盖丢到索帛他们房间，不让大黄进驾驶舱了。大黄在驾驶舱外边挠了半宿的门，最终都没能进得去，只好焉头巴脑地去索帛他们屋睡觉去了。

    这几年他们在海上飘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也捞了不少，他们的轮船本身就不是特别大，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也不是特别多，如今其余的空房间都用来当仓库用了，只留了一间给索帛他们当卧室，高长和大黄睡驾驶舱。

    大黄进屋的时候，英仔睁眼看了看，然后很快又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辛巴有些幸灾乐祸地呲了呲牙齿，被索帛伸手揽了过去，扯了被子把它包进被窝里。喵仔打了个哈欠，换个姿势窝着，大海上也没有老鼠好抓，如今它的作息也改了，白天活动晚上睡觉。

    大黄抱着被子坐了好一会儿，半点睡意都没有，就过去把索帛从床上揪了起来：“小子，教你一套心法。”

    “哦。”索帛乖乖应了一句，眼下显然不是提意见的好时机。

    “唔唔唔！”辛巴也从被子里钻出来，冲大黄呲牙咧嘴，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啊！结果大黄还没动作，索帛就掀开被子再次把它包了起来。

    那边高长一个人躺在驾驶舱的床铺上，恨恨地咬着被子，这一次，与其说他是生大黄的气，还不如说是生自己的气。当年他刚刚死过一回然后又重获新生，一听说有办法可以延长寿命，活个成百上千年，就晕乎乎找不着北了，当机立断就把自己给强卖了，他娘的，如今报应来了。

    嫁给一个男人就算了，到头来竟然发现是一场乌龙，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一场乌龙竟然是自己造就的，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大黄把一套心法传给索帛，然后就坐在他们床头上跟辛巴聊天。

    “嘿，我说你小子命还挺长，沾了点传承血脉就是不一样啊，不过我看你眼下也快进入壮年了，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再过十来年就该老死了，到时候索帛可还年轻呢，等他结婚生孩子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死到哪儿了，唉……”这家伙跟高长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也有点长歪了，自己不痛快，就非得搅得别人也跟着不痛快。

    “呜呜呜呜！”死就死！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其实要想多活几年吧，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的传承记忆里，还有几套修炼心法，其中倒也有适合你的。”大黄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呜呜？”真的有这种好事？辛巴显然不太相信大黄的人品。

    “呲，骗你干嘛？”原本大黄是另有打算的，不过如今他心情这么不爽，这房间里却个个都这么清闲，真是相当碍眼，于是决定给它们都找点事情做。

    “你教教辛巴吧！”索帛在一旁求情。

    “好吧，看在你每天做饭的份上，就教教它好了，就我本人来说，对这条狼是没什么好感的。”

    辛巴被说得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但是没办法，眼下它有求于人，只好夹紧尾巴做狼。

    “喵！”有好事，怎么能落下喵仔。

    “怎么，你也想修行？”大黄四平八稳地坐在床沿上，搞得跟一代宗师似地。

    “喵呜！”谁不想多活几年？

    “咳咳，我看你资质一般，悟性也不是很高，修真这条路大概会走得比较辛苦。”啧，指点江山的感觉真是蛮爽，他早应该这么玩了。

    “喵嗷嗷嗷！”你他娘的才资质一般悟性不高呢！

    “怎么，不想修行了？”大黄一挑眉毛。

    “呜……”想。

    “啁啁！”英仔很识趣，充分认识到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最后一个菜往上凑。

    “你也想修真？”大黄问它。

    “啁！”

    “你也想多活几年？”大黄又问。

    “啁！”

    “好吧，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啁啁。”英仔对这项决定丝毫没有异议。

    “哈……”看着屋里或站或卧或坐，都忙着修行打坐，大黄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裹着被子睡下了，唉，不知道高长这一次又要几天才肯跟他说话。

    第二天，高长没搭理他。第三天，高长还是没搭理他。第四天，高长还是还是没搭理他……一个星期过后，大黄急了，终于知道这一次跟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他开始真心反省，恶意隐瞒什么的，果然是婚姻生活最大的敌人啊！

    高长每天看着大黄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就是不太想搭理他，这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心情低落的关系。人都是有尊严的么，只要一想想当初把自己贱卖的那乌龙事，高长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半个月以后的一个晚上，大黄又来挠高长的房门，高长没搭理它，反正过一会儿他自己就走了，结果这一晚大黄尤其执着，竟然一直挠到半夜都不肯走。

    “草，有没有脑子啊，指甲都不要了？”高长烦不胜烦，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蹬蹬跑去开门。

    “我错了。”门外，大黄可怜兮兮地蹲在地板上，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变回这么大一点了？

    “这是咋回事？”高长拎起蹲在自家门口的那只小狗，不客气地晃了晃。

    “我是这么大的时候犯的错，所以就变回这么大的样子跟你道歉，真的知道错了，别生气了成不？”孤枕难眠啊，难道他们要一直这样分床睡下去吗？

    “还挺有创意。”高长咧了咧嘴。

    “你不生气了！”大黄一瞬间情绪高涨。

    “哼。”高长一扬手，就把它丢在了不远处的床铺上，在被子上打了几个滚，大黄心里终于踏实了，肯让他上这张床了，那就是没事了。

    “怎么回事？”关灯回到床上以后，高长问他。

    “学了个法术。”长夜漫漫无法入眠，只好和那几只菜鸟一起打坐修行。

    “索帛那边都教好了？”

    “嗯。”大黄一个劲儿往高长怀里爬。

    “凑这么近干嘛？”高长伸手拎起他的脖子，就要往外丢，但是大黄动作更快，两只爪子一下就化成长长的手臂，抱住高长的脖子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唇舌很快也贴了上去，光溜溜的身子，就这么紧紧挨着高长，右腿膝盖更是不安分地轻轻磨蹭高长腿间。

    “唔……”大黄抱着高长的脑袋猛啃，发出满足的□，这家伙自打化形以来，有需求从来都是找高长的，哪曾空寂过这么久，这一次真的是憋惨了。

    “草，轻点，皮都咬破了。”高长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一点，照这么玩，明天指定不能见人，船上又不是光只有他们俩，索帛都那么大了。

