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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    盗墓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盗墓是一门技术，一门进行破坏的技术。

    古代贵族们建造坟墓的时候，一定是想方设法的防止被盗，故此无所不用其极，在墓中设置种种机关暗器，消息埋伏，有巨石、流沙、毒箭、毒虫、陷坑等等数不胜数。

    到了明代，受到西洋奇技淫巧的影响，一些大墓甚至用到了西洋的八宝转心机关，尤其是清代的帝陵，堪称集数千年防盗技术于一体的杰作，大军阀孙殿英想挖开东陵用里面的财宝充当军饷，起动大批军队，连挖带炸用了五六天才得手，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盗墓贼的课题就是千方百计的破解这些机关，进入墓中探宝。不过在现代，比起如何挖开古墓更困难的是寻找古墓，地面上有封土堆和石碑之类明显建筑的大墓早就被人发掘得差不多了，如果要找那些年深日深藏于地下，又没有任何地上标记的古墓，那就需要一定的技术和特殊工具了，铁钎、洛阳铲、竹钉，钻地龙，探阴爪，黑折子等工具都应运而生，还有一些高手不依赖工具，有的通过寻找古代文献中的线索寻找古墓，还有极少数的一些人掌握秘术，可以通过解读山川河流的脉象，用看风水的本领找墓穴，我就是属于最后这一类的，在我的盗墓生涯中踏遍了各地，其间经历了很多诡异离奇的事迹，若是一件件的表白出来，足以让观者惊心，闻者乍舌，毕竟那些龙形虎藏、揭天拔地、倒海翻江的举动，都非比寻常。

    这诸般事迹须从我祖父留下来的一本残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讲起，这本残书，下半本不知何故，被人硬生生的扯了去，只留下这上卷风水秘术篇，书中所述，多半都是解读墓葬的风水格局之类的独门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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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纸人

﻿    我的祖父叫胡国华，胡家祖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地主，最辉煌的时期在城里买了三条胡同相连的四十多间宅子，其间也曾出过一些当官的和经商的，捐过前清的粮台、槽运的帮办。

    民谚有云：“富不过三代。”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家里纵然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败家子孙的挥霍。

    到了民国年间，传到我祖父这一代就开始家道中落了，先是分了家，胡国华也分到了不少家产，足够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可是他偏偏不肯学好，当然这也和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先是沉迷赌博，后来又抽上了福寿膏（大烟），把万贯家财败了个精光。

    胡国华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到最后穷得身上连一个大子儿都没有了。人要是犯了烟瘾，就抓心挠肝的无法忍受，但是没钱谁让你抽啊？昔日里有钱的时候，烟馆里的老板伙计见了他都是胡爷长，胡爷短的，招呼得殷勤周到，可是一但你身无分文了，他们就拿你当臭要饭的，连哄带赶，驱之不及。

    人要穷疯了，廉耻道德这些观念就不重要了，胡国华想了个办法，去找舅舅骗点钱。胡国华的舅舅知道他是败家子大烟鬼，平时一文钱都不肯给他，但是这次胡国华骗舅舅说要娶媳妇，让舅舅给凑点钱。

    舅舅一听感动得老泪纵横，这个不肖的外甥总算是办件正事，要是娶个贤惠的媳妇好好管管他，收收他的心，说不定日后就能学好了。

    于是给他拿了二十块大洋，嘱咐他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千万别再沾染那些福寿膏了，过几天得空，还要亲自去胡国华家看看外甥媳妇。

    胡国华鬼主意最多，为了应付舅舅，他回家之后到村里找了个扎纸人纸马的匠人，就是烧给死人的那种。这个扎纸师傅手艺很高明，只要手你说得出来的东西，他都能做的惟妙惟肖。

    他按要求给胡国华扎了个白纸糊裱的纸女人，又用水彩给纸人画上了眉眼鼻子、衣服头发，在远处一看，嘿，真就跟个活人似的。

    胡国华把纸人抗到家里，放在里屋的炕上，用被子把纸人盖了，心里想的挺好，等过几天舅舅来了，就推说我媳妇病了，躺在床上不能见客，让他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了。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溜哒进城抽大烟去了。

    没过几天，舅舅就上门了，买了一些花布点心之类的来看外甥媳妇，胡国华就按照预先想好的说词推脱，说媳妇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让舅舅在们口揭开门帘看了一眼就把门帘放下来了。

    舅舅不愿意了，噢，你小子就这么应付你亲娘舅啊？不行，今天必须得见见新媳妇，生病了我掏钱给新媳妇请郎中瞧病。

    胡国华就死活拦着不让见，他越拦越显得有问题，舅舅更家疑心，两下里争执起来。正在此时，里屋门帘撩开了，出来一个女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大脸盘子、大屁股小脚，胡国华心里咯噔一下，哎呦，这不就是我找人糊的纸人吗？它怎么活了？

    女人对舅舅施了一礼说近日身体不好，刚才没出来迎接舅舅，失礼之处还请恕罪，现在突然又觉得身子大好了，今天就留舅舅在家吃顿便饭，说完就转身进去做饭。

    胡国华的舅舅一看乐坏了，这外甥媳妇多贤惠，又生得旺夫的好相貌，我那死去的妹子泉下有知，看见他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也得高兴啊。舅舅一高兴又给了胡国华十块大洋。

    胡国华呆在当场，心里慌乱，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白纸人做了一桌饭菜，舅舅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但是胡国华却无心吃喝，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女人，就觉得心里跟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她的脸很白，一点血色没有，脸上的红润都是用胭脂抹上的。

    舅舅老眼昏花，也没觉得那女人有什么不对头，七八杯老酒下肚就喝得伶仃大醉，胡国华借了辆驴车，把他送回家中。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害怕，干脆也不回家了，去城里的花柳巷中过了一夜，连抽带嫖把舅舅刚给的十个大洋都使光了。

    最后又因为没钱付帐被赶了出来，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回家。到家一看屋里黑着灯，那个白纸人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蒙着被子，之前的好象一切根本就没发生过。

    胡国华一想留着她晚上再变成活人怎么办，不如我一把火烧了它干净。把白纸人抗到院子里，取出火摺子，就想动手烧了纸人，这时纸人忽然开口说话：“你个死没良心的，我好心好意帮你，却想烧了我！”

    胡国华吓了一跳，深更半夜中只听那白纸糊的女人继续说：“我是看你可怜，你虽然吃喝嫖赌，但是心地还不算坏，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吗？”

    胡国华拼命的摇头，问那纸人你到底是妖还是鬼？白纸人说我当然是鬼，只是暂时附在这纸人身上，不过你个穷棒子还别嫌弃我，我生前很富有，陪葬的金银首饰够你抽十辈子大烟的，你岂不闻富死鬼强似穷命人百倍？

    一提到钱胡国华就有些心动，因为最近实在太穷了，就连衣服都给当光了，不过他可不想有命取财无命花钱，他曾经听老人们讲起过女鬼勾汉子的事，一来二去就把男人的阳气吸光了，那些被鬼缠上的男人，最后都只剩下一副干皮包着的骨头架子。于是他对纸人说：“就算是你真心对我好，我也不能娶你，毕竟咱们是人鬼殊途，阴阳阻隔，这样做有违天道。”

    白纸人说你既然如此铁石心肠，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将来早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你记住了，如果你的日子真到了穷得过不下去的时候，你就到十三里铺的荒坟来找我，在那片坟地的最中间有座没有墓碑的孤坟，里面的棺材就是我尸身所在，棺中有得是金银珠宝，只要你敢来，那些财物就尽管随意拿去花用。

    说完，白纸人就一动不动了，胡国华壮着胆子，点了把火将白纸人烧成了灰烬。

    后来有几次穷得实在没办法了，就想去十三里铺挖坟，但是到最后还是忍住了，东借西凑的把日子混了下来。两年以后他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终于去了那片坟地，不过那是后话，咱们暂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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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鼠友

﻿    这年的春节发生了很多事，胡国华扎个纸人骗他舅舅钱的事情终于败露了，舅舅生气上火，一病不起，没出三天就撒手归西了。

    胡家的亲戚朋友都象防贼似的防着他，别说借给他钱了，就连剩饭都不让他蹭一口。胡国华把家中最后的一对檀木箱子卖了两块银洋，这箱子是他母亲的嫁妆，一直想留个念想，没舍得典当。但是烟瘾发做，也管不了那许多了，用这两块钱买了一小块福寿膏，赶回家中就迫不及待的点上烟泡倒在床上，猛吸了两口，身体轻飘飘的如在云端。

    此刻他感觉自己快活似神仙，平日里那些被人瞧不起，辱骂，欺负的遭遇都不重要了。又吸了两口，忽然发现自己的破床上还趴着个黑呼呼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床角上趴着一只大老鼠，这老鼠的岁数一定小不了，胡子都变白了，体型跟猫差不多大，它正在旁边吸着胡国华烟枪里冒出的烟雾，好象它也晓得这福寿膏的好处，嗅着鼻子贪婪的享受。

    胡国华觉得有趣，对大老鼠说：“你这家伙也有烟瘾？看来跟我是同道中人。”说完自己抽了一口，用嘴向那老鼠喷云吐雾，老鼠好象知道他没有恶意，也不惧怕他，抬起头来接纳喷向它的烟雾。过了半晌，似乎是过足了瘾，缓缓的爬着离开。

    如此数日，这只大老鼠每天都来同胡国华一起吸烟，胡国华到处被人轻贱，周围没有半个朋友，对这只老鼠惺惺相惜颇有好感，有时候老鼠来得晚一点，胡国华就忍着烟瘾等它。

    但是好景不长，胡国华家里就剩下一张床和四面墙了，再也没有钱去买烟土，他愁闷无策，叹息的对老鼠说：“老鼠啊老鼠，今天我囊謦粮绝，可再没钱买福寿膏了，恐不能与你常吸此味。”言毕唏嘘不已。

    老鼠听了他说话，双目炯炯闪烁，若有所思，反身离去。天黑的时候，老鼠叼回来一枚银元放在胡国华枕边，胡国华惊喜交加，连夜就进城买了一块福寿膏，回来后就灯下点烧了，大肆吞吐，和老鼠一起痛快淋漓的吸了个饱。

    第二天老鼠又叼来三枚银元，胡国华乐得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起来以前念私塾时学的一个典故，就对老鼠说：“知管仲者，鲍书牙是也，君知我贫寒而厚施于我，真是我的知己啊，如不嫌弃，咱们就结为金兰兄弟。”从此与这只老鼠称兄道弟，呼其为“鼠兄”，饮食与共，一起抽大烟，还在床上给它用棉絮摆了个窝，让老鼠也睡在床上。

    人鼠相安，不亚于莫逆之交，老鼠每天都出去叼回来银元，少则一二枚，多则三五枚，从此胡国华衣食无忧。多年以后我的祖父回忆起来，总说这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就这么过了多半年，胡国华渐渐富裕了起来，但是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发财遇好友，倒霉碰小人，也该着胡国华是穷命，他就被一个小人给盯上了。

    村里有个无赖叫王二杠子，他和胡国华不一样，胡国华至少曾经富裕过，怎么说也当过二十多年的“胡大少爷”。

    王二杠子就没那么好的命了，从他家祖上八辈到他这代，都没穿过一条不露腚的裤子，他看胡国华家业败了，幸灾乐祸，有事没事的就对胡国华打骂侮辱，欺负欺负当年的胡大少爷，给自己心里找点平衡。

    最近他觉得很奇怪，胡国华这穷小子也没做什么营生，家里能典当的都典当了，他家亲戚也死的差不多了，怎么天天在家抽大烟？他这买烟土的钱都是从哪来的？说不定这小子做了贼，我不如悄悄地盯着他，等他偷东西的时候抓了他扭送到官府，换几块大洋的赏钱也好。

    可是盯了一段时间发现胡国华除了偶尔进城买些粮食和烟土之外，基本上是足不出户，也从不跟任何人来往。越是不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王二杠子就越是心痒。

    有天胡国华出去买吃的东西，王二杠子趁机翻墙头进了他家，翻箱倒柜的想找找胡国华究竟有什么秘密。突然发现床上有只大老鼠正在睡觉，王二杠子顺手把老鼠抓起来扔到炉子上正在烧的一壶水里，然后把壶盖压上，心想等胡国华回家喝水，我在旁边看个乐子。

    还没等王二杠子出去，胡国华就回来了，正好把他堵到屋里，胡国华一看壶里的大老鼠，已经给活活烫死了，顿时红了眼睛，抄起菜刀就砍，王二杠子被砍了十几刀，好在胡国华是个大烟鬼，手上无力，王二杠子虽然中了不少刀，却没受致命伤，他全身是血的逃到保安队求救，保安队的队长是当地一个军阀的亲戚，当时正在请这个军阀喝酒，队长一看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之下就持刀行凶，没有王法了吗？赶紧命几个手下把胡国华五花大绑的捆了来。

    胡国华被押到堂前，保安队长厉声喝问，为何持刀行凶要杀王二杠子？

    胡国华泪流满面，抽泣着述说了事情的始末，最后哀叹着说：“想我当初困苦欲死，没有这只老鼠我就活不到今日，不料我一时疏忽竟令鼠兄丧命，它虽非我所杀，却因我而死。九泉之下负此良友，情何以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砍伤了王二杠子，该杀该罚都听凭发落，只求长官容我回家安葬了我的鼠兄，就是死也瞑目了。”

    还没等保安队长发话，旁边那个军阀就感叹不已的对胡国华说道：“他***，不忘恩是仁，不负心是义，对老鼠尚且如此，何况对人呢？我念你仁义，又看你无依无靠，日后就随我从军做个副官吧。”

    枪杆子就是政权，乱世之中，带兵的人说的话就是王法，军阀头子吩咐手下，把那个王二杠子用鞭子抽一顿给胡国华出气，又放了胡国华回家安葬老鼠，胡国华用木盒盛殓了老鼠的尸体，挖个坑埋了，哭了半日，就去投奔了那个军阀头子。

    常言说得好：饿时吃糠甜如蜜，饱时吃蜜都不甜。人到了穷苦僚倒之时，别人就是给他一碗粥、一块饼也会感恩戴德，何况老鼠赠送给胡国华那么多的钱财，当然老鼠的钱也都是偷来的。圣人说渴死不饮盗泉之水，不过那是至圣至贤之人的品德标准，古人尚且难以做到，何况胡国华这样的庸人呢？以前听说在房中吸烟，时间久了屋内的苍蝇老鼠也会上瘾，此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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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荒坟凶尸

﻿    从那以后胡国华就当了兵，甚得重用，然而在那个时代，天下大乱，军阀混战，拉上百十人的队伍就能割据一方，今天你灭了我，明天他又收拾了你，没有几个势力是能长久生存下去的。胡国华所追随的这个军阀势力本来就不大，不出一年就在抢地盘的战斗中被另一路军阀打得七零八落，部队死的死、逃的逃，提拔胡国华的那位军阀头领也在混战中饮弹身亡。

    兵败之后，胡国华跑回了老家，这时他家里的破房子早就塌了，又逃得匆忙，身上没有带钱，连续两天没吃过饭了，烟瘾又发作起来，无法可想，只好把手枪卖给了土匪，换了一些烟土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他一寻思，这么下去不是事啊，这点粮食和大烟顶多够支撑三五天的，吃光抽净了之后该怎么办？这时他想起了那个附在白纸女人身上的亡魂说的话来，等到穷得过不下去了，就去十三里铺的荒坟中找一座没有墓碑的孤坟，她说那里边有她陪葬的金银首饰。

    此时的胡国华当过兵打过仗，胆子比以前大多了，胡国华在军队里曾经听个老兵油子说过很多盗墓的事，盗墓在民间又叫“倒斗”，能发横财，但是抓着了也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他没敢在白天行动，把心一横，在一个毛月亮的晚上点了盏风灯，抗了把铁锹，就去了十三里铺的坟地。

    （那位看观问了，什么是毛月亮？就是天上没云，但是月光却不明亮，很朦胧。当然现代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气象现象，学名叫做月晕，表示要变天刮大风了，可是那个年代的农村里谁懂这些科学的解释？有些地方的乡下人就管这种月亮叫长毛毛的月亮，还有人说这种月色昏暗的夜晚，是孤魂夜鬼最爱出来转悠的时刻。）

    等到了地方，他先喝了身上带的半斤烧酒，以壮胆色。这天夜里，月冷星寒，阴风嗖嗖的刮着，坟堆里飘荡着一片片磷火，不时有几声叽叽吱吱的怪鸟叫声响起,手中的风灯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胡国华这时候虽然刚喝了酒，还是被这鬼地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回可好，那半斤烧刀子算是白喝了，全顺着汗毛孔出去了。

    好在这是一片野坟，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附近完全没有人烟，大喊大叫也不怕被人听见，胡国华唱了几段山歌给自己壮胆，但是会的歌不多，没唱几句就没词了，干脆唱开了平日里最熟悉的“五更相思调”和“十八摸”。

    胡国华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到了这一大片坟地中央，那里果然是有一座无碑的孤坟，在这一片荒坟野地之中，这座坟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这座坟除了没有墓碑之外，更奇怪的这坟的棺材没在封土堆下面，而是立着插在坟丘上，露出多半截子。棺材很新，锃明瓦亮的走了十八道朱漆，在残月的辉映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胡国华心中有些嘀咕，这棺材怎么这样摆着？真他娘的怪了，怕是有什么名堂。不过来都来了，不打开看看岂不是白走这一遭？没钱买吃的饿死是一死，没钱抽大烟犯了烟瘾憋死也是一死，那样还不如让鬼掐死来得痛快，老子这辈子净受窝囊气了，他***，今天就豁出去了，一条道走到黑。

    打定了主意，抡起铁锨把埋着棺材下半截的封土挖开，整个棺材就呈现在了眼前，胡国华是个大烟鬼，体力很差，挖了点土已经累得喘作一团。他没急着开棺，坐在地上掏出身上带的茯蓉膏往鼻子里吸了一点。

    大脑受到鸦片的刺激，神经也亢奋了起来，一咬牙站起身，用铁锨撬开了棺材盖子，里面的尸体赫然是个美女，面目栩栩如生，只是脸上的粉擦得很厚，两边脸蛋子上用红胭脂抹了两大块，在白粉底子的衬托下显得象是贴了两帖红膏药，她身上凤冠霞披，大红丝绸的吉祥袍，竟然是一身新娘子的妆扮。

    这具女尸绝不是两年前曾经见过的那个大脸盘子女人，而且那个纸人是两年前让他来挖墓，过了这么久，就算当时那女尸刚入殓，到这两年之后也该腐烂了呀，难不成她变成了僵尸？

    但是此时，胡国华早就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棺中女尸身上的首饰，这些金银宝石在风灯的光线下诱人的闪烁着，还有放在她身旁陪葬的那些用红纸包成一筒一筒的银元，并有许多的金条，简直数都数不清。

    这回可发了大财了，胡国华伸手就去撸女尸手上配戴的祖母绿宝石戒指，刚把手伸出去，那棺中的女尸突然手臂一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量奇大，钢钩一般的长指甲，有一寸多陷入胡国华手腕上的肉里，挣脱不得。胡国华被她抓得痛彻心肺，又疼又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尸睁开双眼，从二目之中射出两道阴森森的寒光，胡国华被她目光所触，冷得全身打颤，就象掉进了冰窟窿，连呼吸都冒出了白气。

    女尸冷笑一声说道：“你小子果然是个财迷心窍的，象你这种下贱之辈只要有钱是不是什么事都肯做？我看你长了心肝无用，我先替你收起来吧。”

    胡国华一听对方想要自己的心脏，那如何使得，急忙道：“不可……不可……”女尸不容他多言，扯去他的衣服，用长长的指甲当胸一划，一颗鲜活的人心从胡国华的胸膛里蹦了出来，女尸伸手抓住，血淋淋的一口吞到嘴中，嚼也不嚼就囫囵个儿的咽了下去。

    胡国华大吃一惊，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上有个伤疤，也不觉得疼痛，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心中空空如也，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趴在地上对那女尸连连磕头。

    女尸坐在那口竖着的棺材顶端，冷冷的对胡国华说道：“你现在做了我的傀儡，我不会亏待你，一定会给你荣华富贵，你替我引八八六十四个女子到这处坟地，让我吃了她们的心肝，若出了半点差错，就先要了你的狗命。”

    此时胡国华哪里敢不听她吩咐，书中代言，原来那女尸是个百年尸魔，她自己被为了躲避劫数，暂时离不开这片藏身的坟地，就设计骗胡国华这样见钱眼开之徒来挖坟，再威逼利诱的让他去抓来无辜女子供她活吃人心，待她吃满了六十四颗女子的心肝之后，就算神仙下界也受她不得了。

    胡国华屁滚尿流的离开了十三里铺坟地，刚才被吓得屎尿齐流，回去之后先偷了邻居家晾晒的一条裤子换上。心想这回可麻烦了，我自己连个老婆都没有，可上哪里给这妖怪去找女人，又想到自己好象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那怪物取走了，究竟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反正非常非常重要，如果找不到女人送给她吃，自己这条命就保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脑中胡思乱想，忽然手中摸到刚才换下来那条臭裤子口袋里的两根大金条，正是那女尸主子赏给他的，胡国华眉头一皱，想出一个馊主意来,唉，为了活命，只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一想到良心二字，就觉得怪怪的，不过现在想不了那么多，最重要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缺德就缺德吧。

    第二天一早，先到县城里把金条兑成现大洋，找了间烟馆吸了个痛快，又花了十块现大洋，在一个穷山沟的村子里买了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民国初年，虽然明令禁止人口买卖，但是老百姓穷得活不下去了，卖儿卖女的事屡见不鲜，政府也禁止不住，这条法律形同虚设。

    买走了这大姑娘，在路上，胡国华告诉她自己是买了她回去当媳妇的，让她不用担心，咱俩回去好好过日子，你跟了我，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大姑娘名叫小翠，乡下女子脸皮儿薄，红着个脸也不敢抬头看他，一声不吭的任凭他带着走路。胡国华就牵了头小毛驴，驮着小翠，当夜趁着月黑风高，直奔那十三里铺的荒坟。

    山路崎岖难行，胡国华怕误了时辰，加紧赶路，途中迎面遇到一位姓孙的风水先生，这位孙先生是全省有名的法师，他天生的阴阳眼，不仅能看风水算命，而且还会遁甲五行的奇术。

    孙先生一见胡国华，就发现他面上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黑气，掐指一算，真是大吃一惊。急忙拦住他问道：“这位爷台，这么匆忙是赶着去做什么？”

    胡国华不耐烦的说我有急事，你别挡着路。孙先生突然厉声喝道：“我只问你这行尸走肉一句话，你的心肝哪去了？”

    此言一出，胡国华如遭当头棒喝，急忙跪倒在起，拜求孙先生救命。

    孙先生把他搀扶起来：“你虽然德行败坏，但是并无大过，你须晓得回头是岸，让我救你不难，不过你要先拜我为师，并且戒了烟瘾。”

    胡国华听他说要让自己戒掉大烟，那还不如要了自己的小命呢，不过仔细衡量，还是性命比烟土来得重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先求他救我摆脱了那女尸的纠缠，日后趁他不备，我接着吸我的茯蓉膏去，还怕他发现不成？心中盘算已定，就在山路上给孙先生磕了八个头，行了拜师之礼。

    然后诸事由孙先生安排妥当，吩咐胡国华依计而行，自己则远远的跟在后边保护。

    月至中天之时，胡国华带着小翠，赶到了十三里铺荒坟，那女尸早就等候多时，骂了胡国华几句，迫不及待的把小翠抓起来，伸出利爪掏出她的心肝，吞了下去，女尸忽然怪叫一声，一把将小翠的尸身扯成碎片，此时小翠已经现出原形，原来孙先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假小翠也是个纸人，真的小翠早就被孙先生留在别的地方了。

    女尸所吃的心脏是个装在纸人里的黑驴蹄子，此物最是僻邪，尤其克制发生尸变的僵尸之类妖怪（盗墓的分若干流派，江南一带的盗墓贼干活的时候怀中要装上两只黑驴蹄子，此法出自茅山秘术，其中情由容日后再说，在此不做详细交代）。那魔头吃了黑驴蹄子，知道着了对方的道了，狂怒之下也想把胡国华撕成碎片，可是胡国华早就远远躲开，女尸仰天长嚎，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化为灰烬，肉体都变成血水，没过多久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倒在地上。

    孙先生在远处瞧得清楚，急匆匆地赶将过来，在骨架中找出一枚鸡卵大小的赤红色丹丸，命胡国华吃了下去，胡国华的心肝总算是又回到老地方了。

    两人合力把地上的白骨装进那口大红棺材，刚要把棺材盖上，冷不丁那骷髅头跃了起来，张开大口向孙先生吐出一股黑雾，孙先生有些大意，这一下是瘁不及防，被喷个正着，只觉一阵阴寒的尸气呛得胸口气血翻涌。但是他久经险恶，此刻丝毫也不慌乱，用力一推把那棺板合上，取出长钉钉得死死的，又用墨斗在棺材上纵横交错的弹满了墨线，墨线如同围棋棋盘的格子一样形成一张黑色大网，把棺材封得严严实实。

    孙先生方才中了僵尸的阴气，受伤不轻，这一番忙碌之后，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于是让胡国华堆些枯柴，把那口朱漆大棺焚毁。胡国华遵命而行，点了把火将棺材付之一炬，火焰熊熊升腾，一股股的黑烟冒了出来，臭不可闻，最后终于都烧成了一堆灰烬。

    胡国华这才想起，那棺中还有许多金银珠宝，跺脚叹息，悔之晚矣，只好搀扶着师傅孙先生，接了小翠，一同到了孙先生家中居住。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此后孙先生用秘方治好了胡国华的烟瘾，传授他一些看风水测字的本领，胡国华在县城中摆个小摊，替人测个字看看相，赚些小钱，娶了小翠为妻，他感念师傅的救命之恩，从此安分守己，日子过的一天天好了起来。

    然而孙先生自从那次被尸气喷中，尸毒寒气透骨，就一直没能痊愈，过了几年就一命归西了。

    临终前，孙先生把胡国华招至身前，说道：“你我师徒一场，只是为师并未来得及传授你什么真实本领，我这里有本古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此书是残本，只有半卷，只是些看风水寻墓穴的小术，你就留在身边做个纪念吧。”说完之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此于世长辞。

    胡国华安葬了师傅，无事之时就研习孙先生留给他的这本残书，日积月累，也窥得些许奥妙，在县里到处给有钱人选些墓地佳穴，逐渐有了些名气，家产也慢慢的富裕了起来。

    小翠给胡国华生了个儿子，取名胡云宣，胡云宣在十七岁的时候，到省城的英国教会学校读书，年轻人性格活跃不受拘束，同时又接触了一些革命思潮的冲击，全身热血沸腾，天天晚上做梦都在参加革命暴动，于是离家出走，投奔了革命圣地延安。

    此后胡云宣参了军，一直到建国时，淮河战役之时，已经当上三野六纵的某团团长，渡江战役之后随部队南下，把家也安在了南方。

    再后来就有了我，我生得时间很巧，正赶上八一建军节，父亲就给我起名叫胡建军，结果上幼儿园的时候一看一个班里就七八个叫建军的，重名的太多了，于是就给我改了个名“胡八一”。

    我祖父胡国华说：“这名改得好，单和（胡）八万一筒。”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家里受到了冲击，首先是三野野司的那些头头脑脑先倒台，再逐渐牵扯了下来，又加上我父母出身不太好，他和我娘两口子都被隔离审查了，祖父也被拉出去当牛鬼蛇神批斗游街，他年岁大了，老胳膊老腿的劲不住折腾，没斗两回就去逝了。他给别人看了一辈子的风水，为人选墓地,自己临终还是给火葬的，世事就是这么的无常。

    我家里一共被抄了三遍，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了，祖父生前喜欢收藏古董，这些古玩不是被砸就是被抄，一件也没保全。最后唯一剩下的就是一本我祖父留下的残书，他让我把书用油布包了藏在公共厕所的房顶上才得以幸免。

    文革时的年轻人毕业之后有三个选择，一是参军，这是最好的去处，一是锻炼人，二是将来转业了能分配工作。其次是留在城里当工人，这也不错，可以赚工资。最倒霉的就是那些没门路，没关系，或者家里受到冲击的，这些年轻人只能上山下乡去插队。

    你要说我选第四条路，哪都不去，我就跟家呆着行不行啊？那也不行，当时没有闲人这么一说，人人都是社会主义的螺丝钉，都有用处。你要在家呆着居委会的、学校的、知青办的就天天走马灯似的来动员你，不过有些人坚持到了最后，就不去插队，你能把我怎么着？最后这样的人也就都留在城里还给安排工作了。中国的事就是这样，说不清楚，越活越糊涂，永远也不知道规则是什么，而潜规则又不是每个人都明白的。

    当时我太年轻，也不知道上山下乡具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这种家庭出身的想参军是肯定没指望了，留在城里也没人管安排工作，不插队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我一想插队就插队吧，我就当是广阔天地炼红心了，反正是离开家，要插就插得越远越好。

    我们这里的大部分人都选择去云南新疆插队，我选择了去内蒙，跟我一样的还有我一哥们儿王凯旋，他比平常人白一些，胖一些，所以外号叫胖子，我们插队去的地方叫岗岗营子，这地名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直到他们告诉我是去这岗岗营子的那一刻，我才刚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个地方。

    坐火车离开家的时候，没人来送我们，比起那些去部队参军的热烈欢送场面，我们这些知青离家的情景有些凄惨悲壮。我随身只带了那本藏在公共厕所房顶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我不知道这是本什么书，只不过这是我家里唯一一样保留下来的东西，我想带在身上，等到想家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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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山里的古墓

﻿    虽说是内蒙，其实离黑龙江不远，都快到外蒙边境了。居民也以汉族为主,只有少数的满蒙两族。如果没去过岗岗营子，你永远也想不出来那地方多艰苦，我们这一拨知青总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一到地方就傻眼了，周围全是绵延起伏的山脉，和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出了屯子走上百十里地也看不见半个人影。

    这里根本不通公路，更别说通电了，点个油灯都属于干部待遇了，在这地方使手电筒相当于现在住总统套房。在城里完全想象不到，我们当时还以为祖国各地全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呢。

    不过那时候也觉得新鲜，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山，好多山里产的东西也是头一次吃到，这附近的山比较富，山货很多，河里还可以捞鱼，倒不愁吃不饱饭，后来回城后听他们去陕西插队的说他们那才真叫苦呢，这几年就压根没见过一粒象样的粮食。

    知青的活不太重，因为这地方靠山吃山，农作物种的不多，夏天的晚上我们轮流去田里看庄稼，因为怕被野兽啃了，所以每天晚上得有一两个人住在庄稼地里过夜。

    山里的庄稼不是象华北平原那样的千里青纱帐，而是东边一块，西边一块，哪地平就在哪开一块田。所以晚上要经常出去走动，这天夜里正赶上我和胖子搭伴，胖子在草棚里睡觉，我出去转了一圈，一看也没什么事，回去睡觉得了。

    快到草棚的时候，我看见距离草棚不远的地方有一大团圆呼呼的白影，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确实不是看花眼了，但是天太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看不清楚，我那时候不信有鬼，以为是什么动物，于是我捡了条木棍想把它赶跑。

    一片漆黑之中一团白花花的事物，而且还在微微晃动，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象是动物，可是如果不是动物它又为什么会动？天太黑，我又没有煤油灯照明，分辨不出那是何物。

    我虽然不怕鬼怪，但是面对未知的事物时，始终还是存在一些畏惧的心理，不敢抡棍子直接去打，我手中的这根棍子，其实就是从地里随手捡来的粗树枝，我用树枝轻轻捅了捅那堆白生生的东西，很软……突然在黑暗中听见胖子大叫：“啊……干什么？胡八一！你用树枝捅我屁股干什么？”

    一场虚惊，原来是胖子白天吃了不干净的果子，晚上闹肚子，蹲在那里放茅，黑夜里就他的大白屁股显眼。

    第二天早上，胖子不依不饶的要我对他进行补偿，自称昨晚让我吓死了一百多万脑细胞，我说就你那大脑，能有那么多脑细胞吗？我跟你都是穷光棍，接受了最高指示来农村接受很有必要的贫下中农再教育，你想让我拿什么补偿你？我可跟你提前说，做为你亲密的革命战友，我的全部家当就只剩下现在身上穿的这最后一条裤子了，你总不会要我拿这条裤子补偿你吧？

    胖子满脸坏笑着说那倒不用，我昨天在团山子那片老林里见到一个非常大的蜂窝，你跟我去把蜂窝捅了，咱们弄点蜂蜜冲水喝，还可以用蜂蜜跟燕子她爹换兔子肉吃。

    燕子是个姑娘的名字，她爹是村里有名的老猎人，我和胖子都住在她家里的知青点，她们父女两个经常进山打猎，时不时的请我们吃野味，我们一直觉得总吃人家的好东西有点过意不去，但是我们实在太穷，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还请燕子父女。

    胖子发现了一个大蜂窝，我们就决定弄些蜂蜜回来送给燕子，俩人都是急脾气，说干就干，以前在城里我和胖子都是全军区出了名的淘气大王，捅个蜂窝不算什么，比这厉害十倍的勾当也是经常耍的。

    我怕迷路就找燕子借了他的猎犬，这是条半大的小狗，它是燕子自己养起来的，燕子给小狗起了个名字叫栗子黄，还一直没舍得带它出去打猎，见我们要去团山子玩，就把狗借给了我们。

    团山子离我们村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是由于没有路，翻山越岭走了半日才到，这片林子极大，村里的人曾警告过我们不要进去，说里面有人熊出没，我们见过村中有个只有半边脸的男人，小时候就在这里遇到了人熊，好在燕子她爹及时赶到，开枪惊走了人熊，把他救了下来。但是那孩子的脸还是被人熊舔了一口，人熊的舌头上全是倒生的肉刺，一舔就舔掉了一大片肉，他的左脸没有眼睛耳朵，鼻子和嘴也是歪的。都四十多岁了，还讨不到老婆，村里的老人们说起他的事，都要流眼泪的。

    我们虽然胆大，也不敢冒然进入原始森林，胖子所说的那个蜂巢是他跟村里人来采松籽油时，在森林边缘发现的，蜂巢在林子外边靠近一条小溪的大树上。

    不过出乎预料之外的是，这蜂窝太大了，比我们以前捅过的那些加起来还要大，从远处看，就象是树上挂了一头没有四肢的小牛犊子，里面黑压压的巨大蛰蜂飞来飞去，嗡嗡声震耳欲聋。

    我说小胖你***就坑我吧，这是蜂窝吗？这简直就是一大颗马蜂原子弹啊，这要捅炸了还得了？胖子说没错，要是普通的蜂窝还用得着找你吗？我自己就顺手解决了，怎么样？你还敢不敢干？

    我说这算什么，我们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连美帝国主义的飞机坦克咱都不怕，能怕几只小蜜蜂？全是他***纸老虎，干他娘的，今天咱们吃定蜂蜜了。

    话虽如此说，却不能蛮干，稍有失误就会被马蜂活活蛰死，这种蜂如此巨大，肯定是有毒的，不用多，挨这么一两下就完了。刚好旁边有条小河，这就叫天助我也，我先拿出一块饼子掰了两块，喂栗子黄吃了，让它远远的跑开。然后各自把带来的军大衣穿上，戴了狗皮帽子扎了围脖，戴上手套，帽子前面遮了一块找女知青借的透明沙巾，检查全身都没有半点露出皮肉的地方之后，让胖子找了两枝空心的苇子，一人一棵，准备等会儿跳到河里躲避蜂群攻击时用来呼吸。

    准备停当之后，我们俩象两只臃肿的狗熊一样，一步三晃的来到树下，我手拿一团冬籽草和火柴蓄势待发，胖子拿个长长的杆子数着：“一，二，三。”数到三就用长杆猛捅蜂巢和树干连接的部分，没捅到四五下，巨大的蜂窝叭嗒一下落到树下，里面的无数大马蜂立刻就炸了营一样飞出来，在天空中形成一大片黑雾，嗡嗡嗡的笼罩在我们头顶。

    我事先准备的比较充分，不管蜂群的攻击，用火柴点着了冬籽草，放在蜂窝旁的下风口，从里面飞出来的巨蜂被烟一熏就丧失了方向感，到处乱飞，我和胖子又用泥土在燃烧的枯草周围堆了一道防火墙，以防形成烧山大火。

    此时那些没被烟熏到的马蜂已经认清了目标，纷纷扑向我们，我感觉头上就象下冰雹一样啪啪啪的乱响，不敢再做停留，急忙和胖子奔向旁边的小溪，那溪水不深，只有不到一米的深度，我们一个猛子扎到了底，身上的马蜂都被溪水冲走，我一手按住头上的狗皮帽子防止被水流冲走，另一只手取出苇子呼吸。

    过了许久才露出头来，发现蜂群不是被水淹死，就是被烟熏晕了过去，已经没有危险了，此时虽是盛夏，山中的溪流却冷，我全身已经被溪水冻得全身发抖，好不容易才爬上岸，躺在石头上大口喘气，头上的阳光晒得全身发暖，说不出的舒服。

    不一会儿胖子也撑不住了，晃晃悠悠的爬上岸来，刚爬一半，他忽然哎呦一声，猛的抬起手臂，手上不知被什么扎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我赶忙有下到溪中去扶他，胖子一边紧握住伤口一边说：“你小心点，这河里好象有只破碗，***扎死我了。”

    这附近根本没有人居住，怎么会有破碗，我好奇心起，脱个净光，赤着膀子潜进溪中摸索，在胖子被扎的地方，摸出半个破瓷碗，看那碗的款式和青蓝色的花纹，倒有几分象以前我祖父所收藏的那种北宋青花瓷。

    祖父的那些古玩字画在破四旧的时候都被红卫兵给砸了，想不到在这深山老林里也能见到这类古玩的残片，还真有点亲切感，不过这东西对我来讲跟没什么用，我一抬手把这半个破碗远远的扔进了树林里。

    胖子也把湿透了的衣服扒个精光，胡乱包了包手上的口子，又跳进溪中，我们俩洗了个澡，然后把衣服鞋袜一件件的晾在溪边的鹅卵石上，我打声呼哨，招呼栗子黄回来。

    只见栗子黄从远处跑了回来，嘴里还叼了只肥大的灰色野兔，不知这只倒霉的兔子是怎么搞的，竟然会撞到栗子黄这只还在实习期的猎犬口中的，我一见有野兔，大喜之下抱着栗子黄在地上滚了几圈，真是条好狗，我从蜂巢上掰了一大块沾满蜂蜜的蜂房奖励它。

    胖子说：“回去咱们也找人要几只小狗养着，以后天天都有兔子肉吃了。”

    我说：“你想得倒美，山里有多少兔子也架不住你这大槽儿狠吃。先别说废话了，我还真有点饿了，你赶紧把兔子收拾收拾，我去捡柴生火。”

    胖子在溪边把兔子洗剥干净，我抱了捆干松枝点起了一堆篝火，把剥了皮的野兔抹上厚厚的一层蜂蜜，架在火堆上烧烤。不一会儿，蜜制烤兔肉的香味就在空气中飘散开了，我把兔头切下来喂狗，剩下的兔肉一劈两半和胖子吃了个痛快。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差点连自己的手指也一起吞下去，虽然没有油盐调味，但是抹了野生蜂蜜再用松枝烤出来的野兔肉，别有一番天然风味，在城市里一辈子也想象不到世上会有这种好吃的东西。知青的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乐，我们被社会赶到了边远的山区，失去了一些东西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些在城里得不到的东西，看来人生中有些事，恐怕是不能用得与失去衡量的。

    吃饱之后，眼见天色不早，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就用粗树枝穿起了巨大的蜂窝，两人一前一后的抬了，高唱着革命歌曲回村：“天大地大~不如我们大家决心大~爹亲娘亲~不如共产党的恩情亲。”这才真是鞭敲金蹬响，齐唱凯歌还。唯一不太协调的就是在我们嘹亮的革命歌声中还夹杂着栗子黄兴奋的狗叫声，这使我觉得有点象电影里面鬼子进村的气氛。

    回到屯子里一看，人少了一大半，我就问燕子：“燕子你爹他们都到哪去了？”

    燕子一边帮我们抬蜂巢一边回答：“查干哈河发大水，林场的木头都被泡了，中午村里的大多数人都去那边帮忙搬木头了，支书让俺转告你们，好好看庄稼，别闯祸，他们要七八天才能回来。”

    我最不喜欢听别人不让我闯祸的话，就好象我天生就是到处闯祸的人似的，于是对燕子说：“支书喝酒喝糊涂了吧？我们能闯什么祸？我们可都是毛主席的好孩子。”

    燕子笑着说你们还不惹祸呀？打你们城里这几个知青来了之后，村里的母鸡都让你们闹腾的不下蛋了。

    我们一起的另外两个男知青也去了林场，只剩下我和胖子还有另外两个女知青，我们因为出去玩没被派去林场干活，觉得很幸运，把蜂蜜控进罐子里，足足装了十多个大瓦罐，燕子说剩下的蜂房还可以整菜吃，晚上给你们整狍子肉炒蜂房。

    一说到吃胖子就乐了，说今天咱们这小生活跟过年差不多，下午刚吃了烤兔子肉，晚上又吃狍子肉炒蜂房，我这口水都流出来了。燕子问我们在哪烤的兔子？我把经过说了。燕子说哎呀，你们可别瞎整了，在老林子边上烤野兔，肉香把人熊引出来咋整呀。

    我们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还真是太危险了，幸亏今天人熊可能是在睡觉才没闻见烤肉的香味。我一边帮燕子生火一边说了胖子在溪水中被破碗扎破手的事，荒山野岭的地方怎么会有那种宋代的青花瓷碗？

    燕子说那一点都不新鲜，咱村里姑娘出嫁，哪家都有几个瓶瓶罐罐的做陪嫁，都是从河里捞出来的。

    我越听越觉得奇怪，河里还能捞古董？燕子也从床底下翻出两个瓷瓶让我看：“不是河里长的，都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咱村附近这几条河的源头都在喇嘛沟的牛心山，听老人们讲那山是埋了也不辽国金国的哪个太后的墓穴，里面陪葬的好东西老鼻子去了，好多人都想去找那个墓，但是不是没找着，就是进了喇嘛沟就出不来了，喇嘛沟那林子老密了，我爹就曾经看见过沟里有野人出没，还有些人说那牛心山里闹鬼，反正这些年是没人敢再去了。”

    说话间已经夜幕降临，燕子把饭菜作得了，胖子去叫另外两个女知青来吃饭，结果刚去就和其中一个叫王娟的一同气喘嘘嘘的跑了回来，我忙问他们出什么事了？

    王娟喘了半天才说清楚，原来和她一起的那个女知青田晓萌家里来信，说是她母亲得哮喘住院了，病得还挺严重。田晓萌听人说喇嘛沟里长得菩萨果对哮喘有奇效，就一个人去喇嘛沟采菩萨果，从早晨就去了，一直到现在天黑也没回来。

    我脑门子青筋都跳起来多高，这田晓萌也太冒失了，那地方全是原始森林，连村里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随便去，她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王娟哭着说我拦不住她呀，咱们赶紧去找她吧，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呀。

    可是眼下村里的劳动力都去了林场，剩下的人是老的老小的小，要去找人只能我和胖子去了，燕子也带上栗子黄和猎枪跟我们一道去，留下王娟在村里看庄稼。

    在山里有狗就不怕迷路，我们不敢耽搁，点着火把牵着栗子黄连夜进了山，深山老林里根本没有路可走，我真想不明白田晓萌自己一个女孩怎么敢单身一人闯进大山的最深处，胖子说她可能是急糊涂了，谁的亲娘病了不着急啊。

    因为天黑，又要让狗追踪气味，栗子黄没受过专业的追踪训练，经常跟丢了，还要掉回头去重找。所以我们走得很慢，以前四五个小时的路，走了整整一夜，东方出现了曙光，大森林中的晨风吹得人身上起鸡皮疙瘩，清新的空气使人精神为之一振，燕子给我们指了指西面：“你们看，那座大山就是牛心山。”

    我和胖子向西边看去，被茫茫林海所覆盖着的山峦中。耸立着一座怪模怪样的巨大山峰，整个山就如同牛心的形状，九条白练玉龙般的大瀑布从山上奔流而下，村民们捡到的那些瓷器就是从这些瀑布里冲出来的，看来那传说中辽国太后的陵墓可能就在山内，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始终没人找得到入口。

    我见了这座壮观的山峰突然有一种感觉，向毛主席保证这样的山我好象在哪见过。心念一动，终于想起来平时闲着翻看我祖父留下的那本破书时看到的一段记载，这种山水格局是一块极佳的风水宝穴，前有望，后有靠，九道瀑布好似是九龙取水，把山丘分割得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对了，好象是叫什么“九龙罩玉莲”。

    山上这九条瀑布，多一条少一条，又或者说是没有这么大的水流量，都够不上九龙罩玉莲的格局。九在个位数中最大，有至尊之隐义，发音也同久，有永恒之意，一向被视为最吉祥的一个数字。另外瀑布的水流量如果小了，那也就不叫龙了，那是蛇。

    这种风水宝穴，还有个别称叫做“洛神辇”，按书中所说，最适合的就是在这种地方安葬女性，如果安葬了男子，其家族就要倒大霉了。

    这时我心中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我祖父的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四旧，书中的内容确实是言之有物的，回去之后还要再好好读一读。

    不过我并不觉得这种风水术有什么实用价值，中国自古以来有那么多的帝王将相，哪一个死后是随便找地方埋的？朝代更替，兴盛衰亡的历史洪流，岂是祖坟埋得好不好所能左右的。

    燕子指着牛心山前的山谷说：“这就是有名的喇嘛沟，传说里面有野人，到了晚上还闹鬼。”

    胖子望了望山谷中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皱着眉头说：“田晓萌要是进了喇嘛沟肯定会迷路，咱们只有三个人一条狗，想找她可真是有点不大容易。”

    我看她们俩有点泄气，就为他们打气说：“共产唯物主义者们就不应该相信世界上有什么鬼，不管是鬼还是野人，让我碰见了就算它倒霉，我要活捉它几只，带到北京去送给毛主席，毛主席见了一定很惊讶。”

    胖子和我一样都是军人家庭出身，血液里天生就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成份，他听了我这么说，也来精神了，摩拳擦掌的准备进沟。

    只有燕子忧心忡忡，她作为本地人，从小到大，听了无数关于这条喇嘛沟的可怕传说，自然就有一种先天养成的畏惧心理。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只能把那些抛在脑后了。

    三人先坐下来吃了些干粮，整点装备，我们一共有两杆猎枪，这两支枪是燕子和她爹打猎时用的，一把是三套筒，另一把是鄂伦春人常用的抬杆子，这两种枪都很落后，全是前膛装填的火药枪，近距离杀伤力很大，但是射击三十五米开外的目标，威力和精度便难以保证，也就打个野兔狍子之类的还算好使。

    我六岁起就被我爹带到靶场玩枪，解放军的制式长短枪械我用得都很熟，但是这种前膛燧发猎枪，我一点都没有把握能控制住，胖子和我的经验差不多，我们商量了一下，猎枪我和燕子各拿一支，胖子拿了一把砍柴的砍刀。准备停当之好，三人就一头扎进了喇嘛沟的密林之中。

    在喇嘛沟里，比起传说中的野人和山鬼，最真实而又直接的威胁来自于人熊，人熊虽然和黑瞎子同样都是熊，但是人熊喜欢人立行走，故得此名，人熊体积庞大皮糙肉厚，猎人们只有成群结队，并带有大批猎狗的时候才敢攻击人熊。如果一个人带着一把破枪在原始森林中和人熊遭遇，几乎就等于是被判死刑了。

    在林子里走了大半日，牛心山上九道大瀑布的流水声轰隆隆的越来越大，眼瞅着喇嘛沟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快到牛心山脚下了。

    人熊野人都没碰到，更没见到田晓萌的踪影，胖子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了……实在……走不动了。”

    燕子说那咱们就先歇会儿吧，栗子黄好象也寻不到田晓萌的气味了，唉，这可咋整啊？要是找不到她，支书和我爹他们回来还不得把我骂死。

    我也累得够戗，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对他们两个人说：“田晓萌许不会是让人熊给吃了？再不然也有可能是被野人抓去做了压寨夫人。”

    我们正在一边休息一边闲扯，忽听栗子黄冲着密林深处狂叫了起来，猎犬都是血统优良的好狗，它们不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绝不会如此狂叫。

    我问燕子：“狗怎么了？是不是发现有什么野兽？”

    燕子脸色惨白：“快上树，是人熊。”

    我一听说是人熊，急忙三下两下爬上了一棵大树，低头一看，燕子正在用力托着胖子的屁股，胖子不会爬树，吃力的抱着树干一点点的往上蹭。我赶紧又从树上溜了下来，和燕子一起托胖子的屁股，胖子好不容易爬上了最低的一个大树叉，满头大汗的趴在上面说：“我……这树***……太高了！”

    栗子黄的叫声越来越急，还没等我和燕子爬上树，就见树丛中钻出一只浑身黑毛的人熊，它见了活人，立即兴奋起来，人立着咆哮如雷。

    燕子长年跟她爹在山里打猎，经验极其丰富，来不及多想，抬起猎枪对着人熊就放了一枪，碰的一声火光飞溅，弹丸正中人熊的肚子。

    由于距离很近，而且人熊的腹部最是柔软，这一枪在它的肚子上开了个大洞，鲜血和肚肠同时流了出来。人熊受了伤，恼怒无比，用大熊掌把自己的肠子塞了回去，然后狂暴的扑向燕子，燕子的猎枪不能连发，身后都是树木荆棘无处可逃，只能闭眼等死。

    救人要紧，我顾不上多想，急忙举枪瞄准人熊的头部，这一枪如果打不中，燕子就完了，想到这里手有点发抖，一咬牙扣动板机，轰的一声，抬牙子猎枪巨大的后座力差点把我锨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是火枪的杀伤力不够还是我射得偏了，虽然打中了人熊的头部，却只是打瞎了它的一只眼睛。

    这一枪虽不致命，却把燕子救了，人熊瞎了一只眼，满脸都是鲜血，眼眶上还挂着半个眼珠子，它变得更加疯狂，丢下燕子不管，径直朝我扑来。

    这时栗子黄从后面猛咬人熊的后腿，人熊扭过头去要抓栗子黄，栗子黄很机警，见人熊转身，便远远跑开，对人熊呲着牙挑衅。

    就这么缓得一缓，我和燕子都抓住了这救命的十几秒钟时间，分别爬上了大树。

    人熊受伤也不轻，肚肠子被打穿，流出来一大截，还瞎了一只眼睛，它在山中连老虎都怕它三分，哪吃过这么大的亏，想去抓栗子黄，但是又没有猎犬跑得快，想要去咬那三个人，那些家伙又都爬上了大树。在树下转了几圈，虽有一肚子邪火，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暴跳如雷，仰天狂吼，声震山谷。

    我趴在大树上看见下面的人熊急得直转圈，忘记了自己身处限境，觉得好笑，对在另一棵树上的胖子喊：“小胖，你二大爷怎么还不走啊？跟下边瞎转悠什么呢？你劝劝它，别想不开了。”

    胖子不是怕人熊而是怕高，拿现代的词来说他可能是有点恐高症，趴在树叉上吓得发抖，但是他听我挤兑他，也不肯吃亏，跟我对骂起来：“胡八一，你***就缺德吧你，下边这位哪是我二大爷啊，你看清楚了再说，那不是你媳妇吗？

    我哈哈大笑，指着下面的人熊对胖子说：“噢，看错了，原来这是你老姨，我可不给你当姨夫。”

    胖子气急败坏的想用树上的松果投我，但是两只手都紧紧抱着树杈，生怕一松手就掉下去，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冲我干瞪眼。

    我见了胖子的样子更加觉得好笑，不过马上我的笑容就僵住了，树下的人熊正不顾一切的爬上我所在的这棵大树。

    它虽然笨重，但是力量奇大，又受了重伤，疼痛已经让它完全失去了理智，在它眼中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一条狗，瞪着一只血红的熊眼，大熊掌上的肉刺牢牢扒住树干，庞大的身躯每一蹿就爬上来一米多高的距离。我心中暗骂：“谁他娘的告诉我狗熊不会爬树？这不是坑我吗。”

    在山里有句老猎手叮嘱年轻猎人的话：宁斗猛虎，不斗疯熊。因为受伤而完全发疯了的人熊，其破坏力和爆发力都是惊人的，我大惊失色，哪里还有心思跟胖子开玩笑，心中不停的盘算着怎样脱身。

    这时燕子给我提了个醒：“快……快装铁沙，打它的另一只眼！”

    我这才想起来背在身后的猎枪，连骂自己没用，又往大树顶端爬了一段，解下扎裤子用的武装带，把武装带栓在一枝足能承受我体重的大树杈上，用一只手抓着猎枪挂住重心，腾出另一只手往猎枪里装填火药，我把牛角筒里剩下的多半筒火药都装进了抬牙子的枪管。

    人熊爬得很快，离我越来越近，燕子和胖子都为我捏了一把冷汗。我尽量只把注意力放在手中装填猎枪上的动作上，不去想下面爬上来的人熊。

    装完火药之后是压铁沙，用铁通子把火药和铁沙用力杵实，我的鼻洼鬓角全是汗水，这种猎枪真麻烦，破枪真是要了命了，在东北的大森林中，有多少猎手是因为没有一把快枪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这时候我要是能有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就算再来它个两三只人熊也不在话下，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有只手枪也好。

    就在我完成装铁沙火药，并替换完火绒火石的那一刻，人熊的爪子已经够到了我的脚，我连忙缩脚，顺势把枪口倒转向下，正对着人熊的脑袋开了一枪，这一枪因为火药放得太多，烟火升腾，把我的脸熏的一片祛黑。

    火枪是凭借火药喷射的力量激发铁沙，但是角度太低使得压在枪筒里的铁沙松动了，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另外由于是单手抵近射击，后面没有支撑点，如此近的距离还是打得偏了，没击中它的头部，只是把人熊的肩膀打得血肉模糊，人熊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掉了下去，沉重的砸在地上，地上都是极深的枯枝败叶，再加上它皮肉厚实，从高处跌下并没有对它造成多大伤害。

    人熊爬了起来，这次它不再爬树，象一辆重型坦克一样，嗷嗷怪叫着用肥大的躯体猛撞大树，震动得树上的松叶松果雨点般的纷纷落下。

    还好我用武装带把胳膊挂住，才不至于被震下去，我有点担心这棵大树不够粗壮结实，再被人熊撞几下就会齐根折断，想不到今日我就要死在深山老林之中了，死到临头，不能丢了面子，得拿出点革命者大义凛然的劲头来，让胖子燕子好好看看我老胡绝不是孬种。于是扯开吼咙对燕子胖子二人喊道：“看来我要去见马克思了，对不住了战友们，我先走一步，给你们到那边占座了去了，你们有没有什么话要对革命导师说的，我一定替你们转达。”

    胖子在十几米外的另一颗大树上对我喊：“老胡同志，你放心去吧，革命事业有你不多，没你不少，你到了老马那边好好学习革命理论啊，听说他们总吃土豆炖牛肉，你吃的习惯吗？”

    我回答道：“咱干革命的什么时候挑过食？小胖同志，革命的小车不倒你只管往前推啊，红旗卷翻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天下剩余的那三分之二受苦大众，都要靠你们去解放了，我就天天吃土豆烧牛肉去了。”

    燕子急得哭了出来：“这都啥时候了，你们俩还有闲心扯犊子，赶快想点办法啊。”

    正当我们无计可施之时，人熊却不再用身体撞击大树，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呼呼喘粗气。原来人熊流了很多血，又不停的折腾，它虽然蛮力惊人，也有用尽的时候，这回它从狂暴中冷静了下来，学了个乖，以逸待劳，坐在树下跟我们耗上了。

    栗子黄也见识了人熊的厉害，不敢再靠近人熊嘶咬，远远的蹲在一边，它也很饿，但是出于对主人的忠实诚，不肯自己去找吃的。燕子心疼自己的狗，打个口哨让栗子黄自己去找东西吃，栗子黄这才离开。

    三个人趴在树上商议对策，但是思前想后，实在是没什么可行的办法，现在下树硬拼，凭着手中的老式火枪，无疑自寻死路，村里的大部分人都不在，也别想指望有人来救援。为了不掉下树去，只好各自用裤带把身体牢牢缚在树干上，看看最后谁能耗过谁吧。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僵局，这种情况对在树上的三个人最为不利，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人熊搏斗，已经耗尽了我们大部分力气，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我们三人都是两天一夜没有合眼，白天只吃了几个棒子面饼子，又饿又困，怕是到不了明天早晨，就得饿昏过去掉下大树。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一句主席诗词：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不过山下没有旌旗在望，只有人熊守候。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不知不觉中我昏昏沉沉的趴在树干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胃中饥饿难耐，一阵阵的发疼，就醒了过来，只见天空上繁星密布，残月如勾，已经到了深夜时分。整个森林中都静悄悄的，借着月光一看，树下的人熊已经不在了，不知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树枝浓密，我看不清燕子和胖子还在不在树上，就放开喉咙大喊：“燕子！小胖！你们还在树上吗？”

    连问了几遍，喊声在中夜的山谷间回荡，那二人却没有半点回应。我虽然胆大，但是一想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自在原始森林之中，不禁有些发毛。心想这两个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把我忘了，走的时候竟然不叫我。

    我在树上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动静，我焦躁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前面不远有一片灯火闪烁的地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有人居住？他们两个是不是也看到灯光，到那边找人去了？

    黑夜之中辨不清东南西北，只听水流轰鸣，举头找准了北极星的方位，看来那片灯光应该是来自于牛心山方向，我从树上溜了下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那片灯火走去。

    我开始幻想那片灯光的主人是住在山里的老猎人，长着白胡子，很慈祥，热情而又好客，看到我这样在森林中迷路的知识青年，一定会热情款待，先给我冲杯热茶，再烤只鹿腿来给我吃……越想肚子越饿，用衣袖抹了抹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边想吃的边走，很快就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山洞深处灯火辉煌，很奇怪，刚才明明看着那些灯光不远，这时却又变成在山洞深处了，莫不是我饿得眼花了。

    我在幻想中烤鹿肉的巨大诱惑驱使下走进了山洞，三步并作两步行到了漆黑阴暗而又漫长的山洞尽头，发现山腹中空间广大，使人眼前豁然开朗，忽见对面有五六个年前女孩正在有说有笑的并肩行走，现在分明是夏天，她们却穿着奢华的皮裘，式样古典，似乎不是今人服饰，只有其中一个身穿应季的蓝色卡吉布服装，她头上扎了两个麻花辫子，肩上斜背着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军绿帆布挎包，哎，那不正是田晓萌吗？

    没错，绝对是田晓萌，她是苏州来的知青，我和胖子是福建的，随说大家都是南方人，但是彼此并不算太熟。主要是因为我和胖子太淘，总惹祸，一般老实文静的姑娘们也不敢亲近我们两个。

    不过在这奇怪的山洞中见到熟人，心里多多少少就有了底。我紧走两步对田晓萌喊道：“小田，你怎么跑这来了？有吃的东西吗？”

    田晓萌扭头一看是我，就朝我招了招手，示意让我走近。我走了过去对她说：“你在这玩的倒痛快了，我们为了找你差点让人熊给吃了。这是什么地方啊？你有什么吃的东西没有？我饿得都前心贴后背了。”

    田晓萌说：“太对不起了，都是我不好，我进喇嘛沟采药迷了路，被这几位好心的姐姐救了，她们这一会儿还要演皮影戏，你来的正好，咱们一起看了再回去。”随即给我引见了她身边的几个年轻女子，她们说话都是当地的口音，谈吐很有礼貌，还给我拿了一些鹿肉干吃，招呼我一齐去看戏。

    我跟着她们向里面走去，只见广大的山洞正中有座城子，楼阁壮丽，灯火通明，四周各种古玩玉器堆积如山。

    在城门前搭建好了纸灯白布，后边坐了十几个司掌锣鼓锁钠的乐师，前面设有一张古香古色的长桌，桌上茶器茗盏，全都十分的精美，另有一个红色大玛瑙托盘中堆满了瓜果点心。

    桌前设有三张椅子，先前那几名身穿貂裘的女子请我和田晓萌分别做在左右，居中的椅子虚设，似乎尚有一位重要人物要来。

    田晓萌见只有三个座位，其余的人都站在后边，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要推辞。我又累又饿，也顾不上客套了，反正人民的江山人民坐，既然有座位，谁坐不一样，于是大咧咧的坐了，抓起面前的食品就吃。

    可能是饿得狠了，食物虽然精美，却没半分滋味，都如同嚼蜡一般，吃了几口，越想越是觉得古怪。

    这时有两个少女搀扶着一个衣着华贵白发笼钟的老太太从大门中走出，坐到中央的位子上。

    我和田晓萌都站起来向主人问好，见了那老太太的样子，我心中更觉得怪异，现在这都什么年月了，怎么还有地主婆？

    老太太冲我们俩点了点头，就居中坐下，一言不发的等着看戏。

    身后站立服侍的年轻女子一拍手，戏班子里的乐师傀儡师听见号令，一齐卖力演出，皮影戏起源于汉唐时期，又别名“灯影戏”是一门在民间很受欢迎的艺术，以驴皮镂刻出戏文中的人物动物，由艺人在白幕之后伴着锣鼓器乐的点子唱词操纵，发展至近已有不下数百出的整套戏目。

    不过这种艺术形式在文化大革命中自然受到波及，被批判为宣扬才子佳人帝王将相的大毒草，哪里还有人敢再演绎。我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此得以一见，这种表演在那个文化生活为零的时代里，真是太吸引人了，我光顾着看戏，完全忘了其他的事情。

    皮影戏所演的各出大戏都是极有精彩的剧目，先演了一出《太宗梦游广寒宫》，又开始演《狄青夜夺昆仑关》。

    戏台上刀光剑影，兵来将往，精彩纷呈，再加上鼓乐催动起来，令观者不由得连声喝彩。我看得心旌神摇，口中干渴，就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喝水，无意间看了身旁的老太太一样，只见她也正自看得眉开眼笑，边看边取桌上的果脯点心食用，咀嚼食物的样子十分古怪，两腮鼓动如同老猿猴，一嘬一嘬的。

    我奶奶年老之后也没有牙，但是吃动西绝不是这样子啊，这老太太是人是猴？心中一乱，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杯这一摔破了不要紧，那老太太的脑袋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她的人头还盯着皮影戏观看，口中兀自咀嚼不休。

    老太太手下的侍女急忙赶到近前把她的人头恭恭敬敬的捧了起来，又给她按到身子上。

    我心中知道这是遇上鬼了，一把拉起田晓萌就向山洞外边跑，一片漆黑之中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山洞，耳中听得轰隆巨响不绝，大地不停的震动，身后的山洞闭合成一块巨大的石壁，倘若再晚出来半分钟，就不免被活活夹死在山壁之中。

    外边天色已经大亮，我拉着田晓萌跑到山下的溪边，忽然觉得肚中奇痛无比，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不禁蹲下身去，看来她们给我吃的东西有问题，记得听我祖父讲过鬼请人吃东西的故事，鬼怪们用石头、青蛙、蛆虫变作美食骗人吃和，不知我刚才吃的是什么鬼鸟，越想越恶心，忍不住大口呕吐。

    痛苦中依稀见前边走来两个人，前边的那个姑娘有些眼熟，原来是燕子，我见到她才感到安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那天燕子和胖子一直在树上呆到天亮，树下的人熊失血过多已经死了。只是到处都找不见我的踪影，最后在河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我和田晓萌。

    我这三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发了四十几度的高烧，胖子跑了百十里地的山路请来县里的医生给我治病，我体格健壮，总算是醒了过来，而田晓萌始终没有意识，只好通知她的亲属把她接回家去治疗了，至于后来她怎么样了，我们都不太清楚。

    我把我的遭遇和燕子的爹讲了，他告诉我说，我遇到的可能是“鬼市”，又名“鬼戏”，山里有个传说，那位太后死的时候，活埋了很多民间诸班杂耍的艺人做陪葬，昔日里，有些人就曾经在牛心山看过和我相同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在我的记忆中模模糊糊，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太敢确定真的曾经发生过。

    我的知青生活只过了多半年，不算很长，但是留下的回忆终生都不会磨灭，69年春节轮到我回家探亲，我的命运又发生了一次巨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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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康巴昆仑不冻泉

﻿    那一年的春天，整个中国都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苏联在中国北方边境线上部署了三个集团军群总数一百多万的军队，中国的近邻印度也和中国的边防部队不断的发生摩擦，岛上的国军见此情形觉得有机可乘，摩拳擦掌的准备反攻回来，同时美国的第七舰队也进入了应战状态。

    中国政府的高层感受到了国际敌对势力的威胁，不断进行战略部署上的重新调整，军队扩编，备战备荒，深挖洞，广积粮，群众们积极进行防核防化防空袭的三防演练。

    我回城探亲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内部消息，我父母的问题很快就将得到组织上的澄清，证明我祖父不算地主，他的成份是中农，所以他们被释放出来是迟早的事，这时由于解放军大量征兵，我父亲以前的一位老战友让我当了“后门兵”入伍。

    我爹的战友陈叔叔是军分区的总参谋长，当年第九兵团入朝参战，冰天雪的盖马高原，十几万志愿军合围了美军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美军航空兵投掷的大量航空炸弹、凝固汽油弹，把深夜的天空都照成了白昼，冒着美军钢铁弹幕所组成的火力屏障，志愿军象潮水一般，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在那场残酷的战役中我爹冒着零下四十几度的低温，把身受重伤的陈叔叔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到了救护所的时候，两人的身体被身上的血水冻在了一起，护士用剪刀剪破了皮肉才分开。他们之间的友谊已不能用生死之交四个字来衡量，而且我父母的历史问题也快要解决了，现在安排老战友的儿子参军，对一个分区参谋长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国人养成走后门的习惯就是在部队里最先开始的。

    陈叔叔问我想当什么兵种的兵，我说想当空军，听说飞行员伙食好。陈叔叔笑着给了我一个脑锛儿：“战斗机哪有那么容易开的，你小子给我到野战军去，好好锻炼几年，等提了干，再把你调到军区机关来工作。”我说回机关工作就算了吧，我还是愿意留在基层部队，办公室呆不惯。

    想回岗岗营子和小胖燕子他们告别，但是时间上不允许，就给他们写了封信，心里觉得挺过意不去，自己去部队当了兵，留下好朋友在山沟里插队，怎么说也有点不能同患难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我三个月以后就没有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在山里当知青有多舒服。

    我被征兵办按排到了一只即将换装为装甲师的部队中，没想到阴差阳错，刚在新兵训练营苦熬了三个月，中央军委一纸命令，这支部队就被调往了青藏高原的昆仑山口六十二道班兵站，全师改编为成工程兵部队。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奇怪，当时的情况是全国的部队都在挖洞搞人防建设，各种洞，防空的，弹药储备的，战略隐蔽的等等，全军几乎没有不挖洞的部队，所不同的是我所在的部队由业余挖洞，转变成职业挖洞，我们的任务是一级机密，要在昆仑山的深处建设一座庞大的地下战备设施，虽然没有明确的告诉士兵们这个设施的用途，但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应该能猜得到吧。部队中有保密条例，所以大伙平时从不谈论这件事。也有传闻说完成了这次的工程任务，我们还要被编回到野战军的序列中去。

    昆仑山口也称昆仑垭口，海拔4767米，在地质学的角度上来讲属于“多年冻土荒漠地貌”是由古代强烈腐蚀的复杂质变岩构成，我们师从上到下，除了会挖战壕之外，对土木工程建筑施工一无所知，所以部队里派来了很多工程师技术员指导工作，对指战员们进行为期五个月的强化培训，我所在的一个班就作为先遣小分队率先向南经过“不冻泉”进入茫茫昆仑山的最深处，我们的任务是去寻找适合施工的隐蔽地点。

    “不冻泉”位于昆仑河北岸，又名昆仑泉，花岗岩板圈成了池壁，池中清澈的泉水万年不停的喷涌而出，即使严寒的冬季也从不封冻，谁也不知道泉眼下面通着哪里。上级传达了纪律，命令士兵不许在这里洗澡，因为当地藏民视“不冻泉”为神泉，时常对泉水膜拜。以前西藏刚解放的时候，进藏大军途径此地，那时候还没有发布这些规定，有三名战士在泉里洗澡，都给淹死在了泉眼里，死因据说是因为泉水中含有大量的硝磺，他们的墓就安在离这不远的兵站，我们小分队最后的补给站也设在那里。

    终于进入了昆仑山，几乎所有的人都产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人人的脸都憋得发紫，目光也变得模糊，在我们的眼中似乎产生了幻觉，巍巍昆仑的千丘万壑，如同一条条滚滚向前的银灰色巨龙。而我们这支十多个人组成的小分队在这雄浑无际的山脉中显得还比不如一只小小的蚂蚁。

    我在行军的路上想起了祖父传下来的那本书，那书上曾说昆仑群峰五千乃是天下龙脉之祖，这些山脉中从太古时代起直到现在，里面不知埋藏了多少秘密，相传西藏神话传说中的英雄王格萨尔王的陵塔和通往魔国的大门都隐藏在这起伏的群山之中。

    （在古藏俗中，天葬并不是最高待遇，最高规格是塔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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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百张美女皮

﻿    先遣队的任务是找到合适的施工地点，随行的还有两名工程师和一个测绘员、一名地质勘探员，弃车之后在山里行进了整整两天，第二天的黄昏大家扎了帐篷休息，铅云密布的天空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看来到晚上会有一场大雪降临。

    那四名工程技术人员都是戴着眼镜的知识份子，其中还有一个是女的，他们还远没有适应高原的恶劣环境，趴在帐篷里喘着粗气，听那声音都让人替他们的小身子骨担心。

    领队的连指导员和班长卫生员三个人忙着给他们倒水发药，劝他们吃点东西，越不吃东西越会觉得缺氧。

    士兵们身体强壮，入伍的时候都经历过新兵营每天五公里武装越野的磨练，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这时候基本上都已经稍微适应了缺氧的环境，用特制的白煤球燃料点燃了营火，战士们围在一起取暖，吃煮得半熟的挂面和压缩饼干，因为海拔太高，水烧不开，挂面只能煮成半熟。

    和我混得比较熟的几个战友是东北黑龙江的“大个子”，藏区入伍的藏族兵“尕娃”，年龄只有十六岁的吉林通信兵“小林”。我们几个三口两口吃完了面条，喘着粗气休息，感觉在高原上吃一顿饭所使的力气，简直都超过了在平原上的武装越野行军。

    小林休息了一会儿对我说道：“胡哥，你是城里参军的，知道的事多，给俺们讲几个故事听呗？”

    大个子也随声符合：“哎呀我说老胡，太稀罕听你唠了，贼拉带劲，反正一会儿还得整哈玩意儿班务会，也不能提前休息，先给同志们唠一段呗。”

    尕娃汉话说的不利索，但是能听明白，也想说什么，张了半天嘴，楞是没想起来该怎么说，干脆只对我一挥手，我估计他那意思大概是，你讲吧，我也听听。

    我吐着舌头说：“空气这么稀薄，你们怎么还这么大精神头？得了，既然同志们想听，我就先白话一段，等会儿开班务会时班长给我穿小鞋，你们可得给我帮忙说情啊。”

    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们班长看我不太顺眼，他是从农村入伍的，跟小媳妇似的在部队熬了五年才当上个小小的班长，他特别看不惯我这种高干子弟的“后门兵”。班里一开会他就让我发言，抓住我发言中的漏洞就批评我一大通，几乎都形成固定的规律了，把我给气的呀，就别提了。

    但是我讲点什么好呢？我看过的书加起来不到十本，其中毛选四本，语录一本，字典一本，《红日》算一本，《青年近卫军》也算一本。可是这些都给他们讲没了，还有本《风水秘术》我想他们也听不明白。

    我搜肠刮肚的，总算想起来上山下乡时从田晓萌借来看的一本书，那是一本在当时很流行的民间传说手抄本，这本手抄本的内容以梅花党的事迹为主，也加入了不少当时社会上的奇闻异事，其中有段一百张美女皮的故事，给我留下印象特别的深。

    这个故事的开始，是发生在一辆由北京开往南京的列车上，女大学生赵萍萍回南京探亲就是搭乘的这趟列车，坐在他对面的乘客是一名年轻英俊的解放军军官，两人有意无意之间就聊了起来，赵萍萍被这位年轻军官的风度和谈吐倾倒了，在交谈中还得知他家庭环境很好，受过高等教育，赵萍萍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己嫁给对方。不知不觉之中火车就抵达了南京站，军官请赵萍萍到火车站附近的饭馆里坐一坐，吃饭的时候军官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拿出一封信，托付赵萍萍帮忙送到他在南京的家里，因为他自己有紧急任务要先赶回部队，所以先不能回家了。赵萍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随后二人依依不舍的分别。

    第二天赵萍萍去军官的家里送信，接待她的是一位老妇人，老妇人把信取出来读了一遍，然后热情的把赵萍萍请到家中，给她倒了杯茶。赵萍萍喝了几口茶，和老妇人闲谈几句，突然感觉眼前金星乱转，一头晕倒在地。一桶冰凉刺骨的冷水浇醒了赵萍萍，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被绑在一条剥人橙上，墙壁上挂满了人皮。周围站着几个人，正是那老妇人和她手下的几名彪形大汉。她把那封信拿到赵萍萍眼前让她看，信上只有一句话：“送来第一百张美女皮，敬请查收。”老妇人冷笑着说道：“你死到临头了，让你死个明白，我们都是潜伏的特务，剥女人的人皮是为了在里面装填炸药，一共要准备一百张人皮，今天终于凑够数了。”说着取出一把刹利刀交给其中一个手下，让他动手活剥赵萍萍的皮，刹利刀是专门剥皮用的特制刀，那大汉用刀在赵萍萍头顶一割，在她的惨叫声中……

    我刚说到兴头上，就被走过来的二班长打断了：“都别说咧，都别说咧。胡八一，你又在胡编乱造咧，现在咱们班开班务讨论会咧，你那小嘴儿不是喜欢说吗，咱们这次，就让你先发言中不中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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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冰川

﻿    我站起身来一个立正，学着班长的口音回答他道：“不中，不中，咋又是俺咧？轮也该轮到拉木措那个尕娃子说一回咧，人人平等才是社会主义的原则咧。”

    二班长说：“小胡同志，咋就你怪话多咧？俺让你不要学俺说话，俺是班长，俺让你说你就说咧，不要谈啥绝对平均主义中不中咧？”

    我看了看周围的几个战友，他们一个个都一本正经的坐着等我发言，尕娃趁班长不主意，还冲我吐了吐舌头，这几块料，太不仗义了。现在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报告班长，今天咱们讨论什么内容？你还没说呢，你不说让我们怎么发言？”

    这时指导员走了过来，指导员李健三十多岁，中等身材，是很斯文的一个人，是十多年的老兵，他对待官兵很好，没什么架子，走过来对大家说：“同志们在开会呢？我也来听一听。”

    二班长赶紧给指导员敬了个礼，指导员摆摆手说你们继续，别因为我别影响了你们的讨论。

    二班长水平很低，见指导员在旁边就显得特别紧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可能觉得唱歌比较简单，于是就对士兵们说：“同志们，俺们一起唱个革命的歌子来鼓舞斗志，中不中咧？”

    战士们异口同声的答道：“肿”。指导员听得在旁边差点乐出声来，赶紧假装咳嗽两声进行掩饰。

    二班长却没听出来有什么可笑的，一脸严肃的把双手举起来，做出音乐指挥的动作：“同志们，我先起个头啊，二呀嘛二郎山，预备，唱。”

    “二呀嘛二郎山，哪怕你高万丈，解放军铁打的汉，下决心要闯一闯，不怕那风来吹，不怕那雪来飘，要把那公路，修到那西藏。”天空的雪越下越大，十几名战士的合唱声回荡在昆仑山漫天飘飞的白雪之中，也不知道是苍茫的群山飞雪衬托了军歌的雄壮，还是军人们的歌声点缀了昆仑山的苍凉寂寞，一时间就连另外一座帐篷中的几名工程师也都被歌声吸引，忘记了高原反应，在歌声中望着远处无尽的山峰思潮起伏。

    最后指导员给大家讲了几句话：“我和你们大家一样，也是第一次到昆仑山，这里的条件确实是非常艰苦，环境非常恶劣,我们面临的是最严峻的考验。但是我的同志哥，咱们不是普通的部队啊，咱们连的称号是“拼刺英雄连”，这个荣誉是六连的前辈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给这面旗帜摸黑，现在党中央毛主席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咱们，是对咱们六连巨大的信任，我们一定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军人作风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同志们，大家有没有决心？”

    我们一齐答道：“有”

    指导员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今天早点休息，咱们小分队明天就要过大冰川了，大家要提前做好准备，好了，解散。”

    进山的第三天早晨，小分队抵达了大冰川，传说这附近有一个极低洼的小型盆地，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处盆地。由于是机密任务，所以不能找当地的向导带路（其实也没有人认识路），只能凭着制作粗糙的军用地图，在乱草一样的等高线中寻找目的地。

    大冰川是由三部分组成的，落差极大，坡度很陡峭，最高处海拔超过六千米，积雪万年不化，中见一段最长，全是镜子面一样溜滑的寒冰，冰层厚度达到了上百米，最下边又低于青藏高原的平均海拔，象裂痕一般深深的陷进大地，这里地气偏暖形成了一个罕见的绿色植物带，在最低的地方，高原反应也减轻了，要是想继续往昆仑山的深处走，就必须要经过大冰川下的山谷。

    出发前工程师曾警告大家，在冰川下边行军不能发出任何太大的声音，否则引起山顶的雪崩，就得被活埋在下边。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结果半路上还是出了事故，在从冰川上下到山谷里的这个过程中，有一位北京来的工程师失足跌下了冰川，我们在冰川下面的绿洲中，找到了他摔得稀烂的尸体。女地质勘探员洛宁和他是一个单位的同事，见此惨状，忍不住就想放声大哭。

    一个姓王的地质专家赶紧用手把她的嘴捂上，小声说：“别哭出声来。”

    洛宁把头深深埋的在王工怀里，痛苦的抽泣着。指导员带头摘下了帽子，向同伴的遗体默哀告别，随后我和尕娃两人把他的尸体收拾到一起，装在一个袋子中掩埋。这位工程师和我们在一起不到三天，我只知道他是北京的，甚至还来不及知道他的名字，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大个子用工兵铲轻轻的挖掘地上的泥土，挖了没几下，忽然从他挖的土坑中，飞出来一个蓝色的大火球，个头有篮球大小，在半空盘旋两圈，一下子就冲进了人群里，小分队的成员们急忙纷纷闪避。

    火球落在地上，蓝色的火焰逐渐熄灭，原来是一只奇形怪状的小瓢虫，全身都象是红色的透明水晶，翅膀更是晶莹剔透，可以通过它那透明的甲壳，依稀看到里面的半透明内脏，其中似乎隐隐有火焰在流动，看上去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大伙对望了一眼，都想问这是什么虫子？但是谁也不可能给出答案，大概是尚未发现的物种，王工好奇的靠了过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深度近视眼镜，激动的用两只手指把象红色火焰一样的瓢虫捏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仔细观看，然而就在此时，他手指和瓢虫接触的地方被一股蓝色的火焰点燃，顷刻间，雄雄烈焰就吞没了他全身。

    王工的全身都被蓝色的火焰吞噬，皮肤上瞬间起满了一层大燎泡，随即又被烧烂，鼻梁上的近视镜烧变了形掉在地上，他也痛苦的倒在地上扭曲挣扎。

    我们想救他已经来不及了，他被火魔焚烧的惨叫声响彻山谷，听得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咽气。

    有人想用铲子铲土扑灭他身上的火焰，但是他全身烧伤面积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属于深度烧伤，就算暂时把他身上的火扑灭了，在这缺医少药的昆仑山深处,怕是也挨不过一两个小时，那不是让他活受罪吗？

    这种活人被火焚烧的情景太过残酷，洛宁不敢再看，把头扭了过去，她的表情凝固住了，捂着耳朵，张着嘴，也不知道她是想哭还是想喊。年龄最小的小林也吓坏了，躲在大个子身后，全身抖成一团。

    二班长掏出手枪想帮助他结束痛苦，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这么受罪，而且再由着他喊叫下去，非引起雪崩不可。

    指导员按住了二班长正在拉枪栓的手，对他低声说道：“不能开枪，用刺刀,让我来。”

    山顶有数万吨的积雪悬在大冰川之上，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现在我们唯一能帮到王工的，就是给他的心口窝上来一刺刀，让他痛痛快快的死去。

    刻不容缓，指导员从一个战士手中接过上了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轻轻说了声对不住了同志哥，一闭眼把军刺插进了王工的心脏，王工终于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倒在地上不在动弹，而他身上的火焰还在继续燃烧。

    指导员刚想把刺刀从他心口抽出来，那股妖异的蓝色火焰猛地一亮，竟然顺着刺刀，从步枪的枪身传了上来。

    火焰传导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人们还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指导员的全身就已经被蓝色的烈焰吞噬了。

    指导员也和王工一样，痛苦的挣扎着惨叫着，大家平时都太了解指导员了，他绝对是个硬汉子，虽然外表文弱，但是他的忍耐力和毅力都够得上最优秀的职业军人标准，不知道被那种怪火焚烧是何等惨烈的痛苦，才会让他发出这样的悲鸣。

    二班长含着眼泪举起了手枪，现在管不了是否会引起雪崩了，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指导员再受苦了，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全身是火的指导员忽然开口说道：“我命令……你们谁都不许开枪……快带同志们离开这里……”

    指导员身上的痛苦虽然难以承受，但是神智还保持着清醒，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惨叫可能会引起雪崩，为了不再发出声音，他反转烧得通红的刺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过了许久许久，他的身体被烧成了一堆细细的灰烬。

    小分队中剩下的成员们，痛苦的注视着这壮烈悲惨的一幕，每个人都紧紧的握着拳，咬着牙,想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有些人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山谷里静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头顶湛蓝的天空映在大冰川的冰面上，让人有种错觉，这世界上似乎是有两个相同的天空，分不清楚哪一个在上，哪一个在下，仙境一样的瑰丽美景，却充满了诡异恐怖的气氛。

    地上有两堆灰烬，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都是活生生的，现在却变成了小小的一堆灰烬，烧得连骨头渣滓都没有剩下。如果不是有人目睹了这一切的经过，谁能相信世界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忽然从王工被焚烧后剩下的灰烬中，飞出一个蓝色的火球，它面对着众人悬停在半空，似乎是在选择下一个目标，它的速度奇快无比，在它的攻击范围以内，任何人都没把握能逃得脱。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振动声，应该是这只古怪瓢虫抖动翅膀飞行所发出的声音。

    现在小分队的已经失去了三个人，都是最主要的成员，做为领队的指导员，还有两名工程师都牺牲了，剩下的两名工程师，一位是测绘员洛宁，还有一位是上海地勘院的刘工，看来这次的任务是无法完成了。

    指导员不在了，让士兵们心里少了主心鼓，但是几乎所有人在面对这团妖异的蓝色火球时，心中都产生了相同的想法：“宁愿被雪崩活埋，也绝不想被这鬼东西活活的烧成灰。”

    有几名沉不住气的战士已经举枪瞄准了半空中的瓢虫，二班长突然抢上一步对大家说道：“同志们，指导员牺牲咧，现在俺是队长咧!俺命令你们全都得给俺活着回去中不中咧？”

    我明白了二班长想做什么，他是想牺牲自己给其他人撤离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我拉住他的胳膊哽咽道：“不中，你又不是党员，凭啥你去咧？要去俺去。”

    二班长一把推开我的手：“你个小胡，你连团员都不是咧，俺让你别学俺说话，你咋个就不听咧。”话音未落，他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团悬在空中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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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雪崩

﻿    二班长刚冲出去两步就停了下来，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情景，那只散发着火焰气息的古怪瓢虫，由一只分身成了三只，每一只都同原来的那只大小一样。

    三个蓝色火球中的一个直扑二班长，另外的两个象闪电一样钻进了人群，包括二班长在内，还有炊事员老赵，通讯员小林三个人被火球击中，全身都燃烧了起来，他们同时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在地上扭动挣扎，想滚动压灭身上的大火。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由于刚才面对火球的时候，士兵们紧张过度，已经全部把枪械的保险栓打开，弹仓中满满的子弹都顶上了膛。

    通信兵小林当时才只有十六岁，他缺乏指导员和二班长面对死亡的勇气和心理承受力，恶魔般的烈火烧去了他的理智。在被烈焰嘶咬的痛苦下，使得他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走火了“塔噹~塔噹~塔噹~塔噹~”，沉重的枪声中，有三名战友被他射出的流弹击中，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事情向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了，指导员宁可自杀也不肯让我们开枪，可最后还是有人开了枪。被奇怪的火虫攻击虽然可怕，但是还比不上枪声引起的雪崩恐怖，雪崩发生就意味着灭顶之灾，小分队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活不了。在大冰川下的山谷，大喊大叫也许只有三成的概率引发雪崩，但是枪声，百分之二百的会带来最可怕的后果。

    见到神智不清的小林步枪走火，流弹乱飞误杀了三个战友。我来不及多想，一咬牙关，端起手中的步枪三个点射，击倒了在火中痛苦挣扎的小林，二班长，老赵。

    步枪子弹的出膛声在山谷中回响，由于山谷的宽度很狭窄，再加上大冰川镜面一样的冰壁，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大音箱，枪声，喊叫声，哭泣声在山谷中击起一波又一波的回声，久久不绝。

    我还没有从亲手射杀自己战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满脑子都是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神智变得模糊起来，忽然觉得头上一凉，才回过神来，用手摸了一下，原来是一片雪花落在我的额头。

    当时天气晴朗，太阳挂在天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时候不可能下雪。我一摸到雪花，当时心里就咯噔一沉，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终于雪崩了。”

    这时在三个死去战友还在燃烧的尸体上，各飞起一个蓝色火球，此时此刻已经不用再对开枪有所顾及了，尕娃的枪法是小分队成员中最准的，他端起步枪，瞄也不瞄，抬手就是三枪，每一枪都正中火球的中心，里面的瓢虫远没有子弹的口径大，虫身整个都给子弹打没了，火焰也随之消失。

    经过这一番短暂而又残酷的冲突，我们班八个士兵，加上二班长指导员一共十个人，现在还活着的只剩下我和大个子，尕娃三个士兵，再有就是刘工和洛宁两个知识分子。

    头顶上落下的雪沫越来越多，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整个山谷都在震动，我抬起头向上望了一眼，上面的雪板卷起了风暴，就象是白色的大海啸，铺天盖地的滚向我们所在的山谷。

    大个子拉了我一把，叫道：“老胡！妈拉个巴子的，都这时候了你还看啥玩意儿啊，赶紧撂吧！”

    我们的位置是处于山谷中间，雪崩落下的积雪肯定会把整个山谷都填平，根本就没地方可跑，但是到了这生死关头，人类总是会出于本能的要做最后一次挣扎。

    洛宁早已被吓得昏倒在地，大个子把她抗到肩膀上，我和尕娃两个人连拉带拽的拖着刘工，往大冰川的对面跑去，指望着能在雪崩落下来之前，爬到对面稍微高一些的山坡上，去争取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在最绝望的时刻，我们也没有扔掉手中的枪，枪是军人生命的一部分，扔掉枪就意味着扔掉了军人的荣誉。但是别的东西都顾不上了，各种设备都扔掉不管，想把身上的背包解开扔掉，但是匆忙之中也来不及了，五个幸存者互相拉扯着狂奔。

    那雪崩来得实在太快，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山谷被积雪崩塌翻滚的能量所震动，一时间地动山摇。

    我以前听人说起过雪崩的情形，但是万万没有想象到，天地间竟有如此威力的银色巨浪，这一下人人心如死灰，就算再多长两条腿也跑不脱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雪崩所引发的猛烈震动，使我们面前陡峭的山坡上，裂开了一个倾斜向下的大缝。

    空中席卷而来的雪暴已至，众人来不得多想，奋力冲进了山石中裂开的缝隙，裂缝下的坡度很陡，没想到下边有这么大的落差，做一堆摔了下去，滚了几滚跌在一个大洞底部。

    随后，一块巨大的雪板从后滚将下来，把山缝堵了个严丝合缝，激起了无数雪沫，呛得五个人不断猛烈的咳嗽。头顶轰隆隆轰隆隆响了良久才平静下来，听这一阵响动，上面已不知盖了多少万顿积雪。

    黑暗中不能辨物，众人死里逃生，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人开口说话，满嘴的东北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大个子，大个子问道：“还能喘气的吱个声儿，老胡，尕娃子，刘工，洛工，你们都在吗？”

    我感觉全身都快摔散了架，疼得暂时说不出话来，只哼哼了两声，表示我还活着。

    尕娃答应一声，掏出手电筒，照了照四周，洛宁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好象没怎么受伤，刘工倒在他旁边，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他的左腿小腿骨摔断了，白生生的半截骨头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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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九层妖楼

﻿    我们跌进的这个山缝，又窄又深，手电筒的照明范围之外都是漆黑的一片，受到能见度的限制，不知道远处是什么地形。

    大个子用手探了探刘工的鼻息，一抖落手说：“完了完了，气儿都没了。”

    我爬过去一摸刘工的颈动脉，确实是死了，心跳都没了，于是叹了口气，对大个子说：“咱们把刘工埋了吧。”

    我取出工兵铲想挖坑，尕娃在一旁把我拦住，指了指地下：“虫子，火。”

    尕娃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在山谷中就是因为想挖坑埋掉摔死的工程师，结果挖出只魔鬼一样的瓢虫，小分队一共十四个人，在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之内就死了十个，看来这里的土地不能随便挖掘，天晓得下面还有什么鬼东西。

    我有种直觉，那种古怪的虫子，不是什么神秘生物那么简单，它烧着了两个人之后，就由一只分裂成了三只，这只是巧合吗？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但是总不能把同伴的尸体就这么摆在外边，只能采取折衷的办法了。我用手电筒照明，尕娃和大个子在附近捡了些碎石块盖在刘工的尸体上，算是给他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石头坟墓。

    在这个过程中，洛宁始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的注视着刘工的石头墓，最后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压抑在心头的哀伤，如决堤潮水般释放了出来。

    我想劝劝她，但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被她的哭声触动，也是鼻子发酸，心如刀铰，想起昨天晚上，小分队还围在营火前高唱军歌，那嘹亮的歌声似乎还回响在耳边，然而今天大部分战友都永远永远长眠在了昆仑山的大冰川下。

    我扶着洛宁站起来，一起为刘工和其他战友们默哀。那时候不管什么场合，都要引用毛选，我带头念道：“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

    其余的三个人也同声应和：“头上山下，风展红旗过大关。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随后众人举起右拳宣誓：“祝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祝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彪同志身体健康，永远健康。战友们，同志们，请放心走吧，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有些人的死重如泰山，为人民的利益而死重于泰山，你们就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而牺牲。我们一定要继承革命先烈的遗志，踏着你们用鲜血染红的足迹，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最后的胜利永远属于我们工农兵。”

    当时我还是个新兵蛋子，从来都没参加过战友的追悼会，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记得别人开会时都这么说，在那种情况下，也没什么合适不合适之分了。

    许久许久，众人从痛苦中平静下来，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好在都是轻伤，不影响行动。随便吃了几口压缩饼干，聚拢在一起，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从被雪板压住的山谷出去是不可能的，我估计整个山谷可能都被雪崩填平了，现在只能另找出口。

    尕娃拍了拍自己身上空空的子弹袋，示意子弹不多了，我们进山的时候由于要携带很多装备，所以弹药配备都是最低限量，每人只有三个步枪弹匣，毕竟不是战斗任务，这一带也没有什么土匪，所以提前考虑的有些大意了。雪崩的时候又扔掉了一部分弹药，现在每人只剩下平均二十发左右的子弹，总共还有两枚手榴弹。地下应该没什么野兽，子弹多了也没有用，够防身的就行了。

    干粮是一点都没有了，能吃的刚才都吃了，必须想办法在两天之内找到出口，否则饿也会活活饿死在这地下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洛宁身上竟然还有一个指北针。

    山隙的深度超乎想象，向南走了一段之后就走到了尽头，大地的裂缝翻转向北，凭感觉象是走到了大冰川的下面。

    我们在黑暗中向前走了十几个小时，越走地势就越低，地下的空间也越来越大，洛宁用气压表测了一下，气压的数据换算成海拔高度，竟然只有四百多米，跟四川差不多，远远低于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青藏高原，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走到地心了。

    最后地势终于平缓了下来，耳中听见水流声湍急，似乎不远处有条地下大河。我见不再有下坡路，就以手电四处探照，想看看有没有向上走的路，忽然发现手电筒照出去的光芒，在岩壁上产生了很多微弱的反光，象照在无数镜子的碎片上一样。

    洛宁惊呼一声：“是云母！”

    其余三人听她说什么云母，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听他语气很惊恐，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状况，急忙把洛宁挡在身后，以最快的速度从背上摘下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哗啦哗啦几下拉开枪栓，准备射击。

    洛宁奇道：“你们做什么？”

    我一边持枪戒备一边问洛宁：“什么母的公的？在哪？”

    洛宁说：“不是动物，我是说这周围都是结晶体，云母和水晶通常生长在同一地层中，啊，果然也有水晶。”

    洛宁虽然主要负责的是地图测绘工作，但是经常同地质勘探队一起工作，对于地矿知识也知道不少，我们周围出现的象玻璃薄片一样的结晶体，是一种单斜晶系的结晶，只有在太古双质岩层中才能出现，河北的地下蕴藏量很大，但是这里的云母颜色极深，呈大六方柱形。品质远远超过内地河北灵寿县所产，从云母颜色的深度这点上看，我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深得难以想象了。

    洛宁被周围罕见的大云母所吸引，看看这块又看看那块，我随手捡起一小块看了看，也瞧不出有什么地方值得希奇。

    这时忽然听大个子对尕娃喊：“拉木措你干啥呢？赶紧起来。”

    我用手电一照，见尕娃正在地上按藏民的方式磕头，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这小子干什么呢？给谁磕头？我又照了照他前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地下竟然耸立着一座用数千根巨木搭成的“金”字形木塔，塔身上星星点点的有无数红色闪光，借着那些微弱的闪光观看，木塔的基座有将近两百米宽，用泥石夯砌而成，千年柏木构筑成了塔身，一共分为九层，每一层都堆满了身穿奇特古装的干枯骨骸，男女老少皆有，每棵大木的木身上都刻满了藏族的秘文，这是坟墓吗？规模如此巨大，是谁在地下修建的？

    我过去把正在地上磕头的尕娃拉了起来：“虽然我党我军尊重民族政策，你个尕娃子也是藏族人，但是你穿着军装的时候，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既然是共产主义者就不要玩那套唯心主义的哩格楞，不允许别搞宗教迷信这一套。”

    大个子在旁边笑道：“行啊老胡，这家这小词儿整的，有当指导员的潜质啊。”

    洛宁一直在看云母，听到我们三个争吵，也过来走到近处观看。

    我对大个子摇了摇手让他别打岔，继续问尕娃：“这是什么塔？上面写的字你认识吗？”

    尕娃一个劲儿的摇头。

    我说：“这娃子，不认识你磕什么头啊，看见这么多尸骨，就把你吓傻了？”

    尕娃满脸都是惊慌的神色，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胡这尕熊，哦让你把哦来说，偏把哦来拉，拉尔拉多斯，九……九层妖楼。”

    他前半句我没听明白，后边四个字听得清楚，什么九层妖楼？干什么用的？不就是埋死人的吗？

    还没等尕娃说话，洛宁就从塔边聂手聂脚地跑了回来，对我们做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她指着身后的塔对我们悄声说，千万别出声惊动了它们。

    我见她神色郑重，知道可能有麻烦了，但是不知她所指何物，于是压低声音问：“惊动了什么？塔中的死人？”

    洛宁极其紧张的说：“不是，是那种带火瓢虫，都在死尸身上睡觉，多得数不清。”