    “啊……高长！”大黄这会儿精虫上脑，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天色渐亮的时候，大黄趴在高长身上喘气，一边喘还一边挺得意地对高长说：“索帛的事你不用担心，等我历劫之后，就升级成犬神了，到时候就可以收几个仆从，可以分一些道行给他们的。”

    “历劫的事慢慢来，急什么？”历劫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弄不好小命都没了。

    “要是资质不是特别好，心法也不是特别适用，一般修不出什么结果出来的。”这也是大黄这些年都没提让家里那几只修真的原因，高长的修行之路之所以顺利，跟他用的心法有很大关系，要是换一种心法，搞不好到现在都没能入门也说不定。

    “到时候再说吧。”高长叹了一口气，他确实是不舍得家里那几只，但是，他也绝对不会为了那几只加快大黄历劫的进程。

    “呜……再来一次吧。”大黄把脸埋在高长颈窝里使劲拱。

    “不要，累死了。”高长把头偏向一边。

    “那就让我来。”在金色的晨光中，高长脖子上的线条被衬得尤其优美，大黄忍不住伸出舌头，在上面拉出一条长长的水渍。

    “想得美，一个月都还没到。”

    “就一次好不好？”大黄靠在高长怀里，满怀期望地抬起脸来看着他。

    “提前预支？”高长心里盘算着，今天大黄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想来也不会太过凶猛，要是也能抵去一次的话，貌似赚了。

    “嗯，预支。”大黄一口答应下来。

    结果，这一整天他们俩都没能从驾驶舱里出来，一直等到太阳西下的时候，大黄才神清气爽地出去端饭，顺便交代索帛说：“早点去洗澡，一会儿我们要用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mel、书小梦向前冲、一直在身边、满嘴烂牙，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很抱歉，这篇文眼看着就要完结了，更新却依旧不给力。天凉多雨，大家注意身体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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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 114 章

﻿    高长估算失误,当他被大黄扛到浴室里去洗澡的时候，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大黄那厮却精力十足春风满面，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到底人类和非人类之间，差距还是很大的。

    “疼不疼？”给高长擦澡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竟然连一块好肉都没剩下，大黄心疼了。

    “还行。”老子是男人，难道还能哭着喊着说好疼好疼吗？

    “我下回注意点。”刚刚高长要是跳起来破口大骂，大黄肯定得还嘴，但是现在高长没这个精力,软绵绵地泡在浴缸里，加上水蒸气的渲染作用,眼前的高长，在大黄眼里就跟幅画似的，美得他就差冒粉红色泡泡了。

    “喂，你说，咱俩要不要谈一场恋爱试试？”在这样美妙的氛围中，高长突然开口说话了。

    “哈？”大黄有点愣。

    “之前你不是说没谈过恋爱觉得遗憾吗，我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当初这婚结得是有些草率，也有点功利，这一回，咱俩谈一场纯粹的恋爱怎么样？”高长缓缓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脸庞（动作慢那都是累的）。

    “纯，纯粹的？”大黄的脸倏地红透了，这家伙似乎忘了刚刚他俩还大战了三百回合。

    “呵呵，你知道恋爱是怎么回事吗？”高长咧嘴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直直地敲在大黄心头上。

    “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是现代人发明的，传承记忆里没有。

    “就是两个原本不认识的人，从相互注意对方开始，然后相互吸引，相互认识，发展到相互了解相互喜欢的过程。”

    “那个，要怎么做？”大黄虚心求教。

    “嗯，一般都是从偶遇开始的，也可能是两个人的生活有交集，每天固定都会在什么地方见面，不知不觉就上心了。”

    “我们应该属于后面一种。”大黄想了想，他俩都在船上待着，想不遇见还真挺不容易。

    “对啊，因为几乎每天都会遇见，就会不知不觉注意到对方，然后有一天其中一个人要是突然没出现的话，另一个人心里就空落落的，恋爱的种子就这么种下了。”唔……高长记得小王子那里边管这叫什么来的，驯服？

    “然后呢？”大黄心里已经生出一些憧憬来了，和高长一起坠入爱河什么的，哦……

    “然后就找个借口搭讪啊，两个人就认识了呗。”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要努力接近对方啊，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可以告白了，然后就开始谈恋爱了呗。”

    “谈……”大黄没出息的吞了一口唾沫，咕噜一声，贼响。

    “嗯，等情到浓时，自然就灵肉合一了。”高长又下了一剂猛药。

    “要多久？”

    “那就要看剧情发展了，所以说，从一开始就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是很重要的。”

    于是，他俩这场坑爹的恋爱就这样展开了，当天晚上，大黄就扛着铺盖住进了索帛他们屋里，说是要监督他们修行。那边，高长被洗刷干净以后，抱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短时间内，他是可以不用跟非人类比体力了。

    暗地里，索帛偷偷问辛巴：“他俩不是刚刚和好吗，怎么又回来了？”

    “呲。”辛巴不屑地呲了呲牙齿，这只傻狗，八成是因为不知节制蛮干，所以被赶出来了，一天一夜啊，谁吃得消？

    第二天中午，高长终于睡够了，当他穿着绸布衣裤从驾驶舱出来的时候，大黄刚刚从海里爬上来。这天天气晴朗，天是蓝的水也是蓝的，高长一袭白衣站在猎猎海风之中，一出现就差点闪瞎了大黄的狗眼，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么？

    可是，应该说点啥呢？大黄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说话不难，难的是要给对方留下好影响，大黄想了半天也没有好的开场白，只好默不吭声闷头吃饭。他决定好好想想，想一句既聪明又帅气既成熟又不失幽默的绝佳开场白，争取一句话就虏获高长的心。

    但是，大黄想了一整天，却依旧没有想好该说点什么好，第二天，当他再一次见到高长的时候，竟然觉得他又好看了几分，心里也更紧张了一些，第三天，第四天……终于有一天，大黄脑子中灵光一闪——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单相思么？

    大黄的生活充实了，高长的日子也轻松了，闲来无事，就躺在吊床上一边掰花生米一边听广播，心里忍不住感叹，谈恋爱实在是个好提议啊。一切都很美好，就是广播里的内容不太和谐。

    这段时间以来，战争的优势似乎越来越往变异人那边倾斜，不久之前，A洲新人类政权就已经建立了。但是，因为A洲地方不大，又是与其他各大洲隔离开的板块，就算被变异人占领了，对整个战局也不会起决定性的作用，甚至很有可能被重新镇压下去。这些年一直在打仗，不少国家都已经启用一部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虽然还不至于用到核武器，但是破坏力也不容小觑。