    听了洛宁的话，我才察觉到，那座木塔上密密麻麻的红色闪光，原来都是那种透明瓢虫身上发出来的。

    虽然说我身上多少具备那么一些革命军人大无畏的气概，但是一想起那种古怪的瓢虫，心里就觉得恐慌。这种超越常识的生物太难对付了，山谷中那惨烈的一幕恐给我留下的恐惧感太强烈了。

    我打个手势，四个人悄无声息的向来路退了回去。还没走出几步，尕娃脚下忽然踩空，跌入了一条沟中。

    这条沟很隐蔽，又和我们行进的路线平行，所以来的时候我们都没发现。那沟虽然只有一米多深，尕娃还是被摔得闷哼了一声，我赶紧跳下去扶他，见尕娃正捂着脚，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这时洛宁和大个子也分别下到沟里，用手电筒一照，发现尕娃的叫上被一跟尖锐的白骨刺中，连鞋带脚被串了个透明窟窿，血流如注。沟里满地都是层层叠叠的各种动物白骨，数量太多，难以估算。看样子这条沟应该是牛、马、羊、狗之类的动物殉葬坑。

    为了不惊动附近木塔中的瓢虫，大个子用手捂住尕娃的嘴，不让他叫出声，我一把拔出了插在他脚上的白骨，洛宁用随身急救包中的云南白药洒在他伤口处，又拿出白绷带帮他包扎上止血。

    我手上沾满了尕娃腿上的血，随手在自己的军装上胡乱抹了几把，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座牛马殉葬坑挖得好生古怪，不是方形圆形，而是挖成长长的沟形，长沟直通那座安放尸体的木塔，这种形状正好和《风水秘术》中提到的一种名为“慑”的布局相似，如果真是完全一样，那么在平行的位置上还应该有一个规模相同的殉葬沟。

    两条殉葬沟相互平行夹住木塔结构的坟墓，构成二龙吸珠之势，照这么推断旁边的那条沟应该是墓中主人生前所用的一些器物。只是不知道这两条殉葬沟是人工的，还是天然形成的，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附近河水流动声很大，从河水激流的声音上判断，是在西北方，也就是九层妖楼的后边，有一条地下河，因为龙是离不开水的。

    如果真是我预想的这样，那么这个地下世界的地图早就在我的脑子里了，只不过需要找到另一条殉葬沟才能证实我的推断。

    大个子推了我的肩膀一把：“老胡，整啥事儿呢？。”

    我刚才想得出神，被他一推这才回过神来，我问洛宁：“洛工，你能估算出来咱们现在的位置吗？大概在地图上的什么地方？”

    洛宁用指北针参照着地图计算了一下，沉吟片刻说道：“咱们在地下是一直不停的朝北走了十几个小时，按照咱们的速度推测，早就过了头上的大冰川，应该快出昆仑山了。”

    我把我刚才的想法说了，这时候要是往回走，只能回到被雪崩覆盖住的山缝，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咱们沿着地下河走，应该可以有路出去。但是这么做就要冒险穿从九层妖楼的下面经过，这是个死中求活的方案。

    四个人合计了一番，觉得这么做虽然充满了危险，但是值得冒险一试，不过我决定先去旁边找到另一条殉葬沟证实一下。

    行动前，我问尕娃，到底什么是九层妖楼？

    尕娃汉语说得很吃力，讲了半天我终于听明白了一部分，在他的老家血渭，也有一座和这座九层妖楼完全一样的遗迹，相传这种“九层妖楼”是古代魔国历代君王一族陵寝的殡葬形式，魔国灭亡的时候，那座墓已被英雄王格萨尔王摧毁，在藏地高原只剩下一堆烂木头架子，以及牧民口中传承下来的叙事诗歌，在世世代代歌颂着格萨尔王象太阳一般无与伦比的武勋。

    藏族牧民经过这些遗迹的时候，都要顶礼膜拜，吟唱史诗。这倒不是惧怕魔国君王的陵墓，而是为了表达对格萨尔王的尊崇。尕娃还说了些宗教方面的事，我就听不明白了，那种鬼火一样的虫子是不是墓中的安息的亡灵也就不得而知。

    我把洛宁等三个人留在原地，自己葡伏前进，在与牛马殉葬沟隔了一百多米的地方，果然是还有另一条殉葬沟，里面都是古代皮靴、古藏文木片、古蒙古族文木牍、彩绘木片及金饰、木碟、木翅，木鸟兽、铜器，粮食和大量丝绸等陪葬物品。

    看来我推断的没有错，九层妖楼后面的地下河肯定与外界相联，于是潜回动物殉葬沟招呼另外三人行动。

    我当先开道，大个子端着枪在我身后，其次是尕娃，他脚上的刺上不轻，洛宁在后边扶着他行走。

    九层妖楼的规模很大，地下空洞本来极为广阔，但是塔楼和两边的大片云母把向北去的道路近乎堵死了，两侧只有很窄的地方勉强可以通行。

    我们提心吊胆的从木塔下经过，见到塔中那些闪烁着火焰气息的瓢虫，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塔下两百米的路程中，每一步的距离都显得那么遥远。

    好不容易蹭过九层妖楼，向前走了不到两百步，忽然脚下一软，象是踩到了什么巨大的动物，我用手电筒一照，在我脚下是一只从来没见过的巨大爬行动物，它吐着长长的舌头，肤色和地面的颜色十分接近，样子有点象是巨蜥，外形又很象鳄鱼，但是没有那么粗糙的表皮，而且前吻没有蜥蜴那么尖锐，长得比较圆，舌头象蛇一样，又红又长，前面分个叉，全身皮肤漆黑，长满了大块的白色圆癍，单从外貌上形容，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只有条长尾巴的超大型青蛙。

    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比较怕这种恶心的东西，吓得我一下缩到了大个子身后，大个子也看见了这只奇特的动物，他的感受可能和我差不多，也吓了一跳，可能军人唯一可以依赖的伙伴就是步枪，他出于本能的反应举枪就打，啪啪啪一个点射，那只爬行动物扭动了几下，就此死去。

    这时走在最后的洛宁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动物死尸，吁了口气对我们说：“这是生活在地底的蝾螈，吃昆虫和蜉蝣为生，不伤人。”

    我倒不心疼打死一只动物，我担心的是大个子冒冒失失的开枪，会不会惊醒塔中的虫子，他娘的，人要是倒了霉，喝口凉水都塞牙，“九层妖楼”里的瓢虫显然是被枪声惊动，无数盏明灯一般的蓝色火球亮了起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被火光映成了蓝色，木塔也被点燃了，火势越烧越大，几百团火球朝我们扑了过来，这么大的火，我们却感不到一丝热气，反而觉得寒气逼人，牙关打颤。

    大个子见状不妙，掏出武装带上插着的两枚手榴弹就要拉弦扔过去炸那些火球，我赶紧一把按住他的手：“扔一颗，给咱们留下一颗光荣弹，我可不想让那鬼火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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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地下湖

﻿    我们的这种木柄手榴弹是步兵的制式装备，由三个部分组成，上边用铁皮包成圆柱形，下面是一个木制的握柄。引发后，通过里面的炸药激发铁皮碎片杀伤敌人，威力并不是很强。

    大个子留下一枚手榴弹，我拿过另一枚，见有不少火球已经从冲了过来，就拔下导火索，把木柄哧哧冒出白烟的手榴弹投了出去。

    手榴弹炸出一团白烟，飞在前面的十几团蓝色火球被爆炸的弹片击中，纷纷坠落在地上熄灭，但是更多的火球继续从后面蜂拥而至。

    洛宁在前，其余三人垫后，用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边撤边打，每人二十几发子弹，没过两分钟就打了个精光。

    想对付那些诡异瓢虫形成的蓝色火球，只能用枪射击，同它们稍有接触，就会引火焚身。没有子弹的步枪，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大个子扔掉步枪，掏出了最后一棵手榴弹，对我喊道：“老胡，是时候了，整不整？”

    我和洛宁架扶着尕娃，四个人围成一圈，把大个子手中拿的手榴弹包在中间，我盯着眼前的手榴弹，只要大个子一拉弦，几秒钟之后就会玉石俱焚，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

    在这种时候我不准备想太多别的事情，一是那些火球已经越来越近，没时间多想，其次是因为我担心想太多生离死别的事会让自己变得软弱，我一直想做杨根思那样的特级战斗英雄，不过没死在战场上，反而不明不白的在昆仑山底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真的是不太甘心，我把心一横，就要让大个子引爆手榴弹。

    洛宁本来已经紧紧的闭上眼睛等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站起来拉住我们：“你们听这水流声这么响，这里离地下河很近，咱们快跳到河里去。”

    刚才只顾着开枪射击，之后又准备用手榴弹自杀，早把地下河的事扔在了脑后，忙乱中也没听到那隆隆水流之声，听洛宁这么一说，才想到还有生路，如果能提前跳进河水之中，那些火球虽然厉害，倒也奈何我们不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数千团蓝色的火球已经近在咫尺，四个幸存者求生心切，拼命向水流轰鸣处奔跑。

    听那水声，也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我们跑不出几步，经过地下空洞的尽头转弯的地方，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瀑布，瀑布下面有个规模不小的天然地下湖。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后心一热，抓心挠肝似的疼，想必是火球已经撞到了我的后背，只要沾上一个小火星，火焰马上就会吞没全身，这生死关头，哪里还来得及多想，纵身一跃就跳下了湖中。

    混乱中只见大个子等三人身上也被烧着了，狂叫着先后跃进湖里。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身上的蓝色火焰也随即被湖水熄灭。

    水火不融，其余的飞虫似乎知道湖水的厉害，只在离湖面两三米的地方徘徊，不敢冲下来攻击。

    我从水中露出脑袋换气，发现大个子也冒了出来，唯独不见洛宁和嘎娃两人的踪影，我担心他们不识水性，溺在湖中，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潜入水中救他们，这时洛宁已经托着尕娃从湖中浮了上来。

    原来尕娃一辈子都没游过泳，跳到湖里之后就被水呛晕了过去，洛宁刚好看见，就潜入湖中把他救了上来，好在溺水的时间不长，尕娃咳了几口水，又清醒了过来。

    西藏风俗不准下湖洗澡游泳，尕娃口中唠唠叨叨的念经，请求佛祖恕罪。

    湖面上空被无数火球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昼，四个人聚拢在一起，当时虽然时值初春，却觉得这地下水并不寒冷，反而感觉身上有微微暖意，是处受地热作用形成的温水湖。

    大个子骂道：“妈拉个巴子，枪没了，沉到湖底下去了。”

    我提醒他说：“咱们都没子弹了，要枪也没有用了，现在咱们赶紧想个办法找路离开，你把脑袋放低些，小心那些虫子冲下来。”

    大个子不相信那些浑身是火的虫子能冲进湖里，咧着大嘴傻笑，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数千团闪着蓝光的火球正逐渐聚集，形成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焰，呼的一声冲将下来，他赶紧又钻回湖水之中。

    我吸了口气正想下去，见旁边的尕娃惊得呆了，他又天生惧怕湖水，不敢潜入湖中躲避，我只得强行把他的头按进水里，倒拽着他的臂膀向深处游去。

    大火球直径达到了几十米，一触碰到湖面，就激发得水气蒸腾。火球虽大，湖水更广，那些瓢虫敢死队的自杀性攻击手段不能奏效，纷纷淹死在了水中。

    湖底本来一片昏暗，但是被上边的火光映照，勉强能看清水下十几米的环境，水深处有无数大鱼在缓缓游动，这些鱼和我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大鱼须子极长，酷似大马哈鱼，由于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已经退化了，只剩两个白点。

    我被这些大鱼奇怪的样子吓了一跳，吃了几口水，再看尕娃也手足乱蹬，已经闭不住气了，想挣扎着游上去换气，刚好湖底突然暗了下来，我估计那些虫子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拉着尕娃游上了湖面。

    湖面上漂浮着一层瓢虫的死尸，没有了火光，到处都是黑沉沉的一片，我对大个子喊道：“大个子，你那还有手电筒吗？”

    大个子答道：“都整丢了，啥也没剩下，这回咱就摸黑走吧。”

    忽的眼前一亮，洛宁也从湖中冒了出来，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她的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把军用拐型电筒：“我身上带的最后两只了，还好一直装在兜里，没掉进湖底。”

    众人互相拉扯着爬上了岸，都觉得又累又饿，再也没精力行动了，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真是铁打的，怕是也撑不住了。

    大个子又跳进湖里用刺刀插了一条鱼回来，胡乱刮了刮鱼鳞，切成数片，我先尝了一口，生鱼肉的味道还行，不太腥，只是微微有些发苦，多嚼几口就觉得很香。

    只有尕娃说出大天来也不肯吃，部队也有民族纪律，不许在西藏吃鱼，但是我一想昆仑山是在青海和西藏两省交界，按位置说我们还算是在青海这边，而且青海回民比藏民还要多，所以在这吃鱼不算犯纪律。其实就算这时候真犯纪律也顾不上了，已经饿得眼珠子发蓝，特殊情况就只能特殊对待了。

    三个人狼吞虎咽的生吃了一条大鱼，觉得还有点意犹未尽，于是大个子又游进湖里摸鱼，洛宁查看尕娃脚上的伤口，我在湖边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瀑布的水流这么大，这个湖应该有地方分流。

    大瀑布的落差有数十米，据洛宁估计，我们面前的这条水系，应该是雅鲁藏布江的地下支流，而且地下深处可能还有火山，所以湖水才会发暖。

    我拿着洛宁的拐型手电筒，找到了一个地下湖的缺口，湖水顺着这处缺口流了出去，这条水路是个七八米高的山洞，下边完全被水淹没，没有路可走，想前行的话，只能从水里游出去。

    我回到洛宁身边，把看到的情况对她讲了，洛宁的地图和指北针都丢了，只能凭直觉推测，她多年从事测绘工作，经验丰富，她估计我们的位置离不冻泉的已经不远了，不冻泉即便在严冬也不结冰，说明地下有熔岩，问题是从哪里可以回到地面，一直在地下走来走去的也不是办法，现在可行的方案也只有沿着河走了，因为只有在有河道的地方才不会是死路。

    大个子也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他这次没抓到鱼。我们不想再做停留，三个水性好的人把尕娃架在中间，顺着水流的方向，朝这条地洞的远处游去。

    这条地下河的河面虽然不宽，但是下面的潜流力量很大，借着水流的冲击，半漂半游的并不费力，只是这条隧道太长，水温也比刚才高了不少，鼻中所闻，全是硫磺的气息，身处水中，仍然觉得口干舌燥。

    大个子有些焦躁，边游边抱怨：“咱这次可能犯了左倾盲动主义的错误了，怎么游了这么久还不到头？这地方水流这么急，连个能站住脚歇气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折返游回去得了。”

    我批评大个子道：“你早干什么去了？都游出来了这么远了才问红旗还能打多久。是不是对咱们的革命是否能取得最后胜利怀有疑问？万里长征刚走出第一步你就开始动摇了？你给我咬牙坚持住。”

    大个子狡辩道：“咋能这么说呢？我这不是想给革命保留点力量吗，照你这么瞎整，给革命造成了损失算谁的？”

    我们的话刚说了一半，洛宁惊呼一声：“你们看后边是不是有什么动物？好象是……水怪。”

    我也听见了后边的水中有异常响动，回头用手电一照，后边水花翻滚，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迅速接近过来，手电筒的照明范围不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不过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都把军刺抽了出来，凝神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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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霸王蝾螈

﻿    河面下潜流和暗涌的力量越来越大，根本停不下来，身不由己的被河水冲得继续向前，后面那只巨大的怪物也如影随行般的跟在后边。

    它的大部分身体都在水中，卷起一波一波的水花，河道的山洞中太黑，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从声音上判断，它的体形少说也有七八米长。

    暗河的最后一段，水流更急，我们四个人怕被冲散了，紧紧的抱成一团，在河中打着转跌下一个洞口。

    下面是一条极大的地下暗河，河里水温很高，有无数条象我们刚才所经过的河道相同的支流，从山壁中喷出，象一条条大水笼头一样，汇流进了下边这条主河道，两侧还有很多凸起的石孔，不断冒出白色的高温气体，有些石缝中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焰浆，看来这里大概就是洛宁所说的地下火山带了。

    河水温度太高，我们在激流中拼命挣扎着爬上河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发觉就连这石头都是温热的，由于附近有熔岩的火光可以照明，我就把手电筒关掉了，节省一点宝贵的电池，我问他们几个：“你们有没有看清楚？刚才在后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好大的个头。”

    大个子和洛宁都没看清楚，同时摇了摇头，尕娃最惨了，喝了一肚子的河水，肚皮撑得滚圆，一张嘴说话，还没出声就先吐了好几口水，他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哦见那尕熊，跟在哦们后边，掉落河中央了。”

    为了以防万一，大个子握着军刺，站起身来查看附近河中的情况：“啥水怪？啥也没有啊。”说完话他转身就要回来，忽然从河中伸出一条血红色的大舌头，有两米多长，一卷就卷住了大个子的双腿，把他放翻在地，拉向河中。

    多亏尕娃眼疾手快，用刺刀狠狠的扎在那条大舌头上，那怪物舌头吃疼，松开大个子，瞪着两盏红灯似的怪眼，从河中爬了出来。

    它的样子同先前被大个子开枪击毙的那只蝾螈一模一样，头象青蛙，身体象没皮的鳄鱼。只不过这只蝾螈太大太大了，竟然有十几米长，身上的皮肤闪着七彩的鳞光，大尾巴一甩，凶恶无比的注视着众人。

    我忙问洛宁：“洛工你是确定它不伤人吗？这只怎么这么大？”

    洛宁脸色惨白，颤抖着说：“我……我是说上一只……这……这只是……霸王蝾螈，侵略性很强……在冰河时期就……已经灭绝了，想不到这里还有。”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特殊环境中，竟然存在着太古时代就早已灭绝的猛兽。

    蝾螈这类地下生物都是冷血动物，过高的地热使得我们面前这只霸王蝾螈变得极其狂暴，而且尕娃又在它舌头上扎了一刀，嘴里的血腥味让它产生了强烈的攻击性，更何况，我们开枪打死的那只蝾螈，也不知是不是它的子孙亲戚，总之这梁子算是结下来，双方得在这拼一个鱼死网破。

    我使个眼色，大个子和尕娃会意，分别包抄霸王蝾螈的两侧，三人战斗小组形成夹击之势。

    霸王蝾螈呼呼乱叫，对三人张牙舞爪，还不等我们动手，它用巨大的尾巴一扫，就把尕娃放翻在地，卷住尕娃，张开血盆大口就咬，蝾螈的嘴里本来没有牙齿，但是这只霸王蝾螈的巨口中上下各有三排利齿，这要是让它咬上一口，哪里还能有命在。

    我和大个子两人见情势紧急，猛扑过去，两个人合力，一上一下掰住了霸王蝾螈的大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这一口咬下去，否则尕娃脑袋就没了。

    只要是和宗教无关，尕娃马上就变得神勇无比，腰部以下虽然被霸王蝾螈的尾巴卷住，手上却不停，见这只怪物皮糙肉厚，不惧水火，只好用刺刀在它口中猛戳。

    霸王蝾螈口中受伤，又惊又怒，使出怪力身子打个挺儿，把身上的三个人甩脱在地，这家伙的力量奇大，我被它甩到一块石头上，撞得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大个子落进了河中，不过马上又爬回了岸上，浑身都冒着白色蒸汽，被河水烫得嗷嗷直叫。

    只凭三把刺刀想跟这只庞大的霸王蝾螈搏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四个人发一声喊，一齐落荒而走，霸王蝾螈在后紧追不舍。

    地下全是火山岩和火山灰，踏上去又软又滑，跑起来十分吃力。为了能甩掉后面这只大怪物，我们踩着河谷边的火山岩向陡峭处爬去，手足并用越爬越高，我正爬了一半，就听到大个子对我大喊大叫，让我小心。我低头向下看了一眼，霸王蝾螈就象条大蜥蜴一样游走在山壁上，尾随而来，距离我已经不到三米远，它那条长长的舌头，都快舔到我的屁股了。我想跳下去逃生，但是爬得太高了，没把握能跳到河里，要是稍有差错，摔在石头上可就惨了，我大骂一声，腾下一只手拔出刺刀，准备做困兽斗，就是死了也要拉上这只怪物垫背。

    其余的三个人也看到霸王蝾螈马上就要追上我了，可是山壁的坡度太陡，不可能赶得及过来帮忙，都咬着牙瞪着眼的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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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地震

﻿    洛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趴在石壁上对我大喊：“小胡同志，光荣弹！”

    其余的人同时想到了，对呀，我们还剩下一棵手榴弹，一直都没有使用，此刻就装在大个子的武装带里，中国制造的制式木柄手榴弹都是防水的，有些在青海湖驻防的士兵经常用手榴弹在湖中炸鱼，刚才虽然众人都落入水里，但是手榴弹应该不会受潮。多亏了洛宁的提醒。

    大个子掏出了手榴弹：“老胡，接住了。”从斜上方向我抛了过来。

    我连忙把刺刀横叼在口中，用右手一抄，接住了手榴弹，用大姆指推掉保险盖，张口扔掉刺刀，咬住拉环，手榴弹的导火索被引燃，哧的冒出白烟。

    我向下瞅准了霸王蝾螈的大嘴，把手榴弹扔了进去，霸王蝾螈哪里知道手榴弹是何物，见黑呼呼的飞了过来，按它平时猎食的习惯，用长舌一卷吞进口中，碰的一声闷响，手榴弹在它口中爆炸，霸王蝾螈身体上的表皮虽然坚硬，但是口腔里的皮肉很软，这一下把它脑袋从里到外炸了个稀烂，掉落到石壁下面，庞大的躯体扭了几扭，翻着白肚子死在了河边的岩石上。

    我长出一口气，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刚才也没觉出害怕，这时候却手足发软，往下看一眼就觉得头晕。

    忽然山壁一阵剧烈的晃动，地下河的河水爆涨，空气中全是琉磺的气息，一股股的热浪从下面冲了上来。

    河床下的火山开始活动了，事出突然，众人措手不及，险些掉了下去。慌忙爬上了一个比较平缓的斜坡，坐下喘了几口气，惊魂未定，却见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火山岩堆积成的山壁随时都可能会倒塌。

    洛宁说并不一定会出现火山喷发，看情况应该只是火山的周期性活动，这种活动周期的时间不确定，有可能几天一次，也有可能几百年几千年才发生一次。火山也分成很多种，常见的那种倒喇叭烟囱形的火山是大规模喷发以后才形成的，也有些火山虽然不是死火山，但是数万年来始终没有喷发过，就一直深深的埋藏在地下，偶尔会出现震动。

    不过不管它是多少年活跃一次，我们算是倒霉，正好赶上了。本想沿着地下暗河寻找出口，但是下面的河水都沸腾了，下去就得变成锅里煮的饺子，看来下是下不去了，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尕娃扯着我的衣服，指着上边让我们看。

    距离头顶几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白光，我瞧得眼睛发花，双目一阵刺痛，那是什么东西？难道又是什么早已灭绝的生物？

    洛宁惊喜交加：“是天空！是天空啊！”

    地下火山的震动产生了地震，头上的大地裂开了一条大缝，太久没见过外边的天空了，我都快忘了天空是什么样了，是蓝的还是白的？

    我对其余的人说道：“同志们，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为了新中国，前进！”

    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四个人，突然见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平地里生出无穷的力量，拽开两条腿，抡圆了胳膊，拼了命的顺着斜坡往上爬。

    下面的震动声越来越激烈，热浪逼人，浓烈的琉磺味呛得人脑门子发疼，我们担心那道裂缝又被地震振得闭合上，人人都想越快出去越好，都在四十五度的陡坡上使出了百米冲刺的劲头，

    越往上火山岩越碎，有的就象沙子一样，很难立足，爬上来三尺，又掉回去两尺，手上的皮都磨掉了，也顾不上疼痛，咬紧了牙，连蹬带刨，五六百米的高度，就好象万里长征过雪山一样艰难，在所有的体力全部耗尽之后，终于又回到了地面上，蓝天白云，两侧群山绵延起伏，我们爬上来的地方是昆仑河河谷的一段，也是海拔在青藏高原中最低的一片区域，距离头道班的“不冻泉”兵站，只有几公里的距离。

    洛宁体力不行，尕娃脚上有伤，他们两人在最后关头落在了后边，我顾不上休息，急忙和大个子把两个人身上的武装带承重带串在一起，垂下去让洛宁她们拉住。

    地震越来越猛，这道一米多宽的裂缝随时可能崩塌，洛宁和尕娃只能紧紧抓住带子，受到地下震动的影响，踩上一步就滑下去一步，就连半寸也爬不上来。

    我和大个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拉，但是两个人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他们同时拽上来。这时尕娃放开了带子，在下面用力托着洛宁，再加上我们在上边拉扯，一下就把她从裂缝中拉了上来。

    等我想再把带子扔下去救尕娃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震动传来，大地又合拢在了一起，尕娃被活活的挤在了中间。

    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我们的大衣和帽子早就不见了，三个人忘记了寒冷，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一边哭一边用手和刺刀徒劳的挖着地面的沙石……

    三天后，我在军区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军区的参谋长握着我的手亲切慰问：“小胡同志，你们这次表现的很勇敢，我代表军委向你表示慰问，希望你早日康复，在革命道路上再立新功啊。怎么样？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回答说：“谢谢首长关心，我还………还还……还……”想说还好，可是一想起那些永远离我而去的战友们，小林、尕娃、指导员、二班长，这个“好”字憋在了胸口，始终是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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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离开部队

﻿    正如丘吉尔所说，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1969年由于国际形势的需要，我所在的部队被派往昆仑山的深处施工，由于环境太恶劣，使得工程进度超乎预想以外的缓慢，三年之中，有几十名指战员在工地上牺牲，然而我们建设的这座军事设施才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二。

    这时候，世界局势又重新洗牌，七二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解冻。中国的战略部署，重新进行了大规模调整，昆仑山里的工程被停了下来，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工程兵，都又编回了野战军的战斗序列，隶属于兰州军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出操，演习，学习，讲评。军营的生活，不仅单调，而且艰苦。又过了几年，文化大革命结束了，党中央及时的拨乱反正，四人帮被粉碎，整整十年浩劫之后，社会秩序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是部队是一个和社会脱节的特殊环境，我在军营里并没有感到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不需要再象以往那样一见面就念毛主席语录了，但是每当有新兵入营的时候，还是要对他们进行革命教育。

    这天上午，我刚从营部开会回来，通讯员小刘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连长，今天有一个排的新兵来报道，但是指导员去军区学习，所以请你去给新兵们讲革命，讲传统。”

    讲革命，讲传统，其实就是给新兵们讲讲连队的历史。对于这些我实在是门外汉，但是好逮我现在也是一连之长，指导员又不在家，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我带着这三十多个新兵进了连队的荣誉陈列室，指着一面绣有拼刺英雄连字样的锦旗告诉他们，这是在淮海战役中，咱们六连的前辈们取得的荣誉，这个称号一直保留到了今天，我把那次惨烈的战斗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我们六连是如何如何刺刀见红，又如何如何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用刺刀打退了国民党反动派一个整团的疯狂进攻，光荣的完成了上级布置的阻击任务。

    然后我又指着玻璃柜中一口黑呼呼的破铁锅对新兵们讲述：“同志们，你们可不要小看这口破锅呦，当年在淮海战役的战场上，咱们六连的革命前辈们，就是吃了用这口破锅烧出来的猪肉炖粉条子之后，去战场上杀敌立功的。你们看，这锅上的裂缝，就是被国民党反动派反动的炮火给炸裂的，至今，它还在默默诉说着当年英雄们的事迹和反动派的兽行。”

    我所能讲的也就这些了，毕竟我不是专业负责抓思想工作的，不过我自认为讲的还算不错，蒙这些新兵蛋子绰绰有余。

    我让新兵们解散去食堂吃饭，自己和小刘一起走在他们后边，我问小刘：“刚才本连长讲革命讲传统，讲的水平怎么样？”

    小刘说：“哎呀，连长，讲的贼好啊，听得俺直流哈喇子，咱们连啥时候学习革命先烈，改善改善伙食，也吃回猪肉炖粉条子啊？”

    我咽了咽口水，弹了小刘一个脑锛儿：“革命传统半点都没听到，光他娘的听见猪肉炖粉条子了，快去给我到食堂打饭去，今天食堂好象吃包子，去晚了就都让那些新兵蛋子抢没了。我命令你，跑步前进。”

    小刘答应一声，甩开大步猛冲向食堂，我忽然想起来最重要的一句话忘了嘱咐他了，赶紧在后边喊了一句：“给我挑几个馅大的啊！”

    我躺在床上，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我家里刚寄来的信，家里一切都好，没提到什么重要的事。看了两遍就把信放在一边，拿起我家祖传的那本残书，前些年那几次经历，让我对风水这门学问产生了很大兴趣，有空就取出来翻阅。

    由于这本书中提到了很多五行八卦易数之类的名词，比如说什么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已土，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什么乾、坎、艮、震、坤、兑、离、未等等，多有不解之处，这些年我找了不少相关的书籍翻看，虽然文化程度有限，还是能对付着看明白了三四成。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这十六字，分别是指：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这本书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只是里面的内容很深奥，伏羲八卦的六十四变，其实应该是十六卦，传到殷商时期，因为这十六卦泄露天机，被神明抹去了其中的一半，就连剩下的这八卦的卦数都不全。不过能懂得一二分的人，就已经极厉害了，想那诸葛孔明，略知一二，就能保着刘备运筹帷幄，鼎足天下，刘伯温只会解三分，便辅佐朱洪武建下大明四百年的基业。但是这些我就不信了，真能有这么邪呼吗？

    唯一遗憾的是这本书，只有讲风水五行墓葬布局结构的半本，另外半本阴阳八卦太极之数从传到我祖父手中的时候，就一直没有。残本读起来，有些内容不连贯，而且文字晦涩难懂，难以窥其深义。我想如果是全本的话，理解起来应该更容易。

    忽然一阵三长三短的集合号声响起，划破了军营中宁静的空气，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肯定是出事了,平白无故的绝不会在大白天全营紧急集合.”我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全塞进嘴里，从床上弹起来冲出门外。

    一列列纵队整齐的排开，我见到不只是我们营在集合，整个团都集结了起来。象我这种下级军官没有资格了解是什么行动，只有服从命令听指挥的份了，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去火车站待命，跟着兄弟部队一起出发。

    人过一万，如山似海，在军用火车站，挤满了上万名士兵，从远处看就如同一片绿色的潮水，看样子整个师都出动了，在当时一个师都调动起来那不得了啊，象我们这种主力师编制是非常庞大的，下属三个步兵团，另外配备一个炮兵团，一个坦克团，再加上师部的机关后勤部队，差不多能有两万多人。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究竟是去做什么？应该不会是去救灾吧，最近没听说这附近哪里受灾了啊。

    我们稀里糊涂的被铁罐子车一直拉到了云南边境，这时候大伙才明白，这是要打仗啊，当时好多人就哭了……

    与此同时，正在访美的邓小平在白宫语出惊人：“小朋友不听话，该打打屁股喽。”并公开承认，中国军队在中越边境大规模集结。

    2月17日凌晨，17个师的二十二万解放军全线出击，一直打到谅山，3月4日中国宣布撤军。

    我的连是主力师的尖刀连，首当其冲，十天的战斗下来伤亡过半，再一次行军中，我们遭到了越南特工的伏击，他们利用抱小孩的妇女作为掩护，把炸药包扔进了我们的装甲运兵车，我手下的八个战士，都被炸死在了装甲车里。当时我眼就红了，打死三个，还活捉了剩下一老一小两个越南民兵。

    他们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越南老头，和一个二十多岁的越南女人，看样子他们是父女二人。有个部下告诉我说，这个女的把炸药包伪装成抱在怀里的婴儿，经过装甲车的时候就把炸药包扔了进去。绝对看不错，就是她干的。

    我最怕的事就是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面前，一怒之下，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及我军对待俘虏的政策忘得一干二净。我让人拿了个炸药包绑在越南女人的屁股底下，让她坐了土飞机。又把那老头捆个结实，从悬崖上扔进了雷区。

    这件事严重违反了部队的纪律，甚至惊动了司令部的许总。要不是我家里在军区有很深的背景，早就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我的军事生涯被迫就此结束，拿着一纸复员令，回到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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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生意

﻿    战斗接近了尾声，零星的枪声仍然此起彼伏，阵地上到处都是硝烟，战壕里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尸体。

    坑道中大约还有六七个残存的越军，我带着人把所有的出口都封锁了，我在坑道口对里面大喊：“也布松公叶，松宽红毒兵内！”

    其余的士兵也跟着一起喊：““也布松公叶，松宽红毒兵内！也布松公叶，松宽红毒兵内！”（越南话：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当时的一线战斗部队都要配发了一本战地手册，里面有一些用汉字注明读音的常用越南语，比如：刚呆乃来，意思是举起手来，不库呆一乃来，意思是举着手不许动。这些都是俘虏敌人和劝降时用的，另外还有一些是宣传我军政策的，对越南老百姓讲的，其实在越南北方，民族众多，越南官方语言，还不如汉语流行得广，大部分越南军人都会讲汉话。）

    被团团包围的越南人，在坑道深处以一梭子子弹作出了回答。

    我把钢盔扔在地上，大骂道：“操他小***祖宗，还不肯让老子活捉。”转过头对站在我身后的战士们发出命令：“集束手榴弹，火焰喷射器，一齐干他小***。”集束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是对付在坑道掩体中顽抗之敌的最有效手段，先用大量的手榴弹压制，再用火焰喷射器进行剿杀。

    成捆成捆的手榴弹扔进了坑道，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之后，中国士兵们用火焰喷射器抵住洞口猛喷。

    烟火和焦臭的人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我拎着冲锋枪带头进了坑道，我要亲眼看看这几个小瘦鸡一样的越南崽子被烧成什么样了

    坑道中，十多具焦糊的越军尸体散落在里面，这时候已经分不清是被炸死的还是烧死的。

    我在最里边发现了一大捆还没有爆炸的集束手榴弹，我赶紧带着战士们想往外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沉闷的爆炸，我的身体被冲击的气浪震倒，双眼一片漆黑，感觉眼前被糊上了一层泥，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拼命的用手乱抓，心里说不出的恐慌，这时我的手腕被人抓住，有个人对我说：“同志，快醒醒，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睁开眼看了看四周，两名列车乘务员和满车厢的旅客都在盯着我看，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我这才明白，刚才是在做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刚才的噩梦还心有余悸。

    想不到坐着火车回家都能做梦，这回脸可丢光了。我尴尬的对大伙笑了笑，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笑得最难看的一次，还好没有镜子，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脸。

    乘务员见我醒了，就告诉我马上就要到终点站了，准备准备下车吧。我点点头，拎着自己的行李挤到了两节车厢连接的地方，做在行李包上，点了支烟猛吸几口，脑子里还牵挂着那些在前线的战友们。

    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军装就别提有多变扭了，走路也不会走了。回去之后怎么跟我爹交代呢？老头子要是知道我让部队给撵了回来，还不得拿皮带抽死我。

    十几分钟之后就到了站，我走到家门口转了一圈，没敢进门，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心里盘算着怎么编个瞎话，把老头子那关蒙混过去。

    天色渐晚，暮色黄昏，我进了一家饭馆想吃点东西，一看菜单吓了一跳，这些年根本没在外边吃过饭了，现在的菜怎么这么贵？一盘鱼香肉丝竟然要六块钱，看来我这三千多块钱的复员费，也就刚够吃五百份鱼香肉丝的。

    我点了两碗米饭和一盘宫爆鸡丁，还要了一瓶啤酒，年轻的女服务员非要推荐给我什么油闷大虾，我死活不要，她小声骂了一句，翻着白眼气哼哼的转身去给我端菜。

    我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我当了整整十年兵，流过汗流过血，出生入死，就值五百份鱼香肉丝，想到这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不过随即一想，跟那些牺牲在战场上雪山中的战友们相比，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资格呢？

    这时候从外边又进来一个客人，他戴了个仿美国进口的大蛤蟆镜，我看他穿着打扮在当时来说很是时髦，就多看了两眼。

    那个人也看见了我，冲我打量了半天，走过来坐在我这张桌的对面。

    我心想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多空桌子不去，非过来跟我挤什么，是不是流氓想找我的麻烦？操你***，正搔到我的痒处，我憋着口气，还正想找人打一架，不过看他的样子又有点眼熟，他的脸大半被大蛤蟆镜遮住，我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那人推了推鼻梁上架的大蛤蟆镜开口对我说道：“天王盖地虎。”

    我心说这词怎么这么熟啊，于是顺口答道：“宝塔镇河妖。”

    对方又问：“脸怎么红了？”

    我一竖大姆指答道：“找不着媳妇给急的。”

    “那怎么又白了？”

    “娶了只母老虎给吓的。”

    我们俩同时抱住了对方，我对他说：“小胖，你没想到中央红军又回来了吧？”

    胖子激动的快哭了：“老胡啊，咱们各方面红军终于又在陕北会师了。”

    前些年我们也通过不少次信件，但是远隔万里，始终没见过面。想不到一回城就在饭馆里遇到了，这可真是太巧了。

    胖子的老爸比我爹的官大多了，可惜文革的时候没架住挨整，死在了牛棚里。几年前胖子返城后找了个工作，干了一年多就因为跟领导打架，自己当起了个倒爷体户，从我们这边往北方倒腾流行歌曲的录音带。

    多少年没见了，我们俩喝得脸红脖子粗，我就把编瞎话的这事给忘了，回到家之后，酒后吐真言，把事情的经过跟我爹说了，想不到他没生气，反而很高兴。我心想这老头，越老觉悟越低，看自己儿子不用上前线了还高兴。

    复转办给我安排的工作是去一家食品厂当保卫科副科长，我在部队呆的时间太长了，不想再过上班下班这种有规律的生活，就没去。跟胖子一起合伙去了北方做生意。

    时间过得很快，眼瞅着就进入了八十年代，我们也都三张儿多了，生意却越做越惨淡，别说存钱娶媳妇了，吃饭都快成问题了，经常得找家里要钱解决燃眉之急，按三中全会的说法，全国都基本解决温饱问题了，但是我却觉得我们俩还生活在解放前，被剥削被压迫，吃不饱穿不暖。

    这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我们俩一人戴了一副太阳镜，穿着大喇叭裤，在北京街头推了个三轮车，车上架个板子，摆满了磁带，拿个破录音机拉着俩破喇叭哇啦哇啦的放着当时的台湾流行歌曲。

    有个戴眼镜的女学生凑了过来，挑了半天，问我们：“有王结实谢丽丝的吗？”

    这个以前我们上过货，两天前就卖光了，胖子嘻皮笑脸的对她说：“哎呦我说姐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听他们的歌，您听邓丽君千白惠张艾佳吗？来几盘回去听听，向毛主席保证，要多好听就有多好听。”

    女学生看胖子不象好人，扭头就走了。

    胖子在后边抱怨的骂不绝口：“这傻逼，装他妈什么丫挺的，还他妈想听金梭银梭，丫长得就他妈跟梭子似的。”

    我说你现在怎么说话口音都改京腔儿了？说普通话不得了吗，冒充什么首都人。现在北京的生意太难做了，过几天咱奔西安吧。

    胖子想要辩解说他祖上就是北京的，还没等说，忽然指着街道的一端叫道：“**，工商的来扫荡了，赶紧跑。”

    我们俩推着三轮车撒丫子就跑，七拐八拐的跑到一条街上，我看了看周围，咱怎么不知不觉的跑到潘家园古玩市场来了？

    这条街上全是买卖旧东西的，甚至连旧毛主席像章，红宝书都有人收。象什么各种瓶瓶罐罐、老钟表老怀表、三寸金莲穿的旧绣花鞋，成堆成堆的铜钱，鼻烟壶、各种古旧的家具，烟斗，字画，雕花的研台，笔墨黄纸，老烟斗，蛐蛐罐，瓷器，漆器，金银铜铁锡的各种玉石的各种首饰，只要是老东西，就基本上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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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古玩市场

﻿    胖子有块家传的玉佩，一直带在身上，这块玉是西北野战军的一位首长送给他爹的，当年这位首长带部队进新疆，在尼雅绿洲消灭了一股土匪，这块玉就是那个匪首贴身带的。说是玉佩，其实外形不太象，造型古朴怪异，上面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象是地图，又象是文字，不知道实际上是干什么用的。

    这块玉胖子给我看过很多次，我家里以前古玩不少，小时候我听祖父讲过不少金石玉器的知识。不过这块玉的价值年代，我却瞧不出来。

    胖子想把这块玉卖了换点本钱做生意，被我拦住了，这是你爹给你留下的，能别卖就别卖了，咱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实在不行我找家里要钱呗，反正我们家老头老太太补发了好多工资。

    我们俩见路边有个空着的地方，就把三轮停了过去，在附近买了两碗卤煮火烧当午饭吃。

    卤煮火烧就是猪下水熬的汤，里面都是些大肠之类的，泡着切碎了的火烧，一块多钱一碗，既经济又实惠。

    我这碗辣子放的太多了，辣得我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吐着舌头哈气。

    胖子吃了两口对我说：“老胡，这几年本想带你出来发财的，没想到现在全国经济都搞活了，形势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不象我刚开始练摊儿的那时候，全北京也不超过三份卖流行歌曲磁带的。真是有点连累你了，你爹是退休前已经是师长了，享受副市级干部待遇，你不如回去让你们家老头走个后门，给你在机关安排个工作，就别跟我一起受罪了。”

    我拍了拍胖子的大肚子说：“兄弟，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我要是真想去机关随时都能去，但是我不敢去，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害怕啊，我如果在一个地方坐住了不动，满脑子想不了别的，全是我那些死去的战友，他们都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一看见他们，我的肠子都快疼断了。咱们现在东奔西走忙忙碌碌的做点小买卖，还能把心思岔开想点别的，要不然我非神经了不可。”

    在部队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鼓舞士气了，我安慰胖子：“咱们现在也不算苦了，这不是还有卤煮可吃吗，想当年我在昆仑山里，那他娘的才真叫苦呢。有一年春节，大伙都想家了，好多新兵偷着哭。师长一看这还行，赶紧给大伙包顿饺子，改善伙食。那饺子吃的，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昆仑山没有任何青菜，菜比金子都贵，肉倒有得是，全是一个肉丸的饺子。海拔太高，水烧不开，饺子都是夹生的，里边的肉馅都是红的。你能想象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吗？就这样我还吃了七八十个呢，差点没把我撑死，馋啊，那几年就没吃过熟的东西，馋坏了。第二天我就让人给送医院了，消化不了，肚子里跟铁皮似的。你还记得红岩里怎么说的吗？革命胜利的前夜总是最寒冷的。咱们的生意不可能总这样，录音带不好卖，咱们可以卖别的。就象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庐山不让上，咱就上井岗山，你解放军不跟我走，我去找红军。”

    我把录音机打开，俩个大喇叭顿时放出了音乐。

    由于录音机比较破烂，音质很差，再优美的歌曲从里边播出来也都跟敲破锣一样。

    但是我和胖子并不觉得难听，反正比我们俩唱的好听了，胖子经过我那一番深入浅出的思想教育工作，心情也开朗了起来，随着音乐的节奏掂着小腿，扯开嗓子叫卖：“瞧一瞧，看一看啊，港台原版，砍胳膊切腿大甩卖，赔本儿赚幺喝了啊……”

    过往的行人和周围做生意摆摊的全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我们旁边有个摆地摊卖古董的男人，他走过来对我们打个招呼，一笑嘴中就露出一颗大金牙，大金牙掏出烟来，给我们俩发了一圈。

    我接过烟来一看：“呦，档次不低啊，美国烟，万宝路。”

    大金牙一边给我点烟一边说：“二位爷，在潘家园旧物市场卖流行歌曲，可着这四九城都没第三个人能想得出来，您二位真是头一份。”

    我吸了一大口烟，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白色烟雾，这美国烟就是有劲，我抬头对大金牙说：“您甭拿这话挤兑我们，我们哥儿俩是为了躲工商局的，无意中跑到这里，歇会儿就走。”

    结果双方一盘道，赶情还不是外人，大金牙家在海南岛，以前在云南插过队，爹那辈是解放军南下时住过去的。家里的底根儿都是三野的，一说你老家是哪的哪的，家里的长辈是几纵几纵的，哪个师哪个团的，关系都不算远。

    不过大金牙的爹不是什么干部，他爹是个民间倒斗的手艺人，后来让国军抓了壮丁，徐蚌会战，也就是淮海战役的时候，他所在的部队又起义参加了解放军，他本人一直就在部队里当炊事员。在朝鲜战场上把腿给冻坏了，落下个终身瘫痪，改革开放之后，从海南搬到了北京，收点古董玩器做些生意。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他说的好听，什么倒斗的手艺人，不就是个挖坟掘墓的贼吗，这些别人听不出来，但我从小是被我祖父带大的，这些事他没少给我讲。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再往深处一论，我问大金牙：“您家老爷子当年做过摸金校尉，有没有摸出什么大粽子来？”（大粽子是一句在盗墓者中流传的暗语，就象山里的土匪之间谈话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杀人放火，都有一套黑话切口，粽子是指墓里的尸体保存的比较完好，没有腐烂，摸到大粽子就是说碰上麻烦了，指僵尸、恶鬼之类不干净的东西，干粽子是指墓里的尸体烂得只剩下一堆白骨了，还有肉粽子，是说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多）

    大金牙一听这话，立刻对我肃然起敬，非要请我和胖子去东四吃涮羊肉，顺便详谈。于是三个人就各自收拾东西，一起奔了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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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金牙

﻿    东四的一家火锅店里，坐满了食客，火锅中的水气弥漫，推杯换盏幺五喝六之声不绝于耳。

    我们捡个角落处的空桌坐了，大金牙连连给我倒酒，我心想这家伙是想把我灌醉了套我的瓷啊，于是赶紧拦住他：“金爷，这二锅头劲儿太猛，我量浅还是来啤的好了。”

    边吃边谈，话题就说到了倒斗的事上，大金牙咧开嘴，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那颗金牙对我们说：“二位爷上眼，这颗金牙，就是我在潘家园收来的，从墓里挖出来的前明佛琅金，在粽子嘴里拔下来的。我没舍得卖，把自己牙拔下来换上了。”

    这人也真是的，吃饭时候说这个，还让不让人吃了，舍不得花钱你直接说多好，他说的那个实在是越想越让人觉得恶心，我赶紧把话题岔开，跟他谈些别的事情。

    钱压奴俾手，艺压当行人，我们随便聊了一些看风水墓穴的门道，又说些当年在昆仑山当工兵的事迹，听得大金牙啧啧称奇，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金牙的爹被国民党抓壮丁之前，是跟一位湖南姓蔡的倒斗高手学徒，对挖坟掘墓的勾当所知甚多，但是对于那些寻穴的本事就没学会。因为他师傅蔡先生本身也不懂风水之术，民国十二年之后，洛阳农民李鸭子才发明了洛阳铲。在此之前，洛阳铲还没流行开来，他们这一派主要用鼻子闻，为了保持鼻子的灵敏程度，都忌烟酒辛辣之物。

    用铁钎打入地下，拔出来之后拿鼻子闻，铁钎从地下泥土中带上来的各种气味，还有凭打土时的手感，地下是空的，或者有木头，砖石，这些手感肯定是不同的。

    其实和用洛阳铲打土的原理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用鼻子闻，一个是用眼睛瞧。洛阳铲带上来的土，可以察看地下土壤的成份，如果有什么瓷片，木片，布片，金银铜铁锡汞铅，包括夯土，砖瓦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地下有墓穴的证明，可以通过这些线索来推测地下古墓的年代和布局结构。

    不过闻土这手艺传到大金牙这里就失传了，他爹双腿残疾，他从小又有先天性哮喘，就不再去做摸金校尉了。一般干这行的，都见过不少真东西，凭着这点眼力，做起了古玩的生意。

    我开玩笑的说您祖上这手艺潮了点，我听我家里的长辈说过一些倒斗的事情，真正的高手，没有用铁钎洛阳铲的，那都是笨招，有本事的人走到一处，拿眼一看，就知道地下有没有古墓，埋在什么位置，什么结构，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凡是风水绝佳之所，必有大墓，能埋在里边的，生前都不是一般人，这种墓里边全是宝贝。真正的大行家对洛阳铲那些东西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地下土壤如果不够干燥，效果就大打折扣，特别是在江南那些富庶之地，降雨量大，好多古墓都被地下水淹没，地下的土层被冲得一塌糊涂。

    大金牙听我说的天花乱坠，对我更是推崇：“胡爷，我算服了，常言怎么说的来着，朝闻道夕死可矣，听了您这一番高论，我算是没白活这么大岁数。向您这种既懂风水术，又当过工兵，了解土木工程作业的人才，真是可遇而不可求，有您这本事要不做摸金校尉可惜了。”

    我摇摇头说：“那种缺德的事，我不打算干，我刚说的那些都是听我祖父讲的，他老人家当年也做过摸金校尉，结果碰上了大粽子，差点把命搭上。”

    大金牙说这风险肯定是有的，揣上几个黑驴蹄子也就不怕了，而且正所谓盗亦有道，倒斗的名声是不好，那都是因为一些下三滥的毛贼败坏的，他们跟本就不是这行里的人，不懂得规矩，到处破坏性的乱搞，那能不招人恨吗。倒斗的历史要追述起来，恐怕不下三千多年了，当年三国时曹操手下有支部队，专门挖掘古墓里的财物以充军饷，咱们这才有了摸金校尉的别称。

    传至解放前，这行里边共分东南西北四个门派，到了八十年代，人材凋零，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仅存的几个人也都金盆洗手不干了。现在的那些小辈，都是些个乡下的闲汉，一帮一伙成群结队的去挖坟掘墓。哪里懂得什么行内两不一取，三香三拜吹灯摸金的规矩，唉，多少好东西都毁在他们手上了。

    大金牙感叹了一阵，又对我们说道：“我长年在潘家园倒腾玩意儿，您二位将来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我可以负责给你们联络买家，你们亲自去谈，谈成了给我点提成就行。”

    胖子一直忙着吃喝，这时候吃到八成饱了，忽然想起点什么，把身上那块玉取出来让大金牙给鉴定鉴定，看值多少钱。

    大金牙看了看，又放在鼻子边上闻了几下：“胖爷，您这块可是好玉啊，至少不下千年历史了，嗯……有可能还要早，应该是唐代以前的。这上边的文字不是汉文，是什么我也瞧不出来，肯定能值不少钱，不过在没判断出具体价值之前，您最好还是留着别出手，不然可能就亏大了。您这块玉是在哪得来的？”

    胖子说起他家的历史就来了兴致：“要说来历，那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我这么跟你说吧，这块玉是我爹参加黄麻暴动时候的老战友送的，我爹的那位老战友是野司的一号大首长，带部队进新疆的时候，他的部队和一股土匪遭遇了，这帮土匪也是找死，解放军的一号首长身边的警卫团能是吃干饭的吗？不到五六分钟，就把那百十号土匪消灭光了，打扫战场的时候在一个土匪头子身上发现了这块玉，一号首长把它当成纪念品送给了我爹。这块玉再往前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一直喝酒喝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分手，临别之时，大金牙送给我们俩一人一个弯勾似的东西，这东西有一寸多长，乌黑甑亮，坚硬无比，还刻着两个篆字，看形状象是“摸金”二字，这物件儿年代久远，象是个古物，一端被打了个孔，穿有红色丝线，可以挂在脖子上当作装饰品。大金牙说：“咱们哥们儿真是一见如故，这两个是穿山甲的爪子做的护身符，给你们二位留个念想，有空就来潘家园找我，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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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计划

﻿    我和胖子回到了我们在崇文门附近租的一间小平房里，酒喝得太多，晕晕呼呼的一直睡到转天中午。

    醒来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又低又矮的天花板，我想了很多，盗墓这行当，对我来说其实不算陌生，我有把握找到一些大型的陵墓，钱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可以说我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钱，但是生活总是充满了矛盾，现在的我又太需要钱了。

    我父母都由国家养着，我没有家庭负担，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但是我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兄弟们怎么办，他们的爹妈谁去奉养照料？看病吃药的费用，还有他们的弟弟妹妹上学的学费,凭着那点抚恤金还不够喝西北风的。

    在战场上，好象除了我之外，人人都有理由绝对不可以死，最后的幸存者却是我，我这条命是很多战友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我现在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了。

    这时候胖子也醒了，揉了揉眼睛，见我正盯着房顶子发愣，就对我说：“老胡，你想什么呢？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昨天大金牙的话让你心动了是不是？我心里也痒痒，咱哥儿俩到底怎么着啊？我就等你一句话了。”

    我拿出大金牙送的那枚护身符：“胖子你别拿那孙子当什么好人，他也是做生意的，无利不早起。这掘子爪是三国时曹操手下摸金校尉所佩带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能随便送给咱们？他是看上咱俩的本事了，想从中得点好处。”

    胖子急了：“**，早看丫不象好鸟了，一会儿我去潘家园，给丫那颗大金牙掰下来扔茅坑里。”

    话虽如此说，但是我们俩一合计，觉得还是应该互相利用，暂时别跟他闹翻了，我性格上的缺点是太冲动，做事不太考虑后果，觉得盗墓这条路可行，毛主席说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他的两面性，好事可以变坏事，坏事也可以变好事，这就是辩证法。

    那些帝王将相的墓中有无数财宝，但是能说这些好东西就属于墓主人吗？还不都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剥削来的，取之于民，理应用之于民，怎么能让它们永远陪着那些枯骨沉睡在地下。要做就做大的，那些民间的墓葬也没意思，多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取老百姓的东西损阴德。

    我曾听我祖父讲过摸金校尉的规矩，和盗墓贼大有不同，盗墓贼都是胡乱挖，胡乱拿，事做得绝，管你什么忠臣良将，什么当官的还是老百姓的，有谁是谁，没半点规矩可言，就算有也都是农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摸金校尉们干活，凡是掘开大墓，在墓室地宫里都要点上一只蜡烛，放在东南角方位。然后开棺摸金，死者最值钱的东西，往往都在身上带着，一些王侯以上的墓主，都是口中含珠，身覆金玉，胸前还有护心玉，手中抓有玉如意，甚至连肛门里都塞着宝石。这时候动手，不能损坏死者的遗骸，轻手轻脚的从头顶摸至脚底，最后必给死者留下一两样宝物，在此之间，如果东南角的蜡烛熄灭了，就必须把拿到手的财物原样放回，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头，按原路退回去。

    因为传说有些墓里是有鬼的，至于这些鬼为什么不入轮回，千百年中一直留在墓穴内，那就不好说了，很可能是他们舍不得生前的荣华富贵，死后还天天盯着自己的财宝，碰上这样舍命不舍财的主儿，也就别硬抢他的东西了。

    最后我和胖子决定，干他娘的，做定摸金校尉了，什么受不受良心谴责，咱们就当良心让狗吃了，不对，吃了一半，嗯……也不对。不妨换个角度看，现在是八十年代，不是都提倡奉献吗？现在也该轮到那些剥削劳动人民的王公贵族们奉献奉献了。不过这些死鬼觉悟很低，别指望他们自己爬出来奉献，这种事，我们就带劳了，打他们这些封建统治阶级的秋风，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

    战略方向确定了，具体的战术目标，以及怎么实施还得再仔细商量。

    在盗墓之风最盛行的河南，湖南，陕西这三个地方，大墓不太容易找了，而且人多的地方做事不方便，还要以种庄稼盖房子等行为做掩护，要干最好就去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

    要是说起在深山老林中，我所见过的大墓，排在头一位的肯定是牛心山的那座，我上山下乡的时候还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以我现在的阅历判断，那座墓应该是北宋之前的，盛唐时期，多是时兴以山为陵，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宋代初期，南宋以后，国力渐弱，再也没有哪个皇家的陵墓敢做那么浩大的工程了。

    胖子问我你不是说牛心山里闹鬼吗？能不能找个不闹鬼的搞一下，咱们对付狗熊野人倒也没什么，遇上鬼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我说第一这世界上没有鬼，我上次跟你说的可能是我产生的幻觉，第二咱们这是初次行动，不一定非要动手开山，你还记得燕子他们屯子里好多人家都有古董吗，咱们去收上几个回来卖了，就省得费劲拔力的折腾了。

    当天，我们二人分头准备，胖子去把剩下的录音带都处理掉，我则去旧货市场买一些必备的工具，手电，手套，口罩，蜡烛，绳索，水壶，最让我喜出望外的是买到了两把德制工兵铲，我把工兵铲拿在手里，感觉就象是见了老朋友一样。

    这种工兵铲是德国二战时期装备山地突击师的，被苏联缴获了很多，中苏友好时期，有一部分流入了中国境内。德制工兵铲很轻便，可以折叠了挂在腰上，而且钢口极佳，别说挖土挖岩，就算到了危险的时候，抡起来还可以当兵器用，一下就能削掉敌人半个脑袋。

    唯一遗憾的是没买到防毒面具，当年全国搞三防的时候，民间也配发了不少六零式防毒面具，在旧物市场偶尔能看到卖的，今天不凑巧没买到，只能以后再说了。此外还缺一些东西，那些都可以等到了岗岗营子再准备。

    总共花了一千五百多，主要是那两把铲子太贵了，六百一把，价儿咬死了，划不下来。最后我身上只剩下六块钱了，这可糟了，没钱买火车票了！

    多亏胖子那把录音带甩了个精光，又把我们租的房子退了，三轮卖了，这就差不多够来回的路费了。连夜去买了火车票，我当年离开那里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岁，十几年没回去了，一想到又能见到多年不见的乡亲们，我们俩都有点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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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黑风口野人沟

﻿    列车是转天下午两点发车，我们激动的一夜没睡，我问胖子咱们总共还剩下多少钱，胖子数了数说还剩下一百五，这点钱也就够回来的路费和伙食费。

    我一想这不行啊，咱们十几年没回去了，空着两手去见乡亲们，太不合适了，得想办法弄点钱给乡亲们买点礼物才是。

    胖子说干脆把我这块玉卖了换个千八百的。

    我说你还是留着吧，你他娘的别总惦记着你爹留给你的那点东西，卖出去可就拿不回来了，别到时候把肠子悔青了。

    最后我找出了一点值钱的东西，我们身上有块鹰歌牌机械表，是我当上连长时我爹给我买的，属于限量供应的限量版，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在当时市面上能值二百多块钱。我去潘家园把表卖给了大金牙，这孙子什么都收，一听说我们要去内蒙动手，还赞助了我们一百块钱，并约定我们找到的东西，由他来联络买主。

    八十年代，三百块钱足够普通家庭过两三个月的奢侈生活，是一笔很可观的钱。用这三百多块钱，我买了不少吃的东西，都是蜜饯、奶糖、罐头、巧克力、茶叶之类的，这些在山里是吃不到的，剩下的钱在黑市全换成了全国粮票。

    两天两夜的路程在充满期待的心情中显得有些漫长，到了站之后还要坐一天的拖拉机，然后再进山走一天一夜的山路。

    我们俩进山之后走了不到一天就再也走不动了，携带的东西太沉了，每人都要负重一百多斤，我咬咬牙还能坚持，胖子是真不行了，坐在大树底下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多亏碰上了从屯子里出来办事的会计，我们插队是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成天跟我们屁股后头玩，一口一声的管我们叫“哥”。

    会计一看我们这么多行李，赶紧又跑回村里，叫了几个人牵着毛驴来接我们，这些人上了年纪的我们都认识，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丫头，是我离开以后才出生的，她们都管我叫“叔”，我听着就别提多变扭了。

    我问会计：“怎么屯子里没见年轻的男人们？”

    会计回答说：“屯子里的劳力们都跟考古队干活去了，那不是七六年唐山大地震吗，虽然跟俺们这噶离得十万八千里，但是跟俺们这嘎属于一条地震带，这一地震把喇嘛沟牛心山整个给震裂了，里面有座整的跟宫殿似的大墓，俺们屯子里好些胆大的都进去搬东西，那家伙，好东西老鼻子去了，结果不知咋整的，惊动了县政府，考古队跟着就来了。说这是大辽萧太后的陵寝，还把大伙家里的好东西全给整走了，一件都没留下。然后考古队的跟牛心山那噶耷也不整啥伍的，好象是说那山下面还有好多好东西可挖。把屯子里的劳力们都雇去干活了，一个劳力管吃管喝一天还给三块钱。这不都整好几年了，也没整利索，不少人还搁那干活呢。”

    我跟胖子一听这话差点没吐血，真是敢上我们哥儿俩烧香，连佛爷都掉腚。

    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去跟考古队文物局分那些公家人抢地盘吧。既然来了，玩几天再说，回头想办法再找别的地方，反正大型古墓又不是只有牛心山那一座。

    快进屯子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乡亲们都在门口等着，大伙都拥了过来，问长问短的，燕子领着自己的女儿哭着对我们说：“哎呀，老胡胖子，你们可想死俺们了，怎么一走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呢。”燕子她爹把我们俩紧紧抱住：“你们俩个小兔崽子，一走就没影儿了，这回不住个两三年，谁都不许走。”

    我跟胖子全哭了，胖子在这住了六七年，我只住了一年，但是山里人朴实，你在这住过，他们就永远拿你当亲人一样对待。这里还是以前那样，一点都没变，没有电，没有公路，这里有不少人一辈子没见过电灯，我心里越想越难过，琢磨着等有了钱，一定得给乡亲们修条公路，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呢。

    这时村里的老支书被人搀扶着也走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大声说：“主席的娃们又回来了？主席他老人家现在还好吗？文化大革命整的咋样了？”

    我听着都纳闷儿，主席他老人家现在好不好？我上哪知道去。我赶到前边扶着老支书的胳膊说：“他老人家好着呢，天天都躺在纪念馆里，大伙谁想他了，买张票就能进去看看他老人家。噢，对了，文化大革命早结束了，现在小平同志正领着咱大伙整改革开放这一块呢。”

    老支书好象没听见我说什么，扯着脖子大声问：“啥？小明同志是整啥的？”

    燕子在旁边告诉我：“你别听他说了，也不知道咋整的，他七三年就聋了，啥也听不清楚了，还老犯糊涂。”

    我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在老支书耳边大声说：“支书啊，我给您带了好多好吃的，一会儿给您送过去，您慢慢吃啊。”

    众人边说边走，就进了屯子，老支书还在后边大喊：“孩子们，你们回去向他老人家汇报俺们坚决拥护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该咋整就咋整。”

    晚上，燕子家的炕桌上摆满了炒山鸡片，熏鹿腿，中间一个大沙锅里煮着酸菜粉汆白肉，燕子的丈夫以前跟我们也是很熟的，他去牛心山干活没回来，暂时见不到。

    燕子的爹跟我们一起喝酒说话，我就说到牛心山那座古墓的事情，顺便问他这大山里还有没有古代贵族的墓葬。

    自古以来，山里人一直认为盗墓就是一项创收的副业，不存在什么道德问题，北方是这样，南方湘西一带就拿抢劫杀人当副业，山民白天为农，晚上为匪，躲在林子里，专杀过往的外地客商，从不留活口。这是千百年的生存环境所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穷山恶水就吃古墓，吃过路的活人。只要附近有古墓，就会有人去挖。偏远的地区，山高皇帝远，王法管不到这里，虽然这道理在法律上没人能说得通，但事实是这些在深山老林里都很正常。这附近的古墓大多年代太久，沧海桑田，早就没有了明显的标记，要不然早都被山民们挖光了。

    燕子她爹说很久以前还没解放的时候，这屯子里也出过几个年轻的业余“盗墓贼”，当时还不知道牛心山有墓，他们去了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挖坟掘金，结果不知碰上了什么，全部都有去无回，燕子的二叔就是其中之一。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燕子她爹知道大概的方位，但是一直没敢去过。

    说起往事，就让老人陷入了回忆之中，点上了亚布力老烟袋，叭哒叭哒抽了几口，沉思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道：“你们想找古墓，这附近除了牛心山就没有了，故老相传，从这向北经团山子进山，五天路程，在中蒙边境的黑风口有一条野人沟，传说那片全是大金王公贵族的坟墓，不过那地方人迹罕至，还有野人出没，你们有胆子去吗？”

    野人沟的名字当初我也听说过，不过并没听说那里有古墓，上一拨的盗墓贼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所害，别说我不知道，燕子她爹不知道，整个屯子里也没人清楚。

    深山来林里，危险的东西太多了，各种野生猛兽，甚至天气变化自然环境都可能要了人的性命，要是碰上大烟泡，给捂到里面，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逃不出来。

    我们去意坚决，燕子她爹也阻拦不住，屯子里没有人真正去过黑风口野人沟，只知道大概的方位。因为那里快到边境了，也没有人烟，屯子里的人就算进山打猎或者采山货都到不了那么远。再加上燕子她爹上了年纪，患上了老寒腿，已经不能进山了，燕子当时正怀着她的第二个孩子也不能出远门。屯子里的青壮年都在喇嘛沟干活，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燕子她爹说：“我不亲自带你们去始终是不放心，其实野人沟的危险并不是来自野人，关键是地形复杂，一到冬天就刮白毛风，进去容易迷路。不过现在是初秋，这一节就不用担心了，你们要去，一定要多带好狗，还要找个好向导，咱们屯子这几年养了几条獒犬，这次都给你们带上。”

    獒并不是单指藏獒，在东北管体型庞大的猛犬就叫做獒犬，和藏獒还不完全一样。

    在北方草原森林中生活的猎手牧民，由于受到狼群和黑熊这些野兽的威胁，凭普通的猎狗很难应付，便用从西藏学来了养獒的法子养獒犬。俗话说九狗一獒，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九条狗里面就能出一条獒。必须是一条血统优良的母狗，一窝同时产下九条小狗，把这九条小狗打一生下来就关到地窨子里，不给吃喝，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唯一一只就是獒。獒生性凶猛无比，三只獒犬足可以把一头壮年的人熊活活撕成碎片。

    屯子里一共有三只獒，再加上五条最好的猎犬，全交给了我们，燕子她爹又给我们推荐了一个向导“英子”。

    英子才刚十九岁，是少见的鄂伦春族，在这个屯子里，年轻一辈的猎人中，没有人比英子更出色，她是大山里出了名的神枪手，别看她岁数小，从小就跟她爹在林子里打猎，老林子里的事情没有她不清楚的，村里这三条獒犬，有两条是她亲手养的。

    出发前，我又让燕子帮忙准备了一些东西，鸟笼子，糯米，黑驴蹄子，撬棍，一大桶醋，烧酒。

    等都收拾停当，燕子她爹千叮咛万嘱咐，实在找不到就别勉强了，快去快回，一直把我们送进团山子他才回去。

    对于找古墓我是比较有信心的，只要能到了野人沟，没有古墓也就罢了，倘若真有，我肯定能找到。关于盗墓的事，我从书上学了一部分知识，还有大部分都是以前听祖父讲的，我祖父胡国华在旧军阀部队里当过军官，他手下有些士兵，曾经是东陵大盗孙殿英的部下，参与过挖掘多次大型盗墓行动,经验丰富,我祖父的所知所闻,多是听他们所言.

    历来盗墓就分为民、官两种，官盗都是明火执仗的干，专挑帝陵下手,秦末的楚霸王项羽应该是官盗的祖宗了，至于三国时期的掘子军摸金校尉等只不过是把官盗系统化，形成流水线作业了。民间也有业余和专业之分，业余的有什么挖什么，专业一些的就专门找一些贵族王候坟墓，小一点的就瞧不上眼。

    而盗墓的关键在于能找到古墓,这就是一门极深的学问,中国数千年朝代更替,兴废变化,帝王陵墓的建造和选位都不太一样.在秦汉时期，上行下效，多是覆斗式的墓葬，覆斗就是说封土堆的形状，象是把量米的斗翻过来盖在上面，四边见楞见线，最顶端是个小小的正方形平台，有些象是埃及的金塔，只不过中国的多了一个边，却与在南美发现的“失落的文明”玛雅文明中的金字塔惊人的相似。这中间的联系，就没人能推测出来了。

    唐代开山为陵，工程庞大，气势雄浑，这也和当时大唐盛世的国力有关，唐代的王陵到处都透着那么一股舍我其谁天下第一帝国的风彩。

    从南宋到明末清初这一段时期，兵祸接连不断，中国古代史上最大的几次自然灾害也都出现在这一时期，中国的国力虚弱，王公贵族的陵墓规模就不如以前那么奢华了。

    再后来到了清代，康乾时期，国家的经济与生产力有得到了极大的恢复，陵墓的建筑风格为之一变，更注重地面的建筑,与祭奠的宗庙园林相结合，吸取了前朝的防盗经验,清代地宫墓室的结构都异常坚固,最是难以下手.

    说到底，不管哪朝哪代，中国数千年来的墓葬形式，都来源于伏曦六十四卦繁衍出来的五行风水布局，万变不离其宗，都讲求占尽天下形势，归根结底就是追求八个字：造化之内,天人一体.

    这种墓葬文化是中华文明的精髓所在，蒙古、回纥,土蕃，金齿,乌孙,鲜卑,畲民,女真,党项等少数民族,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陵寝的格局纷纷效仿中原的形式,但是多半都只得其皮毛而已.可以说,只要懂得观看天下山川大河的脉向,隐藏得再深的古墓也能轻而易举的找到.

    再往前走就是茫茫无尽的原始森林，英子带着八条大狗在前边开路，胖子牵了匹矮马驮着帐篷等等物资装备，我拎着猎枪走在后边，一行人就进入了中蒙边境的崇山峻岭之中。

    胖子一边走一边问前边的英子：“大妹子，野人沟的野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野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见过没有？”

    英子回头说道：“俺也知不道啥是野人，听俺爹说这些年好多人都见过，但是没人捉过活的，死的也没见到过尸首，见过的也说不清楚是个啥样。”

    我在后边笑道：“胖子，你可真他娘的没文化，顾名思义，野人就是野生的人，以后好好学习啊。知道什么是野生的人吗？就是在野地里生的，可能是树上结的，也可能是地里长的，反正就不是人工的。”

    野人是很神秘的，神农架野人的传说由来已久，我在部队里就曾经听说过，据说有个解放军战士曾经在神农架开枪打死过一个野人，野人的尸体掉下了万丈悬崖，到最后也没弄清那野人到底是人，还是只长毛的大猴子。几乎所有见过野人的目击者都一口咬定：“野人身高体壮，遍体生满了细长的黑色毛发。

    听英子给我们讲，黑风口的那条野人沟，以前不叫野人沟，叫做“死人沟”，再往前更古老的时候，也不叫死人沟，是叫做“捧月沟”。历来是大金国贵族的墓地，后来蒙古大军在黑风口大破金兵主力，尸积如山，蒙古人把死者都扔进了沟里，整条山谷都快被填满了，所以当地人就称这里是“死人沟”，再后来有人在这条山谷附近看见了野人，传来传去，死人沟的名字就被野人沟代替了。

    野人没什么可怕的，野人再厉害能比得上獒犬吗？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野人不知道在市场上能卖什么价？但是随即一想，这么做不太人道，还是别打活物的主意了，还是把心思放在挖古墓上是真格的。

    由于带着马匹，不能爬坡度太陡的山，遇到大山就要绕行，这一路行来格外缓慢，好在秋天的原始森林，景色绚丽，漫山遍野的红黄树叶，层林尽染，使人观之不倦，偶尔见到林子深出跑出一只两只的山鸡、野兔、狍子、树懽、獐子，英子就纵狗去追，到了晚上宿营，采些山里的草蘑香料，燃起营火烧烤，我和胖子都大饱口福，这些天就没吃过重样的野味。

    在这大山里行路，如果没有带猎狗，就只能睡在树上，我们带了三只巨獒再加上五只大猎狗，这种力量，在森林中几乎没有对手，除非是碰上三只以上的人熊，英子说獒是人熊的克星，林子里的人熊听见獒的叫声，马上就会远远的躲开，所以晚上睡觉我们都睡在帐篷了，忠实的猎犬们在帐篷周围放哨，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些狗比人可靠多了。

    英子的脾气比燕子年轻的时候可冲多了，气死独头蒜，不让小辣椒，走什么路线，吃什么东西，这些都得听她的，谁让她是向导呢，那些狗也都听她的，我虽然当惯了连长，在她这也只能忍下来当普通一兵了。

    不过英子确实有两下子，打猎、寻路、找泉水、分辨山里蘑菇有没有毒，在深山里怎么去找木耳、蘑菇、榛子、都柿，党参，五味子等等，简直就没有她不懂的，而且在山里有些动物，我都叫不上名来，平生从未见过，英子却都能说出来，这是什么什么动物，在什么什么环境里生活，以什么什么为食，用什么陷阱可以活捉，我跟胖子听得大眼瞪小眼，只能说两个字：服了。

    她们鄂伦春人，都是天生的猎手，鄂伦春这三个字是官方对这个民族的称呼，也并不太准确，有时候他们也自称“鄂而春”或者“俄乐春”。意思是指在林海山岭中游荡的猎鹿之人。他们长年在小兴安岭的林海之中游荡，过着游牧渔猎的生活，中国刚解放的时候，鄂伦春人全部人口还剩下不到一千人，政府让他们从生存环境恶劣的深山老林里出来，过上了定居的生活，但是族人对祖先过的那种游猎生活，有一种近乎神化般的崇拜和向往，他们信奉萨满,崇拜大自然,虽然过上了定居的生活,还是要经常性的进山打猎。

    沿途无话，咱们书说简短，众人晓行夜宿，在原始森林中行了六七日，终于到达了中蒙边境的黑风口，黑风口的森林密度之大难以形容，深处几乎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全是红松，落叶松，桦树，白杨等耐寒树种，地上的枯枝败叶一层盖一层，走一步陷一下。人还好办，就是马的自重很大，经常陷住了动不了，我们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连拉带拽，就这么走一段推一段的蹭着前进。

    也不知最下面的有多少年月了，腐烂的枝叶和陷在里面而死的野兽，发出一阵阵腐臭的味道。这种恶臭又混合着红松和野花的香味，闻起来怪怪的，不太好闻，但是闻多了之后让人感觉还有点上瘾。

    到了黑风口，剩下的事就是我的了，我们找到了一条山谷，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野人沟，这里的外貌没什么奇特之处，没有喇嘛沟那么猛恶，但是这是只直观的感觉，英子说看起来谷里肯定有大烟泡，务必要看清楚了再下去，陷到大烟泡里可就出不来了，要想下到野人沟里，每人必须准备一根大木头棍子探路，下边的落叶太深，比沼泽地还厉害，幸好现在不是雨季，否则别想下去。

    野人沟属于大兴安岭山脉的余脉，两边的山势平缓，整个山谷的走向为南北走向，东西两侧都是山丘，最中间的地方终年受到日照的时间很短，显得阴气沉沉，谷中积满了枯烂的树叶荒草，除了些低矮稀疏的灌木，没有生长什么树木，出了山谷树木更稀，原始森林到此为止，再向前两百多里就是辽阔的外蒙大草原。

    其时已近黄昏，血红的夕阳挂在天边，我们登上了山坡，放眼眺望，只见红日欲坠，天际全是大片大片的红云，整个天空都象被浓重的油彩所染，森林覆盖的绵延群山，远处没有尽头的大草原都在视野中变得朦胧起来，真是苍山如海，残阳似血。

    胖子见此美景心怀大畅：“老胡，这景太美了，咱这趟没白来。”

    我最记挂的就是野人沟里的古墓，对照《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仔细观看谷中地形，又取出罗盘辨识八卦方位，心中暗道：“总算是他娘的找对地方了，这谷里必有贵族的古墓。”

    野人沟，原名“捧月沟”，这里地势稳重雄浑，有气吞万象之感，一端是草原，另一端和大兴安岭相连，外蒙大草原就如同一片汪洋大海，而捧月沟就似是汇流入海的一条大江。

    虽然这里的风水气派还不足以埋葬帝王，但是埋个王爷万户大将军之类的大官，那是绰绰有余了，等到月上中天之时，月光就会为我们指出古墓的方位。

    天色渐晚，太阳逐渐沉入了西方的地平线，大森林即将被阴影吞没，这里之所以曾经被称为“捧月沟”，是因为月亮升至山谷正上空的时候，仰面躺在山谷的最深处抬头去看天空，视觉的余光会产生一种错觉，两侧最高的山丘象是两条巨大的臂膀，伸向天空的明月。这处穴中的死者取的是日月精璞瑞气，在我那本祖传风水书中“天”字一章有详细解释，有些字面上的内容虽然看不明白，但是结合实地观察也不难推测个八九不离十。

    如果野人沟里没有那么厚的枯叶烂草覆盖着，直接就可以找到最中间的位置，可是现在只有等到晚上月亮升起来，才可以根据天上的月亮方位进行参照，下到谷底的最深处寻找古墓。主要还是我们人力有限，干活的时候不能有偏差，否则那工程量可就太大了。

    现在距离中夜为时尚早，我们把帐篷扎在山坡的一棵大树下面，将矮马栓在树上，给它喂了草料，点了篝火烧水吃饭，今天晚上的野味是猎狗们捕来的一只小鹿，这鹿的样子有些怪，身上有梅花癍，体形不大，长得很不匀称，后腿粗得异乎寻常，大耳朵没有角，应该是只雌的。

    英子见猎狗们拖来这只怪鹿，急忙赶上前去，把鹿身翻过来检视死鹿的腹部，怪鹿的肚子上血迹殷然，英子又把鹿嘴掰开，象是要寻找什么东西，最后终于是没有找到，气得她狠狠的在鹿身上踢了两脚，又对那些大猎狗们骂道：“这些熊玩意儿，整天就知道吃，啥也指不上你们这，你们几个今天谁也不许吃饭”

    胖子在一旁瞧得奇怪，便问英子：“大妹子，你找什么呢？”

    英子一边抽出尖刀给鹿剥皮，一边回答胖子的问题：“胖哥，你没见过这种动物吧，这是麝，母麝的肚脐里有麝香，哎呀妈呀老值钱了，不过这东西贼极了，一瞅见有人要抓它，先一口咬掉自己的肚脐，嚼个稀烂，妈拉个巴子这几条狗太熊，它们的动作再快点就能得到一块麝香了。”

    胖子听了之后，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低着头弯着腰，向自己的肚子上一下一下的使劲。

    我一拍他的脑袋：“你他娘的想什么呢，你以为你是鹿啊，自己能拿嘴够得着自己肚脐儿，再说你肚脐儿里全是泥，不值钱。”

    胖子急了：“胡掰你，我后背有些痒，在树上蹭两下，你才是想咬自己的肚脐儿！”

    我们俩斗了几句嘴，就分头收拾东西，我去捡干柴，胖子去帮英子烤肉，我们只烤了麝的一条后腿就足够吃了，麝的内脏都喂了那五条大猎犬，英子是刀子嘴豆付心，刚才还说不给这几条狗吃晚饭，现在又怕它们不够吃。

    另外三条巨獒都高傲的蹲在远处，根本不拿正眼去看那些抢吃动物肚肠的普通猎犬，英子把麝的两条前腿分给两只獒犬，还有一只后腿给了体形最大的一只叫虎子的巨獒。

    三个人围着篝火吃烤肉，英子给了我们每人一把小刀和一个盐岩制成的小碗，鹿腿就架在火上翻转着烧烤，用小刀一片一片的片下来，在碗中一擦就有了咸味，这顿饭吃得很快，我光想着沟里的古墓，也没吃出来麝的肉味与普通的鹿肉有什么区别。

    吃完之后，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天上的云流速很快，这说明晚上要起大风了，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就把猎狗都留下看守营地，我们三人各自持着木棍猎枪下到了野人沟里。

    我们每向前走一步，都要先用木棍狠插前面的地面，看看有没有大烟泡。野人沟下面的情况比我们预先设想的要好很多，虽然有些地方的落叶都没了大腿，但是没有形成大烟泡（枯叶被雨水浸泡腐烂而形成的沼泽），看来要想挖古墓，还得先把盖在墓穴上的落叶清理掉。

    我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又取出罗盘对比，环视山谷的两侧，最后终于把位置确定了下来，这条山谷里可能有很多古墓，但是最主要的一个，也是最有身份的贵族，他的墓就在我们脚下站立的地方。

    插了一根木棒留在这里做记号，今天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了气力明天一早就来动手挖掘，这深山老林的，方圆几百里也没有其他人，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晚上干活。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给胖子讲盗墓的事，既然干了这行，就应该多了解这些事情，不能光凭力气傻挖，从我们进山起，我就在不停的给他讲。

    在中国自古以来,被记载的最早的盗墓事件大约发生在三千年前,那是周朝,三皇五帝,夏候商周的那个周朝,周朝这一时期也分为东周西周两朝,就是封神演义里凤鸣歧山,姜太公等人扶佐的那个王朝,有八百多年的基业,在那个时代里,共记载了两次重大的盗墓事件,一次是周幽王的墓被盗,还有一次是商汤墓被盗，幽王墓里发现了两具全身赤裸栩栩如生的青年男女尸体，把盗墓贼吓得扭头就跑，而汤王墓里掘出一块大乌龟的壳子，上面刻满了甲骨文。

    胖子说：“老胡你别跟我扯这用不着的，你就说墓里有没有鬼？有鬼咱们怎么对付？还有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鬼吹灯，我听着怎么那么邪呼呢？”

    英子说：“啥鬼吹灯啊？是俺们东北说的烟泡鬼吹灯吗？”

    我说：“不是东北的那个，是摸金校尉们的一种迷信行为，其实也不一定没用，墓室里的空气质量不好，如果蜡烛点不着，人进去肯定会中毒而死，这些从科学的角度也可以解释。再说古墓里怎么可能有鬼？那都是迷信传说，就算有咱们也不用担心，我都准备好了黑驴蹄子，糯米之类僻邪的东西了，总之一句话，盗墓就别信邪，要是怕鬼就别盗墓。”

    胖子恍然大悟：“噢，闹了半天，你让燕子准备这些东西是为了避邪啊，我还以为你牛逼哄哄的不怕鬼呢，对了，那醋和鸟笼子是干什么用的？”

    我刚要回答，忽听山坡上传来一阵阵猎犬的狂吠，三人都是心中一沉，心想该不会是有什么野人野兽来袭击我们的营地了？不过那里有三只巨獒，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应该敢来惹麻烦，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得猎狗们乱叫？急忙紧走两步赶回山坡之上。

    回到帐篷旁边，一幅血淋淋的场景出现在面前，栓在树上的矮马不知被什么猛兽撕咬，整个肚子都破开了，肚肠流了一地，矮马还没断气，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眼见是不活了。

    猎狗们围在矮马周围冲着矮马狂叫，好象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叫声中充满了不安的燥动。

    按常理说，马和狗是好朋友，矮马的肚肠绝不是狗咬的，那会是什么野兽做的？三头巨獒五只猎犬环绕在左右，竟然没有抓到行凶的野兽？

    环视四周，哪里有什么野兽的踪影，唯有空山寂寂，夜风吹得林中树叶沙沙乱响，我们握着猎枪的手心里全已经是冷汗。

    马嘴里吐着血沫，鼻孔里还冒着白气，肚肠虽然流了一地，却一时半会儿咽不了气，英子对准马头开了一枪，结束了它临死前的痛苦。

    我忽然发现马的肠子在动，不是出于生理反应的那种抽动，而象是被什么东西拉向地下，拉扯矮马内脏的东西就躲在马尸的下面。

    我赶紧把英子往后拉了一步，刚才的情形胖子英子也都见到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脑中均想：“会不会是野人干的？”

    身处野人沟，首先想到的当然是野人，可是野人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撕开马腹吗？也许它是用了武器，不过会制作武器的那就不是野人了？看来是野人所为的设想不能成立。

    还没等我们想明白，地上的内脏都被扯到了马尸底下去了，下面的情况被马的躯体遮挡完全看不到。

    得先把马的尸体移开，我掂了掂自己手中的猎枪，这种枪比起我十几年前在喇嘛沟打人熊用的抬牙子可先进多了，不过这种运动气步枪口径太小，难以对大型猛兽形成致命的杀伤。不过在这种场合，有胜于无，毕竟比烧火棍强多了。

    有枪有狗，大伙心里多少有了些底，于是三人合力推开马匹的尸体，地上的草丛中，赫然呈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洞有一个小水桶那么粗的直径，成年人想钻进去不太可能，矮马的肚肠就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洞里，我们刚到的时候，这个洞被草盖住了，谁也没有发现，见这附近草长，就把马拴在了这里。在我们下山谷里寻找古墓的时候，洞里的家伙突然袭击，撕开了马的肚子，猎狗们虽然凶悍绝伦，但是洞口被马尸遮住，急得乱叫，却无可奈何。

    我用手电向洞里照了照，黑洞洞的，不知有多深，看看洞壁上的痕迹，做了三年多工兵的经验这时候派上用场了，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洞不是人工的，是某种动物用爪子挖的，而且爪子很锋利，是个挖洞的好手，要不然怎么能一下撕破矮马的腹部，但是究竟是什么动物，可真就想不出来了，就连对森林了如指掌的英子也连连摇头，对这样的动物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我估计这附近还会有其它的洞口，看来这野人沟看似平静，风景优美，实则暗藏凶险，难怪几十年前来这盗墓的那一队人有来无回，不知他们是不是也碰上了这种地下凶残的怪兽。

    此地不宜久留，决定不等天明，连夜行动，三个人分成两队，我和胖子带五条猎狗，到山谷下面去挖墓，英子带着三只巨獒，在附近寻找袭击我们的怪兽，那家伙再厉害也不会比三只巨獒更凶猛，与其消极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如果哪一方有情况发生，就鸣枪通知，另一方尽快赶去支援。

    单说胖子引着五条大猎犬，我背着工具等应用之物，两人作一前一后，按照先前探好的道路下到了谷底。

    我取出两把工兵铲，自己拿了一把，另一把扔给胖子：“小胖，活干得麻利点，这里不宜深葬，落叶层下的古墓不会太深，咱们越早挖到古董越好，然后就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回家，卖了钱给乡亲们修条公路。”

    胖子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唾沫：“看胖爷我的。”

    德制工兵铲上下翻飞，每一下就戳起一大块枯枝落叶形成的淤泥。

    野人沟的山谷里虽然没什么树，但是一刮风就会把周围山上的树叶吹进来，积年累月，着实深厚，我们轮番上阵，足挖了六七米深，终于见到了泥土，我用手抓起一把，土很细，颗粒分明，没有块状的土疙瘩，用舌尖尝了一下，有点发甜，没错，这就是封土堆，下面四五米就是墓室。

    快挖到墓室的时候就要小心了，有些墓里是有防盗机关的，北宋辽金时期的古墓不象唐代以前，唐代以前都是落石、暗孥等机关，北宋时期防盗技术相对成熟起来，尤其是一些贵族墓葬，不可做能象帝王墓那么大的工程，动员的人力也有限，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里面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的，否则也配不上这块风水宝地。

    象这里的北宋晚期金人古墓，应该会用当时比较流行的防盗技术天宝龙火琉璃顶，这种结构的工艺非常先进，墓室中空，顶棚先铺设一层极薄的琉璃瓦，瓦上有一袋袋的西域火龙油，再上边又是一层琉璃瓦，然后才是封土堆，只要受到外力的进入，这顶子一碰就破，西域火龙油见空气就着，把墓室中的尸骨和陪葬品烧个精光，让盗墓贼什么都得不到。

    当然这是一种迫不得已的办法，墓主拼个同归于尽，也不让自己的尸骨被盗墓贼破坏，这种机关只在北宋末年的金辽时期流行过一阵，后来出现了更先进的机关，天宝龙火琉璃顶也就随之被取代了。

    这种小小机关瞒不到我，这个机关最大的弱点就是，从侧面挖，顶上的龙火琉璃瓦就不会破。所以挖到封土对我们就开始转向深侧面挖掘，两个人干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什么是累了，有在侧面挖了足有六七米深的一个大坑。

    不经意间天已经大亮了，英子回来说附近什么也没找到，她先去林子里打猎准备午饭了，等吃的弄好了派条狗来叫我们。

    英子走后我们俩接着干活，最后在侧面挖到一层硬土，坚如磐石，工兵铲敲到上边只有一个白印出现。

    胖子大骂：“**，这怎么还有水泥？早知道咱们提前带点炸药来了，这***怎么挖啊。”

    我说：“炸药那是粗人用的，这是夯土层，顶上有机关保护，墓室的四周也不会被建造者忽略，这种土是用当时的宫廷秘方调配的，里面混合了一些糯米汁，还有童子尿什么乱七八糟的，比他娘的现代的混凝土都结实。这秘方是北宋皇帝的，后来金国把北宋灭了，这才流传到金人贵族手中。”

    我把那一大桶醋搬了过来，让胖子用大勺子，一勺一勺的淋到夯土层上，等这一桶醋浇完了，这块墓墙也就被腐蚀的差不多了，你别看醋的腐蚀性并不太强，但是对这种用秘方调配的夯土有奇效，这就叫一物克一物，到时候再挖就跟挖豆腐差不多了。

    依法而行，果不其然，眼见墓室就要被挖开了，二人正得意间，忽听林中传来一声枪响，惊得树上的鸟群都飞了起来。

    胖子急道：“我大妹子开的枪！”

    我拎起工兵铲和猎枪：“咱们快去看看。”

    二人顾不上身体的劳累，甩开双腿，一步一陷的在落叶层上疾行。

    我们闻声向林子深处赶去，五条大狗也紧紧跟在后边，向林中跑了一段，忽然见到英子带了三头巨獒朝我们奔了过来。

    见她没事，我才把提着的心放下：“大妹子，是你开枪吗？发现什么了吗？”

    英子脸色刷白，跑得气喘吁吁：“哎呀妈呀……可吓死我了，我在前边那旮瘩发现几个窝棚，进去一看吧，老吓人了，全是死人，黑呼呼的都烂了，我开头没瞅清楚，还以为是野人呢，就放了一枪，最后到底是啥人的尸体我也没看清楚。”

    我这才明白，别看英子虎了吧几的，原来也有弱点，她最怕死尸，还以为她在森林里天不怕地不怕呢。

    不过在这中蒙边境的深山老林里发现死尸，还有窝棚，这本身就够不可思议了，既然盖了窝棚就说明他们是住在这里，那些死者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住在这没有人烟的大山深处？

    还是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我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他们和以前在这里失踪的那批盗墓者有关系。

    英子引领我们到了她发现的那几个窝棚处，这些窝捧做工非常粗糙，用泥和稻草混合搭建，也用了少量的木料，都建在树木最密集的地方，搭建在大树上面，颜色也很隐蔽，如果不在近处很难发现。

    我们爬进了其中一个窝棚，见里面有不少兽皮，在角落处果然有三具尸体，尸体由于过度的腐烂而呈现黑色，肌肉几乎烂没了，皮肤干瘪，眼眶和鼻孔里时不时的有蛆虫蚂蚁爬进爬出。我心想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野人沟的那些野人吧。

    胖子凑到跟前看了两眼，对我说：“老胡，我说怎么野人沟里见不到野人呢，原来都已经老死了。”

    我点头说道：“奇怪的是这些野人的工具很先进，你看他们还穿着衣服，哪有穿衣服的野人呢？我怎么觉得这衣服这么眼熟呢？”

    死尸身上都穿着尼子大衣，穿的年头多了，估计得有几十年之久，都已破烂肮脏得不成样子，但是从款式上看，总让人觉得好象在哪见过。

    我发现最里边的那具尸体衣服领子上似乎有一个金属的东西，我把它摘了下来，抹去上面的污渍，象是个军服上的领花，但是绝不是中国军队的。

    这时胖子也找到一样东西，从角落里摸到一把战刀，那刀已经很多年没拔出来过了，他使了好大力气，最后“噌”的一声把刀抽了出来，这刀的钢口极好，隔了这么多年，仍然光可鉴人，看来主人生前对这把刀非常爱惜，肯定时不时的擦拭。

    我一看这刀就明白了，他娘的原来传说中的野人就是这几个日本鬼子啊。

    胖子却想不通，日本战败投降之后不是都回国了吗？这些小鬼子怎么没走？

    我说这也不奇怪，你对历史上的事知道的太少，暴露了你不学无术的本质，胖子说你别废话，赶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我的推测，当年日本无条件投降前夕，苏联的机械化大军南下进攻驻扎在中国东北的关东军，把号称日军最精锐的百万关东军打得土崩瓦解，有些鬼子被打散了，流落到森林深处，不敢出去，又与外界失去了联络，不知道日本已经战败投降的事情，所以就一直躲藏在森林里，直到老死在了这里。

    有的人在这见到了几个疑神疑鬼躲躲藏藏的日本鬼子，他们的衣服早就脏得不成样子，在森林里住着也不刮胡子，那不就把他们当成野人了吗。

    其实我也是凭空推断，真正的原因怎么回事，除非这几个鬼子活过来自己交代，否则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了，经过我这么一说，胖子英子俩人就能理解了。

    英子说：“小日本子指定是迷路了，别看这是森林边缘，但是往北全是大草原，还有大泥掉子（一种全是泥的沼泽），北边根本走不出去，往南就是原始森林，没有狗带着，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别想走出去，真是活该。”

    我翻了翻这些死尸的物品，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翻着半截我突然想到，四十年代末来这盗墓的那些人会不会是碰上日本鬼子，被杀害了？应该是有这种可能的，他们也想不到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也能碰到日本鬼子。

    正想着，忽然从一个军用随行包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写的都是日文，纸张发黄，上面的字迹尚可辨认，不过三个人中没人懂日语，好在里面有不少汉字，只好和书汉读，只看日文中的汉字，不过日文汉字和中文意思相去甚远，有些意思甚至相反，（举个例子，比如日文汉字中“留守”这个词，和汉字字面的意思就背道而驰，是“外出”的意思）即使是这样，把这些词连起来，还是差不多能看明白一半，再加上一些我们主观的推测，其大概的意思就是说：

    东宁的关东军主力被苏军机械化部队击溃，并木少佐带剩余的一个小队的士兵（关东军甲种师团中，一个小队的编制规模为120—200名士兵），逃往黑风口的一座秘密地下要塞，准备和在要塞中的其余关东军汇合，同苏联人进行最后的决战，以玉碎报效天皇。结果快抵达的时候踩破了大烟泡，唯一一个知道要塞位置的士兵和带路的向导掉进去淹死了，剩下的人始终没找到秘密要塞的入口，想往回走又迷了路，也没有通讯器材，只好在深山里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三十几年，一个一个的相继死去……后边就没了，估计写字的人写到这里的时候就死了。

    我把笔记本扔在一边，现在没空看这些破烂了，山谷里的墓墙已经腐蚀的差不多了，赶紧回去，拿东西走人，不要再管这些日本鬼子了，反正都已经快腐烂没了。胖子说这刀可归我了，当年我家里有好几把佐官刀，文革时都给抄走了，我还想收藏一把呢。我劝他说这是管制刀具，你带不上火车，等回了北京去旧物市场看看有没有，给你买把新的。

    我们三人赶回野人沟的古墓，活干的已经差不多了，用工兵铲切了几下，墓墙上就被破出一个大洞，我用手电照了一下，里面空间还不小，这个洞距离墓室的地面还有一米多的落差，胖子大喜，挽起袖子就想进去，我将他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去，抓几只麻雀去，先把麻雀装鸟笼子里，放进墓里测测空气质量再说。”

    在林子里的麻雀很好爪，不想人口密集的地方，都精了，用最简单的陷阱，撒几粒小米，上边把我们做饭的锅倒着支起来，人躲在远处，看见麻雀进到锅下边吃米，一拉绳把支锅的木头拽倒，锅扣下来，就算抓住了。

    一次就抓了三只，我先把其中一只装进鸟笼子，在笼子上拴了根绳子扔进下面的墓室深处，抽了两支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鸟笼子拉了上来，一看那小麻雀翻着白眼，已经不行了。

    这处墓穴封闭在地下数百年，里面空气不流通，尸体凡是腐烂之前，都必先膨胀，充满尸气，，随后皮肉内脏才由内而外开始腐烂，墓室里虽然说并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真空环境，但是如果不通风的话，里面腐尸的臭气还是会憋在其中，就算隔了几百年也不会散尽，就算没有尸气，只有几百年不曾流动过的空气，也会形成对人体有害的毒气，人一旦吸入这种有毒气体，轻则头昏脑胀，重则中毒身亡，除非配备有防毒面具，否则在这一环节上，半点大意不得。

    看来墓中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被山风吹净毒气，于是我们回到山坡上吃了些干粮肉干，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干了不少活，都很疲倦了，但是一想起墓中的行货，倦意也就一扫而光了，这是我们头一次动手，最好能整出点值钱的东西，以前我对盗墓的认识都只停留在理论阶段，今天这一实践，还真不算难，当然这也和我们选取的目标有关系，金国女真人在当时属于未开化的蛮族，他们建的这处墓穴几乎完全照搬北宋的形式，规模很小，估计也是俘虏来的宋朝工匠所筑，毕竟那天宝龙火琉璃顶工艺是很复杂的，没有高超的手艺很难搭出来，稍有偏差，就会把修坟的人烧死在里面。

    吃完了干粮，看看天色不早，想来那墓中的空气也换得差不多了，我们都担心晚上再被那地下洞穴里的怪物袭击，急于早些取了东西走人，于是带上器械，又重新下到野人沟的山谷里。

    这次仍然先放了麻雀进去，见麻雀被取出来后仍然活蹦乱跳，看来已经没问题了，我同胖子二人喝了几口烧酒，以壮胆色。戴上了口罩手套，脖子上挂了摸金符，怀中揣上黑驴蹄子和糯米，拿了手电筒，腰里挂上工兵铲就要动身进入古墓。

    英子见状拉急忙住我说：“带我也进去看看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古墓里是啥样呢。”

    我说：“古墓里没什么别的，就是古尸和陪葬品，有什么可看的，其实我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以前从来都没进去过。再说你不是怕死人吗？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英子好奇心很强，看我和胖子搞得挺神秘的，更是心痒，非要进去不可，我一想，反正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用人放风（盗墓贼很少一个人单干，一般都是三人一组，一个挖土的，因为坑外不能堆土，所以还有一个专门去散土，另有一个在远处放风），让她进去参观参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给英子也找了副口罩带上，嘱咐了她几句，进去之后千万别把口罩取下来，第一里面的空气质量不好，第二活人的气息不能留在墓里，不吉利，第三，不能对着古尸呼气，万一乍了尸那可是麻烦得紧，虽然这都是迷信传说，但是这些规矩从几千年前传到今天，不管怎么说，都有一定的道理，咱们小心无大过，一切都按老例儿来就是了。

    胖子早就焦躁起来：“胡八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你要不敢下去，让胖爷我自己去，你们就等着数钱吧。”

    我说去你娘的，你下去连棺椁可能都找不着，得了，咱也别绊嘴了，天都快黑了，赶紧干活。

    墓墙上被我们挖开的洞距离墓室的地面只有将近一米多高的距离，用不着绳索，直接就能下去，我脚一落地，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紧张，总算是进来了。

    墓室的面积不大，顶多有三十平米见方，看样子是按照活人宅院的所设计，有主室、后室、两间耳室。我们进来的位置刚好是个耳室，墓主的棺椁就停在主室正中央。

    没有墓床，主室中间挖了个浅坑，黑沉沉的棺椁就放在坑中，半截露在上边，这是个墓中墓。

    主室角落里堆着几具骸骨，头骨上凹陷开裂，有明显的钝器敲击痕迹，可能都是用来殉葬的俘虏或是妻妾仆从，我们不考古，这些就不愿去理会了。

    英子忽然拉住我的胳膊：“胡哥，你看这墙上还有画呢。”

    我用手电往英子所说的墓墙上照去，果然是用彩绘浮雕着一幅幅的图画，画中人物形貌古朴，栩栩如生。年代随久，色彩依然鲜艳，不过随着流动的空气进入墓室，过不了多久这些壁画就会褪色。

    胖子赞叹道：“看来这墓里的死人在古代可能还是个画家。”

    我说你别不懂装懂行吗，在唐宋年间，王候墓中多数都有壁画，用来记述墓主生平的重大事迹，咱们且看看这里埋的是什么人物。

    壁画一共八幅，我们顺序看了一遍，这些画有的画着在林中射猎的场景，有的是在殿堂中同朋友饮酒，有的画着出征的场面，有的画着押解俘虏的情形，最后一幅绘有封侯的场景，每幅壁画中都有一个头戴狐裘的男子，应该就是墓中埋的墓主，看来这是个将军墓，至少是个万户候。

    当年金兵南下灭宋，着实劫掠了大笔金银财宝，这位金将说不定就把他的一些战利品一并带入了地下，反正也都是我们汉人的宝贝，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三人先在墓室里转了一遭，两处耳室都是些瓷罐瓦盆之类的器物，后室有四具马骨和一些盔甲兵器，此外就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了，看来金人不追厚葬，我多少有些失望，在东南角点上只蜡烛，三人一起来到主室的棺椁前，有枣没枣就看这一杆子了。

    墓主的棺椁体积不小，是红木黑漆，上面绘着金色的纹饰，颜色和造型非常古怪，这应该是和女真族的民族图腾之类有关，我摸了摸棺板，很厚实，一般穷人用不起这么厚的棺材，能有口薄棺就不错了，混得再次的就拿草席卷了随便埋地里。

    棺木中的极品是荫沉木的树窨，也就是树芯，一棵荫沉木从生长到成材，至少需要几千年的时间，这种极品可遇而不可求，只有皇室才能享用，尸体装在荫沉木的树窨里面埋入地下，肉身永远不会腐烂，比水晶造的防腐棺材都值钱，比冰箱的保鲜功能还管用，其次就是乹木，椴红木，千年柏木，树芯越厚越有价值，第一是防止尸体腐烂，第二是不生虫子，能有效的防止蛆虫蚂蚁咬噬，不象普通的木料，用不了多久就被虫蚁蛀烂了，哪个墓主也不希望自己死后的尸身让虫子吃，那种情形想想都恶心，所以贵族们的棺椁木料都有严格要求。

    我们面前的这具棺椁在木料，虽不及皇室宗亲，也算得上极奢遮了，我用工兵铲插进棺板的缝隙中，用力撬动，没想到钉得牢固，连加了两次力都没撬开。

    胖子也抽出家伙上来帮忙，两人合力，棺椁发出“嘎吱吱吱”的响声，终于撬开了一条大缝，我们又变换位置，一个接一个的把棺材钉都撬了起来。

    这墓中很干燥，特殊材料制成的墓墙防水性很好，头上的琉璃瓦也不渗水，再加上野人沟的雨水大部分都被落叶层吸收了，所以棺材中的灰尘不少，这一动使得灰尘飞舞，虽然戴着大口罩，我们还是被呛得不断咳嗽，回去说什么也得准备几副防毒面具，要不然早晚得呛出毛病来。

    胖子想去推开棺材盖子，我突然想吓唬吓唬他，搞点恶作剧，于是拉住他的胳膊说：“胖子，你猜这棺材里有什么？”

    胖子说：“我哪知道啊，反正里边的东西掏出来能换人民币……还能换全国粮票。”

    我故意压低声音说：“我以前听我祖父给我讲过一段《太平广记》里的故事，里面也是说两个盗墓的，一胖一瘦，他们在古墓里挖出一口大棺材，无论他们使出刀砍斧劈各种办法，那棺材却说什么也整不开，其中一个胖盗墓贼会念《大悲咒》，他就对着棺材念了一段，结果那棺材盖自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伸出来一条长满绿毛的胳膊……”

    胖子倒没害怕，可把英子吓得不轻，一下躲在胖子后边：“胡哥，你可别瞎扯了，也不看这是啥地方，想吓死人啊。”

    胖子知道我要吓唬他，他除了有恐高症之外，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当年在学校跟别的小孩打架，就属他手黑，此时胖子面无惧色，丝毫不为我的恐吓所动，一派大义凛然的表情：“英子大妹子，你别听他的，这小子就是想吓唬我，也不看胖爷是谁，***我怕过什么啊我，你让他接着说。”

    我接着说道：“那条长满绿毛的胳膊，手指甲有三寸多长，一把抓住了念《大悲咒》的那个胖盗墓贼，将他拉进了棺材中，棺板随即合陇起来，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声的惨叫，吓得另外一个盗墓贼扭头就跑……”

    胖子咧着嘴干笑了几声，笑得有点勉强，估计他心里也犯滴咕了，但是硬要充好汉，走上前去和我一起推动棺板，结果我们用力太猛，一下把棺板整个推到了地上，棺椁中的事物一览无余。

    一具身材高大的男尸躺在里面，他尸体中的水份已经蒸发光了，只剩下酱紫色的干皮包着骨头架子，隔了将近千年，这已经算是保存得比较完好了（向湖南马王堆出土的湿尸是属于极罕见的，千里无一），五官虽然塌陷，眼睛鼻子都变成了黑色凹洞，但是面目仍然依稀可辨，约有四五十岁左右，头戴朝天冠，身穿红色镶蓝边的金丝绣袍，脚穿踏云靴，双手放在胸前.

    英子从胖子身后伸出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惊叫一声：“哎呀妈呀，老吓人了。”赶紧把视线移开，不敢再看。

    她这么一叫，我头皮也跟着发麻，但是棺椁都打开了，还能扭头跑出去吗？硬着头皮上吧，我双手合什对棺中的古尸拜了三拜：“我们缺衣少食，迫不得已，借几件行货换些小钱用度，得罪勿怪了，反正您早已经该上天上天，该入地入地，该去哪就去哪了，尘归尘，土归土，钱财珠宝皆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您留下这些财物也没什么大用，我们盗亦有道，取走之后，必定将大部分用于修桥铺路改善人民生活，学习雷锋好榜样，爱憎分明不忘本，立场坚定……”

    我还有半段词没来得及说，胖子却早已按捺不住，伸手进去在棺中乱摸，我赶紧提醒他说：“你他娘的下手轻点，别把尸身碰坏了。”

    胖子哪里肯听，自打进了墓室就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几个破旧的坛坛罐罐之外，就是陪葬的人畜遗骸，废了这么大周折，就看墓主的棺中有什么好东西了。

    我见劝他也没用，干脆我也别废口舌了，跟他一起翻看棺中的物品，古尸身边放的仍然是些瓷器，我当时对古玩了解的并不多，尤其是瓷器，只见过几件北宋青花瓷，对于瓷器的价值工艺历史等一概不懂，我只知道黄金有价玉无价，一门心思的想找几快古玉出来，顺手把瓷器都扔在一旁，天见可怜，总算在古尸的手里找出来两块玉璧，颜色翠绿，雕成两只象蝴蝶又非蝴蝶的蛾子形状。

    我们把这对玉璧看了半天，也说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我只知道这可能是翡翠的，北宋以前的东西，应该是件好东西，要不然墓主怎么临死还把它握在手里呢。估计怎么着也能值几万吧，那可真不少了，当时全国也没几个万元户啊，具体值多少钱回去还得让大金牙这行家鉴定鉴定，联络个港商台胞什么的卖出去。

    胖子觉得不太满意，想去掰开古尸的嘴看看有没有金牙，我说差不多就行了，事别做的太绝了，给人家留下点，我们又把棺中的瓷器挑了几件好看的取出来，把那些没颜色图案的都放回原处。

    取完东西，又把棺材盖子抬起来重新盖好，这次虽然没有预先所想的那样满载而归，但是总算没有空手而回，我对他们说道：“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出去，把墓墙给补好了就打道回府。”说完转身就想要出去，却忽然发现墙角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胖子英子也看到了，他们的脸上虽然戴着口罩，但是露在外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我的全身上下也都出了一层白毛汗，我有点后悔再跟他们谈论盗墓的时候，把鬼吹灯的现象渲染得那么恐怖。

    我看了看身后的棺椁，盖子被我们重新盖好钉上了，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不成？

    站在我身旁的英子最怕死尸和鬼，当下伸手就要拉掉自己的口罩，我忙按住她的手说：“不能摘口罩，你想干什么？”

    英子想吹口哨招呼猎狗们进来，我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怕，还不到那时候，再说狗也没办法咬鬼啊。”

    胖子走过去瞧了瞧地上的蜡烛，回头问我：“老胡，你买的蜡烛是多少钱一支的？”

    蜡烛是我在北京买了带来的，价钱是多少，我买东西的时候还真没太在意，可能是二分钱一根的吧。

    胖子抱怨道：“你就不会买五分钱一支的吗，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买便宜货。”

    我挠挠头说：“那下次我买进口的，美国日本德国的哪个贵我买哪个，不过现在蜡烛已经灭了，你就别当事后诸葛亮了，咱们是不是把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手这么几件东西，现在要全都放回去，我和胖子心里都不大情愿，那不成了汤圆不是汤圆——整个一白丸（玩）了吗。

    胖子浑不吝，认为就算真有鬼出来，便一顿铲子拍得他满地找牙，这几件东西胖爷今天全收了，想要放回去，除非出来个鬼把胖爷练趴下，否则门儿都没有。

    英子觉得还是把东西全放回去比较好，咱们几个都不会降妖捉鬼的法术，万一真惹出鬼怪来，咱们仨有一个算一个，谁都甭想活着从墓里出去。

    我还没说话，他们两个就先争执起来，最后他们都同意了我折衷的办法，把蜡烛重新点上，随便放几件瓷器回去，看看蜡烛还灭不灭，如果还灭，咱们就再放一件回去，要实在不行，咱们就只取走那两块玉，别的瓷器全都留下。也许刚才蜡烛熄灭，是因为墓室外的山风灌进来吹灭的，要是不带点东西出去，别说对不住咱们这一番辛苦，面子上可也有点挂不住了。

    胖子一拍大腿：“成，我看成，就这么着了，我先放个小件的瓷器回去，老胡你去再把蜡烛点上，要是再灭了，咱就只当是看不见了。”

    和墓主讨价还价这种事，可能我是第一个发明的，如果前朝的摸金校尉们地下有知，非气得从墓里爬出来掐我不可，真是愧对祖师爷了，不过现在是改革开放，我们都应该顺应历史的潮流，不能固守那些传统死板的规矩，经济要搞活，思想也要搞活，思想不搞活，经济怎么能搞活？

    我一边给自己找理由开脱，一边取出火柴把墙角的蜡烛点亮，这时胖子已经把一件三彩水纹的瓷瓶放在了棺椁上边，他图省事，懒得再搬开棺材盖子，直接给摆到了棺板上，走回来对我说：“这回没问题了，这蜡烛不是没灭吗，咱是不是该演沙家浜第六幕了？”

    我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紧张之余，听了胖子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他娘的第六幕？”

    胖子给了我一个脑锛儿：“想什么呢？沙家浜第六幕————撤退啊！”

    我没心思理会他的话，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地上的蜡烛小声说：“这蜡烛的火苗……怎么是他娘的绿色的？”

    那火焰正发出碧绿碧绿的光芒，绿色的火光照得人脸上都发青了，胖子和英子俩人也凑过来看，见了这种情况，也都面面相觑，作声不得，蜡烛绿油油的火苗闪了两闪，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噗”的熄灭了。

    我心知不好，真是太不走运，头一次摸金就撞到了大粽子，一手一个拉起胖子英子二人的胳膊，向着盗洞就跑，无论如何先爬出去再说，我可不想留在这给金国的番狗做殉葬品。

    眼瞅着就要到洞口了，身后一阵劲风扑来，若不躲闪，肯定会被击个正着，我们三个人急忙一低头趴在地上闪避，先是“呼”的一声，被胖子放在棺盖上的水纹瓷瓶从我们头上飞过，撞在盗洞的边缘上碎成无数粉末，随后又是“碰”的一声巨响，原本被重新钉好的棺材盖子猛地嵌进了有盗洞的墓墙上。

    墓墙是用北宋宫廷秘方调配的夯土层，硬如磐石，但是那棺板也极厚重，被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扔出，平平的嵌进了墓墙里，出口被封死了，要想用工兵铲挖破棺板还需废一番力气，不是片刻之工。

    把棺板拍进墓墙，这得多大的劲儿啊，这要是慢了一点，被撞到脑袋上，焉有命在？胖子虽然胆大，此刻也吓得心惊肉跳：“老胡，你快去跟他商量商量，东西咱再多给他留几件，翻脸动起手来对谁都不好……毕竟是以和为贵嘛。”

    第一次就出师不利，我心中无明火起,又犯了老毛病，变得冲动起来，转过身去把英子挡在后边，一手摸出怀中的黑驴蹄子，一手拎着工兵铲对胖子说道：“商量个屁，门都给咱堵死了，摆明了是想让咱们留下来陪葬，今天这对古玉胡爷我还就拿定了，操他***看谁狠，抄家伙上！跟这驴操狗日出来的死鬼拼了。”

    此时主室内没了盖子的棺椁已经整个竖了起来，里面的古尸原本酱紫色的干皮上，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红毛……

    我见状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拉开架式要过去拼命的劲头消了一半，以前曾听说僵尸会长白毛黑毛，称为白凶黑凶，还听传说里有带毒的尸妖是长绿毛的，这长红毛的却是什么？

    这次太大意了，本来看这么小的一个墓，避开上面的机关也就是了，没想到在里面会遇到红毛大粽子，我们的猎枪没带进来，挖开的盗洞也被堵得严严实实，没办法招呼大狗们下来帮忙，猎犬和猎枪是我们在森林中倚若长城的防身之物，如今却只能凭手中的德式工兵铲和黑驴蹄子跟它斗上一斗了。

    不过那黑驴蹄子必须塞进大粽子的嘴里才能起作用，而且我也只是听说过，是否真的有效不敢保证。

    只见那古尸就连脸上也生出了红毛，更是辨不清面目，火杂杂的如同一只红色大猿猴，两臂一振，从棺椁中跳了出来，一跳就是两米多远，无声无息的来势如风，只三两下就跳到我们面前，伸出十根钢刀似的利爪猛扑过来。

    万万想不到大粽子的动作这么快，此时千钧一发，也无暇多想，斗室之中，没有周旋的余地，只有不退反进，以攻为守，我和胖子是相同的想法，管它是个什么东西，先拍扁了它再说，二人发一声喊，抡起工兵铲劈头盖脸的砸向红毛古尸。

    古尸动作奇快，双臂横扫，我们只觉手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虎口发麻再也拿捏不住，工兵铲象两片树叶般被狂风吹上半空，噹噹两声插进了墓室的琉璃顶，上面虽然黑暗，但是只听声音也能断定，受到这么大的撞击，头上的天宝龙火琉璃顶随时会塌。

    那西域火龙油非同小可，一旦泼将下来，墓室中就会玉石俱焚，这个墓算是毁定了，要想逃出去，必须短时间内解决战斗，不过赤手空拳谈何容易。

    众人失了器械，手中虽有克制僵尸的黑驴蹄子，却不敢冒然使用，这大粽子太过猛恶，只怕还没把黑驴蹄子塞进他的嘴里，自己反而先被它抓成碎片了，事到如今只能设法避开古尸的扑击，向摆放盔甲马骨的后室跑去。

    墓室中本无灯光，全凭手电筒照明，这一跑起来更看不清脚下，就在离后室门前几步远的地方，胖子不小心踩到了墙边的罐子，哎呦一声扑倒在地。

    那红毛尸怪已经如影随行的扑了上来，发出一声象夜猫子啼哭般的怪叫扑向胖子，这凄厉的叫声在狭窄的墓室中回荡，说不出来的恐怖刺耳，听得人心烦意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发过誓，绝不让我的任何一个战友死在我前边，此刻见胖子性命之在呼吸之间，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危险，我飞起一脚，正踹中怪尸的胸口，这一腿如中钢板，疼得我直吸凉气，腿骨好悬没折了。

    红毛尸怪受到攻击，便丢下胖子不管，旋即恶狠狠探出怪爪插向我的脑袋，我把手中的电筒迎面掷向尸怪，一个前滚翻从它掖下滚过，避开了它的利爪，这时我身处的位置是个死角，墙角和背对着我的尸怪形成了一三角形把我堵在中间，如果给它机会让它再转过身来扑我，就万万难以抵挡。

    玩命的勾当我这辈子已不知做过多少次了，越是面临绝境越是需要冷静，这红毛大粽子有形有质，无非就是一身蛮力，刀枪不入，又不是鬼，我怕它个球。当下更不多想，纵身一跃跳到了红毛尸怪的背上，鼻中所闻全是腥臭之气，多亏戴着口罩，不然还没动手，就先就被它熏晕了。

    没了手电筒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见，那红毛尸怪四肢僵硬，不能反手来抓我，只是不停的甩动身体，想把我甩掉。

    我一只手牢牢搂住红毛尸怪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黑驴蹄子往它嘴里就塞，在它脸上胡乱摁了半天，也没找到它的嘴在哪，自己反而被它甩得头晕眼花，眼前金星乱闪，暗道不妙，再甩两下我就先掉下去了。

    黑暗中忽然眼前灯光一闪，我以为是眼睛花了，定睛再看，原来是胖子和英子俩人嘴中叼着手电筒照明，手中抬着一只从后室取出来的大狼牙棒冲了过来，他们这是想硬碰硬啊，我急忙从红毛尸怪的背上跳了下来。

    那狼牙棒重达数十斤，在冷兵器时代属于超重型单兵武器，刚进入古墓的时候，我们在后室见到过它和其余的一些兵器、盔甲、马骨都堆在地上，估计都是墓主生前上阵所用的。

    这些兵器虽已长了青绿色铜花（年代久远被空气侵蚀生成的化合物），但是狼牙棒并不是依靠锋利的尖刃伤敌，纯粹是以足够的力量使用重量去砸击对方，胖子英子分别在左右两侧，用四只手抬起狼牙棒，把狼牙棒当做寺庙里撞钟的钟锤，猛撞红毛尸怪的前胸，这数十斤分量的大狼牙棒再加上两人的助跑，冲击力着实不小，嗵的把红毛尸怪撞翻在地。

    两个人这一下用力过度，累得大口喘气，我似乎都能听到他们两个剧烈的心跳声。

    我在旁边赞道：“好样的，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这么大的力气，回去给你们记一功……”

    话音刚落，那红毛尸怪的身体竟然象是装了弹簧一样，又从地上弹了起来，我破口大骂：“**，真他娘的是蒸不熟，煮不烂啊，胖子，再给它狠狠的来一下，这回对准了脑袋撞。”

    胖子也发起飙来，这回他不用英子帮手，独自运起蛮力举起钉钉狼牙棒猛撞红毛尸怪，没想到这次没能得手，正好红毛尸怪向前一跳，反倒把那狼牙棒撞的飞进了后室，胖子也被掀了个屁股墩儿，双手虎口震裂，全是鲜血，疼得哇哇大叫。

    我心念一动，工兵铲都插到顶棚上去了，要是想打开被棺材盖子封堵的墓门，正好可以用狼牙棒撞击，先去后室把狼牙棒取回来，引开尸怪，打破棺板冲出去，外边空间广大，有又猎枪猎狗，怎么折腾都行，留在这狭窄的墓室里如何施展得开。

    我拉起坐在地上的胖子，三个人逃入古墓的后室，后室是配室，比起主室还要低出一块，我下去之后用电筒四下里一照，只见那狼牙棒被尸怪的巨大力量甩出，把后室的墓墙撞出好大一洞来，怎么会不是坑而是洞，难道这后边还有隔段？曾经听说过有些古墓里面有隐藏的墓室，莫非此间就是一处秘室？这回可真是看走眼了。

    墓墙上被狼牙棒撞出的窟窿里黑洞洞的，用手电筒一照深不见底，似乎空间极大，是条长长的通道。

    我正自惊奇，那红毛尸怪已挾着一阵阴风扑进了后室，我们三个哪敢怠慢，倒转狼牙棒想把它顶出去，然后冲出后室去砸棺板，怎料这尸怪的力量远远超乎想象，它双臂一抬，不下千均之力，我们三个人虽然用尽力气，狼牙棒扔然又被击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一圈，再一次击中身后的墓墙。

    这下墙壁上破裂的窟窿更大，此时无路可走，我们只得退进了墓墙后边的秘室之中，竖起狼牙棒准备接着再斗。

    红毛尸怪却不再追赶，只是在后室中转圈，我长出了一口气，用手电筒照了照胖子和英子的脸，除了胖子的手震破了之外，他们都没受什么伤，回思刚才在墓室中的一连串恶斗，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那真可以说是在鬼门关里转了两圈。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抓住胖子的手：“你怎么没戴手套！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开棺的时候出了一手的汗，我就把手套摘了。”

    我大骂道：“你他娘的真是无组织无纪律，我跟你说多少遍了，触摸古墓里的古尸必须戴手套，搞不好就是因为你光着两只手乱摸，才惹得红毛大粽子乍了尸。”

    胖子铁嘴钢牙不肯认错：“你胡掰吧你就，那古尸又不是地雷，摸摸就炸啊？不许你陷害忠良。”

    英子在旁劝道：“你们俩可别掐了，你们看看这墙上咋还有字呢？这写的是啥啊？”

    我们顺着英子的手电筒光线向墙壁上看去，只见有个红色的路标，上面写着“满蒙黑风口要塞地下格纳库”一排大字.

    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关东军的秘密要塞？”想不到鬼子要塞的地下通道和古墓的后室只有一墙之隔，再向里边偏半米，早就把古墓挖开了，若不是狼牙棒被尸怪猛撞到墓墙上，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这座深深隐藏在地下的军事要塞了。

    尚未来得及细看，古墓后室和要塞相隔的那一面墙壁轰然倒塌，红毛怪尸已经从墓室的破墙里面跳了出来。

    胖子大骂：“**，属他妈狗皮膏药的，还粘上了。”说罢抓起狼牙棒就想过去放对。

    我急忙拦住他说：“别跟它死磕，先找路跑出去再想办法。”三人捉一空，望里就跑，地下要塞的通道极宽广，地面都是水泥的，里完全可以走装甲车，只是这通道又长又宽，没遮没拦，那红毛尸怪来得又极快，顷刻已跳至众人身后。

    我想把黑驴蹄子扔出去阻它一阻，伸手在身上乱摸，忽然摸到口袋里还有不少糯米，听说古代摸金校尉们进古墓都要带上糯米，如果中了尸气可以用来拔毒，不知道对僵尸有没有效，我今天就试一下，不过那红毛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太像僵尸。

    只觉身后阴风阵阵，恶臭扑鼻，我从兜中抓了一把懦米反手撒向红毛尸怪，这一大把糯米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尽数落在了尸怪的脸上，它浑如不觉，只是停了一停，便径直跳将过来。

    此时我们已经跑到了地下要塞的通道尽头，格纳库（仓库）半开着的大铁门就在面前，想是那些关东军撤退得非常匆忙，铁门没有上锁，但是三十几年没有开合，轴承都快锈死了，我们三个跑进仓库，各自咬牙瞪眼，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终于赶在尸怪进来之前把这道厚重的铁门关了起来。

    尸怪就算真是铜头铁臂也进不来了，就连它的撞门声在里面都听不到，这种军事设施的仓库大门，都是防爆炸冲击波的设计，在铁板钢板之间还加了两层棉被，可以吸收冲击力，当年日本鬼子让美国空军炸成了惊弓之鸟，就连地下要塞也都建成了抵御大型航空炸弹的构造。那尸怪就算再厉害，也没有美军的高爆炸弹威力大，这我们在这里算是暂时安全了，不过怎么出去还是件很伤脑筋的事。

    我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这个仓库着实不小，各种物资堆积如山，这么大的空间，怎么在外边一点痕迹都没发现，我按刚才跑动的方向和距离推算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野人沟西侧的山丘里面整个都被掏空建成了地下要塞了。越想越觉得没错，日本对满洲的经营可以说是倾尽了国力，维持整个战局的重型的工业基地，几乎都设在满洲，尤其是日本本土遭到美军空袭之后，满洲更是成了日本的战略大后方，为了巩固防御，特别是针对北别的苏联，关东军在满洲修建了无数的地下要塞，都是永久性防御工事，我们来的这个地方虽然属于内蒙，但是当年也是日军的占领区，日本高层认为守满不守蒙，如同守河不守滩，在中蒙边境建立满洲的外围防御设施也是理所当然。

    黑风口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苏联的大军从草原攻过来，这是必经之地，不过最后苏联人还是选择从满洲方面进攻，这座苦心经营的地下要塞也就没有任何战略意义了，想必是要塞中的守军在电台里收到了天皇的告全体国民书之后，知道了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军心涣散，自杀的自杀，跑路的跑路了。

    建造这么大规模的地下设施，需要大量的人力，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中国劳工的血汗，很有可能为了保守军事机密，再完工后把修建要塞的劳工都处决了。格纳库里的物资隔了三十多年，有一部分保存的还算完好，说不定还有大型发电设备，鬼子的东西不用白不用，如果能想办法回去，就让乡亲们组织马队来拉战利品。

    胖子站起来揉了揉屁股，在墓室里摔得着实不轻，从衣服上扯了两块布，让英子帮他把手上的伤口包扎上，胖子全身都疼，破口大骂外边的僵尸。

    我说那可能不是僵尸，黑驴蹄子糯米对它都不管用，再说僵尸的事咱们也听过不少了，僵尸在陕西最多，那边明代之前的风俗是人死之后先暴晒十六天，等彻底晒烂了再入殓，就是为了防止死者变僵尸，我在兰州当兵的时候还亲眼看过从地里挖出来的长黑毛的僵尸，听人说还有长白毛的，另外墓里有毒虫的，埋在里变的尸体可能会变绿，但是这种红毛的，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英子给胖子包扎完了双手，插口道：“那东西根本就不是僵尸啊，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那是尸煞啊。”

    “尸煞”？我和胖子都没听过，让英子再说详细一点，什么是尸煞？

    英子以前曾听她族里的老人们说起过，在很久以前，满族还不叫满族，还叫女真的时候，他们的族中有一种巫术，撞煞你们听说过吧，在入殓的时候，给死者嘴里放一张烧成灰的符咒，死者把最珍爱的东西握在手里，如果有盗墓的来偷，死尸就会被煞附体，全身长出硬毛，刀枪不入，非把盗墓的掐死才算完。请的煞不同，尸体长出的毛的颜色也不同，以前当故事听的，今天亲眼目睹，才知道世上还真有这种可怕的事。

    胖子摸出从古尸手中抠出来的两块玉璧：“就不还它，想要回去也行，拿两万块钱来，没钱粮票也行，哎……老胡你看这玉怎么回事？”

    我接过来一看，原本翠绿色的玉璧，现在却已经变作了淡黄色，这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现在才感到自己的阅历和知识实在太有限了，前一段时间还有点自我膨胀，现在看来还得继续学习。

    不过这件东西我们拿都已经拿了，怕也没用，我站起身来招呼他们两个行动：“咱们到里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枪支弹药，最好能有辆坦克，开出去把那尸煞压成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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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关东军地下要塞

﻿    关东军地下要塞1

    胖子问我：“你有军事常识没有？这里边不可能能有坦克。”

    我说：“有没有咱先进去看看，其实就是真有坦克恐怕也开不了，这都快四十年了，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是天天做保养也早就该报废了。”

    格纳库里边的通道错综复杂，犹如迷宫，为了避免迷路，我们溜着墙边向前寻找出口。

    地下要塞的通道和格纳库都是圆弧的顶子，很高，这是种防渗水的构造，用手电向上照，可以看到上边安装着一盏盏的应急灯和一道道的管线，如果能找到发电机的话，应该可以想办法让这些灯亮起来。

    没走多远，就在墙壁上看到一幅要塞平面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主要通道，交通壕，仓库，藏兵洞，淋浴室，兵舍，休息室，粮秣库，排水管，发电所等辅助设施，至于炮位，通气孔，反击孔，观察孔，作战指挥室，隐蔽部等重要的位置则并未注明，在山丘的内部，要塞还分为三层，其结构之复杂，规模之庞大，可见当年关东军对这处军事基地的重视程度。

    我把地图从墙上取了下来，我以前当过工程兵，也曾经在昆仑山参加修建过军事设施，此刻有了地图在手，就不愁找不到出口了，这座秘密的地下要塞规模之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其纵深竟然达到了三十公里，正面防御宽度足有六十多公里，原来野人沟两侧的山丘完全被掏空了，构成了相互依托的两个永久性支撑防御工事，中间有三条通道横穿过野人沟，把两边山丘下的要塞连成一体，我们从金国将军古墓中破墙而入的地下通道，正是这三条通道中最下边的一条。要塞两头粗中间细，两边的规模虽然大，中间只有三条通道相联，这有可能也是出于战术需要的考虑，一旦其中一边的要塞被敌军攻陷，仍然可以切断通道，固守另外一端。

    从我们所在的位置来看，离最近的一个出口并不算远，只是不知道关东军撤退的时候，有没有故意把要塞的出口破坏掉，否则还只能从古墓那边才能回去，也可以试试从通风口之类的地方爬出去，我忽然想到了我们昨晚在山坡上的事，马匹被一只地下洞穴里的怪物撕破了肚子，那处洞穴难道就是一个要塞的通风口？又被那不知面目的怪物用爪子将洞挖大借以栖身？如果那个洞真是通风口的话，就别指望从那爬出去了，洞太窄。

    我把想法对英子和胖子俩人说了，让他们参谋参谋下一步怎么出去。

    胖子说：“哎，老胡，你要不提我还真给忘了，袭击咱们马匹的怪物可能把这地下要塞当了老窝了，咱们这么在里边瞎转，搞不好就会碰上它，得先想点办法找几件武器防身。”

    我说：“没错，有备无患，如果万一出口被毁坏了，咱还得从古墓的盗洞里爬出去，那就得跟尸煞再一次的正面冲突了，格纳库中应该有一个区域是放武器装备的，咱们去看看有没有顺手的家伙，每人拿上几样，最好能找着日军的田瓜手榴弹，这种手榴弹保质期很长，威力也不小，用来对付尸煞正合适。”

    格纳库里堆满了各种军队制式的大衣、毯子、干电池、饭盒、防毒面具等物资，由于要塞的构造独特，使得这里空气比较干燥，有些物资保存得还相当完好，我顺手拿里几个日军的春田式防毒面具装进包里，最后在格纳库的右侧找到了存放武器的地方。

    一拉溜的铁架子上码放着不少装有枪械的木箱，没有机枪，一水儿的都是有坂式步枪，也就是咱们俗称的“三八大盖儿”，或者“三八式”。墙边还有几门六零炮，但是附近一发炮弹也没有。

    胖子撬开一个装步枪的木箱，抓起其中的一支步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用手电筒往枪栓里照了照，对我说道：“老胡，这枪还能使，全是没拆封的新枪，机械部分都上着油，还没装过子弹。”

    我和英子也各自拿了一把枪，我把友坂式步枪举起来瞄了瞄，又扔了回去：“小日本这种破枪只有五发的容弹量，非自动枪机回转式，上弹太慢，后坐力还特别大，我用不惯。”

    英子问我道：“小鬼子这枪多好啊，贼有劲儿，以前我大伯刚参加东北民主联军的时候就用这样式的枪，胡哥你咋还不喜欢使呢？”

    我还没回答，胖子就插嘴说：“甭搭理他，他在部队天天都玩半自动武器，惯出毛病来了，这种过时的枪他当然看不上眼了，等会儿万一再碰上什么尸煞，咱俩就在他后边站着，好好看看他空手套白狼的手段。”边说边从最下层找出一只弹药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油布包裹着的子弹，被手电的光芒映得闪着黄澄澄的金光，胖子他爹从小宠着他，从他会走路就开始给他玩枪，他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是使枪的行家了，步枪的原理大同小异，胖子以前虽然从来没用过友坂式步枪，但是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见有弹药，就拿起子弹熟练的压进步枪里，顺手一扣枪栓，举起来就冲我瞄准。

    我赶紧把他的枪口推开：“上了膛的枪，你就别他娘的瞎瞄了，枪口不是用来对着自己同志的，只有叛徒的枪口才朝着自己人。我不喜欢用这种枪，是因为这种三八式根本不适合近战，子弹的穿透力太大，三十米之内的距离，一枪可以射穿三四个人，除非是上了刺刀做白刃战，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人，再加上地下要塞内部有很多钢铁设施，一旦子弹射中钢板铁板，就会产生毫无规则的跳弹，搞不好没打到敌人，就先把自己人给料理了。”

    胖子拍了拍胸脯自信的对我说道：“就咱这枪法，还不是咱吹啊，这么多年了，你是应该知道的，百步穿杨，骑马打灯都跟玩似的，怎么可能打偏了打到钢板上？不信咱一会儿在你脑袋上摆个鸡蛋试试……”

    我打断了他的话，越说越没谱了，我长个脑袋容易吗？我这脑袋是用来思考人生的，不是用来摆个鸡蛋让你当靶子的，咱别斗闷子了行不行，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武器可用，我总觉得这种步枪不是事儿，毕竟是已经被淘汰了多年的武器，步枪年头多了非常容易走火，当年我在越南前线的时候，有个帮忙运送支前物资的民工，他偷了我们缴获越南民兵的一把老式德国造，结果爬山的时候走了火，正好把我们团的一个副团长脑袋打开了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把架子上的箱子一个接一个的撬开，想找几枚田瓜手榴弹，没想到在一个绘有膏药旗的木箱中翻出十几把冲锋枪，枪的造型很怪，有几份像英国的斯坦恩冲锋枪，弹夹横插在枪身的左侧，与英式斯坦恩不同的区别在于这些枪的弹夹是弯的，后边多了个木制枪托。

    英子问我：“胡哥，这是啥枪啊？咋这造型呢？是歪把子吗？”

    我拉了拉冲锋枪的枪栓，又把弹夹拔下来看了看：“这可能是日本人造的百式冲锋枪，战争后期才装备部队，生产量比较小，所以并不多见，可能是为了对付苏军才装备的，这枪可比三八式好使多了，尤其适合近战，就算发生故障也顶多就是卡壳，不会走后门和走火，你跟胖子别用步枪了，拿把冲锋枪防身。”

    英子没用过冲锋枪，不知道怎么摆弄，在旁边打着两把手电筒给我们照明，胖子找了一箱冲锋枪子弹，我和他一起往梭子里装填子弹。

    我哼着小曲把子弹一发一发的压进弹夹，现在我的心情很好，这回算他娘的发了市了，自打离了部队就再也没碰过冲锋枪，想起在部队用五六式的感觉，手心都痒痒。我正在得意之时，英子忽然一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胡哥，我好象……瞅见一个小孩从你身后跑过去了。”

    小孩？怎么可能，这深山老林中人迹罕至，更何况这处秘密要塞隐藏得如此之深，怎么会突然平地里冒出个小孩子来？

    我们都是蹲在地上装子弹，英子持着手电筒蹲在我对面，她是无意中用手电筒的灯光一扫，看见我身后有个小孩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扭过头去，用手电四下一照，身后是一条丁字形通道，一片漆黑，安静得出奇，哪里有半个小孩的踪影，我问英子：“哪有什么小孩？你虎了吧叽的是不是眼花了？”

    英子虽然胆大，但毕竟是山里的姑娘，封建迷信意识很强，此刻吓得脸色都变了：“我真没瞎咧咧，真的……是有个小孩从你身后的通道跑了过去，不可能看错，没有脚步声，只瞅见个小孩的身影，老快了，嗖家就躦过去了……是不是有鬼啊？”

    关东军秘密要塞2

    追问英子详情，她却说不清楚，只说是恍惚间只见有个小孩的身影一闪即过，好象是个小女孩，不过也不敢肯定，穿什么样的衣服也没瞧清楚，大约五六岁，六七岁的样子，那小孩跑过去的方向，正好是地图上标有出口的方向。

    通道离我不过两米远，这么寂静的地方跑过去一个小孩，我不可能听不见，如此无声无息的，除非它是鬼魅，地下要塞是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几十年没人进来过了，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今天的事已经把我们折腾得够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当下提议，多绕些路从另一边去要塞的出口，不要从那个小孩跑过去的通道走。

    英子最怕鬼神，点头同意：“多爬十里坡，都好过撞上鬼砌墙。”

    胖子不以为然：“老胡，我发现你现在变了，自打你从部队复员之后，就不象以前那么天不怕地不怕了，畏缩不前可不向你的作风啊，怎么今天英子看见个小孩跑过去，你就要绕路？我跟你说，要绕着走，你们俩绕，我可走不动了，我就从近路过去。想当年咱们当红卫兵，上山下乡的时候，你说你怕过什么？那些年除了毛主席，你说咱服过谁？”

    我一时语塞，好象确实是胖子说的那样，以前的我是天塌下来当被盖，自从参军开始，直到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身边的战友牺牲了一个又一个，我真真切切见到了无数次的流血与死亡，实事求是的说，我现在的确变得有些婆婆妈妈，做什么事都免不了瞻前顾后，难道岁月的流逝，真的带走了我的勇气和胆量。

    我对胖子说：“咱们现在都多大岁数了，比不得从前了，咱当红卫兵那些年确实好勇斗狠，看谁不顺眼就揍谁，可那是个荒唐的年代，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可悲。”

    胖子说：“可是至少在那个年代里，你战斗过，冲锋过，我真他妈看不得你现在这种吓吓叽叽的样子，你还记得你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你的笔记本上写的那首长诗吗？”

    那个笔记本可能早被我擦屁股了，而且那些年胖子送给我很多笔记本，因为他老妈是后勤机关的干部，家里有得是各种笔记本，我实在记不起来有什么长诗了。

    胖子见我想不起来，便说道：“我背几句你听听。”胖子的普通话很标准，他人胖底气也足，朗诵起来，还真有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的意思，只听他朗声说道：

    公园里一起“打游击”，课堂里一起把书念。咸阳路上“破四旧”，井冈山一起大串联。

    在埋葬帝修反的前夕，向那世界进军之前！收音机旁，我们仔细地倾听着，国防部宣战令一字一言……

    在胖子慷慨激昂的念出第一句之后，我就立刻想了起来，这是一首叙事长诗，题目叫做《向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勇士致敬》，当年在红卫兵中广为流传，我们太熟悉这首诗了，在我们俩当红卫兵的时候，何止曾一起朗诵过百遍千遍，那是我们最喜欢的韵律，最亲切的词语，最年轻的壮丽梦想……，我的心情激动起来，忘记了身在何处，忍不住攥紧拳头，和他一同齐声朗诵：

    ……在那令人难忘的夜晚，战斗的渴望，传遍每一根血管。

    父辈的热情鼓舞，激动了我们的心弦，我们是军人的后代，要驰骋在战火硝烟。

    在这消灭最后剥削制度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俩编在同一个班。

    我们的友谊从那里开始，早已无法计算，只知道它，比山高，比路远。

    在战壕里，我们分吃一个面包，分舐一把咸盐。

    低哼着同一支旋律，共盖着同一条军毯。

    一字字，一行行，领袖的思想，伟大的真理，我们学习了一遍又一遍。

    红旗下，怀着对党的赤诚，献身的热望。

    我们紧握枪，高举拳，立下钢铁的誓言：我们愿，愿献出自己的一切，为共产主义的实现。

    在冲天的炮火中，我们肩并肩，突进敌人三百米防线，

    冲锋枪向剥削者，倾吐无产阶级复仇的子弹。

    你记得吗？我们曾饮马顿河水，跨进乌克兰的草原，翻过乌拉尔的高原，将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再次点燃。

    我们曾沿着公社的足迹，穿过巴黎的大街小巷，踏着《国际歌》的颤点，冲杀欧罗巴的每一个城镇，乡村，港湾。

    我们曾利用过耶路撒冷的哭墙，把基督徒恶毒的子弹阻挡，将红旗插在苏伊士河畔.

    瑞士的湖光，比萨的灯火，也门的晚霞，金边的佛殿，富士山的樱花，哈瓦那的炊烟，西班牙的红酒，黑非洲的清泉……

    这一切啊，都不曾使我们留恋。

    因为我们都有钢枪在手，重任在肩。

    多少个不眠的日日夜夜，多少个浴血的南征北战。

    就这样，我们的不可战胜的队伍，紧紧跟着红太阳，一往无前。

    听：五洲兄弟的呼声，如滚滚洪流怒浪滔天.

    看：四海奴隶的义旗，如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啊，世界一片红啊！只剩下白宫一点！

    夜空升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你拍拍我的肩：“喂，伙伴，还记得不？中美战场上见娃娃们的红心，一位政治局委员的发言。世界朋友狂欢解放的前景，苏联老红军寄托希望的双眼。”

    “记得！这是最后的斗争，人类命运的决战就在今天！”

    军号吹响了，我们红心相通，疾风向前。

    一手是绿叶，一手是毒箭，这整整横行了两个世纪的黄铜鹰徽，

    随着人们胜利的欢呼，被抛进熊熊火焰……

    英子见我们俩说个没完，也听不懂我们说的是什么，等得不耐烦起来，打断我们的话说：“说啥呢你们？还整得劲儿劲儿的，咋说起来还没完了？现在时候不早了，不管从哪条路走咱都该动身了，你们俩愿意说等出去再说行不？”

    胖子拎起百式冲锋枪，腰里插了四五个弹夹，表情坚毅，挥手一指前方：“同志们，胜利就在前方，跟我来吧。”

    于是，胖子带头走在前边，英子居中，我垫后，三人成一路纵队，走向了英子说看见小孩跑过去的那条通道，这是一条微微倾斜向上的路，走出一百多米后又变成了向上的台阶，看样子已经是走进了野人沟的山丘内部。

    通道越来越窄，而且湿度也比下面大了不少，身处其中呼吸不畅，有种象是被活埋的压抑感。

    三个人的距离很近，不知道为什么走在前头的胖子突然停了下来，他突然停步，跟在他身后的英子没有准备，正好撞在了他背上，英子被他撞得从台阶上向后就倒，我赶紧在后边把英子扶住，我问胖子：“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下来不继续走？”

    胖子转身叫道：“快往回跑！”他好象在前边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声音都变了，刚才的那番豪情壮志已经烟消云散。

    关东军秘密要塞3

    胖子叫喊着让我们转身逃命，我隔着前边的两个人，手电的照明范围有限，只见到前边四五阶楼梯上是处很大的空间，也不晓得他究竟见到了什么，不过胖子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便准备向后倒退。

    与此同时，我忽然感到后背上被几十根阴寒的钢针刺中，寒气透骨，全身如同遭到一股冰冷电流的电击，身体颤抖，失去了控制，腾的向前一跃，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力量，把前边的胖子英子两人，一并推得向前扑倒，这条狭窄阴暗的通道缓缓倾斜向上，三个人都连滚带爬的撞进了楼梯尽头的空洞。

    我被莫名其妙的电了一下，电流似乎也传导到了其余两人身上，全冻得牙关打颤，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想要说话，却又作声不得，若说是无意中碰到漏电的电线，那应该是全身发麻，怎么会有这种从骨髓里往外冷的感觉？

    万幸的是三支上了膛的冲锋枪没有在慌乱中走火，我们躺在地上，手中的手电筒还开着，借着三只电筒的光线一看，我这才知道胖子为什么转身要跑，原来这是间半天然半人工的巨大石室，到处都是绿苔，潮湿的石壁和头顶上，倒挂着无数只巨大的蝙蝠，这种蝙蝠的体形远远大过平常见到的普通蝙蝠，抱着双翅密密麻麻的挂在壁上，它们被我们这三个入侵者惊动，纷纷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都露出了满口白森森的獠牙，看得人头皮发麻。

    蝙蝠的脸长得很怪，两只菱形大耳直挺挺的，圆头圆脑，鼻子也是圆的，前肢十分发达，上臂、前臂、掌骨、指骨都格外的长，牙尖爪利，我在昆仑山当工程兵的时候曾经见过这样的大蝙蝠，它们的学名叫做叶口明齿蝠，又名猪脸大蝙蝠，其生性最是嗜血，也食肉，是蝙蝠中罕见的最凶恶品种，它们喜欢生活在牧区草原的地下洞窟中，夜间出没扑食牛羊等牲畜，特别是在外蒙草原，曾经一度成灾，近十几年这种动物已经很少见了。

    还以为它们绝种了，想不到这么多猪脸大蝙蝠把关东军遗弃的地下要塞当做了老巢，它们昼伏夜出，利用地下要塞的通风孔做出口，确实没有比这里更安全舒适的巢穴了。

    有几只猪脸大蝙蝠已经率先从石壁上飞了下来，我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手一撑地就摔了一脚，地上全是蝙蝠的粪便和动物残骸，腥臭扑鼻，又粘又滑，蝙蝠粪又叫“夜明砂”，本是极珍贵的一味中药，常人得一二两已是十分的不易，此刻见到却说不出的让人厌恶。

    我放弃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念头，手指扣动扳机，用百式冲锋枪向飞过来的猪脸大蝙蝠扫射，我一开枪，另外两个人也从反应过来，三支冲锋枪交叉射击，枪口喷吐的火焰，子弹的拽光，把整个石洞照得忽明忽暗，枪声和退弹声，弹壳落地声，混合在一起。

    上千只猪脸大蝙蝠都被惊动起来，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最是怕火怕光，除了被子弹射中掉到地上的，其余的如同一团团黑云，有些从我们头顶飞过，也有的顺着通风孔向上逃窜。

    冲锋枪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根本来不及换子弹，猪脸大蝙蝠嗖嗖嗖的从身上掠过，我们的衣服被他们的利爪和獠牙撕成一条一条，好在衣服穿得比较厚，有几下虽然伤到了皮肉，倒也伤得不深。

    这时候心里上的恐惧更加要命，我怕伤了眼睛，不敢睁眼，用一只手护住头脸，另一只手抡着冲锋枪，当作棍子一样凭空乱打，两条腿拼命的蹬踹，驱赶那些扑向自己的猪脸大蝙蝠。

    也不知过了多久，洞中渐渐安静了下来，想是那些猪脸大蝙蝠都跑没了，我摸到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刚要出声询问胖子他们有没有受伤。

    忽然眼前一黑，一只最大的猪脸大蝙蝠悄无声息的朝我头顶扑来，它可能是这洞中一众蝙蝠的首领，隐藏在石洞的最深处，此刻后发至人，双翅一展，墙为之满。

    我手中只有一把空枪和手电筒，难以抵挡，它距离我近在咫尺，猪一般的脸上，层层的皱褶、硬毛、獠牙都看得清清楚楚，眼看就要被大蝙蝠咬到，从身旁传来一串冲锋枪的射击声，一串子弹全钉在猪脸大蝙蝠的身上，大蝙蝠落在地上扑楞了几下，当即死了。

    却原来是身旁的胖子见情况紧急，换上了弹匣开枪射击，救了我一命，我长出了一口气，看看四周，除了地上还有几只中了枪没断气的大蝙蝠还在挣扎，再没有其余隐藏起来的蝙蝠了。

    我身上被抓破了几个口子，鲜血迸流，英子和胖子也受了些轻伤，但是都不严重，英子扯了几块衣服上的碎布给我包扎。

    我身上的伤疼得厉害，不停的咒骂，老子当年在前线，那仗打的，枪林弹雨都没蹭破半点儿皮肉，今天倒让这几只畜牲在身上抓破了这么多口子……真疼。

    胖子问我：“老胡，我他妈刚才让你们往回跑，你怎么反倒把我们推了进来？”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只说是后背可能碰到了裸露的电线，触了电，没敢告诉他们真实的情况，因为这事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让英子看看我后背，有没有电糊了，英子扒开我后背的衣服，用手电一照：“哎呀妈呀，胡哥，你这是咋整的？不象是电的啊。”

    胖子也凑到我身后看了一眼：“你是被电着了？你后背是个黑色的手印，嗯……这手掌很小，象是小孩的。”

    真他娘的活见鬼了，敢情我们仨是让那小鬼推进这蝙蝠洞的？别让我看见它，看见它，我把它皮扒了。

    胖子正要跟我说话，他手中的手电筒却掉在了地上：“我的娘啊，老胡，英子，在格纳库里你们说我还不相信，刚才……我也看见个小孩跑了过去。”

    我和英子急忙拿起手电筒四处照射，除了蝙蝠粪便和蝙蝠尸体之外，哪有什么小孩。

    胖子指天发誓：“就***从你们后边跑过去了，骗你们我是孙子啊，就……就往里边跑了，我看得清楚极了，小男孩，是个小小子，穿一身绿，五六岁，脸特白……不象活人。”

    除了我之外，他们都在这地下要塞看到了小孩，怎么偏偏我没看到？不过我被后的那个小孩手印，却不能不让人起鸡皮疙瘩，胖子说是看见个男孩，英子却说在格纳库看见的小女孩，究竟是谁看错了？还是这地下要塞里边开幼儿园了？

    我们稍微收拾一下，站起身来，给冲锋枪装上新的弹夹，胖子指了指石室的一面墙壁：“那小崽子，就跑这里边去了。”说完用抢托刮开石壁上的苔藓和蝙蝠粪，里面露出半扇铁门，上边锈迹斑斑，用深红色油漆醒目的写着四个大字“立入禁止”

    关东军秘密要塞4

    “立~入~禁~止~”胖子指着铁门上的字念了一遍又对我们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个就是说不许站着进去，想进就躺着进，这里指定是停尸房，要不然就是焚尸炉。”

    英子听了胖子的讲解说道：“啥？躺着进？原来是装死人的呀，听屯子里上岁数的人说过小鬼子整的啥焚尸炉，这铁门里八成就是焚尸炉吧。”

    我用手指关节在铁门上敲了两下，感觉门很厚重：“胖子你别不懂装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大概是禁止入内，我虽然不懂日语，但是军事设施我是很熟的，你们看这门下边有个很大的凹槽，里面有内六角形的锣纹，这应该是有个转盘的，想开启这扇铁门需要转动转盘，门下边的孔是排气槽，这是扇气密门，关闭铁门的时候，排气孔会自动抽出室内的空气，在里面就形成了半真空的环境，是储藏贵重物品的地方，我军的军事基地里也有同样的设施。”

    气密门的转盘早就被拆卸掉了，如果没有相应的工具，想打开这道铁门真是难于上青天，至于密室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那可就不好说了，有可能是装化学武器细菌武器之类的，这种可能性最大，为了防止化学武器泄露出现事故，通常都是存放在这种封闭的密室里。

    日本人的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虽然一向臭名昭著，但是威力不容小觑，即使是放在自然环境中，时隔多年，也照样能致人死命，我对这扇门里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还是看看地图，快点找到出口是正经事。

    胖子则对这扇门充满了好奇，特别是听我说有可能存放什么贵重品的话之后，更是心痒难耐，和英子俩人一起在门上一会儿敲两下，一会儿踢两脚，大有不进去看看就不消停的架式。俩人嘴里还叨咕：“这里边有啥好东西啊？哎呀，看不着太闹心了。”

    我不再去理会他们俩，自行对照地图上的出口位置，在这曾经被猪脸大蝙蝠盘据的石洞中寻找出口，按地图上绘制的地形来看，就在这石洞中，应该有一条小型通道连接着山顶的出口。

    可是找来找去，只在石洞的一端发现了大片崩塌的山石，和之前料想的一样，日军撤退时把要塞的出口都炸塌了。

    现在所处的位置，头顶上大概正好是我们在野人沟山坡上扎帐篷的所在，用手电筒可以照到石洞的顶壁上有几个大洞，这些大型通风孔，不是直上直下的，为了防止从外边攻击内部，通风孔都是修得弯弯曲曲的，蝙蝠就是从这些洞口飞到外边去的，可惜我们没有翅膀，在下边干瞪眼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没用，成年人的身体刚好比这些通风孔大了一圈，小日本真是精明，怕敌人从通风孔爬进要塞内部，特意把洞口挖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把胖子英子叫了过来，告诉他们出口没了，咱们要不就去再找别的出口，要不就直接拿冲锋枪回古墓那边，把尸煞干掉，不能就在里边这么干耗，咱身上没带干粮，也没发现鬼子要塞里边有食品，在这么瞎转悠下去，等到饿得爬都爬不动了，就只能等死了。

    事情明摆着，这地下要塞的纵深很大，有几十公里，从这个出口走到另一个出口需要很多时间，而且找其他的出口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日本人不会好心好意的留下一个出口，既然炸塌了一个，其余的肯定也都炸了。

    英子用脚一踢地上的大蝙蝠尸体：“实在不行了，还能吃这玩意儿，全是肉。”

    胖子连忙摇头：“要吃你们吃，我饿死也不吃，这太他妈恶心了，我估计肉都是臭的，要不就是酸的，好吃不了，对了，老胡，你说这铁门里会不会就是出口？应该有这种可能吧，咱想办法把它打开看看。”

    我想了想说：“这种可能性确实也有，因为地图上没有标出这间密室，只绘有一条连接出口的通道，不过很难精确定位，并不能肯定这门后是通道。其实要打开这道门不难，我在格纳库里看见有工具，咱们可以去找个大小合适的六角扳手。”

    英子在旁说：“回格纳库那噶哒正好整几件衣服换换，你瞅咱仨身上的埋汰劲儿的，都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了。”

    经她这一提醒，我们才发现，三个人都脏得不象样了，全身衣服上，头发上，脸上，手上，都沾满了蝙蝠粪，血，泥，臭气熏天。

    我们便又反回了下层的格纳库，路很近，只有数百米的距离，在格纳库，先找了几件关东军的军服和大衣换上，把脸上的泥污血渍胡乱抹了抹，每人还找了顶钢盔扣在头上。

    英子长得本来就俊，穿上军装更增添俏丽，胖子在旁边喝彩道：“嘿，大妹子，你穿上日本军装，整个就是一川岛芳子啊。”

    英子不知道川岛芳子是何许人也，以为胖子在夸她，还很受用，我告诉英子：“他是说你象日本女间谍。”

    英子闻言，柳眉倒竖，胖子赶紧说道：“说错了，说错了，我应该说看见英子穿军装拿枪的小造型，就能联到毛主席的那首诗来，曙光初照演兵场，飒爽英姿五尺枪，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

    我在旁笑道：“胖子最近快成诗人了，动不动就要朗诵上两句，你们看咱现在这一身的穿着打扮，真跟日本鬼子一样了，这让我想起我爹的一位老战友讲的事来了，那时候我还小呢，我那位叔叔同是跟我爹在山东当八路，抗战胜利的时候，接到党中央的指示，让他们从胶东半岛坐船去东北接收胜利果实，我爹晕船去不了，当时别提多后悔了，因为听说东北全是洋落，那好东西海了去了，后来听我这叔叔说，他们到了东北之后，捡了老鼻子日本货了，他们整个一个团，去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一队要饭的叫花子没多大区别，后来他们从老毛子手里接管了一个关东军的仓库，全团的人都换装了，除了旗子还是中国的之外，剩下的从衣服到鞋还有武器，全是日本的，跟关东军一模一样，东北的老百姓们从远处一看他们，扭头就跑，还以为鬼子又打回来了，我觉得咱现在也多少有点当年革命先辈们捡洋落的感觉。”

    说着话我在一个存放汽油桶的架子上，找到了一把六角扳手：“这回齐活了，该拿的都拿了，抓紧时间行动吧。”

    三人穿着关东军的军装，抗着百式冲锋枪，顺原路返回，我依然垫后，这次胖子他们却再也没说见到什么小孩的影子，我嘴上没问，但是心里捕风捉影，免不了有些疑神疑鬼。

    我心中暗想：“胖子说那小孩跑进了铁门里边，这小鬼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想给我们指明出路？能有这种便宜事吗？还是他另有多图？他娘的，老子这刚好还剩下一点糯米，听说鬼怕懦米，那小鬼要是敢找麻烦，定让它整顿而来，溃败而回，若不如此，也显不出俺老胡的手段。”

    我边跟着他们走，边给自己鼓劲儿，后背的伤似乎也不怎么疼了，不多时，就第二次来到了有“气密门”的石洞之中。

    为了预防万一，我们都戴上了钢盔和防毒面具，拉开枪栓，把子弹顶上了膛，我开门之前让英子抓了一把糯米准备抛撒，并让胖子端着冲锋枪瞄准，要是门内有什么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了他再说。另外还嘱咐胖子，和我配合起来，轮流射击，不留下装填弹匣的间隙。

    都安排妥当之后，我将冲锋枪背在肩上，把六角扳手扣住门上的螺纹用力转动，这道秘门几十年没开启过了，螺纹锈得死死的。

    我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扳手差点被我撅折了，终于听到“嘎吱吱吱吱”一通响，门下的三排气槽“哧”的一声，气密门内填进了空气，铁门咯嘣咔咔咔咔……

    关东军秘密要塞5

    气密门中的气槽注满了空气，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我急忙向后退了两步，端起冲锋枪和手电筒对准门口，然而门内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情况出人意料，只见门内黑沉沉的暗不辨物，手电筒的光线照射进去，便被门内的黑暗吞没掉了。

    我对英子打个手势，英子会意，把手中的一大把糯米，天女散花一般抛进密室，然而密室中仍然没有半点动静，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听见防毒面具中自己粗重的呼吸。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正所谓疑心生暗鬼，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就先把自己吓得半死。

    最后胖子按捺不住，一马当先，进了密室，我和英子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密室的面积大约有四十平米见方，孤零零的一间，除了气密门之外，再无其余的出口。

    里面装的既不是细菌武器，也不是化学武器，进来之前，我几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唯独没想到，房间里装的是十几口大棺材，这些棺材零乱的堆放在密室内，棺木年深日久，有的已经腐烂了，有大有小，工艺款式都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一口超大的石棺，其中最奢华的是两具金丝楠木大棺，地上还散落着无数陶片瓷片。

    我回头望了望胖子他们，他们俩都冲我摇摇头，虽然戴着防毒面具，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俩满脸茫然的神色。

    胖子问我道：“老胡，怎么回事？这***倒好象是博物馆，哪来的这么多棺材？”

    我思索了片刻，其实这件事也不难推测，只是我们先入为主，没想到这些。

    野人沟本来就是金辽时期的古墓群，关东军修建这座隐秘的地下要塞，特别是两边要塞中相联的三条通道，刚好横穿野人沟的山谷，施工的时候，一定在里面挖出了不少古墓，这些古墓里的陪葬品，以及金辽古代贵族的棺椁，对日本人来说都是宝贝，他们把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全部用半真空的密室存放了起来，关东军撤退得很匆忙，临走时只把陪葬的古董卷包会了，剩下这些棺材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胖子说道：“日本人倒会顺手牵羊，什么都没给咱剩下，咱看看棺材里面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也不枉辛苦了这一趟。”说罢用脚踹开一具大棺的棺板，那棺材盖子本来早就被日本人撬开，并未重新钉上，一踹之下，就把棺材盖子踢在一旁。

    英子不敢过来看：“我还是到门口等你俩吧，我顺便盯着点，别让人把咱都关这里边。”说完，就走到了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守住大门。

    我对门口的英子说：“还是我大妹子机警，这事我都没想到，真是白当这么多年兵了，这门只能从外边开，咱们要是都被关在这间密室里，恐怕连哭都找不着调儿门了。”

    胖子只顾在棺材里乱翻，边翻边骂：“**，全是骨头渣子，日本鬼子真他妈缺德，走到哪都玩三光政策啊，连个囫囵个儿的罐子都没给咱留下。”

    连翻三四口棺木都是如此，气得胖子骂个不停，又去推金丝楠木的朱漆棺材。

    我没太注意那些普通的棺材，我的视线一直被那具硕大的石棺吸引，直觉告诉我，那里边有东西……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忽然有种冲动，必须把这具石棺打开看看，我招呼胖子过来帮手，二人合力去推上边的石板，那石板厚重异常，推了半天只推开一条细缝。

    胖子喘着粗气摆了摆手：“不行了……先歇会儿，太沉了……肚子里没食儿推不动啊。”

    我肚子里也饿得咕咕直叫，这一用力，更是眼冒金星，只得做下来休息，我们把防毒面具摘了，各自点了支香烟。

    胖子吐了个烟圈儿：“老胡你说古代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整这么个石头棺材，我还是头回看见有人用石头当棺材。”

    我抚摸着石板说：“这可不是棺材，这叫石椁，棺椁，棺椁，木头棺材在这石匣子里边呢，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肯定是一高干，说不定是个王爷。”

    胖子挠挠头：“噢，原来是这么回事，还真他妈复杂，同样都是埋在野人沟里，咱们挖的那个将军墓跟这石头棺材里边的主儿相比，谁的官大？”

    我摇头道：“不知道，这可就不太好说了，咱们都不太懂历史，不过金辽元这几百年间，北方的游牧民族空前强大，他们都是从马背上得的天下，我估计应该是重武轻文，所以有可能是武勋最高的贵族，才给埋在这片风水宝地的正穴上，其余埋在这附近的贵族，也许陪葬品比将军墓里的还要丰厚。墓主人生前的爱好不一同，陪葬品肯定也有所不同。就拿咱们挖的那个古墓来说，墓主是一介武夫，没什么高雅的品味和艺术欣赏情趣，所以他的墓中物品多是马匹兵器。”

    胖子道：“其实那些马肯定都是千里良驹，要是活的可就值大钱，不过现在只剩下马骨了，估计卖给废品回收站，人家都不要。还好他还有两块玉璧，否则咱就白忙活了，这两块玉璧回去让大金牙找个下家，怎么也对付了万儿八千的。”

    说话间烟就抽完了，我们俩重新戴上防毒面具，卯足了劲再次推动大石板，英子也过来帮忙，终于把石板挪在了一旁，石椁里面露出一口纯黑底色的木棺，这口棺仍然比普通的棺材要大出将近一倍，而且高度也异乎寻常，不算呈圆弧的盖子，都足有半人多高。

    棺木工艺精湛，绝非俗物，两端、四周、棺盖上都有溜金漆的五彩描，绘的是一些吉祥的神兽，皆是仙鹤、骐麟、龟蛇之类的，用以保佑棺中的主人死后尸解成仙，棺盖上更有天上二十八星宿的星图，棺底四周环绕一圈云卷图案的金色纹饰，不知用了什么秘密法门，千百年后色彩依旧艳丽如新，真教人叹为观止。

    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华美气派的棺木，若不是亲眼得见，哪会想得到世上竟然有这种艺术品一样的巨大棺材。

    胖子大喜：“就算里边没东西，咱把棺材抗回去卖了，也能大赚一笔。”挽起袖子就把棺板推了开来。

    连英子也忍不住想看看这口大棺中有什么东西，三人凑在一起，用手电照射棺内，那棺中所铺锦缎早已腐朽不堪，恐怕一碰就变成灰烬了，层层朽烂的锦缎其上平卧着一具骨架，时隔千年，衣服、皮肉早已烂得尽了，只有头骨保存得略微完整一些，张着大口，露出两排黑漆漆的烂牙，身体上的骨骼有很大一部分分解在了空气中，若是不看那头骨，可能都看不出来这是具人形的遗骸。

    英子用手电筒的光柱一扫巨棺的边缘，吓得她一声大叫：“哎呀妈呀，就是这小孩。”

    只见棺材两头，各立有一男一女两个赤身裸体的光屁股小孩，看上去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面目栩栩如生，男孩头上扎了个冲天辫，女孩的头发挽了两个鬏，这发式绝非近代的款式，倒象是壁画中的古人一般，莫非是殉葬道君的童男童女？棺中主人都已经快烂没了，这童男童女又何以保存得如此完好？

    关东军秘密要塞6

    “这俩小崽子，八成是假人，做得跟真的似的。”胖子边说边要用手去捏巨棺中的小孩：“胖爷今天倒要瞧瞧，还他妈成精了不成？”

    我一把按住胖子的手：“不戴手套千万别碰，这不是假人，可能有毒，你们仔细看这俩小孩身上，都是一片片青紫色的癍块，这是水银癍。”

    五十年代的时候，我的祖父胡国华，曾经因为看病，在北京的一家大医院住过一段时间的院。在此期间，刚好赶上医院附近要修一座名叫“工人体育场”的建筑，工地上挖出了一座古墓，他也曾从医院里偷跑出来去瞧热闹，进地宫里看了一通。

    那古墓据说是明代一个王爷的，绕着古墓周围一圈都是黑水，地宫的墓室分为前中后三部分，门口吊着千斤闸，从闸门进去，首先是一间“明殿”(冥殿)，按墓主生前家中堂屋的布置，有各种家具摆设，这些器物称为“明器”（冥器）。

    再往里，中间的墓室，称为“寝殿”，是摆放棺椁的地方，这座古墓是合葬墓，而且非常特殊的是，墓主夫妇，也就是王爷和王妃的棺材，都用大铁链子、大铜环和铜锁，吊在寝殿半空。

    其后是“配殿”，是专门用来放陪葬品的地方。

    另外没隔几天，在海淀也出土了一座元代古墓，这两座墓中都有殉葬的童男童女，出土的时候与活人一模一样，只是元代的那座墓中出土的童男女，身上的衣服一碰就成灰了。

    后来我祖父把这两件事当故事给我讲过，他说这些童男童女都是活着的时候，除了口服水银之外，在头顶、后背、脚心等处还要挖洞，满满的灌进水银，死后再用水银粉抹遍全身，就象做成了标本一样，历经万年，皮肉也不腐烂，这种技术远比古埃及的木乃伊要先进得多，不过两种文明的背景不同，价值取向也有很大差异，而且用灌水银的办法保持尸体的外貌，必须要用活人，死人血液不流通，没法往里灌，所以这种技术从来没用在任何墓主身上。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恐怕就是用活人来殉葬了，胖子戴上手套把其中一个小孩的尸体抱了出来，仔细检查，果然在头上顶，后背，足底等处，发现了几个窟窿，这些尸体上的洞，已经被巧手匠人，以火漆封住，尸体上有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一片片黑紫色癍点，陪葬的人或者金银玉器经常会涂抹水银粉，时间久了会产生化学变化，年代近的会呈现棕红色，年代远了就变成黑紫色，这种癍块俗称“水银癍”或者“水银浸”，也有些地方称尸癍为为“烂阴子”，“汞青”。

    胖子显然有点紧张，他故作镇定，吁了口气说道：“以前看过鲁迅写的，就有骨董上生水银浸的描写，看来那老哥还不是瞎写的，确有其事。”

    英子问道：“这也太可怜了，胡哥，你说这童男童女，咋还不给他们穿上衣服呢？我记得先前看见跑过去的那个小孩穿着衣服啊，难道是鬼魂吗？”

    我告诉她：“是不是鬼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不过不是这俩小孩不穿衣服，陪葬的童男童女，肯定都着盛装，过了快一千年，到了这会儿，那衣服早就烂没了，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这口巨棺恐怕是元代的，关东军把这口大棺材挖出来打开的那一刻，衣服一见空气就变成灰尘了。”

    本来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有些时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又不得不信，胖子和英子在通道中看到小孩的身影，和棺中殉葬的这一对童男童女一模一样，还有我后背的手印，这里边的事实在超出人类认知的范畴了。也许可以用第六感应，预感等等来进行解释，总之这些已经全部属于超自然现象了，凭我们的见识，也就仅仅窥探到这神秘莫测的未知世界一点点影子。

    不过这俩小孩的亡灵把我们引到这里，究竟有什么企图？看情形，又不象是有什么恶意。

    英子说：“兴许是想让咱把他俩的尸体埋了吧，不是常说入土为安吗？要不咱就帮帮他们吧，多可怜啊。”

    胖子点头赞同：“我是只想发财不想管闲七杂八的事，但是这回情况特殊，咱行行好，把他们带出去挖个坑好好安葬了，别在这赤身裸体的戳着了，他们都给墓主站了千年的岗了，该休息了。”

    尸体里都是水银，烧也烧不掉，唯有挖个坑埋了，我们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但愿世界上少一些这样的惨剧。

    当下不多耽搁，我和胖子脱下身上穿的关东军大衣，分别把童男童女包在里边，系个扣背在身上，灌满水银的尸体份量死沉死沉的，多亏是小孩，如果是大人，一个人背还真够戗。

    胖子见未得到值钱的财宝，心里多少有些不太痛快，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些棺材全烧了，我和英子急忙劝阻，他也只得罢休。

    我们回到石洞中商议如何出去，此时人人都是饥渴难耐，可恨得是地下要塞中，无粮无水，又没有炸药炮弹，想要回到地面上，只有将军墓的盗洞一条路可走，但是一想到那尸煞的怪力，着实让人头疼，吃饱喝足了也未必是它的对手，更何况现下已经饿得手足发软。

    三人对望了一眼，心中的想法都差不多，地上有十几只死蝙蝠，事到如今，也只能拿这些家伙祭祭五脏庙了。

    人类本来就是杂食动物，一旦饿急眼了，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英子说她小时候就跟她爷爷在深山老林的洞子里吃过蝙蝠，那一年起了山火，又赶上罕见的饥荒，山里大一些的动物都跑没了影，人们就吃地鼠，吃蝙蝠，吃蝗虫，吃草飞机，蝙蝠的筋和脆骨是很好吃的，有嚼头。

    石洞中的这些猪脸大蝙蝠，瘦骨嶙徇，长得太过狰狞凶恶，活脱儿就象一只只吸血恶魔的干尸，对它们的肉好吃这一说法，我和胖子持保留意见的态度。

    但为了生存，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想生火烧烤就得回格纳库，那里有很多木箱可以做柴火，当然棺材板也可以烧，但是吃用棺木烧火烤出来的肉，这事多少有些不能让人接受。于是胖子用身上带的绳索，挑五六只肥大的死蝙蝠栓住脚爪，系成一串，拖了就走，这其中也包括那只超大的蝙蝠王。

    回到格纳库后，把那包着童男童女的大衣放在一旁，英子取出短刀切掉蝙蝠丑陋的脑袋，没有肉的爪子，又开膛破肚，把猪脸大蝙蝠腹中一陀陀青灰色的肠子，以及多余的内脏都扔掉，最后胡乱剥了剥皮。

    我找了一大堆木箱，用脚踹成木板了，又取出刀子削了一些木屑，拿火柴点燃木屑引火，胖子在旁协助，蹲在地上，卷起手来吹气助长火势。

    又寻了几把步枪上的刺刀挑住蝙蝠，架在火上烧烤，胖子皱着眉头，很不情愿吃这种东西。

    英子劝道：“不难吃，你别想着这是蝙蝠，多嚼几下，就跟羊肉一个味儿了。”

    我倒不在乎，蝙蝠不就跟老鼠一样吗，部队在陕西演习拉练的时候，我吃过很多次地鼠，睡鼠，飞鼠，田鼠，花狸鼠等等各种老鼠，味道都差不多，肥肥瘦瘦的五花三层，确实跟羊肉差不多，不过蝙蝠肉还真没吃过。

    猪脸大蝙蝠是温血动物，没有太多脂肪，不宜久烤，看肉色变熟之后，我先尝了一口，肩膀的肉很脆，里面有不少肉筋和脆骨，绝没有羊肉那么好吃，但的确很有嚼头。

    胖子见我吃了，也捏着鼻子吃了一口，觉得相当满意，当下风卷残云般吃了一只，意犹未尽，又把那只最大的蝙蝠王穿在刺刀上烧烤。

    我们吃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从胖子的头上的屋顶处滴下一串黏黏的，亮晶晶的液体，正好落在胖子脸上，胖子吃得兴起，见脸上湿漉漉的，随即用手一抹，奇道：“谁***流这么多哈喇子？都流到老子头上来了。”

    关东军秘密要塞7

    胖子吃得口滑，从顶壁上滴落的粘液，刚好落在他的脸上，胖子没头没脑的脱口大骂：“谁***流这么多哈喇子？都流到老子头上来了。”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不对劲。

    地下要塞里只有三个人，我和英子都坐在他对面，我们两个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口水流到他头上去。

    三个人都觉得奇怪，同时抬头向上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流下的汁液？以弹药箱碎木板燃起的火堆，将周围照得通明，火光所不及的远处，依然是一片寂寞的漆黑。

    就在我们头上的屋顶，火光与黑暗交接的地方，探出一张极大的人脸，那脸比普通人的大出一倍以上，白得象是抹了面粉，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鹰勾鼻子，一对血红的怪眼，紧紧盯着胖子手中的烤蝙蝠肉，嘴唇又厚又大，生长得向前突出，张着黑洞洞的大嘴，血红的舌头有半截挂在嘴边，口水都快流成河了，一滴一串的从上面流下来。

    那张脸的主人，脖子很长，皮肤又黑又硬，由于地下格纳库的顶棚很高，他的身体都隐藏在火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只能看见他的脸和一截脖子，他似乎对我们吃的烤蝙蝠肉很感兴趣，想要扑下来抢夺，却惧怕下边燃烧的火焰，迟迟犹豫不决。

    不过看样子，烤肉的香味对他诱惑太大，已经按捺不住，随时都要从倒悬着的房顶跳下来。

    这究竟是人是怪？我们三个抬起头这么一看，都是又惊又奇，我虽然不知那东西的来头，却看出来他是想吃烤蝙蝠肉。

    我们一共从石洞中带出来五只大蝙蝠，英子同我各吃了半只，胖子一个人吃了一整只，还剩下三只，胖子把那只最大的蝙蝠王分成三份，将其中一份用步枪的刺刀串了，正架在火上翻烤。

    这只猪脸蝙蝠王也不知活了几百年了，体积大得吓人，不算翅膀，单是躯体就如同五六岁的孩子般大小，分量着实不轻，我们用来烤肉的火堆不大，即使将蝙蝠王分成三份，也只能同时烤其中之一，所以只有胖子手中的蝙蝠肉是八成熟，其余剩下的都是没在火上烤过的死蝙蝠。

    不过在此间不容发之际，哪里还顾得多想，我见胖子被头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吓得呆了，急忙一把夺过他手中串着烤蝙蝠肉的刺刀，举起来在那张怪脸前转了半圈，用力丢在一旁。

    我使的力气大了，反倒没有丢远，蝙蝠肉从刺刀上甩脱了，落在英子身后不远的地方，还没等英子回头去看，就有一只体型巨大的野兽从屋顶跃了下来，只扑过去，一口将烤蝙蝠王叼在嘴里，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借着火光，我们瞧得清清楚楚，原来那动物不是人，它的脸就象狒狒一样，酷似人面，脖子极长，身体的大小和形状象是狗熊，但是没有狗熊那么笨拙，相对来说，它的身材显得稍扁，后肢呈弓形，又短又粗，前肢又长得出奇，行动的时候，可以扒住墙壁的缝隙，悬挂在上边，瞧它的动作，在平地倒不如在墙壁上爬行来得自如。

    英子从没见过这种动物，我和胖子曾经在博物馆看过它的图片，它一露出全貌，我们立刻想了起来，是“草原大地懒”，没错，就是这东西。

    它生活在草原深处的地下洞窟中，主要分布在南美、非洲、外蒙、的大草原上，同样是地懒，草原大地懒不同于生活在丛林中的丛林地懒，与它的远亲树懒差别更大，草原大地懒更多的继承了地懒的祖先“冰河大地懒”的特性，体型格外的大，主要以肉食为生，很少在阳光下活动，最喜欢捕食大蝙蝠，大地鼠，蟒蛇等生活在地下的动物。

    草原大地懒的猎食方式是以静治动，很少会主动出击，它们静静的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有时一潜伏就是数天，不饮不食，等有动物在身边经过，这才突然闪电般的伸出大嘴，一口吃掉对方。

    刚建国的时候，非洲兄弟国家曾经送给北京动物园一只，但是它不适应北京的生活环境，没过多久就死了，我和胖子以及一些同学去北京串联的时候，与我们胜利会师的北京红卫兵，带我们到处乱转，在动物园见过装草原大地懒的巨大笼子，笼中的草原大地懒已经死了，只剩下空空的笼子，我们看见一座庞大的空笼子，还有几分奇怪，就特意多看了几眼，笼子上有它的介绍和图片.

    时隔多年，这件事我们都还有很深的印象，但是万万没想到，在关东军的地下要塞中碰上这么一只，还是这么大只的。

    想必它是追踪猪脸大蝙蝠来到此间，这要塞中的大蝙蝠难以记数，我们只见到一个石洞中的巢穴，就不下上千只，要塞纵深几十公里，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还隐藏着几窝。

    它皮糙肉厚，在皮肤下面有许多小骨片，就像穿了许多盔甲一样，成年以后它的这些盔甲是牢不可破的。

    凶恶的猪脸大蝙蝠爪子锐利，虽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撕破牛羊肚皮，却伤不到草原大地懒，就算在它身上抓几下，对它来说也是不疼不痒，这里没有它的天敌，又有无数只猪脸大蝙蝠可供捕杀，正是得其所哉。

    不过，不知道草原大地懒这么大的体形是如何进入要塞的，有可能地震或者山体塌方，导致地下要塞出现了一些大的裂口，它就是从那里爬进要塞内部觅食的，如果找到那个入口，我们应该也可以从那里出去。

    从房顶上跳下来的草原大地懒吃了烤蝙蝠肉，伸出长长的舌头添了几圈嘴边，显然这么一块肉，填不满他的胃口，而且勾起了它旺盛的食欲，盯着我们三人，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在地下世界，它就是国王，它偶尔也会主动出击捕食，每当它行动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东西能拦得住它。

    在双方对峙的这一瞬间，我脑子里转了几转，地下要塞的地形，以及对付野生猛兽，这些事对我而言有点陌生，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冲锋枪就在手边，但是百式冲锋枪的杀伤力很有限，草原大地懒的骨皮足以抵挡，别再打蛇不成反被蛇咬，把它惹得恼怒起来，却没把握能够脱身。

    日军的友坂式步枪，穿透力很枪，应该能干掉草原大地懒，只是我们只拿了几把刺倒，先前装填了子弹的两支步枪都放在二三十米开外的地方，必须有人引开草原大地懒的注意，我才能跑过去拿步枪，这么一来一往，需要一段短暂的时间，草原大地懒离我们的位置太近了……

    连想几个念头，都没有什么把握，这时胖子站在原地，小声对我说：“老胡，我记得这东西只吃温血和冷血动物，不吃人，依我看没事。”说用脚轻轻的把死蝙蝠踢向草原大地懒，那意思是，这都给你，赶紧一边吃去，别找我们的麻烦。

    谁知那草原大地懒，瞧都不瞧一眼死蝙蝠，反倒是对着我们不住的流口水。

    胖子转过头来问我：“怎么它不吃蝙蝠，总盯着咱们看，好象不怀好意啊。”

    我不敢分心跟胖子说话，紧紧注视着草原大地懒的一举一动，只要它有攻击的企图，那我只能先抢在它前边，捡起地上的冲锋枪，给它来一梭子了。

    英子说道：“咱们都吃了不少烤蝙蝠肉，它大概是……把咱们当做蝙……”

    她的话音未落，那只草原大地懒，已经忍受不住烤蝙蝠肉的香味，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过来，凡是野生动物，均以生肉为食，因为它们天生就没吃过熟肉，一旦吃过一口，熟肉的滋味对它们来讲，就是最大的诱惑了。

    我发现它行动迟缓，觉得不一定跟它搏斗，还是跑吧，我招呼另外两人一声，三人转身便跑，刚奔出两步，却在此时，脚下被一件硬物绊倒，这一脚把我跌的，膝盖险些摔碎了，连胖子英子也同时摔倒在地。

    我暗自奇怪，什么东西绊的我？倒地的同时，向地面上瞥了一眼，地面平整，哪里有什么能绊倒人的物事，心念一动：“光想着逃跑，那对童男女的尸体却忘了带上，莫不是鬼绊脚？”

    关东军秘密要塞8

    草原大地懒大概从来都没见过人类这种两条腿走路的动物，它闻到三个人身上烤蝙蝠肉的香味，已经把我们当做了蝙蝠，只是它暂时还不能接受长成这样的蝙蝠，而且也惧怕火光，不敢轻易向前，正在盘算着怎么把这几个到了嘴边的美味吞下去，见到我们三人摔倒在地，“噌”的就蹿了过来。

    它的后肢又粗又壮，一跃就跳到了胖子身前，可能它觉得这只这只肉多，就准备先拿胖子打打牙祭。

    胖子见状只好拼命挣扎，双手在地上乱抓，想找件武器，正好地上有把烤蝙蝠用的刺刀，胖子顺手抄了起来，一刀刺在草原大地懒的手臂上，直末至柄。

    那刀烤得时间久了，就象是只通红的铁条，刺中草原大地懒后，鼻中只闻到一股焦胡的恶臭，那只草原大地懒在地下洞窟中横行无敌，哪吃过这种亏，又疼又怒，却不敢再咬胖子，缓缓向后退了几步，伺机再动。

    灼热的刺刀捅过一刀之后，温度立刻减了下来，草原大地懒的鲜血使刀身上面丝丝的冒着白气，胖子刚才一击得手，全凭着刺刀的温度，否则根本扎不动它。

    我利用胖子击退草原大地懒的间隙，和英子一人一个，把那装有童男女的军大衣包裹背到身上，但愿这两个小鬼不要再捣乱了。

    背上殉葬童的尸体，我又弯腰把冲锋枪拿在手中，明知这种百式冲锋枪的杀伤力，远远不足以击毙草原大地懒，但是关键时刻也指望用它抵挡一二。

    还没等我拉开枪栓，在我身后的墙壁上，突然探出一只爪子，直奔我头顶拍来，那爪子来得太快，劲头迅猛，我来不及低头，只好用手中的冲锋枪遮挡，被拿只爪子一扫，拿捏不住，冲锋枪脱手飞了出去，远远的落在了火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之中。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墙壁上又爬下来四只草原大地懒，两大两小，那最小的也跟成人差不多大，很显然，它们也和先前那只一样，都受了烤蝙蝠肉香味的吸引，前来捕食。

    五只草原大地懒把我们三个团团围住，只要有一只带头扑过来，其余的也会跟着一拥而上把我们撕成碎片吃掉。

    我们唯一的依托只剩下那堆火了，三人背靠背贴在一起，胖子拿了把刺刀，英子拿着冲锋枪，只有我赤手空拳。

    木片燃起的火堆眼瞅着越来越暗，过不了片刻就会熄灭，真要等到那时候，我们就是草原大地懒的盘中餐了，想到这里不禁暗暗叫苦：“一只就够他娘的不好对付了，现在可倒好，盘据在这要塞中的草原大地懒，整个家族都出动了，身陷绝境，如何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从火堆中抓起一跟燃烧的木条，向拦住去路的草原大地懒中身形最小的那只挥去，它果然受惊，被火把吓得缩在一旁，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木条的火焰本来就不大，一挥起来险些熄灭，我们不敢多耽，一并冲了出去，几只流着口水的草原大地懒稍一犹豫，就一同扑了上了。

    英子手中的冲锋枪射出了一串串子弹，当头的草原大地懒被子弹击中，身体上飞溅起血花，但是它们浑身都是厚皮老茧，子弹虽然打进了身体，却射不进身体内部的骨甲，反倒是惹怒了它们，步步紧逼，非要把这三个人吃到嘴里方才罢休。

    我们三人只有英子一个人有冲锋枪，每到她换弹匣的时候，我和胖子就挥舞燃火的木条阻拦草原大地懒，不让它们有机会接近。且战且退，由于突围的方向比较盲目，距离放置武器的地方越来越原，反倒是退到了格纳库的大铁门边上。

    铁门外边就是尸煞，我们本想吃饱喝足之后，仔细谋划一番再想办法从铁门外的通道出去，但是草原大地懒的突然袭击，给我们来了个措手不及，仓促之下退到了这里，木条的火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烧得祛黑的木条，头上只有几点火星，子弹也不多了。

    草原大地懒体形巨大，几只挤在一起，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城墙，被它们的爪子拍一下，最轻也是骨断筋折，草原大地懒的包围圈逐渐缩小，我们都被压制在铁门前，毫无进退回旋的余地，

    事到如今就得豁出去了，我和胖子把手中带着火星的木条对草原大地懒扔了过去，英子以百式冲锋枪扫射，用最后的战力把这几只草原大地懒逼得后退几步，胖子转身把背后原本关死的铁门推开，我掏出黑驴蹄子向外就砸。

    没想到那尸煞却没在门前，我们无暇细想，陆续退入了铁门后的通道，胖子刚想把大铁门关上，之时没内一股巨大的力量猛撞铁门，草原大地懒重达几吨的蛮力，端的是非同小可，三人拼尽全力想把铁门推上，却说什么也做不到。

    忽然一真阴风扑面而来，我急忙躲闪，原来那被煞神附体的金国将军古尸，始终没有离开门前，一直就在这周围转悠，尸煞没有智商，死后被巫师下了符咒，象僵尸一样，只是一味的见活人就扑。

    尸煞说来就来，而且悄无声息的如同疾风闪电一般，若不是我身经百战，有很多临敌经验，早已被它扑倒，我滚倒在地，正要起来躲闪，铁门已被撞开，一只最大的草原大地懒当先蹿了出来。

    草原大地懒利用它粗壮的后肢，就象只大青蛙一样，从门中跃出，刚好把那尸煞撞倒，尸煞倒在地上，它身体不能打弯，随即弹了起来，十只钢刀一样的手指插进了草原大地懒的胸口。

    草原大地懒怪叫一声，张口就咬，另外几只大大小小的草原大地懒也先后从格纳库中拥了出来，它们看见同伴受伤，便纷纷去撕咬尸煞。

    一只最小的草原大地懒被尸煞活活扯掉了脑袋，尸煞身上也被两只草原大地懒咬住，双方怪力不相上下，一时间，双方竟然纠缠在了一起，顷刻间，墙壁、地面、铁门上，都溅满了草原大地懒大片大片的鲜血，碎肉横飞，同时尸煞的手臂被咬掉了一只。

    我们见了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墓，都暗暗心惊，倘若那尸煞同草原大地懒前后夹击，那这三个人就难免死无葬身之地了，我们的误打误撞，竟无意中起到了引得二虎相争的局面，真是侥幸了。

    机不可失，我们背着那对童男女的尸身，向着古墓后室墓墙的破洞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此等狼狈不堪的情形，不必细表。

    墓墙倒塌的大洞，仍然和我们先前逃出来的时候一样，先前从这里逃了出去，此番又逃了回来，整整兜了一个大圈，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得到，平白惹上这许多麻烦，还添了这两具灌满水银的童尸，真教人哭笑不得，不过那地下要塞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有不少服装器械，可能在某地还能找到几台简易发电机，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屯子里的人，也不枉我们在地下要塞中出生入死的折腾了这许多时间。

    只要能爬出盗洞外的竖井就可以了，这时所有人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达到极限了，但是人急拼命，狗急跳墙，面临绝境的时候，往往能激发人类的潜能，英子用冲锋枪扫射封住盗洞的棺板，整整两梭子，打得木屑横飞，棺材盖子本来就是嵌到墙上的，子弹把中间打得烂了，胖子跑起来，用肩膀一下就把棺板撞成两段，盗洞又露了出来，我先把英子推上竖井，随后和胖子把身上背的童男女尸首托了上去，英子在上边接住，又伸手把我拉了上来。

    最后剩下胖子，因为我们俩需要在竖井上拉他，他才爬得上来，胖子正要向上爬，两只混身是血的草原大地懒已经冲进了墓室，它们变得疯狂无比，咆哮如雷，可能它们的家庭其余成员全被尸煞杀了，那尸煞纵然厉害，多半也抵挡不住草原大地懒这种体形巨大的猛兽，被咬成了碎片。

    剩下这两只全身是伤的草原大地懒，红了眼睛，猛追不舍，一路跟着我们闯进了墓室，胖子回头一看，脸上面色，急忙往竖井上爬，越急就越是爬不下来，草原大地懒，已经冲到盗洞前，幸亏盗洞对它们来说实在太窄了，钻不出来，它们用大爪子不停的刨土，想扩大盗洞，好从里边爬出来，我见形势紧急，拎起英子的冲锋扔给胖子，胖子会意，先开了几枪迫退挤在盗洞口的草原大地懒，立即对准墓室顶上的天宝龙火琉璃顶一通扫射，顶上的琉璃瓦破裂，一袋袋的西域火龙油泼将下来，整间坟墓包括两只草原大地懒，都被火龙油引燃的烈火吞没。

    同时我和英子用尽最后的力量把胖子从竖井中拽了出来，饶是如此，胖子的裤子也被从盗洞里喷出的火焰烧着了一大片，他不断拍打屁股上的火焰，疼得杀猪般的惨叫，英子赶紧拿水壶泼灭了他屁股上的火，裤子已经被烧得露了腚。

    猎狗们忠实的蹲在旁边，看着从洞中爬上来的三位主人，天已正午，阳光耀眼生花，我揉了揉眼睛，与那阴暗的地下要塞相比，真是恍如隔世啊。

    胖子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把从墓中得到的两块玉璧举起来对着眼光观看，忍不住又诗性大发，又朗诵了几句世界大战长诗中的名句：

    战火已经熄灭，硝烟已经驱散。

    太阳啊，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和暖；

    天空啊，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蓝；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啊，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甜。

    我和英子看着胖子的举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您见过捂着屁股朗诵的诗人吗？不过发生了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们的笑容很快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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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蛾身螭纹双劙璧

﻿    蛾身螭纹双劙璧1

    山谷尽头的森林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轰隆隆轰隆隆”，正是晌晴白日的中午，长空如洗，未见乌云，怎么突然打起雷了？众人心中都是一沉，好不容易从古墓中爬了出来，却又是什么作怪？

    再仔细用耳朵分辨，还不太象打雷，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什么巨大的野兽，远远的朝山谷中奔来，脚步沉重，再加上奔跑中躯体不停撞击树木，乍一听显得象是绵延不断的雷声，这起中还夹杂着几声犬吠。

    我听见狗叫，这才发现山谷中的狗少了三条，只有五条大猎狗趴在地上，另外三只巨獒不见踪影，刚才心力憔悴，没顾得上去细看那些猎犬，可能我们久去不归，猎狗们自发的轮流去猎食了，巨獒驱赶的什么野兽跑起来这么大动静？

    英子仔细听了一会儿，笑着说没事，是在赶野猪，咱们都去山坡上瞧热闹吧，等一下就能整野猪肉吃了。

    我们爬上半山坡，就已经看见森林中的大树，一棵棵的被撞断，山谷中的猎狗们也趴不住了，它们一声不发的成扇形散开，要在山谷中堵住野猪的去路。

    只见谷口一棵红松喀嚓折断，从树后撞出一只大野猪，要不是这只野猪没有长长的鼻子，我差点把它看成是头半大的大象，它足有上千斤的份量，鬃毛又黑又长，嘴两边的獠牙向上弯弯着，跟两把匕首一样，这对獠牙既是骄傲的雄性象征，也标志着它就是森林中的野猪王，它膘肥体圆，四肢又短又粗，撒开四蹄，旋风般的一头扎进山谷。

    在大野猪的身后，三只巨獒不紧不慢的追逐着，既不猛扑猛咬，也不离得太远，一前三后，都跑进了野人沟。

    野猪身上的皮比起犀牛皮来，也不惩多让，它在森林中闲着没事，就把肥大的身子在松树上蹭，一是解痒痒，二来还把松脂都沾在身上，不怕蚊虫叮咬，夏天，深山老林中的蚊子大得象小鸟，山里有句话是：三个蚊子一盘菜。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就连老黄牛都架不住山中大蚊子的叮咬，唯独野猪不怕蚊子，它的皮就是一层铁甲，谁也咬不动它。两只獠牙和自身的巨大体重，就是野猪在森林中横行的法宝，绝对是攻守兼备，山里的老虎人熊金钱豹都对它无从下口。

    然而猎人们训养的巨獒，专门有对付野猪的绝招，獒犬的体形跟小牛犊子一样，不过比起这只大野猪来，还是显得块头小，这三只巨獒是想把野猪撵到山谷的深处再解决它，因为在森林中全是大树，施展不开，而且野猪冲起来简直就是坦克。

    野人沟山谷中落叶层极深，大野猪还没跑到一半，就因为自重太大，四肢全陷进了落叶中，三只大獒犬围在它周围，东咬一口西咬一口，消耗野猪的体力和锐气，另外五条大猎狗也包在外围，这种情况下，它们不敢插手和獒犬争功，只有在一旁充当小嘾啰呐喊助威的份。

    大野猪又气又急，蠢笨的在落叶层中挣扎，使出全力向上一跃，竟然从中拔出四肢，向上蹿了起来。

    巨獒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在野猪跃到最高点的同时，三只巨獒中最大的那只，也猛然跳起，跟出了膛的炮弹一般撞向大野猪，这一撞用的力度和角度恰到好处，把野猪撞翻了过去，肚皮朝上，落在了又深又软的枯枝烂叶上。