    之后，广播里传来一句呐喊，差点没把高长从吊床上震下来：“北M新人类政权成立了！”

    北M？这怎么可能！平时大家都没少骂M国多管闲事自以为是英雄主义，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一直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现在，它灭亡了，取代它的，是北M新人类政权。

    A洲被占领了，北M也被占领了，剩下的地方，又可以支撑多久呢？现在唯一可以祷告的，就是那些即将战败的政府，不要因为要做困兽之斗，就拿全人类的生命开玩笑才好，要知道，他们手中掌握的武器，把地球炸个三五个来回就跟玩儿似地，要是狠狠心扔几颗核弹，全人类就可以一起上天堂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高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村里去看看，这种新旧交替的时候，最是容易出现一些污七八糟的事情。尤其对一部分变异人来说，没有成功变异的普通人，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同类，加上高长他们那片山区这些年养蚕织布，肯定囤积了不少丝绸和被子，在这年头应该算是相当富庶的了，难免有些人会起歪心。

    想回家的话，高长还得去找大黄帮忙，没办法，这家伙懂看星象，是个纯天然的卫星定位系统。别看高长这人平时有股子聪明劲，在这方面，他就比大黄差远了，别说星象，简单的几个天干地支就能把他磨得耐性全无，大黄看起来倒是又傻又二，偏偏他就能学得会。

    又傻又二的大黄这会儿还在琢磨他和高长的恋爱问题呢，因为之前高长说过，要和他谈一场纯粹的恋爱，他这几天反复琢磨，要追求‘纯粹’的话，最好还是不要用那些传承来的记忆了，那东西毕竟是从别的那里得来的，这一回，他决定要靠自己。

    高长迟迟等不到大黄过来跟他搭讪，又考虑到回家的行程不能耽搁，只好主动出击。

    “嘿，能帮个忙吗？”高长走到大黄身边，带着礼貌和笑意，请他帮自己一个忙，那态度表情，好像他俩真的是第一次说话似地。

    “啊？哦，好啊。”嘿，能帮个忙吗？就这么简单？他们就搭上话了？

    “听说你会看星象？”高长往栏杆上一靠，刹那间魅力四射。

    “嗯。”大黄忍不住想，照这进度，啥时候才能灵肉合一啊。

    高长和大伙儿说好要回家之后，船上的每一只都很高兴，不用吹海风在院子里烤烤火，连伙食都能换个口味，那日子也是挺美的。

    只除了大黄，这家伙正跟自己闹脾气呢，在栏杆上啃出一排一排的牙印。当初高长之所以嫁给他，就是为了修炼犬族的心法，想多活几年，如今他俩进入恋爱模式，高长之所以来找他搭讪，就是为了让他帮忙认路。这些都和传承有关，难道说要是没有传承，甚至连恋爱都不可能展开吗？嗷~！

    这货却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传承，他就是普普通通的黄毛小狗一只，谁会跟他恋爱结婚？就算有，那也是四条腿的，绝对不会是高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书小梦向前冲扔了一个地雷！yiyi扔了一个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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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 115 章

﻿    115、第115章

    打过招呼以后,高长和大黄就算是认识了,但是恋爱关系还是没能展开，两个相互认识的人，其中一个对另一个有好感或者两个人相互有好感,要想确立恋爱关系的话，还有一道程序,那就是表白。

    大黄显然不太擅长干这个，他们俩每天朝夕相处,假装是刚刚认识的普通朋友,然后晚上各自睡自己的。在憋了一个多月之后,大黄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了,恋爱这回事，严重影响正常夫妻生活啊！

    就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硬着头皮上的时候,高长他们老家的那个海湾已经近在眼前了，恋爱计划只好稍微往后边推一推。

    “怎么样，我的长期投资是不是该有回报了？”当高长他们的轮船靠岸的时候，白宝已经得到消息来了海边，这家伙笑盈盈地站在海堤上，还是跟从前一样帅气，长了几岁，又添了一些阳刚之气。

    “早跟你说了，低投资高回报零风险，就你小气吧啦那样，楞是不舍得往外掏东西，这下有你后悔的。”高长率先上了岸，站在海堤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记忆中的熟悉味道，前后两辈子，在这里一共生活了四十多年，这一次一走就是四年多，还真有点想。

    “嘿，老子宁愿少赚点，也得给自己留得一条命在。”白宝招呼他的那群弟兄帮高长他们看守轮船，然后又和他勾肩搭背：“咱哥儿俩好些年没见了，走，跟兄弟喝酒去，一会儿让大刘下厨整俩好的。”

    “村子里怎么样了？”高长说着回头看了大黄一眼，冲他笑了笑，这家伙正耷拉着脸跟在后边，见高长冲他笑，撇了撇嘴角把头扭开了。

    “还成，那边的人过来筹了几回战略物资，总算是没出什么大事。”

    “那就好，我听广播里那动向，这战是打不了多久了，这要是变了天，就怕那些个变异人乱来，所以回来看看。”

    “刚好，过几天我儿子就满周岁了，到时候你的红包可别包太小。怎么样，这回弄了多少东西回来？”

    “船就在那儿搁着呢，找几个兄弟上去点点不就知道了，该搬的都搬村里土去吧，到底多少东西，这个你得问索帛，我心里也没数。”对自己船上到底有多少东西这事，高长并不怎么关心，每回听索帛说起，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根本没往心里去。

    “你俩当初不是说不结婚吗？”说是等活着度过了变异这一关，再来考虑婚姻的事。

    “呵呵，人是会变的嘛。”白宝有些不好意思。

    上回村里不知道怎么的进了几条蛇，也是他们疏忽了，因为这几年气温低，山上的毒蛇也都被冻死了七八成，加上村子周围又种了许多蛇灭门，毒蛇基本上不会靠近，慢慢的，大家就有些大意。

    那几条蛇总共咬了五个人，死了两个活下来三个，何韵就是其中一个活下来的，那一晚，当白宝看着何韵面色青紫地躺在床上，几乎没有半点生机，他心里终于后悔了，也有一些了悟。