    在旁伺机等候的另外两只大獒，不给野猪翻身起来的机会，扑上去对大野猪肚皮狠狠撕咬，肚子和屁眼是野猪唯一的罩门，这里一暴露给敌人它就完了，更何况是狮子一样凶狠迅捷的獒犬，还不到三四秒钟，野猪的肠子肚子心肝肺就都被掏了出来。

    我们三人见野猪完蛋了，就从山坡上慢慢走下来，胖子和我见这三只巨獒，竟然如此默契，还懂得利用地型运用战术，忍不住想去拍拍獒犬门的脑袋，以示嘉奖，嘻皮笑脸的招呼它们过来。

    没想到獒犬和猎狗们绕过我们俩人，都围到英子身边，英子拿出肉干，喂给它们，大狗们见主人高兴，也都摇着尾巴讨好。

    被冷落在一旁的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我摇头叹道：“他娘的，咱俩的热脸贴上了狗的凉屁股。”

    胖子气哼哼的说：“老胡你记得鲁讯先生怎么说的吗？他说：呸，这帮势力的狗。狗这东西就这德性，狗眼看人低，狗脸不认人，***，咱俩不跟它们一般见识。”

    胖子回帐篷那边取了刀子镐头和猎枪回到谷中，他帮英子切割野猪，我背着猎枪带了两条大狗，去山坡下找块地方，把那对童男女埋了，免得他俩又找咱的麻烦。

    英子说：“胡哥你饿不饿？先整两口吃的再走呗。”

    我说：“不用了，好饭不怕晚，我就往后饿饿吧，别等到了晚上再埋死人，那可有点漛人了。”

    我让两条大狗拖着用黄尼子军大衣包裹的童尸，在面向大草原的山口处，挖了个深坑，我的工兵铲丢在了古墓中，用镐头挖很废力，太阳偏西，才挖了一米多深，已经把我累得满头大汗，肚子里不停的打鼓。

    我看了看这个一米多深的坑，心想这就差不多了，小孩嘛，埋那么深也没用，他们身体里灌的全是水银，也不用担心虫吃鼠咬。

    于是我把那两个小孩从军大衣包裹中取出来，又用两件军大衣重新工工整整的包了一遍，并排放在坑里，双手合什拜了两拜：“两位古代小朋友，很遗憾你们没有生活在文明民主到处充满阳光的新社会，社会的关爱你们都没享受到，不过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你们也不必太过执着。命有终会有，命无须忘怀，万般难计较，都在命中来。人死之后，当入土为安，入土不安的，那是僵尸，咱这条件有限，没有棺材来安放你们，也没有香火祭拜你们，我回去之后一定给你们多烧点纸钱，希望你们早去西方极乐净土，不要再来纠缠我们，我们的工作也很忙，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了，贪得无厌欲求不满的可不是好孩子。”

    说罢和两条大狗一起把土推进坑中，几捧泥土就埋葬了两个苦命的童男童女，回首眺望远方，只见残阳似血，心中感慨万千。

    时候已经不早了，英子在远处招呼我回去，当下带着猎狗回到了我们宿营的山坡，胖子搬来一块大石，把猪脸大蝙蝠飞出来偷袭马匹的通风孔堵个严严实实，火上翻烤着的野猪肉，还有猪下水和磨菇木耳煮的一锅汤，松香混合着肉香直扑人脸，我迫不及待的冲过去，用刀割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吃完饭后，我们喝着英子煮的茶砖，商量了一下怎么回去，失去了驮行李的马匹，想回岗岗营子还真不那么容易，锅碗帐篷都没法搬动，我们一路上猎杀的动物皮子没法携带，那损失实在太大了，最后英子想了个办法，让两条狗回去送信，叫屯子里的人组织马队来挖关东军的要塞，这里那么多好东西不搬出来不都瞎了么，而且狗是最好的向导，它们可以给屯子里的人带路，咱们就先在这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等大伙来了，一起搬够了好东西再回去。

    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了，胖子对这些事不太上心，他又把那两块玉璧取出来观看，我骂道：“你他娘的真没出息，受穷等不了天亮，这两块玉你别揣着了，一天看一百多遍，你也不怕给它看没了，以后放我这保存。”

    胖子把玉璧举在我的眼前，满脸都是惊疑的神色：“老胡，这是咱从古墓里整出来的那块吗？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蛾身螭纹双劙璧2

    自从在墓中得了这双玉璧，我就从未来得及细看。胖子大惊小怪的递给我：“这颜色怎么又变了？”我伸手将那两块玉璧接过来细看。

    两块玉璧都雕刻成类似飞蛾的形状，须眉俱全，活灵活现，璧身上有一些古怪动物的纹饰，这种动物应该不是真实中存在的，胖胖的，身体有几分象很瘦的狮子，又象是没鳞的蛟龙，还有几只爪子和一条卷曲的大尾巴，总之这种纹很怪异，也许不是动物，是云或波浪之类的饰纹。

    璧身花纹的工艺，不如造型上的雕工精致，只是寥寥几划勾勒而成，不过虽然粗糙，倒也有种简朴而传神的感觉，有时候简单也是一种美。

    还真他娘的怪了，记得刚从古墓的棺中取出来之时，这双玉璧颜色深绿，然而在关东军要塞里面看的时候，它色泽呈淡黄。

    此时的颜色却是深黄深黄，一天之内颜色变了好几次，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不清楚，难道说这世上有种变色玉？我们对古玩一窍不通，看来只有回北京找倒腾古玩的大金牙给长长眼了。

    说起来这次倒斗的行动，真是不太顺利，一路辛苦不说，首先野人沟中上上之穴的古墓是座将军墓，没想到里边陪葬品少得可怜，唯一可能值点钱的，也就是这双玉璧了，为了拿出来差点把三个人的小命都搭进去，真是挟山超海都不足以喻其难，临渊屡冰也难以形其险。要是鉴定的结果不值多少钱，那我真得找个地方一头撞死了。

    这件事给我一个教训，贵族的古墓不一定都有大批贵重的殉葬品，必须得多了解古墓的历史背景，以及文化背景，而且还要尽可能的多掌握古玩鉴赏的知识，如此才能做到有的放矢，贼不走空。

    胖子倒是显得信心很足，跟我打赌说这对玉璧最起码也能值个三两万，搞不好还是个国宝，那咱就不卖给港商台胞了，咱直接献给故宫博物院，政府一高兴，奖励咱俩十万八万还不跟玩似的，在北京再给分套房子，还让咱戴上大红花上全国各地去做报告演讲，到时候咱什么煽情就讲什么，一讲完了，那些在台下听得热泪盈眶的女大学生，就跑上来献花，献情书。

    我说你别做梦了，还让你参加英模事迹报告会？不给咱俩发土窑里蹲着去就不错了。不过如果真如胖子所言，能换个三五万块钱，那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我们东奔西走的卖录音带，一年下来，顶多就就混个三四千块，赶上生意不好的年月，除去吃喝住宿的费用，基本上都赚不到钱。

    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吃饱喝足之后跟胖子英子闲扯了几句，倒头就睡，反正有猎狗们放哨，也不用担心野兽袭击，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在梦中我又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阵地上空全是我手下弟兄们的脸，每一张脸都很年轻，他们只有脸没有身体，这些脸都在不停的流血，慢慢的向天空飞去，我在地上哭着喊着想抓住他们，但是手脚不停使唤，一下也动不了……

    晚上什么情况也没发生，那些地下的大蝙蝠不知都蹿去了哪里，周围全无它们的踪迹，可能受了枪声的惊吓，去寻找新的洞穴安家了。

    我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英子已经派了三条猎狗回去送信，每一条狗的脖子上都拴了个小皮囊，里面是胖子写的字条，上面写明可让屯子里的人多带人马工具，最好能点炸药来，来野人沟挖关东军的洋落。

    中午吃了些野猪肉，带着猎狗把帐篷资重都搬到山谷入口附近，找个背风的大山石，在下面架了帐篷，这里位于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地，等屯子里的人来了，会很容易找到我们。

    随后英子带狗去林子里摘野菜，我掘些土石埋了个灶头，把锅摆上烧起了开水，我们带的有些面粉，由胖子动手，包了一顿臻蘑野猪肉馅儿的饺子，用来庆祝我们初战告捷，这次虽然是有惊无险，但是不管怎么说，至少三个人没出什么意外，还多少有些收获，尤其是关东军要塞里物资众多，对屯子里乡亲们的生活有很大帮助，为这也值得喝两杯。

    就这么每天纵狗打猎，连续过了十余日，我觉得我都快变成山里的猎人了，屯子里的人们终于来了，总共四十多人，由支书和会计两人带队，因为男人们都去牛心山打工了，这次来的几乎全是妇女姑娘和半大的孩子，屯子里的马匹不多，总共不超过十匹，他们听说有大批洋落，怕马不够，又把骡子毛驴都拉了来，再加上各家人自带的猎狗，闹闹哄哄的进了黑风口。

    大伙马上就想动手，我说大家这一路跋山涉水，多有辛苦，不如咱先休息一天，等明天养足了力气再干，另外咱们不能瞎整，我当过工程兵，我毛遂自荐，给大伙分配一下任务，咱们要利用运筹学，制定计划，按部就班的行动，别跟乌合之众似的瞎整。

    人群乱噪噪的，又兴奋，又觉得好玩，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把我说话的声音都淹没了，谁也没听清楚，最后还得是支书出面大喊一通：“都别吵吵了，都别吵吵了，全都听俺大侄儿的，他说的话，就是俺说的话，也就是组织上的话，咱们这次能捡小鬼子的洋落儿，多愧了俺这俩大侄儿和英子这丫头啊，他们咋说，咱们就咋整。”

    我又把话说了一遍，让大伙都去架帐篷支锅，吃饭休息，然后跟书记和会计一商量，没有炸药，想挖开地下要塞也不算太难，可以从将军墓那边动手，那离要塞的通道距离很近，有五个人，用不了半天，就可以把塌陷的墓室挖通。但是要塞里可能有野兽，这方面大伙要做好准备，生活在地下的动物都怕火，要多点火把。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进去之后，谁也不能私自行动，里面的军火都不能拿，只拿生活上需要的物资，例如军大衣，日本大头鞋，毯子，发电机，电缆电线这一类的，有多少咱搬多少，搬完了再把要塞埋上，不能走露消息，要不然咱这些东西都得交公。

    支书拍着胸脯保证：“大侄儿，这你尽管放心，只要这些人都拿了东西，那嘴那都老严实了，因为大伙以前都吃过亏，地震那年不少人都进牛心山捡宝贝去了，那不都让文物局的一来就都给整走了吗，这回可都学精了，拿枪顶着脑门子也没人说了，再说咱那屯子太僻静，一年到都也来不了一个外人，这回咱就整个闷声发大财。”

    当晚埋锅造饭，安营歇息，转天早上起来，我把四十多个大嫂子大姑娘半大小子们分成四组，第一组都是年纪最小的几个人，他们由英子带领，去山里打猎，另一组则相反，全是岁数最大的，她们由会计带领留在营地给大伙烧饭，我和胖子各带一组年轻力壮的，轮流去挖烧塌的将军墓，由支书指挥全局。

    屯子里的人们，带来了大量的工具，锹鎬铲子，甚至有人还带来了几把完全用不上的锄头，我又把我这一组的十个人，分成两拨，一拨挖掘塌方的封土琉璃瓦，另一拨负责搬运挖出来的土石，工程进展得有条不紊。

    这时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乌云，霹雳闪电骤然而至，下起大冰雹来，众人乱了套，为了躲避冰雹，都向谷口的帐篷跑去。

    回到营地，会计一点人数，除了进山打猎的那一队之外，还少了三个……

    蛾身螭纹双劙璧3

    野外的天气说变就变，这场冰雹来得太快，冰雹砸死过人和动物的事不是没有过，所以大伙一看下起来雹子，都用一切可以利用到的东西，遮住头顶往回跑，慌乱之中，难免有人跑错了方向。

    不过我最担心的就是传说中的“大烟泡”，自从我们来了野人沟之后，处处小心谨慎，却并未发现谷中有大烟泡，这几天也慢慢的有些大意了。要是万一不小心，让大烟泡给捂到里面，那就连神仙也出不来了。

    我对支书说：“支书，咱们清点一下，看看究竟是少了哪三个人，是哪一组的，这样咱就能推测出她们的活动位置，然后我带几个人去找找看。”

    支书道：“哎呀，还是我大侄儿这小脑瓜好使，我急得都眼前直发黑，一出啥事我脑子就不好使，赶紧让会计侄儿查查，缺了哪仨人。”

    人群们从躲避冰雹的慌乱中平静了下来，这时冰雹也停了，这场雹子下的虽急，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刮起一阵阵大风来，把天上的乌云吹散了，山风呼呼的嚎叫，吹得野人沟中的落叶漫天飞舞，天气突然之间就变凉了。

    会计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清点，最后过来对我和支书汇报：“叔啊，三个人是百灵，桂兰这俩丫头片子，还有老王家的二儿媳妇，这可咋整，咱赶紧带狗找去吧。”

    这三个人是胖子那一组的，由于还没轮到她们干活，就在沟里东边两个，西边三个的扎堆儿噝磕，变天的时候大伙都顾着往回跑，谁也没注意她们。

    支书说：“这三块料，说了不带她们来，非要来，来了这不就添乱吗，胡大侄儿，你看咋整？要不咱们一起去找找？”

    我说：“刚才这一通雹子加大雨点子来得太猛，她们可能是跑到哪避雨去了，去的人不能太多，多了也没用，别回头人没找着，又走丢了几个，那就更麻烦了，我带四五个腿脚利索惯走山路的人去找，我在这野人沟住了半个月，地形很熟，你们不用着急，就安心留在营地等着吧，天气凉了，让嫂子们给大伙熬些姜汤驱驱寒。”

    支书一拍大腿：“就是这么地了！”

    我和胖子又带了五个猎户出身，平日里川山越岭惯走的人，从野人沟中心的古墓处找起，大部分的猎狗都被英子她们带进山里打猎了，因为我们需要大量的粮食和肉食，用来供应将近五十人吃饭，打猎的那一队，狗少了不够用。

    还要留下几只狗看守营地，防止野兽来袭击，我们只带了三条狗，它们中只有一只是猎狗，其余两只是看家的看家大黄狗。

    南北走向的野人沟，北边是辽阔的外蒙大草原，我们的营地也设在这边，南面，连接着绵延起伏的大山和原始森林，此时正刮着大风，呼呼呼的灌进野人沟，我们是顺着风，狗的鼻子在这时候也不太灵光了。

    我带领着搜索队边找边喊，一直走到野人沟南端的出口，这里的树木已经很密了，全是白桦树和落叶松，除了我们这些人的喊声走路声和猎狗们发出的吠声之外，只有呼呼的风声，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同寻常，太安静了，甚至显得有些阴森森，似乎这片林子没有任何动物和鸟类，就连森林中最常见的小松鼠都没有，让人心情很压抑。

    三只巨獒曾经从这里赶出来一只大野猪，因为这片林子很静，我们从来没到这边打过猎，我正有些犹豫，忽然猎狗叫了起来。

    我放开猎狗，它箭一样蹿了出去，其实众人紧紧跟在后边，在一棵大松树下找到了三个失踪的女人，百灵和桂兰两个姑娘正抱着老王家的二儿媳妇不知所措，见我们来了赶紧招呼我们帮忙救人，她们早就听见了我们的喊声，由于是逆风，她们的声音我们始终没听到。

    老王家的二儿媳妇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我用手指试了一下她的鼻息：“没事，呼吸平稳，不是中毒，有可能是吓昏过去了，回营地歇会儿就能醒过来，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是不是碰上野兽了？”

    百灵说了经过，在等着干活的时候，她们三个人就在野人沟里闲聊，女人们的话题，也无非就是哪个小伙儿长得贼带劲，哪家的姑娘长得黑之类的，正唠得起劲，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连给人抬头看看天色的时间都没有，就下起了大冰雹，她们三个家里没有猎手，都是务农为业，从没进过深山，缺少经验，着急忙慌的躲避，也不知怎么就躦（跑）反了方向，奔南边下来了。

    桂兰又补充说老王家的二儿媳妇岁数比她们俩大几岁，她们都管她叫二嫂子，平时在屯子里关系处的就不错，当时她们俩跟着二嫂子躦，开始的时候，光顾着低着头捂着脑袋，没看周围的情况，但是后来越躦越觉得不对，等冰雹停了，仔细一看，周围全是树，除了她们三个，连个人影都没有，密集的大树如同伞盖，遮天蔽日，山风吹得落叶象雪片一样飘，甭提多吓人了，她就问二嫂子是不是躦错方向了，要不赶紧往回躦吧。

    二嫂子也觉得奇怪，说刚才天色忽然一黑，看见老些人往这边躦，几乎全是男人，长什么样也没看清楚，当时让冰雹砸得都晕了，没多想，就随着这些人躦，躦到最后，除了她这两个妹子，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了，这才感觉有点害怕。

    忽然，她们发现一棵老树底下蹲着一圈人，足有好几百号，全是男人，撅着屁股蹲在那，一排一排的，只能看见他们的后背，这些人是整啥的？她们听说过山里有人参、合手乌、灵芝，都是最值钱的名贵药材，特别是人参，有很多名称，又叫神草、地精、天狗、棒槌，这东西都长在深山里，数百年的老天狗，那就成精了，能变大胖小子，也能变大姑娘，要是进山的人遇到极品老山参，这时候绝不能声张说我看见人参了，只能跟同伴说我看见“二角子”、“灯台子”、“三花巴掌”，这是黑话，否则人参精一听见有人看见她，就借地遁躦了，必须悄悄的拿红线系个扣，等到晚上它睡着了再来挖，挖之前还要先祭拜山神，吃斋沐浴，用红布包住挖出来的人参才能拿回家去。

    这些人蹲在那一动不动的，是不是在挖人参？怎么又那么多人参？好奇心起，就想过去看看，百灵和桂兰胆小，拦着她不让去，她不听，自己走过去一拍蹲在地上那人的肩膀：“大哥，整啥呢？”

    结果也不知道她瞅见啥了，一声惨叫就晕倒在地，百灵她们俩赶紧过去搀扶，这时蹲在树下的那些男人都消失不见了，就好象凭空蒸发在了森林的空气中。

    百灵对我说：“胡哥，然后你们就躦来了，可吓死俺们了，大白天见了鬼了，那老些人……都跟那猫着，也不知道是整啥的……一眨眼就全没了。”

    我招呼胖子，和我一起到百灵所说的地方看了一看，满地落叶，秋天已经过去了一半，就要到深秋了，白桦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响成一片，哪有什么几百号人蹲在地上？我们俩边走边找，要是真有什么情况，必须尽快查明，不能让这些事威胁到大伙。

    没走几步，胖子脚下一绊摔了个马趴，骂骂咧咧的爬起来，以为是根树根绊的他，用手一摸不太象树根，拿到眼前一瞧，立刻扔了：“我的妈呀，人大腿。”

    我听他说的奇怪，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原来是半截人类手臂的臂骨，再到胖子摔倒的地方察看，土中还伸出小半截骨头，可能是胖子一腿趟上，把从土中伸出来的这条臂骨踢断了。

    我派了两个人先送百灵她们回去，带领剩下的几个人用猎枪的前叉子挖开泥土，没挖几下，土中就露出了大量人骨，胖子问我道：“我的天，这么多？难道是修建关东军地下要塞的那些劳工，都让关东军杀了，埋在这林子里的万人坑中，刚才桂兰她们仨见的那些是鬼？”

    一阵透骨的山风吹过，寒意渐浓，挖土的几个人都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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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具骨架埋叠压着在泥土中，我们只挖开了落叶层下的一小块地方，就已经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骨了，人骨上可以看见明显的虐杀痕迹，肋骨、颈骨、头骨上的刀痕，清晰可见，还有不少与身体脱离的骷髅头散落其中，显然是被人用刀斩下来的。

    关于黑风口的传说很多，最有名的恐怕就是金末元初，蒙古人大破金兵主力的那次著名战役，数十万金兵，尸体堆成了山，蒙古人打扫战场时，把他们的尸体草草地扔进了野人沟，据说整条山谷都给填平了，作为古战场至今将近千年，那些金兵金将的死尸，早已腐朽化为了泥土空气。

    树林中累累的白骨，应该不会是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金元黑风口大战也是历史上，唯一一次在此地进行的大型战役，一直到后来关东军秘密驻防，就再没听说过有别的战斗发生。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列宁同志曾经说：“在分析任何一个问题时，马克思主义者的绝对要求就是，要把此问题提到一定的历史范畴之内。”胖子觉得树林中大量人骨，都是关东军杀害的中国劳工，这个假设，完全符合列宁同志的准则。

    但是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胖子在树下走路的时候，被一条臂骨绊倒，这才发现了土中埋葬的大批遗骸。不过怎么会有一具骨架的手臂，从泥土中伸出来半截？

    这事实在是有点兀突，如果当年关东军掩埋尸体的时候，就遗露出来一只手臂，那这里埋的死尸早就被野兽挖出来吃没了，难道是……它故意从土中伸出来绊了胖子一下，好让我们发现他们？想到这觉得有点发毛，我不敢再往深处去想，招呼众人把挖开的泥土，重新填了回去，就匆匆忙忙地回营，找支书地商议对策。

    匆匆赶回山谷另一端的营地，见英子她们一队也从山中打完猎回来了，虽然遇到了冰雹，但是仍然猎到了数只狍子狗熊野獐，足够人和猎犬们吃上三四顿了。

    有几个年纪大的妇女正忙碌着烧饭，其余的有些在休息，有些围在帐篷里看望老王家二儿媳妇，我进了帐篷，见她已经醒了过来，喝了几口热姜汤，正在给支书等人讲她在树林中的遭遇：“俺离近了一看吧……哎呀，你们猜是咋回事？……猜的出来吗？俺跟你们说吧，它是这么回事……哎呀那家伙……说了你们可能都不相信……老吓人了”

    支书不耐烦的催促她：“你在这说评书唱京戏水泊梁山小五义是咋地？你别扯那用不着的，猜啥猜呀？你就直接捡那有用的说。”

    老王家二儿媳妇是个十分泼辣的女人，白了支书一眼：“干啥呀？这不说着呐，别打岔行不？俺刚说到哪来着？噢……对了，你们猜咋回事？它是这么回事，俺看前边蹲着一圈人，那身上造的，一个比一个埋汰，俺就纳闷啊，就想过去看看是咋回事啊，开始以为他们是挖山参的老客，结果离近一瞅不是，都在给一棵大树磕头？你说给大树磕啥头啊？它树还能是菩萨咋的？俺就拿手一拍其中一个人的后脊梁，想问问他这都是干啥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支书急了：“你说你这个人，哎呀，可急死我了，王家老二怎么娶你这么个娘们儿……哎呀，我都替他发愁，说话太废劲了你，让王家老二回去削你……”

    我怕这俩人越说越戗，就对英子使个眼色，英子会意赶紧把话头岔开，拉住老王家二儿媳妇的手：“嫂子，你说啊，后来到底咋样了？你瞅见啥了？”

    老王家的二儿媳妇对英子说：“哎呀，他不是蹲着吗，一转过身来，妈呀，他没有脑袋……再后来我一害怕就晕过去了，再再后来一醒过来，就发现在这帐篷里，百灵正喂我喝汤，再再再后来我就开始跟你们讲是咋回事咋回事，咋个来龙去脉……”

    女人们怕鬼，周围的人听她这么一说，都开始嘀咕了起来，支书赶紧站起来说：“啥神啊鬼的，咱们现在都沐浴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浸泡来联产承包责任制的阳光下，这光天化日，乾坤朗朗，谁也不兴瞎说。”

    我把支书从帐篷里来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在林中的所见所闻都跟他说了。

    支书听后，垂下泪来：“咱们屯子当年没少让小鬼子抓劳工，一个也没回来，我二叔就是给鬼子抓去的，后来听有些人说，他被关东军送到日本本土北海道挖煤去了，也有人说他是跟大批劳工一起被送到大兴安岭修工事去了，到底去哪了，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奶奶俩眼都哭瞎了，就盼着他回来，盼到死都没盼到。埋在林子里的那些尸骨当中，兴许就有咱屯子里的乡亲啊，就算没有，那也都是咱中国人，凭良心说咱可不能不管呐，再者说，万一这些人的怨气太重，阴魂不散的出来，还不把大伙都吓个好逮的，咱也没法捡洋落了，大侄儿啊，你说咱是不是把他们都挖出来重新安葬了？”

    我劝了他几句，这种情况，凭咱们的能力做不了什么，平顶山也发现了一处侵华日军留下的万人坑，要把里面的尸骨一具具的找全了，重新安葬，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好多尸骨已经支离破碎身首异处，胡拼乱凑，把这人的脑袋和那人的身子接到一起，这对死难者来说也是很不尊重的做法。另外咱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捡关东军的洋落，总不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回吧，我的意思是，咱整些个香火酒肉去林子里祭拜一番，日后咱们给他们立座纪念碑什么的。

    支书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应道：“对，就是这么地了，等回了屯子，再整几个旗里的喇嘛，念经超度超度伍的，让他们早日安息。”

    以前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直到最近，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必定不存在的，一个猎人，上山打猎，整整一天什么都没打到，这不能断定是山里没有野兽。人生在世，所见所闻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得微不足道，还是应该对那些未知的世界多一分敬畏之心。就算是没有鬼魅做祟，林中那些死者的遗骸也都值得我们同情，无论从哪方面看，也有必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经过老王家二儿媳妇这件事，屯子里的人们，已经开始有些疑神疑鬼了，这地方真是邪门，什么都有，不能在黑风口长时间的耽搁下去，说不准还得出什么事。

    吃过午饭，我让胖子继续带着两组人，去挖关东军的要塞，争取晚上之前挖出一条通道来，会计依然留在营地，带几个老娘们儿，给大伙准备晚饭，看守骡马物资，我和英子支书，又挑选了几个胆子大的，带上几壶酒，这些酒都是屯子里的烧锅自己整出来的，又带了些肉脯之类的吃食，去野人沟南端的树林中祭奠那些劳工的亡魂。

    这时风已经停了，林子里静悄悄的，我们把酒肉摆在地上，没有香，就插了几根烟卷，支书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许愿发誓，小鬼子早就给打跑了，回去一定要给你们请喇嘛超度亡魂，还要立纪念碑。

    我这才发现，其实屯子里这些人，就属支书最迷信，他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在一旁抽烟等候，忽然发觉对这林中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这里的树木并不茂盛，与原始森林的参天大树相比差了很多，另外最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有几棵干枯的老槐树，中蒙边境的森林，多半都是松树和桦树，几乎就没有槐树，就连东北常见的刺槐也没有。

    槐树的属性最阴，从树名上就可以看出来，一个木加一个鬼，如果槐树枯死，更是阴上加阴。《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十六字，其中之一是“镇”，陵墓周围绝不能有枯死的槐柳梫之类树种，否则死者的亡魂就会受阴气纠缠，被钉在死槐树周围数里之内，哪都去不了，古代有些人，杀了仇家之后，就把仇人尸首埋在枯死的槐树之旁，让仇家死后也不得超生。

    我急忙清点了一下这周围的槐树，都是枯死的，总共七棵，按北斗扫尾之数排列，不知是天然生长的，还是日本人里面有懂阴阳术的能人，难怪老王家二儿媳妇看见那些人的阴魂都跑到树下蹲着，肯定是这些魂魄想借着天地变色之机，想逃出这片林子，但终究是没有逃掉。

    我对支书说明了原委，咱赶紧带人把这几棵枯死的槐树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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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书雷厉风行的指挥大伙动手，众人说干就干，虽然没有顺手的器械砍树，但那几棵槐树，本已枯死，正是催枯拉朽，并不费力。

    只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七棵老槐阀倒，支书非常满意，又把带来的酒都洒在土中，排下些野果山杏，鹿肉兔肉等等，静立默哀，我和英子等人挖了几条防火沟，点起一把火，将那些槐树烧掉。

    烈焰飞腾，枯木发出爆裂的古怪声音，从中冒起一团团黑烟，这种烟雾，臭气熏天，难以抵挡，人们都用手捂住了鼻子，远远站开，只有火星飞溅出防火沟，才走过去扑灭。

    在森林中点火，非同儿戏，搞不好就会引发一场燎原的山火，半点也马虎不得，大家提心吊胆的守候在旁，直到最后烧没了，又用泥土把灰烬掩埋，以防死灰复燃。

    一场忙碌，到傍晚才结束，我们回到野人沟中的时候，胖子他们已经把地下要塞挖开了，众人赶回营地，看老王家二儿媳妇也已经没有大碍了，肉也吃得路也走得，于是大伙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就点起了松油火把，二十多人，牵着几匹骡马，从将军墓的墓墙扩建出来的通道，进入了地下要塞，格纳库铁门处，打斗的痕迹历历在目，那具古尸已经被撕碎了，另又几只草原大地懒的尸体，血迹干成了暗红色，此时再次见到这些东西，仍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这里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而且带有大量火把，松油的火把，燃烧时间长，而且不易被风吹灭，即使地下要塞中还有什么猛恶的动物，见了火光也不敢出来侵犯。

    支书见有如此众多的日军物资，远远超出了他先前最乐观的估计，喜出望外，连忙招呼大伙捡洋落，把一捆捆的军大衣，鞋子，防雨布，干电池，野战饭盒装到骡马背上，陆续往外搬运。

    深山里的屯子，最缺的就是这些工业制品，当下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喊着号子，彼此招呼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大跃进的时代一样。

    我和英子又领着几个人往通道的另一侧搜索，从地图上看，那边还有处更大的仓库，按图所骥，并不难寻。

    仓库的大门关得很紧，找了匹马才拉开，进去之后大伙都看傻了眼，一排挨一排，全是火炮，象什么山炮，野炮，91式榴弹炮，六零炮，大大小小的迫击炮，还有堆积如山弹药箱，望都望不到头。

    看来这些炮都是准备运动战的时候用的，日军的全部军队，可以分成六个部分，包括本土军，也就是驻扎在日本四岛，包括它的殖民地台湾朝鲜在内的部队，这些军队，称为本土军。

    另外还有中国派遣军，也就是侵略到中国内地的部队，还有南方军，即东南亚澳大利亚等地作战的部队，再加上海军空军，以及驻扎在满蒙的关东军，总共有这六大军区。

    其中以关东军最受天皇和大本营的宠爱，号称精锐之中的精锐，日本人把中国的东三省，看得比自己的土地都宝贵，第一战略纵深大，第二物资丰富，森林矿产多得难以计算，第三还可以自上而下，随时冲击关内。早在很久以前，日本就有个著名的田中奏折，其中就表明了对中国的东北垂涎三尺，直到二战时期，又冒出个田中构想，即使放弃本土，也不放弃满洲，由此可见日本人对满洲的重视程度。

    所以关东军的物资装备，在日本陆军各部队中都是首屈一指的，惟有海军的联合舰队能跟其有一比，不过这些军国主义的野心，早已在历史的车轮面前成了笑谈，我们跟关东军就不用客气了，当初他们也没跟咱客气过，大伙掳胳膊挽袖子，嚷嚷着要都搬回去。

    我让他们小心火把，不要离弹药箱太近，这要是引爆了，谁也甭想跑，都得给活埋在这，无数的火炮后边，更多的大木箱子，上面印着鹿岛重工的红色钢印，撬开一看，都是小型发电机，但是没法抬，这玩意太沉了，马匹根本驮不动.只能慢慢拆卸散了，分着往回拿。

    地下要塞中的物资，一直搬了整整一天，才刚弄出来不到几十分之一，会计忙着点数，这回可发了，这咱自己用不完还可以卖钱，这老些，那能值老了钱了。

    吃晚饭的时候，支书找到我，他合计了一下，这么搬下去没个完，马队也驮不了这么多东西，现在已经快到深秋季节了，要是留下一队人看守，另一队回屯子去送东西，山路难行，这么一来一往需要半个多月，整不了两次，大雪就封山了，不如咱们把要塞的入口先埋起来，大伙都回屯子，等来年开了春，再回来接着整。

    我一想也是，从北京出来快一个多月了，总在山里呆着也不是事，我们倒斗倒出来的物件也得回去找大金牙出手，于是同意了支书的意见，下次再来，我和胖子就不可能跟他们再来了，于是我托付支书，明年开了春来黑风口，给那对殉葬的童男女烧些纸钱。另外切记切记，地下要塞中的军火不要动，那不是咱老百姓能用的。

    支书问明了情由，把事情一口应承了下来，说回屯子之后找喇嘛念经，顺便也把那俩小孩捎上，一起超度了。

    为了转天就能出发，几乎所有的人都一夜没睡，连夜把东西装点好，等到都忙完了，太阳也升了起来，好在这个晚上，虽然忙乱，却再没出什么事端。

    一路无话，回到岗岗营子，屯子里就象过年一样，家里人把在牛心山干活的男人们也都叫了回来，家家都是猪肉炖粉条子。

    晚上，我和胖子盘着腿，坐在燕子家的炕上，陪燕子他爹喝酒，刚喝了没几杯，就听见外边有人大喊大叫，就连屯子里的猎犬们也都跟着叫了起来，我的直觉再一次告诉我，出事了，而且这事还肯定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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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到门外一看，见支书正挨家挨户的砸门，把人们都叫了出来：“可了不得了，牛心山山体塌方，把考古队都给闷在里边了，大伙快带上工具去救人吧。”

    这件事的详细情况，我是很久以后才了解清楚，原来牛心山里面的古墓地宫，挖了一层又出现一层，考古不象盗墓那么直接，那么省事，考古队挖开一层清理一层，既耗时又费力，同时还要清理周围的车马坑、殉葬坑等配葬坑。一直挖到地下七层，考古人员才挖到盛殓太后的棺椁。

    中国对于古墓的发掘政策是保护性的，就是从不主动去发掘，只有施工、地震、盗墓等因素威胁到古墓的存在，才会派出考古人员去现场进行抢救性发掘。

    喇嘛沟牛心山的辽代古墓就属于这种性质，地震导致山裂，露出了里面的地宫，几年间，随着考古工作队的发掘，已经出土文物三千余件，最后一层地宫的神秘面纱，也即将揭开。

    然而就在刚挖开第七层地宫的时候，屯子里捡洋落的人们回了岗岗营子，大家为了庆祝，就让人去叫在考古现场打工的那些家人，他们找到管事的一说想请几天假，平时工程进度的时间非常紧迫，人手也不够，除了逢年过节，根本不批假，那天正好也是鬼使神差，地宫已经发掘到了最后一层，没什么大活了，管事的就准了大伙的假，只留下考古工作队的十几个人清理第七层地宫。

    屯子里打工的人们，前脚走，后脚就发生了塌方，地震那年，山裂是自下而上，山顶的瀑布也从那时候干涸了，山体裂开的部分，也许是空心的山体，开裂后承受不住压力和向外扩散的张力，也许是和工作队在山里挖的太深有关，发生了十分严重的塌方事故，把当时还在里面清理墓主棺椁的十一名考古队员埋在了里面。

    这件事隔了多半日才传到岗岗营子，我们只知道是山塌了，闷住了不少人，从这到喇嘛沟要走半天的路程，明知去了也赶不急救人，但是却不能怠慢，毕竟埋在下面的那些人，都是组织上派下来工作的同志。

    支书一面张罗着组织人马，一面派人去通知旗里的医疗站，我和胖子也加入了进去，在牛心山挖了两天两夜，大伙算是彻底死心了，旗里的领导也赶来了，这一看指定没救了，最后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遇难者的尸体挖出来安葬。

    这事多少还有些蹊跷，山体早不塌晚不塌，偏偏是屯子里的人们请假走了之后才塌，大部分人都幸免于难，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谁又能说得清楚。

    于是留下五十多人继续在山上慢慢挖，其余的老幼妇女都回了屯子，这一耽搁，又是三四天，我不想再多做逗留，辞别了众人，同胖子一起返回了阔别多日的北京。

    我们下了火车，哪都没去，直奔潘家园，大金牙还是以前那样，长得俗不可耐，一身市侩气，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他在潘家园是属于很有资历很有经验的大行家。

    大金牙一看我们俩来了，赶紧把手头的生意放下，问长问短：“二位爷，怎么去了这么多日子才回来？都快把我想死了。“

    胖子当时就想掏出那两块玉璧给他瞧瞧，究竟值几个钱，这事一直就困扰着我们俩，今天总算能知道个实底了。

    大金牙急忙冲我们使个眼色，示意不让我们把东西拿出来：“咱们还是奔东四吧，上次涮羊肉那馆子不错，很清静，这潘家园鱼龙混杂，人多，眼也多，可不是讲话的所在，明器在这露不得。二位稍等片刻，我把手头这笔生意料理料理咱就走。”

    大金牙所说的“明器”，是行话，前边已经提到了，就是冥器的同意词，这个“明”并不是指明代的古董，是专指陪葬品，就如同“古董”，“古玩”这些词，这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说着也好听，其实这些词的出处都同“倒斗”有关系，再早的时候就叫“骨董”，“骨玩”，都是指前朝留下来的物件说的。

    说话间，大金牙就把一个清代早期的“冰箱”加上一件“雍正官窑款霁虹小茶壶”倒出了手，买家是个老外，带着个中国翻译，其实这种东西，不算什么，都是小打小闹的玩意儿，具体他卖了多少钱，我们没看见，不过我估计这老外八成是挨了狠宰了。

    做完了这笔生意，大金牙数着钞票：“三天不开张，今天开张了够我吃三年，这帮傻逼洋人，买两件假货还跟得了宝似的，回去哭去吧您呐。”数完钱，转过头来又对我说：“庚子年那会儿，八国联军进北京，可没少从咱这划拉好东西，爷今天也算替天行道了，胡爷，您说是这么个理儿不是？”

    我和胖子现在求他办事，当然得顺着他说了，连忙挑起大姆指赞道：“古有霍元甲比武打败俄国大力士，如今有金爷巧取洋人的不义之财，为国争光啊真是，高，实在是高。”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就再一次去了初次相谈时的那家小饭馆，大金牙可能今天赚了不少，再加上被我们俩捧得有掉飘飘然，一边喝酒一边还来了两句京剧的念白：“好洋奴，我手持钢鞭将你打，哇呀呀呀呀。”

    我看了看四周，现在不是吃饭的正点，饭馆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们角落里的这一桌，服务员趴在柜台上打磕睡，还有两个负责点火锅的伙计，蹲在门前侃蛋儿，没有任何人注意我们三个。

    于是我让胖子把玉璧取出来，给大金牙长眼，顺便把这趟东北之行的大概经过，捡紧要的说了一些，大金牙瞧得很仔细，时不时的还拿到鼻子前边闻闻，又用舌尖舔舔，问了我们一些那处古墓的详情。

    大金牙说：“这古物鉴定，我是略知皮毛，都是本家祖传的手艺，今天就给二位爷现丑了，这一物既来，就如中医把脉，也有望闻问切之说，尤其是明器，因为明器不同一般古物，家传的收藏品，经常有人把玩抚摸，时间久了，物件表面都有光泽，明器都是倒斗倒出来的，一直埋在古墓之中，这古墓也有新斗、旧斗、水斗、脏斗、陈斗之说。首先是望，看看这款式做工，形状色泽。其次是闻，这对明器的鉴定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南边有人造假，把厣品泡在屎尿坑中做旧，但是那颜色是旧了，味道可就不一样了，那味道比死人的屁塞（古尸肛门里塞的古玉，防止尸气泄露导致尸体腐烂）来也臭得多，做得外观上古旧是古旧了，但这一闻就能闻出来，瞒不过行家的鼻子。再者是问，这物件从何而来，有什么出处没有，倒斗的人自然会把从哪个斗里倒出来的一一说明，我就可以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有没有什么破绽，这也能从一个侧面判断这物件的真假和价值，最后就是用手去感觉了，这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境界，从我手中过的古董不计其数，我这双手啊，跟心是连着的，真正的古董，就是宝贝啊，它不管大小轻重，用手一掂一摸一捏，就能感觉出份量来，这份量不是指物件的实际重量说的，古物自身都有灵性，也有一种百年千年积累下来的厚重感，假货造得再象，这种感觉也造不出来。”

    胖子说：“我的爷啊，您说这么多，我一句没听明白，您快说说，我们这两件明器，值多少钱？”

    大金牙哈哈一笑：“胖爷着急了，我刚才是啰唆了，我也是一片好意，希望你们二位将来能多学点古玩鉴定的知识，那古代大墓中的陪葬品，哪个不是成百上千件，不了解一些这方面的学问，将来也不好下手不是吗。我现在就说说这两块明器，它们的名字我可说不出来，咱们姑且给它们起上一个，从外观上，咱们可以称其为：蛾身螭纹双劙璧。至于它的价值嘛……”

    蛾身螭纹双劙璧7

    古玩这东西，没有什么固定的价格，不象白糖，煤球，该多少钱一斤就多少钱一斤，古董玩器的价值随意性很强，只要是有买主儿，买主儿认这东西，它就值钱。否则东西再好，没人买，有价无市，它也是一文不值。

    这两件明器，我给估个底价，单就它们自身的价值来说，在国内值四五万块钱之间，当然再海外肯定远远高于这个价值，不过咱们现在国内就是这种行市。咱们卖的时候，有适当的买主儿，还可以开更高的价钱，这就不好说了，得看当时的情况。

    大金牙说他以前有个相熟的同行，也是在潘家园做买卖，丫倒腾的东西都是些瓦当，箭簇，老钱儿，图章，笔墨，造象，鼻烟壶之类的小玩意儿，后来这哥们儿不练这块了，丫去新疆倒腾干尸了，现在发大财了。

    胖子奇道：“**，那干尸不就是棕子吗？那还能值钱？”

    大金牙说：“非也，在咱们眼里是那棕子操性的干尸，可是到了国外，那就成宝贝了，再北京成交价，明代之前的，一律两万，弄出国去就值十万，美子。您想啊，老外不就是喜欢看这些古灵精怪的东西吗，在洋人眼中，咱们东方古国，充满了神秘色彩，比如在纽约自然博物馆，打出个广告，今日展出神秘东方美女木乃伊，这能不轰动？这股干尸热，都是由去年楼兰小河墓葬群出土的楼兰女尸引起的.就算在咱们国内，随便找地方展览展览，都得排队参观，这就叫商机啊.”

    我和胖子听了之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这里边还有这么多道道，真是话不说不透，灯不拨不明，再加上得知这两块玉璧价值五万左右，都觉得满意，虎口拔牙弄出来的，毕竟没白费力气。

    我又问道：“金爷，您说我们这明器，叫什么什么什么璧来着？怎么这么饶嘴？”

    大金牙给我满上一杯啤酒：“别急啊，今天咱们这时间有得是，听我慢慢道来，这叫蛾身螭纹双劙璧，再咱们古玩行里有这么个规矩，一件玩意儿，没有官方的名称，就一律按其特点来命名。”

    就如同那个著名的国宝级文物曾侯乙编钟，这件乐器以前肯定不叫这个名，但是具体叫做什么，在咱们现代，已经难以考证了，于是考古的就按照出土的古墓和乐器的种类给它按上这么一个名字。

    这蛾身螭纹双劙璧，这名称就已经把它的特点都表述出来了，蛾身，它的造型象是一对飞蛾，这是从一个金国将军墓里倒出来的，这种飞蛾在古代，是一种舍身勇士的象征，不是有这么句话吗，飞蛾扑火，有去无回，明知是死，依然慷慨从容的往火里扎。

    当然咱们现在都知道这是因为蛾子看不见，见亮就扑，不过古代人不这么认为，他们对这种大飞蛾的精神极为推崇，用飞蛾的造型制作一些配饰，给立下战功有武勋的人配带，是一种荣耀。

    你们再看这上边的花纹，也有个名目，这是“螭纹”，既象狮子的头，又象是虎的身体，其实都不是，螭是一种龙，这种龙没有头上的双角，刻上螭纹的器物，可以起到僻邪的作用，前不久在云南沐家山，挖开了一座明代王爷墓，可能你们听评书都听过《大明英烈》，那朱元章手下有一员大将，姓沐，叫沐英，那回出土的就是沐英沐王爷的墓，里面出土了一对“翡翠双螭璧”跟您二位这回倒出来的蛾身螭纹双劙璧类似，拿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种勋章，军功章之类的东西。

    咱再说这双，顾名思义，就是一对，这里边也有讲究，这种配饰是挂在头盔两侧的，所以必须是一对，只有一只，就不值钱了。

    什么是“劙”呢，这是指它的制作工艺而言，另外这对蛾身螭纹双劙璧的价值，主要来自它的历史价值，和欣赏价值，其本身的材料并不足为贵，这是种产自外高加索地区的“乾黄变色瓪”，其实不是玉，当然如果硬要把它归入玉类之中，也不是不可以，乾黄现在是很值钱的，不过这对璧的材料不是上品，上品十二个时辰会分别变化十二种不同的颜色。

    嗯，这边上有字，撰书，是人名，叫“郭子蟆”，看来这对璧的主人就是他，此人好象是金国晚期的元帅左都监，在守城的时候，凭一把硬弓，射杀了两百多蒙古兵将，勇武过人，最后是力战身亡，也算是那么一号人物，传说金主用十万两黄金，从蒙古人手中换回了他的尸体。

    我感觉就象听天书似的，能听明白的地方也有，但是不多，胖子干脆就不听了，把牛百叶，羊肉片，鸡片，青菜、蘑菇一盘盘的顺进火锅中，这些天吃烤肉都吃反了胃，今天可逮着回涮羊肉，甩开腮帮子，就一个字“吃”。

    我问大金牙最近古董市场上什么东西的行市比较火，能卖大价钱。

    大金牙说道：“洋人管咱们国家就叫瓷器，可以说瓷器在古玩市场交易中永远是最火的，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所产的瓷器，就连现代的先进工艺都不能比拟，比方说成化瓷您听说过吗，尤其是成化瓷里的彩器，那是最牛逼的，都不用大了，就跟三岁小孩的小鸡鸡似的那么一丁点，拿到潘家园，就值十万块，都不带讲价的。您刚说在中蒙边境黑风口的古墓中有很多瓷器陶器，可惜都没倒出来，那些应该是北宋晚期的，真是可惜了，我说句您不爱听的，您别介意，您这次算是看走眼了，那些您没倒出来的坛坛罐罐，价值远在这对蛾身螭纹双劙璧之上啊。所以说您二位这眼力，还得多学学，找机会吧，下回等我去乡下收东西的时候，您也跟我去一趟，瞧瞧这里边的门道，将来一趟活下来，少说也能对付个几百万。”

    我连连称是，对大金牙说道：“我还真有这意思，现在有个比较大胆的构想，下次我们准备倒个大斗，一次解决问题，发丘摸金这行当，在深山老林中做事比不得内地，风险太大，就算再多有几条命，也架不住这么折腾，我准备找个顶级风水宝穴中的大墓下手，不过这事不是儿戏，事前我需要做万全的准备，否则恐怕应付不来。”

    大金牙问道：“胡爷，你真想搞回大的？目标选好了没有？”

    我说：“没有，我就是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那种在偏远地区的大墓是极难找的，而且我现在跟个农民似的，除了会看风水找穴寻脉之外，对历史考古价值鉴定之类的事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选择目标上非常盲目，也不是想急于在最近就动手，我们这次的行动，就显得有些急功近利了，这种短期行为的勾当，不能再干了。不过这话还得两说着，虽然这趟去东北没倒出什么大件儿，但是多少积累了一些经验和资金，可以算是一次倒斗的演习吧。”

    大金牙说：“听您这么一说，我倒冷不丁想起来一件事来，这个新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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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去新疆的考古队

﻿    沙海魔巢1

    原来大金牙正好认识一个北京市考古文博学院的教授，他们之间也经常进行横向的交流，近期出了一件事，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形是这样的。

    在文革十年中被迫中断的考古保护文物等活动，在改革开放之后，再度重新展开了，最近三年，是一个考古的高峰期，大量的古墓和遗迹纷纷浮出水面。

    古玩收藏交流交易也极度火爆，各种大大小小的盗墓团伙闻风而动，见了土堆就挖，尤其以陕西河南湖南等地为甚，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自从新疆楼兰小河墓葬群被发现以来，人们好象才猛然醒悟，新疆的大沙漠之中，曾经的辉煌无比的丝绸之路，孔雀河沿岸的西域三十六国，胡狐、楼兰、米兰、尼雅、轮台、蒲类、姑墨、西夜……冒险者的乐园，不知多少财宝与繁荣被茫茫黄沙所覆盖着。

    一时间，无数探险队，考古队，盗墓贼争先恐后的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寻宝，这是继十九世纪初沙漠探险热之后的第二次探险热潮，但是这片大沙漠对大多数经验不足的探险家来讲，正如著名的瑞典籍大探险家斯文赫定对塔克拉玛干的解释一样,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死亡之海，由此得名。

    对新疆古墓遗迹的保护，迫在眉睫，然而官方没有足够的人力财力对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的遗迹，进行发掘保护，大批的考古人员都在河南争分夺秒的发掘已经被盗墓或施工损毁的古墓。

    大金牙认识的这位教授，长期研究西域文化，对新疆的古墓被破坏事件，忧心忡忡，一直找领导申请，希望亲自带队去沙漠，针对这些遗迹，做一次现场评估，然后向有关部门申请发掘或者进行保护。

    上级则以经费不足为借口，一再推拖，其实经费是其次，主要是因为最近在沙漠里出事的人实在太多了，担心教授他们去了出点什么以外，中国的官场经过文革的洗礼，现在有种潜规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犯错就是立大功，升官发财是迟早的事。

    直到近日，有一位美籍华人出面，对教授的考古队提供全部资金的支持，这才得以成行，目前这只考古探险队还在进行前期准备，他们还需要找一个有丰富沙漠生存经验领队，此外还缺一位懂风水观星之术的能人，因为考古队员大多是啃书本的书呆子，没有领队，进了沙漠就肯定出不来了，没有懂得天星风水的高人，凭他们也找不到遗迹古墓之类的所在。

    找这种人谈何容易，有些人来应征，多半是欺世盗名之辈，双方一谈，就露了怯，所以教授也拜托大金牙在民间找找这样的能人。

    大金牙问我想不想去，那美国人出的价可相当高了，并且可以去沙漠里瞧瞧，到底有没有什么大墓，就当踩趟盘子，日后行动也好有个参考。

    我说：“这个机会不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实践，我们从来没跟考古人员打过交道，如果我们能一起去的话，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沙漠我倒是去过，以前部队曾经两次进入沙漠深处进行军事演习，领队是领队，要想进沙漠，还必须要找个当地的好向导，另外天星风水我懂，只要天上有星星，我可以带着他们找到他们想找的地方。只是，我不太明白，这个美国人为什么出钱赞助咱们中国的探险活动？他的目的是什么呢？美国人不是雷锋，美国人很务实，最看重实际利益，没有好处的事，他们是不会做的。”

    大金说：“这事的详细情况，我也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个大概，出资的这位美国人，是个女的，华人，她爹是华尔街的大亨，平时很喜欢探险考古之类的活动，去年，她爹跟她的未婚夫，以及一批中国探险家，一起去新疆探险，她爹好象对什么精绝文化特别感兴趣，他们那次去就是为了寻找那座隐藏在沙海腹地的精绝古城，结果去了就没回来，一个人也没回来，当地的驻军出动了飞机去找，最后也没找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她继承了家里的大笔遗产，恐怕对她父亲的事不太死心，这次出资赞助，有可能也是想在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再去找一找她的亲人，她虽然是美国人，毕竟是华裔，按咱们中国人的传统，人死之后，得埋在故乡啊，扔在沙漠里风吹日晒的，远在家中的亲人，也不安宁。”

    我们三人一直喝到晚上方散，约定了由大金牙去联络买家，并把我们介绍给即将出发的考古队组织者陈教授，我们能不能加入进去，还需要和陈教授面谈。

    两天之后，大金牙带我们去了天津，在天津沈阳道，有个小小的古玩门市，店主是个三十几岁的白净女人，我们都称呼她为“韩姐”，韩姐是一个香港大老板包养的情妇，那位老板在香港是屈指可数的几大古玩收藏家之一，在天津给韩姐开这么个铺面，一是为了给她的乏味生活找点事做，二是可以收购古玩明器。

    韩姐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人，但是她对古玩鉴定有极高的造诣，看了我们的明器之后，她很大方的付了六万：“现在的行情，顶多是五万，多付你们一万，是希望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请你们还拿到这来。”

    我把厚厚的钞票接在手中，心情激动，手都有些颤抖，我暗骂自己没出息：“老胡啊老胡，你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当年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检阅红卫兵，你参加的时候激动过吗？坦率的说当时激动过，但是没现在这么激动。好逮你也算是大森林里爬过树，昆仑山上挖过坑，对越反击开过枪的人，怎么今天激动得连钱都拿不住了？唉，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没办法，你可以不尊重金钱，但是没钱，就不能给山里的乡亲们拉电线，就不能给那些牺牲战友的家属们改善生活，钱太伟大了，出生入死，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钱。”

    回去之后，我把钱分成了四份，一份给英子，一份给了胖子，还有一份给支书，给大伙分分，剩下一份，留着购买装备，以及下次行动的经费。

    胖子没要自己的那份，他说这次的钱说少不少，但是说多也不多，给岗岗营子修路肯定是不够，咱们一分就剩不下多少了，听说老胡你连队里有好多乡下的烈属，家里人口多，虽然有政府的补助，但是生活非常困难，甚至有的老娘，儿子牺牲了，她都没钱买车票去云南，看看自己儿子的墓。听你说了这事，我眼睛就发酸，心里很不舒服，你干脆把我这份寄给那些烈属和受伤残废的兄弟们吧，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当兵上战场打仗，可是我爹死的早，我没那个机会了，老胡你就帮我完成这个愿望吧，以后咱们钱多了再分给我也不迟。

    说起这事，我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拍拍胖子的肩膀：“行啊，现在觉悟越来越高了。以后赚钱的机会有得是，这回咱们争取去新疆，赚美国人的钱。”

    休息了几天，大金牙就来通知，说约了考古队的陈教授见面，带我和胖子去了陈教授办公的地方，教授岁数不小了，我一见面就不免替他担心，这把老骨头还想进世界第二大流动性沙漠？

    与陈教授一起的，还有他的助手郝爱国，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知识分子，头发乱得象鸡窝，一看就缺少待人接物的经验，他的深度近视眼镜向人们表明，他是一个拥有严谨务实刻苦钻研的求学态度，并且不太重视自己形象的人。他这种人文革时候有不少，但是改革开发之后，随着新知识新风潮等崭新价值观的流行，这样老派儿的人已经不多了。

    郝爱国认真的打量了我们一番，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两位同志，你们的来意我们已经知道了，想必我们考古队的要求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次是破格中的破格，例外中的例外，我们需要的是人材，你们两位是有沙漠生存探险的经验，还是懂星宿风水学？这个半点不能马虎，如果你们没有这方面的本领，我们一概不会走后门。”说完看了大金牙一眼：“看谁的面子也不行。”

    陈教授觉得郝爱国说话太直了，他跟大金牙的父亲也很熟，经常向他们请教一些古玩鉴赏的问题，不愿意把关系闹得太僵，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打圆场，请我们落坐，闲聊了几句，问了我和胖子的一些事，听完之后微笑点头：“不简单啊，当过解放军的连长，还有参加过战争的经验，而且去过沙漠，真是难得啊，当我们这些书呆子的领队，那实在是绰绰有余了。沙漠中的遗迹和古墓，大多数都掩埋在黄沙之下，孔雀河古道早已干涸难以寻觅，如果不懂天星风水术，恐怕是找不到的，不知这风水学你们二人懂不懂？”

    我知道这种天星风水又名天穹青囊术，是《阴阳风水秘术》中天字卷，最晦涩难懂的一章，我从来没实际用到过，不过，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吹了，我挠了挠头皮答道：“老先生，不是我吹牛啊，对于这个星盘月刻风水术，我是熟门熟路，不过这得从何说起呢……”

    沙海魔巢2

    为了得到这份以美金支付的工作，我把肚子里的存货都倒了出来，希望能把他们侃倒，侃蒙，多亏了我祖传的那本秘书，初时郝爱国看我年纪轻轻，以为我是大金牙的亲戚，走后门来他们这混饭吃，我说了几句，头头是道，他也不免对我刮目相看，在一旁聚精会神的倾听。

    这个风水嘛，被称为地学之最，风水之地可以简单的概括为：藏风之地，得水之所。这个《葬书》中讲的好啊：“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是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后世又将风水学无限扩大化了，不仅仅限于墓葬的地脉穴位，而逐渐引伸为堪舆之术，堪舆者，天地也，说白了就是分析天地人三者之间关系的一门学问。

    但是今天我只向在座的教授和老师，说一说风水术中的一个分支“天星风水”，古代帝王贵族，对死后之事非常看重，生前享受到的待遇，死后也要继续拥有，不仅是这样，他们还认为天下兴亡，都发于龙脉，所以陵墓都要设置在风水宝地，雍政皇帝曾经将帝陵精辟的概述过，他说：乾坤聚秀之区,阴阳汇合之所,龙穴砂水,无美不收,形势理气,诸吉咸备，山脉水法,条理详明,洵为上吉之壤。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这无疑是对帝陵择地的最直接，最形象，最生动的描述，但是他只说了一半，古人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不仅要山脉水法，也要日月星辰。

    从上古时代起，人们就经常观看天象，研究星辰的变化，用来推测祸福吉凶，在选择风水宝地的时候，也会加入天文学的精髓，天地之相去，八万四千里，人之心肾相去，八寸四分，人体金木水火土，上应五天星元，又有二十四星对应天下山川地理，星有美恶，地有吉凶。

    凡是上吉之壤，必定与天上的日月星辰相呼应，而以星云流转来定穴的青乌之术，便是风水中最难掌握的天星风水。

    天有二十四宿，日有二十四时，年有二十四节气，故风水也有二十四向，二十四位，哪二十四？其为：天皇、天罡、天官、天苑、天市、天厨、天槲、天汉、天垒、天辅,天厩、天鬼、天乙、少微、天汉、天关、天帝、南极、天马、天屏、太乙、太微。

    能看懂这些星星的吉凶排列，再通过罗盘定位，就能找到我们想要找的地方，不过这种天星风水流派甚多，各有章法，其中也不乏相互矛盾的，浩瀚沙海中的古迹，时隔千年，能有百分之二三的机会找到就不错了。

    陈教授听到此处，高兴得站起来说道：“胡同志说的太好了，老天爷开眼啊，总算是给我们派来你这么个人材。在新疆的大沙漠中，时隔千年，甚至几千年，沧海桑田，以前的绿洲和城市都变成了茫茫沙海，山脉河流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我们如果想找到那些古丝绸之路上的陵墓，依靠天星风水之术，是最简洁有效的途径了。我宣布，你们两位，从现在起，正式加入我们的考古工作组了。”

    郝爱国也过来和我们热情的握手，对刚才的不近人情表示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种知识分子都是臭老九，文革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蹲土窑，蹲傻了，不太会说话，请不要在意。”

    我暗自庆幸：“嘿嘿，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再往下说非露了马脚不可，天星风水难得无法想象，我是看不太明白的，不过想必你们这批戴近视眼镜的知识分子，也劲不住沙漠中残酷环境的考验，进去之后用不了两天就得往回跑，另外我夸大其词，把找到遗迹的概率说得极低，找不到的话，那就不是我不懂天星风水的责任了，但是我们的工钱，可一分都不能少。”

    我正想的得意，房中又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子，陈教授连忙为我们引见：“这位杨小姐就是咱们这此活动经费的出资者，她也随同咱们一起去，你们别看她是个女孩子，可是赫赫有名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啊。”

    我做绅士状，跟她握手致意，我想对方既然是美国人，我得跟人家说英文啊，你好怎么说来着？好象是：“哈……哈……哈漏。”

    杨小姐微微一笑：“胡先生，我会说中文，咱们还是用中国话交谈吧。你今后叫我shirley杨就可以了。”没想到她的普通话说的很好，没有半点美国口音，至于美国口音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也没那个概念，反正觉得她和中国人没区别。

    shirley杨又和胖子握了握手，然后提出一个疑问，王凯旋先生（胖子）是和胡先生一起来的，胡先生的本事很大，指挥过部队，还懂天星风水术，不过，王先生有什么本事，我们还没领教过。这次去沙漠探险，事关重大，我们不需要没有独特技能的人。

    我没想到美国人说话这么直接，大伙都一齐看着胖子，我赶紧替他说道：“沙漠里不太平，我这位朋友，枪法好。”

    胖子见那美国女人瞧不起自己，把嘴一撇，气哼哼的说：“新疆算个什么，当年老爷我去新疆沙漠剿过匪，在尼雅绿洲杀的土匪屁滚尿流，还亲手打死了匪首，你们瞧瞧，这就是战利品。”说罢，掏出了那块玉佩在大伙眼前一晃：“见识过吗你们？”这块玉佩是他爹红军时期的老战友，在胖子小时候送给他的礼物，是他在新疆尼雅绿洲中，从消灭掉的一股土匪手中所得。

    我在旁边直咧嘴，心想这个白痴，说个瞎话都说不圆，你把你爹那辈的英雄事迹事都安自己头上了，还他娘的去新疆剿匪，剿匪那会儿你还穿开裆裤呢，你说你吃过新疆羊肉串还差不多。事到如今，看来我只能耍赖了，如果不带胖子去，我也不去，估计他们最后只能妥协。

    然而却没人反驳，陈教授和shirley杨的目光都被胖子手中的玉佩所吸引，胖子拿着玉佩的手到哪，他们的目光就跟到哪，连眼睛都舍不得不眨一下。

    沙海魔巢3

    shirley杨本来不同意胖子参加考古队，不过自从见到了胖子的玉佩之后，她就毫不犹豫的答应给我们俩，每人一万美金的报酬，如果能找到沙漠腹地的精绝古城，再多付一倍。不过这笔钱要等到我们从新疆回来之后才能兑现。

    大金牙也曾经看过胖子的玉佩，以他的老道，也瞧不出这玉的来历，他在这方面上不如陈教授等人识货，毕竟大金牙是倒腾玩意儿的，陈教授浸淫西域古文化研究，长达数十年，shirley杨的父亲和他是好友，shirley杨自幼受家庭环境的熏陶，对西域历史等事物也是半个专家，所以他们二人一看这块玉就瞧出门道来了。

    陈教授认为这块玉至少有一千五百年至两千年的历史，上面刻的文字是鬼洞文，鬼洞是古时西域的一个少数民族，现在这个民族早已经灭绝了，据敦隍出土的一些典籍上记载，精绝国的女王，就是鬼洞族人，而玉上的十个鬼洞文字，究竟是什么内容，还需要进一步考证。

    陈教授和shirley杨的父亲都是痴迷西域文化，精绝这座曾经繁荣华美的城市，可以说是西域三十六国中的楚翘，鼎盛时期，在西域罕有其匹，后来国中好象出了一场大灾难，女王死了，从那以后这座古城就消失不见了。

    昔日的荣光已被黄沙掩埋，证明它曾经存在过的线索，只有一些古老文献中零星的记载，传说精绝女王是西域第一美人，她就象天上的太阳，她的出现让群星和月亮黯然失色。

    shirley杨的父亲就是为了寻找这位女王的陵寝，中美学者一共五个人组成的探险队，携带着顶尖装备，进入沙海深处，却一去不回。

    这次行动，一者是对沙漠中的古墓进行现场评估和勘察，二者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那五名探险家的遗体，好好的进行安葬。

    shirley杨想买胖子手中的玉佩，我和胖子认为奇货可居，咬死了不卖，暗中合计能宰她多少美金。我们加入了这支由学者和摄影师组成的探险队，我混上了领队，胖子混上了副队长，去沙漠的事，就这样敲定了。

    西行的列车，飞驰在广阔的西部大地上，我和胖子在卧铺车厢里睡得天昏地暗，我们的第一站是西安，在那里要同陈教授的几个学生会合，然后是乌鲁木齐，探险队的装备将会直接托运到那里。

    郝爱国一进来，就让胖子的臭脚丫子熏得差点摔倒，他把我推醒：“胡同志，醒醒，醒醒，教授找你商量点事，过来一下吧。”

    我向车窗外看了看，天还是亮的，也不知道是几点，都睡糊涂了，披上衣服跟随郝爱国去到了隔壁。

    陈教授和shirley杨正在看地图，见我进来，就招呼我坐下，郝爱国给我倒了杯热水，我问他们有什么事？

    陈教授说：“咱们明天早上就能到西安了，接上我的三个学生，人员就算都到齐了，你是咱们的队长，想提前跟你商量一下路线的问题。”

    shirley杨也在旁说道：“是的，胡先生，我和教授商量了，计划从博斯腾湖出发，向南寻找古孔雀河河道，然后，经古孔雀河河道进入沙漠深处，沿兹独暗河南下，寻找精绝古城遗迹，我们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我心中觉得好笑，这些知识分子和有钱人，纸上谈兵异想天开，你们这么走等于是在沙漠戈壁中兜圈子，哪有人敢在沙漠里走z字型路线，就算不渴死饿死晒死，到最后也得累死，不过我一直认为他们这些人属于钱多了烧的，吃饱了撑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去沙漠里遭罪，指定用不了两三天，就得哭着喊着回去，所以什么路线并不重要，回去之后把钱给我就行了。

    我对shirley杨说：“杨大小姐，我虽然是领队，但是对于行进路线的安排，我没资格参与决定，你们确定好了路线和目标，我负责把大伙领到地方，换句话说，您的，掌柜的干活，我们的，苦力的干活。”

    话一出口，我也有点后悔，俗话说的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人家花钱雇了我，我当然得尽到本份，于是我对他们讲，关于路线的事宜，必须等到了新疆之后，找个土生土长的当地向导，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然后再决定，现在说有点为时尚早，找向导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休息去了，这次在火车上的谈话之后，我隐隐约约觉得，他们这些人，决心很大，不见得进入沙漠没几天就得跑回来。

    在西安，见到了我们考古队的其余成员，都是陈教授带的学生，相貌朴实的萨帝鹏，个子高高的楚健，还有个女学员叶亦心。

    加上先前的五个人，一共八人抵达了新疆，我联络了以前在部队的一个战友刘钢，他是进疆部队三五九旅的后代，在新疆土生土长，但是他和当地人也不太熟，想找个熟悉沙漠地理的当地维族向导很不容易，最后终于通过刘钢的朋友，找到了一位做牲口生意的老人。

    老人的名字叫“艾斯海提·艾买提”，但是他的这个名字，已经没人喊了，人们都称他为“安力满”，意为沙漠中的活地图。

    安力满老汉叼着烟袋，把头摇个不停：“不行不行的，现在嘛是风季，进沙漠嘛，胡大他老人家，那是要怪罪下来的嘛。”

    我们软磨硬泡，我让陈教授出示了文件，我对他说明我们是国家派下来工作的干部，地方上的同志必须要配合，安力满你要是不给我们当向导，我们就找警察，把你的骆驼和毛驴都没收，让你做不成生意。

    shirley杨又告诉他，只要你来做我们的向导，你所有的牲口，我出双倍的价钱买下来，等从沙漠中回来，这些牲口还是你的，钱也是你的。

    安力满老汉无奈，只得应了下来，但是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汽车嘛不要开，胡大不喜欢机器嘛，骆驼嘛多多的带，胡大喜欢骆驼。”

    在这个环节上，我和安力满老汉的意见一致，骆驼在沙漠中比汽车要可靠得多，骆驼素有沙漠之舟的美名，不仅是一种具备运载能力的动物，它们有很多从远古祖先那里遗留下来的技能，可以躲避沙漠风暴，流沙等自然界的威胁，也可以不吃不喝的在烈日下负重前行，宽厚肥大的脚掌，着力面积很大，不会轻易的陷入沙中，年老而又经验丰富的骆驼，会在茫茫荒沙中领着主人找到水源，在晚上，警觉的骆驼还能起到哨兵的作用，在狼群等野兽趁黑偷袭的时候提示主人。

    安力满老汉挑选了二十峰骆驼，出发的那一天，把我们的装备物资都装到驼背上，再带上大量的豆饼和盐巴，胖子边帮他搬东西边问：“老爷子，咱在沙漠里就吃豆饼和盐巴？这不***越吃越口渴吗？”

    安力满老汉大笑：“哎呀我的乌力安江（壮实的朋友），这个嘛，你要吃也是可以的，不过胡大认为这些嘛，还是应该留给骆驼吃嘛。”

    安力满老汉告诉我们大家，现在的季节，是沙漠中最危险的时候，从博斯腾湖到西夜城遗迹，这先前一段路，有沙漠也有戈壁滩，幸好有孔雀河的古河道相联，还不难辨认，但是想再往深处走，能不能找到兹独暗河，那就要看胡大的旨意了。

    我们这支九个人组成的小队，与其说是考古队，倒不如说是古时候的驼队，食物的携带量，大约够维持不到一个月，清水足够使用十几天，在半路的几处绿洲以及地下暗河，还可以再补充食用水。另外还有几大皮口袋酸奶汤，在沙漠中渴得受不了的时候，喝上一口解渴，能顶过十口清水。再加上探险队的各种器材设备，使得每峰骆驼的负重量都很大，行进的时候，人员只能靠两条腿，走一半路，骑着骆驼走一半路。

    行程的第一段路线是从博斯腾湖向西南出发，沿孔雀河向西走一段，直到找到向南的古河道，博斯腾可译为站立之意，这个名称的由来，是因为有三道湖心山屹立于湖中。古代也称这个湖为鱼海，是中国第一大内陆淡水吞吐湖，孔雀河就是从这里发源，流向塔克拉玛干的深处，在我们经过湖边的时候，放眼眺望，广阔深远的蓝色湖水让人目眩，不经意间，产生了一种仿佛已行至天地尽头的错觉。

    沙海魔巢4

    动身之后头两天，教授的三个学生兴致极高，他们都很年轻，是平生头一次进入沙漠，觉得既新鲜又好玩，一会儿学着安力满老汉指挥骆驼的口哨声，一会儿又你追我赶的打闹，唱歌。

    我心里也跃跃欲试，恨不得跟他们一起折腾折腾，不过我身为考古队的领队，还是得严肃一点才是，想到着，我直了直骑在骆驼背上的身子，尽量使自己的形象坚毅英明一些。

    初始的这一段路程，按照安力满老汉的话说，根本不算是沙漠，孔雀河的这一段古河道,是河流改道前就存在的,有些地段的河床并未完全干涸,周围的沙子也很浅，到处都有零星的小型湖泊和海子，水面上偶尔还游动着一小群红嘴鸥和赤嘴潜鸭,沿着孔雀河的河弯，有一小块一小块的绿洲，生长着沙枣，胡杨和一些灌木。

    等过了这条河弯就算是真正进入沙漠了,孔雀河改道向东南,往那边是楼兰、罗布泊、丹雅,我们则向着西南行进，进入“黑沙漠”，安力满老人说黑沙漠是胡大（真主、安拉）惩罚贪婪的异教徒而产生的，沙漠中掩埋了无数的城池和财宝，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从黑沙漠里把它们带出来，哪怕你只拿了一枚金币，也会在黑沙漠中迷失路径，被风沙用远的埋在里面，再也别想出来了。

    这是一片流动性大沙漠，大风吹动沙丘，地貌一天一个样，没有任何特征，古河道早就不见踪影了，多亏有了安力满，那些被黄沙埋住大半截，只露半个屋顶的古堡、房屋、塔楼，被狂风吹成倾斜，与地面呈三十度夹角的胡杨，沙漠中几株小小的梭梭(植物名)，都逃不过安力满老汉的眼睛，这些东西连起来，就串成了一条线，它告诉我们，孔雀河的古河道曾经从这里经过，在这条消失不见的古河道尽头，就是那座传说中被胡大遗弃的精绝古城。

    在沙漠中给我们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千年的胡杨，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会相信沙漠中也有树，每一棵树都向一条苍劲的飞龙，所有的树枝都歪歪斜斜的伸向东方，好象这条龙在沙漠中奔跑，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生历经了上千年，早已枯死，树干被风沙吹得都快平贴到地上，但是它仍然没倒下。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映红了天边的云团，大漠中那些此起彼伏的沙丘，笼罩上了一层霞光，干枯的胡杨和波纹状的黄沙，都被映成了金红色，浓重的色彩，在天地间构成了一副壮丽的画卷。

    众人为了避开中午的烈日，连夜赶路，正走得困乏，见了这种景色，都不禁精神为之一振，shirley杨赞叹道：“沙漠太美了，上帝啊，你们看那棵胡杨，简直就是一条沙漠中金色的神龙。”取出相机，连按快门，希望把这绝美的景色保留下来。

    在大家都被美景所醉的时候，我发现安力满老汉盯着东边的朝阳出神，脸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不安，我走过去问他：“老爷子，怎么了？是不是要变天了？”因为在内地，我也听说过朝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的话，早上火红的云霞，不是什么好照头。

    安力满老汉点点头，隔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是的嘛，天上的云在流血，胡大嘛，大概生气了，这沙漠嘛，又要起风了嘛。”

    我笑道：“我就姓胡，胡大也姓胡是不是？我们老胡家的人，脾气可好了，从来不爱生气。”

    安力满老汉气得一把山羊胡子都吹了起来：“胡大嘛怎么姓胡呢？你这么样的说，胡大是要生气的嘛。今天晚上黑沙漠嘛就要起很大很大的风了，咱们白天就不休息了嘛，赶快向前走。”

    这已经是我们出发的第五天，进入黑沙漠的第三天了，前边是西夜古城的遗迹，我们本来是预计明天抵达的，但是安力满老汗说这次的风暴会很大，筑了沙墙也挡不住，如果不赶到西夜城遗迹，我们都会被活埋在沙漠里。

    我听他这么说，知道这事不是闹着玩的，这里离西夜古城的遗迹还有多半天的路程，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耽误了，那可就麻烦了，而且走了整整一夜，大伙都累坏了，那几个老弱妇儒能不能坚持住，还不好说。

    我跳上骆驼背想招呼大伙快走，却见安力满老汉慢慢悠悠的，从骆驼上下来，取出一张毯子，不紧不慢地铺在黄沙上，跪在上面，双眼微闭，神色虔诚，张开双手伸向天空，然后又捂住自己的脸，大声念道：“阿拉呼啊嘛。”

    他这是在向真主祷告啊，每天早晨必做的功课，我见他如此气定神闲，以为他说晚上要起大风暴的事没有多严重，也就随之放松了下来，便去和胖子、shirley杨等人一起观看大漠的美景。

    谁想到安力满祷告完了，之后，就象变了个人，身体好象拧满了发条，三下两下卷起毯子，弹簧一般的蹿上骆驼，打个长长的口哨：“噢呦呦呦呦……快快的跑嘛，跑晚了就要被埋进黑沙子的炼狱了。”催动胯下的大骆驼，当先跑了起来。

    我大骂一声：“这他娘的死老头子。”这么紧急的情况，他刚才还有闲心慢吞吞的祷告，现在又跑得这么快，当下招呼众人动身。

    骆驼们也感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危险信号，象发疯了一样，甩开四只大蹄在沙漠中狂奔，平时坐着骆驼行走，晃晃悠悠觉得挺有趣，但是它一旦跑起来，就颠簸得厉害，我们紧紧趴在骆驼背上，生怕一个抓不稳就掉了下来。

    奔跑的驼队在大漠中疾行，扬起的黄沙卷起一条黄色的巨龙，大伙都把风镜戴在眼上，用头巾遮着了鼻子和嘴，我左右看了看，越发觉得情形不对，骆驼们已经失控了，瞪着眼喘着粗气跟随着安力满老汉的大骆驼，跑得向旋风一样，看来事情比我预想的底线还要紧急危险，

    我最担心的是有成员被骆驼甩下来，想喊前边的安力满慢一些，却根本来不及张嘴，也没办法张嘴，一张口就灌进一嘴的沙子。

    我只能不停的左顾右盼，数着驼峰上的人数，一直跑到中午，饶是骆驼们矫健善走，这时也累得大汗淋漓，不得不缓了下来，还好没人掉队。

    安力满让大家赶紧趁这时候吃几口干粮，多喝点水，不要担心水喝光了，西夜城的遗迹下面，可以找到古孔雀河的地下水脉，清水在那里将进行重新补充，吃饱喝足，让骆驼稍微养一养脚力，好在离得已经不远了，不过还是马上就接着跑，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大伙取出馕和干肉，胡乱吃了几口，我和胖子担心这些知识分子，挨着个的问他们有没有什么事。

    陈教授虽然年岁不小，被骆驼颠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年纪最轻的女学生叶亦心，哇哇哇吐了几口，他们俩只喝了点水，什么也吃不下去。

    最要命的是郝爱国，他的深度近视眼镜掉了，什么也瞧不清楚，急得团团乱转，多亏研究生萨帝鹏也是近视眼，他有一副备用的近视镜，他们的度数差不多，解了郝爱国的燃眉之急。

    shirley杨和另一个大高个学员楚健倒没什么，特别是shirley杨，也许是和她那个热爱冒险的父亲遗传有关，也有可能是她在美国长大有关系，她具有很强的冒险精神，身体素质也很好，一夜未睡，又在沙漠中奔跑了大半日，也不见她如何疲惫，依旧神采奕奕，忙着帮安力满老汉给骆驼背上的物资加固。

    一真微风吹过沙丘，卷起一缕缕细沙，远处的天际，渐渐变成一片暗黄色，安力满老汉大叫：“信风来啦，不要再歇了嘛，真主保佑，咱们这么多人，快快逃命去嘛。”

    考古队的成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爬上骆驼，此时已顾不得骆驼体力了，吆喝着催动骆驼奔跑。

    刚刚还是晴朗的天空，好象一瞬间就暗了下来，那风来的太快，被风卷到空中的细沙越来越多，四周笼罩在铺天盖地的沙尘中，能见度也越来越低，混乱中，我又暗中清点了一遍队伍的人数，加上我，一共八个人，谁掉队了？

    沙海魔巢5

    风越刮越凶，狂沙肆虐，到处是一片暗黄色，我看不清是谁掉队了，不过驼队刚下沙丘才百十米，现在回去找人还来得及。

    我首先想到的是那位美国的杨大小姐，她要没了，我们的钱就泡汤了，不过随即我就打消了这种念头，刚才的想法有点自私了，她们美国人的命固然金贵，我们中国人的命也不是拿咸盐粒子换来的，不能让任何人掉队。

    在我身边就是胖子，也是我唯一能辨认出来的人，我想跟他说话，但是风沙很猛，张不开嘴，我骑在骆驼上打着手势对他比划，让他截停跑在前边的安里满老汉。

    就这么一耽搁，二十峰大骆驼又跑出数十米远，我来不及确认胖子有没有领会我的意思，一翻身从狂奔的骆驮背上翻了下来。

    骆驼们踩在沙漠中的足印，已经被风沙吹得模糊了，马上就会消失，我往来时的方向顶着风跑，觉得自己的身体就象纸片一样，每一步都身不由己，随时会被狂风卷走，耳中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踉踉跄跄地跑出将近两百米，最后在我们刚才休整的沙丘梁上，找到地上躺着的一个人。那人的身体已经被沙子覆盖了一半，不知是死是活，我急忙赶过去，把他从黄沙里拉了出来。

    原来是陈教授，他刚才的情况就不太好，可能大家上骆驼逃命的时候，匆忙中他被骆驼颠了下来。陈教授还活着，只是吓得说不出话，他见我来了，一激动就晕了过去。

    这时的风沙虽然猛恶，但我知道，这只是沙漠大风暴的前奏，真正猛烈暴风，随时可能到来，一刻也不能拖延，我把他负在背上，转身一看，刚被我踩出一串足印还能辨认，老天爷保佑，胖子务必要拦住安力满那个贪生怕死的老家伙啊。

    我想背着陈教授走下沙丘，没想到背后的风太大，迈出第一步就没立住脚，俩人一堆儿滚下来沙坡，昏黄的风沙中，有人把我扶了起来，原来胖子搞懂了我的意思，用刀猛扎骆驼屁股，赶上前边的安力满，把他从驼峰上扑了下来，驼群见头驼停了，其余的也都停住脚步，只有屁股受伤的那只，发了疯似的朝前奔去，马上消失在了茫茫风沙之中。

    也就是多亏了他们没跑出太远，不然根本找不回来，这功夫谁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打手势，能领会就领会了，看不明白跟着做就行，众人准备重新爬上骆驼逃命。

    但是骆驼们好象吓坏了，都不会跑了，任凭安力满老汉怎么抽打，也不听指挥，排成一溜，蹲在原地，把头埋进沙里。

    我们一路上见过不少骆驼的白骨，死亡的时候，都保留着这样的姿势，好象是罪人接受惩罚一样。安力满说这些都是被胡大的黑风沙吓坏了的骆驼，它们知道马上黑风沙就会来，跑也没有有用，干脆就跪在地上等死了。

    这种情况突然出现，我们束手无策，难道都等着被黄沙活埋吗？那滋味可不太好受。正当一筹莫展之时，shirley杨一拉我的胳膊，指着西边，示意让我们看那边。

    只见在漫天的风沙中，一个巨大的白影朝我们跑来，离得已经很近了，但是风声太大，谁也没有听到，我下意识的把驼背上的运动步枪取了下来，这种小口径运动枪是我们准备对付狼群用的，所有的人都顾不上风沙了，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团白影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象是人。

    白色的影子象魔鬼一样，瞬间就到了我们身边，那是一峰比普通骆驼大上两倍的骆驼，背上只长了一个驼峰，全身雪白，在黄沙中分外醒目。

    “野骆驼！”认识这种骆驼的几个人心中同时叫了一声。

    寻常的骆驼与野骆驼除了体形大小有差别之外，它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人们饲养的骆驼背上有两个驼峰，而野骆驼背上只有一个。

    隔着风镜，我仿佛就能看见安力满老汉那双眼睛放出了光芒，那是一道死中得活的喜悦之光，安力满兴奋得挥动双臂赞美真神安拉，跪在地上的骆驼们也好象受到某种召唤，把埋进沙子里的头又抬了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凭直觉理解出它们的举动，我们还有求生的机会，跟着这匹雪白的野骆驼跑就行了，它是这沙漠中的动物，应该知道哪里可以躲避胡大的黑风沙。马上对其余的人打个手势，让大伙爬上驼背，跟着前边的白骆驼跑。

    骆驼们低着头，跑得嘴里都快吐白沫了，使出剩下的全部体力，紧紧跟这前边的白骆驼，转过一大片沙山，沙漠的地势在这里忽然拔高，白骆驼的身影一闪，只一蹿便不见了。

    我暗道不妙，它跑没影了，我们可就麻烦了，眼见周围越来越暗，已经分不清楚天空和大地了，再过一两分钟，吞噬生命的黑色沙暴就要来了。

    还没等我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坐骑下的骆驼纷纷转向，绕过了这块高耸的沙山，我向左右一看，那块沙山竟然有一段残破的城墙，下面有个夯土的大堡垒，原来这里是一座小小的古城遗迹。

    大部分建筑都被黄沙埋住了一多半，有的房屋已经倒塌，只有那段坚固的城墙高耸出来，风吹日晒，已不知有多少年月了，早已变成了和沙漠一样的颜色，从远处看，只会认为是座大沙丘，不从侧面转进来，永远也不会发现这座古堡。

    那峰全身雪白的野骆驼原来是跑进了这里避难，只不过古城的断壁残垣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它跑到哪去了。

    城墙就象是道高高的防沙墙，若说能否凭借它挡住这次罕见的大沙暴，用安力满老汉的话讲：“那就要看胡大的旨意了嘛。”总之在这种情况下，有地方躲藏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考古队的队员们此劫后余生，人人都是脸色发黄，看不清是被吓得脸色发黄，还是一脸的沙尘，众人下了骆驼，安力满指挥骆驼们在墙边趴好，随后带领着一众人等，陆续从一间大屋的破房顶下去。

    古城虽然有城墙遮挡风沙，但是那些城墙有些地方断开了，这么多年来仍然有大量的沙子被风吹进城中，破损的房屋中，地上积满了细沙，足有两米多厚。

    我们进去避难的这间大屋，可能是类似衙门或者市政厅那样的设施，比较高大，纵然是这样，仍得猫着腰，稍稍一抬头，就会撞到上面的木梁。

    叶亦心郝爱国等体格不好的人，进去就躺在地上，拿出水壶就喝，其余的人帮手把陈教授扶了进来，他神智已经恢复，只是双腿发软，胖子长出一口大气：“咱们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安力满进屋之后，立刻跪倒在地，黑地狱来的魔鬼刮起了黑沙暴，感谢胡大，感谢他派来吉祥的白骆驼，救我们远离灾祸的噩梦，安力满老汉说单峰白骆驼是沙漠中最神奇的精灵，成吉思汗西夏王李元昊等人，都有白骆驼，不过那些都是两个驼峰的，虽然罕见，但并不算神奇。

    如果队伍中哪怕有一个胡大不喜欢的人，咱们都不会见到白骆驼，看来咱们这些人是被真主眷顾的虔诚信徒，从此以后彼此要象亲兄弟一样，打断骨头连着筋，安力满拍着胸口保证：“如果再有危险，再也不会先瞥下大家，自己逃命了。”

    我心中暗骂：“他***，敢情你这老头，先前就没拿我们当回事，我说一出事你他娘的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说话间，外边的大沙暴已经来了，狂风怒嚎，刮得天摇地动，我们在古城遗迹里也不免心惊，万一被风沙把房子的出口埋住，还不得活活憋死？于是我安排萨帝鹏、胖子、楚健三个人，轮流盯着屋定上的破洞，一有什么情况，就赶快通知大伙跑出去，不过大伙都心知肚明，要是风暴移动沙漠，前边的城墙被吞没了，我们就算跑出去，也只不过是换个方被活埋而已。

    房外墙下长满了沙蒿子，这是一种干草，我探出身去随手后拔了一些，取出固体燃料，点了一小堆火，给大伙取暖。

    黑漆漆的古屋，被火光照亮了，叶亦心突然跳了起来，头一下撞到了房梁，她差点被磕晕过去，房梁上落下无数细沙，底下的人都没戴风镜，面不了被迷了眼睛。

    大伙一边揉眼睛，一边问叶亦心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我的眼睛也进了沙子，什么都瞧不见，耳中只听叶亦心颤抖的声音叫道：“右边墙角躺着具死尸！”

    沙海魔巢6

    “死尸？”郝爱国边揉眼睛边问：“你个小叶，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咱们考古的还怕死尸吗？”

    叶亦心的眼睛也进了沙子，捂着撞到屋梁的头顶道歉：“对不起，郝老师，我……我就是没想到这屋里会有死人，思想准备不充分……对不起对不起。”

    我听说过一个秘方，迷了眼，马上吐口唾沫就能好，这招我以前百试百灵，于是我赶紧吐了一大口唾沫，迷眼的感觉立刻减轻了，流出不少眼泪，但是已经能睁开了。

    睁开眼一看，就吓了我一跳，原来我刚才那口唾沫，刚好吐在了shirley杨的头顶，她是个爱干净的人，就算是在沙漠中日夜兼程，也保持着良好的卫生习惯，她被沙土迷了眼，正在不停的揉眼睛，混乱之中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上被人吐了口唾沫。

    我只好装做没这么回事了，急忙从便携地质包里取出手电筒，往墙边查看，果然是有具人类的尸骨，沙漠中气候干燥异常，看不出死了多久了，只剩下一副白骨，被风吹进来的黄沙埋住了一小半，大部分还露在外边，冷眼一看，还真是停吓人的，怪不得吓得叶亦心跳那么高。

    这时其余的人，也陆续睁开了眼睛，拿出水壶，用清水为几个迷眼迷得严重的人冲洗，我告诉众人不用担心，没什么，就是一具人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等咱们吃些东西，稍稍休息一会儿，挖个坑给他埋了就是。

    考古队的成员，除了安力满老汉，都是经常跟古尸打交道的，也没有人害怕，只是对这具人骨死在这里多少有点疑惑，沙漠中的死者很少会腐烂，多半都是被自然风干成了木乃伊，可是这副白骨身上半点皮肉都没有，说不定是让沙狼给吃光了。

    安力满认为这并不奇怪，那峰白骆驼不是跑进来躲避大沙暴吗，咱们多亏了跟着它才幸免于难，这片沙漠不同与有楼兰遗迹雅丹奇观的半沙漠半戈壁，人们进这西边的黑沙漠，只敢从孔雀河古河道的线路，一点都不敢偏离，凭咱们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这座城堡的废墟，但是沙漠中的动物们就不一样了，这座废城，肯定是胡大赐给沙漠中动物们的避难所，咱们是没看见，那些破房断墙后边，说不定藏着多少避难的沙狼、黄羊、沙豹……，这会儿天上正在刮大沙暴，地上的动物们都吓坏了，谁也顾不上谁了，等沙暴过去之后，也许会发现狼和黄羊都躲在一间屋子里，那时候是狼就该呲出牙，是黄羊的就该伸出头上的角了。

    听说这些破房屋中还藏着不少避难的野兽，叶亦心等几个胆子小的人，都有些紧张，安力满也担心躲在破城墙后边的骆驼们，他要冒着沙暴出去，把骆驼们拴住，看来这场大沙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还不知道要在这间大屋中耗上多久，于是我让胖子与楚健两人也和他一起出去，顺便把吃的东西和燃料睡袋都搬进来。

    他们三个带上风镜，用头巾裹住口鼻耳朵，从屋顶上的破洞翻了出去。过了吸两根香烟的功夫，他们仨就回来了，身上全是沙土，胖子把头巾和风镜扯掉，一屁股坐倒在地：“**，这风刮的，要不是我们三个人互相拉着，都能给我们刮到天上去了，不过那老爷子没蒙咱，我们路过一堵破墙的时候，那后边藏着六七只黄羊，等会儿风小点，我拿枪去打两只，咱们吃顿新鲜肉，这几天都是肉干，吃得也烦了。”

    安力满闻听此言，表示坚决不同意：“不可以不可以，你一开枪的嘛，那个枪声嘛，就把藏在城里的野兽都嘛，都吓跑了，它们就会跑出去，都会被活活埋在魔鬼的黑沙暴里的嘛，咱们和那些动物们一样的嘛，都是胡大开恩，才能来这里躲藏嘛，你不可以这么样的。”

    胖子说：“得了得了，您赶紧打住，我不就这么一说吗，招出您这么多话来，我接着吃肉干行不行？胡大他老人家不会连肉干都不让咱吃吧？”说罢从包里取出肉干和罐头白酒，分给众人吃喝。

    在大沙漠中亡命奔逃了多半日，现在被沙暴困在这无名古城的废墟中，除了胖子和安力满老汉之外，其余的人都没心情吃东西，我关心陈教授，就属大岁数大，在沙漠里缺医少药，可别出点什么意外才好，我拿着装白酒的皮囊，走到陈教授身边，劝他喝两口酒解解乏。

    shirley杨和郝爱国扶着陈教授坐起来，学生们除了轮到楚健去屋顶破洞旁放哨以外，也都关切的围在教授身边。

    陈教授好象已恢复了过来，喝了口酒，苦笑道：“想想以前在野外工作，后来被关在牛棚里三年多，又到劳改农场开山挖石头，什么罪没遭过啊，也都挺过来了，如今老喽，不中用了，唉，今天多亏了胡老弟了，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非得让沙暴活埋了不可。”

    我安慰了他几句，说我不能白拿杨大小姐那份美金，这些都是我份内的事，您老要是觉得身体不适，咱们尽早回去，还来得及，过了西夜古城，那就是黑沙漠的中心地带了，环境比这要残酷得多，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陈教授摇头，表示坚决要走下去，大伙不用担心，这种罕见的大沙暴百年不遇，不会经常有的，咱们既然躲过了，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正要再劝他几句，shirley杨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对我说道：“胡先生，以前我觉得你做考古队的领队，实在是有点太年轻，还很担心你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今天我终于知道了，这个队长的人选非你莫属。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咱们领教了大自然的威力，队员们的士气受到了不小的挫折，我希望你能给大伙打打气，让大家振作起来。”

    这倒是个难题，不过掌柜的发了话，我只能照办了，大伙围在一起吃饭，我对大家说：“那个……同志们，咱们现在的气氛有点沉闷啊，一路行军一路歌，是我军的优良传统，咱们一起唱首歌好不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莫名其妙，心想我们什么时候成军人了？我军的优良传统跟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这重时候，这种场合唱歌？一时谁也没反应过来。

    我心想坏了，又犯糊涂了，怎么把在连队那套拿出来了，于是赶紧改口道：“不是不是，那什么，咱们聊聊天得了，我给你们大伙汇报汇报我在前线打仗的一件小事。”

    大伙一听我要讲故事，都有了兴趣，围得更紧了一些，边吃东西边听我说：“有一次，我们连接到一个艰巨的任务，要强行攻占306高地，高地上有几个越南人的火力点，他们配置的位置非常好，相互依托又是死角，我军的炮火不能直接消灭掉他们，只能让步兵硬攻，我带的那个连是六连，我们连攻了三次，都没成功，牺牲了七个，还有十多人受了伤，我们连是全师有名的英雄连，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仗，战士们非常沮丧，打不起精神来，我正着急呢，忽然团长打来个电话，在电话里把我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说你们连行不行？不行把位置让开，把英雄连的称号让出来，团里再派别的连队上。我一听这哪行啊，把电话挂了，就想出一个办法来，我对战士们说。刚才中央军委给我打电话了，说邓大爷知道了咱们六连在前线的事迹了，老爷子说六连真是好样的，一定能把阵地拿下来。士兵们一听，什么？邓大爷都知道咱们连了？那咱可不能给他丢这脸，当时就来了劲头，上去一个冲锋就把阵地给拿了下来。”

    考古队的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有点激动，纷纷开口询问在前线打仗详细的情况。

    我对大伙说：“同志们，我说这个故事的意思就是，没有什么困难是能阻拦我们的，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只要能战胜自己的恐惧，只要咱们克服掉自己的弱点，就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在我的一番带动之下，先前那番压抑沉闷的气氛，终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外边的大沙暴虽然猛烈，这些人却不再象刚才那么紧张了。

    吃完东西之后，轮到萨帝鹏去接替楚健放哨，我和胖子去收拾墙角那具遇难者的人骨，就那样把它摆在那，屋里的人也不太舒服，睡觉前，先把这具人骨埋了比较好。

    现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不可能埋到外边去，就能就地挖开沙子，挖了没几下，工兵铲就碰到了石头，我觉得有些古怪，这屋子很高，几百上千年吹进来的黄沙，堆积的越来越高，这些沙子少说也有两三米厚，怎么才挖了几下就是石头。

    拨开沙土观看，那石头黑乎乎的，往两侧再挖几下，却没有石头，郝爱国等人见了，也凑过来帮忙，一齐动手，挖了半米多深，细细的黄沙中，竟露出一个黑色石像的人头。

    沙海魔巢7

    我们只挖出了它的头部，这石像完全是用黑色的石头雕成，上面没有任何其它的颜色。

    大小足有常人的两个脑袋加起来那么大，眼睛是橄榄形，长长的，在脸部的五官中显得不大协调，比例占的太大了，头顶没有冠帽，只挽了个平簪，表情非常安详，没有明显的喜怒之色，既象是庙里贡奉的神像，也象是一些大型陵寝山道上的石人，不过从石像在这间大屋中的位置判断，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点亮了一盏气灯，给他们照明，陈教授看了看，对郝爱国说：“你看看这个石像，咱们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

    郝爱国戴上近视镜，仔细端详：“啊，还真是的，新疆出土过一处千棺坟，那墓中也有和这一模一样的石人，眼睛非常突出，异于常人，这应该是叫巨瞳石像。”

    在新疆天山，阿勒泰，和田河流域，以及蒙古草原的各地，都发现过这种巨瞳石像，关于石像的由来，已不可考证，曾经有学者指出这应该是蒙古人崇拜的某个神灵，根据史册记载，忽必烈在西域沙漠中有一处秘密的行宫，称为“香宫”，最早这个石人的雕像就供奉在香宫里面。

    但是后来又过了些年，随着几座年代更为久远的古墓和遗迹的发现，也从中发现了巨瞳石人像，这就推翻了那种假设，又有人说这是古突厥人遗留下来的，到最后也没个确切的说法，成了考古史上众多不解之迷中的一个。

    考古队中的几个学生从没见过巨瞳石像，掏出笔来在本子上又记又画，商量着要把下面的沙子挖光，看看石人的全身，郝爱国给他们讲了一些相关的知识，说今天大伙都累了，先休息吧，明天等沙暴停了，咱们清理一下这大屋中的沙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换了个地方，挖开黄沙，把那具遇难者的尸骨埋了，他身上没有衣服和任何能证明他身份来历的东西，连个简易的墓碑都没法给他做，唉，好好的在家呆着多少，上沙漠里折腾什么呢，就在此安息吧。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外边的黑沙暴依然未停，反而有越来越猛的势头，说不定还会刮上整整一夜。

    除了放哨的萨鹏之外，其余的人都用细沙子搓了搓脚躺进睡袋休息了，这是跟安力满学的，在沙漠里，水是金子，洗脚只能用细沙子，我找到在房顶破洞下放哨的萨帝鹏，让他先去睡一会儿，我来替他放哨。

    我坐在墙角，把运动气步枪抱在怀里，以防突然有野兽突然蹿进来伤人，一边抽烟一边听着外边的风声，一想到陈教授他们还要接着往沙漠深处走，真让人头疼，谁知道那黑沙漠的深处潜藏着多少危险的陷阱。

    沙漠就是这样，表面上看很平静，无风的时候，整个大地都象是被金黄色的丝缎所覆盖，可是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吞没了无数人和动物的流沙，瞬息万变的风沙，各种沙漠中的动植物，都是一个个威胁着探险队安全的因素，说不好就得出什么意外，今天遇到大沙暴，而队员们没出现伤亡，这绝对可以算是奇迹了。

    我想得出了神，一支接一支的吸烟，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风声还是那么大，象是无数魔鬼在哭嚎，不时的有沙子落进屋顶的窟窿，这风再不停，怕是前边的破城墙就要被沙子吞没了。

    这时我发现shirley杨醒了，她见我坐在墙角放哨，就走过来，看她那意思是想跟我说话，平时，我很少跟她交谈，主要是因为她跟胖子俩人不太对付，互相看着都不太顺眼，所以除了必要的交流，我们不怎么跟她说话，说戗了她扣我们点钱，那也够我们受的。

    出于礼貌，我跟她打个招呼，shirley杨走过来问我：“胡先生，你也去睡会儿吧，我替你两个小时。”

    我说不用了，等会儿我叫胖子替我的岗，我让她再去接着休息，她却坐在了我的对面，跟我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起来。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她，为什么非要找那座古城，也许那座城市早就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见过，她父亲和那几位探险家，未必是死在那座古城里了，在沙漠中什么危险都可能遇到，想找到那些迷路的遇难者遗体可真是太难了，而且这片黑沙漠里还存在着很多解不开的迷团，我曾经看过一些小报，上面说有三个探险家，也是来这里探险，然后失踪了，隔了很久以后，人们在沙漠的边缘找到了他们的尸体，这三具尸体都是脱水死亡的，奇怪的是他们的水壶里还装着多半胡的饮用水。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我们人类对沙漠的了解太少了，沙漠中的动植物种类很多，有些都是属于未经发现的物种。咱们尽力找也就是了，就算找不到，也不用太过自责。

    shirley杨点点头：“胡先生，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始终坚信我父亲他们找到了精绝古城，因为自从他在沙漠里失踪之后，我不止一次的梦到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洞口悬着一具大棺材，棺上刻满了鬼洞文，还缠了很多大铁链，棺材上面还趴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但是我看不清它是什么，每次都是极力想看清楚，那棺材上的究竟是什么，可是一到那时候，我的梦就醒了，这半年多以来，我几乎每一晚都梦到同样的情景，我相信这是我父亲给我托的梦，那棺木一定是精绝女王的。”

    我心想怎么美国人也这么迷信，还信托梦的事，但是看她神色郑重，也不敢说出反驳她的话来，只是安慰了她几句，差开话题，问她那精绝国究竟是怎么回事。

    shirley杨说：“我父亲和陈教授是多年的好友，他们年轻时是同学，都很痴迷西域古文化，四八年，我父亲和家里人去了美国，文革之后，他才再次回到中国，他在美国的时候，曾经买下了一批文物，都是十九世纪早期，欧洲探险家们在新疆沙漠里发掘出来的珍贵文物，那些欧洲探险家曾在尼雅绿洲附近发现了一处古城遗迹，据考证遗迹和文物都是汉代的，由一些线索上推测，那里很可能就是西域三十六国中最强盛的精绝国的遗迹，而我父亲和陈教授经过多年的研究，推断尼雅遗迹，只不过是精绝国的一个附属城市，真正的精绝主城应该在尼雅的北面，兹独暗河的下游，我父亲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亲自找到精绝古城的遗迹，才冒险组织探险队进入沙漠的。他一生都被精绝的鬼洞文化所深深吸引，关于这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古城，现存的记载并不多。精绝国是当时西域各小国联盟的首领，那些小国家，其实现在看只不过是一些贸易线路上，自然形成的大小不一的若干城市，一个小城也以一国自居，而这些小国中最强大的，就是精绝，精绝人以鬼洞族为主，还混杂了其他少数民族，精绝国最后一任女王死亡之后，这个城市就在沙海中消失了，是毁于自然灾难，还是毁于战争，都无从得知，就象是这个国家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但是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有一位英国探险家，他带领探险队进入塔克拉玛干探险，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走了出来，他的神智已经彻底不丧失了，但是相机里的几张照片和日记本，却证实了精绝古城的存在。

    后来也有人曾经想按这条线索去寻找，可是随后就爆发了二战，直到最近这三四年，各个探险队才有机会进入沙漠寻找宝藏和遗迹。

    shirley杨取出一个小包给我看，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黑白老照片，和一本写满英文的古旧日记薄，照片的画面非常模糊，隐隐约约还可以辨别出来，照片拍摄到的是一座在沙漠中的城市，中间立着一座塔，细节上几乎都看不清楚。

    我问shirley杨这难道就是……，shirley杨说道：“是的，这是我父亲从英国买回来的，这就是那位曾经亲自到过精绝古城的探险家，华特先生的日记和照片，这也给了我们一些线索，不过日记中只写到他们在兹独暗河的下游，见到一座庞大的古城，准备早上进去探险，之后就没有了，不知道他们在古城遗迹中遇到了什么事情，最后仅剩一个神智失常的人幸存了下来。”

    我跟她聊着聊着，无意中发现，在被屋中汽灯照亮的墙角处，那座被挖出来一个大脑袋的巨瞳石人像，它的眼睛好象动了一下，我一天两夜没合眼了，莫非看花了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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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西夜古城遗迹

﻿    沙海魔巢8

    自从中午遭遇到猛烈的黑沙暴，我们追着白骆驼，闯进了这沙海中无名小城的废墟，我就觉得这座破城从里到外，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看不清那面纱下是不是隐藏着危险，所以我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大家都休息了，我也不敢稍有懈怠。

    突然见到石像的眼睛动了一下，虽然离得稍远，屋内灯光又暗，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于是我站起身来，走到墙边巨瞳石人像旁查看。

    挂在房梁上的汽灯，被灌进破屋里的狂风吹得摇晃不定，光线闪烁，映得破屋中忽明忽暗，漆黑的石人像好似一个被活埋的死人，只露出头部，下面全埋在黄沙之中。

    走到近处一看，原来在石人的眼睛上，趴着一只大蚂蚁，有一个指关节那么大，身体乌黑，尾巴呈血红色，被汽灯的光线一晃，就闪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从远处看，就如同石人的眼睛在闪光。

    我见只是只蚂蚁，就顺手一弹，把它弹到地上，踏上一脚，耳中只听嘎吧一声轻响，踩了个稀烂，稍稍觉得古怪的是，这只大蚂蚁的身体比起普通蚂蚁可硬得多了。

    我看了看四周，破屋里到处透风，不知道这只蚂蚁是从哪爬进来的，shirley杨走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什么，就是有只蚂蚁，让我踩死了。

    我把正在熟睡的胖子叫醒，让他去放哨，随后往火堆里添了些固体燃料，让火烧得旺一些，把汽灯熄了，便钻进睡袋睡觉。

    身体疲倦，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多，外边的沙暴刮了整整一夜，兀自未停，只是比起先前的风力小了很多，这场魔鬼般的沙暴终于要结束了。

    古城遗迹又有一大截陷入了黄沙，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经不多了，再有两次这么大的风沙，恐怕这座无名的古城，就会消失在沙漠之中，不过即使全被黄沙埋住，也不意味着是永远被埋住，塔克拉玛干有一多半是流动性沙漠，随着狂风移动沙漠，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它还会重见天日。

    郝爱国正在指挥学生们挖掘墙角那尊石人，已经挖到了石人的大腿，大伙都围着观看，只有安力满趁风势减弱，出去照看躲在城墙下的骆驼。

    我从包里取出些干粮，边吃边去看他们挖土，这次跟随考古队进沙漠，除了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型古墓，也是想和这些专家学些考古方面的经验。

    他们怕损坏石人身上的雕刻，只用工兵铲挖开外围的沙子，然后用平铲和刷子一点点的清理，挖开一部分，清理一部分，同时还要做各种记录。

    陈教授见我醒了，就对我点点头打个招呼，看来他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他告诉我现在这次就是让学生们练练手，增加一些实习经验，理论知识的学习虽然重要，但是对于考古这行，现场实习同样是非常重要的，在现场多看多接触多动手，才能有直观的感受，结合起理论来就会快很多。

    没过多一会儿，学生就清理到了石像的底座，我是头一次见这种巨瞳石人像，这石像身穿胡服，双臂下垂，身体上雕刻了很多花纹，似是某种密宗经文，据陈教授说，这些文字始终没有被破解，不过随着最近几年，考古研究领域的拓展，专家们认为这应该是某种符号或暗号，记载了一些远古宗教方面的信息。至于为什么会把这些符号，雕刻在石人身上，也许是和祭祀行为有关。但是相关的文献，壁画，历史记录等相关的资料，完全没有，到现在这些也只不过是推测而已。

    萨帝鹏在旁听了教授的讲解，请教道：“教授，这种石人的造型和常人差别很大，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古代有种崇拜外星人的宗教，他们见过外星人之后，就认为他们是天神，于是制造了一些这样的石人出来膜拜，这些石人身上的符号，是一种外星语言。”

    郝爱国立即批评他：“小萨你平时学习起来就很不用功，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要把脑筋用到歪处，怎么连外星人都搞出来了？对待历史，对待考古，要严肃。”

    陈教授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慈祥的笑容：“有想象力不是坏事，年轻人，思路活跃，是很好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一点都不矛盾嘛，不过，我们考古，研究历史，就是一定要遵循一个原则，大胆的假设，谨慎的求证。想象力要建立在现实的依据之上，缺乏依据的想象力是不牢靠的。咱们就拿这巨瞳石像来说吧，古代人喜欢通过天文现象来判断吉凶祸福，每当夜晚，他们眺望星空，会不会希望自己的眼睛看得更远一些呢？在制造石像的时候，会不会把这种愿望加入进去？这种可能性是很高的，四川的三星堆也出土过一些造像，眼睛长长的延伸出去，保守的说，这极有可能寄托了一种古人对探索欲望的表达。”

    我听到此处，也不禁叹服，还是教授有水平，不拿大道理压人，比起陈教授的境界，郝爱国就差太多了。

    陈教授继续说：“你所说的外星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并不是一提到外星人，就意味着外国中虚构的科学幻想，其实最早对外星人的记载，还是出现在咱们中国古代的笔记和壁画中，早在七千五百年前，贺兰山的原始部落壁画中，就出现了身穿太空服的宇航员形象，他们一个大圆盘中走出，周围的动物和居民四散奔逃，这些恐怕不是当初的人类能靠想象力能想象出来的，那应该是一幅记录发生重大灾难和事件的，记录性质的壁画。类似的情况在周夏时期的鼎器，以及一些古籍中都有记载……”

    这时安力满冒着风沙从屋顶的破洞中跳了回来，告诉众人沙暴就快过去了，用不了半个小时，天就会放晴，全凭真主保佑，沙子已经快吞没外边的城墙了，如果再多刮两个小时，咱们今天就要被活埋在这了。

    本来众人还有些担心，虽然见风势小了，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停，有了安力满这番话，就彻底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学生们专心的听陈教授讲课，我在火堆上煮了壶茶，准备让大家喝完了就动身上路。

    茶刚刚煮沸，围着巨瞳石人像的几个人突然齐声尖叫，都向后跳了开来，有的人喊：“啊……怎么这么多大蚂蚁？”有的人喊：“哎呦！这边也有！”

    我急忙去看，只见石人脚下的沙土隆起一个大包，就象喷泉一样拥出无数的大蚂蚁，有人用铲子去拍，一下就拍死上百只，但是同时又从沙子里冒出上千只。密密麻麻的，瞧得人头皮发紧。

    开始以为是他们挖沙子，挖开了蚂蚁窝，马上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地面上出现了十几个大洞，越来越多的蚂蚁从中爬了出来，每一只都是漆黑的身体，红色的尾巴，红黑相间，绝堤的潮水一样不计其数。

    安力满只看了一眼，扭头就往外跑，胖子等人还想用工兵铲去拍，就在这一瞬间，蚂蚁已经多到无从下手的地步了。

    shirley杨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去过的地方多，见闻也广，只听她焦急地对众人喊道：“大伙快从屋顶爬出去，这是沙漠行军蚁，走慢一点就要被啃成骨头架子了。”

    数以万计的沙漠行军蚁，已经堆满了半间屋子，地下还源源不断的爬出更多，不仅是地下，房梁上，墙壁里，到处都在往外爬。陈教授叶亦心几个人被这骇人的情形惊得双脚软了，哪里还走得了半步。

    沙海魔巢9

    别说那几个知识分子，就连我和胖子这样的，都觉得全身发抖，这些沙漠行军蚁太可怕了，说不定屋中原来那具人骨，就是它们的杰作，怪不得一点皮肉都没剩下。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看周围的人，发现安力满这老家伙又是自己先逃了出去，他娘的，这个老油条，看见危险就跑，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要和我们同甘共苦。

    来不及去咒骂安力满这个臭老头，眼看工兵铲的拍打已经阻止不住潮水一般的沙漠行军蚁，我一脚踢翻正在煮茶的火堆，把半铁罐子固态燃料全倒了出去，在屋中形成一道火墙，碰到火墙的蚁群立即就被烧焦，稍稍阻住了沙漠行军蚁的前进势头。

    那些沙漠行军蚁数目太多，而且毫不迟疑的冲向火墙，想利用数量把火焰压灭，多亏固体燃料燃烧性很强，不过被蚁群压灭只是迟早的事。

    利用这一点时间，我们拿上能拿的行李装备，连拉带拽，都出了破屋，外边的风沙已很小了，只见数百只黄羊、野骆驼、沙狼、沙鼠、鬣晰在古城的废墟中乱蹿，不仅是我们刚才所在的大屋，很多地方都冒出一片片的沙漠行军蚁，有些动物稍微跑得慢了些，立刻就被沙漠行军蚁覆盖。

    沙漠行军蚁的口中含有大量蚁酸，成千上万只一齐咬噬，就是大象也承受不住，一些沙狼和黄羊纷纷倒地，沙漠行军蚁过后，它们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这城中的沙漠行军蚁数量何止千万，仿佛整个古城就是一个巨大的蚁巢，我们被困在屋顶上，只能挥动工兵铲把爬上来的行军蚁扫落。

    远处的城墙下，安力满正在忙着解开拴住骆驼的绳索，我把步枪扔给胖子：“打他帽子。”

    胖子举起步枪，毫不迟疑的对准安力满扣动扳机，“啪”的一声，安力满的皮帽子被子弹击飞，吓得他一缩脖子，回过头来看屋顶上的人。

    我对他大喊：“老头，你要是敢跑，第二枪就打你的屁股，胡大肯定没意见。”

    安力满连连摆手，示意不跑了。但是屋下已经布满了沙漠行军蚁，我们暂时下不去，在屋顶上也不是办法，正没理会处，却见一堵破墙轰然倒塌，一只小牛犊子般的大蚂蚁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是只蚁后，身上长着六对透明的大翅膀，可能是由于沙暴的袭击，惊动了藏在巢穴深处的蚁后，它们正准备迁移。

    见了蚁后的这等声势，考古队员们人人脸上变色，shirley杨叫道：“擒贼先擒王，快开枪干掉它。”

    胖子拍了拍手中的运动汽步枪，急得直跺脚：“这枪口径太小，***打不动啊。”话虽然这么说，还是开了枪，把弹仓中剩余的子弹，全射向了蚁后。

    我摘下挡风沙用的围巾，把剩下的固体燃料全用围巾包了起来，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围巾的一角，当做燃烧弹，从屋顶上砸向下面的蚁后。

    这招竟然收到了奇效，火借风势，把那巨大的蚁后身体包围，蚁后吃痛，挣扎着在沙子上滚动，越滚火烧得越大，这种压缩燃料，只有一点就能燃烧十几分钟，何况这多半桶，足有一公斤左右，火越烧越大，四周的沙漠行军蚁都炸了营，奋不顾身的冲向蚁后，希望凭借数量，将火焰扑灭。

    我见机会来了，对大伙一招手，拎着工兵铲当先跳下破屋，把零散的沙漠行军蚁驱散，大个子楚健背了陈教授，郝爱国叶亦心等人互相搀扶着，胖子断后，一行人都从突破口冲了出去。

    这时候安力满已经把受到惊吓的骆驼群控制住了，大伙都爬上了骆驼，催动驼队向城外跑，身边不时有各种野兽蹿过，平时碰上都是你死我活的，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谁了，全都拼了命的奔逃。

    驼队奔出数百米，我回头看去，古城破败的遗迹已经看不见了，无数的沙漠行军蚁，翻翻滚滚的跟开了锅的红黑色海水一样，沸腾着从地下蜂拥而出。不过只要没被这大队蚁群包围，就没有危险了。

    安力满解释说他是想先出去，解开栓骆驼的绳子，要不让蚁群把骆驼们啃成骨头，咱们想跑都跑不掉了，并不是自己先逃命。

    胖子不信，用大姆指指着背上的步枪：“你甭跟我说，以后要解释，跟我这支枪解释。”

    安力满的理由似乎很充分，也不能凭就认定他是抛下众人独自逃跑，以后在沙漠里还有很多地方离不开他，我不愿意就此和他闹翻，于是拦住胖子，不让他继续说了。

    我对安力满说：“咱们在沙漠中一同见到了吉祥的白骆驼，又逃脱了沙漠行军蚁的围攻，这都是胡大的旨意，他老人家认为咱们是兄弟，都是虔诚的信徒，所以我们都相信你，背叛朋友和兄弟的人，胡大会惩罚他的。”

    安力满连声称是：“赞美安拉，胡大是唯一的真神，咱们嘛，都是顶好顶好的朋友和兄弟嘛，真主是一定会保佑咱们的嘛。”

    这场不大不小，有惊无险的插曲就算是结束了，谁知道过了西夜古城的沙海深处，还有有什么麻烦等待着我们，我还是得想办法劝陈教授他们回去。

    我们离西夜古城的遗迹，还有不到半天的路程，风已经停了，火球一样的太阳悬挂在半空，在沙漠里行路，最重要的是保持自身有足够的水份，白天赶路原是大忌，但是我们的水还很充足，到了西夜城就可以补充清水，所以就顶着似火的骄阳在沙漠中前进。

    白天的沙漠，另有一番景色，在上古时代，西马拉雅山的造山运动形成了塔里木盆地，整个新疆的地形，就象是一个大碗，碗中盛着一碗金色的黄沙，而我们这九个人十九匹骆驼组成的驼队实在太过渺小，其比例还不如这碗金沙中一粒沙子的万分之一。

    大漠茫茫，没有边际，要不是身后长长的足印，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是在不停的前进，真是佩服那些独自一个人进入沙漠戈壁滩的探险家，也许只有那样孤独的行走在天地之间，他们才会体验到生命真正的意义，佩服归佩服，我这辈子是不打算那么干，还是集体生活适合我。

    萨帝鹏等人好奇心很强，边走边让shirley杨说沙漠行军蚁的事情，shirley杨以前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见过沙漠行军蚁洗劫过的村庄，人畜都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惨不忍睹。

    这种蚁群之所以叫行军蚁，是因为它们具有高度的组织性纪律性，以兵蚁为主，如果和人类的军队相比，除了机动能力和火力之外，训练有素的人类军队的协调组织能力，根本不能同沙漠行军蚁相提并论。

    他们边走边说，脚下的沙丘忽高忽低，起伏的程度前所未有，安力满说这些密集的沙丘下都是被黄沙吞没的古代城市，他引领众人走上最高的一个大沙山，指着南面告诉大家，那里就是咱们的中间站，西夜古城的遗址了。

    我举起望远镜，向南方望去，沙海腹地的一片绿洲，尽收眼底。

    沙海魔巢10

    沙漠中的绿洲，就象是装点在黄金盘子上的绿宝石，远远看去，一座黑色的城池遗迹矗立其中。

    西夜城的遗址保存的相当完好，这座城的年代也比较晚，一直到唐末才毁于战火，从那以后，就被遗弃至今，十九世纪初，德国探险家们发现了这里，把遗迹里的大部分壁画和雕像等有艺术价值的文物，都劫掠一空。

    沙漠中只剩下这座空城，最古老的孔雀河古河道，到此为止，由于城中从古到今，一年四季都有地下水脉通过，这里就成了沙漠中旅人的一处重要补给点。

    驼队下了大沙山，缓缓向着绿洲前进，安力满和我商议，到了西夜城多歇两天再进黑沙漠，进去了就不容易回头了，这些天骆驼们受了惊吓，又驮着大批物资，非得好好养足了脚力才能再次出发。

    此言正合我意，我巴不得多停几天，好找借口劝考古队打倒回府，也别找什么精绝古城了，就在附近挖俩坑，转悠转悠得了，最近我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再往沙漠深处走，早晚要出大事，到那时，恐怕就不会象先前几次那么幸运了。

    我放慢骆驼的脚步，和陈教授并骑而行，我对他说道：“教授，咱们进了西夜城，休息个三五天，五六天再出发怎么样？安力满说骆驼们都累坏了，要不让他们歇够了，咱们就得改开11号了。”

    陈教授听得不解，问道：“什么……11号？怎么开？”

    我说：“教授您怎么连11号都不知道，就是拿两条腿走路啊。”说罢我用两个手指模仿两条腿走路的样子：“这不就是11号吗？”

    陈教授大笑：“胡老弟你啊你，哪来的这么多新鲜词？真有意思，好吧，咱们就在里边好好修整几天，我也正想好好考察考察这座名城的遗迹。”

    在沙山上看离绿洲不远，却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到，城墙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有些地方已经蹋陷风化，，损毁的十分严重，只有当中的主城造得颇为坚固，还依稀可见当年辉煌的气象，一些油井工人，探险队，地质勘探队，路过此处，都是在主城中留宿，用石头把门挡住，就不用担心狼群的袭击。

    自从七十年代中期，内蒙新疆西藏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打狼活动，大规模的狼群已经完全绝迹了，只剩下些三五成群，或是独自行动的孤狼，都不足为患。

    何况我们人多，又带着枪，自然不用担心有狼，正值风季，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再没有别的人来，便在主城中找了间宽敞的屋子，点燃营火，吃饭煮茶。

    我和安力满两人找到城中的古井，据说几千年来，这口井就没干涸过，安力满说这是胡大的神迹，我对此不置可否，用皮桶打上来一桶井水，井很深，放了几十米的长绳才听见落水声，拎出来之后我先喝了一口，冰凉冰凉的，直沁入心脾，在沙漠中被毒太阳晒的火气顿时消失，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把十九峰骆驼都安置在井旁，一一饮得饱了，又取出盐巴豆饼给它们吃，随后拎起两大桶井水回到考古队员们休息的屋子。

    这些人都累透了，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有的人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吃着半截就睡着了，我没惊动他们，这几天也够他们受的了。

    烧开了一大锅水，这才把陈教授等人挨个叫醒，逼着他们用热水烫脚，然后把脚上的泡，都挑破了。

    这一切都忙完了，我才睡觉，昏昏沉沉的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疲劳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过来，晚上大伙围坐在一起听胖子吹牛。

    胖子口若悬河，给众人讲东北老林子里物产多么丰富，山珍野味多么多么好吃，哪象着沙漠啊，除了沙子就是沙子，风又大，打只黄羊吃一口，都吃出一嘴沙粒子，特别是大小兴安岭，什么好吃的都有，自古就有这么一个说法，棒打狍子瓢舀鱼，山鸡飞进饭锅里。你们能想象得出来猎人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吗？

    几个学生阅历浅，都让胖子侃傻了，萨帝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奇的问道：“王大哥，什么是棒打狍子？用棍子打吗？”

    胖子说：“眼镜儿啊，看你挺好学，就告诉告诉你，就是说你走在大山里，拿根棒子，随手一抡，就砸死只狍子，在河里用瓢，瞎捞都能捞到大肥鱼，这就是说物产丰富啊。”

    shirley杨哼了一声，对胖子所言不屑一顾：“沙漠也有沙漠的好处，沙漠中动植物的种类并不比森林中的少，而且塔克拉玛干沙漠虽然处于盆地的最低处，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这里是古代文明的一个高峰，森林里除了野鹿狗熊还有什么？”

    我怕他们俩打起来，赶紧说屋里有女士，我们哥儿俩出去抽跟烟去。边说边把胖子拉到外边。

    天上明月如画，繁星似锦，照得大地一片银光，我给胖子点上支烟，劝他多让着点shirley杨，胖子说我当然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她们美国人不懂事，咱不能不懂啊，何况又是个女流之辈，要是个男的，早给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我笑道：“没错没错，你是什么人啊，撒泡尿都能把洋灰地面滋出个大坑来，你可得务必得大人有大量，别把shirley杨脑袋揪下来，要不咱那工钱找谁要去，两万美子，那不是小数目。”

    说笑了几句，我抬起头吐了个烟圈，只见天空中巨门星、左辅星、右弼星，三星闪耀，排列成一个正三角形，中心太阳星、太阴星并现，好一组乾甲轐熚金吉星。

    以前从来没仔细研究过天星风水，只是为了到考古队混些钱才硬着头皮看了若干遍，此时一看，风水秘术中天字卷的内容，马上就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我连忙跑回屋去，拿了罗盘，有蹬上城楼的顶端，对照天空的星宿，这处吉星笼罩之地，就在城中的古井处，这是我第一次实践天星风水，心里没底，不过多半不会看错，我家这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不是俗物，那么就是说在地下水脉附近，必定会有古墓？墓葬倒是有抱水这么一说，不过这是否离得也太近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重大发现，我得把这件事告诉考古队，最好他们在这发现点什么，有所收获，大概就不会非要进黑沙漠了。

    沙海魔巢11

    陈教授大喜，带着学生们兴冲冲的赶到井边，张罗着要下去瞧瞧，这口井的井栏和绞索都是后来重新装的，以前的早就不知在何时毁坏了。

    安力满拦住众人说：“这个嘛是圣井嘛，胡大是不允许凡人下去的嘛。”

    郝爱国把安力满拉到一旁，给他大谈考古的政策，发掘古墓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样才能把这笔文化财富留给人民，现在新疆盗墓事件屡见不鲜，连外国人都来偷着挖，要是政府不出面保护，这些宝贵的东西都要流失了。

    我和shirley杨商量了一下，井很深，可以做个双扣安全锁，把人吊下去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

    那只能是我下去了，下面虽然有水脉，还是不敢大意，戴上了防毒面具，手电，哨子，工兵铲，匕首，暗中藏了黑驴蹄子和摸金符，伸手试了试绳索的坚固程度，商量好联络的办法，如果用手电筒向上晃三圈，上边的人看见了就会停住不再放绳，第二次向上晃手电筒，就是让往上拉，为了预防发生意外，还带着哨子，如果看不见手电筒的光线，就用哨声来联络。

    这时安力满已经被郝爱国做通了思想工作，楚健胖子再加上他，三个人给我往下放绳子，我一点点的从井口降了下去。

    这时正是晚上，除了手电筒的光线，四周全是一团漆黑，抬头也看不清楚井口的所在，越降越深，沙漠中的夜晚气温很低，再加上井中的湿度大，让人感觉从骨子里往外的冷。

    井壁溜滑，难以落脚，据说这口古井的年代比去年西夜城还要久远得多，是先有这口井，后来才有的西夜城，忽然一股凉风吹来，我急忙用手电筒去照，见那井壁上有一道石门。

    我对准头顶，又吹哨子又晃手电筒，这里离井口还不算远，只有十五六米深，只要大声说话，上面的人就能听见，他们接到信号，马上停止再放绳子，我刚好悬在石门靠下一点的地方。

    冷风就是从石门的缝隙中吹出来的，我用手一推，感觉石门很厚，没有石锁石拴，缝隙虽然大，却推不动，需要用撬棍才能打开。

    我见进不去，就发出第二次信号，让他们把我拉了上去，我把井下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陈教授称奇不已：“奇怪，这也许不是陵墓，是条暗道之类的，天下哪有陵墓修在井边，还留条这么诡秘的通道呢？”

    胖子自告奋勇：“管他是什么，乱猜也没意思，咱们进去一看便知，你们把我弄下去，我去撬开石门。”

    我说：“算了吧，要下去还是我拿着撬棍下去，胖子你太沉，万一把绳子坠断了，我们还得下井里捞你去。”

    这次我们做了一条绳梯，这样石门开了之后，谁想下去就可以从绳梯爬下去，最后决定下去的人包陈教授、shirley杨、萨帝鹏和我四个人，胖子等人留在上面。

    仍然是我先下去，用撬棍撬动石门，看来这道门以前经常开合，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缝隙，不过最近几百年可能没开启过，在绳梯上使不上力，为了开这道门着实费了一番力气。

    石门后是砖石结构的踊道，宽敞工整，里面黑漆漆的深不可测，我招呼上面的shirley杨他们下来，一个一个把那三人拉进了踊道。

    shirley杨分给众人一种药片，说能预防缺氧，然后再戴上防毒面具，往里面走就万无一失了。

    四人向里面走了大约五十来米，一连经过两道石门，最后一道门密封得很紧，石门上浮雕着不知名的异兽，门缝上贴着死兽皮，用平铲把兽皮一块块的切掉，才得以把门打开。

    走到尽头，就进入了一间宽敞干燥的石室，长宽差不多都是六七十米，高三米，四个人站在里面一点都不显得局促拥挤。

    这空间虽然宽敞，气氛却决不轻松，地上累累白骨，都找不着能下脚的地方，看那些骨头都是些动物的，极其松散，一踩就碎，四周立着几十根木头柱子，上面绑着一具具风干的人类尸骨，看体型全是壮年男子。

    我和陈教授shirley杨三人都久经历炼，只是觉得这地方诡秘，没觉得害怕，只有萨帝鹏见到这么多干尸，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教授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一步也不敢远离。

    shirley杨看了看那些干尸，叹道：“真惨啊，都是殉葬的奴隶或囚徒之类的人吧，实在太野蛮了。”

    陈教授对众人说道：“看来这里是间举行祭祀重要死者的所在，这是古时蒲墨的风俗，这些个人都是罪犯，绑在沙漠中活活渴死，被完全风干之后，才摆到这里，然后宰杀动物的鲜血，淋到这些干尸身上，咱们找找看，这里应该有间墓室。”

    我们转了一圈，四处查看，四面都是石壁，敲击了几下，后面显然是实心的，不会有什么别的空间。

    还是shirley杨心细，发现石室的地板有问题，我把地上的碎骨头都拨开，地面上露出一块也是带有浮雕的大石板，两端还有两个拉环。

    我招呼萨帝鹏帮我把石板拉起来，见他全身抖成一团，忍不住好笑，便让他顺原路回去，免得再这里吓尿了裤，顺便把郝爱国换下来，他一定对这诡异的墓穴感兴趣。

    萨帝鹏象得了大赦，匆匆忙忙的跑了回去，陈教授又好气又好笑：“唉，这个孩子，胆子太小，不是干考古的材料啊。”

    我和shirley杨合力拉开地上的石板，随后扔进去一支冷烟花，把下面照得通明，只见地面下是一间和上面差不多大的墓室，中间摆放着一口四方形的棺木，说是棺材和内地的差别也太大了一点，没有任何装饰花纹，也不是长方形，方方正正的，倒象是口大箱子。

    这种墓穴和棺木的形式别说我没见过，以陈教授之渊博，都瞧不出个究竟，这恐怕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代少数民族墓葬形式，很大程度上受了汉文化的影响，但是弄得似是而非，加入了很多他们自身的东西，实在是罕见已极。

    这时郝爱国带着楚健赶来了，他一见这里的情景，激动得俩眼冒光，戴上防毒面具，第一个跳了下去，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后脑勺都快乐开花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严肃古板的人，想不到此时他就象个孩子，他现在就差手舞足蹈抓耳挠腮了。

    我们也陆续下到底层的墓室，一看周围，都忍不住“啊”了一声，墓室的四壁，全是精美绝伦的彩色壁画。

    陈教授看到其中一副，也激动得够呛：“这……这画里记载的事，和精绝国有关啊。”

    我最想看的东西是值钱的赔葬品，这口棺材不小，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虽然当着教授他们不能拿走，但是也能开开眼，我现在感觉是个贵族的墓就比那黑风口那座将军墓奢华。

    但是陈教授在看墓室的壁画，并没理会中间的棺木，我只好耐着性子等待，只听陈教授给郝爱国他们讲评这些壁画。

    这前面几副画说明墓主生前是姑墨的王子，姑墨是精绝的属国，倍受欺压，每年都献去了大批的财宝和牛羊奴隶，他曾经去向精绝女王请求给他的臣民自由，一连去了三次，都没有见到女王的面。

    这副画大概是说他不甘心，勇敢的王子是太阳战神的化身，他独自潜入精绝想刺杀邪恶的女王，却发现一个大秘密。

    我听着听着也被教授的话吸引，我很好奇那究竟是什么秘密？走过去和shirley杨等人一起倾听教授的解说。

    陈教授走到下一幅壁画旁，仔细看了良久：“这个意思可就很古怪了，你们看这画上王子躲在角落里窥探，精绝女王的脸，在所有的壁画中，都是蒙着面纱，这张画中女王只有背影，她一只手揭起了面沙，对面的一个人，好象是奴隶之类的，就变成了一团影子……消失了？”

    我听得糊涂，正想细问，却听shirley杨说道：“这女王是个……妖怪。”

    沙海魔巢12

    “妖怪？”陈教授闻言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对shirley说道：“有意思，说说你的想法。”

    shirley杨指这壁画说道：“画这壁画的画师绘画技艺很高，构图华丽而又传神，叙述的是蒲墨国王子生平的重大事迹，虽然没有文字的注释，但是特征非常鲜明，我们可以通过壁画得到直观的感受，清楚的了解画中的事件和人物。”

    我一边听她对壁画的解析一边仔细观看，确实如她所言，壁画中的人物、服饰、建筑、神态都惟妙惟肖，如果对西域文化有所了解，可以通过画中的这些信息，大致掌握画中所记录的事件背景。

    只听shirley杨继续说道：“教授您刚才所说的这副壁画，是所有壁画中最难理解的一幅，画中女王揭开了始终罩在脸上的面纱，她对面的一个人物，就变成了虚线，这所有壁画中的人物都是写实的，唯独见到精绝女王正脸的人变成了虚线，只画了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从这个仅有的轮廓上，我们看不出这个人物的身份……，只能推测这个虚线的人物，是个奴隶或者刺客之类的人，是女王想要除掉的一个敌人。”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了一句：“杨大小姐，你的意思是……画中这个人见了女王的脸，就此消失了？”

    shirley杨说：“胡先生说的差不多，倘若用我的话来解释，我会说成是女王的眼睛看了这个人，这个人就消失了。”

    我摇头苦笑：“大活人？看一眼就没了？消失了？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实不相瞒我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陈教授似乎可以理解了shirley杨的意思，示意让她接着说下去。

    shirley杨说：“我虽然只是推测，却并非凭空而谈，家父生前喜欢读一本叫做《大唐西域记》的书，是唐代高僧玄奘所著，我也曾看过数遍，书中记载了很多古西域的传说，有些是神话传说，也有不少是真实的事件，其中有一则沙漠女王的传说，在沙漠的深处，有一个城市，城中居住着一个来自地下的少数民族，他们统治征服了其他的周边小国，经过数百年后，王位传至最后一任女王，传说这位女王的眼睛，是连接冥界的通道，她只要看她的敌人一眼，对方就会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永远也回不来了，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恐怕只要那些失踪的人自己才知道。女王采取高压统治，她要所有邻国的百姓，都把她当做真神贡奉，所有反抗的人一律活活的剥皮处死，也许是她的举动触怒了真主，女王没折腾几年就身患奇疾，一命呜呼了。”

    那些奴隶们最怕的就是女王，她一死，奴隶们和周边受女王欺压的几个国家，就组成了联军，血洗了女王的王城，联军准备要毁坏女王的陵墓，就在此时天地变色，可怕的风沙将王城和联军一起吞没，女王的墓穴以及她搜罗来的无数财宝都被掩埋在黄沙之下，经过了几百年之后，沙漠的流动，使得王城再次重见天日，有些旅人经过那里，他们只要是拿了城中任意一点财物，就会引发沙漠风暴，烟云骤起，道路迷失，拿了女王财宝的人永远也无法离开。

    但是这个传说中神秘的王城，邪恶的女王，以及年代背景等等信息，书中都没有明确的记载，今日在此见到墓中的壁画，对照那个远古的传说，两者竟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让人觉得那不仅是个传说，也许在尘封的历史中，真的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些事。

    shirley杨让众人看接下来的几副壁画：“我们之所以敢肯定，画中的女王就是精绝女王，是由于精绝人特殊的服饰，还有精绝独特的建筑物，装饰品，这些都是最有力的证据。教授，胡先生，你们再看后边的几幅壁画，更加证明了我推论的可靠，这几幅壁画表达的意思很明白，王子行刺没有成功，他回国后继续谋划怎么样除掉女王，这时王子遇到了一位遥远国度来的占卜师，占卜师让王子将特制的慢性毒药藏进金羊羔肉中，然后进贡给女王。果然过了不久传来女王暴猝的消息。而同时，王子也因为操劳过度，过早的去世了，他和他心爱的妻子合葬在一起。占卜师设计了一个陵墓，把他们安葬在圣井的祭坛下边。”

    原来是先有上面的祭坛，然后才修的这间墓室，而这壁画中记载的事件，与那个书中的传说丝丝入扣，陈教授见shirley杨虽然是摄影师，但是毕竟出身考古世家，家学渊源，老同学有女如此，甚觉欣慰，这时想起那位失踪在沙漠深处的老友，又不由得老泪纵横。

    shirley杨对教授说：“您多保重身体，别太难过了，这次咱们收获不小，对精绝遗迹的了解有了突破性实质性的进展，我相信不久之后，咱们一定能够找到精绝古城，先父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我心中暗暗叫苦，本想找到个古墓，让他们就此掉头回去，没想到事与愿违，看这情形，再劝他们也没用了，早知道当初我就假装看不见了。

    我忽然想起shirley杨说精绝国的女王是个妖怪，便问道：“杨大小姐，我记得先前听你们谈论时说起过，女王是西域第一美女，别的女人在她面前，就如同星星见到了太阳般黯然失色，怎么又说她是个妖怪？她倘若真是妖怪，咱们去找她的墓穴，岂不是送死吗？”

    shirley杨说道：“这些事都是传说，加上咱们的推论，并不一定能够肯定就是事实，考古就是这样，传说，记载，出土的古物，再加上学者的推测，这些内容越多，就越接近历史的真相，但是我们能做到的，只不过是无限的接近真实，任何历史都不可能被还原。在古代，人类对世界的认知程度很低，一些现在看来很普通的现象，在古代就会被夸大成妖魔鬼怪或者神迹，即使到了科学高度发达的今天，仍然有些现象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我相信这并不是因为真的存在神和恶魔，而是科学的探索领域还不够广泛，再以后的岁月中，一定能通过科学的途径，找出所有不解之迷的答案。”

    我又问道：“那么精绝国女王用眼睛可以把人变没了，这件事在科学与文明都很发达的今天，咱们应该怎样去理解呢？”

    shirley杨说：“胡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美国一个轰动一时的事件，在美国肯萨斯洲的特殊现象与病理研究中心，曾经出现了一位奇特的患者，这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他从小就有一种特意功能，长时间凝视一个直径小于五公分的物体，这件物体就会消失，如同蒸发在空气中一样。邻居们把这个男孩视为异类，说他是妖怪。他的父母也深受困扰，所以希望政府有关部门能够帮助他们把孩子治好。”

    这可奇了，我从来没听说过，我们中国的事我知道的都不多，更别说美国的异闻了，这种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听上去和那妖怪女王如出一辙，最后这小孩被治好了吗？

    shirley杨说：“经过科学家们的研究，发现这个小男孩的脑电波异于常人，他的脑神经和视觉神经产生出一种搬运能量，这种能量连接着一个虚数空间（无法探知的空间），这种特异功能在人类中所占的比例是三十亿分之一，最后有一位研究人员找出一个办法，他们制作了一个磁性头盔套在小男孩的头上，一年之后，他的特异功能就消失了。当时美国军方曾经计划把这个小孩秘密的送到军事研究所里，但是这事败露了，在民众中引起轩然大波，军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

    听了这件事，我心里还是有些嘀咕，那传说中的邪恶女王，只怕不是那个美国小孩那么简单，死我倒不怕，倘若我们真的找到女王的古墓，万一被她变到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那便如何是好？反正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真有危险，我就使用强硬手段把他们带回来，谁敢不服从命令？他娘的，我就不信了，这几个知识分子的胳膊还拧得过我老胡的大腿不成，还反了他们了。

    这一番长谈，浪费了不少时间，周围的壁画都研究完了，我请示陈教授，棺材里面的东西，咱还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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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黑沙漠

﻿    沙海魔巢12

    陈教授连连摇手：“开不得，蒲墨王子夫妻合葬的这口棺木，是国宝啊，咱们现在没有条件，环境也不合适，一旦打开就会破坏密封的棺木和里面的物品。咱们此行的目的是向上级提交评估报告，申请发掘，或者对这些古代文明遗产给予应有的保护。回去让爱国带着楚建他们把记录做好就行了，报告由我亲自来写。”

    看来我是没机会看看这棺里有什么好东西了，明知道教授说的有理，仍然免不了有些失望，当下和他们一起爬回了上一层的祭祀间。

    祭祀间的石门上原本封着很多兽皮，都被我用平铲切碎了，陈教授说这些都是牛羊的皮，为了保持祭祀间的干燥，隔绝圣井的水气，古代蒲墨人把活的牲口带进祭祀间宰杀，之后马上把刚剥下来还带着热血的兽皮，贴在石门的缝隙上，而牛羊的肉和内葬则切割干净，只流下骨头，石门直到下一次祭典才会再次开启。这种宰杀牲畜剥皮剔骨，木桩绑干尸的诡异仪式，是为了保持圣井的水源，让它永不干涸，古代沙漠中的人们认为生命的灵魂来自神圣的水，这和达尔文的生命起源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非常接近了。

    我们不可能再用那些兽皮来封住石门，除了骆驼这周围没有大型动物，但是十九峰骆驼对我们而言，格外的珍贵，自是不能剥骆驼皮封门，只是用数层胶带贴住。

    考古队在西夜城休整了三天，便向南出发，终于进入了当地人称为“黑沙漠”的沙海，这里再也见不到沙漠中的胡杨，也没有高低起伏的沙山，四周的沙丘落差都差不多，象一个个扁扁的馒头，无边无际，在地面上，向任何角度看，都是同样的景色，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我问安力满以前有没有进过这片沙漠？

    安力满老汉苦笑道：“这是黄沙的地狱嘛，连胡大他老人家都不愿意来的嘛，我嘛，也只是少少的来过一次，这不就是现在这一次的嘛。要不是你们的干部老爷，和胡大宠爱的白骆驼嘛，我是死一百次也不会来的嘛。”

    抱怨归抱怨，安力满被人们称做沙漠中的活地图，绝非浪得虚名，他对沙漠的熟悉，就如同女人摆弄锅碗瓢盆，他虽然也是平生头一遭进入这片禁忌的黑沙漠，但是用他那两只沙狐般的眼睛，硬是能发现那些沙窝中的梭草，沙蒿等植物，他就是跟着这些植物的踪迹，以及他长年在沙漠中摸爬滚打的经验，才能带领考古队前进。

    沙漠中有中国最大的内陆水系，但是塔里木河等水系，很多都渗进了沙中，表面上寸草不生的沙漠，在深深的地下，也许就是奔流汹涌暗河。

    一些专门生长在沙漠中的植物，就凭借着地下水脉那一点点上升到沙漠表面的水气，顽强的生存着。其实这里除了少量的植物，也有许多动物，不过多半都是在阴冷的夜晚才出来觅食。

    在汉代包括更早的时候，塔克拉玛干被称为“古老的家园”，当时这一地区沙化程度并不严重，河流还没有渗入地下，到处都有绿洲和城镇、戌堡、佛寺、驿站，无数的商队携带着丝绸香料茶叶往来于此，直到元代，那位著名的意大利人马可波罗，还随商队经过这里前往中原。

    中国到了明代的时候，横垮欧亚的奥斯曼帝国崛起，战争阻挡住了欧洲和亚洲大陆的商业贸易，那个时代，是属于海洋的时代，航海家们开辟了新航线，往来贸易的主要路线由陆地转向了大海，这个伟大的时代又被称为地理大发现时代。

    再加上沙漠侵蚀日益严重，生存环境的恶劣，沙漠中大大小小的国家就此彻底衰败，昔日的繁荣与辉煌都被天神带走了。

    黑沙漠是最早被众神遗弃之地，这里的文明到晋代就停止了，传说中胡大的愤怒，吞没了异教徒的城池，一直到今天，黑沙漠依然是死气沉沉。

    我们出发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轻微的风沙，天空刮得微黄，不过风沙不大，又刚好遮蔽了太阳，可以在白天赶路。

    shirley杨用那本英国探险家留下的笔记本，边走边和安力满商量行进的路线，笔记本上记载离开西夜城，那些探险家们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大批石头坟墓，他们准备回来的时候进行挖掘，所以在笔记中绘制了详细的路线。

    安力满的经验加上shirley杨的笔记本，虽然无法精确的定位，但是从距离和方位上，为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晚上宿营时安力满找到了一片凸地，众人在沙丘上砌了一道防沙墙，把骆驼安顿下来，随后在沙丘背风的一面，点了火取暖。

    这一天走得十分辛苦，主要还是因为风沙，虽然风不大，但是刮得人心烦意乱，安力满唠唠叨叨的说现在是风季，在黑沙漠平均两天就有一次这种天气，没有风的时候，恶毒的太阳会吸干旅人身上最后一滴水份。

    胖子说：“热点好，出汗能减肥，太阳晒晒，倒也痛快，只是这么不停的刮风，路上连话都说不了，实在气闷。”

    安力满说你懂什么，这里才是黑沙漠的边缘，再走五天才算进入深处，我虽然没进去过，但是认识一些进去过的朋友，他们都是从黑沙漠走回来的幸存者。

    黑沙漠的可怕之处，不是陷人的流沙子，也不是能把汽车啃个净光的噬金蚁，也不是黑风暴，传说在深处有一片梦幻之地，人们进去之后，就会看到湖泊、河流、美女、神兽、雪山、绿洲，那些又渴又累的人自然是奔着那些美景拼命的走啊走，可是直到渴死累死，都走不到。其实那都是魔鬼布置的陷阱，引诱人们去死在里边。不过胡大会保佑咱们的，阿拉胡阿嘛。

    shirley杨说：“他们看到的可能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不知究竟的人，的确容易被迷惑。”

    正说话间，叶亦心过来把shirley杨拉到一边，俩人悄声嘀咕了几句，shirley杨转过头来对我说：“我们去那座沙丘后边有点事。”

    我知道可能是叶亦心要去方便，她胆子小不敢自己去，要拽着shirley杨陪她。便对她俩点点头，嘱咐道：“带着手电筒和哨子，有事就使劲吹哨子，快去快回。”

    shirley杨答应一声就和叶亦心手牵手的走向不远处一座沙丘后边。

    胖子问我还有酒吗？

    我说没了，就算带上一桶白酒也架不住你这么喝，喝几口热水赶紧睡觉吧，过个五六天要是找不到水源，到那时候，连每人每天的饮水配给量都要减少了。

    这么说只是吓唬吓唬胖子，就算找不到沙漠中的暗河，我也有办法保证所，让有人都能有最低限度的饮用水。

    不过那是个万不得以的办法，很麻烦，但是的确管用，我当兵的时候学到过荒漠求生术。没有水，在沙漠里是死路一条，人体的三分之二都是水，失去百分之五的水份就会产生脱水症状。

    安力满最初死活不肯进黑沙漠，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原因就是黑沙漠没有淡水，地下虽然有暗河，但是根本挖不了那么深，从梭梭这种沙漠荒草的根处往下挖，三五米之下，只有湿沙和咸水，越喝越渴。

    这种方法安力满也懂，我跟他反复研究过这种办法的可行性，私下里约定，走到连梭梭都不长的地方，就绝不再往前走半步了，他这才同意。

    在军队接受过沙漠求生训练的人都学过，新疆的沙漠中较浅处，多是矿物含量较多的咸盐水，在沙漠植物根颈处向下挖，可以挖到湿沙和咸水，通过简易的阳光蒸发、过滤处理后，就可以得到少量淡水，虽然少，确足够维持人的生命。

    这时风沙稍稍大了一些，对面沙丘后一阵尖锐的哨声传了过来，众人都是一惊，随手抄起工兵铲、步枪奔向事发地点。好在离得极近，只有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三步并做两步，顷刻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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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石头墓

﻿    沙海魔巢13（石头墓）

    只见叶亦心有一半身子陷在沙中，她不断的挣扎，shirley杨正抓住她的手臂，拼命往外拖她。

    忙乱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流沙！”

    我们顺着地上的足印冲上前去，不顾一切的拉住叶亦心准备救她，有几个人来不及找绳索，便把自己的皮带解了下来，想套住她的胳膊。

    没想到也没使多大力气，就把叶亦心从沙中拖了出来，看那样子倒不是流沙，叶亦心吓坏了扑在shirley杨怀中哭泣。

    大伙问她们怎么回事？是不是流沙？

    shirley杨边安慰叶亦心边对众人说道：“我们刚走到沙丘后面，叶亦心就一脚踩空，整个身子陷下去一半，我就赶紧拉住她，随即吹哨子求援，不过似乎不是流沙，流沙吞人速度快吸力大，倘若真是流沙，凭我的力气根本就拖不住她，而且她落下去一半之后，就停住了，好象下边是实心的，要不然你们闻讯赶来，中间耽搁这十几秒，要从流沙里救人已经晚了。”

    叶亦心也回过神来，抹着眼泪说：“我好象在沙子下边踩到了一块石板，石板下有一段是空的，被我一踩就塌下去了。

    shirley杨奇道：“难道是那些石头坟墓？咱们去瞧瞧。”

    我们用铲子挖了几下适才陷住叶亦心的地方，不算厚的一层黄沙下，与沙丘的坡度平行，赫然露出一面倾斜的石墙，石墙上被人用炸药炸出一个大洞。

    看来炸开的时间不久，也就是最近这几天的事，风沙将破洞的洞口薄薄的遮住了一层，叶亦心就是踩到这个破洞边的碎石陷了进去。

    众人望着那石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这分明就是个石头墓啊，难道已经被盗了？

    我仔细查看洞口的碎石，和爆炸冲击的方位，精确的小型定向爆破，我做了那么多年工兵，自认为对炸药的熟悉程度，和背毛选差不多，要让我来爆破这石头古墓，顶天也就是这种水平了。

    这是充分了解岩体的耐破性，爆炸只是把石壁炸塌，碎石向外扩散，丝毫没有损坏石墓的内部。

    看炸药的威力，绝不是民用炸药。离开部队的好几年，难道现在连现役解放军也倒斗了？肯定不是，也许是偷来的炸药。而且在这种茫茫无边的大沙漠，倒斗的人是怎么找到这些古墓的？这附近地形地貌完全一样，难道这世上除了我这个半吊子水平的，还真有其它会看天星风术的倒斗高手？

    对沙丘的清理面积越来越大，这是一面槌形的石墙，除了被爆破的这面，其余的部分都深埋在黄沙之下。

    这是一座魏晋时期典型的石头墓，巨大厚实的山石砌成拱形，缝隙用麻鱼胶粘合，这样的石墓在西夜遗迹附近十分常见，十九世纪早期，欧洲的一位探险家曾经这样形容：“沙漠中随处可见的石墓，有大有小，数不胜数，有一多半埋在黄沙下面，露出外边的黑色尖顶，如同缩小版的埃及金子塔，在石墓林立的沙漠中穿行，那情景让人叹为观止。”

    现在这些石墓已经被沙漠彻底覆盖，很难寻觅其踪影了，陈教授估计可能是和前几天的那次大沙暴有关，大风使这座石墓露出了一部分，没想到那些盗墓贼来得好快，考古队还是来晚了一步。

    新疆的古墓和遗迹，在历史上遭到最大的一次洗劫是在二战之前，十九世纪早期，塔克拉玛干东部的楼兰，南面边缘的尼雅，那些地方的文物几乎都被抢光了，现在盗墓贼们都把爪子伸向了西南的黑沙漠一带，这里自然条件恶劣，人迹罕至，却是盗墓贼的乐土。

    这一路上我们已经见到了若干处被偷盗损坏的古墓，难怪陈教授如此焦急，拼了老命也要进沙漠，如果再不制止这一带的盗墓活动，恐怕在不久的将来，什么都剩不下来。

    墓穴的破洞里黑呼呼的，我和陈教授郝爱国等人打着手电筒进去查看，墓室相当于一间小平房大小，里面散落着四五口木棺，棺板都被撬坏，丢在一旁，到处都被翻得一片狼籍。

    看那些棺木，有大有小，似乎是一处合葬墓，棺里的古尸只剩下一具年轻女性的干尸，长发多辫，只有头部保存比较完好，身体都已破碎，其余的料想都被盗墓贼搬走了。

    新疆沙漠中的古墓，与财宝价值相等的，就是墓中的干尸，我听陈教授讲过，古尸分为带有水份的湿尸，如马王堆女尸，还有蜡尸，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尸体，冻尸存在于积雪万年不化的冰川地区，鞣尸则类似于僵尸，其余的还有象标本一样的灌尸、齰尸等等。

    干尸中也分为若干种，有用石灰或木炭等干燥剂放在棺木中，形成的干尸，也有象古埃及用特殊防腐处理技术，人工制造的木乃伊。

    而新疆的干尸则完全是在一个高温，干燥，无菌的特殊环境下自然形成的，这种干尸，年代稍微久远的，就相当值钱，海外一些博物馆、展览馆、收藏家们争相高价收购。

    陈教授见这处石墓中的其余干尸都被盗了，而且破坏得一塌糊涂，止不住唉声叹气，只好让几个学生把墓中残破的物品都整理整理，看看还能不能抢救出什么来。

    我担心教授太激动，身体承受不住，就劝早点休息，陈教授又嘱咐了郝爱国几句，让他带人把石墓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就由胖子送他回营地休息了。

    第二天风还是没停，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刮着，考古队出发的时候，陈教授找到我，他说昨天夜里见到的那个石墓，被盗的时间不超过三五天，也许有一队盗墓贼已经早于咱们进入了黑沙漠深处，咱们不能耽搁，最好能赶上去抓住他们。”

    我随便应付了几句，心想可他娘的千万别碰上，同行是冤家，何况盗这处石头墓的那帮家伙，有军用炸药，说不定还有什么犀利的器械，跟他们遭遇了，免不了就得大打出手，我倒是不在乎，问题是这些考古队的知识分子，万一出现了死伤，这责任可就太大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茫茫沙漠，两队人要想碰上，谈何容易，要不是我们昨天见这座沙丘是这附近最高的一处，也不会在那宿营，就更加不会误打误撞遇到那被盗的石墓，哪还有第二次这么巧的事，也许那些家伙偷完干尸就回去了。

    随后的这十几天里，考古队在黑沙漠中越走越深，最后失去了兹独暗河的踪迹，连续几天都在原地兜开了圈子，兹独在古维语中的意思是“影子”，这条地下河就象是影子一样，无法捕捉，安力满老汉的眼睛都瞪红了，最后一抖手，彻底没办法了，看来胡大只允许咱们走到这里。

    众人人困马乏，谁也走不动了，这几天沙漠里没有一丝风，太阳挂在天上的时间格外的长，为了节约饮用水，队员们白天就在沙地上挖个坑，上面支起防雨帆布，吸着地上的凉气，借以保持身体的水份，只有晚上和早晨才行路，一半路骑骆驼，一半路开11号。

    再往前走，粮食和水都不够了，如果一两天之内再不走回头路，往回走的时候，就得宰骆驼吃了。

    我看着这些疲惫已极、嘴唇暴裂的人们，知道差不多到极限了，眼见太阳升了起来，温度越来越高，便让大家挖坑休息。

    安顿好后，shirley杨找到我和安力满，商量路线的事。

    shirley杨说：“胡队长，安力满老先生，在我那本英国探险家笔记中，有这样的记载，那位英国探险家也是在黑沙漠深处失去了兹独暗河的踪迹，在这一片寸草不生的死亡之海中，两座巨大的黑色磁山迎着夕阳的余辉相对而立，如同两位身批黑甲的远古武士，沉默地守护着古老的秘密，穿过象大门一样的山谷，一座传说中的城市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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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扎格拉玛山谷

﻿    沙海魔巢14

    “磁山？”这两天我的机械手表不是停，就是走得时快时慢，我还以为是廉价手表质量不行，在沙漠里坏掉了，莫非咱们就在那两座磁山附近？

    安力满也想起听人说去过，黑沙漠腹地，有一红一白两座扎格拉玛神山，传说是埋葬着先圣的两座神山。

    shirley杨又说：“如果沙漠中真的有这样两座山，那么兹独暗河有可能在地下，被磁山截流，离地面的距离太深，所以咱们就找不到了，我想，我们不应该把注意力都用在寻找暗河的踪迹上，如果传说和英国探险家说的没错，磁山应该就在附近了，胡先生，今天晚上就要再次用到你天星风水术的本事了，别忘了，咱们先前说过的，找到精绝古城，酬金多付一倍。”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到精绝城的信心，听她如此说，只好晚上一试，倘若能找到那扎格拉玛山，我的酬劳就会增加到两万美子，找不到我们就必须要打道回府了。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是不是盼着找到精绝古城，听过那精绝女王的故事之后，一个神秘而又妖艳的形象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沙漠的深处，象是有一道无形的魔力吸引着我，不知道陈教授、shirley杨、以及那些一去不回的探险队，他们是不是都和我有同样的感觉。

    这天白天，格外的漫长，我恨不得用枪把天上的太阳打掉，把沙坑挖了很深很深，却一丝凉气都感觉不到。

    虽然坑上支着厚厚的帆布，人躲在阴影里，身体躺在沙窝中，仍然感觉象是被放在烤炉里，身体单薄的叶亦心可能被晒糊涂了，睡着睡着说起了胡话。

    大伙担心她是在发高烧，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跟沙子一样热，根本无法分清是不是再发高烧，怎么推她，她也不醒。

    我们的水还有一些，够用五天左右，另外还剩下两袋子酸奶汤，那是留在最后时刻用的，此时也没什么舍不得了，我取出一袋，让shirley杨喂她喝了几口，又给她服了一些药。

    叶亦心喝过药后，渐渐安静了下来，却仍然昏迷不醒，大概是患上急性脱水症了，这可麻烦了，我对陈教授等人说了现在考古队面临的情况。

    也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路是今天晚上就动身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最后几天要吃骆驼肉，喝咸沙窝子水，开11号，即使这样做，也不能保证叶亦心的生命安全。

    另一条路是硬着头皮，继续找精绝城，如果城里有水源，她这条小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陈教授说咱们面临的困难很大，考古事业虽然需要献身精神，但是叶亦心这么年轻，咱们要对她的生命负责，第一条路虽然稳妥，但是没补给到足够的清水，回去的路将十分艰难。第二条路比较冒险，但是咱们已经来到扎格拉玛附近了，有六成的把握找到精绝，这些古城都应该有地下水脉，不过两千年过去了，水脉有没有干涸改道，都未可知。现在何去何从，咱们大家都说说自己的观点吧。

    胖子首先说道：“我这腰围都瘦了整整两圈了，咱们要是再向沙漠深处走，以后你们干脆叫我瘦子算了，我提议，一刻也不多停，太阳一落下去，咱们就往回走，说不定回去还能剩下小半条命。”

    郝爱国萨帝朋二人比较稳重，也赞成往回走。

    相比之下，认为找到精绝城这办法虽然冒险，却值得一试的人更多一些，毕竟大家付出这么大的艰辛和代价，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实在是不想前功尽弃，也希望能在古城的遗迹中找到清水，救叶亦心的命，回去的路上喝咸沙窝子水，身体健康的人也勉为其难，何况她病得这么严重，向回走，就等于宣判了她的死刑。

    我和shirley杨，楚健，教授都是这种观点，除了叶亦心昏迷不醒之外，只剩下安力满老汉没表态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脸上。

    如果他的观点是往回走，那么我们就刚好是四对四，不过安力满是向导，在这件事上他的决定是很有份量的。

    我对安力满老汉说道：“老爷子你可得想好了再说，你的话关系到叶亦心的性命，你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安力满老汉叼着烟袋，眯起眼睛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开口说道：“我嘛，当然是听胡大的旨意嘛，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世界上也只有一位全能的真神，胡大会指引咱们的嘛。”

    我指了指天空：“那您倒是赶紧问问啊，胡大他老人家怎么说的？”

    安力满把老烟袋敲了敲，插回到腰间，取去那块破毯子，一脸虔诚的开始祈祷，把双手掌心向内，对着自己的脸，念诵古兰经的经文，脸上的表情虔诚而庄严，浑不似平日里那副市侩狡猾的样子。

    他口中念念有词，我们听不懂他念的什么意思，越等他越念不完，胖子等得焦躁，便问道：“我说老爷子，还有完没完啊？”

    安力满睁开眼睛，笑道：“胡大嘛，已经给了咱们启示了嘛。”说罢取出一枚五分钱硬币，给大伙看了看，字的一面就是继续前进，画的一面则按原路返回，请这里年纪最长的陈教授抛到天上去，落下来的结果，便是胡大的旨意。

    众人哭笑不得，敢情胡大就这么传达旨意？陈教授接过硬币高高的抛到半空，所有的人都抬头看那枚硬币，阳光耀眼夺目，但见硬币从空中落下，立着插进了沙中。

    便是抛十万次也未必有这么凑巧，安力满连连摇头，满脸尽是沮丧的神色，忘记了这里是被胡大抛弃的黑沙漠了，胡大怎么可能给咱们指点路途呢。

    我们正挠头称奇，却听shirley杨指着远处叫道：“上帝啊，那里就是拉格扎玛山？”

    沙漠中空旷无比，千里在目，只见她手指的方向，正对着陈教授抛硬币落下的方向，天地尽头处，隐隐约约有一条黑线，只是离得远了，不仔细看根本瞧不清楚。

    我们急忙取出望远镜，调整焦距观看，一道黑色的山脉，在万里黄沙中犹如一条静止的黑龙，山脉从中截断，中间有个山口，这一些特征都和英国探险家笔记中记载的一致。

    去年shirley杨的父亲，带着一支探险队，就是凭着这些线索去寻找精绝古城的，不知道他们是否曾见到过这座神山，如果他们曾经到过这里，那么遇到了什么呢？是什么使他们一去不回？

    想到这里，我在烈日下竟然敢到了一丝寒意，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欢欣鼓舞的气氛冲淡了，我们长途跋涉九死一生，终于在最后时刻找到了进入精绝古国的大门。

    不过安力满曾经说过，黑沙漠中有一片梦幻之地，在那里经常出现海市蜃楼，那些奇景都是把人引向死亡深渊的幻象，我们见到的那两座神山，是真实的吗？

    随即一想，应该不会，首先沙漠中的幻象都是光线的折射而产生的，那些景观千奇百怪，大多是并不存在于沙漠中的景色，而那黑色的山脉，不止一次有人提到过，应该是绝对真实的。

    既然离精绝古城不远了，等到天黑下来，就可以出发前往，不过我们掌握的信息十分有限，多办都是推论和搜集的一些相关传说，唯一可靠一点的证据，是一张模模糊糊的黑白照片，究竟能否找到精绝古城，甚至说世界上有没有这么一座古城都很难说，也许一切都是一些人以讹传讹，传说往往都是这么来的。

    在朝鲜战场上，麦克阿瑟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我们什么都知道，但后来发现，事实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好象就有这种感觉。

    那王城的遗迹是否没有再次被黄沙埋没？城中能不能找到水源？埋葬精绝女王的古墓是在城中？还是另在它处？城中真的有堆积如山的财宝吗？那个妖怪女王究竟是什么？她死了之后还会对外人构成威胁吗？shirley杨的父亲等人是不是真的死在精绝的古城之中？能找到他们的遗体吗？那些外国探险家们在城中遇到了什么？对我们来说，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沙海魔巢15

    傍晚时分，考古队向着扎格拉玛出发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瞅准了方向，直走到后半夜才来到山口，其时月光如水，沙漠好似一片寂静的大海，就在这沙的海洋之中，扎格拉玛山山势起伏，通体都是黑色的石头，越近瞧得越是醒目。

    说是山，不如说是两块超大的黑色石头更为恰当，这两块巨石直径都在几十公里左右，只在沙海中露出浅浅的一条脊背，更大的部分都埋在地下，也许在下边，两块巨石本身就是连为一体，而山口可能只不过是巨石上的一个裂缝而已。

    这种黑色的石头中含有磁铁，平均含量虽然不高，却足可以影响到测定方位的精密仪器，我们也感觉到身上带的金属物品，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月光照在黑色的石头上一点反光都没有，山口里面黑咕隆东的，除了昏迷不醒的叶亦心之外，所有的人都从骆驼背上下来步行，我提醒大家把招子都放亮点，在这魔鬼的嘴中行路，万万大意不得。

    我和安力满在前，胖子楚健断后，shirley杨等人在中间照顾叶亦心，队伍排成一列纵队，缓缓进入了山谷。

    这山被古代人视为神山，传说埋葬这两位先圣，这多半是神话传说，但是从风水方面来看，这里也真算得上是占尽形势，气吞万象，黑色的山体，便是两条把关的黑龙，山上能埋先圣是虚，倘若山后果真有那精绝女王的陵寝，却是一点都不出人意料。

    塔克拉玛干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彻底沙化后，沙漠的整体正在逐渐南移，这才把原本埋在黄沙深处的神山重新露出。

    月过中天，南北走向的山谷中更是黑得深手不见五指，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越是往前走，心中越是忐忑不安，出了山谷，真的能找到精绝古城吗？找到了古城，那城中的水源还有没有？最担心的就是叶亦心的病情，她的急性脱水症，必须要用大量干净的冷盐水治疗，假如三天之内还找不到水源，她这条命算是要扔在沙漠中了。

    我们的表早就停了，不知究竟走了多少时间，凭直觉估计，再过一会儿天应该快要亮了，而这时骆驼们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情绪明显的焦躁不安。

    安力满老汉连忙又吹口哨又幺喝，使出浑身解术让群驼镇静下来，他的这十九峰骆驼，都是身强体壮百里挑一的公驼，在沙漠中走了这么多天，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四周本来就黑，加上这些骆驼一闹，更是增加了队员们心中的恐惧，shirley杨担心叶亦心被骆驼甩下来，忙和郝爱国一起把她从驼背上抱了下来。

    我招呼胖子过来，让他辛苦一些，先背着叶亦心，这山谷诡异得紧，不是久留之地，咱们不可耽搁，尽快出去才是。

    胖子倒挺乐意，一是叶亦心本就没多少份量，自打进了沙漠，日晒缺水，更是瘦得皮包骨头，另外背个大美妞儿，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象背小孩似的把叶亦心负在背上，连连催促前边的安力满快走。

    然而任凭安力满怎么驱赶，那些骆驼死活不肯向前走上半步，安力满老汉也开始疑神疑鬼，又开始念叨，怕是胡大不肯让咱们再向前走了，赶紧退回去才是。

    眼看就要出谷了，其余的人如何肯原路退回，一时队伍乱成一团，shirley杨对我说：“莫不是前边有什么东西，吓得骆驼们不肯前行，先扔个冷烟火过去照一照，看清楚了再做道理。”

    我在前边答应一声，取出一枝照明用的冷烟火，拍亮了扔向前边，照亮了前面山谷中的一小段，俩侧是漆黑的山石，地上是厚厚的黄沙，空山寂寂连棵草都没有，哪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当下我向前走上几步，投出第二枚照明烟火，眼前一亮，远处的地上坐着一个人，我们走过去看，只见那人身穿白袍，头上扎着防沙的头巾，背上背有背囊，一动不动，原来是个死人。

    众人尽皆吃了一惊，在沙漠中遇到死人或者干尸，一点都不奇怪，但是这具尸体却是与众不同，死者是个男子，嘴上遮着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瞪视着天空，死不瞑目，也许是死得太快，还来不及闭眼。

    死亡的时间不会太久，可能就在几天之内，他露在外边的皮肤只是稍稍干枯，最古怪的地方是他的皮肉发青，在烟火的照射下，泛出丝丝蓝光。

    有几个人想围过来看，被我挡住，这人的死法太过怪异，千万不要接近，楚健忽然叫道：“胡大哥，你瞧，这还有另一个死尸。”

    我头皮稍稍有点发麻，接连两具死尸，会不会还有更多？随手又扔出几个冷烟火，照得周围一片通明，果然不止两具尸体，全边的地上，横倒竖卧着四具男尸。

    这些死者装束相同，死法也是一样，都是惊恐的瞪着双眼，死得怪模怪样。地上还散落着几支苏式ak47和一些背包。

    我抽出工兵铲当做武器防身，走过去捡起其中一支一看，子弹是上了膛的，他娘的奇了怪了，这些是什么人？在新疆有些偷猎者都是使用国外的雷明顿，或者是从部队里搞出来的五六式，怎么会有苏制的ak？难道他们就是盗石墓的那批盗墓贼？

    我又打开其中一个背包，里面有不少标有俄文的军用黄色炸药，估计这些军火都是从阿富汗流进新疆境内的，被这些盗墓贼收购了来炸沙漠中的古墓也不奇怪，只是这些武装到了牙齿的家伙怎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山谷里了？

    我用枪管挑起坐在地上那具男尸脸上的头巾，只见他长着大嘴，似乎死前正在拼命的呼喊，我不想多看，不管怎么样，赶快离来这条坟山的山谷才是上策。那些炸药也许以后用得上，我把装炸药的背囊拎了起来，准备要让大伙离开。

    这时郝爱国却从队伍中走了出来：“这些人是不是盗墓贼无关紧要，咱们不能让他们暴尸于此，把他们抬到谷外埋了吧。我一看见暴尸荒野的人，就想起跟我一起发配到土窑劳改的那些人了，那些同志死的可怜啊，连个卷尸的破草席子都没有，唉，我最见不得这些……”他一边唠道着一边去搬那坐在地上的男尸。

    我这时真的急了，大骂着过去阻止他：“你这臭书呆子，真他妈不知好歹，千万别动这些死人！”

    但是为时已晚，从那具男尸的口中，突然窜出一条怪蛇，那蛇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头顶上有个黑色肉冠，约有三十厘米长短，蛇身一弹，便直扑向郝爱国面门。

    郝爱国眼神不好，就算眼神好，以他的反应也躲闪不及，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救人心切，来不及多想，把手中的工兵铲轮起来一剁，把蛇斩成两截。

    郝爱国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颤抖，勉强冲我笑了笑：“太……太危险了，多亏了……”

    话刚说了一半，地上被切断的半截蛇头猛地弹了起来，其速度恰似离弦的快箭，一口死死咬住了郝爱国的脖子，我本来见蛇已经被斩为两截，便放松了下来，哪想到这一来瘁不及防，根本不及出手救他。

    郝爱国的脸僵住了，喉咙里咕咕响了几声，想要说话又说不出来，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青色，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就此死去。

    这下众人全惊呆了，陈教授眼前一黑晕倒在地，我尚未来得及替郝爱国难过，忽然觉得脖子后边一凉，侧头一看，一只同样的怪蛇不知何时游上了我的肩头，丝丝的吐着信子，全身肌肉微微向后收缩，张开蛇口弓起前身，正准备动口咬我，这怪蛇的动作太快，这么近的距离躲是躲不掉的。

    队伍里只有胖子会打枪，可是他正背着叶亦心，手中没有拿枪，这一番变故实在突然，其余的人也都毫无准备，我心中如被泼了一盆冰水，他娘的，想不到我老胡今日就死在这里，再也看不到早上的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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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最后一站

﻿    沙海魔巢16

    我知道毒蛇准备攻击的姿态，就是蛇身上仰，随后蛇头向前一弹，用毒牙咬中猎物，我的脖子和脸全暴露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避无可避，想挡也来不及。

    正准备闭目等死，忽然“咔嚓”一道白光，漆黑的山谷中被照得雪亮，那条怪蛇本已经扑向我的脖颈，半路被那道耀眼的白光一闪，吓了一跳，竟然从我肩头滑落。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一秒钟之内，我不等那蛇落地，挥起手中的工兵铲下砸，把蛇头拍了个稀扁，碎烂的蛇头中流出不少墨色的黑汁，我连忙向后退可几步，暗叫一声侥幸，这蛇的毒性好生了得，倘若被它咬中，蛇毒顷刻就会传遍全身血液，必是有死无生。

    举目一看，原来那道救命的白光，来自于shirley杨那部照相机的闪光灯，她一向是与相机形影不离，随走随拍，想不到我这条性命，竟是凭她手中相机的闪光灯救下的，多亏了她反应快，否则俺老胡现在已经去见胡大了。

    不过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谁知道这谷中还有没有那两条怪蛇的同类，有什么事还是出了山口再说，于是一挥手，招呼众人赶快前进。

    这时骆驼们可能感觉到前面没有毒蛇了，都从燥乱不安的情绪中平静下来，楚健萨帝鹏等人把昏倒的叶亦心、陈教授，以及郝爱国的尸体都搬上了驼背。

    安力满吹着口哨引导驼队前进，一行人借着冷烟火和手电筒的亮光，急匆匆出了扎格拉玛漆黑的山谷。

    一直走到山口外的空旷处，这才停下，把郝爱国的尸身放到地上，天还没亮，星月无光，黎明前的一刻就是这么黑暗，郝爱国还保持着死亡时惊恐的表情，眼镜后面那双无神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全身发青，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更增添了几分凄惨与诡异。

    陈教授被山口中吹出的冷风一激，清醒了过来，挣扎着扑到郝爱国的尸体上泣不成声，我把教授扶了起来，人死不能复生，想劝他节哀，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我和郝爱国相处了快一个月，平时喜欢开玩笑管他叫“老古董”，很喜欢他那直来直去，快言快语的性格，今日却……，想到这里忍不住心中发酸，哪还劝得了旁人。

    其余的人也各自黯然落泪，这时候，远方的天边裂开了一条暗红色的缝隙，太阳终于要出来了，我们不由自主的都向东方望去。

    那光芒慢慢又转为玫瑰色，血红色，最后化做万道金光，太阳的弧顶露了出来，这一刻，无边的沙海象是变成了上帝熔炉中所融化的黄金。

    就在这如黄金熔浆般的沙漠中，一座庞大的城市展现在众人面前，无数断壁残垣，砖木土石的各种房屋建筑，城中塔楼敌楼无数，最突出的，是一座已经倾斜了的黑色石塔，静静的耸立在城中。

    与shirley杨手中那张黑白照片的场景，完全一样，时隔两千年，精绝古城的遗迹，果真还存在于沙漠的最深处。

    这座精绝城的规模，足可以居住五六万人，当年如楼兰等名城，鼎盛时期，也不过是一两万人的居民，三千余人的军队。

    城市大体已经毁坏，埋在沙漠中不下千年，有些部分很难分清是沙丘还是堡垒，大多数塔楼都已经坍塌风化，饶是如此，也能够想象出当年的壮观雄伟。

    这里有巨大的磁场，飞机之类的工具很难飞临上空，又地处沙漠腹地，估计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不知道在我们之前，有多少探险者和迷路的人们，曾经来到过这传说中的古城，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他们当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永远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故乡了。

    陈教授把郝爱国躺在地上的尸体，扶了起来，颤抖地指着精绝古城，用嘶哑的嗓音说道：“你看看啊……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这座神秘的古城吗……你快睁眼看看，咱们终于找到了。”

    我心道不好，老头子伤心过度，是不是神智不清了？忙过去把陈教授从郝爱国身边拉开：“教授，郝老师已经走了，让他安息吧。可惜他最后都没看到这座奇迹般保存下来的古城，他的心愿还要靠您来完成，您可千万要振作一些。”

    shirley杨和几个学生也过来劝慰，我便把教授交给他们，心中觉得对郝爱国的死过意不去，又对shirley杨心存感激，便对shirley杨说：“刚才救命之恩，我就不言谢了，算我欠你一条命……不过一码是一码，咱们已经到了精绝，按先前合同上的约定，两万美子。”

    胖子一听说到了钱，赶紧凑过来补充道：“一人两万，一共四万美子，现金结算。”

    shirley杨白了我们俩一眼，咬了咬嘴唇说：“你们放心，钱一分都少不了，回去之后马上给你们。”

    我心想刚才提钱的事确实不太合适，当时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是赶紧把话岔开为好，但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张口结舌的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城市……规模不小……”

    shirley杨盯着我的脸说：“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我看你们两个都是身手非俗，经历也是不凡，想不到你们就认识钱，看来我对你们的第一印象没有错。我劝你们一句，生活中除了金钱还有很多宝贵的东西。”

    我无话可说，胖子接口道：“杨大小姐，你是居住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下，你爹又是华尔街的巨头，我想你吃饭肯定没用过粮票，小时候肯定也没经历过节粮度荒，所以你不了解我们生存的环境，没有资格评论我们的价值观。还有你也别一口一个生活生活的教育我们，穷人没有生活，穷人活着只是生存。反正这些道理，跟你们有钱人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今天我是实在忍不住了，你要是不爱听，就算我没说，咱们现在找到精绝城了，接下来怎么办，您尽管吩咐。”

    胖子刚开始说得理直气壮，说到后边想起来shirley杨是掌柜的干活，担心把她说急了不给钱，话锋一转，又变成了苦力的干活。

    我对她说道：“郝老师的事……我已经尽力了，对不起。”

    shirley杨冲我点点头，不再理睬胖子，拿出水壶喂陈教授和叶亦心喝水，陈教授被郝爱国的死刺激得不清，喝了些清水方才渐渐好转，众人商量了几句，决定把郝爱国埋在山口的沙漠中，他毕生的追求就是研究西域文化，葬在这里，永远陪伴着这座神秘的古城，想必他也一定希望我们这样做。

    我们在黄沙中深深的挖了个坑，用毯子卷起他的尸体，就地掩埋了，最后我把一支工兵铲倒插在他的坟前，算是给郝爱国留下个墓碑吧。

    剩下的八个人，肃立在郝爱国的坟前默哀良久，这才离去。

    逝者已去，我们还要救活着的人，必须马上进城寻找水源，否则第二个被埋在沙漠里的人，就是患有严重脱水症的叶亦心了。

    当下众人收拾装备，便准备出发进城，终于抵达目的地了，希望别再出什么岔子，要是再有人出现意外，就算这笔钱我赚到手了，又如何花得出去。

    见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问shirley杨是否可以动身了？

    出发在即，shirley杨有些激动，身体微微抖动，不过看不出来她是害怕，是紧张，还是兴奋，只见她取出一个十字架低声祷告：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让我躺在青青草地之上，引领我走在静静的河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以他的名义引导我正义的道路，尽管我漫步在死亡峡谷的阴影之中，却不会惧怕任何魔鬼，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杆，都在安慰着我，在我的敌人面前，你为我设下宴席，你用油膏图了我的头，使我福满杯溢，一生一世，必有慈惠恩爱追随于我，我必将住在耶和华的圣殿之中，直到永远，阿门。

    随后平静地对我们说道：“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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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黑塔

﻿    沙海魔巢17

    谁知安力满老汉却忽然变了卦，把头摇得跟卜楞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进精绝古城的遗迹，他说在沙漠里死了同伴，是不祥的征兆，更何况郝爱国是被魔鬼的使者毒蛇咬死的，出现头上长着黑色肉瘤的毒蛇，说明胡大把这片沙漠遗弃给魔鬼的传说，是真实的。

    安力满宗教意识很强，没有胡大庇护的场所，就是宰了他，他也不会去的，我们无奈，只好重新安排了一下，让他在山口扎下营地，看管骆驼和资重。

    我本想让胖子也留下来盯着他，万一这老头临阵脱逃，把我们晾在这……，他跑了不要紧，没有骆驼，我们就要一路开着11号回去，这11号能在沙漠中开多远，实在难说。

    又转念一想，安力满应该不会独自逃跑，毕竟一路走到现在，何况他做向导的那份工钱还没拿到手，那不是小数目，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不过我因为太大意，吃过不少次亏了，这时必须多长个心眼儿，于是我一把拉住安力满老汉的手问道：“老爷子，胡大怎么惩罚说谎和背信弃义的人？”

    安力满道：“这个嘛，会让他家的钱嘛变成沙子，连他的盐巴嘛，也一起边成沙子的嘛，最后活活饿死的嘛，向死在黑沙漠里一个样的嘛，死后也要下到热沙地狱，遭受一千八百种折磨的嘛。”

    我见他说的郑重，便把心放下了，宗教信仰牢固的人有个优点，怕死后受罪，所以不敢做太对不起天理良心的事。

    这下进入古城的只有七个人了，其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叶亦心，由楚健背着她，剩下五个人要携带一些器材和武器，再加上食物和水壶，每个人身上的负重都不小。

    在部队里有一句名言：是兵不是兵，身上四十斤。就是说军队里的军官和士兵，行军的时候，身上最少是四十斤的装备，还有些人要携带机枪、火焰喷射器或者反坦克装备之类的步兵重武器，那就更沉了。

    我在野战军混了十年，背上大量装备，我倒不觉得什么，陈教授他们可吃不消了，最后不得不尽量轻装，进入了我们的最后目的地“精绝古城”。

    从山口到古城距离很近，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城门前，那城门早就坍塌得不成样子，城前的壕沟内也被黄沙填平了，我们从城墙残破处进入城内，四周的废墟中一片死寂。

    这和我先前想象的差距可太大了，不由得大失所望，城中的街道和房屋不是坍塌，就是破败，在远处看觉得还行，颇有些规模气势，到跟前进里面一看，什么都没有，全是沙子和烂木头，碎石头，哪有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若干残破不堪，上面朱漆早已剥落的巨大木柱，房梁，还能窥得几分昔日城中豪华的气象。

    我们想进城门口的几间破屋里瞧瞧，却发现破房子虽然大半露在沙漠外边，而屋中的黄沙却是堆到房顶。

    传说这座城曾经毁于战火，联军攻进了王宫，就在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黑沙暴把精绝国连同城中的居民军队，无差别的一起埋在了黄沙深处。直到十九世纪，沙漠的移动才使它重见天日。

    在现场看来，基本上和那传说吻合，只是并没有见到干尸，想必都埋在沙子里了。

    我瞧得索然无味，然而陈教授他们，却好象对古城中的所有事物都感兴趣，就连一堵破墙都能看半天。

    我只得提醒他们，叶亦心这小姑娘还病着呢，救人是最要紧的事，看来这城中居民区都被黄沙填满了，连口水井都找不到，咱们不如到王宫里看看，那里说不定有水源。

    陈教授一拍自己的脑袋：“哎，老糊涂了，救小叶要紧，咱们快去王宫，这沙漠中的王国，都是修在地下河接近地面的地方，有的地宫里就有河流经过，王宫一般都在城市的正中。”

    众人在废墟中寻着方向，前往古城的中部，胖子对我说：“老胡，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吃什么吗？我最想吃哈蜜瓜和马奶子葡萄，有块西瓜也行啊，唉……不说了，越说越渴，嗓子都他妈冒烟儿了，找到地下河我得先跳下去洗个澡。”

    我对胖子说道：“这精绝女王生前的生活很奢侈，肯定经常享用冰凉的地下河水中，浸泡出来的冰镇西瓜，不过那西瓜就算保存到现在，多半变成西瓜石了，葡萄可能也变葡萄干了。”

    胖子抱怨道：“这他妈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想象不出以前还有人居住，下回别说给两万美子了，金山银山堆到我眼钱，老子也不进沙漠了，这世界上的死法，最难受的肯定就是活活渴死。”

    一提到死，我就想起了郝爱国，被那怪蛇咬死，虽然死得快，却不知临死时有多痛苦，那蛇的模样也怪，头上有个黑色肉瘤，里面全是黑水，砍成两段还能飞起伤人，这种蛇连shirley杨也没见过，不知这城中有没有。

    我们七个人在废墟中觅路前行，遇到崩塌陷落的地方就绕道而行，走了很久才来到古城的中部，这里的街道相当宽阔，虽然黄沙遍布，街道的格局脉络仍然可以瞧得出来。

    然而这附近除了那座倾斜的黑塔，却并没有其它的大型建筑，别说王宫了，连间象样的民房都不存在，一道道尽是风化了的土墙。

    陈教授说这里的王宫可能建在地下，城中沙子太多，咱们到黑塔上，从高处观看，看能不能发现地宫的入口。

    那塔下的基座和多半个拱形石门都被埋在沙中，这黑塔全是用扎格拉玛山的大石头雕成，共有六层之高，稍微有些倾斜，依然十分坚固。除了建筑材料十分罕见，塔顶的最高处有一个黑色橄榄形石球。

    陈教授戴上老花镜，仰起头来看了半天，又用望远镜看，边看边自言自语：“对呀，以前我怎么就没想到。”

    我想问他没想到什么，陈教授却一矮身，钻进了塔门，他似乎是急于想去证实什么，我们连忙在后边跟上。

    塔中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着奇特的鬼洞文，每一层都有一个黑色石像，第一层是一头石羊，那倒并无特别之处。

    第二层，是个石人象，于常人大小一般，高鼻深目，半跪在塔中。第三层竟然是我们躲避沙暴时，在无名小城中所见到的“巨瞳石人像”。

    陈教授在黑塔的第三层停下脚步对我们说：“看来我推测的没错，各地出土的那些巨瞳石人像的源头，就是精绝国，材料就是那扎格拉玛的黑色石头。”

    萨帝鹏问道：“教授，那这塔是用来做什么的？怎么每一层都有个雕像？”

    陈教授说：“我推测这黑塔是用来显示鬼洞族地位的，每层的石像代表了不同的等级，第一层是牲畜，如果没猜错，地下应该还有一层，摆放着地狱中的饿鬼。第二层是普通人，包括西域的所有胡人，他们的地位仅高于牛羊，相当于奴隶。第三层就是这巨瞳的人像，刚才我看了，塔顶的石球，是个眼睛的造型，巨瞳石人和眼睛造型的图腾，代表着这个民族对眼睛的崇拜，咱们快上去瞧瞧，在精绝国地位更高的是什么。”

    胖子说：“这连我这水平的都能猜出来，我敢打赌，上面肯定是女王的雕像。”说着抢先上了第四层。

    我紧跟在后，上去一看，却出乎意料之外，这层中的石像，蛇身人头，长有粗壮的四肢，后肢是兽形，前肢呈人形，手持利剑盾牌，头是个男性的面孔，面目狰狞，瞪着双眼，好象是内地寺庙中的怒目金钢，石像后脑也有个黑球，与扎格拉玛山中的怪蛇一样。

    这功夫陈教授等人也陆续上来，见了这怪异造型的石像，啧啧称奇：“这似乎是王国的守护神啊，头上也有个眼睛形状的黑球，看来鬼洞人真的相信眼睛是一切力量的来源，守护神的地位还在女王之下，看来精绝女王确实被神化了，走，咱们再去第五层看看是不是那女王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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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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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上行，叶亦心被塔楼上的晨风一吹，忽然清醒了过来，shirley杨取出水壶喂她喝了些清水，她仍然十分虚弱，可比起昏迷不醒的时候，现在是让人放心多了，她的脱水症还是十分明显，不过暂时不用担心她的性命了，既然醒过来了，那么一两天之内用大量冷盐水治疗妥当，便无大碍了。

    我们都急于知道塔上有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顺便寻找古城地宫的入口，便扶着她一起前往黑塔的第五层。

    我在走上黑塔第五层的短暂过程中，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第五层空无一物，就连石像的底座也没有，只是墙壁上的密文，更加多了。

    我问陈教授：“这层是不是被破坏了？或者被盗了？”

    陈教授略一迟疑，说道：“这不好说，看看上边一层才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名堂。”

    这黑塔里的石像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迫不及待地沿塔中台阶上到顶层，这最高层的塔中矗立着一个黑色的王座，座上端坐着一个女子雕像，服饰华美，脸部刻成带着面纱的样子，看不到她的容貌，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石像与蒲墨王子古墓壁画上描绘的精绝女王完全一样，这四女王的全身石像。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女王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问他们：“这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连雕像也不以真面目示人？”

    胖子答道：“依我看就是故弄悬虚，什么西域第一美人，多半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否则至于这么藏着掖着怕人看吗，不过这身段还真说的过去，盘子不成，条子倒还顺溜。”

    我说你嘴里积点德，这都死了两千年的人了，你还看人家身条好坏，你看这城中的事物，与那些传说是何等相似，万一这女王真是个妖怪，保不准就从哪蹦出来咬你一口，咱都别瞎猜了，还是听听教授怎么说吧。

    陈教授自从上了黑塔的第六层，就始终没开口说话，一直在将这些线索在脑中串联，这时思索的差不多了，听我们出言相询，便讲道：“先前我说过，这石塔很有可能是一种精神上的象征，有明显的等级特征，有高到低，便是由贵而贱。精绝国的国民主要由鬼洞族组成，这个民族早已灭绝，目前没有出土过他们中的任何一具遗骨，所以无法推断这个种族的起源与背景，咱们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发现就是这个种族以眼睛为图腾，这绝对是对古西域文明研究的一个重大突破，有了这个依据，很多困扰学者门多年的迷题，都将迎刃而解。”

    胖子又问道：“那这第五层为什么是空的？”

    我忽然想到我们在蒲墨王子的古墓中，听shirley杨所说的那番话来，忍不住脱口道：“虚数空间。”

    陈教授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在守护神之上，是一个无法形容的虚数空间，而女王又凌驾于其上，好象她完全控制着这个未知的空间，塔顶上还有一个眼睛形状的图腾，这说明女王的力量也来自于她的眼睛。”

    听到此处，众人心中难免有些发毛，难道这世界上当真存在这么一种超出人类常识的空间？而那女王又能通过眼睛控制那个异界，她岂不真就是个妖怪，还好她已经死了。

    陈教授看出众人都些担心，便继续说道：“你们用不着紧张，古代统治者多是用这些神话来愚弄百姓，这才能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就想中原的那些皇帝，个个都说自己是真龙天子，授命于天，可实际上呢？是不过是一种愚民的手段而已。这女王从不露出面目，装神弄鬼，倒也并不奇怪。但这些古迹对研究古代历史文化，都有极高的价值，这座石塔的意义非常重大。”

    我们见黑塔中除了石像再无它物，便从塔上俯瞰全城，只见整座精绝城都和沙漠中的黄沙混为一色，古城废墟的轮廓，也是一个巨大眼睛的形状。

    陈教授看罢，问我道：“胡老弟，你对风水的见解颇为高明，你看这城的风水如何？”

    我心想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寻找王宫中的水源，这老头子怎么又考我，难道教授认为那女王的古墓就在王宫的下面不成，便仔细观看周遭的地理形势。

    我指着北面的扎格拉玛双山说道：“教授您看，那黑色山脉，多象是一条沙漠中的黑龙，只可以中间断开了，一条龙变做两条蛇，以我的愚见，这中间的山谷是人工开凿而成，山中开出来的石料，可能都被用做了城中黑塔和石人的原料。古时帝王，都是从一登基，便立即开始为自己百年之后准备陵墓，这座古城如果真有地下水脉，和这扎格拉玛遥相呼应，形成一静一动之势，想必那精绝女王也是位才智卓绝的奇人，知道黑龙不吉，便发动人力，把这条黑龙斩断钉住，让它永远守护着自己的陵墓，这座城就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宝穴，如果女王的陵墓真在城中，那规模一定不小，所以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教授您说她的王宫在地下，我觉得古墓也在地下，那未免有些局促了。”

    陈教授赞道：“果然高见，我想王宫和古墓确实都在城中地下，不过不是挤在一起，有可能是分为三层，地上这层是城堡，地下一层是王宫，最深处，便是精绝女王的陵寝，精绝国力强大，驱使着周边小国的十万奴隶，连那扎格拉玛山都能硬生生的开出一条山谷，这地下王宫和陵墓的工程虽大，却也做得出来。”

    传说曾经不止一次的有探险家到过这座古城，但是黄沙不断被风移动，完全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他们中也可能有人进入过地宫，不过完全无法证实，自然也瞧不出来，那些人是从哪里进入地宫的。

    置身精绝国古城之中，明知王城就在脚下，却找不到入口，端的是让人心急如焚，我们在塔上一条街一条街，一座破屋一座破屋的看，终于在城中发现了一所高出普通房屋的石头建筑，上面也是遮着一层黄沙，不仔细瞧，还真不容易发现。

    看来这是唯一的线索了，我们匆匆赶到近前，这建筑似乎是间神庙，也是由扎格拉玛黑石筑成，石门造成一张巨兽张着的大嘴，门口堆积了大量黄沙，我和胖子挖开一条通道，众人带上防毒面具，用冷烟火照明前进。

    石殿十分宏大，有二八一十六根巨形石柱，只是门前被黄沙堵住，里面没有沙子。

    殿内最深处的地板上，供奉这一只玉制眼球，玉石中还有天然形成的红丝，蓝色的瞳孔，层次分明，几可乱真。

    我看得乍舌不已，乖乖，这个东西一定价值连城，便是只看上一看，摸上一摸，也不枉出生入死进了一趟沙漠，真是个神器，若不亲眼得见，哪想得到世上有这等宝物。

    胖子按捺不住，想把玉石眼球搬下来装进背包，拿知连使了几次力，那眼球就如在地板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陈教授怕胖子力蛮，毁了这古代神物，连忙把他拉开，让他不可乱动，shirley杨发现玉石眼球上有个凹槽，形状奇特，倒与胖子的玉佩十分相似，便对胖子说：“把你那块家传玉佩装在上面试试，这好象是个机关。”

    胖子大喜，从怀中摸出自己的玉佩，把旁人都推在一边，自己动手把玉佩插在玉石眼球的凹槽上：“这要是对得上，那这大眼球就是老子的了，谁抢跟谁急，别怪老子不客气了，他***，这真是个好东西，老胡，这回咱他妈真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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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柱之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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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我之外，其余的人听了胖子的话都觉得奇怪，这人怎么回事？这玉石眼球怎么就成你的了？想什么呢？

    我心里滴咕：“要是被这些考古人员知道了我们是干摸金发丘这行当的，那可大事不妙。”忙伸手给胖子来了个脖溜儿：“哪他娘的那么多废话，少说两句也没人拿你当哑巴。”

    胖子自知失言，也就闭了口不再说话，好在脸上都戴着双过滤盒式防毒面具，神殿里又黑，谁也瞧不见谁的表情，也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陈教授和他的三个学生，都是书呆子，我最担心的就是被shirley杨识破，她脑子比我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反应也快，稍稍露出些马脚就瞒不过她，也许她早就看出来我和胖子是倒斗的手艺人，只是没说出来而已，事已至此，我也用不着给自己增添负担了，于是不再多想，帮胖子把玉佩装在玉石眼球上。

    玉石眼球瞳仁朝上，正对着天花板，正上方的凹槽似乎与胖子那块玉吻合，将玉石变换了几次方向，终于对正，“咔”的一声卡了进去，玉眼球一晃，滚离了先前固定住的位置，地上光秃秃的，也不知刚刚是什么机关的力量把玉眼固定在那里。