    人活一辈子，最终，什么都是留不住的，无论是自己还是爱人，甚至是子女，谁都别妄想拥有一个十全十美的结局。如果一个人在他不长不短的这一辈子时间里，能实实在在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幸福，那就是最大的幸运了，无论是几十年也好几年也好，甚至只有几天，也不枉他到这人世间来走一遭。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白多寿，老子没别的念想，就想叫他多活几年。”

    “这名儿不错，比你的名字强多了。”

    “那是，我可比我爹会起名字，你知道大刘家的那对双胞胎叫啥名儿吗？”

    “那家伙也娶媳妇了？谁啊？”

    “郑秋玲，他俩结婚早，双胞胎女儿都三岁了。”

    “叫啥名儿啊？”

    “刘知酸，刘知辣，原本他还给那个小的取名叫知苦，郑秋玲说啥也不同意，硬改成知辣，那丫头是真辣，都快成村中一霸了，我看还不如叫知苦呢。”白宝现在已经开始担心他儿子以后会不会受人欺负了，他这个当老子的虽然有枪有人手，可也不好过多干预那些小孩的事儿啊。

    “嘿，一听就知道大伙儿这几年没少念经诵佛。”这名字取的，都快赶上法号了。

    “这阵子天气暖，大家伙儿都到宝华寺去听经，等过阵子天冷了，宝华寺会派一些和尚出来讲经，每个村子村子都有，顺便给村里的娃娃上课。这几年冬天降雪量越来越大，想清扫出一条道路也是不容易，你知道咱这里多山涧，大雪天的特别容易出意外。”

    “前年十一月，有两个**在回寺庙的路上，被塌方的积雪给埋了，等挖出来的时候，早已经冻成冰块。打那以后，各个村子就为**们准备素食和住所，不让他们每天往返了，通常半个月换一批人，他们也有自己的修行。”

    “几年如一日，不容易。”别人或许不知道宝华寺的和尚这么做的原因，高长却是晓得的，佛缘越深，在变异中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他们这是在救人啊。

    “是啊，我看他们教出来的孩子，就比咱们这一代人强，哪天真要是拉出去晒太阳，活命的机会肯定比咱大。”

    这天晚上高长到底也没去成白宝他们院子，等他们走到宝华寺的时候，村好多人就都知道高长回来了。高长带着索帛进了寺庙，去和明通法师打过招呼，然后就在村民的簇拥下回了自家院子，白宝他们也一道过去了，陈玉珍带着女儿女婿下厨，弄了几桌好菜。

    “高长啊，这一次回来，就别走了，改天你把那艘船开到哪条海沟里藏起来，现在风声也不紧了，估计他们早忘了你这一茬了。”热热闹闹地开了席，酒过三巡之后，郑国邦这么对高长说道。

    “这次回来就是要打算多住一阵子。”高长给家里几只各自夹了一些肉，在村里就是这个好，有猪肉吃，在船上的时候，虽然也不缺吃穿，但是猪肉却是没有的。

    之后大伙儿又问高长他们这些年都去了哪儿，高长也就把他们这几年的经历说了一下，当他说到自己从一个小岛的岛民那里弄来了十多吨烟丝的时候，村里的大小爷们眼睛顿时就亮了。

    “啥？啥烟丝啊？”

    “都是当地生产的，从前批发给世界各地的卷烟原材料。”高长自己不抽烟，对烟丝的了解也不多，但是鼻涕虫他们那个小岛上，到处都长着烟草，在那地方呆了一个月，耳闻目染也知道了一些。

    “做卷烟的烟丝啊，那用咱的水烟锅子能抽不？”村子里有不少老烟枪，几十年前大伙儿都是抽的水烟，后来商店里的卷烟流行起来，慢慢的水烟锅子就淡出大家的视线了，村民们也不舍得抽贵重的香烟，从两三块抽到五块七块，一年到头算下来，花在抽烟上的钱也不少。

    “咋不能抽啊，一样的抽。”虽然烟丝分旱烟丝水烟丝卷烟丝，但是如今条件有限，就不必那么讲究了，村子里的大老爷们也就是抽个烟味。

    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刚好白宝那边也已经安排人手开始卸货，高长就让他们扛一箱烟丝过来，当下在院子里开了。说起来这一批烟丝保存的时间也有点久了，但是因为这几年气温一直比较低，空气湿度也不是很大，比较有利于烟丝的保存，目前还没发现哪箱烟丝发生霉变的情况。

    “啧，这颜色真好。”阿善叔捻了一小撮暗金色的烟丝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香味也足。”

    “这要是当年的，香味更足。”被蓝色阳光晒过之后，连中草药的药性都变强了，烟草肯定也一样，这要是当年新产的烟丝，味道肯定更加浓郁。

    “来，弄一点我尝尝。”那边，崔大爷已经从自家屋子里不知道哪个角落，找了一个水烟锅子出来。他们当地的水烟锅子大多是竹子做的，只有烟锅头为铜质，锅子里装着水，抽起来吧嗒吧嗒直响。

    崔大爷抽了几口烟，久违的烟味马上就在院子里弥漫了开了，勾得一院子爱抽烟的男人直抽抽鼻子，好些人回自家找水烟锅子无果，这东西都几十年不用了，还能找出来的人家实在是少，一院子人，总共就两只水烟锅子，轮着抽。

    “多少年没闻着这个味了，咳咳，今天抽上这一口，明天就算死了，也甘心了。”五叔公如今已然是垂垂老矣，进出院子的梯子也爬不动了，今天就是靠他家的小辈给背过来的。

    “您这是说啥呢，好好的怎么又说这个？”

    “行行，今天是个高兴日子，咱不说这个，抽烟，抽烟。”

    可是这烟抽着抽着，气氛却越来越凝重起来，他们这地方的人虽然与外界交流不多，但是信息也不算十分闭塞，白宝他们院子的收音机每天都在放着。大家自然也知道，这个世界的格局很快就会发生变化，等到变异人真正胜利的时候，就是他们接受大自然的审判的时刻到了。

    村子里的**多都有父母家人，到时候这一家老小一起走到阳光下，最终活下来的，又会有几个？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气氛就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了。

    天色将亮的时候，高长带着一家大小回船上去睡觉，他们家房子这么久没住人，暂时是睡不了了，倒是有邻居让他们到自家去住一晚，不过高长没答应，自己明明有地方住，又何必去麻烦别人。