    我抱起玉眼球，把它交在陈教授手中，请他观看。

    shirley杨折亮一根荧光管为陈教授照明，让他瞧得更清楚些，陈教授取出方大镜，翻过来倒过去揣摩了两三分钟，不断摇头：“这个……我瞧不出来是做什么的，不过这玉眼有人头这么大，浑然天成，完全看不出人工的痕迹，甚至可以说在两千年前，人工技术也不可能造出来。”

    精绝国的鬼洞文明太过神秘，陈教授等人穷尽过去几十年的心血，也没掌握到多少资料，只是对一些鬼洞文字符号和历史，有一个初步的认识，推测出这是个以眼睛为图腾进行精神崇拜的民族，还是到了黑塔之后才做的的判断，这一时三刻，自然无法解释这神秘的玉眼是何物。

    目前可以认定的，这有十六根巨型石柱的大殿，是一间神庙，既然精绝国视眼睛为最高的能量来源，在神殿中供奉一个眼球，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为什么这玉眼上有个凹槽，把胖子的玉佩装上去，完全吻合，而且一装上，原本固定在地板上的玉眼就自然脱落，这些事就无法理解了。

    陈教授让胖子把他那块玉佩的来由，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不得有丝毫隐瞒，也不可夸大其词，务必实事求是。

    胖子当了几年个体户，平时吹牛侃大山，基本都不走脑子了，赶上什么吹什么，来新疆之前，他还曾经对教授等人说，这块玉是他以前去新疆打土匪时得到的。当时众人一笑至之，谁也没有当真，只是看这玉上有神秘莫测的鬼洞文，这才同意让他加入考古队，一同去新疆。

    现在被追问起来，胖子见众人郑重其事，也就不敢瞎吹，他对这块玉的来历所知也是十分有限，于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胖子的父亲早在十五岁，黄麻暴动时期就参加了革命，有一位战友，解放战争后期，两个最初原本在一个班的战友，已经天各一方，一个在一野，一个在三野，都做到了纵队司令员级别的高级指挥员，胖子他爹的这位战友，在解放军一野一兵团进新疆的时候，曾带部队经过塔克拉玛干沙漠西南边缘的尼雅，途中遭遇了一股百余人的土匪。

    当时新疆的局势很复杂，各种武装势力的散兵游勇，及大批土匪、盗马贼等等，多如牛毛，所以解放军和土匪发生遭遇战，实属平常，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首长警卫团就把这伙土匪打得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在一个黑胡子匪首的死尸上，搜到了这块玉佩。

    对于这块玉佩的来历和用途，都无从得知，除了觉得颜色与质地都不同寻常，上面刻了些奇形怪状的符号之外，也无甚特异之处，就没当回事。

    后来这位首长听说老战友得了个大胖小子，就托人把这块无意中得来的玉当做礼物，送了过去。

    后来二月逆流之后，胖子的父母受到冲击，先后去世，在新疆的那位首长也因病辞世，当时胖子才十五六岁，正是四六不懂的年龄，最后家里的遗物只剩下这块古玉，就当宝贝似的保留了下来，对于这块玉石的由来，他所知道的全部内容，也就是这些了。

    陈教授听了之后叹息道：“可惜这些人都不在了，这块精绝玉又几经易手，来源已经不可考证了……”言毕稀嘘不已，对于无法了解这玉眼球的奥秘感到不胜惋惜。

    shirley杨把玉眼从教授手中接过来观看，她全神贯注看得极细致，我见她自从进了精绝古城后，都没怎么说过话，心想她可能是因为见到这座古城后，始终没发现她父亲的踪影，所以才忧心忡忡，她父亲那几位探险家失踪了一年有余，他们是否抵达了这里都极难说，而且这里地处山口，风大沙暴也多，整座城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次被风沙埋进沙漠，埋了又被下一次风吹得露出来，我们这次能找到，可以说是极幸运了，这茫茫大漠，要找小小的一只探险队，如同海底捞针，谈何容易，她始终抱有一线希望，总要见到尸体才会安心，在精绝古城中探索得越深入，她心中的失落感可能就越强烈。

    在山谷中，我曾被她救过一命，我希望有机会能为她做些什么，此时见她对这只玉眼球感兴趣，心想只可惜那块古玉是胖子的东西，要是我的就送给她也不妨。

    这时还没等shirley杨看完，胖子便有些舍不得了，伸手去要，shirley杨捧着玉眼的手向后一缩，对胖子说：“你急什么，我看完自然还你。”

    胖子说：“别废话，这玉是我们家的，让你一洋人看起来没完算是怎么回事？我怕你瞧眼里拔不出来了。”说着把手抓到玉眼上就往回夺。

    我见状急忙劝阻：“你们俩别抢，别抢，给我这当队长的点面子行不行，我做主，先让杨小姐……看五分钟。”

    我怕胖子和shirley杨争执起来摔坏了这玉眼球，就边说边伸手去按他们俩的手中的玉眼球，没成想，他们两个见我插手，都不想争抢了，一齐放了手。

    我只伸出一只手，还是从上边按住的，那玉眼又圆又大，滑不留手，一个拿捏不住，玉石眼球重重的掉在地上，啪嚓一声，摔成了八瓣。

    众人大眼瞪小眼，陈教授全身哆嗦着指着我：“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气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百口莫辩，连连摇手：“我不是……我是……我这不也是一番好心吗，没想到……他娘的怎么这么不结实？”边说边伸手去捡那地上的玉石碎片，心中暗暗祷告，最好能粘起来还原，否则他们让我赔偿，这是无价之宝，就是把我拆零散卖了，也赔不起。

    当时真是有点急糊涂了，脑子也懵了，忘了具体是向胡大，上帝，毛主席，还是向佛祖祈祷了，可能是由于没有固定的信仰，导致祈祷的效果不太显著，玉眼自重不轻，加上地面的石砖坚硬，有些地方摔成了碎沫，我在地上划拉了半天，也没把碎片找全。

    胖子说：“行了老胡，摔了就***摔了，别捡了。”说着就去拽我胳膊，想拉着我站起来。

    我蹲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加上心中着急，背后地质包里的装备又沉，被胖子一拉，立足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无意间一抬头，见微弱的光线中，神殿的房顶上有一只脸盆大小的眼睛，闪动着奇异的光芒，正盯着我们看。

    进来的时候我们曾粗略的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上边黑乎乎的也没细瞧，谁也没注意什么时候出来这么大一只活动的眼球。

    我急忙用手电筒往上照，这神殿虽高，顶上的范围也应该在我手电筒的照射范围之内，谁知手电筒一照到上面，光柱就象是被黑暗吞没了一般，除了那只巨大满布红丝的眼球，屋顶其余的地方一团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沙海魔巢20

    其余的六个人也都见到了头顶那只巨大的怪眼，众人心道不妙，怕那怪眼掉下来伤到自己，都纷纷向后退开。

    只见那只巨眼在半空中转了一转，便顺势落在地上，这一来我们都瞧清楚了，这东西虽然象是只眼球，实际上却是个半透明的肉球，外边全是青白色的物质，中间裹着一大团黑漆漆的事物，冷不丁一看，不把它看成眼球才怪。

    胖子见了这古怪异常的肉球，心中一慌，便把背上的突击步枪端在手上，准备开枪射击，我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别轻举妄动……”

    还未等我们想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那巨眼般的肉球突然“噗”的裂开，里面流出数百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怪蛇，这些怪蛇同我们在扎格拉玛山见到的一样，都是全身黑鳞，身长不过数十厘米，头顶长着一个黑色肉瘤。

    一堆堆的怪蛇蠕动在一起，身上满是粘呼呼的透明液体，好象刚从卵中孵出来一样，说不出的令人恶心，众人瞧的头皮发麻，情不自禁地又退后了几步。

    我们曾在黑塔中见到一座蛇身人首的守护神雕像，头顶也是有个这样的黑色圆球，当时陈教授推测这黑球是个眼睛，难怪在山谷中shirley杨在紧急关头，用闪光灯救了我的性命，看来这种蛇头上的肉瘤，即便不是眼睛，也对光源极为敏感。

    山谷中的一幕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种不知明的怪蛇，凭借强健的身体，可以弹在半空中飞行数米，而且毒性奇猛，一旦被咬到，根本来不及抢救，马上就会送命。

    这时哪刚耽搁，我和胖子挡在众人前边，趁这些黑蛇还纠缠在一起没有散开的时机进行射杀，它们的生命力极强，只剩下一个脑袋仍可伤人，我边开枪边招呼楚健，把固体燃料倒上去，点火彻底烧死他们。

    火光把全是大石柱的神殿照得通明，数百条黑蛇还没来得及展示它们的毒牙，就被烧成了焦炭，我长出了一口气，幸好先下手为强，这些黑色怪蛇的出现，难道是和我打碎了玉石眼球有关？或者那玉眼是个祭器，把那块古玉装在玉眼上，就完成了某种仪式，把这些怪蛇从那个所谓的虚数空间引导了出来？不管是什么，以后在看见这种玉石眼球，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了。

    我让众人检视四周，惟恐有漏网之鱼，又仔细打量屋顶，到处都是平整的石砖，实在揣摩不出那大眼球一样的蛇卵从何而来。

    这一仔细检查不要紧，果然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神殿中的十六根巨形石柱，每一根石柱的柱身上都有六个眼睛的图案，石柱的底座都是正六边形，起中五边，每一边都雕刻有一个小小的符号，各不相同，分别是饿鬼、羊首、胡人、巨瞳人、守护兽，还有一边是空着的。

    这些石柱引起了我们的关注，陈教授把这些符号的方位种类，一一用笔记录下来，让我们转动石柱下的六边形石座，一试之下，原来下面是个石槽，和柱身分离，只要用力，就可以旋转。

    教授说看来这间都是大石柱的建筑，是间用于祭礼的神殿没错了，而且是一处多功能的祭祀场所，柱底六边形的符号，表明了它的作用。

    这些石柱每四根一组，现在的排列是守护神的符号交叉相对，刚才那个玉石眼球就是个祭祀的神器，而胖子的那块古玉就是启动仪式的法器，不排除还另有其它法器的可能性。至于这件法器怎么流落到外边去的，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也许是曾经有盗墓贼探险队进入过这精绝古国的神殿，也许是两千年前，那些为了反抗精绝女王统治的奴隶，偷窃了出去，都无从得知了。

    可以推断，一旦法器连接，就可以召唤被视为守护神的怪蛇出来，享用祭品。而且说这是一间多功能的神殿，是因为这石柱上不仅有地位高的守护神，也有处于最下端的奴隶、牲畜、恶鬼，神殿可能也会用来做一些镇压恶灵、惩罚奴隶之类的仪式。通过石柱下符号的排列变化，来确定不同的仪式对象。

    shirley杨问道：“教授，这座神殿应该是与王宫同样重要的场所，这里会不会有暗道，连着地下王宫？咱们到处找找看好吗？现在小叶身体不好，必须尽快找到地宫里的水脉才行。”

    陈教授说：“老朽可以打保票，肯定有这样一条暗道，不过既然是暗道，这神殿规模又如此之大，咱们一时三刻哪里找得到呢。”

    胖子插口道：“二位掌柜的，俗话说的好啊，拿人钱财，与人解难，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我和老胡有多大本事，咱这不是有这么多苏联的黄色炸药吗，您几位出去歇会，我炸条通道出来，让你们也见识见识咱的手段。”

    陈教授急忙摆手：“不可胡来，这些都是古代文明的遗迹，破坏一块砖头都是犯罪。”

    我心想刚才我摔碎了那玉石眼球，现在正是我将功赎罪的机会，天下山川地理五行风水，尽数都在胸中，找条暗道何难之有，于是对他们说道：“我看这神殿的十六根石柱的布置，与透地十六龙排列相同，这布局倒暗合巨门之数，汉代古墓曾有用到过这种机关布置的，先前在黑塔上观看这古城周遭形势，果然是占尽地利，可见那精绝女王也是个通晓玄学的高人，不妨由我来试试，用分金定穴之术找一找神殿中的通道，也许能够找到暗道，不过这方法我也是初学乍练，到时候万一找不着，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众人听罢，都表示赞同，静侯在旁观看，我迈步走至神殿中央，观看四周的石柱，其实这种透地十六龙柱的排列，不算太难，也无非是安五行二十四方的变化，只是地点场合不同，略加变化而已，在石柱之间走反复走了几个来回，心中暗暗计算。

    这透地十六龙，其实就是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有云：逶蛇飘忽，突然南北。这十六条中，只有一条透过地脉的才是真正的龙。说着简单，实际用起来着实费了一番头脑，最后把目标锁定在神殿深处的四块地砖之上。

    用小型地质锤敲了敲，其中三个是实的，只有一块发出空空的回声，这块两米见方的大石砖，边缘上没有任何经常开动造成的磨损，看来这通道很少有人用到过，除非用炸药，想撬肯定是撬不开的，最近的一根石柱就是机关，不知道现在这机关还灵不灵。

    我招呼胖子过来帮忙，我手放在石柱下的六边形石槽，万一转错了反向，触发了什么机关，可就大势休矣，便又让另外的陈教授等人退到神殿外边，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告诉胖子，先把空的那一边，对准有可能是暗道的那块石砖，然后准备使劲顺时针转动五格，反向转一格，再顺时针转动十一格，然后反方向转动两格，一下不能多，一下不能少，否则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胖子说：“老胡你当我不识数啊，当初上学时我成绩可比你好多了。别废话了，转吧。”

    我心中默念秘术中的口诀：“千里寻龙，求之左右，顺阳五步，阴从其一，开转。”

    二人使出力气，转动六方石槽，转一格便一齐数一下，转动完最后一格，只听噶嘣嘣一通响声，地面上的石砖陷了下去，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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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天砖秘道

﻿    我见那暗道已经开启，松了一口气，用手电筒向暗道中照了照，有一条黑石修筑的石阶，斜斜的通向下面，手电筒的照射距离有限，再深处便看不到了。

    胖子挥手把在神殿门口等候的五个人招呼了进来，众人见打开了暗道都对我的分金定穴法赞不绝口。

    这时天已过午，我谦虚了几句，就让大伙收拾收拾，尽量轻装，先到神殿外和点水吃几口干粮，这条暗道还不知要走多远，准备充分了再进去。

    吃干粮的时候，萨帝鹏好奇的问我，是怎么找到暗道的，也太准了。

    我对他说：“一看那十六根大石柱的排列便知，这暗道的布置是古时传下来的巨门阵法，为什么叫巨门呢，就是说这种机关，多半是用在通道门户上的，这些数术都是由洛数以及天上的星斗排列演变而来。这里面的奥秘可深了去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众人稍事休息，便由我带领着下了神殿中的暗道，在入口的下面，发现了一个石头拉杆，可以用来从下面打开这块地砖，这些机关设计精巧，隔了将近两千年，机括依然可以使用，而且构造原理都迥异寻常，虽然用到了不少易数的理念，却又自成体系，如果这些都是那位精绝女王发明的，那她肯定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初时我们担心暗道里有机关，下行的时候小心翼翼，格外的谨慎，各自拉开了距离缓缓而行，待下到石阶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宽五米，高三米左右的俑道。

    俑道四周不再是漆黑的石头，都由西域天砖（古西域建城墙用的长方形淡黄色土砖，由夯土、牛粪、凉沙等混合在一起，干燥坚固，历久而不裂）堆砌，头顶砌成圆拱形，壁上尽是古怪鲜艳的壁画。

    那画上出现最多的就是眼睛，大的小的都有，睁着的合着的，有的只画了眼球，有的还有眼皮和眼睫毛，精绝人视眼睛为图腾，这条俑道通着神殿，又绘有如此众多的眼睛，想必只有神职人员，和女王那样的统治者才有资格进入，可能从建成之后也没用过多少次。

    这条俑道的环境非常封闭，空气不流通，壁画的色彩如新，没有丝毫剥落，使陈教授等人看得激动不已。

    陈教授说远在十九世纪前期，被外国探险家发现的那些新疆古城遗迹中，也有大量壁画，几乎全部是宗教题材为主的，可惜那时候政府没有加以保护，都遭到了彻底的洗劫，流失到了国外，想不到这里竟然还能看到保存如此完整的，而且又是西域三十六国中最古老最神秘的精绝壁画，这足以震惊整个世界。

    我听教授如此说，就想到那女王是妖怪的传说，这座古城诡异无比，倘若真有妖怪，也许可以从这壁画中找出一些线索，万一真碰上了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是打着手电一幅幅的观看那些壁画。

    然而所有的俑道壁画中，完全没有精绝女王的身影，画中的内容都是表现一些仪式，有的画着一只玉石眼球放出光芒，上空便出现了一个黑洞，洞中落下来一只巨眼般的肉卵。

    有的画着无数黑色怪蛇从肉卵中爬出，噬咬着几个被绑住的奴隶，奴隶们痛苦的挣扎。

    还有的画着黑色的山峰，山上爬满了黑蛇，周围群兽都跪倒在地，向山上的怪蛇磕头。

    这些场景中有些我们曾经见到过，在此对照壁画上描绘的情形，更加证实了陈教授的判断，这种头上长个黑色眼球的怪蛇，一直被精绝人视为守护神兽般的存在，他们懂得如何召唤驱使这些蛇兽，还经常用活人对蛇兽献祭，想不到精绝古国埋在沙海下千年之久，这些怪蛇竟然还存在于世间。

    我们边走边看，在最后一幅画前停住了脚步，这幅壁画上是一个巨大的洞窟，一道细长的阶梯，绕着洞壁盘旋向下。

    shirley杨对陈教授说：“您看这个洞窟和鬼洞族名称的由来，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陈教授说：“很有可能，看这洞壁上螺旋一般的楼梯，小得象条细线，和这个大洞完全不成比例，这么个直上直下的大地洞，绝不是人力能挖掘出来的，难道这便是鬼洞？”

    我记得曾经听他们讲过，传说鬼洞一族来自地下，当时听了也没多想，认为纯粹是古带人扯蛋，现在看了壁画，心中起疑，这些壁画中的事物，我们有些曾经亲眼目睹，看来并不是故弄玄虚画出来唬人的，说不定在精绝古城的深处，就真有这么个大洞。

    胖子笑道：“世界上要真有这么个大洞，岂不是通到地球的另一端了，以后要想出国省事了，甭坐飞机，直接从这个大地洞里跳下去，不一会儿就到美国了。”

    shirley杨对胖子的胡言乱语听而不闻，又问陈教授：“鬼洞族的巨瞳石人像，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本来面目，他们如果真来自于地下的黑暗世界，那就可以解释他们对眼睛的推崇了。”

    陈教授说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个巨大的洞窟，就是鬼洞文明中一再出现的异界，也就是你所说的虚数空间，这很可能是一个实体，古时候，鬼洞人发现了这个巨大的洞窟，他们无法解释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地下洞穴，竭尽所能，又无法下到洞窟的底部一窥究竟。古人崇尚自然界的力量，他们也许就将这个巨大的洞窟当做神迹，进行膜拜祭奠，他们希望自己的眼睛更加发达，能够看清洞底的情况，有少数人自称自己的眼睛能看到洞底的世界，他们就被受尊崇，成为了部族的统治者或者神职人员，由于他们的权力来源于眼睛，所以就把眼睛视为力量的来源。”

    胖子听了教授的话，大为心折，竖起大姆指赞道：“行啊，老爷子，就凭一幅画您就瞧出这么多名堂来，还侃得头头是道，说的跟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您要是去练摊儿，准能侃晕一大片，卖什么火什么。”

    陈教授没心情跟他说笑，随便应付道：“我也只是主观上的推测，做不得准的，咱们出了暗道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大洞穴，还是要眼见为实。”

    不知为什么，我一听他们讲地下洞穴，就想起在昆仑山地底，见到九层妖楼的往事，那次我失去了好几个战友，从那以后我对深处地下的洞穴，多了几分畏惧的心理，我很担心考古队中的人再出现什么意外，若不是必须进入地宫寻找水源，我真想就此拉着他们回去，既然这此沙漠考古已经取得了重大成果，也不差那个地洞了。

    我对教授说：“千金之躯，不坐危堂。你们都是在社会上有地位的人，没必要去冒险，等咱们找到地宫里的水源，补充之后，就该回去了。既然已经寻到了精绝古城，咱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您写份评估报告交给上级有关部分，剩下的事以后让政府来解决就好了。”

    陈教授摇了摇头，却没说话，他毕生都想一探鬼洞文明的奥秘，已经到了这里，心痒难耐，如何肯答应，况且shirley杨也一直认为她父亲的那只探险队，曾经到过精绝古城，不找到最后她不会甘休，他们是说什么也不会回去的。

    我无奈之余，只得跟着他们继续向前走，心想反正我已做到仁至义尽，该说的都说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也问心无愧了。

    俑道并不算长，尽头处也没有台阶，只有一根石柱，没有任何门户，难道这神殿下的俑道是条死路，只是为了绘上那些祭祀仪式的壁画而已？

    胖子四下瞧了瞧，转身对我说道：“老胡，这回你还有招吗？没招就上炸药吧。”

    我说：“你除了暴力手段还有点别的吗，动动脑子，先看看再说，我估计这暗门多半还要着落在这根单独的石柱上。”

    这根孤零零立在天砖俑道里的石柱，比起神殿中的那十六根大石柱小了数倍，但是造型完全一样，柱底也盘着六边雕像，空着的一边，正对着尽头处那堵窄墙。

    这就好办了，原来这透地十六龙的龙尾在此，我仍然让胖子帮手，按照《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与“寻龙令”相反的“撼龙诀”，转动石柱下的六边形石盘。

    (本周有事,暂无更新,感谢砸票,下次更新时间,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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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地宫

﻿    “龙气入穴，阳只一经方敛，阴非五分不展”，以“撼龙诀”推算，其实只不过是将先前在神殿中，转动石盘的顺序颠倒了做一遍。

    我们把那石盘最后一格转完，面前的天砖墙应声而开，胖子抄起突击步枪，一马当先出了天砖俑道，其余的人等鱼贯而出。

    众人来到外边，用手电筒四下打量，虽然是在地下的建筑，四周空间宏大，雕梁画柱虽已剥落，却仍可见当年的华美气象，果真是到了地宫之中了。

    我们身处的似乎是地宫的正殿，出来的那堵砖墙出口，是在一个玉石雕成的王座之后，这道暗墙修的极精巧，在殿中完全看不出玉座后是个暗门。

    终于是来到了这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精绝王宫，我们为了仔细看看这里，使用了带在身上的一切照明设备，只见大殿的王座和地板都是玉石，天花顶上的灯盏炼子也朽烂断裂了，掉在地上，各处角落中还有几只沙鼠在爬动，看来这里空气流通，除了一些玉石制品外，陶器、木器、铁器、铜器、丝织品等物都被空气侵蚀损坏得极其严重。

    对我们来讲，这种情况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既然地宫中有流动的空气，那就说明和地下水脉相通，叶亦心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忧的是地宫中的古物毁坏得比较严重，有些陶罐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一碰之下便成为齑粉，四周散落着无数锈迹瘢驳的盔甲兵刃，诸如触角式弧形剑、鹤嘴巨斧、弧背凹刃刀，盔甲上有各种富有民族特色的古怪牌饰和带扣，而这些圆盾弯刀的主人连骨头都没了，仔细找也许还可以找到几个残缺的骷髅头。

    年代太过久远，空气侵蚀腐烂的原因是一个，还有不知这里几时开始，钻进来很多沙鼠，沙鼠平时以沙漠植物的根须，和沙漠地下的昆虫为食，很喜欢用硬物磨牙，这地宫里的不少东西，都被它们给啃没了。

    正殿中保存最好的就属这个玉石王座了，玉座最上方刻着一只红色玉眼，座身通体镶金嵌银，镂刻着仙山云雾，花鸟鱼兽等物，基座是一大块如羊奶般洁白的玉石，再以黑色调为主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胖子见此破败不堪的情形，大失所望，一屁股坐在玉座之上，拍着扶手说：“也就这个还值点钱了，剩下的直接联络收破烂的往废品回收站送吧。”

    我心想这孙子在哪都改不了这散漫的脾气，无组织无纪律，我得吓唬吓唬他，免得让shirley杨她们笑话，便对胖子说道：“我说王凯旋同志，这座可是封建王朝的剥削阶级坐的位置，你别忘了你也是革命干部家庭出身，你坐在那里，你的原则和立场还要不要了。”

    胖子大笑：“得了吧老胡，还装政委呢？这都什么年月了还要立场，你说这玉石宝座能值一百万美金吗？……哎，这个头忒大了点，不拆散了还真不好往回搬。”

    我接着对胖子说：“你先别想它怎么往回搬了，我告诉你你还别不信，这玉座是精绝女王生前坐的，说不定她的亡灵正游荡在这地宫里，几千年来，又寂寞又孤独，正好你在这一坐，说不定就让那女王瞅见了，她肯定觉得，嘿，这大胖子真不错啊，浑身上下这么多胖肉，得了，留下当精绝国倒插门的女婿算了，没事啃两口磨磨牙。”

    这番话倒没把胖子吓着，叶亦心本来已经不在昏迷，勉强能走，shirley杨一直扶着她，听我一说精绝女亡的幽灵还在这地宫里，叶亦心双眼一翻又被吓晕了过去。

    shirley杨急得直跺脚：“你们俩能不能不胡闹？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还不快来帮忙。”

    我跟胖子见又惹了祸，也不敢再斗嘴了，过去把叶亦心抬起来，放在胖子背上，让他背着，胖子刚才少说了一句，觉得不太上算，口中还接着嘟囔：“倒插门的女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文化的人，你当女王是乡下的寡妇啊，女王的丈夫，那应该叫……叫什么来着？好象不应该叫附马吧？”

    shirley杨见胖子还唠叨，气得忍不住说：“叫太监。”

    要不是考古队中死了个郝爱国，气氛很压抑，这时候笑实在是不合时宜，我强行忍住，和众人一起在宽广的地宫中搜索，寻找有水源的地方。

    精绝古国地下的王宫，没有我先前想象的那么大，只有正殿颇具规模，两侧的配殿都比较简陋，前殿的大门和石阶都被沙子封得死死的，靠进前殿大门的地方，一块黑色的石顶被炸药破坏，这说明以前也曾经有人进到过这地宫之中，看那石门的损坏程度和痕迹，都不是近期所为，少说多做有几十年以上的历史了，很可能是那张黑白照片的主人所为，现在这个缺口早被黄沙埋没。

    看过两侧的配殿，又转到后殿，这里是王室成员休息起居之所，这里有几处玉石围栏的喷泉，不过早已干涸了，一行人边走边看，shirley忽道：“你们听，是不是有流水声？”

    我支起耳朵倾听，果然在不远处水声潺潺，看那方位是在寝殿后边，当下众人加快脚步，寻着水声来到殿后的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地势极低，向下走了很深，来到一座球场般大小的天然石洞之中，这里虽是天然，但是显然是经过人工的修整，地面十分平整，在洞中有一片小小的地下湖，湖中隆起一块凸地，如同一个湖心小岛，只有十平方米大小，平湖如镜，环绕在四周。

    我们这伙人连续一个星期，都只喝最低标准配给的水量，别说是在沙漠中了，寻常时一天只喝这么点水也够受的，这时见到清凉的地下水，都急着把头扎进去狂饮一通。

    shirley杨拦住众人：“这水源已经废弃多年，也不知是死水活水，何况地下河流不断改道，现在的地下水，未必就和两千年前的一样，西域地下的硝磺最多，水中万一有毒怎么办，先看看再说。”

    我就近处一看，见那湖水中有数尾五彩小鱼游动，便笑道：“多滤了，这湖中有鱼，深处肯定有泉眼，是活水，不会有毒的。”

    此言一出，其余的几个人再也顾不上什么，抢至湖边大口大口地喝水，都把自己的肚子灌了个溜圆，还是觉得没喝够，直到一动就从嘴里往外流水，方才罢休。

    叶亦心有脱水症，不能直接喝大量清水，shirley杨用食盐和了一壶水，一点点的给她服用。我们水喝得太多，都动弹不得，只能就地休息。

    我从来没觉得水象现在这么好喝，四仰八叉的挺着肚子躺在地上，闭目养神，这时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我好象听到远处还有水流的声音，看来这地宫中的水脉还不止这一处。我们喝水的这个小小湖泊，非常安静，在后殿中听到的水流声，是来自更远处的那个水源，那应该是条流量很大的地下河，说不定就是绕过扎格拉玛山的兹独暗河。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忽听shirley杨“咦”了一声，声音中充满惊奇，我急忙双手撑地坐起来，问她怎么回事，shirley杨用手指着湖心的凸地，示意让我看那边。

    陈教授等人也纷纷从地上坐了起来，众人顺着shirley杨所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情景。

    湖中凸地上，不知何时，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青色蝣磷虫，足有上万只之多，它们的身体逐渐变成灰白色，一只只的从外壳中蠕动着爬出，蜕壳后的虫体上似乎有很多荧光，闪闪发光，如同漫天星光一样灿烂，虫子们舒展着刚刚得到的翅膀，再过一会儿就可以飞到天上。

    便在此时，无数的大老鼠从四面八方蹿进山洞，这些老鼠一点也不惧怕人类，对我们这些人视而不见，毫不犹豫的跳进湖中，赴水而去，争相爬上湖心的凸地，贪婪的抓住刚褪壳的虫子，不断送进口中吃掉，风卷残云，片刻就吃了个精光。

    我们见了这许多大老鼠在湖中游泳，看来这些老鼠一定经常在此聚餐，否则怎会如此熟练，想到这里说不出的恶心，张开嘴哇哇大吐，把那一肚子的湖水，又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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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暗河

﻿    群鼠吃得饱饱的，便纷纷游回岸上，四散去了。

    楚健捡起地上的碎石头，想抛出去驱赶那些走得慢的大老鼠，我把他拦住，我们家从我祖父那辈传下来的规矩，老胡家的人不许伤害老鼠，反正这些老鼠也与人无争，随它们去也就是了。

    胖子骂道：“老胡你***这就叫姑息养奸，原来这水是老鼠们洗澡吃饭的所在，可他妈恶心死我了，刚才那一通猛喝，也不知道喝下去多少老鼠屎尿老鼠毛。”

    我说：“别提了行不行，越想越他娘的恶心，咱别在这呆着了，换个地方。”

    这里的水我们是没人想喝了，只好继续向山洞的深处寻找地下暗河，这里别无它路，只有一条通道，流水声就是从通道的另一端传过来的。

    我们顺路前行，越走水气越大，四壁也越来越潮湿，这条通道的两边有不少人工开凿的石室，都装这铁栅栏，上着大锁，里面有不少刑具，看样子是用来关押囚犯的，现在都成了老鼠窝了，地上黑呼呼的尽是老鼠粪。

    往山洞中的通道里边，行出数百米远，终于见到一条水流湍急的暗河横在洞口，这就是在沙海下流淌了几千年，从来都未干涸过的兹独暗河了，河水不仅流量大，而且很深，在它的尽头会同塔里木河合流。

    不过新疆沙漠中的内陆河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不管河水流量多大，都无法从出沙漠，进入大海，这些沙漠的内陆河以及地下暗河，最终都会慢慢的被沙漠所吞噬。

    河对岸还有另一个大山洞，中间有一座黑色石桥相连，桥身也同样是用扎格拉玛山的黑石头筑成，飞架在兹独河汹涌的水流之上。

    黑桥另一端的山洞前，有一道千斤闸，用人臂粗细的大铁链子吊起来一半，下面还垫了块巨大的石头，从闸下看那洞内，深不可测，不知是个什么所在。

    陈教授吃了一惊：“先前发现地宫的石门被人炸开，想必是有人曾经进来过，这闸门如此厚重，又在这地宫的第三层最深之处，极有可能这里面便是精绝女王的长眠之所。”

    古代西域诸国，经常把王室成员的墓葬设在城中，而不是象中原汉人那样，开山为陵，依岭修墓，这一点我们先前在西夜古城已经领教过了，那蒲墨王子的古墓，就建在旧城圣井之中，所以教授认为精绝女王的古墓在地宫之下，这并不奇怪。

    只是众人觉得有些太过顺利，以前也曾有探险队到过这地宫，这洞窟又不隐蔽，肯定被前人发现过，莫非是进入女王陵寝的人，都死在了里面？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难道壁画中的巨型洞窟也在里面？

    我请示陈教授的意思，进去还是不进去？

    陈教授毫不犹豫的说：“进！我必须要去看一看，精绝女王的古墓有没有遭到盗窃和破坏，如果不看上一眼，我死不冥目，这把老骨头如果被埋在里边，也算是死得其所，我这么大岁数了，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你们这些孩子还都年轻啊，你们都不要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shirley杨正在给她的照相机装新胶卷，头都没抬，说道：“我自然也去。”她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她完全没想过是否要进入精绝女王的古墓，而只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进去的问题。

    我一看既然如此，我是不能不进去了，她们两个若有个闪失，我于心何安，便让胖子留下来照顾三个学生。

    胖子一听不愿意了：“这托儿所阿姨的活怎么都归我了？你们仨进去，我不放心，要去我跟你们一起去，要不咱谁都别进去。你们放心，那里面有什么金银财宝，我一概不拿就是。”

    楚健萨帝鹏等人一听不带他们进去，急忙恳求，无论如何也想进去看看，这机会太难得了，千里迢迢穿过黑沙漠，吃了多少苦才来到精绝古城，怎么能不看看这最重要的女王陵墓呢？而且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给大伙帮帮忙。

    这一来人人都要去，那剩下个身体虚弱，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的叶亦心怎么办？叶亦心补充了一些冷盐水，此刻已经有了些力气，对众人说：“你们千万别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身体没问题，我和大家一起进去。”

    我一看这可麻烦了，我和胖子本事再大，也照顾不过来五个人啊，何况还尽是些老弱妇儒，也就大个子楚健还能帮我们点忙。

    我对众人说：“要不这么着吧，我先一个人进去看看，如果里面没什么危险，咱们再一起进去。要是我进去超过四五个小时还不出来，你们就别等我了，千万不要再进这古墓，赶快离开这里。”

    胖子说：“不成，要去咱俩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拍拍胖子的肩膀：“我一个人就行了，我命大没问题，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还得把大伙安全的带出去呢。”

    shirley杨说：“行了，别说的这么悲壮了，我跟你一起去。”

    我以为我听错了：“你和我一起去？别开玩笑了，要是有什么危险，我自己一个人容易脱身，你跟着去，我怕照顾不了你。”

    shirley杨说：“还说不准谁照顾谁谁呢，反正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进女王的古墓冒险。”说着她把楚健手中的运动步枪拿了过来，哗啦一声拉开枪栓，看到子弹是装满的，就一推枪栓把子弹顶上了膛，她这两下子看得我暗地里吐了吐舌头，敢情也是位使枪的行家，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我们俩各自忙着收拾应用的装备，胖子悄悄对我说：“哎老胡，我觉得她最近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儿啊，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这才哪到哪就开始粘上了？”

    我笑骂：“我看你他娘的才是眼神不好，我都没看出来，你就看出来了？我对她不感兴趣，太强势的女人咱可不敢要，再说了，我们家老爷子要看我领回去一美国妞儿，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了。”

    胖子说：“你有这觉悟就好，我真怕你找个这样的媳妇儿，她这种人仗着有俩臭钱就牛逼哄哄的谁也瞧不起，***，以前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小皮鞋噶噶响，资产阶级臭思想。你可千万要顶住糖衣炮弹的攻势啊。”

    我把在山谷中捡盗墓贼洋落捡来的突击步枪装满子弹，把炸药和工兵铲都背在身上，又给电筒更换了新的备用电池，把穿山甲爪子做的摸金符放在手中握了一会儿：“恳请祖师爷保佑吧。”

    这时shirley杨也收拾完了，她问我能否瞧出这墓的内部结构来，我说：“这种城下墓我闻所未闻，如果让我从外部看一个墓穴里面的结构，我必须通过：寻地脉、察形势、觅星峰、辨水源、测方位、定穴场、究深浅等等步骤，用这些风水术确定古墓的年代和内部构造，但是这墓在城下，这样的古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墓门前有桥有水，不和风水理论，墓中有什么名堂，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咱们进去之后一切小心，特别是要小心不要触发什么机关，另外最需要提防的是那种头上长个黑眼的怪蛇，它们动作奇快，难以闪躲。”

    shirley杨点了点头，当先走过石桥，我紧紧跟在后边，在另外五个人的目送下，我们俩一前一后，过了黑色石桥，从千斤闸下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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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宝藏

﻿    闸门后是条向下的狭长坡道，坡度极陡，shirley杨扔下去一支冷烟火，滚了许久方才到头，在冷烟火停住的地方，它的光线已经小得瞧不清楚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真是墓道，未免也太长了，附近没有尸体，如果这条坡道有机关埋伏，那么以前曾经进来过的那些人，一定会留下些什么痕迹。

    纵然如此，我们也不敢稍有大意，走错一步都有可能粉身碎骨，我边走边仔细观看周围的环境，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究竟哪里不对劲，却想不起来。

    shirley杨对我说：“你有没有看出来，这里没有老鼠的踪影。”

    我点点头，说道：“正是，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里闸门半开，又有石桥相连，那地宫里的老鼠如次众多，怎么这里半只也看不到？……不单是看不到老鼠，地上连老鼠屎和老鼠毛都没有。难道那些老鼠凭这它们动物的本能，感觉到这里是一处充满危险的禁地？”

    shirley杨却没有答话，又向下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我说：“你可不可以讲实话，你是不是做过盗墓的事？”

    我万没想到她回有此一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由于这次同行的这些人，都是从事考古工作，考古和盗墓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差不太多，但毕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我这事极是机密，她是如何得知？

    shirley杨见我不说话，便说道：“我也只是猜的，突然想到了便问你一句，我想你懂这么多早已失传的风水秘术，对各种古墓一点都不陌生，似乎比对自己家的后院还要了解，倒真有些象是做盗墓行当的。”

    我心中暗骂：“臭女人，原来是乱猜，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表面上我却故做平静，对shirley杨说：“我这是家传的本领，我祖父在解放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先生，专门给人指点阴宅。我爹当了一辈子兵，没学会这套东西，我也只是有点业余爱好，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喜欢钻研，雷锋同志的钉子精神，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钻研……”说到后来，我就把话题岔开，避免再和她谈风水盗墓一类的事情。

    我们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坡道的尽头，这里却无路可行，四周空间异常广大，唯独脚下无路，坡道下是个平台，平台上立着数百尊巨瞳石人像，平台边缘都是陡峭的山壁，向上看，看不到头顶，全是一片漆黑。

    前面是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看不出究竟有多大，能照二十米的聚光电筒根本照射不到尽头，莫非是走到头了？不过细看这平台四周，又完全不象是天砖俑道壁画中描绘的那个地下洞窟。

    shirley杨说：“可能女王的棺椁还在下面，在她被安葬之后，精绝人就把与这里连接的部分毁掉了，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去打搅女王的安宁了。”

    我笑道：“那正好，咱们就此回去……”话未说完，就见shirley杨取出三枚冷烟火，分别扔下平台，她是想看看下面有多深。

    我们两人趴到平台边向下张望，只见冷烟火就掉在下边不远的地方，原来这平台的落差不大，只有三十来米。

    借着烟火的光亮，看到下面是一大片平地，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金银器皿、珍珠宝石、鏄骨玉髓，我惊道：“他娘的，原来这些好东西都在这里了，看来盛敛精绝女王的棺椁一定也在下边。只是无路下去。”

    这时shirley杨在平台的一端找到了一条绳梯，绳梯挂在和平台长在一起的一块大石上，从平台的侧面垂了下去，两端都扣着老式安全锁。

    shirley杨说：“这可能是以前来过的探险家们留下的，绳梯虽然坚固，毕竟年头多了，咱们先回去石桥那边取咱们自己带的绳梯。”

    我说：“这样做当然是简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下边有这么多玉器珠宝，为什么先前到过这里的那些探险家没有把它们带走，那些外国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好听点是探险家，说不好听了就是来咱们中国偷东西的贼，要知道，贼不走空。”

    shirley杨说：“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说，他们绝不会入宝山空手而归，之所以这些财宝原封不动的放在这里，是因为下边有什么机关猛兽之类的陷阱。”

    我说：“没错，就是这意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看上去越简单的事，往往做起来越复杂。你还记得安力满说过黑沙漠中有个古老的诅咒吗？无论是谁，拿了黑沙漠中的财宝，他就会同这些财宝一起，永远的被埋在黑沙漠里。”

    shirley杨说：“这个传说在大唐西域记里面也有记载，那座被埋在黑沙漠中的城叫做竭罗迦来，我觉得这个诅咒不是问题，陈教授他们都是考古人员，不会随便动这些东西的，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那位胖搭挡，你可得看好了他。”

    我怒道：“你这话怎么说的，和着我们俩长得就象贼？我告诉你我们人穷志不短，我可以用我的脑袋担保，只要我说这里的东西不能动，我那哥们儿就绝对不会拿。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想当初庚子年，八国联军来中国杀人放火，抢走了我们多少好东西。这八国里有你们美国吧？你们有什么资格觉得我们象贼？”

    shirley杨气得脸都白了：“这么说你看我倒象贼了？”

    我一想她怎么说也救过我，我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火了，只好忍着性子陪了个不是，二人便又顺着原路返回，这次谁都不再说话，气氛沉闷得吓人。

    陈教授等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我们终于返回，忙问详情，我在暗河中打了一壶水，边喝边把下面的情况描述了一遍，shirley杨又补充了一部分。

    陈教授和他的学生听说下边果然别有洞天，胖子闻听下边有大批的陪葬品，都喜不自胜，哪里还等得了，立刻就动身进了古墓的闸门。

    我走在最后，在进去的时候，我摸了摸那道千斤闸，这他娘的要是掉下来，可谁也出不来了，不过有这么多炸药，也不用担心了，想到此处，便觉安心不少，一低头，走进了墓道。

    众人在平台上忙碌着准备绳梯，我估计到了这种时候，我劝他们也没用，只好嘱咐胖子千万别拿下边的东西，什么狗屁诅咒我倒不相信，但是不能让shirley杨抓住把柄，咱得给国人争光啊。

    胖子说：“老胡你就放心吧，咱好赖也是条汉子，不能跌这份，这回不管是有什么，我一个老鼠毛都拿。”他想了又补上一句：“要拿就等下回来了再拿。”

    绳梯放好之后，我仍是作为尖兵，头一个下去，我见这附近没有老鼠的踪影，初时认为下面可能会有那种黑色怪蛇，所以老鼠们不敢下来。

    但是我下去之后，发现这里死一般的寂静，别说老鼠毒蛇，连只小小的虫蚁也没有，附近岩壁上钉有不少青铜的灯台，都制成灯奴的形状，灯奴双膝跪倒手托宝盏，盏内的灯油早已烧干，这些铜灯一盏挨一盏，根本数不清有多少，随便拿出去一盏到市面上，凭这工艺，这年代，这出处，这历史，绝对值大钱。

    站在大堆的财宝之上，心旌神摇，要硬生生的忍住，没点定力还真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去看那些好东西，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吹响哨子，上面等候信号的人陆续从绳梯上攀爬而下。

    每一个下来的人都被这堆积如山的珍宝惊呆了，如此之多的奇珍异宝，都是当年精绝从西域各国搜刮而来的，就连陈教授都无法一一叫出这些珍宝的名称，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胖子看得两只眼睛发直，早把在平台上对我的保证忘到了脑后，伸手就去抓最近处的一只玉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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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神木

﻿    我赶紧把胖子拉住，小声对他说：“你他娘的说话怎么跟放屁似的，不是说好了不动这里的东西吗。”

    胖子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真他妈怪了，刚刚我这支手不停使唤了，我心里说别动别动，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我说：“别找借口了，我看你就是主观上见财起意，别在这站着，赶紧往前走。”说完我转头看了看shirley杨，她正和楚健忙着搀扶从绳梯上爬下来的教授，没有注意到胖子的举动。

    我问楚健：“你小子怎么也下来了，不是让你在平台上照看叶亦心吗？”

    楚健说：“大哥，我想看看这下边的古墓，就看一眼我就回去。”

    不仅是他，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精绝女王的棺椁，传说得神乎其神，虽然可能有危险，但是到了这里，谁都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特别是这些专门做考古的人。

    陈教授刚从绳梯上爬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对我说：“让他们看看吧，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不管那女王曾经有多厉害，现在她已经死去两千年了，她统治的国家，也在她死后被奴隶们攻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咱们大家只要牢牢记住考古工作者的原则就行了，千万不要损坏这里的任何物品。”

    我一想也是，反正那女王死了，就算她有什么妖法也施展不得了，以前那些在这古墓中遇到危险的人，大概都是被这些珍宝迷了心智，所以永远都走不出去了，看来这些陪葬品就是最大的陷阱，只有尽量不去看，才能克制住自己贪欲。

    精绝女王一生有这么多的传说，权倾西域，到头来还不免一死，可见世事如棋局局新，从来兴废由天定，任她多大本领，也难以逃脱大自然的规律。

    这时叶亦心也在萨帝鹏的协助下，顺着绳梯下来，众人摸索着向前走，四周全是漆黑的山岩，看这样子难道是到了扎格拉玛山的山腹之中了？

    这处大山洞的空间太大，无法看清楚周围的地形地貌，这种场合下，我们一直没舍得用的强力照明装备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这是一种总重量达八公斤的手提式探照灯，采用超高压球型氙灯，纯铂镍反光镜，照射范围在无介质干扰空间可达2.5公里，这东西耗电量很大，不能长时间使用，所以我们一直没舍得用，现在该它登场了。

    我把探照灯组装起来，胖子把腰带电池卸下来装进灯后的电池仓，深度近视眼萨帝鹏好奇的去看灯口，shirley杨把他拉开：“小心点，这灯光线太强，一百米之内，能导致人眼暴盲，别在前面看。”

    我三下两下装好了强光探照灯，让大伙都站到探照灯后边，打开开关，一道凝固般的光柱照了出去，四下里一扫，就周围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这确实是扎格拉玛山的底部，头顶和四周都是黑色的山石，堆满陪葬珠宝的地方是一处断崖，断涯上除了这些殉葬品之外，还有无数高大的巨瞳石人像，断崖下是个圆形大洞。

    和神殿通道中壁画所绘完全一样，直径在一千米左右，绝不是人工能挖出来的，环绕着这处深不可测的地洞，被人修筑了一条螺旋向下的台阶。

    用强光探照灯照下去，这台阶在洞壁上转了数匝，便就此断绝，看来人工已至极限，最深也只能下到那里，再用探照灯往下照，则深不见底，洞下呼呼的冒着阴风，一股巨大而且黑暗的压迫感，使人不敢再往下看，如果再看下去，说不定心神一乱，就会身不由己的跳下去。

    shirley杨说：“这一定就是精绝国的圣地，鬼洞族这个名称，可能就从此而来，鬼洞……鬼洞……下面连着哪里呢？”

    我见了这么大的一个洞穴，心里也冒出一丝寒意：“鬼洞说不定是连着地狱，他娘的，看着真让人眼晕啊。”

    陈教授说：“哎，胡老弟你也是当过兵的人，怎么还信鬼神之说，我看这个大洞一定是大自然的造化，正所谓鬼斧神工啊，两千年前的古人一定把它当做神迹了。”

    我正要跟教授说这世界上有些事，不能以绝对唯物主义论看待，至少我曾经有过一些无法用科学理论解释的遭遇。还没等我说出来，就被胖子打断了。

    胖子用探照灯照到一处，大呼小叫地让我们快看，只见探照灯光柱停在大地洞洞口的中间，那里有一处悬在半空的石梁，那道石梁又细又长，从山崖上探出，刚好延伸悬挂到地洞上方的位置。

    最关键的是石梁的尽头，摆放着一段巨大的木头，这木头直径有两米多，象是一段大树的树身，被直接截下来这一截，没有经过任何加工，树干上的枝叉还在，甚至还长着不少绿叶。

    圆木树干上捆了十几道大铁链，连接着石梁，把巨木固定在地上。更奇特的是这段木头上生长着一朵绿色的巨大的花草，那花的大小如同一个大水桶，口小肚粗，花瓣卷在一起，通体翠绿，四周各有一大片血红色的叶子，在木头上生了根，它的枝蔓同大铁链一起紧紧的包住那段木头。

    我大吃一惊：“这木头……是昆仑神树啊，曾听我祖父说过棺木的材料，最好的便是荫陈木的树窨，还有一种极品中的神品木料，极少有人见过，那便是只在古书中有记载的昆仑神树，传说昆仑神木即使只有一段，离开了泥土水源和阳光，它仍然不会干枯，虽然不再生长了，却始终保持着原貌，如果把尸体存放在昆仑神木中，可以万年不朽。难道那精绝女王的尸体，就在这昆仑神木中。”

    shirley杨的声音也有点发颤：“不会错，这就是昆仑神树制成的棺椁，古籍中说这树和昆仑山的年代一样久远，当年秦始皇都想找昆仑神树做棺椁，想不到这精绝女王好生了得，恐怕历史上再没有人比她的棺椁更贵重了。”

    众人难以抑制心中激动的情绪，便要动身过去仔细观看，陈教授想拦住众人，他似乎有要紧的话说，结果情急之下，脚底踩到一块碎石，扭伤了脚脖子。

    我们只得又回去把教授扶起来，他这一下崴得不轻，再也无法行走，只能坐在地上说话：“千万不可轻易过去破坏了那些东西，你们难道没看见棺木上那朵奇花吗？”

    胖子说道：“陈老爷子你说那是朵花吗？长得这么怪，我还以为是个超大的芋头，这棺上怎么会长植物？莫非把那女王当种子埋进神木，她就发芽开花了不成？”

    陈教授揉着受伤的脚踝说：“没错，确实象，你可知这花的学名叫做什么？叫做尸香魔芋，是极珍惜的植物，世上恐怕仅剩下这一株了，而且这种植物十分危险。”

    “尸香魔芋”我们闻听此言，心里打了个突，包括shirley杨在内，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奇花异卉，这名头倒是不俗，就请陈教授解说详情。

    陈教授说：“我当年研究古西域文明，曾经在一些残存的古壁画和史料中看到过，尸香魔芋本生长于后月田国，曾经过丝绸之路流入中土，只因水土环境不适，就此绝迹，这尸香魔芋可以生长在古墓中，据说能保持尸体不腐不烂，还能让尸体散发芳香，极是珍贵。古西域文明具有强烈的神秘色彩，宗教繁杂，神话传说和史实混为一体，非常不好区分，我本以为这是上古传说，不足为信。”

    shirley杨看了看远处石梁上的奇花，又问教授：“既然是如此神奇的花卉，您为何又说它很危险呢？”

    陈教授说：“我适才所说，只是它的一部分特性，传说尸香魔芋中付有恶鬼，它一旦长成之后，活人就不可以再接近了。难得有昆仑神木制成的棺椁，上古魔花尸香魔芋才能生长在这里。”

    我一生经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遇到现在这么神奇诡异的棺木和恶鬼之花，便对陈教授说：“这可奇了，在这扎格拉玛山的山腹中，也没有光和作用，还能生长植物，这些神秘的东西同那女王的身份果真十分吻合，都是些不符合自然界法则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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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尸香魔芋

﻿    远远闻到一股清香扑鼻，这魔花是否有毒？一般有毒的植物和动物，都是色彩鲜艳，看这尸香魔芋红叶绿花，颜色都象是滴下水来一样鲜艳，说不定真的有毒，我想到这，赶紧让众人把防毒面具戴上。

    胖子说：“我看这花不象有毒，有毒的东西个头都小，这么大只，根个大桶一样，我觉得是只食人花。”

    shirley杨道：“不会是食人花，这附近连只蚂蚁都没有，如果这花靠吞吃动物为生，早就枯死了，那昆仑神树制成的棺木一定给它提供了足够的养份。”

    胖子哼了一声说道：“管它是什么鬼鸟，我给它来几枪，打烂了它，那就什么危险都没有了。然后咱们过去瞧瞧那西域第一美人儿的粽子，究竟长什么样。”

    陈教授说：“万万不可，咱们宁可不过去，也不能毁坏这株珍惜的尸香魔芋。”

    我转动探照灯，照射棺椁四周，好让教授等人瞧得清楚一些，却在灯光下发现石梁的边缘上刻着很多文字，密密匝匝的都是鬼洞文，字符足有数百个之多，这一发现非同小可，整座古城，包括神殿和地宫，很少有文字，多是以壁画来记事，只有神殿中的玉眼上有一些鬼洞文，可惜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让我给摔碎了，没想到这石梁上有如此之多的鬼洞文。

    文字是人类传递信息的一种最基础符号，古代壁画代给人们的信息，是一种直观的感受，而文字中含有的信息则更加精确，如果破解了这些鬼洞文，在解读这精绝文明上会少走很多弯路。

    陈教授忙让学生们记录，一部分一部分的把石梁上的鬼洞文都记下来，好在那些字体刻的很大，不用离近了也可以用探照灯照明后记录，shirley杨也在用相机拍照。

    只有我和胖子没什么事可做，陈教授又不让我们在这里抽烟，我们俩只好坐在地上干等着，等他们干完了收工。

    看来这次的考古工作也就到此为止了，收获不能说不小，单是那一条天砖俑道中保存完好的壁画，就够全世界考古界震惊两年了，何况还有这个无底大洞，再加上昆仑神木的棺椁，上古奇花尸香魔芋，哪一个都够这些知识分子研究好长时间，我们现在不具备任何保护手段，想开棺椁看看那西域第一美人是不可能了，前些天在圣井中见到蒲墨王子的棺材，陈教授就明确的禁止我们开棺，这些行动大概要上报领导审批，然后才能做，我是没机会看到了。

    可惜郝爱国死在山谷里了，否则他看到这些，不知道会有多激动，想到这不禁为他惋惜，心中多少也有些自责，如果我当时能出手快一点……，算了，这世界上哪那么多如果啊，他娘的，如果当初我不让手下把那几个越南特工干掉，说不定我现在都当营长了，往事历历在目，越想心情越是难以平静。

    胖子见我发呆，拍了拍我的肩膀：“老胡你看那俩小子这是干什么去？”

    我从乱麻般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放眼一看，只见楚建和萨帝鹏二人已经走上了石梁，教授不是说不让上石梁去动女王的棺椁吗？我忙问是怎么回事。

    陈教授说：“没事，他们不是去看棺木，石梁中见积了很多灰，把字体都遮蔽了，他们过去把灰扫开就回来，都戴了放毒面具，不会有事的。”

    我想把那两个年轻的学生叫回来，由我替他们去，陈教授说：“不用了，这石梁上的鬼洞文意义重大，你们不是专业做这个的，万一碰坏了就麻烦了，楚健他们会用毛刷一点点的清理掉灰尘和碎土，他们手脚利索，一两分钟就能做完。”

    我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坐立不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肯定会出事，以前曾到过这里的那批英国探险家，为什么没有把这么贵重的神棺带走？除了一个神经错乱的幸存者，其余的人都到哪去了？这山腹的地洞中看起来安安静静没什么危险，但是接近女王的棺木会发生什么事？我不能再等了，必须赶紧把楚健他们俩叫回来。

    我刚要开口喊他们二人，却为时已晚，只见一前一后走在石梁中间的两个学生，后边的萨帝鹏忽然一弯腰，捡起一块山石，赶上两步恶狠狠的砸在前边的楚健头上，楚健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落入了石梁下的无底深洞。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谁也来不及阻止，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见萨帝鹏扭过头扯掉自己头上的防毒面具，冲着众人一笑，这笑容说不出的邪恶诡异，然后一转身，快步走向石梁尽头的棺椁，用手中的山石猛砸自己的太阳穴，头上的鲜血象决堤的潮水般流了下来，他晃了两晃，一下扑倒在精绝女王的棺木之上，生死不明。

    其余的人都被这血腥诡异的一幕惊得呆了，萨帝鹏怎么了？一向斯文木纳的他，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杀人鬼，杀死了自己最要好的同学，然后自杀在棺木旁边？

    我叫道：“糟了，这小眼镜一定是被恶鬼付体了，胖子快抄黑驴蹄子，他好象还没死，要救人还来得及。”

    陈教授见一瞬间自己的两个学生，一死一伤，死的跌进了深渊，连尸骨都不见了，伤的那个头破血流，倒在石梁的尽头，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否还活着，这些事实在难以接受，急火攻心，一头晕倒在地，叶亦心赶紧扶住教授，她也吓坏了，除了哭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我心想救人要紧，就算石梁上真有鬼也得硬着头皮斗上一斗了，一边让胖子和shirley杨两人救助教授，一边抄起武器，把防毒面具扣在自己头上，心想管它多厉害的恶鬼，也得惧怕僻邪的黑驴蹄子和糯米三分，如果那尸香魔芋有毒，我戴上防毒面具，也不惧它。

    我来不及多想，迈步便上了石梁，这石梁宽有三米，悬在那无底深洞的上空，往下一望，便觉浑身寒毛倒竖。

    我刚走出一半，忽听背后有脚步声，我回头看过去，却是胖子和shirley杨二人跟了上来，我问他们：“你们不去照顾教授，跟着我做什么。”

    胖子说：“这石梁上也不知有什么鬼东西，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再说你一个人背萨帝鹏吃力，咱们一起抬了他速速退回去，免得再出意外。”

    我心想时间紧急，倘若再多说两句，萨帝鹏失血过多便没救了，于是一招手让他们跟上，三人直奔石梁尽头的棺椁处。

    这回离得近了，才觉得那奇花尸香魔芋妖艳异常，那花那叶的颜色之鲜艳，瞧得人心惊动魄，我想起陈教授说这魔花中藏着恶鬼的灵魂，事已至此，哪还管它什么世间稀有，便破口骂道：“操他娘的，说不定就是这妖花捣鬼。”挥动手中的工兵铲，对准尸香魔芋一通乱砍，砍得那巨花一团稀烂，流出不少黑色液体，方才住手。

    shirley杨见我手快，已经把魔花斩烂，也来不及阻止，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算了，砍也砍了，快救人要紧。”

    我说：“正是，快给萨帝鹏止血。”边说边去掏急救绷带，准备先给他胡乱包两下，然后赶快抬回去救治。

    胖子伸手一摸萨帝鹏的颈动脉，叹道：“别忙活了，完了，没脉了，咱们还是晚了一步。”

    我气急败坏的一掌拍在棺木上：“他娘的，这回去怎么跟他们的父母交代，还不得把家里人活活疼死。”

    没想到我这一巴掌拍在棺木上，萨帝鹏倒在地上的尸体，忽然象触电一样突然坐了起来，两眼瞪得通红，指着精绝女王的棺椁说：“她……她活……了……”

    我和shirley杨及胖子三人都吓了一跳，刚才明明摸萨帝鹏已经没脉了，怎么突然坐了起来，乍尸不成？

    我下意识的在兜中抓了一只黑驴蹄子想去砸他，却见萨帝鹏说完话，双腿一蹬，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这回象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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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死亡

﻿    刚刚萨帝鹏突然活过来说了一句话，他指着棺椁说什么她还活着，这棺里的“她”，不就是指精绝国的女王吗？那妖怪女王又复活了不成？

    我不由得抬头一看，昆仑神木的棺盖不知在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胖子和shirley杨也不知所措，三个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是祸便躲不过，既然精绝女王的棺椁打开了，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胖子端起枪瞄准女王的棺椁，我紧紧握着工兵铲和黑驴蹄子，就看里边究竟有什么东西出来。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转了七八圈，女王是鬼还是粽子？是鬼便如何如何对付，是粽子便如何如何对付，石梁狭窄，施展不开，如何如何退回去，这些情况我都想了一遍。

    但是除了盖子挪开了一条缝之外，那棺木却再无任何动静，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不管女王的棺木有什么动静，先从石梁上退回去再做计较。

    其二是以进为退，直接上去把棺板打开，无论里面是什么怪物，就用工兵铲、黑驴蹄子、突击步枪去招呼她。

    我的头脑中马上做出了判断，第一条路看似稳妥，却不可行，这石梁上肯定潜伏着某种邪恶的力量，萨帝鹏和楚健离奇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这种魔鬼般的神秘力量，正在伺机而动，它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干掉我们这些打扰女王安息的人。

    如果我们立刻返回的过程中，走在这狭窄的石梁上遭到突然袭击，根本无处可避，这时候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希望这无底洞上的石梁，不会变成我们的绝路。

    我看了看胖子和shirley杨，三人心意相同，互相点了点头，都明白目前的处境，虽然暂时什么都没发生，却已经形了成背水一战的局面，只有开棺一看，先找出敌人，才能想办法应对。

    胖子把突击步枪递给shirley杨，让她准备随时开枪射击，随后往自己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示意让我和他一起把棺盖推开。

    由于棺上缠着几道人臂粗细的铁链，不能横向移开棺盖，只能顺着从前端推动，棺材自己露出的那条缝隙，也是在前端。

    我压制住内心不安的情绪，和胖子一起数着一二三，用力推动棺板，这昆仑神树的树干制成的棺材，没有过多人为加工的痕迹，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原样，树皮还象新的一样，如果不是它自己移开一条细缝，还真不容易看出来哪里是棺盖。

    棺盖并没有多重，用了七分力，便被我们俩推开一大块，我们都戴了防毒面具，闻不出棺中是什么气味，只见一具身穿玉衣的女尸，平卧在棺中，除此之外，棺中空空如也，什么陪葬品也没有。

    女尸应该就是精绝女王了，她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瞧不出她的面目，身体也没有露在外边，看不清尸骨保留的程度如何。

    这就是那个被传说成妖怪，残暴成性的精绝女王？我心中暗骂：“她娘的，死了还要装神弄鬼蒙着脸。”

    胖子问我道：“老胡，你说楚健他们的死，是这女王在棺中搞的鬼吗？***，把她的面具揭掉，看看她究竟是西域第一美人，还是妖怪。”

    我说：“好，我也正想看看，你来揭开她的面具，我准备着，用黑驴蹄子塞进她嘴里去，她便真是妖怪，也教她先吃咱一记僻邪驱魔的黑驴蹄子。”说罢握了黑驴蹄子在手，做势准备要塞进女尸口中。

    胖子挽了挽袖子，探出一只手，“噌”地扯掉了精绝女王尸体上的面具。

    精绝女王的脸露了出来，黑发如云，秀眉入鬓，面容清秀，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吓人，除此而外，都跟活人一般不二。

    在此之前，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这位女王究竟长什么样，或胖或瘦？或金发碧眼？或高鼻深目？但是让我想一百万次，我也不会想到女王原来长得是这样……

    我和胖子同时“啊”了一声，谁也没想到，这女王竟然长的同shirley杨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转头想看看站在身后的shirley杨是什么反应，谁知转头一看，先前端着枪站在后边掩护我们的shirley杨踪迹全无。

    难道这棺里的尸体不是女王，而就是shirley杨本人？我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阵阵绝望刺激着大脑的皮层，伤心，害怕，紧张，无助，不解，多种复杂的情绪，同时冲进了我的大脑，一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们的对手太难以捉摸了，我们简直就象是案板上的肉，是煮是炖，是炒是炸，全由不得自己了，完全的被玩弄于掌股之间，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手是什么。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忽然觉得身旁刮起一股阴风，好象有一个阴气森森的物体正在快速的接近，我心道“来得好。”举起工兵铲回手猛劈，感觉砍中了一个人，定睛一看，胖子的半个脑袋被我劈掉了，鲜血喷溅，咕咚一下倒在地上，眼见是不活了。

    我呆在当场，我究竟做了什么？怎么这么冒失，难道我真被那妖怪女王吓破了胆？竟然把我最好的兄弟砍死了，这一瞬间心如死灰，这回可倒好，考古队九个人，不到一天的功夫，接连死了五个，就连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胖子，几十年的交情，被我一铲子削掉了脑袋。

    只剩下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也许我这条命早在昆仑山和云南前线的时候，就该送掉了，也免得我误杀了自己最重要的同伴，就算我死了，到得那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胖子。

    我万念俱废，头疼得象是要裂开一样，只觉得从头到脚如坠冰窟，只有一死了之，从腰间拔出匕首，对准自己的心窝，一咬牙就刺了下去。

    刀尖碰到皮肉的一瞬间，耳中突然听见两声枪响，一发步枪子弹击在匕首的刀刃上，把我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

    四周忽然间变得雾蒙蒙的，什么也瞧不清楚，是谁开的枪？我心神恍惚，越琢磨越不对劲，所有的逻辑都颠倒了，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的名字：“老胡，快回来，快往回跑。”

    这声音象是在黑夜中出现的一道闪电，我虽然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本能的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他娘的莫不是中了妖法？

    想到这我用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全身一震，发现自己正身处石梁的中间，并没有站在女王的棺椁前，石梁尽头的棺木完好无损，棺上的尸香魔芋正在绽放，原本卷在一起的花瓣都打了开来，露出中间的花蕊，象个雷达一样的对着我。

    而石梁的另一端，站着两个人，是胖子和shirley杨，他们急得蹦起多高，正拼命喊我，他们没死吗？

    胖子拎着枪大叫：“老胡，你***神经了，快回来啊。”

    我无暇细想，甩开脚步，奔了回来，一把扯掉头上的防毒面具，把口中的鲜血吐了出来，这时候我头脑才恢复正常。

    我问胖子他们我刚才究竟怎么了？胖子说：“**，你***差点把我吓死啊，你不是想过去抢救萨帝鹏吗，你刚走到石梁的中间，忽然回头，也不知道你怎么了，跟梦游似的，抡着工兵铲一通乱砸，然后又比比划划的折腾了半天，我们怎么喊你你也听不见，然后你拿着匕首要自杀，我想过去阻止你，又不赶趟了，只好开了两枪把你手中的匕首打落。你小子是不是失心疯了？还是被鬼付体了？”

    我回头望了望那道狭长的石梁，这时把前因后果一揣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那妖花尸香魔芋制造出来的幻觉，他娘的，它是想引我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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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爆炸

﻿    尸香魔芋，我想它不仅是通过它所散发的香气，对人的心智进行干扰，更厉害的是它的颜色，只要离近了看一眼便会产生幻觉。

    难怪精绝女王的棺椁附近没有任何防卫的机关，原来这株魔花便是最厉害的守墓者，任何企图接近女王棺椁的人，都会被尸香魔芋夺去五感，自己被自己头头脑中的记忆杀死。

    看来我们面前这条悬在无底巨洞上的石梁，便是尸香魔芋所控制的范围，一但踏上尸梁，就会产生幻觉。

    想必以前曾到过这里的探险家盗墓贼们，都和楚健、萨帝鹏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恐怕他们到死都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还好shirley杨多长了个心眼，没有让胖子过去拉我，否则我现在已经死在石梁上多时了，我越想越怒，恶狠狠的大骂精绝女王的老母，抄起枪来对着远处棺椁上的尸香魔芋打了几枪，子弹射在魔花的枝叶上，就如同打进了糟木头，连大洞都没打出一个，更没有任何反映，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做罢。

    萨帝鹏倒在石粱尽头的棺木旁，鲜血流得满地都是，看来已经没救了，但是总不能把他的尸体就这么扔下不管，还是得想个办法过去把他抢回来。

    我同shirley杨胖子商量了几句，苦无良策，陈教授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兀自昏迷不醒，叶亦心在他身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目前我们所面临的局面，当真是乱麻一般，让人无从着手。

    胖子说：“老胡，我倒有一条妙计，可以干掉这魔花。”

    我问他：“那尸香魔芋恁地厉害，你能有什么办法？”

    胖子说：“虽然厉害，却不算难对付，它不过是干扰视听，把接近它的人诱向死亡，你们过去的时候都带了防毒面具，仍然着了它的道儿，这说明它并不是只通过散发出来的气味至人死地，用眼睛看它一看，就会被它迷惑，分不清真假，故此无从下手。我的妙计是，咱们不去看，把眼睛蒙上，趴在地上摸索着爬过去，把那花连根拔了如何？”

    我说：“也好，你快快蒙了眼爬过去，我们在后边替你观敌僚阵呐喊助威。”

    shirley杨道：“不行，除了陈教授知道一点尸香魔芋的资料之外，咱们大家都对它一无所知，你们又怎么能肯定尸香魔芋是通过五感来催眠的呢，这魔鬼之花实在太过邪门，万一判断失误，很可能就要死在石梁之上。”

    胖子说：“要依你这么说，就把萨帝鹏的尸体丢下不管，咱们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我说：“就算是走了，也不能便宜那尸香魔芋，咱们这不是有这么多黄色炸药吗，我去把石梁炸短，让那魔花摔到地洞深处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自争执不下，忽见远处萨帝鹏的身体，好象剧烈的动了一下，我们连忙停止争论，全神贯注的观看石梁那边的情况。

    强光探照灯一直是保持着比较低的角度，是为了让人从石梁上走回来的时候，不被灯光刺到眼睛，这时我把探照灯的角度稍稍提高，以光柱照准远处的萨帝鹏。

    萨帝鹏的身体滚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拖拽，正不断的被拉向石梁下的黑洞，正待细看，那强光探照灯却闪了两闪，就此熄灭，也不知是接触不良还是熄灭了，整个山洞中立刻陷入一团漆黑之中。

    现在正是紧关节要之时，我使劲拍了拍探照灯，仍然没有亮起来，我急忙让胖子把备用电池拿来。

    胖子说：“没备用电池了，探照灯的两套备用电池都在骆驼队那里，咱们进城时候装备太沉，你不是让大伙轻装吗，多余的东西都没带。”

    shirley杨打亮了一只冷烟火，四周亮了起来，黑暗中的光明，哪怕只有一点，也会让人感到心安，但是远处仍然看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把萨帝鹏拖走的？这个大洞里还有其它的生物？

    黑暗中只听那个无底深渊的石壁上，悉悉索索响成一片，这声音不大，象是什么动物在蠕动着爬行，而且数量之多，无法估量。

    我想起那些令人不寒而立的怪蛇，急忙让胖子快去背起陈教授，不管那洞里出来的是什么，毫无疑问那东西绝对是不友好的，咱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冷烟火的照明时间有限，我们都取出了“狼眼”手电照明，胖子背起陈教授，shirley杨拉着双腿发软的叶亦心，众人寻准了方向，便向来路退了回去。

    这时四周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shirley杨举起照相机，连续按动快门，闪光灯喀嚓喀嚓连连闪烁，一瞬间四周被照得雪亮，借着闪电般雪白的光芒，只见四周爬出无数黑鳞怪蛇，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十几厘米长，最大的将近一米，头上都顶着个黑色肉瘤，有得显然已经发育成熟，那大肉瘤已长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球。

    群蛇头顶的黑眼，对光线异常敏感，被闪光灯一照，都纷纷后退，但是数量太多，成千成万，又从地洞中不断的涌出，堆积纠缠在一起，来时的道路已经被堵得死死的，无法逼它们闪出一条道路。

    相机的闪光灯和手电的光线虽然可以暂时抵挡蛇群，却是个因鸩止渴的法子，一旦相机能源耗尽，都不免被被蛇咬死。

    黑蛇越来越多，我们进城时携带的一桶凝固燃料，在神殿中就用光了，现在无计可施，只有一步步的后退。

    四处都爬满了黑蛇，此刻火烧眉目毛万分危急，胖子忽然指着身后数米远的山体叫道：“这边有个小山洞，先进去避避再说。”

    我回头一看，原来不是洞，只是山腹中年深日旧裂开的一条山隙，仅有一人多高，不知里面的深浅，但是情急之下，也只得退到里面支撑一时，然后再另图良策。

    当下拖拽着不能行走的陈教授和叶亦心，快速退进了山体的缝隙之中，这里上边窄下边宽，里面还很深，脚下也是裂开的缝隙，不过地下仅有一厘米左右的宽度，人踩在上面，不会担心掉到地缝中去。

    shirley杨的心理素质极好，身处绝境也并不慌乱，一看这山隙中的形势，身后数米远有个横向的大裂缝，心中便有了计较，对我说：“能不能先把入口炸塌，挡住蛇群的冲击。”

    这时有几条黑蛇已经爬了进来，正准备飞起来咬人，shirley杨按动相机快门，黑蛇被相机的光芒一闪，都急忙回头闪躲光线，胖子出手如电，工兵铲专照着蛇头去砸，随后用铲子一扫把死蛇扫出洞外。

    我想起郝爱国死亡是的样子，心想就算被炸死活埋也好过被毒蛇咬死，急忙取出几包黄色炸药，这时候根本来不及计算炸药用量，只能凭着当过几年工兵的经验，随手插上雷管，让胖子等人快向前面那条横向的山体缝隙深处跑，我启动了炸药，边退边用枪射击爬进洞口的黑蛇，退了几步，与shirley杨等人挤在一个转弯处。

    我刚要让他们把嘴张大了，堵住耳朵，小心被震聋了。

    话还没说完，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闷雷般的在山洞中回荡，碎石和爆炸的气浪一起冲了进来，我们虽然躲在转弯的地方，避开了直接的冲击，仍然被爆炸的冲击气流撞了一下，感觉胸口象是被人用重拳击了一下，双耳鸣动，满脑子都是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胖子对我张着嘴说了些什么，我根本听不着，我一字一字的对他大喊：“炸~药~好~象~放~的~多~了~点！你~们~没~事~吧？”这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来，距离爆破点太近，山隙中又十分的拢音，我得耳膜都被冲倒了，自己扯着脖子喊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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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裂缝

﻿    烟雾灰尘弥漫，地上全是爆破产生的黑色碎石，我探出身去，用手电筒照了照爆破过后的山缝，已经彻底的被堵死了，外边的黑蛇进不来，我们想从原路出去也不太简单。

    周围的四个人，胖子的情况还算好，只是手上被碎石擦破了几条血痕，陈教授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叶亦心被气浪一冲，胸前憋了口气，也晕了过去。

    我伸手一探叶亦心的鼻息，糟糕，没有呼吸了，我暗道不妙，她本就身体单薄，被爆炸冲击波一冲一呛，闭住了气息，需要赶紧抢救。

    这时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个清醒的人，耳朵都暂时震聋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所以不能用语言交流。

    我打着手势让shirley杨快给叶亦心做人工呼吸，忽见shirley杨鼻子里流出血来，赶紧提醒她止血。

    shirley杨随手扯了块衣服塞住流血的鼻子，用血在自己手心写了几个字，又指了指叶亦心，我用手电一照shirley杨的手心，见她手中写着“cpr”

    什么意思？我看不明白，是说叶亦心没救了？便冲她摇了摇头。

    shirley杨见我搞不懂，只能不顾自己还在流血不止的鼻子，低下头，双手按住叶亦心胸口，用力往下压。

    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是让我给叶亦心做人工心脏起勃按摩，我刚要接手，叶亦心轻哼一声，一口气倒了上来，不断的干咳，我赶紧让胖子拿水壶给她喝几口水。

    shirley杨见叶亦心好转过来，边抬起头，按住自己的耳骨，把自己鼻子的血止住。

    形势刚刚稳定下来，还没容我为目前的状况发愁，又出现了新的危机，那个所谓的鬼洞就在扎格拉玛山的山腹之中，黑色的扎格拉玛山就如同一个黑色的空壳，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能就在这外壳的某处。

    由于山腹内的空洞，几千年来形成巨大的内部张力，导致山体裂开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缝隙，刚才黄色炸药的爆炸力，冲击到山体，对着些原本微小的裂缝产生了挤压，压力越变越大，形成了一种多米诺骨牌效应。

    我虽然暂时听不见声音，但是能感觉到山体的震动，头顶原本窄小的裂缝，渐渐扩大，无数碎岩落了下来，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我一边遮挡着纷纷落在头上的细小碎石块，一边招呼其余的几个人赶快离开，山体内的缝隙越来越大，山裂中落下的石块也越来越多，我们只能暂时顺着裂缝往斜上放爬，每爬出一段，身后就被碎石填满，如果稍做停留不被砸死，也得被活埋，只得咬着牙豁出命互相拉扯着，继续往相对安全的地方爬去。

    深一脚浅一脚，连自己都不知道爬出去多远，手上被锋锐的碎石扎得血肉模糊，一个个呼吸急促，感觉一颗心脏都快从口中跳出来了，又渴又累，还背着昏迷不醒的陈教授和体力不支的叶亦心，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再也挪不动腿脚，干脆把眼一闭，活埋就活埋吧，不跑了。

    没想到这时山体内裂缝的扩散停止住了，身后一米多远的距离全被埋住，我们倒在原地喘着气，想喝水又有点舍不得。

    隔了半晌，胖子开口说道：“老胡，咱***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山石说：“我看也都差不多，就算暂时还活着，可能也就快死了。”

    胖子可能累脱了力，神智有点不清醒，又对旁边的shirley杨说：“杨大小姐，我提前跟你告别了，一会儿我们俩去阎王爷那点卯，你就的去见你的上帝了，你道远，一路保重啊。”

    shirley杨说：“看在上帝的份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能不能不胡言乱语，哎……我能听见了。”

    我张了张嘴，上下活动活动颌骨，虽然还有点耳鸣，但是已经不是什么都听不见了，众人清点了一下水壶及装备，我的水壶混乱中不知道掉哪去了，叶亦心进城时昏迷不醒，身上没带水壶，其余的加起来，还有不到两壶水。

    我说：“虽然现实可能不大容易接受，但是我还是得跟你们说说，咱们现在是在扎格拉玛山的山体中，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出路，这里的空气不知道是否流通，否则支持不了半个小时，咱们就得憋死，剩下的炸药也弄丢了，凭咱们自己的力量恐怕出不去了，咱们这一队死的死伤的伤，外边仅剩下一个安力满老头，那老家伙太滑头，说不定见形势不妙，自己就先溜了，趁早也别指望外边有人救援了。”

    胖子说：“既然如此，多想也没用，现在嗓子冒烟，还剩下两壶水，分分喝了再说别的。”

    我把水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给叶亦心和陈教授，另一半我们三人分开喝了。

    shirley杨只喝了两口，便咽不下去，沉吟片刻说：“如果咱们真的会死在这里，我想这都是我的过错，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找什么精绝古城，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更不会连累了这许多人，我实在是……”

    我一摆说打断她的话：“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中国有句古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跟胖子俩人是自作自受，要不是贪图你那四万美子，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绝境。而且陈教授他们干的就是这个行当，就算你不出资赞助，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来寻找这精绝的遗迹。”

    说到这，我忽然想起曾听shirley杨说过一件事，她以前曾经不断梦到过那个鬼洞，甚至连女王棺椁上的铁链都梦到了，而且她还说在梦中曾隐约见到棺木上趴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但始终看不清是什么，那不正是棺上生长着的地狱之花尸香魔芋吗？

    她当时说的时候，说她认为这是她那位失踪的探险家父亲给他托的梦，现在回想起来，这事十分的蹊跷，难道shirley杨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吗？于是我便出言相询。

    shirley杨摇了摇头说：“以前好象是有个声音不停的呼唤着我，让我来这扎格拉玛山中的鬼洞，可是当我亲眼见到了深不见底的鬼洞之后，我才知道，我父亲所在的探险队，从来都没有到过鬼洞，他们可能是死在沙漠中的某个地方了。但是为什么会在梦中见到从未来过的地方，我就想不明白了。”

    胖子奇道：“还有这等事？说不定你上辈子是精绝国的女王，此刻故地重游……”

    他话音未落，山体中又传来一阵阵开裂传导的声音，看来刚才头一番余势未消，又要来上一次，这时我们歇了一段时间，死到临头，自然是不甘心等死，只见前方裂开一条大缝，手电的光柱往里一扫，似是看见那里面竟然坐着个人。

    此时山裂产生的大小碎石，雨点也似滚落下来，不及细看，见有路就先撞进去再说，shirley杨打着手电照亮开路，胖子背起陈教授，我倒拖着叶亦心，都闪身进了前面刚刚裂开的石缝。

    尚未瞧清楚是处什么地方，先觉得呼吸不畅，里面灰尘极多，而且常年封闭，没有流通的空气，我们急忙取出防毒面具罩在头上，只听身后轰隆一声，数十快巨大的黑色山岩滚落下来，挡住了入口。

    我见来路断了，便回过头来观看周围的情况，原来我们身处的地方是一间仅有十几平米面积的正方型石屋，地面上摆着一只古老的大石头匣子，这石头匣子和精绝城中随处可见的黑石截然不同，灰扑扑的十分古朴，外形独特，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石匣有半米多高，一米多长，工艺造得极精密，上面雕刻了数幅石画，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我们光顾着看那奇特的石匣，没注意到石匣两边还盘腿坐着两个人，走到近处的时候突然用手电照到，三人吃了一惊，手中的电筒落在地上，石室中顿时漆黑一团，只听胖子大叫：“两只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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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暗语

﻿    黑暗中shirley杨取出了备用电筒，一照之下，见盘腿坐在石匣边的两个人，原来是两具干瘪的尸骸。

    一老一少，遗骸都已经化为了深褐色，老者下颌上的胡须还依稀可辨，身上裹着羊皮，另一具看上去是个幼童，他们都是盘膝而坐，似乎是在看守着这只古怪的石头匣子。

    我看清楚之后，吁了一口气，对胖子说：“以后别动不动就提粽子，吓死人不偿命啊，这两个分明已经快成化石了，少说死了有几千年了，他娘的这里原来是个墓室。”

    shirley杨瞪了我一眼，怒道：“好你个老胡，还想瞒我？你们两个家伙分明就是盗墓贼。”

    我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我们没说走嘴啊？难道她一个美国人连“粽子”都听的懂？还好陈教授昏迷不醒，没有听到，另外的叶亦心好象也处于半昏迷状态，都不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急忙辨解：“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就是业余爱好研究风水星相，不是盗墓贼，你以后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和胖子的名声都好得很，早在老家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厚生。我是一老兵，胖子当年在他们单位，也是年年被评为劳动模范三八红旗手什么的。”

    胖子听我一着急把最后一句说错了，急忙纠正，顺便想把话题引开：“别听来胡说的，他***才是三八红旗手呢，我是青年突击队，惭愧惭愧，都是党和人民培养得好啊，你们看这石头匣子倒也古怪，这是装什么东西的？”

    shirley杨并不接我们的话，突然说道：“定盘子挂千金，海子卦响。勾抓踢杆子倒斗灌大顶元良，月招子远彩包不上。”

    她的话旁人听不懂，我却听的明明白白，这是倒斗的“唇典”，因为我们这行，都是不能见光的勾当，就象黑道上有黑道上的暗语一样，黑道上拐卖女人叫开条子，走私货叫做背青，贩小孩叫搬石头，小偷叫佛爷等等，我们盗墓就称为倒斗，都各有各的行规隐语，便于同行之间互相交流，民国那时候我祖父专门给人寻阴宅找宝穴，是当时全国屈指可数的几位风水大家之一，也结识过一位相熟的摸金校尉，对这里面的门道简直是熟门熟路，说起倒斗的唇典比说我们老家话都熟。

    shirley杨刚对我所说的几句唇典，大概的意思是：“你心眼坏了，嘴上不说实话，看你就是个手脚利索的盗墓大行家，这种事瞒不过我的双眼。”

    我被她突然一问，没有细想，一般被同行称为高手，都要自我谦虚一下，于是脱口就答道：“无有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

    shirley杨接道：“一江水有两岸景，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鹧鸪分山甲，鹞子解丘门，多曾登宝殿，无处觅龙楼。”

    套口一对，我自己又惊又悔，他娘的，这回算着了这美国妞儿的道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就是倒斗的盗墓贼了吗，不过倒也奇了怪了，这些倒斗唇典的大段套口，在解放前都没多少人懂，解放后基本上算是失传了，象大金牙他爹那种干过多年倒斗的半职业盗墓贼，所知所闻也只不过是几个名词而已，我实在不能想象这些切口，竟然出自一个年纪轻轻的美国女人之口，如果不是面对面亲耳所闻，又如何能信，难道竟然遇到同行了？

    而且听她唇典所说，她也是祖传的本事，只是空有手艺，却不懂看风水认穴辨脉之术，不行，这事决不能承认，我还是接着装傻算了，于是我说道：“这几句诗是我们小学时学的课文，想不到美国小学的教材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shirley杨见我胡搅蛮缠抵死不认，只得说：“算了，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如果咱们还能活着回去，我希望能和你认真谈一次。”

    我如遇大赦，忙站起身来在四周寻找出路，暗地里盘算：“要是能回去，定让你找不到我，哼哼，大不了我回老家去，不在北京混了。”可是随即又一想：“不成，她还没给我们钱呢，这事实在是棘手了……她究竟有什么企图呢？不会是真象胖子所说，看上俺老胡了吧，再不然她是打算检举揭发，不能够吧，难道她祖上，当真也是摸金校尉不成？那倒跟我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胖子和shirley杨已经在这间小小的墓室中转了数圈，头上脚小，身前身后，尽是漆黑的山石，有的地方有几条裂缝，都是太小，找不到出路。

    这时陈教授大叫一声，醒了过来，他神智不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谁也不认识，我们无医无药，对他无可奈何，只能任凭他疯疯颠颠的折腾。

    最后我们的目光落到了两具干尸中间的大石箱子上，不过这里面就算是有什么陪葬的宝贝，对我们这些将死之人来说，也是毫无用处了。

    胖子拍了拍石匣说：“这个小墓室不知埋得是哪两个穷鬼，除了身上的羊皮，连件象样的陪葬品都没有，这里面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

    shirley杨仔细看着石匣上刻画着的图形，忽然抬头对我说：“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大唐西域记吗，里面曾经提到过扎格拉玛山。”

    我说：“记得，好象还说是座神山，埋着两位先圣，不过不可能是这一老一少两位吧，这墓室如此简陋，也不符合先圣的身份。”我本想接着说我看过很多古代大墓，这石头山山腹中的墓穴，根本不合风水学的理论，山下有个凶穴，上边怎么能再葬人。不过这话要是说出去难免暴露了我的身份，于是只说了一半，后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shirley杨说：“这墓室里埋葬的不是先圣，这个小孩是先圣的徒弟或者儿子一类的人，被称为先知，这位老者是他的仆人。”

    我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这石匣子雕的图形是这么说的吗？那上面还有什么内容吗？”

    shirley杨招呼我和胖子一起看那石匣：“这石头匣子上雕刻的几十幅图案，是一个古老的预言，构图很简单，符号的特征非常明显，我想我能看懂一部分。”

    我越听越奇：“预言了什么？有没有说这石室的暗道在哪里？”

    shirley杨摇头道：“没有，这预言好象也不是很准，先知说他死后，一直没有任何人来到这间墓室，直到某一天，有四个人无意中打开了这只石匣……”

    胖子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咱们一共五个人啊，难道陈教授疯了就不算是人了吗？可见这先知料事不准，多半也是个欺世盗名的神棍之流。”

    我盯着其余的四个人说道：“倘若先知不是骗子，这个预言，可能不是在说咱们这些人。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咱们这里有一个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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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古老的预言

﻿    古老的预言

    胖子没听明白，问道：“什么不是人？什么不是人？不是人，难道还是妖怪不成？”

    我说：“不是那意思，我这不就是这么一说吗，咱们这些人在一起快一个月了，朝夕相处，谁是什么人还不了解吗。这小孩先知净扯蛋，古代人愚昧落后，咱们什么没见过，这些鬼画符般的图形还能当真事看？”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没这么想，这时候我得多长个心眼儿，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根本无法预料，这位先知古老的预言究竟是不是应对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他娘的，那只有老天爷知道。想到此处，摸了一只黑驴蹄子在手，预防万一。

    我又问shirley杨：“你有没有瞧错？上面原本画了五个人形，这年代久了也许剥落了一部分，只剩下四个人，有没有这种可能？”

    shirley杨指着石匣上的雕刻让我们看：“这石匣保存的还算完好，没有剥落的痕迹，这明明是四个人，你们看，这代表人的符号十分简单，上边一个圆圈就是脑袋，几条细线便是身体四肢，这不刚好是四个人吗。”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如shirley杨所说，她又让我看石匣上刻着的前几副图形，这些图案十分简单，连我都能一目了然，第一副图是一个小孩用手指着天空，地上有不少人在四处躲避，那些躲避的人大概是些普通老百姓之类的。

    第二副、第三副图分别刻着一股龙卷风，把房屋吹倒了不少，先前躲避起来的人们，都安全的躲过了天灾，他们围在小孩身前膜拜，看来这小孩可以预言天灾人祸。

    石匣上的第四副图，刻画着小孩站在两个成年人身边，地上跪着一个老者，这些人物的线条都简单到了极点，表现老者只不过是在代表头部的圆圈下面，廖廖数笔画了一把胡子，构图虽然简单，却更容易让人理解。

    图中的两个成年人明显高出普通人一大截，而且在雕刻工艺上也十分细腻，不象刻画普通人那么草，这两个人可能就是古代传说中的先圣了，跪在地上的老者明显是他们的仆从，石室中这名老者的遗骸应该就是他了。

    看来shirley杨说的完全正确，这石匣的主人是个有预言能力的幼童，我一路看将下去，一幅幅石画，都是些显示这个小孩子预言家功绩的。

    看到最后一幅的时候，脖子上真有点冒凉气了，这幅石画中，那一老一少坐在石匣子旁边，墓室内站立着四个人，这四个人的图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是高矮胖瘦，还是男女老幼，一概看不出来，这四个人中的一个正在动手把石匣打开。

    这是石匣上的最后一幅石画了，后边再也没有，这石匣子里究竟藏有什么秘密？最重要的是石匣没有任何开启过的痕迹，上面还封着牛皮漆。

    我又回头看了看其余的四个人，shirley杨正搀扶着痴痴傻笑的陈教授，叶亦心昏迷了过去，胸口一起一伏的节奏很快，没有医药给她救治，胖子坐在地上无奈的看着她摇头。

    没错啊，绝对是五个人，如果这预言真的准确，那为什么我们明明有五个人，石画上却画着四个人，我脑子里在飞速的旋转，把可能出现的情况想了一遍，却半点头绪也没有。

    难道五人当中真有一个不是人，而是被鬼怪恶魔所控制了，甚至象胖子所说，shirley杨是精绝女王转世，我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很可笑，什么投胎转世之说，我根本不信。

    那么这误差是否出在这古老的预言上呢？我问shirley杨这先知先圣是什么朝代的人？

    shirley杨说：“按《大唐西域记》中所说，古西域的先圣，应该是公元前十六世纪，在中原正是夏商时期，那是古西域的第一次文明时期，比起西域三十六国的年代，早了大约一千年。”

    我算了一下，暗自吃惊，想不到这么久远啊，那就更不能把这些刻在石头匣子上的预言当真了，这上面也没有其余的预言石画了，也许先知当时糊涂了，少画了一个人，再精确的计算都难免出现误差，何况这种穿越了几千年的预言呢。

    我又问shirley杨，能不能从石匣外的石画预言中，看出来咱们打开石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shirley杨摇头道：“没有多余的提示了，不过咱们被困在这巴掌大小的地方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只有打开石匣子看上一看，先知既然预知到咱们回无意中来到这里，说不定会指点咱们如何出去。”

    胖子等得焦躁，大咧咧的走过来，把我和shirley杨推到一旁，说道：“你们两个研究了半天，什么结果也没研究出来，这么大点的一个小屁孩，能他妈预言个头啊，你们瞧我的，不就是一破匣子吗，也没上锁……对了，他不是预言说四个人中的一个伸手打开石匣吗，咱就跟他叫上这板了，老胡，过来伸把手，咱俩一起动手。”说着就要动手拉开石匣的盖子。

    几乎与此同时，昏迷不醒的叶亦心，忽然抽搐了一下，双腿一蹬，一动不动了。

    我们再也顾不上那石头匣子，急忙过去看她，一试脉搏，已经完全没有生命迹象了，她本来就缓有急性脱水症，一路奔波，又在扎格拉玛山的鬼洞中折腾的不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能坚持着活到现在，已经十分不易，只是我们没想到她偏在此时油尽灯枯，死的这么突然。

    三人一时相对无言，shirley杨搂着叶亦心的尸体，落下泪来，我叹了口气，刚想安慰她两句，却见一直疯疯颠颠，咧着嘴傻笑的陈教授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石匣跟前，一伸手就拉开了盖子。

    我们三人目瞪口呆，这一切竟然和那先知在石匣上的预言完全相同，进来的时候是五个人，有一个人突然死了，随后一个人动手打开了石匣，经常有人形容诸葛亮料事如神，神机妙算，我想孔明老先生也没这么准啊，这种预言的准确程度简直可怕。

    shirley杨怕神智不清的陈教授再惹出什么乱子，忙把他的衣袖拉住，让他坐在地上休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亲叔叔和亲侄女，这时shirley杨见陈教授又疯又傻，心中一酸，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我知道shirley杨是个极争强好胜的人，从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今天当着我和胖子的面，接连两次落泪，实在是伤心到了极点，今天她承受的压力确实太大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劝她，只好任凭她坐在陈教授旁边抽泣。

    我和胖子俩人走到被教授打开的石匣前，看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这石匣的两扇柜门在正面，已经被拉开了，封口的牛皮漆也随之脱落。

    只见里面又是两道小小的石门，石门上同样也贴着牛皮漆，上面还刻划着三副石画，这三副画看得我直冒冷汗，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胖子看了两眼，没看明白，便问我：“这画上画是什么？老胡你不会是被石头画吓着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对胖子说道：“这画上也是先知的预言……”

    胖子忙问：“预言是什么内容？有没有说咱们怎么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我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狂跳，低声对胖子说：“预言中说，开启第二层石匣的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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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盘问

﻿    石匣第二层中的三幅石画是这样的，第一幅画着四个人站在打开的石匣前，这四个人中的三个人，都仍然是没有任何特征，还是先前那种普普通通的人形。

    然而其中一个，头上长了一只眼睛，代表脑袋的圆中画了两颗蛇牙，再加上四肢，分明便是黑塔第四层中的精绝守护神，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恶鬼更恰当。

    这个人形只不过多刻了几划，硬是看的我头皮发麻，我，胖子，陈教授，shirley杨，现在只有这四个幸存者，这四个人谁是恶鬼？

    第二第三幅石画并列在一起，表现的是两种不同的结果，一种结果是三个人加上一个头上长眼的恶鬼，一同打开了石匣，这时恶鬼会突然袭击，掏出其余三个人的内脏。

    第二种情况是，恶鬼倒在地上，身首分离，已经被杀掉了，三个人打开了第二层石匣，墓室中出现了一条通道，可以逃出生天了。

    这么说先知给了我们提示，让我们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这道题目未免也太难了，我和胖子是一个人的两条腿，缺了谁也不行，陈教授为人和善，更是待我不薄，shirley杨救过我的命，不论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个是恶鬼，我都下不去手。

    如果之前不知道先知预言的真假，我可能还不会害怕，但是这位已经死去几千年的先知，他的预言精确得让人无话可说，那么我们当中就真的有一个人是恶鬼了？

    不管他是被恶灵付体也好，还是一直伪装成普通人的魔鬼，这已经是现成的事实了，而我现在又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第二层石匣必定会开启，不除掉隐藏着的恶鬼，我们都得死在这里陪葬。

    谁是……恶鬼呢？不可能是我，我看了看胖子，眼睛是观察一个人最直接的渠道，眼神是很难伪装的，他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来，还和以前一样，对什么都满不在乎，那眼神就好象是在说：老子天下第一，谁不服就揍谁，当然也不可能是胖子了，那么既然不是我们两个，难道……

    我偷眼看了看身后，shirley杨和陈教授，shirley杨也正注视着我，我不敢和她目光相对，连忙假装看别处。

    shirley杨见我和胖子看了打开的石匣后一直在嘀嘀咕咕，便问道：“老胡，石匣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冲胖子挤了挤眼睛，胖子会意，连忙假装坐在地上歇息，刚好把打开的石匣挡住，不让shirley杨看到。

    我得先想办法稳住他们，想出对策之后再动手，我对shirley杨说：“石匣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shirley杨问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坐在一旁取出水壶，想让陈教授喝两口，陈教授已经彻底疯了，谁都不认识，一挥手把水壶打翻在地上，跺着脚哈哈大笑。这是我们仅存的小半壶清水，shirley杨急忙去把水壶捡起来，这回小半壶水，又撒了一多半。

    胖子在我耳边问我：“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两个都……”

    我止住他的话头：“别，还没弄清楚之前，千万不可以轻举妄动，要不然后悔都来不及，对了，咱俩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吧？”