    “干嘛？不高兴回村里啊？”高长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大清早的，山风一吹，还真是有点凉，但是山风的气息和海风就是不一样，风中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气息还会随着季节和天气变化，不像海风，永远都是海的味道，高长毕竟是长在山里的，对大山的感情比起大海来，要深得多。

    “哼，还是在海里的时候好。”在海里飘着的时候，船上就三个人加上三只野生家养的动物，高长的世界那么小，来来去去都在大黄身边转悠。

    “呵呵。”高长勾住大黄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从路边扯了一枝野花下来。“诺，送给你。”

    “！”大黄傻了，他们还没表白呢，就先亲上了，这犯规了吧？

    “你看这朵花怎么样？”高长问他。

    “还行。”大黄拿着那朵花看了看，很常见的野花，本地人管它叫蓬蒿菊，每年初夏时节开花，村子里到处都可以看到，**的花心白色的花瓣，小小花朵和硬币差不多大，普通却透着勃勃的生命力，仔细看的话，也是有点好看的。

    “大海里就看不到这种花。”高长这么说了一句，大黄没有接话，拿着那一朵花反复翻看，一脸的若有所思。

    回到这里，作息时间又得更改了，村子里的人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他们要是想吃上大锅饭，就得按这个作息时间来。这一整晚都没睡，等到了清晨的时候，索帛他们都已经很困了，高长和大黄倒不至于觉得累，但也稍稍有些疲倦，一家人稍微洗漱一下就睡下了。

    等到下午两点多，高长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暮然发现他们的轮船竟然已经被白色的花海淹没了，他眯着眼睛抓了抓腮帮，有些闹不明白状况。

    “你睡没睡觉？”高长站在驾驶舱门口，低头看着甲板上的大黄。

    “睡了一会儿。”大黄抬头冲高长笑。

    “摘这么多花干嘛？”高长又问。

    “不是摘的，挖的。”大黄拨开一丛蓬蒿菊，把根部和泥土展示给高长看。

    “你挖它们干嘛？”高长顺着楼梯爬到甲板上。

    “以后在海上也能看到了。”大黄抬了抬下巴，脸上有些得意。

    “你傻不傻，这玩意儿又不能吃。”

    “你不喜欢？”大黄脸上立马现出了失望之色。

    “过来。”高长朝他招招手。

    “干嘛啊？”高长有些踟蹰。

    “过来。”高长又招招手。

    “……”大黄脸上有些不情愿，脚下却没迟疑，慢慢向高长那边挪了过去。结果刚一靠近，就被高长勾住脖子骤然拉进，接着两瓣温热的唇瓣就贴了上来，大黄楞是三秒之后，很快也迎了上去。

    高长刚从床上爬起来，就穿着一套邹巴巴的贴身衣裤，头发还有点凌乱，仔细看的话，眼角还依稀挂着眼屎，大黄在山上跑了大半天，沾了一身泥巴，但是他们两人就这样站在甲板上，吻得浑然忘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兰扔了一个地雷！书小梦向前冲扔了一个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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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 116 章

﻿    116、第116章

    村子里的生活十分沉闷,所有人都知道,审判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了，大家都无心养蚕种地。

    村子里的男人们抽烟抽得很凶，女人们要么往宝华寺跑,要么常常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在这种关键时候,哭也被视为一种很晦气的行为，人还没死就哭上了,各家的男人都要骂的。大家都很相信运气这东西,要是一哭两哭把运气给泄了,那到时候家里不死人都难了,所以大伙儿都忍着。

    偏偏就有一个人死活忍不住，就是郑日新的老婆廖明月,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有一天大中午大伙儿都在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听说是做了一个噩梦。之后就总哭，白天也哭晚上也哭，有些老人还跟着一起哭，哭得村子里的人心神不宁，大伙儿嫌她晦气，明里暗里不少人骂，为这事，他男人郑日新还跟人打了一架，好在当时院子里人多，给拉开了。

    村子里的女人们都劝，但是廖明月像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后来还是阿善婶的话起了作用。

    “明月啊，你这是何苦呢，小心哭坏了身子。”

    “婶啊，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晦气，可是我忍不住哇，只要一想到……我这心里边，就像是钝刀子在割一样……”说着，廖明月就呜呜哭了起来。

    “我知道你心里苦，咱这村子里当爹当娘的，哪一个心里不苦？”阿善婶也知道，这廖明月八成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不然也不至于这样。

    “你说老天爷咋就能这么狠心，咱这日子过得好好的，非得遭这个灾，只要我们一家都能活得好好的，多穷多苦我都能受，我就是受不了这个……”

    “知道，大家伙儿都知道。”阿善婶帮她理了理头发说：“可是明月啊，你这么哭真不是个事儿，你看郑航还小，成天看你这么哭，他心里可得怎么想啊？咱可不能叫孩子们心里不安生。”

    自那以后，廖明月就不再哭了，变着法儿给他儿子郑航做吃的，又总把他往宝华寺里带。因为早些时候就有人传言，说宝华寺的和尚们白天也能出来活动，弄得当地许多人，对宝华寺几乎到了盲目崇拜的程度。

    经历过这么多事，村里的人其实或多或少都做过最坏的打算，如今事到临头，虽然好些人还是不能接受得了，但是歇斯底里的人毕竟不多，这比高长原先设想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当然，这中间确实不能忽略宝华寺的作用。

    宗教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给人带来安宁和平静，大家明明都惧怕死亡，但是当他们每每来到佛殿，闻着空气中的香气缭绕，听着**们敲着木鱼念着经，好像在那一瞬间，死亡也并不是那么可怕的。

    面对死亡的威胁，村民们没有不恐惧的，但是总体来说，都还算比较克制，就在这节骨眼上，郑国强一家却打起来了。这一家原本六口人，三个女儿两个嫁到别的地方去了，最后一个也不吭不响离开村子去了女帮。

    如今只剩下三个人，老两口加起来都不是儿子的对手，院子里的人只听屋里的郑纵杰在骂：“你们是不是我爹妈？过几天我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了，说不定就死了，临死前就想娶个媳妇怎么了？啊？你们这么要这么给我使绊子？好啊！我不娶！你们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伴随着骂声的是一阵砰砰作响，也不知道是打在东西上还是打在人身上，没多久，林春梅就披头散发出了院子来找人帮忙了。

    “老九叔啊，他们爷俩打起来了，你帮忙给劝劝啊。”林春梅一出来，院子里的人就都不闲站着了，手头上有活的都埋头干活，没活的也找点活干，要么干脆回屋去待着。

    老九叔如今年岁更加大了，坐在凳子上显得有些驼背，眯着一双眼睛，看起来远不如几年前精神了，他吧嗒吧嗒抽着烟，时间仿佛又倒流回到几年前，那时候郑国强他们家也闹腾，郑小秋被郑纵杰给打了，当时自己问郑国强怎么不拉着点，他怎么说的来着：“怎么劝，到时候还不得连我一块儿打？”

    老九叔这么说，院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这事他是不打算管，想当年，当闺女的被打了，当老子的都不护着，如今他自个儿被打了，他们这些当邻居的又跟着瞎掺和什么？

    林春梅面上僵了僵，当年饭桌上郑国强回老九叔的那一句，好多人都听到了，背地里也没少说闲话，如今老九叔又旧事重提，显然是在打他们的脸子了。但是这会儿屋里打得厉害，郑国强这人虽然不中用，但好歹也是个壮劳力，他一个妇道人家在这个村子里，总还是得靠着男人才好过日子的。

    “哪儿能啊！那混小子要是敢跟你动手，咱院子里的人就能把他活埋了。”林春梅这话说的大声，一边是说给屋里头她儿子听的，另一边是说给院子里的人听的，好叫他们不要继续袖手旁观。

    “你们两口子的儿子，你们自个教。”老九叔拿了一根竹签通烟管，根本没起身的打算。

    “您这意思，是不打算帮忙了？老九叔啊，咱也在同一个院子住了几十年了，我林春梅自问也没有对不起大家的地方啊。”林春梅眉头一皱，眼泪就滚了下来。

    “旁的就不用说了。”老九叔通好了烟管，又重新捻了烟丝慢慢地塞在烟锅头。“今天不帮你这忙，咱不觉得亏心。”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儿子是他们生的他们养的，也是他们给教出来的，有因才有果，在老九叔看来，郑国忠今天挨着一顿打，不算冤枉。

    这事要搁从前，村子里的人就算心里不以为然，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几个男人进屋去劝一下架倒也没什么。只不过这段时间，整个村子的人谁的心情也不多好，真没心思去管他们家的那些糟心事。

    林春梅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这种情况下多说无益，就没有多做纠缠，屋子里的父子俩，乒乒乓乓打了一伙儿，自然也就没了声息。

    过几天，林春梅又跟村子里的人说道：“他们父子俩就是脾气倔，火气一上来，管他是父子老子，冲上去就打成一团，我是拉都拉不住啊。”

    听话的人并不跟她较真，村子里根本藏不住秘密，他家到底是为啥事打的这一架，他们又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郑纵杰谈的那个女朋友，姑娘是南方过来的，住的村子就在女帮上去一点，长得还不错，一双吊稍眼也蛮勾人，听说之前郑纵杰跟她求婚，姑娘没答应，也不知道跟他说了啥，郑纵杰回家就把他爹妈给打了。

    村子里的老人都说，郑国强那人虽然老实窝囊，但也不缺忠厚的，要是能娶个好媳妇，日子也不至于过成今天这样。林春梅听说这话就不乐意了，站在院子里嚷嚷，他家的日子咋样了啊？哪一点不如别人？是比人家少儿子啊还是比人家少布匹啊？是家里粮食比别人少还是屋子比别人破啊？

    林春梅后来又跟村子里的人说，他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直耳根子软，都是那个狐狸精在后边挑唆的，长的那一脸狐媚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这样的女人要是进了门，那才叫家宅不宁呢。

    村子里的年轻媳妇姑娘们却在背地里笑话说：“谁要是嫁给郑纵杰，那才叫倒了八辈子血霉呢！现在能被个女人挑唆着打父母，以后就能被小三挑拨着打原配，早晚的事。”

    不过最终，郑纵杰还是把那个女人娶回家了，林春梅夫妻俩再怎么不同意，也架不住儿子喜欢啊，更架不住儿子拳头硬。

    村里这些事，高长知道的倒不多，他最近忙啊，考虑到和平年代很快就要到来了，经济也很快就要复苏，战争刚刚结束这一段时间，百废待兴，正是发家致富的好时候。与其把那一船东西放着发霉，或者换成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新发行的货币，高长觉得还不如借给白宝去做本金，自己就当资本家拿分红。

    当时打捞的时候也不觉得，东西捞上来就堆到货仓里，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身家有不少，如今这些东西全部从货仓里搬出来堆在一起，高长自己也傻眼了，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是个暴发户了。

    黄金白银的都还好办，不管工艺水平统统论斤算，珠宝玉器就比较麻烦了，因为品质参差不齐，所以要一件一件计价。

    “这对翡翠镯子还成，算你一两黄金。”白宝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对镯子看了看，报了个价。

    “没半斤老子不卖。”

    “就俩破石头，还当什么好定西，要不是看它成对，一两金子老子都不要。”白宝极力贬低这对手镯，他今晚已经收了不少东西，样样都用金子计价，这会儿他承诺给高长的金子，都够打张金床了。

    “你当黄金是什么好东西呢？”高长对他的美玉石头论呲之以鼻，玉石是不咋值钱没错，可这年头黄金也不贵啊。“这几年死多少人你知道不？全世界哪个国家没有黄金储备，如今这些黄金就落到了少数人手里，等战争一结束，他们指定拿出来花，到时候老子随便扛一匹布出去，都能换个金光闪闪的大戒指回来。”

    “那也不要半斤。”白宝哼哼，反正他就是不给半斤，他还有老婆儿子要养呢。

    “啧，小气吧啦那样，四两，爱要就要，不要老子留着自己戴。”讨价还价大半个晚上，高长累了也烦了，但是不讨价不行啊，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上百斤黄金出入，当初他和大黄捞这些东西也不容易，必须得卖个好价钱。

    “收了。”干嘛不收，随便一转手，稳赚不赔的买卖。白宝挥挥手，他身后的弟兄就拿了个小木匣，将这一对手镯装好，有了个包装盒，这对镯子的身价就上去了，当初它们被高长随便堆放在货仓里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路边摊上卖的便宜货。