    胖子说：“那当然了，咱俩怎么回事咱自己还不清楚吗，我看那美国妞儿的嫌疑最大。”

    我说：“我觉得咱还是得走个过场，要不然一会儿动起手来，免得让杨小姐和陈教授挑咱们的理。”

    胖子说：“***，枪杆子里出政权，什么理不理的，直接放翻了他们俩，挨个审查审查，审不出来就大刑伺候，再审不出来就……”单掌向下一挥，做了个砍人的手势。

    我一听胖子说枪杆子里出政权，忽然想起一条计策，那恶鬼定然是从精绝国跑出来的，不管它怎么伪装，它都没经历过文革吧，这些妖魔鬼怪也不搞政治学习，不看报纸新闻，他们伪装成人的模样，对外边的事物不一定了解。

    于是我对胖子说：“你刚才能说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就足能证明你不是恶鬼了，现在你考考我，我也证明一下我自己，然后再问他们俩。”

    胖子挠挠头：“那你就念句主席诗词吧。”

    我想都没想就念道：“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

    胖子道：“没错，你绝不是恶鬼。”

    shirley杨何等聪明，见我和胖子不停的小声商议，就明白可能有什么问题，当下站起身朝我们走了过来：“你们两个究竟在说什么？还要背地里说？”

    我和胖子从地上跳将起来，喝道：“站住，再走过来我们不客气了？”

    shirley杨一怔，问道：“你们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胖子道：“没什么，就想听你唱首歌，你唱个《林总命令往下传》来听听。”

    shirley杨更是茫然不解，这是什么场合，刚死了那么多同伴，又身陷绝境，哪有心思唱歌，更何况唱什么《林总命令往下传》，简直是不知所云。

    我心中也觉得胖子让她唱的这首歌有点偏了，让一美国妞儿唱解放战争时期的歌，她肯定不知道，但是能考他什么呢？现在美国总统是谁？那他娘的连我都不敢确定。

    我掏出黑驴蹄子连哄带骗的对shirley杨说：“你先别问这么多了，你啃一口这个，然后拿去给陈教授啃一口，就只管照我说的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shirley杨有些生气了：“连你也神经了？这驴蹄子是用来僻邪驱魔的，我不吃，你拿开。”

    她越是不吃越是显得可疑，我对胖子使个眼色，胖子不由分说，过去就把shirley杨按倒在地，解下皮带把她捆了个四马倒全蹄，shirley杨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的说：“胡八一，你是不是看我揭穿了你倒斗的勾当，就想杀我灭口……你们俩快把我放了。”

    陈教授在一旁看得兴高采烈，哈哈大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我看了陈教授一眼，心中极是难过，多有学问的一位长者，落得这种下场，不过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等先弄清楚shirley杨的事再做理会。

    我硬起心肠，对shirley杨说：“你究竟是不是精绝女王？”

    shirley杨怒道：“死老胡，你胡说什么！”

    我冷冷的说：“我看你就象是被那妖怪女王付体，再不然就是她转世投胎，否则你怎么能在梦中见到鬼洞中的情形，还有你一个美国妞儿，怎么知道我们倒斗的唇典？”

    胖子早就看shirley杨有点不顺眼，这时候终于逮着机会了，拔出匕首，猛插在地上：“老胡你把她交给我了，她知道咱俩是倒斗的，这事并不奇怪，这妖怪肯定会读心术，问她也没有用，给她脸蛋儿上划两刀再问，看她招是不招。”说罢就要动手。

    我看shirley杨竭力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不看胖子的匕首，却盯着我看，我心中一软，想起在扎格拉玛山谷中被她所救之后，曾对她说我欠她一条命，这时候如何能对她下毒手。

    我连忙阻止胖子：“且慢，还是先跟她交代一下咱们对待俘虏的政策，她若还是顽抗到底，再给她上手段也不迟。”

    胖子说：“其实我也不忍心花了这么个漂亮妞儿的脸蛋儿，不过这妖怪诡计多端，咱要小心被她的美色所诱惑。”

    shirley杨越听越气，险些背过气去，再也绷不住，流出泪来，只听她哽咽着说：“我为何梦到鬼洞中的情形，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懂你们倒斗的唇典，是因为我外公在出国前也是干这行当的，我都是听他给我讲的，这事我本来想以后找机会和你谈的……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两个家伙要杀要刮，尽管动手，我……我算是看错人了。”

    胖子冷哼了一声道：“花言巧语，装得够无辜的啊，你就编吧你，老胡你表个态，怎么处理？”

    我拿出黑驴蹄子放在shirley杨嘴边：“你咬一口，只要你咬一口，我马上放了你。”

    shirley杨说：“你……你快杀了我，否则我今后饶不了你，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见她不啃黑驴蹄子，便从胖子手中把匕首拿过来，这时我心中有个声音在问自己，倘若她真是恶鬼，我下得了手吗？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可是不动手杀死我们四人中的那个恶鬼，大伙都得死在这小小的墓室中，他娘的，干脆大伙一起死了算了。

    正在我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时，陈教授呵呵傻笑着站起来，手舞足蹈的又发起疯来了，我怕他去打开第二层石匣，便伸手拉住他。

    陈教授大笑着喊：“花啊，真美，红的绿的，我找着的……呵呵呵”

    我看着他疯疯颠颠的样子，听他说什么花，这种疯子，我在哪见过？不对，不是见过，是听说过，那个幸存的英国探险家……我脑中一团团乱麻般的思绪，猛然被无形的手扯出了一个线头，这个线头很细小，但还是被我捕捉住了。

    “尸香魔芋”……难道我们还没有摆脱它制造出的幻觉陷阱吗？“尸香魔芋”这朵来自地狱中的魔鬼之花，我们还在它的控制范围之内，它正在引诱着我们自相残杀……

    (上架前正文不定期更新,最近两天会更新一篇外传,介绍故事中的一个真实原形,多谢砸票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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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真与假

﻿    真实与幻觉，如何去区分？倘若这间石室与先知石匣中的预言，都是尸香魔芋制造出来的幻象，这幻象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觉得我的大脑有点应付不了这种复杂的问题，要是shirley杨可以帮忙分析一下就好了，我和胖子的脑袋加在一起，也顶不上她半个。

    不过我认为“尸香魔芋”制造幻觉让我们几个自相残杀，也只不过是推测，那魔花实在厉害，在鬼洞石梁上的一幕，让我至今触目惊心，但是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认定先知的预言是陷阱。

    胖子见我又走神了，就推了推我：“怎么了老胡，最近你怎么总俩眼发直？这美国妮子咱还收拾不收拾了？”

    我让胖子看住陈教授，俯下身来问shirley杨：“你说你外公在去美国之前，也是做倒斗的，空口无凭，让我如何信你？”

    shirley杨盯着我恨恨的说：“臭贼，你爱信不信……我脖子上挂着我外公的遗物，你一看便知。”

    “遗物？”难不成是一枚摸金符不成？我果然见她脖颈上挂着两根项链，伸手拉出来一看，一条是个十字架，另一条果然是川山甲爪子制成的“摸金符”。

    这东西在世上极是隐秘，盗墓者也不是人人都有，甚至大部分盗墓者都不曾见过此物，物件因人而分贵贱，这摸金符本身的价值，并不算贵重，掉在地上，可能捡破烂的都懒得捡，但是对于代代相传的盗墓者来说，这是无价之宝，它象征着一种资历。

    我把shirley杨的摸金符拿起来仔细端详，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她的这枚摸金符一比，大金牙送给我和胖子的那两枚简直就不能要了。

    shirley杨的摸金符一看便知是后汉时期的古物，符上的“摸金”两个篆字，笔划苍劲雄朴，古意昂然，是用川山甲最锋锐的爪子制成，象黑水晶一样微微透明，年代虽久，半点磨损的痕迹也无，爪根锁着一圈金线，通身刻着避邪的飞虎纹。

    而我和胖子的那两枚，跟这个一比较，真假立辨，明显是人工做旧的，选料工艺也不能相提并论。他娘的，大金牙这孙子，拿假货蒙我们啊，我说怎么从来就没管过用呢。

    我把shirley杨的摸金符拿在手中看了良久，有点爱不释手，舍不得放下，真不想还她了。

    shirley杨叫道：“快还我，想害命也就罢了，还想一并谋财不成？”

    我把摸金符又挂回shirley杨的脖子：“既然你外公也是倒斗的，你又何必一口一个管我们叫做臭贼，你这不是连你外公也一并骂了，这么对付你，也是事出有因。”便把在第二层石匣上的石画预言，原原本本的告诉了shirley杨，最后对她说：“这一切也许是尸香魔芋制造出的死亡幻觉，但是在没确定之前暂时还不能放了你。”

    shirley杨听了之后，面色稍稍缓和：“那你就快想些办法，你以为被你们绑着很舒服吗，回头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我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盯着第二层石匣上的石画，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这预言不是幻觉，而是真的，那么如果不杀掉一个人就打开第二层石匣，恶鬼马上就会现身杀死其所有人，我感觉现在比踩着地雷还难受，踩上地雷大不了把自己炸死，这个预言是真是假，关系到四条人命，委实难以抉择。

    陈教授疯了，shirley杨又有点让人怀疑，我只好和胖子商量，我把我的推断都告诉了他，明知道他不可能帮上什么忙，但还是希望找个人分担一下肩头的压力。

    胖子听后点了点头：“噢，是他妈这么回事，我明白了，你是担心咱们还处在那狗尾巴花造出的假象当中，你早跟我说啊，这么屁大点事，我立马给你解决了。”

    我奇道：“你能分辨出来？此事非同儿戏，可不能闹着玩啊，一着棋错，咱们就满盘皆输。”

    胖子没说话，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他出手很快，我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正要发做，却听胖子问道：“怎么样？疼是不疼？”

    我揉了揉脸：“他娘的，儿子打老子，反了你了，还疼不疼，我打你一巴掌你试试就知道疼不疼了。”话一说完，马上想到，对了，要是能感觉到疼痛，那就不是身处幻觉之中，看来我们并没有被那尸香魔芋所控制。

    我转回身想再去逼问shirley杨，一瞥眼只见石匣第二层上的石画产生了变化，我连忙过去细看，却见那三副石画慢慢模糊，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白的一道小石匣，石匣上有盖子，封着牛皮漆，是为了长期保存里面的贵重品。

    再看第一层石匣，完全没有变化，一幅幅都是先知的预言，最后仍然是画有四个人打开地一层石匣的石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真有假？我把胖子拉过来，让他看第二层石匣上有什么，胖子说不就还是那三幅石画吗？

    我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你再看看，还有石画吗？”

    胖子捂着脸说：“哎……这……现在没有了，***，真是***活见鬼了，我看看这里边是他妈什么东西。”说完伸手就把第二层石匣拉开。

    我惊道：“你手也太快了，让你看一眼，没让你干别的。”然而第二层石匣打开后，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四个人都好端端的，并没有发生什么恶鬼杀人的事情。

    凭我的经验来推测，我们刚才确实是被“尸香魔芋”控制住了视觉，这株魔花的力量远远超出我们的估计，它并不是只能在鬼洞的石梁上制造幻觉。

    当时我想冲过石梁营救萨帝鹏，就落入了它的幻觉陷阱，随后胖子和shirley杨把我救了回来，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尸香魔芋原本闭合在一起的花瓣，全部张开，正对着我们。

    从那时候起尸香魔芋的幻觉范围就扩大了，我们的探照灯熄灭之后，就出现了很多黑蛇，按当时的状况判断，我们五个人，两个走动不得，在群蛇的围攻下，竟然没有人被蛇咬到，这实在是奇迹，现在看来，那些蛇应该都是虚假的幻相。

    尸香魔芋制造出这么多黑蛇攻击的假象，是想把我们逼进山体的裂缝中，自己把自己活埋在里面，没想到我们在裂缝中越逃越远，无意中逃进了先知的墓穴。

    这石魔花虽然厉害，它控制的范围毕竟有其极限，离我们太远，已经无法制造太强大的幻相，于是它就改变了结构最简单的石画，诱惑我们自相残杀。

    而且尸香魔芋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绝不是通过人的五感来制造幻觉，只要你看过它一眼，记住了它那妖艳的颜色，在一定的距离内，都会被它迷惑，只是距离越远，这种幻觉的力量就越小。

    即使最后活下来一两个人，也会因为亲手杀了自己的同伴而精神崩溃，那么精绝女王的秘密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真他娘的歹毒啊。

    这时胖子已经把第二只石匣中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本羊皮制成的古书，我估计先知的启示，还有失落的精绝古国，以及鬼洞的秘密，都在这本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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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沉默的启示

﻿    我正欲瞧瞧羊皮册中有些什么，却想起来shirley杨还被绑着撂在地上，便把羊皮册先放下，准备给她解开，虽然她梦中反复梦见鬼洞这件事蹊跷异常，但是她应该不会是被恶灵付体，或者妖怪女王转世，这么对待她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shirley杨被绑翻在地，脸上曾了不少灰土，再加上她的眼泪，跟唱京剧的大花脸差不多了，她见我靠近便生气的说：“死老胡，快把我解开。”

    我把事情的经过对她说了一遍，一咬牙，打了shirley杨一个耳光，然后把捆住她双手的皮带解开。

    我说：“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你打还我就是了，打几个随便。”说完侧过头去，等着shirley杨动手抽我耳光，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估计她不打掉我两颗门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想到shirley杨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却没动手打我，只说：“现在我不想你计较，这笔帐以后再算，先想办法脱身要紧。”

    shirley杨取出随身便携袋里的一个小盒，里面是个小小药丸，打开后在自己鼻子前吸了一下，又递给我两片，让我和胖子也分别闻一闻。

    shirley杨说：“这是一种高浓提炼的酒精臭耆，气味强烈，能够通过鼻黏膜刺激大脑神经前叶，使人头脑保持清醒，可以用来辅助戒毒，抵消毒瘾，国外探险家去野外都会带上几粒，以防万一，在饥饿疲劳的极限，可以刺激脑神经，不至于昏迷，但是短时间内不宜多用，否则会产生强烈的负作用，至于对魔花的幻觉管不管用，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尸香魔芋是通过五感来使人产生幻觉，而这些幻像都来自于大脑中枢，shirley杨的这种刺激性药物，应该多少能起到一些克制幻觉的作用。

    我给了胖子一粒，自己也打开，马上对准鼻孔一吸，一股奇臭难闻的气息冲进了鼻腔，呛得我连声咳嗽，不过随即觉得原本发沉的头脑，轻松了许多，十分舒服。

    我说：“有这种好东西，为何不早些拿出来用，在石梁上给我们几粒，早就把那株妖花连根拔了，也不至于现在被埋在这里，进退两难。”

    shirley杨道：“当时你从石梁上跑回来，说出原由，我们才知道尸香魔芋会使上了石梁的人产生幻觉，随后就遭到了无数黑蛇的袭击，只不过那么短短的几分钟，更不知道那些蛇也是魔花制造出的幻象，另外我看那尸象魔芋不会这么简单，它有一种直指人心的魔力，若是离得太近，我想这种药物也不会起太大作用。”

    进入先圣墓穴的五个人，只有陈叶二人神智不清，一个是受了刺激，另一个是昏迷不醒，现在叶亦心已经死了，陈教授疯疯颠颠的，他不会被尸香魔芋所迷惑了，他的样子让我们联想到之前曾进入过精绝古城遗迹的英国探险队，那支探险队唯一的幸存者是个疯子，他肯定也是见到了同伴们自相残杀的惨状，受到了过度的刺激导致。

    而陈教授则是由于在一天之内，心情大起大落，先是伤心助手郝爱国之死，又在精绝遗迹中找到一个又一个惊喜的重大发现，突然又见到他自己的两个学生惨死，这么大喜大悲对人的神经打击是非常大的，更何况他年事已高，最后终于神经崩溃，彻底疯了。

    想到这些，我表情沉重的点点头，对shirley杨说道：“那死人花当真了得，还好咱们之间亲密团结，才不至中了它的离间之计，没有出现自相残杀的惨剧，现在想想，也真后怕，不过总算胡大和先圣保佑，没有酿成大错。”

    shirley杨忽然把脸一沉，道：“胡八一，你也太奸滑了，把自己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你不仅骗我，不同我讲实话，还怀疑我是……是什么妖怪，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你知道被你们两个坏蛋象绑牲口一样绑住，等着你们审问宰杀是什么感受吗？”

    我捂着脑袋说：“唉呦，不好，我头又疼了，我得先坐下休息一会儿，胖子你快拿那本先圣的羊皮册子给杨大小姐看看，有没有什么脱困的良策。”说完借机溜到陈教授旁边，不敢再和shirley杨说话。

    还好shirley杨毕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女人，见我溜开，也就不再追究，端起先圣的羊皮古册一页页的观看。

    我暗暗叫苦，以她的个性，以后须饶我不过，今天的事做绝了，又死了那么多人，我和胖子那笔辛苦钱算是又泡汤了，他***，俺老胡怎么如此命苦，喝口凉水都塞牙。

    我又好奇那本古册中有什么内容，见shirley杨的神色一脸郑重，瞧不出是喜是忧，先圣既然能预见到我们回来他的墓穴，并且打开石匣，那么他一定给我们留下了一些东西，那究竟是什么呢？我再也按捺不住，出声相询：“小孩子先圣的书中是什么内容？”

    shirley杨手捧羊皮古册，边看边说：“都是先圣画的图画，似乎有很多关于鬼洞的内容。”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什么鬼洞，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出路，但是又不好催促shirley杨，只能耐着性子听她说话。

    shirley杨说：“从头看才能搞清楚来龙去脉，否则最后的图画未必能够解读出来，这开头的部分是讲古西域有座神山，也就是咱们现在所处的扎格拉玛山，这座山四周河道密布，动植物繁多，这里居住这四个部落……”

    我跟胖子对望了一眼，心想这美国妮子还要从头讲开始，真够急人的，我们俩心急如焚，想赶紧知道如何才能离开这窄小压抑的墓室，却都不敢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得坐立不安。

    只听shirley杨继续说：“好景不长，人们在扎格拉玛山中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没有人能下到洞底，所有的人都想搞清楚洞中是个什么世界，四个部落中有一位大祭司，他命人造了一只玉石眼球，希望能通过真神的力量，来看清这个无底洞是吉祥的还是邪恶的，随着一次大型的祭典，不但没有看清楚无底洞下有什么东西，反而招惹得灾难开始降临，首先是大祭司双眼暴盲，死于非命，随后附近出现了一种威胁人畜安全的怪蛇，这种蛇的数量很多，它们头上的长着一只怪眼，毒性猛烈，害死了无数人畜。四个部落推举出两位被真神眷顾的圣者，带着部族中的勇士，杀死了母蛇，这是一只长着人首蛇身，并有四肢的怪物，它会孵出眼球一样的卵，每只卵可以产生数百条怪蛇，如果任其繁衍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胖子听到这里，都惊奇不已：“乖乖，古代还真有这么种长人头的怪蛇啊，还好咱们没遇到，不然还真不好对付。”

    shirley杨说：“想必先圣除蛇是确有其事，不过人首蛇身的蛇兽却未必便真有，古代人通常都会对重要事件进行过度的神化渲染，就象中国的炎帝黄帝与蚩尤之间的战争，也许只不过是部族之间数百人的械斗，但是在古代的记载中，就被描画成了波澜壮阔，甚至连众神百兽都加入进去的超级大战。”

    我竖起大姆指赞道：“果然是高见，不知后事如何？可否尽快分解？”

    shirley杨白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蛇兽被扫荡干净，先圣把群蛇的尸体扔进扎格拉玛山下的无底洞，圣者同过神喻得知，这个洞窟是一个灾祸之洞，而玉石眼球已经开启了灾祸的大门。在这之后，其中一个部落里诞生了先知，也就是这位拥有预言能力的小孩。嗯……再接下来就是先知对扎格拉玛山以后的预言了，部族中的先圣死后，就被埋葬在了扎格拉玛山，先知通过仪式能预言几千年之后的重大事件，但是其范围仅限于扎格拉玛山附近，这可能是由于部族中被视为神一样的先圣埋葬在这里，先知的能力都是被两位先圣和真神赐与的。”

    总算是到正题了，我仔细听着shirley杨的话，能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就看先知是怎样预言的了，生存与死亡的答案即将揭晓，我的心跳稍微有些加快了。

    shirley杨道：“别这么紧张，刚才我翻了一遍，后边好象有启示可以让咱们离开扎格拉玛，不过需要结合前面的内容参详，你们别急，咱们一步一步的来。”

    就在全神贯注之时，忽见陈教授瞪起双眼指着shirley杨手中的羊皮古册说：“千万不要看后边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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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撞邪

﻿    撞邪

    陈教授的声音变得非常尖锐刺耳，墓室内本就狭窄，更显得他的声音凄厉异常，我和胖子三人心下都是疑惑不解，教授疯了倒也罢了，怎么突然之间连声音都改变了？

    我连连晃动陈教授的肩膀，想让他清醒一点，谁知他的喊声越来越大，挥舞着双臂：“不要出去，不要出去。”边喊边拼命的拉扯我的胳膊。

    我担心陈教授疯疯颠颠的做出什么威胁到大伙安全的举动，便让胖子过来帮忙，和我一起把陈教授按倒在地。

    shirley杨怕我们俩弄伤了教授，急忙过来阻止，哪知陈教授见她过来，忽然伸出手臂，夺过shirley杨手中的羊皮古册，扯掉最后一页，张口便咬。

    那几千年前的羊皮何等古旧，自然是咬不动，陈教授却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的把羊皮塞进嘴里狂嚼不止。

    陈教授自从在石梁上受了刺激之后，就是又痴又傻，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歇斯底里，神经崩溃的人是不可能再受魔芋花幻觉控制的，难道是被恶灵付体了？他是不想让我们离开这里逃生？

    胖子把教授嘴中的古羊皮扯了出来，羊皮倒没事，陈教授的口中已满是鲜血，为了预防万一，我们只好把他暂时捆起来。

    我最关心羊皮册的最后一页有没有损坏，倘若有逃出生天的方法，应该就在这最后一页，要是被陈教授嚼坏了，那倒也难办。

    最后一页羊皮册上沾了不少陈教授的口水，还有他牙床上的血迹，却没有任何图案符号之类的内容，一片空白。

    我对shirley杨说：“糟了，先知的预言让陈老爷子舔没了。”

    shirley杨道：“你别担心，先知的羊皮册最后一页，本就什么内容也没有。”

    我对自己刚才的惊慌失措有些后悔，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处处不顺，搞得我心浮气燥，说什么也冷静不下来，总觉得这墓室里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先知的预言精确无比，他自然也会料到疯了的陈教授会做出什么举动，所以羊皮册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看来我们在这石室中的一举一动，都早已是注定会发生的事，多想也是没用，干脆就横下心来，顺其自然好了。

    我和胖子夹着陈教授坐下，让shirley杨接着刚才的内容讲下去，陈教授被我们俩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是不停的挣扎，却不再喊叫了。

    shirley杨继续讲解羊皮册中的预言：“先知预言在他死后八百年，他的部族早已为了躲避灾难，迁徙到了遥远的东方，而扎格拉玛山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部落，这个部落来自西边的沙漠，他们在山中发现了鬼洞，部族中的巫师宣称这里是魔神居住的场所，这个部族便是精绝国的前身，精绝女王长了一双能看到阴间的鬼眼，她掌握了用玉眼祭器召唤黑蛇恶灵的仪式，用此征服了周边的十余个邻国，他们这些异教徒的暴行激怒了真神，真神把这座山连同附近的地域都交给了魔鬼，沙漠吞没了他们的城市，这个国家所有的人畜以及鬼洞中黑蛇的恶灵，都将被深深的埋入地下。”

    胖子焦躁起来，再也忍耐不住，催促shirley杨快说后边的内容，早一刻离开这压抑的墓穴也是好的。

    shirley杨说：“最后就是对咱们这些进入先知墓室的四个人的启示了……启示中预示，会有四的幸存者因为山体崩裂而进入墓室，其中的一个人是先圣部族中的后裔……”

    我奇道：“后裔？是不是就是指拥有以前那个远古部族的血统，既然没有具体说是谁，我想还是你的可能性最大，否则我和胖子怎么没有梦到过鬼洞呢？而且你可能还继承了一些你们那个部族的预感能力，提前见到了将来你注定会去的地方。”

    胖子也赞同的说：“没错，那绝对就是杨大小姐了，老胡咱俩以前没注意，她的鼻子有点鹰勾，眼睛也稍微有点发蓝，咱还当她在美国呆时间长了就那样，现在看起来，她还是继承了她祖先的血统，打根儿上就不是中国人。”

    我怕胖子说话太冲，又把shirley杨惹急了，忙道：“这身世还真够离奇的，不过你怎么又姓杨呢？”

    shirley杨有点无法接受这件事，摇头道：“不知道，我家中历代都是华人，也许是我母亲那边的血缘，我外公的鹰勾鼻子就比较明显……不管先知启示录中所说的后裔是谁，现在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后边的启示中显示，先圣会为本族的后代，指点出一条逃生的道路，但是千万不要将羊皮册子掉落在地上，羊皮册掉在地上之时，便是沙暴开始之时，介时黄沙将再次吞没精绝古城和扎格拉玛神山，而神山这一次被沙海掩埋，将直到时间的尽头。”

    我赶紧提醒shirley杨：“那可千万别让这羊皮册子落到地上，否则会立刻刮起大沙暴，咱们还没等离开，便连同这神山一起埋入地下了。再后边还有什么内容？”

    shirley杨道：“这就是最后一部分，后边没有了，先圣会指点一条逃生的道路？你看看先圣遗骸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shirley杨知道这本羊皮册就象个定时炸弹，在没离开扎格拉玛山之前，无论如何不能和地面接触，否则先知的预言中的大沙暴就会发生，于是把身上的便携包打开，准备把羊皮册装进去，以策万一。

    我们刚刚把话说完，原本被我和胖子二人夹在中间的陈教授，突然生出一股怪力，怪叫着挣脱开来，冲向shirley杨，只听他高声尖叫着：“永远也别想离开！”

    我们三个人被陈教授的叫声震住了，并不是因为他喊叫的声音刺耳，这时候听得分明，陈教授凄厉的叫声，与刚刚死去的叶亦心好象。

    趁着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这一两秒钟，陈教授已经把shirley杨手中的羊皮册打落，可以把整座城市和神山都吞没的大沙暴立刻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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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脱出

﻿    脱出

    陈教授突然出手，把先知的羊皮古册夺过来，往地上便摔，我们想要伸手阻止，却为时已晚，根本来不及了。

    事出突然，只能以奇招应变，是生是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我抬脚便踢向即将垂直落在地上的羊皮册，把它象个皮球一样横向踢了出去。

    羊皮册被我踢出去的方向刚好是胖子站的位置，胖子也不敢怠慢，奈何羊皮册的飞行轨迹太低，也来不及弯下腰去接，只得也用脚踢开，不敢让它落地。

    那墓室内本就狭窄低矮，这两下好似耍杂技一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能是由于肾上腺素的原因，这几秒钟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胖子这一脚把羊皮古册踢了起来，斜斜的向上，直奔shirley杨面门飞来，眼看shirley杨就要伸手接住，陈教授突然一身手，赶在她前面抓住了羊皮册子，顺势就要再次往地上摔落。”

    此时只见一个宽大的人影揉身直上，把陈教授扑倒在地，原来是胖子见形势不妙，使出被视为禁忌的终极绝技“重型肉盾”，一下扑倒了陈教授。

    我也连忙赶到近前，劈手夺过了陈教授手中的“定时炸弹”，这本能决定众人命运的羊皮册终于没有落在地上。

    shirley杨一把推开胖子：“教授都多大岁数了，你想把他砸死啊，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偿命。”说着便给被胖子压得嘴歪眼斜的陈教授推宫过血，胖子这一身肥肉，好悬没要了老头子的命。

    我把羊皮册小心翼翼的装进自己腰间挂的便携袋中，随后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陈老爷子十分古怪？我听他说话，怎么有几分象是叶亦心？”

    胖子说：“是啊，莫不是被那小妞的亡魂缠上了？这妮子死得委屈，怕咱们都走了没人给她做伴，就想留下咱们，说起来倒也可怜。”

    我骂道：“去你***，人鬼殊途，她生前是咱们的同伴，现在已经死了又想拉咱们做伴，这是一种小女人自私自利的想法，不值得同情，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shirley杨道：“你们别胡说，这世界上哪有鬼，一定是教授受了太大的刺激，神智不清，所以导致行为失常，倘若有鬼怎么不上咱们三个的身？偏偏要找陈教授？”

    我说：“这你有所不知，现在情况紧急，咱们也不便细讲，日后我给你说说我过去的一些经历，以前我也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后来发现有很多事是说不清的，咱们三个不容易见到鬼，是因为身上都带着驱鬼僻邪的东西，我这有个黑驴蹄子，胖子身上也有，你脖子上挂着正宗的摸金符，陈教授却没这些东西，再加上他神智不清，身上三昧真火不旺，所以容易被侵犯。不信你把我这只黑驴蹄子塞进陈教授的嘴里，究竟是不是冤魂付体，一试便知。”

    shirley杨说什么也不肯：“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要吃黑驴蹄子你自己吃。”

    我心想反正我们的工钱也不指望要了，现在关键是能活着出去，任何一个疏忽，都是隐患，必须得用黑驴蹄子试试陈教授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他的表现，决不是失心疯了那么简单。

    我不顾shirley杨的阻拦，硬是把黑驴蹄子塞进陈教授口中，陈教授这时已经不在是先前那种恶狠狠的表情，又恢复了痴傻的状态，见那黑驴蹄子送到嘴边，张口便咬，一边咬着一边傻笑。

    shirley杨怒道：“你是不是把教授折腾死才肯罢休？快把黑驴蹄子拿开。”我赶紧把黑驴蹄子取了出来，看来是我多心了。

    四个人好不容易从刚才那一番慌乱中平静下来，想起先知的启示，说是会给我们指点一条逃生的道路，便围在先知的遗骸前仔仔细细的查看，惟恐遗漏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看了数遍，却毫无发现，先知的尸体上没有任何提示性的符号、图画、文字、胖子急不可耐，动手在先知的遗骨中摸了个遍，仍然是什么也没有。

    先知的遗骸呈坐姿，盘腿而坐，一只手搭在石匣旁，另一只手平放在膝前，甚至连个指示的手势都没有，身上除了腐朽成粉末的衣服，裹了一张羊皮之外，更无一物。

    我又遍寻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东西，然而这墓室是在石山中掏出来的，四壁都是顽石，个别地方有些细小的裂缝，伸手一试，能感觉到一丝丝凉风，看来这墓室离山顶也不远了，刚才山体内部张力传导产生的压力，使得墓室裂开了不少细小的缝隙，但是没有炸药和工具，想在山石中开出一条逃生的道路，简直是势比登天还难。

    这间墓室唯一的入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裂缝，那里曾经有道石门，我们进来的时候正在躲避落下的无数碎石，外边的墓道根本没有仔细看，山体内的破裂，使我们逃生的山隙和墓道连在了一起，然而这条路又已经被碎石堵死，想回去找墓道出去是绝不可能的。

    三人急得团团乱转，忽然脚下一阵晃动，耳中只听一阵细微的破裂声从山体中传出，那声音越来越响，地面的震动也随之加剧，看来爆炸导致的山体内部张力传导，经过前两次一次比一次大的开裂之后，压力继续累加，马上就会发生第三次山裂，难道先知的启示就对应在此处？

    一阵强烈的晃动，墓室中喀喇喀喇，裂出三条大缝，一条在地面上，另外两条一左一右，刚好在墓室的两侧，高矮宽窄都可以容得下人通过。

    胖子骂道：“***，三选一啊，这小孩先知玩咱们，咱们一人走一边吧，出去一个也好过都被埋在这山里。”

    shirley杨指着先知的尸骨说：“先知已经给咱们指明道路了！”她声音颤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我和胖子低头一看，地上裂开的大缝使石匣陷了进去一半，先知的尸骨也歪在一旁，右手的手指刚好指着墓室左侧裂开的大裂缝。

    我们连忙跪下磕头，感谢先知先圣的保佑，这时从墓室上边落下的碎石块越来越大，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墓室中已经无法立足了。

    我让胖子抗起陈教授，我和shirley杨抬上叶亦心，从墓室墙壁左侧的裂缝中钻了进去，没行出几步，一阵白光耀眼生花，头上出现了久违的天空。

    这里距离山顶不过数米的落差，但是山体震动的非常猛烈，山石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脚下尽是碎石，一步一滑，落足十分艰难。

    胖子蹲下身去，shirley杨踩着他的肩膀先爬了上去，又照葫芦画瓢把陈教授也弄了上去。

    我让胖子先上去，然后扔下根绳子，好把叶亦心的尸体拉上去，不能就这么把她永远埋在山中，胖子爬起来比较吃力，我在底下托，shirley杨在上边拽，废了好大力气才爬了上去。

    这时我身后的石壁哐的一声巨响，吓了我一跳，回头想后边一看，只见身后的山体，正在向后塌陷，整个扎格拉玛山裂成了两半，鬼洞上巨大的圆弧顶壁承受不住如此多的裂痕，正不断的塌落，把安放女王棺木的石梁，连同尸香魔芋，以及无数的财宝、巨瞳石人像，都砸落进了无底的鬼洞，鬼洞中正流出一股股的黑水，掉进去的东西立刻便被黑水淹没，黑色的山体，漆黑的洞穴，身后的大地象是魔鬼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嘴，正在吞噬着山腹中的一切。

    山崩地陷的威力使人目为之眩，我一只手紧紧抓住石壁，另一只手抱住叶亦心的尸体，不敢稍动，惟恐也随着身后崩塌的山体落下鬼洞之中。

    胖子在上边焦急的大喊：“老胡快爬上来，别管那小妞儿的尸体了，现在顾不上死人了！”

    我本想怎么着也得把叶亦心的尸体带出去，这时抱着这死尸的左手已经又酸又麻，看来要是不放手，我也得跟着叶亦心掉下去，只好松开了手臂，没成想尸体的胳膊挂在了我的便携袋上，被叶亦心几十斤的份量往下一坠，便携袋被挂开了一个口子，先知的羊皮启示录打着滚，同叶亦心的尸体一起掉落到了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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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末日

﻿    末日

    我眼睁睁的看着羊皮册落到山下，心中懊恼不已，先知的预言很明确，羊皮册落地之时，就会发生一场吞没扎格拉玛山的沙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我手足并用往山顶上爬，忽听背后一个凄厉的女子哭泣声，在我耳畔响起，这声音似有似无，在山石的崩塌声中几不可闻，却有直指人心。

    听声音似乎就是叶亦心那小姑娘的，我的身体忽然发沉，有个力量在把我向下拉扯，企图要把我拉到山下去。

    我寒毛倒竖，果然是有鬼啊，这时沙漠中的太阳已经有一半沉入了西方的地平线，我身处的地方正在山体的阴影中，四周又尽是黑石，这一刻真象是摸到了地狱的大门。

    我挣扎着想爬上山顶，但是脚下立足的山石已经崩塌，只能凭双手的力量死死扒住山体，无法回头去看，不过即使能回头，我也不想看，说不定一害怕手上抓不牢，就得掉进下面的鬼洞了。

    我想要竭力抑制着不去听那哭声，耳边的哭泣声却越来越凄楚，一声声的刺中人心，听的我心中发酸，身体愈发沉重，忍不住就想松手。

    胖子和shirley杨在山顶见我昏昏沉沉的不太对头，想伸手把我拽上来，又距离稍远够不到，眼见山体的裂痕扩张，整座山转眼就会蹋陷，手边没有绳索，只好解下腰带垂了下来。

    我被上边的两个人一招呼，犹如三伏天被泼了一桶凉水，全身一振，清醒了过来，耳边的哭声消失，身后拉扯的力量也随即不见了，当下不敢多耽，拉住胖子的皮带，爬上了山顶。

    大漠中的落日已经变得模糊，一阵阵夹带着细沙的微风刮过，天地间笼罩着一层不详的阴影，安力满老汉以前曾经说过，这种风是黑沙暴即将到来的信号，先知预言中扎格拉玛末日终于来临了。

    我和胖子架起陈教授，老头子这时候已经没反应了，象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你拉着他，他就跟你走，也不知道累，但是不能停步，一停下，他就坐地上怎么拽不站起来了。

    只能这么拖着，拽着，往山下跑，靠近精绝古城的那一面山体已经完全崩塌，那半截中空的巨大山体，刚好盖在鬼洞上边，把洞口永远的封堵住了，我们下山的这一边是扎格拉玛山谷的入口，我们本想下来之后，就穿过山谷去汇合安力满的驼队，虽然沙暴已经开始了，但是没有骆驼的话，仅凭着11号也跑不出去。

    没想到刚一下到山下，便听山谷中蹄声攒动，安力满老汉神色慌张，正大声幺喝着，驱赶骆驼往外跑。

    胖子大骂：“老头儿，你***跟胡大发的誓都是放屁啊。”

    安力满也没想到我们会出现在山谷的入口，连忙说道：“赞美真主，看来咱们能在这里相遇，一定是胡大的安排嘛。”

    我们也顾不上跟他多说，把陈教授抬上骆驼，也各自找了一匹爬上去，安力满还追着问其余的人到哪去了。

    我说：“别提了，都没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哪能躲避大沙暴？你就快带大伙往那边跑。”

    天空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这次刮的是风柱，风眼好象就是山中的鬼洞，风力正在逐渐加强，脸上被沙子刮的生疼，安力满老汉也没想到这场大沙暴竟然来得如此快，先前半点征兆也没有，这里除了扎格拉玛和精绝古城的遗迹之外，茫茫大漠，哪里有躲避的地方，不过既然是风柱，离风眼越远便越安全，认准了方向一直跑就对了，能不能逃出去，那就要看胡大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安力满老汉打了声长长的胡哨，把一盏气灯挑起来做信号，骑着头驼当先引路，带着驼队向西奔逃。

    刚开始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声响，似是鬼哭狼嚎，又似是大海扬波，瞬间狂风大作，裹夹着沙尘的强风铺天盖地，加之天黑，能见度低到了极点，虽然用头巾遮住了嘴，仍然觉得有无数沙石灌进耳鼻。

    跑出很大一段距离之后，骆驼们渐渐不听指挥了，安力满让驼队停了下来，这时候谁说什么已经全听不到了，他打了几个手势，就把受惊的骆驼聚拢成一圈。

    我看他的意思可能是说再跑下去，驼队就要跑散了，队伍一旦散开，那么任何人都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现在只好原地筑起防沙墙，人躲在骆驼中间，剩下要做的就只有向胡大祷告了。

    我对他点点头，表示了解了，队伍集结在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让shirley杨把陈教授裹在毯子里，就地躲避沙暴。

    我和胖子拼了命的铲沙子，安力满老汉安置完骆驼也过来帮忙，在骆驼周围筑起了一道简易的防沙墙，然后用毯子把骆驼的眼睛蒙上，防止它们受惊逃蹿，众人也各自裹上毯子围在一起。

    好在已经离开了风眼，沙暴边缘地带的风沙已经如此厉害，在风眼附近说不定会把人撕成碎片。

    安力满的骆驼都是比较有经验的，这时候围在一起，便不再惊慌，它们被沙子掩埋住一部分，就抖动身体，向上挪动一点，不至于被沙子彻底埋住。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风沙才渐渐平息，我们这一夜不停的挖防沙墙，早已筋疲力尽，见沙暴已过，这才敢站起来抬头向外看，周围都是波浪一样起伏的沙丘，黄沙被风吹出一条条凝固住的波纹，周围全部都是一样的景色。

    精绝古城，黑色的扎格拉玛神山，女王的棺椁，尸香魔芋，先知与先圣的墓穴，连同古代那些不为人知的无数秘密，还有郝爱国，叶亦心，楚建，萨帝鹏，都永远埋在了黄沙的深处。

    陈教授也从毯子中探出脑袋，看着天空傻笑，shirley杨过去把陈教授头上的沙子抚去，安力满跪在地上祈祷，感谢胡大的仁慈，胖子把所有的行囊翻开找水，最后一无所获，冲我一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太阳，在半空中缓缓上升，逐渐散发出毒辣的热量，肆意掠夺着人体的水份。

    我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光顾着逃命，根本没想起来水的事，而且早在七天前，就越过了安全返回点，现在想回去，谈何容易，去往兹独暗河的通道也被彻底埋住了，凭我们这么几个人不可能挖开，一滴水也没有，在沙漠中恐怕坚持不了一天，喝咸沙窝子水和骆驼血也不是办法，一想到活活渴死在沙漠中的惨状，便觉得还不如在鬼洞中死了来得痛快。

    (多谢砸票，今晚十二点半更新两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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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回家

﻿    在沙漠中没有水，就象活人被抽干了血，众人都是一筹莫展，坐在原地发呆。

    忽听安力满“嗷”的一声大叫：“胡大的使者。”只见离我们不远的沙坡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我以为是又渴又饿，眼睛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

    原来是我们先前到西夜城之前见到过的那峰白骆驼，它正悠闲的在沙丘上散步，慢慢朝西方走去。

    安力满老汉激动无比，话都说不利索了，白骆驼出现在受诅咒的黑沙漠，这说明古老的诅咒已经消失了，胡大又收回了这片沙漠，跟着胡大的使者，一定可以找到水。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上次还说进沙漠的旅人见到白骆驼，便会一路平安吉祥，现在又说什么沙漠中的诅咒消失了，不过此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跟着白骆驼也许真能找到水。

    当下赶紧把群驼整队，跟在白骆驼的后边，那峰高大的白骆驼，在烈日下走得不紧不慢，直走了三四个小时，转过一道长长的沙梁，果然出现了一处极小的水洼。

    水洼四周长着一些沙枏，水不算清澈，可能含有少量矿物质，动物可以直接喝，但是人不直接能饮用。

    骆驼都迫不及待的去喝水，shirley杨找了些消毒片，先把水装进过滤器中过滤，再加入消毒片，这才分给众人饮用。

    这处水洼可能是兹独暗河的支流，由于夜间沙漠的移动，使得这比较接近地面的河水渗出来一部分。

    安力满却说这就是诅咒消失最好的证明，在以前，这片沙漠根本没有露在地表的水，这个水洼子绝对是胡大的神迹。

    在水洼边生了堆火，烤了几个馕吃，我没把最后爬上山顶时，后背好象让鬼拉住的事告诉他们，这件事似真似幻，让他娘的尸香魔芋折腾的，我都分不清真假了，别说最后这件事，包括整个在精绝古城以及鬼洞中的经历，真实虚幻已经没有明显的界限了。

    我和胖子谈论起来在扎格拉玛山的遭遇，简直就象是一场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噩梦，胖子说：“这狗尾巴花真他妈厉害，说不定咱们根本就没进过精绝古城，这一切都是那鬼花造出的幻相。”

    始终没怎么说话的shirley杨插口说道：“不是，现在脱离了险境再回过头去仔细想想，尸香魔芋幻相的特点还是很明显的，它只能利用已经存在于咱们脑海中的记忆，却不能够造出咱们从没见过的东西，女王的棺椁，鬼洞，先知的墓室，预言，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黑蛇咱们先前也见到过，引诱咱们自相残杀的预言石画，第一层石匣上的是真实的，因为咱们看过了第一层的预言，所以尸香魔芋才能在第二层石匣上造出幻相。”

    我对shirley杨说：“真实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敢肯定，所以一直都没说出来，咱们现在是不是商量一下怎么走出沙漠？”

    shirley杨说：“这就要劳烦安力满老爷爷了，他是沙漠中的活地图，咱们不防先听听他的意见。”

    安力满见老板发了话，便用手在沙子上画了几下，这一片是咱们现在大致的位置，往南走是尼雅遗迹，距离很远，全是沙漠，咱们补充了足够的水也不一定能走到尼雅，向东是罗布泊，中间是沙漠另一边是无边的戈壁滩，向北是咱们来的方向，也就是西夜城的方向，但是咱们深入沙漠腹地，要走回去也不容易。

    现在看来向东南北，三个方向，都不好走，唯一剩下西面，一直向西是塔里木河，那是一条沙漠中最大的内陆河，从咱们现在的位置出发，走得快的话，大约用十天就可以到塔里木河、叶尔羌河、和田河的三河交汇处。到了那里就好办了，再补充一次清水，继续向西再走上六七天，就离阿克苏不远了，那附近有部队，还有油田，可以请求他们的帮助。

    我们现在最缺乏的水补充足了，差不多可以维持十天，食品还有一些，在沙漠里水比吃的重要，实在没东西吃了还可以吃骆驼。

    把沙窝里的水一点点过滤储备起来，就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然后才按计划动身出发，一路上免不了饥餐渴饮，少不了风吹日晒、晓宿夜行，终于在第十二天走到了塔里木河，随后继续西行，在第三天遇到了进沙漠打黄羊的油田工人，当时陈教授仅剩一口气了。

    从沙漠深处死里逃生一步步走出来的心情，不是生活在正常环境中的人，所能轻易理解的，从那以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在家喝水，不管多大的杯，总是一口气喝得一滴不剩。

    后来回到北京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shirley杨，她也许是忙着找医生为陈教授治病，也许是在料理那些遇难者的后事，这次考古队又死了不少人，有关部门当然是要调查的，我怕被人查出来是摸金校尉，就尽量避重就轻，说的不尽不实，进入沙漠去考古，本身就有很大的危险系数，但是一下子死了四个人，一个老师三个学生，还疯了一个教授，在当时也算是一次重大事件了。

    说话休繁，且说有一天胖子找了俩甜妞儿去跳舞，让我也一起去，我前些天整晚整晚的做噩梦，头很疼，就没跟他们一起去，独自躺在床上，忽然一阵敲门声，我答应一声从床上起来，心中暗骂，姥姥的，大概又有人来调查情况。

    开门一看，却原来是多日不见的shirley杨，我赶紧把她请进屋里，问她怎么找来这的，shirley杨说是大金牙给的地址。

    我奇道：“你认识大金牙？”

    shirley杨说：“就算是认识吧，不是很熟，以前我父亲很喜欢收藏古董，和他做过一些生意，陈教授和他也是熟人，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把你和胖子的钱给你们，过两天我准备接陈教授出国治病，这期间我还要查一些事，咱们暂时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我原本都不指望了，现在一听她说要给钱，实是意外之喜，表面上还得假装客气：“要回国了？陈老爷子病好些了吗？我正想去瞧瞧他。您看您还提钱的事，这多不合适，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净给您添乱来着，你们美国人也不富裕啊，真是的，是给现金吗？”

    shirley杨把钱放在桌上：“钱是要付的，事先已经说好了，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心想不好，这妮子怕是要报复我吧，也许又要老掏我的老底，心中寻思对策，顺口敷衍：“您能有什么事求我？看来有钱人也有烦恼啊，总不会是想让我帮着你花钱吧？”

    shirley杨说：“你我家中的长辈，算得上是同行了，当初我外公金盆洗手，不再做倒斗的营生，是因为摸金校尉这一行极损阴德，命再硬的人也难免会出意外，我希望你今后也就此停手，不要再做倒斗的事了，将来有机会你们可以来美国，我安排你们……”

    我听到此处，就觉得心气儿不太顺，美国妞儿想让我投到她门下，以后跟她混，好逮俺老胡也是当过连长的，寄人篱下能有什么出息，更何况是求着女人，那往后岂不更是要处处顺着她，那样做人还有什么意思，于是打断了她的话：“好意，心领了，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摸金校尉这行当是不太好，但是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好事可以变坏事，坏事也可以变好事，这就叫辩证唯物主义。既然你知道了我是做倒斗的，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是有原则有立场的，被保护起来以及被发现了的古墓，我绝不碰，深山老林中有得是无人发现的大墓和遗迹，里面埋着数不尽的珍宝，这些东西只有懂风水秘术的人才能找到，倘若不去倒这些斗，它们可能就会一直沉睡在地下，永远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另外自然环境的变化侵蚀，也对那些无人发现的古墓构成了极大威胁，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shirley杨见我振振有词，无奈的说：“好了，我一番好意劝你回头是岸，想不到你还挺有理，倒斗倒得理直气壮，天下恐怕再没第二个你这么能狡辩的人了，你既然如此有骨气，我倒真不免对你刮目相看，刚才的话算我没说，这笔钱想必你是不肯要了……”

    我连忙把手按到装钱的纸袋上：“且慢，这笔钱算是你借给我的……就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计算利息。”

    （陈教授、无底鬼洞、shirley杨以及她的身世之迷，先圣部落的去向，在云南篇中将继续华丽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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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香鞋

﻿    香鞋（严禁转载）

    晚上，胖子在灯下一张张的数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数不清楚，这也怪不得他，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也发懵。

    胖子干脆不数了，点上根烟边抽边对我说：“老胡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怎么能说这钱是借的，可倒好，还得还那美国妮子利息，我看不如咱俩撤吧，撤回南方老家，让她永远找不着，急死她。”

    我说：“你太没出息，这点小钱算什么，将来我带你倒出几件行货，随便换换，也够还她的钱了，咱们现在缺的就是这点本钱，有了钱咱们才能不担心明天吃什么，有经费了，才可以买一些好的装备，现在开始咱就重打补丁另开张，好好准备准备，我一定要倒个大斗。”

    我们俩一合计，深山老林里隐藏着的古墓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还不定什么时候能找着呢，这些钱虽然多，但也怕坐吃山空。

    胖子是个比较有生意头脑的人，他觉得大金牙那买卖不错，倒腾古玩绝对是一个暴利行业，尤其是卖给老外，不过现在常来中国的老外们也学精了，不太好骗，但是只要真有好东西，也不愁他们舍不得花钱。

    胖子说：“老胡你说咱俩投点资开个店铺怎么样？收点古玩明器去卖，说不定干好了就省得倒斗了，倒斗虽然来钱快，但是真他妈不容易做。”

    我点头道：“这主意真不错，胖子你这个脑袋还是很灵光的嘛，现在咱们资金也有了，可以从小处做起，顺便学些个古董鉴定的知识。”

    于是就到处找铺面，始终没有合适的地方，后来一想也甭找铺子了，先弄点东西在潘家园摆地摊吧，潘家园的特点就是杂，古今中外大大小小，什么玩意儿都有，但是非常贵重的明器比较少见，那都是私下里去交易，很少摆在市面上卖。

    我们一开始经大金牙指点，就在郊区收点前清的盆碗坛罐、老钱儿、鼻烟壶、老怀表之类的小件儿，拿回来在古玩市场上买。

    可能我这辈子不是做买卖的命，眼光不准，收东西的时候把不值钱的东西当宝贝收来了，收来了值钱点的东西，自己又瞧不准，当普通的物件给卖了，一直也没怎么赚着钱，反而还赔了不少。

    不过我们这些小玩意儿收来的时候，都没花太多的钱，亏了些钱也不算什么，主要是练练眼力，长些学问，在潘家园混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行当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深了，甚至比风水还要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话说这一日，快到晌午了，古玩市场显得有点冷清，没有太多的人，我跟胖子大金牙围在一起打跑得快。

    正打得来劲，忽然前边来了个人，站在我们摊位前边转悠来转悠去的不走，胖子以为是要看玩意儿的，就问：“怎么着，这位爷，您瞧点什么？”

    那人吞吞吐吐的说道：“甚也不瞧，你这收不收古董？”

    我举头打量了一番，见那来人三十六七岁的样子，紫红色的皮肤，一看就是经常在太阳底下干农活，穿得土里土气，拎着一个破皮包，一嘴的黄土高坡口音。

    我心想这人能有什么古董，跟大金牙对望了一眼，大金牙是行家，虽然这个老乡其貌不扬，土得掉渣，却没敢小瞧他，于是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稳住他，问明白了再说。

    我掏出烟来递给这位老乡一支，给他点上烟，请他坐下说话。

    老乡显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太懂应酬，坐在我递给他的马扎上，紧紧捂着破皮包，什么也不说。

    我看了看他的破皮包，心想这哥们儿不会是倒斗的吧，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或者他这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尽量把语气放平缓，问道：“老哥，来来，别客气，抽烟啊，这可是云烟，您怎么称呼？”

    老乡说：“叫个李春来。”他可能是坐不习惯马扎，把马扎推开，蹲在地上，他一蹲着就显得放松多了，抽烟的动作也利索了一些。

    大金牙和胖子俩人假装继续打牌，这行就是这样，谈的时候不能人多，一来这是规矩，二来怕把主顾吓走，一般想出手古董的人，都比较紧张，怕被人盯上抢了。

    我一边抽烟一边微笑着问道：“原来您是贵姓李啊，看您年纪比我大，我称您一声哥，春来哥，您刚问我们收不收古董，怎么着，您有明器想出手？”

    李春来不解：“甚明器？”

    我一看原来是一菜头啊，于是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古董之类的东西想出手？能不能让我瞧瞧。”

    李春来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饿有只鞋，你们能给多少钱？”

    我一听气得够呛，你那破鞋还想卖钱，他娘的倒帖钱恐怕都没人愿意要，不说随即一想，这里边可能不是这么简单的，便耐着性子问：“什么鞋？谁的鞋？”

    李春来见我为人比较和善，胆子也大了一点，便把皮包拉开一条细缝，让我往里边看，我抻着脖子一瞧，李春来的破皮包里有只古代三寸金莲穿的绣花鞋。

    李春来没等我细看，就赶紧把破皮包拉上了，就好象我多看一眼，那只鞋就飞了似的。

    我说您至于吗，您拿出来让我看看，我还没看清楚呢，这鞋您从哪弄来的？

    李春来说：“老板，你想要就说个价钱，别的就甚也别管勒。”

    我说：“春来哥，您得让我拿到手里瞧瞧啊，不瞧清楚了怎么开价？”我又压低声音说：“您是不是怕这人多眼杂？要不我请您去前边馆子里，吃整个肉丸的羊肉馅儿饺子，我经常去那个饺子馆里谈生意，清静得很，到时候我看要真是个好玩意儿，价钱咱们好商量，您看行不行？”

    李春来一听说吃羊肉馅儿的饺子，馋得咽了口唾沫：“好得很，咱们就不要在这日头底下晒暖暖了，有甚事，等吃过了酸汤水饺再谈。”

    （下次更新时间，还是这个时间，更新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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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旱尸

﻿    旱尸(严禁未经本站允许私自转载，违者本站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之权利)

    我对大金牙和胖子使个眼色，便带着李春来去了邻街的一间饺子馆，这间羊肉饺子馆在附近小有名气，店主夫妇都是忠厚本份的生意人，包的饺子馅儿大饱满，风味别具一格，不仅实惠，环境也非常整洁。

    此时将近晌午，马上就快到饭口了，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我常来这吃饭，跟店主两口子很熟，打个招呼，饺子馆的老板娘把我们带进了厨房后的库房，给我们支了张桌子，摆上椅子和碗筷，就去外边忙活生意。

    这地方是我专门谈生意的单间，仓库里除了一包包的面粉就没别的东西了，每次吃完饭，我都不让店主找零钱，算是单间费了。

    我对李春来说：“春来老哥，您瞧这地方够不够清静，该给我看看那只小花鞋了吧？”

    李春来早被外边飘进来的水饺香味把魂勾走了，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迫不及待的等着开吃。

    我见状也无可奈何，惟有苦笑，我推了推他的胳膊说：“别着急，一会儿煮熟了老板娘就给咱们端进来，您这只鞋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天天吃整个肉丸儿的羊肉水饺也没问题了。”

    李春来被我一推才回过神来，听了我的话，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等换了钱，还要娶个婆姨生娃。”

    我笑道：“您还没娶媳妇儿呢？我也没娶，娶媳妇儿着什么急啊，等你有钱了可以娶个米脂的婆姨，你们那边不是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吗，您跟我说说这米脂的婆姨好在哪呢？”

    李春来对我已经不象先前那么拘束，听我问起，便回答说：“哎，那米脂的婆姨，就似是那红格盈盈的窗花花，要是能娶上个米脂的婆姨，就甚个都妥勒。”

    说话间，老板娘就把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了上来，又拿进来两瓶啤酒，李春来顾不上再说话，把水饺一个接一个，流水价的送进口中。

    我一看冲他这架式，这二斤水饺不见得够，赶紧又让老板娘再煮二斤，随后给李春来面前的小碟里倒了些醋，对他说：“春来老哥，这附近没有你们那边人喜欢吃的酸汤水饺，你就凑和吃点这个，这有醋，再喝点啤酒。”

    李春来嘴里塞了好几个饺子，只顾着埋头吃喝，不再说话了，我等他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和他谈那只绣鞋的事。

    李春来这时候对我已经非常信任了，从破皮包里取出那只绣鞋让我看。

    这一段时间，我没少接触古董明器，已经算是半个行家了，我把绣鞋拿在手中观看，这只鞋前边不足一握，前端尖得象是笋尖，绿缎子打底儿，上边用蓝金红三色丝线绣着牡丹花，檀香木的鞋底，中间有夹层，里边可以装香料。

    从外观及绣花图案上看是明代的东西，陕西女人裹小脚的不多，如果有也多半是大户人家，所以这鞋的工艺相当讲究。

    要是大金牙在这，他用鼻子一闻，就可以知道这鞋的来历，我却没有那么高明的手段，吃不太准，看这成色和做工倒不象是仿造的，这种三寸金莲的绣花香底鞋，是热门货，很有收藏价值。

    我问李春来这鞋从何而来，李春来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他们那个地方，十年九旱，而且今年赶上了大旱，天上一个雨星子也没有，村民们逼的没招了就想了就偷着点歪歪道儿。

    “打旱骨桩”民间又称为打旱魃，解放前中原地区多有人用，河南、山东、陕西几省的偏远地区，都有这种习俗。

    李春来他们村里为了求雨，什么招都用遍了，村里有个会算卦的瞎子，瞎子说这就是旱魃闹的，必须打了旱魃才会下雨。

    大伙就问他哪有旱魃，瞎子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这时候有个放羊的娃子说他放羊的时候，在村东头早就荒废的坟地里，看见一个全身绿色的小孩，跑进了一口无主的棺材，那棺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村里早就没人往那片坟地葬人了，而且这口破棺材不知为什么，至今还没入土。

    会算卦的瞎子一听，就一口咬定旱魃就躲在这口棺材里，村民们一商议，就准备动手把棺材打开，看看究竟有没有什么旱魃。

    村长一听不同意，说这瞎子是胡说八道，瞎子也来脾气了，跟村长打了赌，要是在那口无主破棺中找不到旱魃，以后就让瞎子的儿子给村长家放一年的羊。

    结果村民们就一齐到了东边的荒坟，没有一个人说的出这口棺材是哪来的，这片坟地也很少有人来，既然是无名无主的，那就免去了许多周折，大伙说干就干，动手把棺材盖子就给揭开了。

    棺材盖一打开，只闻见一股腥臭，如同大堆的臭鱼在太阳底下暴晒之后产生的气味，要多难闻就有多难闻。

    有几个胆大的和那不怕死的，捏着鼻子，凑都跟前，再一看里边都吓了一跳，棺中躺着一具女尸，身上的衣服首饰保存得非常完好，都跟新的一样，但是看那穿戴，都绝非近代所有，这是具古尸。

    服饰虽然完好如新，但是尸体已经干憋，肌肉皮肤象枯树皮一样。

    就在女尸的头顶，蹲着一只全身长满绿毛的小怪物，赤身裸体，只有七寸多长，而且这绿毛小猴还活着，正蜷缩成一团睡觉。

    瞎子听了村民们说的情形之后，一口咬定，这绿毛的小妖怪就是旱魃，必须马上打死它，然后拿鞭子抽，而且一定要快，否则一到晚上它就跑得没影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把那只遍体绿毛的小怪物捉到棺外，用锤子砸死，然后再用鞭子抽打，奇怪的是这只怪物也不流血，一挨鞭子，它身上冒出许多黑气，最后抽打得烂了，再也没有黑气冒出，这才一把火把它烧成了灰烬。

    这时天色已暮，村民们问瞎子那棺中的女尸如何处置？瞎子说要是留着早晚必为祸患，趁早让人一起烧了才好，里面的东西谁都不要拿。

    开始众人还有些犹豫，毕竟这棺中的尸体不是近代的，又有许多金银饰品，烧了岂不可惜。

    正在村民们还在犹豫不决之时，天上乌云渐浓，隐隐有雷声传出，看来很快就要下大雨了，大伙欢呼雀跃，对瞎子说的话也从将信将疑，变成了奉若神明。

    瞎子既然说必须把棺材烧掉，那就必须烧掉，最后村长决定让李春来留下点火烧棺，李春来是个窝囊人，平时村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时候虽然害怕，但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

    为了赶在下雨之前把棺材烧掉，他匆匆忙忙的抱来几捆干柴，胡乱堆在棺材下边，点上一把火，烧了起来。

    李春来蹲在旁边盯着，他是条穷光棍，都快四十了还没钱娶婆姨，这时候想着棺木里的金银，忍不住有些心动，可惜刚才没敢拿，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想拿也拿不到了，烧糊了不知道还值不值钱。

    李春来正在感到无比的惋惜，忽然白光闪动，天空中接连打了三四个炸雷，大雨倾盆而下，立时把烧了一半的火焰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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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子母凶

﻿    子母凶

    李春来全身上下被雨水淋了个透，他盯着那口烧了一半的破棺材，心里七上八下，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啊，这火还没烧坏棺材里的东西，要想拿出来就得趁现在了。

    不过村里其余的人都已经走了，好不容易盼来场大雨，有很多事要准备，现在这荒郊野地，就剩下李春来自己一个人，一想起棺中那具古怪的女尸，还真有几分发怵。

    但是又想到拿金银首饰换了钱，就可以娶个大屁股的婆姨，光棍汉李春来就不再犹豫不决了，双手举起锄头，用锄头去顶破棺材的盖子，那破棺材本已被火烧过，此时推开棺板并不废力，没顶几下，就把破棺板推在一旁。

    刚才村民们开棺的时候，李春来只是挤在人堆里往里瞧了两眼，没敢细看，这时候为了把女尸身上值钱的首饰撸下来几件，不得不装着胆子去看。

    棺里的恶臭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是被火烧过，再加上雨淋，尸臭、潮湿、焦糊等气味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难闻，虽然天上下着雨，也压不住这棺中的怪味。

    李春来被熏得脑仁儿发疼，捏着鼻子强忍着，往那已经被少糊了的棺材中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哇哇哇吐了一通。

    眼瞅着雨越下越大，天色已晚，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李春来抹了抹嘴上的秽物，看准了女尸手腕上的一只金丝镯子，刚要伸手去摘，忽然背后让人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李春来吓得好悬没尿了裤子，以为是打雷打得，附近坟地的死人乍了尸，他们这一带经常有传闻闹僵尸，没想到这回真碰上了。

    结果回头一看，来的不是僵尸，原来是村里的邻居马顺，这马顺是全村出了名的马大胆，膀大腰圆，长了一副好架子，天底下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再加上他脾气不好，打起人来手上没轻没重，所以平时村里很少有人敢惹他。

    马大胆先前看到棺中女尸有几件首饰，便动了贼心，想据为己有，当时人多，未得其便，又见村长命李春来把棺材烧了，也就断了这个念头，回家之后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马大胆一看，这真乃是天助我也，说不定那棺材暂时还没烧毁，当下趁着没人注意，便溜了回来。

    马大胆不愿意跟李春来这窝囊废多说，自行把女尸身上的首饰衣服一件件的剥下，打了个小包，哼着酸曲正准备离开，却见李春来正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他。

    马大胆警告李春来，不要对任何人说，否则把你扔进沟里喂狼，然后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只从女尸脚上扒下来的鞋，算是给李春来的封口费。

    李春来拿着这一只鞋，心里别提多窝火了，可是又不敢得罪马大胆，只好忍气呑生的应了，这时棺材已经被雨淋湿了，想烧也烧不掉，两个人就一起动手，在附近挖了个坑，把棺材埋了进去。

    回到村里，告诉村长和瞎子，已经按他们的吩咐，把棺材连同尸体一并烧了，瞎子点点头，满意的说：“那就好啊，我以前听师傅说起过打旱骨桩的事情，新入土下葬的尸体，若是埋的位置不善，就会变成僵尸，僵尸又容易变做旱魃，这旱灾都是旱魃闹的，我瞎子虽然看不见，心里却明白得很，听你们一说那棺材和里面的尸首，便知不同寻常，说不定这古尸死的时候怀着孩子，埋到地下才生出来，那孩子被活埋了，如何能活，自然也是死了，小孩子变的旱魃更是猛恶，这一对母子都变做了僵尸，便叫做子母凶，极是厉害，现在烧成了灰，她们就不能害人了。”

    李春来越听心里越是嘀咕，但是又担心说出实情被村长责罚，只好吱唔应付了几句，便自行回家睡觉。

    晚上躺在自家炕上，翻来覆去也睡不好，一闭眼就梦见那女尸和她的儿子来掐自己脖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雨一夜未停，快到早上的时候，就听外边乱成了一团，李春来急忙披上衣服出去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马大胆在他家里，连同他的婆姨，和两个娃，一家四口，都让人给开了膛，肚肠子流的满地都是，四颗人心都不翼而飞。

    李春来心道不妙，马大胆全家的心肝，八成都让那女尸给嚼了，说不定今天晚上那女尸就来找掏我了，这可如何是好，他本就胆小，越想越怕，后背发凉，再也兜不住，一泡尿全尿在了自己的裤裆之中。

    这时村民们发现在马大胆家旁边的一堆干草里，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这女尸面色红润如生，双手指甲极长，跟那钢钩一样，最奇特的是女尸的双脚，不是寻常农家女子的大脚板，而是古代裹足妇女的三寸小脚，这双小脚还长满了绒毛，十分坚硬，要光看下边，会以为是什么动物的蹄子。

    李春来马大胆二人昨夜挖坑埋掉的棺中女尸，是全身干瘪发紫，而这具女尸却象是刚死的，她嘴边还挂着血迹，难道是吃了活人的心肝才变成这般模样？

    村里发生了灭门惨祸这等大事，惊动了公安机关，把村里的人过筛子似的盘问了数遍，但是这件事太邪性，再加上村长和瞎子组织众人打旱骨桩，是属于大搞迷信活动，村民们谁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算知道也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说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最后警察也没办法，把那具小脚女尸运回去检验，封存现场，这事暂时成了悬案。

    村长私下里骂过几次李春来，让他切记不要声张，就把这事烂到肚子里头，李春来别看平时挺蔫儿，心里还是比较有主意的，他也没把自己藏了只绣鞋的事告诉任何人，反正那女尸就算是僵尸也让警察抬走解剖去了，马大胆也死了，就把责任都推给马大胆，说是他强迫自己做的，他平时就窝窝囊囊，村里人就都信了他的话，没再追究，反正马家四口的死，都是马大胆贪财自找的。

    李春来不敢把那只绣花鞋拿出来给别人看，他虽然没文化，却知道这只鞋是前朝的东西，娶婆姨的钱全指望着只鞋了，陕西盗墓成风，文物交易极为火爆，村里经常来一些外地人收老东西，李春来胆子小，又为了掩人耳目，一直没敢出手。

    直到有一天，李春来在邻县的一个远房亲戚，到北京跑运输，他就说了一筐好话，搭了顺风车跟着到了北京，打听到潘家园一带有收古董的，就问着道路找来，说起来也算是有缘，头一次开口就找到了我。

    李春来外表朴实懦弱，身上却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狡烩，他喝了不少啤酒，喝得脸红脖子粗，借着酒劲儿，把这只绣鞋的来历说了一遍，有些地方一带而过，言语匮乏，有些地方说的词不达意，我倒是听明白了八九成。

    我对李春来说：“您这鞋的来历还真可以说有些曲折，刚才我瞧了瞧，这只檀木底儿香绣鞋还算不错，要说几百年前的绣鞋保存到现在这么完好，很不多见，我以前经手过几双，那缎子面儿都成树皮了，不过……”

    李春来担心我说这只鞋不值钱，显得非常紧张，忙问：“老板，这鞋鞋究竟值几个钱？”

    我做无奈状，嘬着牙花子说：“老哥呀，这只鞋要是有一双，倒也值些钱，可这只有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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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十万古墓

﻿    十万古墓

    以当时的行市来看，这种明代包括清代早期的小脚绣花鞋，在很多民俗爱好者以及搞收藏的玩家眼中，是件不错的玩意儿，而且市面上保存完好的虽然不少，但几乎都是民国晚清时期的。

    我问李春来能不能把另一只也搞来，这一只显得有点单，古玩行讲的就是个全，东西越是成套的完整的越值钱，有时一件两件的不起眼，要是能凑齐全套，价钱就能折着跟头往上涨。

    李春来面露难色，另一只绣鞋早不知道哪去了，就这一只还掖着藏着才拿到北京来的。

    我说：“这么着吧，我呢，跟您交个实底，我对农民兄弟特别有好感，当年我爹就是为了中国农民翻身得解放，才毅然放弃学业投入革命事业的，他老人家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咳咳，咱就不提他了，就连中国革命都是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所以我可以拍着胸口说，决不会看你是农村来的就蒙你，这只鞋在市面上卖好了，能卖六七百，再多就不容易了，老哥您要是愿意，这只鞋六百我收了，就算咱交个朋友，以后您还有什么好玩意儿，就直接拿我这来，怎么样？”

    李春来吃惊的说：“啥？六百？没听错吧。”

    我说：“怎么？嫌少？再给你加五十。”

    李春来连连摇手：“不少，不少，当初我以为最多也就值三百。”

    我当时就付给了他六百五，李春来把钱数了十多遍，严严实实的藏在身上，我让他小心点，喝了这么多酒，别再不小心把钱丢了。

    随后我又跟李春来聊了不少他们老家的事，李春来的老家在陕西省黄河以北的甘源沟，是那一带最穷的一个县，他们那个附近有个龙翔县，多山多岭，据说在以前是一片国葬区，那古墓多得数都数不清。

    龙翔县的古墓多到什么程度呢？一亩地大的地方，就有六七座墓，这还都是明面上的，深处还有更多。

    从里边挖出来的唐代粉彩制品，一件就能卖到上万元，当地好多农民家里都有几件，就是靠从田里挖出来的东西发家致富了，从民国那会儿，就有好多文物贩子都去收购，象模象样的都已经被收的差不多了。

    过了黄河往南是秦岭，听说那边大墓更多，就是不好找，好找的都给扒没了，有一座最出名的汉墓，墓上光盗洞就让人打了二百八十多个，这些盗洞从古到今的都有。

    那边也流出来很多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李春来就说不清楚了，这些事他也只是听来的。

    看看天色不早，李春来的酒劲儿也过去了，就起身告辞，临走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他家做客，我又跟他客套了半天，这才把他送走。

    回到古玩市场，胖子和大金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我回来，便忙问收着什么好东西了？

    我把绣鞋拿给他们看，胖子大骂：“这老冒儿跟抱着狗头金似的，和着闹了半天，就拿来这么只鞋啊？”

    大金牙说：“哎，这鞋做的多讲究，胡爷多少银子收的？”

    我把价钱说了，大金牙连声称好：“胡爷这段时间眼力真见长，这只绣鞋卖两千块钱一点问题没有。”

    我挺后悔：“这怎么话说的，要知道能卖这么多，我就多给那老哥点钱了，我还以为就值个六七百块，还是看走眼了。”

    大金牙说：“今儿个是星期一，星期一买卖稀，我看咱们仨也别跟这耗着了，好久没吃涮羊肉了，怎么着我说二位，咱收拾收拾奔东四吧。”

    胖子说：“伟大的头脑总是不谋而合，我这两天正好也馋这个，您说怎么就吃不腻呢？”

    还是以前常去的东四那间馆子，刚刚下午四点，仍然是没有半个食客，我们就墙角靠窗的桌子坐了，服务员点了锅子，把东西摆好，菜上来，便都回柜台那边扎堆儿侃大山去了。

    我掏出烟来给大金牙和胖子点上，问大金牙道：“金爷，您给我们哥儿俩说说，这鞋值钱值在什么地方了？”

    大金牙把那只绣鞋拿过来说：“这鞋可不是一般人的，您瞧见没有，这是牡丹花，自唐代以来，世人皆以牡丹为贵，一般的普通百姓虽然也有在鞋上绣牡丹的，但肯定不象这样，镶得起金线，另外您再瞧，这花芯上还嵌有六颗小珠子，虽然不是太名贵，但是这整体的艺术价值就上去了，最主要的是这只鞋的主人，那老哥是陕西过来的，陕西民风朴实，自古民间不尚裹脚的习俗，我估计这鞋子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外省调去的官员家眷，或者是大户豪门嫁过去的贵妇，总之非富即贵啊，所以这鞋很有收藏价值，我在市场上说两千，是没敢声张，依我看最少值六千，要是有一对，那价格就能再翻四五翻。”

    我和胖子吐了吐舌头，真没想到能这么值钱，我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头一定要去一趟陕西，再给李春来补一部分钱，要不然他太吃亏了。

    边吃边谈，不经意间，话题就说到了陕西一带的古墓上去了。

    大金牙说：“我虽然没亲自去过陕西，但是听一些去那边收过玩意儿的同行讲起过，八百里秦川文武盛地，三秦之地水土深厚，地下埋的好东西，数都数不清，仅仅龙翔一县，就将近有不下十万座古墓，有些地方，土下一座古墓压着一座古墓，文化层多达数层，秦岭大巴山一带，传说也有不少大墓。我就想着，有机会一定得去一趟，收点好东西，就算收不着，开开眼也是好的，可是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机会去。”

    我说：“我刚才还想着什么时候得空去一趟，要不咱们一起去玩一次，顺便收点玩意儿，你跟我们俩去，咱们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一拍即合，便商量着几时动身启程，我早听说秦岭龙脉众多，想去实地勘察一番，最好能找个大斗倒了，也好还了那美国妮子的高利贷，背着债的日子真不好受。

    不过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准备到那边之后看看再说，所以也没打算带什么装备，只随身带工兵铲，狼眼手电，简易防毒口罩等几样东西，便足够了，再多带些现金，希望能收几件宝贝回来。

    大金牙说：“那边挖出来的东西，都是地下交易，已经形成一定的程序了，外人很难插手，咱们要想收着值钱的东西，就得去最偏远的地方，没有也就罢了，若有便定能大赚一笔。”

    胖子突然想起一事，对我们说道：“咱是不是得多带黑驴蹄子，听说那边僵尸最多。”

    我说：“随身戴上几个也好，有备无患，不过咱们不是去那边倒斗，主要是出去玩一玩，收些玩意儿回来，不用担心遇上大粽子。”

    大金牙说道：“胡爷，您是瞧风水的大行家，您说那里多出黑凶白凶，这一现象，在风水学的角度上做何解释？”

    我说：“凶也可以说是指僵尸，黑白则分别指不同的尸变，自古有养尸地之说，不过那些我就不懂了，既然咱们聊到这了，我就从风水的角度侃一道。”

    (明天更新两章，时间参见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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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渡河

﻿    渡河

    要说起僵尸来，那历史可就长了，咱们倒斗行内称僵尸为大粽子，也不是随随便便按上的名字，话说这人死之后，入土为安，入土不安，既成僵尸。

    一个安葬死人的风水佳穴，不仅能让死者安眠，更可以荫福子孙后代，使的家族人丁兴旺，生意红火，家宅安宁。

    但是有的地方不适合葬人，葬了死人，那死者便不得安宁，更会祸害旁人，“入土不安”可分为这么两种情况。

    一者是山凶水恶，形势混乱，这样的地方非常不适合埋人，一旦埋了祖先，其家必乱，轻则妻女淫邪，灾舍焚仓，重则女病男囚，子孙死绝。

    第二种情况不会祸及其家子孙后代，只会使死者不宁，尸首千百年不朽，成为僵尸，遗祸无穷，当然这不是防腐处理的技术好，而是和墓穴的位置环境有关系。

    在风水学上，最重要的两点是“形”与“势”，“形”是指墓穴所在的地形山形，“势”是指这处地形山形呈现出的状态。

    “形”与“势”一旦相逆，地脉不畅，风水紊乱，就会产生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埋在土中的尸体不腐而成僵尸，便是最典型的现象。

    胖子笑道：“这个真有意思，好象还真有那么点理论依据，挺象那么回事。”

    大金牙不象胖子似的拿这些当笑话听，他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问了些细节，感叹道：“这风水好的地方，还真不好找，但凡是形势理气诸吉兼备的好地方，也都被人占光了，中国五千年文明，多少朝多少代，把皇帝老儿们凑到一起，怕是能编个加强连了，再加上皇亲过戚，有多少条龙脉也不够埋的呀。”

    我给大金牙解释，龙脉在中国有无数条，但是能埋人的龙脉不多，寻龙诀有云：大道龙行自有真，飘忽隐现是龙身。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脾气秉性，才能相貌，都不一样。

    这龙脉也是如此，比那龙生九子的不同，还要复杂得多，昆仑山可以说是天下龙脉的根源，所有的山脉都可以看做是昆仑的分支。

    这些分出来的枝枝杈杈，都可以看做是一条条独立的龙脉，地脉行止起伏即为龙，龙是指的山岭的“形”，以天下之大，龙形之脉不可胜数，然而根据“形”与“势”的不同，这些龙脉，或凶或吉，或祥或恶，都大有不同。

    从形上看确是龙脉，然而从势上分析，便有沉龙、潜龙、飞龙、腾龙、翔龙、群龙、回龙、出洋龙、归龙、卧龙、死龙、隐龙等等之分。

    只有那种形如巨鼎盖大地，势如巨浪裹天下的吉脉龙头，才能安葬王者，再差一个级别的可作千乘之葬，其余的虽然也属龙脉，就不太适合葬王宫贵族了，有些凶龙甚至连埋普通人都不适合。

    大金牙又问道：“此中奥妙真是无穷无尽，胡爷您说这龙脉真的管用吗？想那秦始皇是千古一帝，他的秦陵风水形势一定是极好的，为何只传到秦二世就改朝换代了？”

    我说：“这龙脉形势只是一方面，从天地自然的角度看，非常有道理，但是我觉得不太适合用在人类社会当中，历史的洪流不是风水可以决定的，要是硬用风水的原理来说的话，也可以解释，民间不是说风水轮流转吗，这大山大川，都是自然界的产物，来于自然，便要顺其自然，修建大规模的陵寝，一定会用大量人力，开山掘岭，不可不谓极尽当世之能事，然而大自然的变化，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比如地震，洪水，河流改道，山崩地裂等等，这些对”形”与“势”都有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颠覆整个原本的格局，当时是上吉之壤，以后怎么样谁能知道，也许过不了几年，一个地震，形势反转，吉穴就变凶穴了，这造化弄人，不是人类所能左右的。”

    三人连吃带喝，谈谈讲讲，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小时，饭馆里的食客逐渐多了起来，来这种地方吃涮羊肉的人，都是图个热闹，吃个气氛，食客一多就显得比较乱。

    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约定暂时不去古玩市场做生意了，准备两天，然后一道去陕西收古玩。

    由于这次去，虽然是去偏远的县城村镇，但毕竟不是去深山老林，所以也没过多的准备，携带的东西尽量从简，三人坐火车抵达了西安。

    上次跟陈教授等人来的匆忙，不到一日便走，这回没什么任务，纯属观光，游览了几处象碑林、大雁塔、钟鼓楼之类的名胜古迹。

    如此闲玩了三五日，我本来计划先去李春来的老家，但是在西安听到一些消息，说是今年雨水极大，黄河水位暴涨，发了黄灾，南岸庄陵一带，被洪水冲出了不少古墓，我们一商量，便决定改变计划，先过黄河南下。

    于是又坐长途汽车向南，跟司机说要过黄河去古田县，车在半路出了故障，耽搁了四五个小时，又开了一段，司机把车停到黄河边一个地方，告诉我们：“要去古田就要先渡河，前边的渡口还很远，现在天已经快黑了，等到了渡口也没船了，今年水大，这片河道是比较窄的，原本是个小渡口，你们要想过河可以在这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船，运气好就可以在天黑之前，过河住店睡觉了。”

    我一想也好，免得到了前边渡口天黑了不能过河，还得多耽误一日，于是就和胖子大金牙下了长途汽车，坐在河边等船。

    等车走了，我们仨都有点后悔，这地方太他妈荒凉了，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后悔也晚了，只能到河边找船过河了。

    还离河岸老远，便听得水声如雷，到得近前，三人都是一震，先前只听说今年雨水大，没想到这段河面如此宽阔，浊浪滔天，河水好象黄色的泥浆，翻翻滚滚着向东流淌，不知以前有没有渡口，就算是有，现下也应该已经被淹没了。

    我们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观看黄河的景象，这时天上阴云一卷，飘起了细雨，我们穿的单薄，我和胖子还算皮实，大金牙有点发抖。

    胖子取出一瓶白酒，让大金牙喝两口驱驱寒气，别冻出毛病来，随后我把我们买的牛肉干之类的食物拿出来吃，边吃边骂那长途汽车司机缺德，肯定是嫌咱们仨太闹，没到地方就给咱们骗下来了，这***哪有船能过河啊。

    我看着脚下奔腾的大河，也禁不住发愁，当年在兰州军区当兵的时候，见过那边的老乡使羊皮筏子渡河，可这附近连个放羊的都没有，更别提羊皮筏子了。

    眼下只好在雨中苦等，我也喝了两大口白酒，身上寒意稍退，时辰渐晚，天地间阴晦无边，四周细雨飘飞，被风吹成了无数歪歪的细线，我突然想起了那些曾经一起的战友们，只见河水愈加汹涌澎湃，越看越觉得心里压抑烦躁，忍不住扯开嗓子对着黄河大喊一声。

    自己也不知道喊的是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喊出去了心里痛快。

    胖子和大金牙也学着我的样子，把手拢在口边大喊大叫，三人都觉得好笑，细雨带来的烦闷之情减少了许多，没一会儿，三人就折了两瓶白酒。

    胖子可能有点喝多了，借着酒劲说：“老胡，现在到了黄河边上了，咱是不是得唱两段信天游的酸曲啊？”

    我学着当地人的口音对胖子说：“你一个胖娃懂个甚勒，憨得很，不放羊你唱甚酸曲，你听我给你吼两嗓子秦腔。”

    胖子终于逮到了我的把柄，不失时机的挤兑我：“老胡你懂个六啊你，在这唱什么秦腔，你没听说过饮一瓢黄河水，唱一曲信天游吗？这可是在折的，到什么山头，就要唱什么曲。”

    我怒道：“你哪攒来的那么多臭词？什么喝黄河水，这水你敢喝啊？我他娘的就知道才饮长沙自来水，又食武昌塔嘛鱼。”

    大金牙连忙做和事佬：“一人唱一句，谁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反正这地方没人，算不上扰民。”

    胖子大咧咧的说道：“我先唱两句泪蛋蛋沙窝窝，你们哥儿俩听听，听舒服了给哥们儿来个好。”

    我问道：“你没喝多吧？”

    胖子却不理会有没有人爱听，拿着空酒瓶子当麦克峰放在嘴边，刚要扯开脖子吼上一曲，却听得远处马达声作响，一艘小船从上游而来。

    我们三个赶紧站起来，在河边挥动手臂，招呼船老大靠岸停下。

    那船上的人显然是见到了我们，但是连连摇手，示意这里没办法停船，我们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盼到一条船过来，如何肯放过它，否则在冷雨中还不知要等多久。

    胖子掏出一把钞票，举着钱对船上的人挥动手臂，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前方有道河湾，水势平缓，波澜不惊，船老大把船停了下来。

    胖子过去商量价钱，原来人家这船是艘船上都是机器零件之类的，要去下游抢修一艘大船，最近水大，若不是情况紧急，也不会冒险出来。

    船上除了船老大，还有他的儿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我们说好了多给双倍的钱，把我们送到对岸古田县附近下船。

    船舱里都是机器部件，没有地方，我们三个只好坐在甲板上，总算是找了艘船，过河之后找个旅店，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吃碗热呼呼的乔麦面，好好休息休息，刚才河边蹲了两个小时，可冻得着实不轻。

    河水湍急，很快就行出很远，我们想得正美呢，忽然船身一阵猛烈的震动，好象是在河中撞到了什么巨大的东西，我当时正在跟胖子商量吃什么好，这一震动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天上的雨也不再是斜风细雨，天上阴云翻滚，电闪雷鸣，那大雨如瓢泼般倾泻下来，船老大赶忙过去查看船头，看究竟撞上了什么东西。

    这河水正深之处，应该不会有礁石，又是顺流而下，竟然撞上如此巨大的物体，实属异常。

    船老大刚在船头张了一眼，那船身紧接着又是一歪，众人紧紧拉住船梆，惟恐顺势掉进河中，船体连续晃动，河水泼将进来，人人都喝了一嘴的黄泥汤子。

    我在岸边时河了不少酒，这时候头晕脑涨，被河水一泼，清醒了一些，赶紧把灌到嘴里的河水吐出来，说不出的恶心反胃，却见船老大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他是开船的，被吓成这样，船怎么办。

    我想把他拉起来，船老大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脸上尽是惊恐的神色，我问他：“你怎么了？河中有什么东西？”

    体如筛糠的船老大指着船外：“河神老爷显圣了，怕是要收咱这条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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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激流

﻿    急流

    大金牙晕船，早已吐得一塌糊涂，抱着船上的缆绳动弹不得，船好象被河中的什么事物挡住，河水虽然湍急，这船却硬是开出不去。

    在一阵阵剧烈的撞击之下，这条船可能随时会翻，我想到船头看看河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但是我和胖子俩人先前在河边喝得有点多，此时酒意上涌，也觉不出害怕来，就是脚底下跟踩了棉花套似的，加上船体倾斜，迈了半天腿，一步也没走出去。

    这时船在大河中被水流冲击，船身打了个横，胖子被甩到了甲板对面，身体撑在船弦上，这一下把胖子的酒意吓醒了一半，刚转头向河中望去，那船体又是一震，又把胖子甩了回来，好在是机械船，倘若是条木船，只这般撞得两次便要散架了。

    我紧紧拉住缆绳和大金牙，百忙之中问胖子，河里是什么东西？瞧清楚了没有？

    胖子大骂着说：“操他奶奶，没看太清楚，黑呼呼的跟卡车那么大，象是只大老鳖。”

    不管河里是什么鬼东西，再他娘的让它撞几下，船非翻了不可，我对胖子叫道：“抄家伙，干他娘的！”

    胖子喊道：“你还没醒酒呢？哪有家伙可使啊。”

    我确实有点喝懵了，还一直想找冲锋枪，被胖子一说才反应过来，这回在内地，什么武器都没带。

    天上大雨如注，身上都淋得湿透了，顺手摸到了挂在腰上的折叠工兵铲，便对胖子大叫：“拿工兵铲，管它是王八还是鱼，剁***。”

    胖子不象我还没醒过酒来，头脑还算清醒，知道必须得采取点保护措施，抓住缆绳在我腰上缠了两圈，我的酒劲儿也消了八成，趁着此时船身稍稳，两步蹿到被撞击的左舷，探出脑袋往河里看。

    这时天色已黑，又下着大雨，河中一片漆黑，借着乌云中闪电的光亮，隐隐约约就瞧见混浊的河水中，有一个跟一座小山似的东西，一半露出水面，大部分都隐在河中，能见度有限，也瞧不出是个什么，就看见那东西，只觉得象是个水里的动物，究竟是鱼还是鳖之类的，分辨不清。

    河中那个巨大的东西，正逆着水流，飞速朝我们的船身撞来，我紧紧扒住船上的缆绳，瞅那东西游近，便抡着工兵铲切了下去，但是工兵铲太短，根本打不到。

    随着船身再一次被撞，把我从船上弹了出去，工兵铲脱手而飞，落入河中，多亏胖子扯住绳子，我才没和工兵铲一起掉进河中。

    这回我的酒全醒了，身上冒了一身冷汗，头脑清醒了许多，船身晃动，我站立不住，撞到原本缩成一团的船老大身上，我趁机对船老大说：“现在船身打横，快想办法让船绕过去，要不你儿子也活不了。”

    船老大是个极迷信的人，硬说河里的那个“东西”，是河神爷爷的真身，本打算闭眼等死，我一提他的儿子，船老大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儿子还在舱中，反正都是一死，为了儿子，就拼上这条命了，当下挣扎着爬起来，想冲回船舱掌舵。

    船老大摇摇晃晃的刚站起身来，忽然指着河中大叫：“不好，又过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下正赶上船上的射灯照着，瞧得真切，一只暗青色的东西，在河中忽隐忽现，有时露出来的部分跟一辆解放卡车大小，正围着船打转，想要一下把船撞翻。

    这时也来不及细看，我一推船老大，把他推进操舵室，门一开，刚好看见船仓内装的机器零件中，有一捆细钢管。

    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劲，招呼胖子一起抽了几根钢管出来，当做标枪使用，对着河中的那物，接二连三的投了出去。

    黑暗之中，也不可能分辨命中率和杀伤效果如何，然而投出十几根钢管之后，再也寻不见那怪物的踪迹了，想是被驱走了。

    天上的雨又逐渐小了，一时风平浪静，船上众人死里逃生，一个个脸色刷白，大金牙用缆绳把自己缠在甲板上，被船身的起伏摇摆，折腾得死去活来，幸好没犯哮喘病，呲着那颗大金牙连呼菩萨保佑。

    有些事不能认死理儿，得尽量往开处想，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湿透了，幸好由于一直在下雨，把钱和证件之类的东西都提前放在了防水旅行袋里。

    刚才的情况虽然紧急突然，大金牙把旅行袋一直抓在手中，没落到河里去，做生意的人，就这一点好，舍命不舍财，天塌下来，也把钱包看得牢牢的。

    我跟大金牙说，一会儿到了地方，赶紧找家旅店洗个热水澡，要不然非生病不可。

    船老大的儿子在船仓里撞破了头，血流不止，必须赶紧送去医院，前边不远便是古田县城，准备在那里靠岸，我抬头一望，黑暗阴晦的远处，果然是有些零星的灯光，那里便是我们要去的古田小县城了。

    然而船上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突然船体又被巨大的力量撞击了一下，这回的力量比前几次都大，又是突如其来，我们促不及防，都摔在地上。

    船身倾斜，胖子伸手拽住了缆绳，我和大金牙分别抱住了他的腰带和大腿，胖子大叫：“别……别他妈拽我裤子……”

    话未说完，船体又倾向另一边，我想去取船舱中的钢管，奈何船身晃动得非常厉害，根本爬不起来，别说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了，现在脑袋没被撞破都已经是奇迹了。

    船身在滚滚浊流中起起伏伏，甲板船仓中到出都是水，众人的衣服都湿得透了，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船老大为了把儿子送进医院抢救，已经顾不得那是什么河神老爷、还是龙王祖宗了，拼了命的把船开向古田县的码头。

    黄河九曲十八弯，过了龙门之后，一个弯接着一个弯，这古田附近是相对比较平稳的一个河弯，船一转到河弯中，在河中追击着我们不放的东西，便停止不前了。

    前边的几处灯火越来越亮，船老大把船停泊在码头边上，我们把脚踏在地上才惊魂稍定，胖子取出钱来，按先前谈好的价钱，又多付了一些给船老大，船老大与码头上的工人相熟，找了几个人帮忙，急匆匆的把他儿子送进县城里的医院。

    古田历史可以追述到殷商时期，保留至今的城墙是明代的产物，这地方历史虽然悠久，但是名气不大，县城的规模也小，很少有外来人。

    我和大金牙、胖子三人如同三只落汤鸡一般，找人打听了一下路径，就近找了家招待所，去的时候还真巧了，这招待所每天只供应一个小时的热水淋浴，这功夫还剩下半个小时。

    胡乱冲了个热水澡，三个人这才算是还阳，问招待所的服务员，有什么吃的东西卖么？服务员说只有面条，于是我们要了几碗面条，多放辣椒，吃得出了一身大汗。

    正吃着半截，招待所食堂中负责煮面的老头，过来跟我搭话，问我们是不是北京来的？

    我一听这老头的口音，不象是西北人，于是跟他随便谈了几句，这老头姓刘，老家在北京通县，在古田已经生活了好几十年了。

    老刘问我们怎么搞成这副狼狈的样子，跟从锅里刚捞上来的似的。

    我把我们在黄河中的遭遇说了一遍，这河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是鱼还是鳖也没瞧清楚，或者还是个什么别的动物，从来没听说过黄河里有这么大的东西，多亏这小船结实，要是木船，我们现在恐怕都得掉到水里灌黄汤去了。

    老刘头说：“这个我也曾经见过，跑船的就说这是河神，今年这不是水大吗，水势一涨这河里的怪东西就多，我在这黄河边上生活了半辈子，那时候还没解放，我才不到十五岁，当时亲眼瞧见过这东西，曾经有人抓过活的，你们要真想看，我告诉你们个地方，你们有机会可以去瞧瞧。”

    (次回更新时间，参见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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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传说

﻿    我心念一动，我们三人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想在这县城附近收些古玩，谈何容易。这老刘头在古田住了好几十年，听他言谈话语之中，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何不让他给我们多说一些当地的事，诸如出土过什么古墓古玩之类的，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讲十分有用。

    于是先没让老刘头继续讲，说现在天色还早，让胖子出去卖几瓶酒，再弄些下酒菜，请老刘头到我们房中喝酒闲谈，讲讲当地的风物。

    老刘头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又喜欢凑个热闹，听说有酒喝，当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胖子见又要跑腿，极不情愿，但是也馋酒喝，便换了套干净衣服，到外边的小店里买回来两瓶白酒和一些罐头回来。

    外边的雨稀稀沥沥，兀自未停，众人在房间中关好了门，以床为桌，坐在一起喝酒，老刘头话本来就多，这两杯白酒下肚，鼻子头便红了，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

    大金牙请教老刘头：“刘师傅，刚才您说我们在黄河中遇到的东西，您亲眼见过，那究竟是个什么？是王八成精吗？”

    老刘头摇头道：“不是王八精，其实就是条大鱼啊，这种鱼学名叫什么我不清楚，当地有好多人都见过，管这鱼叫铁头龙王，跑船的都迷信，说它是河神变的，平时也见不着，只有发大水的时候才出来。”

    胖子道：“您说的可真够悬乎的啊，那这条鱼得多大个啊？”

    老刘头道：“多大个？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当年我在河边看见过一回，那年水来得快，退得也快，加上这古田河道浅，把一条半大的铁头龙王搁浅了，那时候还没解放，好多迷信的人，想去把龙王爷送回河里，还没等动手，铁头龙王就一命归西了，人们都在河边烧香祷告，那真是人山人海啊，盛况空前，我就是跟着瞧热闹看见的。”

    我问道：“刘师傅，您说说这鱼长什么样？”

    老刘头说：“这大鱼啊，身上有七层青鳞，鱼头是黑的，比铁板还要硬，光是鱼头就有解放卡车的车头那么大个。”

    我和胖子等人连声称奇，那不跟小型鲸鱼差不多了，河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这世上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便又问后来怎么样了？这铁头龙王埋了？还是吃了？

    老刘头笑道：“不是鲸鱼，不过这么大的鱼十分少见，平时根本没有，隔几十年也不见得能见到一回，简直都快成精了，有迷信的就说它是龙王爷变的，要不怎么给起这么个名呢，听说在就算是捕到都要放生，那肉又硬又老，谁敢吃啊。当时这铁头龙王就死在了岸上，那些天正赶上天热，跟下火似的，没一天就开始烂了，臭气熏天，隔着多少里都能闻着那臭味，这种情况很容易让附近的人得瘟疫，结果大伙一商量，就把鱼肉切下来，用火烧了，剩下一副鱼骨架子撂到河岸上。”

    大金牙听到此处，叹息道：“唉，可惜了，要是现在能把这种怪鱼的骨头弄到博物馆里，做成标本，一定很多人参观。”

    老刘头说：“可不说是吗，不过那时候谁都没那胆子，怕龙王爷降罪下来，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水灾。”

    我问道：“刘师傅，您刚才跟我们说，有个地方可以看铁头龙王鱼，指的是这条吗？难道过了这么多年，这鱼的骨头架子还保存着？还个那河岸上撂着呢？”

    老刘头说：“没错，不过不在河岸上，当时附近的人们为了防止发生瘟疫，把鱼肉和内脏都焚烧了祭河神，然后正要商量怎么处理这副鱼骨，这时候就来了个外省人，此人是个做生意的商人，这位商人也是个非常迷信的人，他出了一些钱，在离我们这不远的龙岭，修了一座鱼骨庙。”

    大金牙问：“鱼骨庙？这在天津地面也曾有过，是不是就是以鱼骨做梁，鱼头做门，贡奉河神用的？”

    老刘头说：“天津也有？那倒没听说过了，不过确实跟你说的差不多，那位外省的商人自称也是经常出海过河，免不了经常乘船，所以就掏钱修了这么座鱼骨庙，这庙规模不大，连个院子都没有，和普通的龙王庙没区别，拿鱼骨当做房架子，大鱼的头骨是庙门，就一间神殿，贡了尊龙王爷的泥像，刚修好的时候，有些人得病或者赶上天旱，都去鱼骨庙里上香许愿，说来倒也好笑，真够邪门的，一次都没灵验过，要是去鱼骨庙求雨，那是不求还好，越求越旱，所以没过多久，就断了香火了，那位出资修庙的商人，也从此再没出现过。”

    我问道：“鱼骨庙现在还在？”

    老刘头点头道：“是，不过都荒废许久了，龙王爷的泥像没过两年就塌了，有人说是那位出钱修庙的商人心不诚，或者做过什么缺大德的事情，龙王爷不愿意受他的香火，再加上鱼骨庙建在龙岭山凹里头，道路艰难，一来二去的根本没人再去那座鱼骨庙了，不少人甚至都把这事忘在脑后了，当年文革，连红卫兵都没想起来要去砸鱼骨庙，其实就算去砸，也没什么可砸的。但是这庙的格局和鱼骨还在，你们有机会可以去瞧瞧。”

    胖子笑骂：“有他妈什么好看的，今天我们仨人都差点成了鱼食，不看也罢。”

    大金牙却另有一番打算，他跟我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后天休息好了，去龙岭看看鱼骨庙，说不定这么大的一架鱼骨可以卖钱，最起码能卖给自然博物馆，把我们这路费钱报销了。

    我们又连连给老刘头劝酒，问他这附近有没有出土过什么古董古墓。

    老刘头喝得醉眼朦胧，说话舌头都有点大，不过酒后吐真言，着实吐出了一些当地的秘闻。

    古田前一段时间被水冲出了几座古墓，都是宋代的，不过都不是什么贵族墓葬，除了几具快烂没了的骨头，只有些破瓶子烂罐子。

    这里出土的最贵重的东西，是有一年干旱，这一段黄河都快见底了，清淤的时候，从泥里挖出来三只大铁猴子，每一只都重达数百斤，把上边的锈迹去掉，发现铁猴身上雕刻的花纹优美流畅，外边都是溜金的，至今好象也没考证出来，这些铁铸的猴子是做什么用的。

    有人说是唐代镇妖的，也有人说是祭河的，后来是拉到哪个博物馆，还是大炼钢铁给熔了，就不得而知了。

    最邪的是，从淤泥中发现三只铁铸的猴子之前，有不少人都梦见三个白胡子老头，哭求着放过他们，这事越传越悬，好多人都说这三个老头就是河中的铁猴精。

    那年春节，家里有属猴的人，都穿红裤头，扎红腰带，怕被那三只铁猴精报复，结果最后这附近也没出什么大事，当然也有几个走背字倒邪霉的，不过那也都是他们自找的。

    黄河里面沉着很多古怪的东西，这些事我们都听说过，河东博物馆里陈列的黄河铁牛，就是震河用的，当年元末之时，还传说在黄河中捞到一具独眼石人，那时候正闹农民起义，有童谣说是什么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那件事只是传说，并不足为信，但是仍然可以见证黄河的古老神秘，稀烂的河泥中，不知道覆盖着多少秘密。

    不过我们对什么铁候、铁牛、石人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便一再追问，附近哪有古墓和遗迹，谁手里有古董想要出手。

    老刘头想了想说，原来你们是倒腾古玩的，你们若是早几年来，能有很大收获，现在早都被收的差不多多，不光是民间的古玩商来收，政府也收，一年收十多遍，再多的东西也架不住这么收啊。

    前几年开始，古田附近接二连三的出现盗墓的情况，好多当地人也都参与了，到了秋天一刮大风，你就看吧，地上全是盗洞，走路不下心就容易掉进去，城外古墓集中的地方，都快挖成筛子了。

    老刘头说，咱们话赶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听人说过，我姑且一说，你们姑且一听，我曾听当地一位老人说起过，龙岭里头有座唐代古墓，相传规模极大，这两年很多盗墓贼都想去找，始终也没人能找到，龙岭那片山岭太密了，而且那古墓藏得很深，甚至就连有没有都两说着，毕竟这种事都是打多少年前口耳相传留下来的，未必便真有其事。

    这种古墓的传说，在我们当地非常多，而且几乎是一个人一种说法，没有固定的，有些人说龙岭中是唐代的大墓，也有说是别的朝代的。反正都是传说，谁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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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筹划

﻿    从老刘头的话中，我隐隐约约听出了一点东西，解放前有位商人出资在龙岭修建鱼骨庙，贡奉龙王爷，这本身就有点奇怪，龙王庙为什么不建在河边？偏偏建在那沟壑纵横的山岭之中？

    听老刘头所说，鱼骨庙的规模不大，这就更古怪了，这么一间小庙，何必费上如此周折，难道那龙岭中当真有什么风水位，适合建造庙宇？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再加上老刘头说龙岭中隐藏着一处极大的唐代古墓，那就更加蹊跷了，我心中一阵冷笑，他娘的，搞不好那出钱修鱼骨庙的也是我同行，他修庙是假，摸金是真，修庙是为了掩人耳目，在庙下挖条暗道通进古墓中摸宝贝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但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龙岭一带地形险恶，人迹罕至，为何还要如此脱裤子放屁多废一道手呢？

    随即一想，是了，想必那墓极深，不是一朝一夕之工便可将通道挖进冥殿之中，他定是瞧准了方位，但是觉得需时颇长，觉得整日在龙岭之中出没，难免被当地人碰上，会起疑心，便修了座鱼骨庙，地庙中暗挖地道，就算偶尔有人路过，也不会发觉，高招啊。

    不过这些情况，得亲自去龙岭走上一遭，才能确定，不知道那位假扮商人的摸金校尉，有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大墓，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去龙岭鱼骨庙看上一看。

    我又问老刘头去龙岭的详细路径，当地的地形地貌。

    老刘头说：“鱼骨庙在龙岭边上，你们要去看看那庙倒也罢了，切记不可往龙岭深处走，那片岭子，地势险恶非常，有很多地方都是陷空地洞，在外边根本瞧不出来，表面都是土壳子，一踩就塌，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据说地下都是融洞，迷路总总，极尽曲折复杂，当地人管那些洞叫龙岭迷窟，比迷宫还难走，更可怕的是那迷窟里边闹鬼，听我一句劝，万万不可进去。”

    老刘头说了这么一件事，有五名地质队的工作人员，去龙岭的溶洞中勘察，结果集体失踪，县里的老百姓都传开了，说他们在龙岭遇上了鬼砌墙，这不到现在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这件事都过去两年多了.