    “今晚就先到这吧，也没剩多少了，明天晚上就能搞定。”连续几天，都在整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其它的都已经谈拢了，眼下就只剩下一部分最难定价的玉器宝石。

    “剩下那点，每样二两黄金我全收了怎么样？”白宝一看，似乎有空子可钻，连忙提了个看似慷慨的建议。

    “想得美，当老子老年痴呆呢？”高长不买账，让索帛按今晚的交易数目写了张收条，拿给白宝签字画押，再让他仔细收藏起来，这孩子心细，让他管账是挺不错的，能省不少心。

    “头儿，你出来听一下广播。”罗森走到他们所在屋子的门口，说话的时候神情很严肃。

    “怎么了，你说。”白宝没动，他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高原那边，换人了。”

    “有没有提到针对旧人类的政策？”对于变异人终于统治了他们国家这件事，白宝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毕竟从蓝色阳光出现的那一天起，这就是已经被注定了的结局。

    “鼓励变异，但是要是坚决不肯进行变异的话，政府方面另有安排，具体情况，到时候他们会派代表下来。”

    高长他们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溪尾那边的五叔公和郑国忠他们都在，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挤在了他们院子里。

    “是时候了，大家选个日子吧。”五叔公年迈体虚，说话的声音不稳，微微带着颤音，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整个院子的人都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直在身边、little、言若、zozozo、teacat007、小凳子，几位筒子的地雷！感谢大家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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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 117 章

﻿    “等不到八月十五了,就定在七月三十吧。”郑国宏说道，七月三十是地藏菩萨生日，也算是讨个吉利。

    “七月三十好啊。”五叔公点点头。

    “地方就选在外边马路上吧，别把村子里的东西给糟蹋了。”郑国忠补充说,到时候死的人是死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这些房子架子的，还得给后边的人留着。

    村子里的气氛异常沉闷，五叔公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见大家伙儿都没有话说，就起身准备回去了。

    “五叔公,难道咱就只有这一条路走？”说话的是郑国邦的老婆林建红。

    五叔公已经站了起来，在晚辈的搀扶下往外走了几步,听了林建红的话，就又停了下来，安慰她说：“建红啊，你别怕，我跟明通法师都说好了，到时候让他带着几位师傅为咱们诵经，有菩萨保佑，不用怕。”

    “叔公，要不咱都别去晒太阳了，还在这儿住着，也别往外边走，跟政府商量商量，咱给他们供丝绸，供蚕丝被。”林建红的话在人群里又泛起了一阵涟漪，是啊，好好跟他们谈一谈，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

    “再等一等，说不定就有特效药出来了，咱现在要是晒太阳，那死了也叫白死。”

    “他们让咱走，咱就偏不走，就在村子里待着。”

    “对！就不走，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这时候，崔大爷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咱就算能留在这儿，也不能拦着外边的人进来，你当到时候这片山头，还是咱们这些人说了算？”

    “就算外头的人不进来，咱们这儿这么些个村子，到时候变异的变异，走的走，你要还想过原来的日子，那是不可能了，不说别的，儿女的婚姻就成问题，都不用别人动手，要不了几代，就该断子绝孙了。”

    崔大爷的话让院子里的人再一次沉默，是啊，变异人的身份都是拿命赌来的，变异了以后谁还会找个没变异的人结婚，让自己的后代再去拿命赌一次？

    “反正日子就定在七月三十，愿意去的人就去，不愿意去就算了，还剩几天时间，大家伙儿好好考虑考虑吧。”五叔公这么说了一句，然后挥挥手示意大家散了。

    话说到这份上，就再没什么好讨论的了，说白了，那些不敢晒太阳的，还是怕到时候所有人都变异了就自己没变异，孤立无援日子不好过，要是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出去晒太阳，那好歹还有个伴不是。

    高长他们这个国家的政府，主要是从内部渗透最终达成交替的，战事并不十分激烈，所以在各项政策上就相对比较温和，这也就导致了，有些人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候，还抱着侥幸心理。

    事实上世界各地都差不多，战争虽然惨烈，但是战争结束之后，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国家的政府向民众举起屠刀的，就算他们事实上很想，也绝对不敢做出这种反人类的事情。何况就是变异人内部，也有许多人主张新人类与旧人类和谐共存，反对血腥统治。

    当然，也有许多激进分子，认为人类的新旧更替不应该拖拖拉拉，要快刀斩乱麻，短时间内结束过渡期，翻开人类历史的新篇章。不过这些激进的言论并没有得到世界各地的广泛支持，相反，很多地方还把他们当法西斯防范，在政治上不得伸展。

    整个世界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战争带来的伤痛和仇恨，却绝对不可能轻易消弭。新人类政府为了稳固自己统治，不让本国原来的政治势力死灰复燃，纷纷塑造了不少人民英雄的形象。

    这些英雄的事迹被广泛流传，从他们在战争之前受到的迫害，到他们终于忍无可忍奋起反抗，再到他们的牺牲，每一个故事都绘声绘色感人肺腑。在纪念这些英雄的同时，深深植入人们认知的，便是旧人类的愚昧与残暴，他们不可避免地被仇视。

    政府方面利用人们心中的仇恨巩固自己的政权，有心人却利用它们兴风作浪。不可否认，在变异人形成初期，许多人确实受到了当局的迫害，如今旧人类政权已经被推翻了，他们心中的仇恨无处发泄，阴谋家就煽动他们把这些仇恨算在所有旧人类头上。

    有心煽动民众的那些人，是不可能完全实事求是的，他们极力挑起民众心中的愤怒，让那些人支持他们的政治主张。事实上，他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政权，全世界的新人类政府都像婴儿一样稚嫩，那些阴险的野心家就想趁这时候捏死一两个，自己上位，取而代之。

    现在摆在村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是顺应大势出去晒一晒太阳，活不活的下去都只好听天由命，另一条是不参加变异，活不活的下去就全看政府了。

    大伙儿心里也都清楚，眼下这种形势，没变异的话，就算活得下去，肯定也活得不怎么样。比如说两个人打架，以旧人类的身体素质，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新人类的，在这种情况下，旧人类不想挨打，就只好夹着尾巴做人。

    整个世界都是差不多的，现在是新人类当政，旧人类要在新人类政府手底下讨生活，就跟后娘养的娃娃差不多，能在明面上得个公平对待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暗地里少不得要受一些委屈。

    接下来几天，村子里的人开始为七月三十这一天准备起来，广播里也说过关于变异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大家并不算完全没有头绪。

    当一个普通人暴漏在蓝色阳光之下，皮肤就会自动吸收阳光中的能量，太多的能量使人体不能承受，无处发泄，很多人情绪失控，做出毁灭性的举动，死亡率一直都很高。

    大家在外面的马路上，选了一段合适的地方，他们这里是山区，马路的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常常就是陡坡，要是变异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滚落山坡，很容易发生意外，大伙儿选定的那段路，两旁都是田地，相对安全。

    大量的绸布被剪成长长的布条，到时候用来捆人，尽量避免大家自残，或者相互厮打，这种用蚕丝织出来的布料，没有经过染色工艺，就算勒进肉里，也不会有什么碎布残留，相当安全。

    七月二十九晚上，村子里杀了好几头猪，高长还让他们把那几头羊也杀了，当初买回来的两头羊年纪也大了，小羊羔子之间又是近亲，就没让它们繁殖，一般长到二三十斤就宰了吃，如今只剩两头老羊两头小羊，这一晚就都杀了，以后世道太平了，要买几头山羊还不容易。

    这一顿饭虽然丰盛，吃得却十分压抑，等到七月三十这天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马路上占好地方了，附近几个村子也有人过来看热闹的，都被白宝他们赶走。高长也到场了，过会儿这些人被太阳一晒，指不定就得出乱子，他也看着点，好歹也是乡亲一场。

    所有参加变异的村民都用绸布条子捆得紧紧的，像死人一样躺在马路上，等待命运的裁决，全村的人都在这里了，虽然有些人还是害怕这蓝色的阳光，但是他们却更害怕落单。宝华寺的和尚几乎倾巢而出，在明通法师的带领下，在马路边排成长长的一条队伍，坐在蒲团上，天未明就看开始诵经。

    等到经文在这条马路上响起来的时候，人们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也渐渐得到平抚。这一天和尚们念诵的，都是村子里的人们极为熟悉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心经》、《金刚经》之类的入门经文，村子里的人经过这么些年的熏陶，就连不识字的老人，也是可以跟着把这几部经文念下来的。

    平和安宁的经文在山谷里流淌，村民们也纷纷跟着念诵起来，原本僵硬紧张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有些人仰躺在地上看着天，口里念诵经文，眼里看着天空一丝一丝变白，有些人侧卧在马路上，在不绝于耳的经文中，悄然流着眼泪。

    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这片山谷之前，这里就像从前的每一个早晨那样安宁。然后，太阳终于升起来了，蓝色的阳光一丝一缕从东边的山头上泄露出来，村民们闭了眼，等待最终的审判。

    早晨七点半，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嘶吼，然后很快就跟着响起了一片哀号咒骂，村民们在路面上打着滚儿，甚至有人开始用牙齿相互撕咬。早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高长今天也带了一匹布出来，撕成一块块，瞅准那些叫得最凶的，毫不犹豫一块布料就塞进他们嘴里。

    太阳越爬越高，和尚们的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汗水，嘴唇也开始干裂，道路那头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都提着木桶，几桶茶水从马路的那一头一路分到这一头，等和尚们喝完之后，他们又向地上的人群中走去。

    “娃儿，让你爹喝口水。”卫成英早已经变异，这会儿就蹲在他爹卫常瑞身旁，卫常瑞也被捆成粽子，蜷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时而挣扎着抬头看他儿子一眼，嘴里模糊说着，爸爸没事，没事。

    卫成英木然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妇人，嘴唇紧紧抿着，却并不说话。

    “娃儿，让你爹喝口水，他一会儿就好了。”老妇人轻轻托起卫常瑞的头，喂了他半杯水，然后用粗糙厚实的手掌抚过他的后背，口里念叨说：“年轻人啊，莫气，莫恼，你还有个娃儿嘞……”

    “呜！！！我孙女儿！孙女儿啊！啊！！！”这时，马路中间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的怒吼，高长抬眼一看，郑国锋竟然已经把身上的布条给挣开了，连忙拿着一旁备用的布条子几步走了过去。

    “知酸啊！我的知酸！”郑国锋一边猛然捶地，一边围在他的一个孙女身边不停地转圈，像是一头愤怒的猩猩，歇斯底里，恨不得把路面都砸成粉末。

    随着他的爆发，身边的陈玉珍等人显然也开始躁动起来，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高长虽然为他的遭遇感到痛心，却还是用布条强行把他捆了起来，再用布料堵住他的嘴，这条马路上百人，现在就像是一堆**包，一点就着，万一局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等到太阳西下的时候，漫长的一天总算是结束了，和尚们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宝华寺去了，这一整天他们就只喝了几口水。

    高长他们村子里的人，没了三成，郑国锋一家就只剩下陈玉珍和刘知辣祖孙两个了，郑秋玲和大刘，在郑国锋之后，纷纷也跟着失控，就只剩下陈玉珍，紧紧挨着仅剩下的一个孙女，熬了下来。

    郑国强，也就是郑纵杰他们那一家三口，一个人都没剩下，全没了，郑小秋过来给他们收尸，没哭。五叔公因为身体太弱，早早就没了气息，不过他一直没吭过声，旁人也都自顾不暇，到最后才被发现。

    高长他们院子的老九叔和崔大爷，倒是都活了下来，让高长觉得高兴的是，白宝一家都没有事，隔壁的阿善叔他们一个个也都好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村子模仿高长他们这个村子的模式，把人滚成粽子晒太阳，又请了宝华寺的和尚念经。高长村子，除了重伤的，其他人都出去帮忙了，有帮忙维持秩序的，也有端茶送水的，还有做了素餐供诵经的师父们轮流食用的。

    这些和尚最近每天都坐在大太阳下念经，凌晨开始，傍晚结束，身体也都有些透支了，村民们感念他们的恩德，就算是处境悲惨的陈玉珍等人，也强忍悲伤，做了素食送让人送到马路边去。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是没有这些师父们的引导，自己现在就未必还能活着，甚至命运还给他们留下了这样那样的念想，比如陈玉珍家，她现在就还有个孙女刘知辣，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呢？

    最后一批走到阳光下的，是宝华寺里的那群小和尚，也就是在同一天，新政府方面派过来的船只驶进了高长他们这个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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