    我连声称谢，说：“我们就是去鱼骨庙瞧个新鲜，瞧瞧那铁头龙王的骨头，龙岭那片荒山野岭我们去做什么，您尽管放心就是。”

    刘老头喝得大醉而归，我把房门关上，同胖子与大金牙二人秘密商议，定要去龙岭迷窟走上一遭，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好东西，就算古墓已经被盗，说不定在附近的村落中，也能收到一两样东西，那样也不算白来了陕西一趟。

    胖子问我：“老胡，这回有几成把握？咱可别再象上次去野人沟似的，累没少受，力没少出，差点陪上几条性命，结果就搞回来两块破瓦当子，连玉都不是。”

    我说：“这次也没什么把握，只不过好容易得知龙岭中有座大墓，至今无人找到，我听着就心痒难耐，说不定老天爷开眼，就让咱们做上回大买卖，那就能把那美国妞儿的钱都还了，免得我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过龙岭的古墓是否能保存至今，还得两说着，据我估计，解放前那位出钱修鱼骨庙的商人，极有可能就是个倒斗的高手，他修鱼骨庙便是为了挖地道进入龙岭古墓的地宫之中，如果他得手了，咱们就没指望了，总之做好准备，到那看一看再说。”

    大金牙听说要去倒斗，也很兴奋，他眼红这行当很久，但是每到春天就凡哮喘，从来都没真正参加过倒斗，而且他生意上往来的那些盗墓贼，都是些个在农村乱挖乱掘的毛贼，挖出来的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大金牙恨不得自己也亲自出马干上一回大活，但始终没有机会，这时正是夏末，他的哮喘病他的病是一种过敏性哮喘，这时候不太容易发作，又有我和胖子这两个实习过多次的摸金校尉在，更是有持无恐。

    不过我还是劝他别进冥殿，正好留在外边给我和胖子望风，我们在下边，上边留个人，万一有什么闪失，也好有个人接应一下。

    当下我进行了一番部署，这趟出门本没指望发现大墓，一来是在内地，二来这边的古墓都让人挖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在这龙岭里面可能会有唐代大墓，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我们没有戴太多的工具，工兵铲这中既能防身，又能挖土的利器我自然是不离身半步，只不过在黄河中失落了一把，只剩下胖子随身携带的一把了。

    在地道山洞里行动，还必须有足够的照明装备，我们这里有三只狼眼手电，这种手电是德国货，照明范围三十米，光线凝聚力极强，甚至可以做为防身武器，遇到敌人野兽，在近距离用狼眼手电照他们的眼睛，可以使对方瞬间失去视力。

    狼眼是同shirley杨等人去新疆沙漠中的时候，由shirley杨提供的先进装备，她回国时把剩余的大部分装备都给了我，我就老实不客气的照单全收了，反正已经欠了她那么多钱，甚至被她在蛇口下救过一次，至今还欠她一条命，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再多加上一份人情债也不算什么。

    最头疼的是没戴防毒面具，只有几副简易的防毒口罩，这古田小城可不容易找防毒面具，以前的摸金校尉们代代相传有古老的办法避免空气中毒，首先是放鸟笼子，我们在野人沟曾经用过一次，其次就是用蜡烛，这是摸金校尉们必不可少的道具，只要没有化学气体，防毒口罩也对付着够用了。

    我开了张单子，让胖子在就近采购，能买的都买来，买不来再另想办法，我们需要两只大鹅，我特别强调要活的，否则胖子很可能买烧鹅回来。

    还需要蜡烛，绳子，消防钩，手套，罐头，肉干，白酒，再看看邮局有没有附近的详细地图，最好能再买些补充热量的巧克力，其余的东西我们身上都有，暂时就这些了。

    胖子问道：“没处买枪去啊，没枪怎么办？我没枪在手，胆子就不够壮。”

    我说：“这附近没什么野兽，根本用不着枪，就算碰上了拿工兵铲对付就足够了，你当这是深山老林啊，要在边境或者偏远地区，可以找偷猎的买枪，在内地可不容易搞到枪械，再说要枪也没用，咱们只是这么计划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说不定龙岭迷窑中的古墓早就被人掏光了。”

    大金牙点头道：“胡爷说的是，听老刘头说龙岭地下多溶洞，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这种地质结构多有地震带，要是真有唐代大墓，从唐代到现在这么多年，指不定发生什么变化呢，咱们做完全的准备，但是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我突然想起来，陕西养尸地极多，万一碰上粽子如何是好，这事说起来就想揍大金牙，拿两枚伪造的摸金符蒙我们，好几次险些把命搭上。

    大金牙见说起这件事，只好陪着笑脸再次解释：“胡爷胖爷，你们可千万别生气，我当时也不知道，当年我们家老爷子，就是戴的这种摸金符，也没出过什么事。依我看这其实就起一种心理作用，你们二位要是没见过那枚真的摸金符，一直拿我给你们的当真货，就不会象现在这么没信心了，回头咱们想办法收两枚真的来，这钱算我的。摸金符这物件虽古，但只要下功夫，还是能收来的。”

    我笑着说：“那就有劳金爷给上点心，给我们哥儿俩弄两枚真的来，说实话，不戴着这个东西干倒斗，心里还真是没底，干起活来要是没信心，那可比什么都危险。”

    最后我说:‘得了，咱们也甭怕那些邪的歪的，一般有大墓的地方风水都差不了，出僵尸的可能性太低了，多余操那份心.

    三人筹划已定，便各自安歇，连日舟车劳顿，加之又多饮了几杯，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胖子和大金牙去街上采买应用的东西，我找到老刘头，进一步的了解龙岭迷窟的一些相关情况。

    但是老刘头说来说去，还是昨夜说的那些事，这一地区关于龙岭迷窟的传说很多，却尽是些捕风捉影不尽不实的内容，极少有确切的信息，其他的人也都是如此，一说起龙岭迷窟都有点谈虎色变，都说有鬼魂冤灵出没，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很少有人敢去那一带。

    我见再也问不是什么，便就此做罢，又在古田歇了一日，我们按照老刘头指点的路径，用竹筐背了两只大鹅，动身前往龙岭鱼骨庙。

    这才是：一脚踏进生死路，两手推开是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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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盘蛇岭

﻿    龙岭往大处说，是秦岭的余脉，往小处说，其实就是一片星罗密布的土岗，一个土丘挨着一个土丘，高低起伏的落差极大，土丘与土丘之间被雨水和大风切割的支离破碎，有无数的深沟，还有些地方外边是土壳子，但是一踩就破，里面是陷空洞。看着两个山丘之间的直线距离很近，但是从这边走到那边，极有可能要绕上半天的路程。

    这个地方名不见经传，甚至程连统一的名称都没有，古田县城附近的人管这片山叫“龙岭”，然而在龙岭附近居住的村民们，又管这一地区叫做“盘蛇坡”。

    “盘蛇坡”远没有“龙岭”这个名号有气势，但是用以形容这里的地形地貌，比后者更为直观，更为形象。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人，早晨九点离开的古田县城，能做车的路段就坐车，不通车的地方就开11号，一路打听着到了“龙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龙岭山下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村里大约有二十来户人家，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现在天色已晚，想找鱼骨庙不太容易了，山路难行，别在一不留神掉沟里，那可就他娘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干脆晚上先在村里借宿一夜，有什么事等到明天早晨再说。

    我们就近找了村口的一户人家，跟主人说明来意，出门赶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能不能行个方便，借宿一夜，我们不白住可以付点钱。

    这户主人是一对年老的夫妇，见我们三人身上背的大包小裹，还带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大白鹅，便有些疑惑，不知道我们这伙人是干什么的。

    胖子赶紧堆着笑脸跟人家说：“大爷大妈，我们是去看望以前在部队的战友，路过此地，错过了宿头，您瞧我们这也是出门在外，很不容易，谁出门也不把房子带着不是吗，您能不能行行好，给我们找间房，让我们哥仨儿对付一宿，这二十块钱您拿着。”说完之后，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就掏出钱来塞给老两口。

    老夫妇见我们也不想什么坏人，便欣然应允，给我们腾出一间屋来，里面好象有几年没人居住了，炕是冷的，要是现烧火，还得倒一天的黑烟，我跟他们说不用烧炕了，有个避风的地方就成，然后麻烦他们老两口给我们弄些吃的。

    胖子见院中有水桶和扁担，便对我说：“老胡，快去打两大桶水来。”

    我奇道：“打水干什么？你水壶里不是有水吗？”

    胖子说：“你们解放军住到老乡家里，不都得把老乡家的水缸灌满了，然后还要扫院子，修房顶子。”

    我对胖子说：“就他妈你废话多，我对这有不熟，我哪知道水井在哪，黑灯瞎火的我出去再转了向，回不来怎么办，还有，一会儿我找他们打听打听这附近的情况，你别话太多了，能少说就他娘的少说两句，别忘了言多语失。”

    正说着话，老夫妇二人就给我们炒了几个鸡蛋，弄了两个锅盔，端进了屋中。

    我连声称谢，边吃边跟主人套近乎，问起这间屋以前是谁住的？

    没想到一问这话，老头老太太都落泪了，这间屋本是他们独生儿子住的，十年前，他们的儿子进“盘蛇坡”找家里走丢的一只羊羔，结果就再也没回来，村里人找了三四天，连尸首也没见着，想必是掉进土壳子陷空洞，落进山内的迷窟里了，唯一的一个儿子，就这么没了，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了，这些年，就靠同村的乡亲们帮衬着，勉强渡日。

    我和胖子等人听了，都觉得心酸，又多拿了些钱送给他们，老两口千恩万谢，连说碰上好人了。

    我又问了些“龙岭”的情况，老夫妇却都说“盘蛇坡”没有什么唐代古墓，只听老一辈儿的人提起过说有座西周的大墓，而且这座墓闹鬼闹得厉害，甚至大白天都有人在坡上碰到鬼砌墙，在沟底坡上迷了路，运气好的碰上人能救回来，运气不好的，就活活困死在里面了。

    当地的人们称这一带为“盘蛇”就是说道路复杂，容易迷路的意思，而“龙岭迷窟”则是指山中的洞穴，纵横交错，那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大迷宫。

    至于鱼骨庙的旧址，确实还有，不过荒废了好几十年了，出了村转过两道山梁有条深沟，“鱼骨庙”就在那条沟的进头，当年建庙的时候，出钱的商人说那是处风水位，修龙王庙必保得风调雨顺。

    没想到修了庙之后，也没什么改变，老天爷想下雨就下雨，不想下雨就给你旱上几年，烧香上供根本没有用，所以那庙的香火就断了，很少有人再去。

    我说：“我们只是在过黄河的时候，险些被龙王爷把船揭翻了，所以比较好奇，想去鱼骨庙看看铁头龙王鱼的骨头。”

    老夫妇两口说你们想去鱼骨庙没什么，但是千万别往盘蛇坡深处走，连本村土生土长的都容易迷路，何况你们三个外来的。

    我点头称谢，这时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动手帮着收拾，把碗筷从屋中端出去，走在院中，大金子牙突然低声对我说：“胡爷，这院里有好东西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大金牙伸手指了指院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是块碑，有年头了。”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帮忙收拾完了碗筷，老夫妇两口回房睡觉，我们三人围在院中假装抽烟闲聊，偷偷观看大金牙所说的石碑。

    要不是大金牙眼贼，我们根本不会发现，这块长方形的石碑磨损得十分严重，中间刻了几道深深的石槽，看那样子，可能是用来拴牲口的。

    石碑只有一半，碑顶还有半个残缺的兽头，碑上的文字花纹早都没了，没有这半个兽头，也瞧不是这是块石碑。

    胖子问大金牙：“这就是您说的好东西，我看以前可能还值钱，现在这样，也就是块大石头了，你们瞧瞧，这上边的东西都磨平了，这用了多少年了。”

    大金牙抽着烟说：“胖爷，我倒不是说这石碑值钱，这块残碑现在肯定不值钱了，就剩半个兽头，连研究价值可能都不存在了，有点可惜，但是您别忘了，我们家祖上也是干倒斗的，我之所以说这是好东西，也不是一点理由没有，就冲这块残碑上的半个兽头，我就敢断定，这龙岭中一定有座唐代古墓，但是具体位置嘛，明天咱们就得瞧胡爷的手段了。”

    我伸手摸了摸石碑上的兽头，对大金牙说道：“你是说这是块墓碑？”

    大金牙说道：“就算是墓碑吧，这碑上的兽头虽然残了，但是我还能瞧出来，这只兽叫乐蜊，唐代国力强盛，都把陵墓修在山中，以山为陵，地面上也有一些相应的设施，竖一些石碑石像，石骆驼，石狻猊之类的，作为拱卫陵寝的象征，这乐蜊就是一种专趴在石碑上的吉兽，传说它是西天的灵兽，声音好听，如同仙乐，以此推断，这石碑上应该是歌功颂德之类的内容，陵寝前十八里，没隔一里便有一对，乐蜊是第二对石碑。”

    我说：“金爷，别看你不懂风水，但是你对古代历史文化的造诣，我是望尘莫及，咱们别在院里说了，回屋商量商量去。”

    我们回到屋中继续谋划，现在已经到了龙岭边上了，从现在的线索看来，这里有古墓是肯定的，不过这墓究竟是大唐的和西周的，倒有几分矛盾。

    要是从墓碑上看，是唐代大墓毫无疑问，也符合在古田县城招待所中老刘头所言，但是当地的村民怎么说这山里是西周的古墓？

    大金牙问我：“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一条风水宝脉之中，有多处穴位可以设陵？”

    我说：“那倒也是有的，不过整整一条地脉不可能都是好地方，各处穴位也有高低贵贱之分，最好的位置，往往只够修一座墓。不过，也不排除两朝的古墓都看上一个穴位的可能。”

    我让胖子和大金牙今晚好好养精蓄锐，明日一早，管他是“龙岭”也好，还是“盘蛇坡”也好，咱们到地方好好瞧瞧，另外这村里说不定也有不少没被人发现的古董，回来的时候再多到当地老乡家里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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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鱼骨庙

﻿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收拾东西前往村后的“龙岭”，按照昨天打听到的，出村转了两道山梁，去寻找“鱼骨庙”。

    两道山梁说的简单，直线距离可能很短，真正走起来的时候，可着实不易，昨天到这里天已经黑了，周围的环境看不清楚，这时接着曙光放眼观望，一道道沟壑纵横，支离破碎的土原、土梁、土峁、土沟耸立在四周。

    这里虽然不是黄土高原，但是受黄泛的影响，地表有大量的黄色硬泥，风就是造物主的刻刀，把原本绵延起伏的山岭切割雕凿，形成了无数的沟壑风洞，有些地方的沟深得吓人。

    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地广人稀，风从山沟中刮过，呜呜作响，象是厉鬼哀嚎，山梁上尽是大大小小的洞穴，深不见底，在远处一看，如同山坡上长满了黑癍。

    我们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一条山沟中找到了“鱼骨庙”，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残破，我们听说这座龙王庙香火断了几十年，提前有些心理准备，没成想到实地一看，这座破庙，破得都快散架了。

    “鱼骨庙”只有一间庙堂，也不分什么前进后进，东厢西厢，庙门早就没了，不过总算是看到了铁头龙王鱼的头骨，那鱼嘴便是庙门。

    胖子拿工兵铲敲了敲，噹噹作响，这骨头还真够硬的，我们仔细观看，见这鱼头骨决然不同寻常的鱼骨，虽然没有了皮肉，仍然让人觉得狰狞丑陋，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鱼，不是鲸鱼也不是普通的河鱼，大得吓人，使人不敢多观。

    庙堂内龙王爷的泥像早就不知哪去了，地面梁上全是尘土蛛网，不过在里面，却看不出房梁是由鱼骨所搭建的，估计鱼骨都封在砖瓦之中了。

    墙壁还没完全剥落，勉强能够辨认出上面有“风调雨顺”四个大字，地上有好几窝小耗子，看见进来人了吓得嗖嗖乱窜。

    我们没敢在鱼骨庙的庙堂中多耽，这破庙可能随时会塌，来阵大风，说不定就把房顶掀没了。

    在庙门前，大金牙说这种鱼骨建的龙王庙，在沿海地区有几座，在内地确实不常见，民国时期天津静海有这么一座，也是大鱼死在岸上，有善人出钱用鱼骨盖了龙王庙，香火极盛，后来那座庙在七十年代初毁了，后来就再没见过。

    我看了看“鱼骨庙”在这山沟中的地形，笑道：“这鱼骨庙的位置要是风水位，我回去就把我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扯了烧火。”

    胖子问道：“这地方不挺好的吗？这风刮得呼呼的，风水的风是有了，嗯……就他妈有点缺水，再有条小河，差不多就是风水宝地了。”

    我说：“建寺修庙的地方，比起安宅修坟来另有一套讲究，寺庙是为了造福一方，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盖，建寺庙之地必是星峰垒落，明山大殿，除了这座鱼骨庙，你可见过在沟里的庙吗？就连土地庙也不能修在这么深的山沟里啊，正所谓是：谷中有隐莫穿心，穿心而立不入相。”

    大金牙问道：“胡爷，你刚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是说山谷中修庙不好吗？”

    我点头道：“是的，你看这些沟沟壑壑，似龙行蛇走，怎奈四周山岭贫瘠，无帐无护，都不成事势，加之有深陷山中，阴气也重，如果说这山岭植被茂密，还稍微好一点，那叫帐中隐隐仙带飞，隐护深厚主兴旺，这条破山沟子，按中国古风水学的原理，别说修庙了，埋人都不合适，所以我断定这庙修得有问题，一定是摸金校卫们用来掩护倒斗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出所料。”

    胖子说道：“要说是掩人耳目，也犯不上如此兴师动众啊，我看搭间草棚也就够用了，再说这条沟里哪有人，顶多偶尔来个放羊的，听村里人说，过了这道梁便是龙岭迷窟，里面邪性得很，平时根本没没去，所以到这放羊的恐怕也不多。”

    我说：“这恐怕主要还是博取当地人的信任，外地人出钱给当地修龙王庙，保一方风调雨顺太平如意，当地人就不会怀疑了，倘若直接来山沟里盖间房子，是不是会让人觉得行为反常，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在山沟里盖哪门子房屋呢？这就容易被人怀疑了，不如说这里是风水位，盖间庙宇，这样才有欺骗性，以前还有假装种庄稼地的，种上青沙帐再干活，都是一个宗旨，不让别人知道。”

    大金牙和胖子听了我的分析，都表示认同，外地人在山沟里盖庙确实比盖房子更容易伪装。

    其实胖子所说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还得上到山梁上看看那龙岭的形势，才能得进一步判断古墓的位置，以及在此修庙的原因，我估计古墓里鱼骨庙不会距离太远，否则打地道的工程量未免太大。

    现在终于到了龙岭坡下，我最担心的两件事，第一件就是龙岭中有没有大墓，现在看来，答案应该是绝对肯定的。

    第二件事是，这座墓如此之大，而且早就被建鱼骨庙的那位假商人盯上了，他有没有得手？这还不好说，不过看他这般作为，如此经营，定是志在必得。

    不过就算是这龙岭的古墓已经被倒了斗，我想我们也可以进去参观参观，看看别的高手是怎么做的活，说不定没掏空，还能留下几样。

    摸金校尉的行规很严，倒开一个斗，只能拿上一两件东西，多了便要坏了规矩，看这位修鱼骨庙的高人，既然能在龙岭找到很多人都找不到的大墓，一定是个老手。

    越是老手高手，越看重这些规矩，有时候甚至把行规看得比命都重要，不过这些优良传统现在恐怕没人在乎了，现在的民盗跟当年闹日本鬼子差不多，基本上到哪都执行三光政策。

    我们围着鱼骨庙转了几圈，没发现地道的位置，看来藏得极为隐蔽，不太容易找到，甚至有可能在那位摸金校尉做了活之后，就给彻底封死了。

    大金牙问能不能看出那古墓的具体位置，我说沟里看不出来，得爬到山梁上，居高临下的看才能瞧得分明。

    大金牙平日吃喝嫖赌，身体不太好，经不得长途跋涉，走到鱼骨庙已经累得不轻了，要在爬上山梁然后再爬回来，确实吃不消，我让他和胖子留在鱼骨庙，找找附近有没有地道，并嘱咐他们如果进庙堂之中，务必小心谨慎，别被砸到里头。

    我自己则顺着山坡，手足并用爬了上去，没用多久就爬到了山梁之上，只见梁下沟壑纵横，大地象是被人捏了一把，形成一道道皱摺，高低错落，地形非常的复杂。

    陕西地貌总的特点是南北高，中间低，西北高，东南低，由西向东呈倾斜状。北部为黄土高原，南部为秦巴山地，中部为关中平原。

    而这一带由于秦岭山势的延续，出现了罕见的一片低山丘陵，这些山脊都不太高，如果从高处看，可能会觉得象是大地的一块伤疤。

    我手搭凉棚，仔细分辩面前一道道山岭的形状，龙岭果真是名不虚传，地脉纵横，枝干并起，寻龙诀有言：大山大川百十条，龙楼宝殿去无数。

    这龙岭之中便有一座隐藏得极深的“龙楼宝殿”，形势依随，聚众环合，这些绵延起伏的群岭都是当中这座“龙楼宝殿”呈现出来的势。这里的龙“势”不是那种可以埋葬帝王的“势”，皇帝陵的“势”需要稳而健，象那种名山耸峙、大川环流、凭高扼深、雄于天下的地方才有，龙岭呈现出来的“势”则是卧居深远，安称停蓄之“势”。

    如次形势可葬国亲，例如皇后、太后、公主、亲王一类的皇室近亲，葬在这里，可使帝室兴旺平稳，宫廷之中祥和安宁，说白了，就类似于镇住自家后院差不多。

    不过这个“势”已经被自然环境破了，风雨切割，地震山塌，这一带水土流失非常严重，地表破碎，已经不复当年之气象。

    虽然如此，还是一眼便能看出来，龙岭中的这座龙楼宝殿就在我所站的山梁下边，这是一座受自然环境破坏很大的山坡，附近所有的山粱山沟，都是从这座山丘中延伸出来的，那座唐代古墓，肯定在这山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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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陷空

﻿    陷空

    我站在山脊上，瞧准了山川行止起伏的气脉，把可能存在古墓的位置用笔记下，标明了距离方位，然后转身去看另一边的胖子和大金牙。

    他们两个正围着鱼骨庙找盗洞，我把手指放在嘴中，对着胖子和大金牙打了声响亮的口哨。

    胖子二人听见声音，抬头对我耸了耸肩膀，示意没还没找到盗洞的入口，随后便低头继续搜索，把鱼骨庙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又一遍。

    上山容易，下山难，我往爬上来的地方看了看，太陡了，很难按原路下去，四处一张，见左手不远处的山坡上，受风雨侵蚀，土坡蹋落了一大块，从那里下去，会比较容易。

    于是顺着山脊向左走了一段，踩着坍塌的土疙瘩缓缓下行，这段土坡仍然很难立足，一踩就打滑，我见附近有处稍微平整的地方可以落足，便跃了过去。

    没想到站定之后，刚走出没有两步，脚下突然一陷，下半身瞬间落了下去，我暗道不妙，这是踩到土壳子上了。

    听附近村里的人说这盘蛇坡尽是这种陷人洞，我本以为这边缘地带还算安全，想不到大意了，这时候我的腰部已经整个陷落在土洞中了，我心中明白，这时候千万不能挣扎，这里的地质结构与沙漠的流沙大同小异，所不同的就是沙子少，细土多，越是挣扎用力，想自己爬出来，越是陷落得快，遇上这种情况，只能等待救援，如果独自一人，就只好等死了。

    我陷进土壳子一大截之后，尽量保持不让自己的身体有所动作，连口大气也不感喘，惟恐稍有动作就再陷进去一截，倘若一过胸口，那就麻烦大了。

    我两手轻轻撑住，保持身体受力均匀，等了十几秒钟，见不再继续往下掉了，便腾出一只手从脖子上摘下哨子，放到嘴边准备吹哨子招呼胖子过来帮忙。

    不过吹哨子便要胸腹用力，我现在处在一种微妙的力量平衡之中，身体不敢稍动，否则这块土坡随时有可能坍塌，把我活埋进里边，当然也不一定陷落下去就必定被活埋，下面也许是大形溶洞，更倒霉的是落进去半截，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活活憋死，那滋味可着实难受。

    这个想法在我脑中一转，我还是决定吹哨子，否则等胖子他们俩想起我来，他娘的黄瓜菜都凉了，希望他们听到之后赶快来援，否则俺老胡这回真要归位了，大风大浪没少经历，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死在这土坡子里。

    我吹响了哨子，胸腹稍微一动，身体呼鲁一下，又陷进去一块，刚好挤住胸口，呼吸越来越艰难，要是活埋一个人，一般不用埋到头顶，土过胸口就憋死了。

    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形，两只手伸在外边，明明憋得难受，却又不感挣扎，这一刻是考验一个人忍耐力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千万不能因为胸口憋闷得快要窒息了，就企图用胳膊撑着往外爬，那样做死得更快。

    对我现在的处境来说，一秒钟比一年还要漫长，操他***，死胖子怎么还不赶过来，倘若他们没听见哨声，那我就算交代到这了。

    正当我忍住呼吸，胡思乱想之际，见胖子和大金牙俩人，慢慢悠悠，有说有笑的从下边溜哒着走了上来。

    他们一见我的样子，都大吃一惊，甩开腿就跑了过来，胖子边跑边解身上携带的绳锁，他还背着竹筐，里面的两只大白鹅，被胖子突然的加速度吓得大声叫着。

    胖子和大金牙怕附近还有土壳子，没敢靠得太近，在十几步开外站住，把绳子扔了过来，我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把绳索在手上挽了两扣。

    双方一齐用力，把我从土壳子里拉了出来，上来的时候我的双腿，把整个一块土壳彻底踩塌，山坡上露出一个大洞，碎土不断落了进去。

    我大口喘着粗气，把水壶拧开，灌了几口，把剩下的水全倒在头上，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回头看了看身后蹋陷的土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又从鬼门关转回来了，实在是后怕，不敢多想。

    胖子给我点了根烟压惊，我惊魂未定，吸了两口烟，呛得自己直咳嗽，这次经历不同以往，以前生死就在一瞬间，来不及害怕，这回则是死神一步步慢慢的逼近，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能折磨人的神经了。

    我的三魂七魄，大概已经飞了两魂六魄，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我的那两魂六魄才慢慢回来。

    大金牙和胖子见我脸色刷白，也不敢说话，过了半晌看我眼神不再发直了，便问我怎么样了？

    我点了点头，让胖子把白酒拿来，喝了几口酒，这才算彻底恢复。

    我们三人去看刚才我踩蹋的土洞，大金牙问道：“这会不会是个盗洞？”

    我说：“不会，盗洞边缘没这么散，这就是山内溶洞侵蚀的结果，山体外边只剩下一个空壳了，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看来这龙岭下的溶洞规模着实不小。”

    我把刚才在山脊上所见的情况对他们说了，那边的山中，肯定有座大墓，和鱼骨庙的直线距离，约有一公里左右。

    如果鱼骨庙有个盗洞通往那座古墓，这个距离以及方位完全符合情理，打一公里的盗洞对一个高手来讲，不是难事，只是多费些时日而已。

    胖子问道：“这人吃饱了撑的啊，既然能看出古墓的具体位置，怎么还跑这么老远打洞？”

    我对胖子说道：“盖鱼骨庙的这位前辈，相形度地，远胜于你，他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推测那是因为想从下边进入地宫。”

    大金牙说：“噢？从下边进去？莫不是因为这座墓四周修得太过坚固结实，无从下手，只好从底下上去？我听说这招叫顶宫。”

    我说：“应该是这样，唐代都是在山中建陵，而且大唐盛世，国力殷实，冠绝天下，陵墓一定修得极为坚固，地宫都是用大石堆砌，铸铁长条加固，很难破墓墙而入。不过古墓修得再如何铜墙铁壁，也是不是无缝的鸡蛋，任何陵墓都有一个虚位，从风水学的角度上说，这就是为了藏风聚气，如果墓中没有这个虚位，风水再好的宝穴也没用半点用处。”

    胖子问道：“就是留个后门？”

    我说：“不是，形止气方蓄，为了保持风水位的形与势，让风水宝地固定不变，陵墓的堂局不可周秘，需要气聚而有融，一般陵墓的俑道或者后殿便是融气之所，那种地方不能封得太实，否则于主不利。”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大型陵墓，都和宫殿差不多，最后封口的时候，为了保守地宫中的秘密，都要把最后留下的一批工匠闷死在里边，那些有经验的工匠，在工程进行的过程中，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偷偷的修条秘道，这种秘道往往都在地宫的下边。

    不过这种工匠们为自己偷建的逃生秘道，是完全没有风水学依据的，怎么隐蔽就怎么修，对陵墓格局的影响很大，但是却始终无法禁止。

    所以遇到这种四壁坚固异常的大墓，摸金校尉们谈明情况之后，便会选择从下边动手。

    我们三人稍稍商量了一下，觉得值得花费力气进龙岭大墓中走上一趟，因为这座墓所在的位置非常特殊，山体形势已经不复当年的旧貌，能发现这里有墓的，一定是摸金校尉中的高手，他定会秉承行规，两不一取，这么大的墓，别说他拿走一两件宝贝，就算摸走了百十件，剩下的我们随便摸上两样，也收获非浅。

    决定还是从鱼骨庙的盗洞下手，这样做比较省事，首先，鱼骨庙盗洞距今不过几十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中间就算有坍塌的地方，我们挖一条短道绕过去就行，其次龙岭上有陷人的土壳子，在岭中行走，有一定的危险性，我刚刚就碰上一回，险些憋死在里边，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危险。

    当下计议已定，便回头鱼骨庙，胖子和大金牙已经找了半日，一直没发现有什么盗洞，这座庙修的不靠山不靠水，也谈不上什么格局，从外观上极难判断出盗洞的位置，这个盗洞对我们来讲太重要了，我做出的一切推论，其前提都是鱼骨庙是摸金校尉所筑。

    我忽然灵机一动，招呼胖子和大金牙：“咱们看看以前摆龙王爷泥像的神坛，如果有盗洞，极有可能在神坛下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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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盗洞

﻿    盗洞2

    鱼骨庙的房顶，在山风中微微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不过我们观察了这么长时间，发现这座庙虽然破败不堪，却十分坚固，可能和它的梁架是整条鱼骨有关。

    庙中的龙王泥像，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上面的部分早不知到哪去了，神坛的底座是个珊瑚盘的造型，也是用泥做的，上面的颜色已经褪没了，显得挺难看。

    据我估计如果庙中有盗洞，很有可能便在这泥坛下边，胖子问我有没有什么依据，我没告诉他，我的灵感来自于当时流行的“武侠”。

    我们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在地上，挽起袖子和胖子用力搬动神坛，神坛上的泥块被我们俩掰下来不少，但是整体的神坛和小半截泥像纹丝不动。

    我心想这么蛮干不管用，那会不会是有什么机关啊？

    胖子却不管什么机关，爆脾气上来，抡起工兵铲去砸那神坛，神坛虽然是泥做的，但是非常坚硬，胖子又切又砸，累出了一身汗，才砸掉一半，下边露出白生生的石头茬子。

    这说明神坛下没有通道，我们白忙活了半天，心中都不免有些气馁。

    大金牙一直在旁帮忙，胖子砸神坛的时候他远远站开，以防被飞溅的泥石击中，他突然说道：“胡爷，胖爷，你们瞧瞧着神坛后面是不是有暗道，也许是修在了侧面，不是咱们想象中直上直下的地道。”

    经大金牙一提醒，我伏下身看那神坛的后面，神坛有半人多高，是长方形，位于庙堂深处，后边的空隙狭小，只容一人经过。

    我先前在后边看过，以为是和神坛连成一体的泥胎，另外我先入为主，一直认为地道入口应该是在地面上，所以始终没想到这一点。

    这时仔细观察，用手敲了敲神坛的背面，想不到一瞧之下，发出空空的回声，而且凭手感得知，外边的一层泥中，是一层厚厚的木板。

    我抬脚就踹，咔咔几声，神坛背面，露出一个地洞，木板一揭开，原来这盗洞果真是在神坛下边，不过上边是砖泥所建，坚固厚实，毫不做假，背面的入口则是木板，外边糊上同神坛整体一样的泥，再涂上颜色，木板其实是活动的，在里边外边都可以开动关闭，外边根本就瞧不出来。

    我对大金牙说：“行啊，金爷，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大金牙露着金灿灿的大牙说道：“我也是顺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蒙上了，看来今天咱们运气不坏，能大捞一把了。”

    我们三人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急急忙忙的把东西都搬到洞口后边，我打开狼眼手电筒向里面照了照，洞口的直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胖子爬进去也有富裕，但是他这体形在里边转不了身，倘若半路上想退回来，还得脚朝前倒着往回爬。

    我脱口赞道：“真是绝顶手段，小胖，金爷，你们瞧这洞挖的，见楞见线，圆的地方跟他娘的那圆规画的似的，还有洞避上的铲印，一个挨一个，甭提多匀称了。”

    大金牙是世家出身，端的是识得些本领的，也连声赞好，唯独胖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胖子抱着两只大白鹅说道：“该这两块料上了吧，让它们做探路尖兵。”

    我说：“且不忙这一时，盗洞常年封闭，先散散里边的秽气，然后再放只鹅下去探路，咱们折腾了大半日，先吃点喝点再说。”

    胖子又把两只鹅装回了筐里，取出牛肉干和白酒，反正这龙王庙是假的，我们也用不着顾忌许多，三人就坐在神坛上吃喝。

    我们边吃边商量进盗洞的事，大金牙一直有个疑惑，这山体中既然是空的，为什么还有大费周折，在鱼骨庙挖地道呢？找个山洞挖进去岂不是好。

    我说不然，这里虽然有咯斯特溶洞地貌，而且分布很广，规模不小，但是从咱们打探到的情报来分析，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当地人管这里叫做“龙岭”也好，“蛇盘坡”也好，地名并不重要，只不过都是形容这里地形复杂。

    最重要的一点，知道这里的人几乎都说这山里的溶洞是迷宫，龙岭迷窟之名，就是从这来的，所以我认为这片溶洞，并不是一个整体的大洞，而是支离破碎，有大有小，有些地方的山体是实的，又些有是空的，这些洞深浅长短不一，而又互相连接，错综复杂，所以掉进去的人就不容易走出来了。

    盖鱼骨庙的这位摸金校尉，既然能够在一片被破了势的山岭中准确的找到古墓方位，他一定有常人及不得之处，相形度势的本领极为了得。

    这个盗洞是斜着下去的，盗墓倒斗也讲究个望闻问切，“望”是指的通过打望，用双眼去观望风水，寻找古墓的具体位置，这是最难的，“闻”是闻土辨质，掌握古墓的地质结构土质信息，“问”是套近乎，骗取信任，通过向当地的老人闲谈，得知古墓的情报，最后这个切，在打盗窃洞的手法里，专有门技术叫“切”，就是提前精确计算好方位角度和地形等因素，然后从远处打个盗洞，这洞就笔直通到墓主的棺椁停放之处。

    咱们眼前这个盗洞，角度稍微倾斜向下，恐怕就是个切洞，只要看好了直线距离，就算盗洞打了一半，打进了溶洞之中，也可以按照预先计算好的方向，穿过溶洞，继续奔着地宫挖掘。不至于被陷到龙岭迷窟中迷了方向。

    我对挖这个盗洞的高手十分钦佩，这个洞应该就是这附近通到古墓地宫中最佳的黄金路线，可惜没赶在同一年代里，不能和那位前辈交流交流心得经验。

    三人吃了酒肉，由抽了几支香烟，估计洞中的恢气已经放掉了大半，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个盗洞的长度，实在太长。

    先前我让胖子买两只大鹅，是想用绳子拴住鹅腿，赶进盗洞中试探空气的质量，但是没想到这洞这么深。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盗洞很有可能穿过龙岭周边的溶洞，溶洞四通八达，里面还会有水，那样的话咱们就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了，如果是个实洞，那咱们进去之后每呼吸一次，就会增加一部分二氧化碳的浓度……”

    大金牙说：“这却十分危险，没有足够的防止呼吸中毒措施，咱们不可冒然进去，既然已经找到了盗洞，不如先封起来，等准备万全，再来动手，这古墓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我说：“这倒不必担心，我在前边开路，戴上简易防毒口罩，走一段就在洞中插根蜡烛，蜡烛一灭，就说明不支持空气燃烧的有害气体过多，那时马上退回来就是，另外还可以先用绳子栓住两只大鹅，赶着它们走在前边，若见这两只大鹅打蔫，也立刻退回来便了，再说我这几副简易防毒口罩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防毒面具，也能应付一阵了。”

    大金牙见我说的如此稳妥，便也心动起来，非要跟我们一起进地宫看看，干这行的就是有这毛病，你要不让他知道地宫在哪，也就罢了，一旦知道了，而且又在左近，若不进去看看如何肯善罢甘休。

    别说大金牙这等俗人，想那大学者郭沫若就曾和一些考古学者，多次联名上书总理，要求打开李治的乾陵，说得冠冕堂皇，说是担心乾陵刚好建在地震带上，一旦地震里面的文物便都毁了，其实是这帮学者想在有生之年看看地宫里的东西，都干了一辈子这工作了，做的年头越多，好奇心就越种，一想到陪葬品中的王曦之真迹，便心急火燎再也按捺不住，最后总理给他们批复的是：十年之内不动。这帮人这才死心。

    所以我很理解大金牙的心情，做古玩行的要是能进大墓的地宫中看一看，那回去之后便有谈资了，身份都能提升一两个档次。

    我又劝了他几句，见他执意要去，便给了他一副防毒口罩，然后由胖子当前开路，牵着两只大鹅爬进盗洞。

    我紧随在后，手中擎了一只点燃的蜡烛，大金牙跟在最后，三人缓慢的向先爬行，盗洞里面每隔一段就有用固定用的木架，虽然不用担心坍塌，但是其中阴暗压抑，往前爬了一段，觉得眼睛被辣了一下，我急忙点了只蜡烛，没有熄灭，这说明空气质量还容许继续前进。

    越向前爬行越是觉得压抑，我正爬着，大金牙在后边拍了拍我的脚，我回头看他，见大金牙满脸是汗，喘着粗气，我知道他是累了，便招呼前边的胖子停下，顺手把蜡烛插在地上，刚要问大金牙情况如何，还能不能坚持着继续往前爬，却见插在地上的蜡烛忽然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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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岔口

﻿    岔口

    又赶上一回鬼吹灯？没这么邪门吧，再说我们现在还在漫长的盗洞中爬行，距离古墓的地宫尚远，我摸了摸嘴上的简易防毒口罩，应该不会是我的呼吸和动作使蜡烛熄灭的。

    会不会是盗洞中有气流通过，我摘下手套，在四周试了试，也没觉出有什么强烈的气流，且不管他，再点上试试。

    我划了根火柴，想再点蜡烛，却发现面前的地上空空如也，原本插在地上的蜡烛不知去向了，这时候我头皮整个都乍了起来，本以为按以前的盗洞进地宫，易如探囊取物，这回可真活见鬼了，就在面前的蜡烛，就在我一分神思索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我伸手摸了了原来插蜡烛的地方，触手坚硬，却是块平整的石板，这石板是从哪出来的？

    我顾不上许多，扯下防毒口罩，拍了拍胖子的腿对他说：“快往回爬，这个盗洞不对劲。”

    大金牙正趴在后边呼哧呼哧的喘气，听到我的话，急忙蜷起身体，掉头往回爬，这回却苦了胖子，他在盗洞中转不开身，只得倒拖着栓两只大鹅的绳子，用两只胳膊肘撑地，往后面倒着爬行。

    我们掉转方向往回爬了没五米，前边的大金牙突然停了下来，我在后边问道：“怎么了金爷，咬咬牙坚持住，爬出去在休息，现在不是歇气的时候。”

    大金牙回过头来对我说：“胡爷……前边有道石门，把路都封死了，出不去啊。”他脸上已吓得毫无血色，能把话说出来就算不易。

    我用狼眼隔着大金牙照了照盗洞前边的去路，果然是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我经过的时候每前进一步，都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过什么石槽之类的机关，洞壁都是平整的泥土，也不知这厚重的大石板是从哪冒出来的，齐刷刷挡在面前。

    我见无路可退，在原地也不是办法，只好对大金牙打个手势，让他再转回来，然后又在后边推胖子，让他往前爬。

    胖子不知所以，见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大怒道：“老胡你他妈想折腾死我啊，我爬不动了，要想再爬你从我身上爬过去。”

    我知道我们遇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现在说不清楚，但是绝不能停下来，也腾不处功夫和胖子解释，便连声催促：“你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往前，你向前爬就是了，快快，服从命令听指挥。”

    胖子听我语气不对，也知道可能情况有变，便不再抱怨，赶着两着鹅又往前爬，匆匆忙忙向前爬行了将近两百多米的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我以为他也累了，想休息一下，却听胖子在前边对我说：“**，老胡，这前边三个洞，咱往哪个洞里钻？”

    “三个洞？”历来盗洞都是一条，从来没听说过有叉路之说，此时我就是再多长两个脑袋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让胖子爬进正前方的盗洞中，把岔路口的位置给我腾出来，以便让我查看这三个相联盗洞情形，我来到中间，大金牙也跟着爬了过来，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我示意他别担心，先在这歇歇，等我看明白了这三个盗洞就究竟再做计较。

    我仔细查看前边的三个盗洞，这三个盗洞和我们钻进来的这个，如同是一个十字路口，正前方盗洞的洞壁和先前一样，工整平滑，挖得从容不迫。

    然而另外两边，活做的却极为零乱，显然挖这两个洞的人十分匆忙，但是从手法上看，和那条平整盗洞基本相同。这段洞中堆了大量泥土，显然是打这两边通道的时候，积在此处的。

    我心想这会不会是出资修鱼骨庙的那位前辈挖的，难道他打通盗洞之后，到地宫里取了宝贝，退路便被石门封死，回不去了，于是从两边打了洞，想逃出去？

    这么推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让胖子和大金牙在原地休息守候，我在腰上系了长绳，先爬进左侧的盗洞中探探情况，万一有什么情况，就吹响哨子，让胖子二人把我拉回来。

    我刚准备钻进去，大金牙伸手拉住我，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金佛护身佛来，递给我说：“胡爷，戴上这个吧，开过光的，万一碰上什么脏东西，也可以防身。”

    我接过金佛来看了看，这可有年头了，是个古物，我对大金牙说：“这金佛很贵重，还是留着你们俩防身吧，盗洞邪的厉害，不过好象不是鬼闹的，也许是咱们没见过的某种机关，我到两边的洞中去侦察一下，不会有事，别担心。”

    大金牙已不象刚才那么惊慌，咧嘴一笑，把手伸进衣领，掏出来二十多个挂件，都是佛爷菩萨观音之类，还有些道教的纸符，挂件则有金的、有玉的、有象牙的、有翡翠的，个个不同，大金对我说道：“我这还一堆呢，全是开过光的，来他妈多少脏东西都不怵它。”

    我心想怪不得这孙子非要进地宫，一点都不怕，原来有这些宝贝做后台，对他说道：“没错，怕鬼不倒斗，倒斗不怕鬼，我只不过担心咱们遇到了超越常识的东西，那样才是难办，不过眼下还不能确定，待我去这边的洞中看看再说。”

    说着便接过了大金牙给我的金佛，挂在项上，暗地里想：“这段时间我接触古物不少，眼力也非比从前，我看这只开光金佛不象假的，他娘的，先不还他了，上回他送给我和胖子的两枚摸金符，都是西贝货，说不定我先前几次摸金都不顺利，是因为戴了假符，惹得祖师爷不爽，那种假货无胜于有，不戴可能都比戴假的好，等大金牙给我们淘换来真的摸金符再还他，这个就先算是押金了。”

    这段洞中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有风，气流很强，看来和哪里通着，那便不用担心空气质量的问题了，我交代胖子还是按照以前几次的联络暗号。

    胖子和大金牙留在原地休息，我向左侧探路，中间连着绳子，不至于迷路，如果哪一方遇到情况，可以拉扯绳索，也可以通过吹哨子来传递信息。

    都交代妥当，我戴上防毒口罩，用狼眼照明，伏身钻进了左边的洞穴，这个洞明显挖得极为仓促，窄小难行，仅仅能容一人爬行，要是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在这里很容易会因为太过低矮压抑，犹如被活埋在地下一般，导致精神崩溃。

    我担心洞穴深处空气不畅，也不敢多做停留，毕竟防毒口罩只能保护口鼻不吸入有害气体，而眼睛耳朵却无遮拦，如果有阴雾瘴气之类的有毒气体，都是走五观通七窍，眼睛暴露在外，也会中毒。

    窄小的地洞，使我完全丧失了方位感和距离感，凭直觉也没爬出多远的距离，便在前边又遇到了一堵厚重的石板，这倒石板之厚无法估算，和周围的泥土似乎长成了一体，不是后来埋进去的，其大小也无从确认，整个出路完全被封堵住了。

    盗洞的尽头，忽然扩大，显然先前那人想从下边或者四周掘路出去，四周都挖了很深，但是那巨大的石板好象大得没有边际，想找到进头挖条通道出去是不可能的事。

    我被困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事虽怪，却并没有心灰，当下按原路爬了回去，胖子大金牙见我爬了回来，便问怎样？通着哪里？

    我把通道尽头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三人都是纳闷，难以明白，难道这巨大的石板是天然生在土里的不成？却又生得如此工整，以人工修凿这重达几千斤的石板也是极难。

    最他妈奇怪的是我们钻进盗洞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道石板，回去的时候才凭空冒出来？传说古墓中机关众多，也不会这么厉害，不，不能说厉害，只能说奇怪。

    现在我们面前还有两个洞，一个是向下的盗洞，另一个和我刚才进去的窄洞差不多，我估计里面的情形和刚进去的窄洞差不多，也是石板挡道，绕无可绕。

    不过我这人不到黄河不死心，他娘的，这话有点不太吉利，这里离黄河不远，岂不是要死心了？那就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可是这是倒斗的盗洞，距离古墓地宫不远，古墓里自然会有棺椁，这回真是到绝地了，黄河棺椁都齐了。

    不敢再想，这时候最怕就是自己吓唬自己，我稍微休息了几分钟，依照刚才的样子，钻进了右手边的盗洞，里面是否也被大石封死，毕竟要看过才知道，这条路绝了再设法另做计较。

    我爬到了窄洞的尽头，果然是仍然有块巨石，我忍不住就想破口大骂，却突然发现这里有些不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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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冥殿

﻿    冥殿

    我用“狼眼”仔细照了照盗洞尽头的石墙，和左边的盗洞不同，此处被人顺着石墙向上挖掘，看来被石墙困在盗洞里的人，在无路可遁的情况下选择了最困难的办法。

    鱼骨庙盗洞本是在山沟之中，倾斜向下，串过山丘和山丘中的天然溶洞，如果从盗洞中向上挖个竖井逃生，直线距离是最长的，工程量也是最大的，而且这片山体受自然界的侵蚀，山体内千疮百孔，很容易塌陷，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抬头向上瞧了瞧，但是只看了一眼，便彻底死心了，上面不到十几米的地方，也被大石封住，这些凭空冒出来的大石板，简直就象个巨大的石头棺材，把周边都包了个严严实实，困在里面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眼见无路可口，我只得退回了盗洞的分岔口，把情况对大金牙和胖子讲了，我和胖子久厉险境，眼下处境虽然诡异，我们也没觉得太过紧张。

    大金牙见我们没有慌乱，也相对镇静下来，人类是种奇怪的动物，恐慌是人群中传播最快的病毒，但是只要大多数人保持冷静，就等于建立了一道阻止恐慌蔓延的防火墙。

    过份的恐慌之会影响判断力的准确，这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以我的经验来看，我们之是搞不清楚那诡异的石墙是怎么冒出来的，只要能找到一点头绪，就能找到出口，不会活活困死在这。

    大金牙自责的说：“唉，都怪我猎奇之心太重，非要跟你们俩一起进来，如果我留在上面放风，也好在外有个接应，现在咱们三个都困在此间，这却如何是好。”

    我安慰他道：“金爷你不用太紧张，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说就算你留在外边，也无济于事，那大石板怕有千斤之重，除非用炸药，否则别想打开。”

    大金牙见我镇定自若，便问道：“胡爷如此轻松，莫不是有脱身之计？不妨告诉我们，让我也好安心，实不相瞒，我现在吓得都快尿裤了，也就是强撑着。”

    我自嘲的笑道：“哪有他娘的什么脱身之计，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老天爷真要收咱们，在黄河里就收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我看咱们命不该绝，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胖子说：“我宁肯掉在黄河里灌黄汤子，也不愿意跟老鼠一样憋死在洞里。”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你们别慌，这四条盗洞，三条都被挡住，还有一条应该是通向唐代古墓的冥殿之中，另外看这周遭的情况，建鱼骨庙打盗洞的那位摸金校尉，一定也是在进了冥殿回来之后才被困住，咱们现在还没见到他的尸骨，说不定他已经在别的地方找路出去了，究竟如何，还得进那冥殿中瞧瞧才有分晓。”

    胖子大金牙二人听了我的话，一齐称是，这条盗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才到冥殿，事不宜迟，进那古墓的冥殿之中看个究竟再说。

    当下便仍然是胖子牵着两只鹅打头，我和大金牙在后，钻进了前方的盗洞，我边在洞中爬行边在心中暗骂：“他娘的，我们今天倒霉就倒霉在这个盗洞上了，本来以为是几十年前的摸金高手趟出来的道，肯定是万无一失，哪想到这样一条盗洞中却有这许多鬼名堂，太他娘的托大了，这次要是还能出去，一定要长个记性，再也不能如此莽撞了。”

    其实做事冲动，是我性格中一个重大缺点，自己心知肚明却又偏偏改不掉，我这种性格只适合在部队当个下级军官，实在是不适合做摸金校尉，古墓中凶险异常，有很多想象不到的东西，几乎每一处都有可能存在危险，“谨慎”应该是摸金行当最不能缺少的一条底线。

    我突然想到，如果shirley杨在这，她一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冒冒失失的，一股脑的全钻进盗洞，可惜她是有钱人，这辈子都犯不上跟老鼠一样在盗洞里钻来钻去。也不知道她现在在美国怎么样了，陈教授的精神病有没有治好。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时，胖子在前叫道：“老胡，这里要穿过溶洞了。”

    我耳中听到滴水声，急忙爬到前边，见胖子已经钻出盗洞，我也跟着钻了出去，用狼眼一扫，见落脚处是大堆的碎土，可能是前人挖两侧盗洞的时候，打出来的土。

    这时候大金牙也跟着钻了出来，我们四周查看，发现这里是处在山体内的一个窄洞里面，并不是什么溶洞，水滴声顺着洞穴从远处传来，看来那边才是传说中的龙岭迷窟。

    盗洞穿过这处窄洞，在对面以和先前完全相同的角度延伸着，大金牙指着水滴声的方向说：“你们听，那边是不是有很大的溶洞？为什么那个建鱼骨庙的人不想办法从溶洞中找路，却费这么大力气挖洞？”

    我对大金牙说道：“这附近的人都管那些溶洞叫迷宫，在里边连方向都搞不清楚，如何能够轻易找到出路，不过咱们既然没看到那位前辈的遗体，说不定他就是见从盗洞中脱困无望，便走进了迷窟之中，如果是那样能不能出去便不好说了。”

    胖子说道：“管他那么多做什么，这盗洞不是还没钻到头吗，我看咱们还是先进冥殿中一探，如果实在没路再考虑从这边走。”

    我说：“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从来没看你这么积极主动过，你肯定是想着去冥殿中摸宝贝，不过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咱们要是出不去，要那些宝贝有什么用。”

    胖子说道：“我这是用战略的眼光看待问题，你想啊，能不能出去，现在咱都不知道，但是古墓冥殿中有明器，这是明摆着的事，咱们管他能不能出去，先摸了明器，揣到兜里，然后再想办法出去，如果能出去那就发了，如果出不去呢，揣着值钱的明器死了，也好过临死还是个穷光蛋。”

    我摆摆手打断胖子的话：“行了，别说了，我一句话招出你这一大堆话来，省点力气想办法脱困行不行？咱们就按你说的，先进冥殿。”

    胖子把两只大白鹅赶进洞中，就想钻进去，我急忙把他拉住，让他和大金牙都戴上简易防毒口罩，随时注意两只鹅的动静，前边一段盗洞和山中的漏口地带相连，远处又似乎有溶洞，所以空气质量不成问题，但是这最后一段盗洞，是和古墓的冥殿相同，我估计最后还有段向上的路，从冥殿的下边上去，古墓中如果只有这么一个出口，那么空气滞留的时间会远超过换气的时间，必须做好防范措施。

    我们戴上防毒口罩，把毛巾用水壶中的水浸湿了，围在脖子上，大金牙也给了胖子一个观音大士的玉件，我则给了大金牙一把伞兵刀防身。

    三人稍做准备，便先后钻进了第二段盗洞，这段盗洞极短，向前爬了五十多米，便转而向上，又十余米，果然穿过一片青砖。

    唐墓的青砖有三四只手掌薄厚，都是铺底的墓砖，用铲子铁钎都可以启开，这种墓砖之铺在冥殿的底下，其余的地面和四壁，都是用铁条固定的大石，缝隙处灌以铁浆封死，一律都是密不透风，只有冥殿正中的这一小片地方是稍微薄弱的虚位。

    后来自元代开始，这种留下“虚位”藏风的形式已经大位改观，就是因为这种地方容易突破，但是留“虚位”的传统至清代仍然保留，只是改得极小，大小只有几寸，进不去人。

    不过总体上来说，唐墓的坚固程度，以及豪华程度在中国历史上还是数得着的，羡道以下都有数道巨型石门，深处山中，四周又筑以厚重的石壁，那不是固若金汤所能形容的。

    唐墓的虚位之上，都有一道或数道机关，这种机括就藏于冥殿的墓砖之中，一旦破了虚位的墓砖就会触发机关，按唐墓的布置，有流沙、窝孥，石桩之类，还有可能落下翻板，把冥殿彻底封死，宁肯破了藏风聚气的虚位，也不肯把陪葬的明器便宜了盗墓贼。

    在我们之前，这道机关已经被先进来的摸金校尉破掉了，所以我们就省了不少的事，不用再为那些机关多费手脚了。

    胖子把两只大白鹅放进了头顶的盗洞口，让它们在冥殿中试试空气质量，我们伏在盗洞中等候，我不停的在想堵住盗洞四周的石墙，简直就是突然出现在空气之中，从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机关，难道是鬼砌墙？可是传说中的鬼砌墙绝不是这个样子，这古墓中究竟有什么古怪？墓主又是谁？那位摸金的前辈有没有逃出去？

    这时胖子把两只大白鹅拉了回来，见没什么异常，边拉了我一把，三人从盗洞中钻出，来到了冥殿，这古墓的冥殿规模着实不小，足有两百平米，我们用狼眼照明，四下里一看，都忍不住开头问道：“冥殿中……怎么没有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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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内藏眢

﻿    内藏眢

    冥殿自古以来，便是安放墓主棺椁的地方，葬经上写的明白，冥殿又名孞宁堂，是陵墓的核心部分，无论是合葬也好，独葬也罢，墓主都应该身穿大敛之服，安睡于棺中，外边再盖上椁，即使墓主尸体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放置于棺椁之内，那也会把墓主生前的服装冠履，放在棺椁中入葬。

    总之，可以没有尸体，但是棺椁无论如何都是在寝殿之中，而且历代摸金校尉拆了丘门倒斗，都绝不会把棺椁也给倒出去，再说这盗洞空间有限，就算棺椁不大，也不可能从盗洞中倒出去。

    我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颠覆了，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其中的名堂，难道墓主的棺椁变成水气蒸发在这冥殿之中了不成？

    三人都各自吃惊不小，大金牙脑瓜儿活络，站在我身后提醒道：“胡爷，您瞧瞧这冥殿，除了没有棺椁，还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我打着狼眼，把冥殿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冥殿不仅仅是没有棺椁，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地上空荡荡的，别说陪葬品了，连块多余的石头都没有。

    然而看这冥殿的规模结构，都是一等一的唐代王公大墓，建筑结构下方上圆，下边四四方方，见楞见角，平稳工整，上面的形状好象蒙古包的顶棚，呈穹庐状，这叫做天圆地方，同当时人们的宇宙观世界观是完全相同的。

    冥殿的地上分别有六个石架，这些石架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方，但是我和大金牙都知道，那是放置祭六方用的琮圭璋璧琥璜六种玉的，是皇室成员才有的待遇。

    冥殿四面墙壁倒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些打底的壁画，都是白描，还没有进行上色，画的是日月星辰，主要的则是十三名宫女，这些宫女有的手捧锦盒，有的手托玉壶，有的端着乐器，宫女们一个个都肥肥胖胖，展现了一副唐代宫廷生活的绘卷。

    所有的壁画都只打了个底，没有上色，我从没见过这种壁画，便询问大金牙，以大金牙浸淫古董几十年的经验，他也许会瞧出这是什么意思。

    大金牙也看得连连摇头：“当真奇了，从这壁画上看，这古墓中绝对是用来安葬宫廷中极重要的人物，而且还是女的，说不定是个贵妃或者长公主之类的，但是这壁画……”

    我见大金牙说了一半便沉吟不语，知道他是吃不准，便问道：“壁画没完工？画了个开头就停了？”

    大金牙见我也这么说，便点头道：“是啊，这就是没完工啊，不过这也未免太不合常规了……不是不合常规，简直就是不合情理。”

    皇室陵墓修了一半便停工不修，甚是罕见，即使宫中发生变故，墓主成为了政治活动的牺牲品，或者意图谋反什么的被赐死，也多半不会宣扬出去，死后仍然会按其待遇规格下葬，因为这种大墓必定是皇室成员才配得上，皇帝们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宫帏庙堂之中的内墓多半不会轻易传出去，把该弄死的弄死也就完了，然后该怎么埋还怎么埋。

    我见在这戳着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便取出一只蜡烛，在冥殿东南脚点了，蜡烛的光芒虽然微弱，但是火苗笔直，没有丝毫会熄灭的迹象，我看了看蜡烛心中稍感安心，招呼大金牙和胖子去前殿瞧瞧。

    为了节省能源，我们只开了一只手电筒，好在墓室中什么都没有，不用担心踩到什么，三个人牵着两只大白鹅从冥殿的石门穿过，来到了前殿。

    中国古代陵寝布置，最看重冥殿，前殿次之，前殿的安排按照传统叫做“事死如事生”，前朝有制，就是这么一直传承下来，直到清末，都是如此，所不同的只是规模而已。

    墓主生前住的地方什么样，前殿就是什么样，如果墓主生前住于宫庭之中，前殿也必须建造得和真实的宫殿一样，当然除了皇帝老儿之外，其余的皇室成员，只能在前殿保留他本人生前住的一片区域，不可能每一个皇室成员都在陵墓中原样不动的，盖上一座宫殿，配得上那样规格的，只有蹬过基掌过大宝的帝王。

    我和大金牙胖子三人虽然都是做这行的，但是其实并没见过什么正宗的大墓，今天也是赶巧了碰上这么一处，如果真让我们去挖，我们是不会动这么大的古墓的，最多也就是找个王公贵族的墓。

    这也是因为我们没有这么高明的手段，能直接打个盗洞从虚位切进来，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不想动这么大的墓，这里边随便倒出来一件东西都能惊天动地，那动静可就太大了，容易惹祸上身，我的计划是在深山老林中找几座，把钱赚够了就完了。

    今天是机缘巧合，碰上了一个现成的盗洞，才得以进入这大墓之中，事前万万没想到冥殿里是空的，而且我们进来的盗洞还被莫名其妙的封死了，到前殿去看看只不过是想找点线索，想办法出去。

    三人一进前殿，又都被震了一下，只见前殿规模更大，但是楼阁殿堂都只修筑了一半，便停了工程，一直至今。

    前殿确实是造得同古时宫阙一样，但是一些重要的部分都没有盖完，只是大置搭了个架子，地宫中的石门已经封死，四壁都是巨大的石条砌成，缝隙处灌以铁汁，以鸭蛋粗细的铁条加固，地宫前殿的地面上，有一道小小的喷泉水池，泉眼中仍然呼呼的冒着水。

    我指着喷泉对大金牙说：“你瞧这个小喷泉，这就是俗称的棺材涌啊，在风水位的墓中，如果能有这么一个泉眼，那真是极品了，龙脉亦需依托形势，我初时在外边看这古墓的风水，觉得虽然是条龙脉，但是已经被风雨的侵蚀，把山体的形势破了，原本的吉龙变做了毫无帐护的贱龙，然而现在看来，这里的形势是罕见的内藏眢，穴中有个泉眼，然而这泉眼的水流永远是那么大，不会溢出来，也不会干涸，那这穴在风水上便有器儲之象，其源自天，若水之波，这种内藏眢极适合埋葬女子，子孙必受其荫福。”

    大金牙说道：“噢，这就是咱们俗话说的棺材涌？我听说过，没见过，那这么看来这处风水位的形势完好，这就更奇怪了，为什么里面的工程之做了一半？而且墓主也未入敛？”

    我说道：“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就连前殿之中都是这样，尚未完工，实在是难以理解。”

    胖子说道：“我看倒也不怪，说不定赶上当时打仗，或者什么开支过大，财政入不敷出，所以这么大工程的陵墓就建不下去了。”

    我和大金牙同时摇头，我说道：“绝对不会，陵墓修了一半停工，改换地点，这于主大不吉，而且选穴位的人都要诛九族，首先这处宝穴在风水角度上来看绝对没有问题，藏而不露，很难被盗墓者发现，而且还是罕见的内藏眢，不会是因为另有佳地而放弃了这座盖了一半的陵墓，也不可能是由于战乱灾祸，那样的话不会把地宫封死，这里面什么都没装，应该不是防范摸金倒斗的。”

    大金牙也赞成我的观点：“没错，从墓墙和石门封锁的情况来看，停工后走得并不匆忙，而是从容不迫的关闭了地宫，以后也不打算再重新进来开工了，否则单是开启这石门就是不小的工程，而且这道石门外边，少说还有另外四道同样规模的大石门。”

    然而修建这座陵墓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放弃了这里呢？应该是有某个迫不得已的原因，但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猜想不透。

    看来建鱼骨庙做伪装，打了盗洞切进冥殿的那位前辈，也是和我们一样，被一做空墓给骗了，这里没有发现他的尸体，说不定他已经觅路出去了。

    我们在前殿毫无收获，只好按路返回，最后在去后殿和两厢的配殿瞧上一眼，如果仍然没有什么发现，就只能回到盗洞，进入那迷宫一样的龙岭迷窟找路离开了。

    三人边走边说，都觉得这墓诡异得不同寻常，有太多不符合情理的地方了，我对他们说：“自古倒有疑冢之说，曹操和朱洪武都用过，但是这做唐代古墓绝不是什么疑塚，这里边……”

    说话间已经走回冥殿，我话刚说着半截，突然被胖子打断，大金牙也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我抬头一看，只见冥殿东南角，在蜡烛的灯影后边，出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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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灯影

﻿    灯影

    蜡烛的灯影在冥殿的角落中闪烁不定，映得墙角处忽明忽暗，灯影的边缘出现了一张巨大而又惨白的人脸，他的身体则隐在蜡烛照明范围之外的黑暗中。

    我和大金牙胖子三个人，站在连接前殿与冥殿的石门处，冥殿面积甚光，我的狼眼手电照不到那里，由于离得远，更显得那张脸模糊难辨，鬼气森森。

    我们刚进冥殿之时，曾仔细彻底的看遍了冥殿中的每一个角落，当时冥殿之中空无一物，只有四面墙壁上没上色的绘画，壁画中所绘都是些体态丰满的宫女，绝没有这张巨脸，虽然距离比较远，我们无法看清，隔着蜡烛出现在角落中的那张脸，究竟是谁的。

    双方对峙半晌，对方毫无动静，胖子压低声音问我：“老胡，我看对面那家伙不是善茬儿，这里不宜久留，咱撤吧。”

    我也低声对胖子和大金牙说：“别轻举妄动，先弄清楚他是人是鬼再说。”

    我无法分辨对面那张脸的主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这冥殿中没有棺椁，自然也不会有粽子，有可能对方是趁我们在前殿的时候，从盗洞里钻进来的，这盗洞不是谁都敢钻的，说不定对方也是个摸金校尉。

    想到摸金校尉，我立时便想到那位修鱼骨庙的前辈，难道……他还没有死？又或者始终找不到路出去，困死在这附近，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是他的亡灵？

    要是鬼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有金佛玉观音护身，而且倘若对方真是摸金校尉，跟我们也算有几分香火之情，说不定能指点我们出去。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总得先打破这种僵局，就象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想到这里，我便用套口对东南角的那人大声说道：“黑折探龙抬宝盖，搬山启丘有洞天，星罗忽然开，北斗聚南光。”

    我这几句话说得极客气，大概意思是说都是摸金这口锅里混饭吃的，既然撞到一起，必有个先来后到，我们是后来的，不敢掠人之美，行个方便，这就走路。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三百六十行，就是指的世上的各种营生，人生在世，须有一技傍身，才能立足于社会，凭本事挣口饭吃，不用担心饿死冻死在街头。

    这三百六十行之外，还另有外八行，属于另类，就是不在正经营生之列，不属工农兵学商之属，这外八行其中就有摸金倒斗一行。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就连要饭花子都有个丐帮的帮主管辖着，倒斗这种机密又富有神秘色彩的行当，规矩更多，比如一个墓，拆开丘门之后，进去摸金，然后再出来，绝不允许一个摸金校尉在一个盗洞中来来回回的往返数次。

    最多只准进去一次，出来一次，毕竟人家那是安息之所，不是自家后院，诸如此类的种种规矩讲究，不胜枚举。

    其中有一条，就是同行与同行之间，两路人看上了一道丘门，都想来搬山甲，那么谁先到了算谁的，后面来的也可以进去，但是有什么东西，都应该由先进去的人挑选。

    因为摸金校尉戒规森严，不同与普通的盗墓贼，一座古墓只取一两件东西便住手，而且贵族古墓中的赔葬品都十分丰富，所以互相之间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一座墓仅取一两件东西，这规矩的由来，一是避免做的活太大，命里容不下这种大桩富贵，免得引火烧身。

    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天下古墓再多，也有掘完的时候，做事不能做绝，自己发了财，也得给同行留条生路。

    这就是专业摸金校尉同盗墓贼最大的不同，盗墓贼们往往因为一两件明器大打出手，骨肉手足相残的比比皆是，因为他们极少能找到大墓，也不懂其中的厉害，不晓得明器便是祸头，拿多了必遭报应。

    三国时曹孟德为充军饷，特设发丘、摸金之职，其实中郎将校尉等军衔是曹操所设，然而摸金与发丘的名号，以及搬山、卸岭都是秦末汉初之时，便已存在于世间的四个倒斗门派，不过这些门派中的门人弟子，行事诡秘，世人多不知晓，史书上也无记载，时至宋元之时，发丘、搬山、卸岭三门都已失传，就此断绝，只剩下摸金一门。

    摸金一门中并非是需要有师傅传授便算弟子，他特有一整套专门的标识，切口，技术，只要懂得行规术语，皆是同门，象这种从虚位切进冥殿的盗洞，便只有摸金校尉中的高手才做得到，这些事我以前从我祖父那里了解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是从沙漠回来的路上，从shirley杨口中得知。

    所以我觉得既然是同门同道，便没什么不好商量的，当然这是在对方还是活人的前提下，倘若是鬼魂幽灵，也多半不会翻脸，大不了我们把他的尸体郑重的安葬掩埋也就是了。

    我说完之后，便等对方回应，一般这种情况下，如果那人也是倒斗的行家，我给足了对方面子，想必他也不会跟我们过不去，就算是几十年前进来的那位摸金校尉亡灵，应该也不会为难我们。

    然而等了半天，对方没有半点回应，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多半，在冥殿东南方角落中的那个人，仍然和先前一样漠然，好似泥雕石刻一般纹丝不动。

    我心想别再不是行里的人，听不懂我的唇典，当下又用白话大声重说了一遍，结果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下我们可都点发毛了，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声的沉默，不知道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如果想从冥殿中离开，就必须走到冥殿中间的盗洞入口，但是灯影后的那位，直勾勾的瞧着我们，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我们也吃不准对方的意图，不敢冒然过去。

    我心念一转，该不会这位点子不是摸金校尉，而是这古墓中的主人，那倒难办了，冲着冥殿东南角喊道：“喂……对面的那位，你究竟什么何方神圣，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见有个盗洞，便钻进来参观参观，并无非份之想。”

    胖子见对方仍然没有动静，也焦躁起来，喊道：“我们这就要从哪来回哪去了，你再不说话，我们就当你默许了，到时候别后悔啊……”

    大金牙在后边悄声对我们说道：“我说胡爷胖爷，那边的莫不是墙上壁画上画的人物，咱们没瞧清楚，这蜡烛光线影影绰绰的，我看倒真容易看花了眼睛。”

    他这么一说，我们俩心里更没底了，一时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他娘的，要果真如此，那我们这面子可栽大了，这几分钟差点让自己给吓死，可是确实不象是画。

    这冥殿，包括整个这座古墓，都邪的厉害，我们刚进冥殿确实是什么都没发现，但是进那盗洞之时，半路上不是也没巨石吗，也难保这冥殿中不会凭空里就突然冒出点什么东西，到底是人？是鬼？是妖？还是如大金牙猜测的，就是墓壁上的绘画？

    眼看着地上的蜡烛就要燃到尽头了，这时我们再也耗不下去了，我暗中拔了伞兵刀在手，这种刀是俄罗斯流进中国的，专门用来切割绳索，比如空降兵跳伞后，降落伞挂在树上，人悬在半空，就可以用这种特制的刀子割断伞绳，这刀很短小精悍，刀柄长刀刃短，非常锋利，戴在身上十分方便，我们这次来陕西，是在内地，没敢戴匕首，所以我们随身戴了几柄短小的伞兵刀防身。

    我另一只手握着金佛，对胖子和大金牙使了个眼色，一齐过去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胖子也拔出工兵铲，把两只大白鹅交给大金牙牵着。

    三人成倒三角队形，我和胖子在前，大金牙牵着鹅，举着手电在后，一步步缓缓走向东南角的蜡烛。

    每走一步我握着伞兵刀的手中便多出一些冷汗，这时候我也说不出是害怕还是紧张，我甚至期望对方是只粽子，跳出来跟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这么不言不语鬼气森森的立在黑暗角落中，比长了毛的会扑人的粽子还他娘渗人。

    就在对面那个人，即将进入我们狼眼手电的照明范围之时，地上的蜡烛燃到了尽头，噗的冒了一缕青烟，悄然熄灭。

    随着蜡烛的熄灭，灯影后的那张人脸，立刻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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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椁异

﻿    蜡烛一灭，出于本能，我的身上也感到一阵寒意，不过我随即提醒自己：“这是正常物理现象，蜡烛烧到头了，没什么可怕的，要是烧到头了还亮着，那才是真有鬼呢。”

    这时候只听身后“咕咚”一声，我和胖子以为后边有情况，急忙拉开架式回头看去，却见大金牙望着熄灭的蜡烛瘫坐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这都要怪平时胖子跟他吹牛的时候，添油加醋把“鬼吹灯”描绘的如同噩梦一般，大金牙平素里只是个奸商，没经历过什么考验，此时，在这阴森森的地宫之中，猛然见到蜡烛熄灭，他如何不怕，只吓得抖成一团。

    我把手中的伞兵刀插在腰间，伸手把大金牙拉了起来，安慰他道：“你怎么了金爷？没事，这不是有我和胖子在吗，有我们俩人在这，少不了你一跟汗毛，别害怕。”

    大金牙见前边除了蜡烛烧到尽头而熄灭之外，再没什么异常动静，吁了口气：“惭愧惭愧，我……我倒不是……害怕，我一想起……我那一家老小，还全指望我一个人养活，我就有点……那个……”

    我冲大金牙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在地上又重新点燃一只蜡烛，三人向前走了几步，这回东南角那个“人”，已经进入了我们狼眼手电的照明范围。

    原来隔着蜡烛，始终立在冥殿东南角的，根本不是什么人，倒确实是有一张脸，也是人脸，出人意料的是石头刻成的造像。

    石脸是浮雕在一个巨大的石椁上，这石椁极大，我敢发誓，我们从盗洞刚钻进冥殿的时候，冥殿之中空空荡荡，绝对绝对没有这具大石椁，它和封住盗洞的石墙一样，好象都是从空气中突然冒出来的。

    我和胖子以及后边的大金牙，见冥殿中忽然多出一个巨型石椁，都如同蒙了一头雾水，又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石椁察看。

    这石椁约有三点五米长，一点七高，通体是用大石制成，除去石椁的底部之外，其余四周和椁盖，都扶雕着一个巨大的人脸，整个石椁都是一种灰色，给人一种凝重的观感。

    这人脸似乎是石椁上的装饰，刻得五观分明，与常人无异，只是耳朵稍大，双眼平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虽然只是张石头刻的人面，却给人一种怪诞而又冷艳的感觉。

    初时我们在冥殿与前殿的通道口，远远的隔着蜡烛看见这张石脸，烛光恍惚，并未看出来那是张石头雕刻的人面，也没见到黑暗中的这具大石椁。

    此刻瞧得清楚了，反而觉得这石椁上的人面，远比什么幽灵，僵尸之类的脸要可怕，因为对那些事物我们是有思想准备的，然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冒出这么个东西。

    胖子对我说：“老胡，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我看这工艺好象有年头了，莫非成精了不成？否则怎么能突然出现在地上，要说咱们记错了壁画上的图案，倒还有可能，但是这么个大石头，咱们刚进来把这冥殿瞧得多仔细，可楞是没看见，那不是活见鬼了吗？”

    我对胖子说：“别乱讲，这好象是具盛敛棺木的石椁，这座古墓实在是处处透着古怪，我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钻出来的。”我又问身后的大金牙：“金爷，你见多识广，可否瞧得出这石椁的名堂？”

    一直躲在我和胖子身后的大金牙说道：“胡爷，我看这石椁象是商周时期的。”说着用狼眼照到石椁的底部说：“你们瞧这上还有西周时期的云雷纹，我敢拿脑袋担保，唐代绝没有这种东西。”

    我虽然做了一段时间古玩生意，但都是捣腾些明清时期的玩意儿，对唐代之前的东西接触的还不是很多，从未见过殷商西周时期的东西。

    听大金牙说这石椁是西周时期的，我觉得这可就更加奇怪了，对大金牙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咱们现在不是应该在一座唐代古墓的冥殿之中吗？唐代的古墓中，怎么会有西周的石椁？”

    大金牙说：“嗯……别说您了，这会儿我也开始糊涂了，咱们在这座古墓中转了一大圈，瞧这墓室地宫的构造，还有那些肥胖宫女的壁画，除了唐代的大墓，哪还有这般排场，这等工艺，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石椁的的确确不是唐代的东西。”

    胖子对我们说道：“行了，不可能记错了，要记错也不可能三个人都记错了，我看这石……什么的椁，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在这冥殿里呆的浑身不舒服，咱们赶快想办法找条道离开这得了，它爱是哪朝的是哪朝的，跟咱没关系。”

    我说：“不对，我看这石椁的石料，同封住盗洞入口的大石板极为相似，而且它们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要是想找路出去，就必须得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金牙说：“胡爷啊，我也觉得还是不看为妙，咱们不能从盗洞的入口回去，不是还可以走中间溶洞那边吗，我想先前进来的那位摸金校尉，便是从溶洞迷窟那边离开的，虽然传说那里是个大迷宫，可咱们这不是有指南针吗，也不用太担心迷路。”

    我点头道：“我知道，除了指南针，还有懦米和长绳，这些都可以用来做路标，不过那片溶洞未知深浅，恐怕想出去也不太容易，我最担心的是那条路也冒出这些石墙石椁之类的古怪东西，他娘的，这些西周的东西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我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在盘蛇坡旁的小村庄里，留咱们过夜的那老两口，曾经说过，这山里没有唐陵，而是相传有座西周的古墓，这具人面石椁又确实是西周的物件，难道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唐陵，而是西周的古墓，既然是这样那些唐代壁画和唐代陵寝的布局又怎样解释？

    想得头都疼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事即使有再多的倒斗经验，也无法解释，我们所面对的，完全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现象，唐代弃陵怎么会中冒出西周的人面石椁……

    大金牙仍然是提心吊胆的，他这个人一向胆子不小，他是金钱至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拜金主义者，不算太迷信，从来都不太相信鬼神之说，倘若让他在金钱和神佛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就算让他选一百次，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金钱，毕竟干古玩行，尤其是倒腾明器，不能太迷信，大金牙在脖子上挂一些金佛玉观音，也只是为了寻求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然而此刻，面对这些匪夷所思的情况，大金牙也含糊了，忍不住问我：“那盗洞之中突然出现的石墙，会不会是……鬼打墙？”

    我刚想到了一点头绪，还没有理清楚，被大金牙的话把思绪打断了，便对他说道：“鬼打墙？鬼打墙咱可没遇到过，不过听说都是鬼迷心窍一般，在原地兜圈子，那盗洞中虽然凭空冒出一堵石墙，应该和鬼打墙是两码事吧。”

    胖子在旁催促道：“老胡，快点行不行，你要说咱现在就撤，那就别跟这站着了，你要是觉得有必要看看这人面石箱子是什么东西，那咱俩就想办法把它给撬开。”

    我暂时没回答胖子的问话，小心翼翼的伸手推了推人面石椁，石椁里面楔了石榫，盖得严丝合缝，就算拿铁条也不太容易撬开，再说万一里面有只粽子，放出来也不好对付，我又看了看石椁上那张怪异的人面，觉得还是不动为妙。

    本来我们只是想进来捡点便宜，便宜没捡着也就罢了，尽量不要多生事端，只要能有条路出去便好，权衡利弊，我觉得还是对这古怪的人面石椁视而不见比较好。

    我打定主意，对胖子和大金牙说别管这人面石椁了，咱们还是按原路返回，大不了从龙岭迷窟中转出去，再呆下去，没准这里再出现什么变化。

    大金牙早有此意，巴不得离这石椁远远的，当下三人转身便走，大金牙牵着两只大鹅，当先跳进冥殿中央的盗洞中，胖子随后也跳了下去，我回头望了一眼冥殿东南角的蜡烛，双手撑着盗洞的两边，跳下盗洞。

    这一段盗洞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探得明白，盗洞的走势角度是，四十五度倾斜面，直通冥殿正中，我们在盗洞中向斜下方爬行，爬着爬着，但个人都觉得不对劲儿，原本倾斜的盗洞怎么变成了平地？我们用手电四处一扫，都是目瞪口呆，我们竟然爬在一处墓室的地面上，四周都是古怪奇异的人脸岩画，根本就不是先前的那条盗洞。

    三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忍不住想问：“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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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人面

﻿    脸

    望着身处的古怪墓室四周，就连一向什么都不在乎的胖子也开始害怕了，胖子问我：“老胡这是什么地方？”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记得清清楚楚，咱们从古墓冥殿正中的盗洞跳下来，应该是一个不太高的竖井，连接着下面倾斜的盗洞，怎么跑到这来了？”

    大金牙嘬着牙花子说道：“那还有错吗，冥殿地面上就这么一个盗洞，就在正中的虚位上，旁边应该是墓主的棺椁，咱们在冥殿里整整转了三圈，除了盗洞之外，地面上又哪里还有其它的通道。这可……真是撞上鬼打墙了。”

    我对他们二人摆了摆手，现在疑神疑鬼的没有用，而且这绝不是鬼砌墙那么简单，唐代古墓的冥殿里出现了西周的石椁，难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间墓室，也是西周的？看那墓墙上的岩画，尽是一些表情怪异的人脸，这间狭窄的墓室，或者说是墓道什么的，肯定同冥殿中的人面石椁有一定的联系。

    我们进入唐墓冥殿之后，就为了节省能源，三只手电筒，只开着大金牙的一只，这时候大金牙把手电筒交给了我，我在原地点燃了一只蜡烛，打着手电观察附近的环境。

    我们所在的应该是一条墓道，两侧绘满红色古岩画的墓道，那些图画的笔划颜色，殷红似血，鲜艳如新，如果这条墓道是西周时期的，就算保存得再好，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这些岩画顶多只有一两百年的历史。

    不仅是岩画，包括砌成墓道的岩石，没有年代久远的剥剢痕迹，虽然不象是刚刚完工，却也绝非几千年以前就建成的样子，有些地方还露着灰色的石茬儿。

    墓道宽约数米，其两端都笔直的延伸下去，望不见尽头，墓砖都是巨大的岩石，古朴凝重，不似唐墓的豪华精致，却另有一番厚重沉稳的王者之气。

    大金牙知道我熟悉历代古墓的配置布局，便出言问我这条墓道的详情。

    我摇了摇头，对大金牙说道：“我现在还不敢确定，如果咱们在冥殿中发现的那具石椁，确实如你所说，是西周的古物，那么这条墓道也极有可能与那石椁是成龙配套的，都是西周的东西，尤其是这墓墙上所绘的图案，多有和那石椁相似之处。”

    胖子说道：“我敢打赌，绝对是一码子事，***，那张大脸，看一眼就能记一辈子，那似笑非笑，冷漠诡异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

    我对胖子说：“小胖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看的不仔细，咱们在冥殿中所见的石椁，上面共有五张石雕的人脸，表情都是一样的，你再仔细瞧瞧这墓道中的岩画，表情却没那么单一。”

    墓墙岩画上所表现的，是一张张略微扭曲的人脸，并不都是如冥殿中石椁上那样，石椁上的五张人脸皆是面无表情，冷漠中透出一丝怪诞，而墓墙上的每一张人脸，都略有不同，有喜、有忧、有哀、有怒、有惊、有伤、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表情，都和正常人不同。

    胖子借着蜡烛的光亮，看了几张墓墙上的人脸，对我和大金牙说道：“老胡，我仔细一看，觉得这些脸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怎么说呢，我心里明白哪不对劲，但是形容不出来，这些脸的表情都透着股那么……那么……”

    我也看出来了那些脸的异样之处，见胖子憋不出来，便替他说了出来：“都那么假，显得不真诚，不管是喜是怒，都他娘的显得假，象是装出来的，而不是由心而生。”

    我这么一说，大金牙和胖子都表示赞同，胖子说道：“没错，就是假，老胡还是你眼毒啊，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不过肚子里词儿太多，卡住了，一时没想起来。”

    大金牙说：“确实是这么回事，笑中透着奸邪，怒中透着嘲弄，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平时与客人讲价，就得装真诚，装掏心窝子，我觉得咱当时那表情就够假了，但是与这墓墙上所绘的人脸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这种表情中透露出来的假模假事的神态……根本……跟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大金牙的最后一句话，使我心中感到一阵寒意，望着那些壁画上的人脸，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就想不出来，什么人的表情会是这么古怪？唱戏的戏子也没有这样的脸啊，我觉得咱们现在所面临的处境，与这些脸有一定的关系，可是……这些脸象征着什么呢？”

    我虽然经常标榜自己是正宗的摸金校尉，却只对看风水寻龙脉觅宝殿这方面的事情在行，其次是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所学，对历朝历代的墓穴布置十分熟悉，但是涉及到一些文化因素，历史背景，文物鉴定，则都是一知半解，就算是一知半解，还多半都是凭自己推测乱猜，没有半点根基。

    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些巨脸石椁，以及墓墙上这许多古怪表情的人脸岩画，我除了有一些直观的感受之外，一无所知，这方面我远远不如大金牙，虽然他不是专业的考古人员，至少还有着浸淫古玩界多年的经验。

    我对大金牙和胖子说道：“小胖，金爷，我看这古墓中匪夷所思之事甚多，咱们这么乱走乱转的不是办法，要是这么乱闯，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异状，现下咱们必须想点对策。”

    胖子问道：“老胡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要有就快说，别卖官子行不行，我也不瞒你，我他妈现在真有点害怕了。”

    我知道胖子不是轻言恐惶之人，他要说出害怕俩字，那是因为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无从着手，虽然生命没受到威胁，但是神经已经快被折磨得崩溃了。于是我对胖子说：“我眼下还没想到什么办法，找出应对之策的前题，是取决于咱们先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就好象在战场上打仗，咱们遭了埋伏，我明敌暗，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余地。因为咱们不知道面对的是一种什么状况。”

    胖子无奈的说道：“现在咱们三个，就象是三只落在别人手中的小老鼠，被人摆布得晕头转向，却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下回不带武器炸药，我决不再进古墓了。”

    我苦笑道：“要是咱还能有下回再说吧。”我又问大金牙：“金爷，我看咱们现在虽然处在一个古怪的环境中，但是暂时还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只要理清头绪，逃出去不是问题。你毕竟没有白白倒腾这么多年明器，能瞧出那人面石椁是西周的东西，你能具体的说一下吗，咱们分析分析，说不定就能想出点办法来。”

    大金牙这时候反倒没有象胖子那么紧张，他和胖子不同，胖子是不怕狼虫虎豹粽子僵尸，只怕那些不着力处的事物，说简单点就是怕动脑子，大金牙最怕那种直接的威胁，这唐代古墓中虽然凭空冒出来不少西周的东西，只是古怪得紧，并不十分的要命，或者可以说成……并不立刻直接要命，所以大金牙虽然也感到紧张恐惧，但是暂时还可以应付这种精神上的压力。

    此时大金牙听了我的问话，稍稍想了想，便对我说道：“胡爷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在北京倒腾的玩意儿，普通的就是明清两朝的居多，再往以前的，价值就高了，都是私下交易，不敢拿到古玩市场上转手，到唐宋的明器，在咱这行里，那就已经是极品了，再往唐宋以前的老祖宗物件，基本上就可以说是国宝了，倒买倒卖都是要掉头的，我做这行这么久，最古的只不过经手过几件唐代的小件。”

    我见大金牙净说些个用不着的，便又问了一遍：“这么说你也吃不准那人面石椁是西周的东西？”

    大金牙说道：“我当然是没经手过那么古老的冥器，这种西周石椁，要说值钱吗，可以说就是价值连城啊，问题是没人敢买，要是卖给洋人，咱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所以对咱们来说它其实是一文不值，我虽然没倒腾过西周的东西，但是有时候为了长学问，长眼力，我经常看这方面的书，也总去参观博物馆，提高提高业务能力，对这些古物，我也算是半个专家，这石椁是西周的东西，这我是不会瞧走眼的，关于这点我可以打保票，以人面做为器物装饰的，在殷商时期曾经盛极一时，很多重要的礼器，都会见到人面的雕刻。”

    我奇道：“你刚不是说那人面石椁是西周的吗，我如果没记错，殷商应该是在西周之前，这石椁究竟是西周的还是殷商的？”

    大金牙说道：“我的爷，您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这种装饰，兴盛于殷商，一直到三国时期都还在一些重要场合器物上用到，但是时代不同，它特点也有所不同，咱们见的那具石椁，便有一个特点，你可知是什么特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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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石阶

﻿    我对大金牙说道：“金爷您这不是寒惨我吗，我要是知道有什么特点，我还用请教你啊？”

    大金牙说道：“哎呦，您瞧我这嘴，习惯成自然了，怎么说都是倒腾古玩的那一套说辞，故作姿态，故作高深，好把买主侃晕了，侃服了。”

    胖子在旁说道：“就是，老金你也真是的够可以的，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这场合，咱谁都别侃大山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实打实的说。”

    大金牙连连称是，便接着我们刚才的谈话继续说道：“我不是做考古口的，要说别的我也不敢这么肯定，但是这西周人面的特点十分明显，我曾经在洛阳博物馆看过简介，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所以我敢断言那人面石椁就是西周的。”

    西周人面雕刻装饰的最大特点，在于面部线条流畅顺滑，没有性别特征，只有耳朵大于常人，但是从面部上瞧不出男女老少，并且中国历代惟有西周崇尚雷纹，在冥殿中看那石椁底部，一层层的尽是雷纹的装饰，可以说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反观西周之前，殷商时期出土的一些文物，其中不乏配有面部雕刻或者纹式图案的，但是都显得苍劲古朴有余，顺滑流畅不足，而且性别特征明显，蚕眉圆眼，大鼻阔口者为男子，这是取材于皇帝四面传说，汉代之后的人面纹饰，以及雕刻，面部特征更为明显，男子的脸上有胡须。

    我听了大金牙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殷商开始，便有人脸的雕刻铸造工艺，唯独到了西周时期，突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无性别脸部造型，之后的审美和工艺又回归了先前的风格，我问大金牙：“为什么单单是西周这一时期，会出现这种变化呢？”

    大金牙表示那就不清楚了，得找专家问去，他虽然能看出来石椁上的脸部雕刻，属于西周的工艺造型，却说不清雕刻这种诡异的石脸，究竟是基于什么原因和背景所产生的。

    我问大金牙：“黄帝四面传说是指的什么？”

    这个传说流传甚广，大部分研究历史和早期古董的都略知一二，大金牙答道：“顾名思义，就是说黄帝有四张脸，前后左右，各长一个，分别注视着不同的方向，另外还有一说，是指黄帝派出四个使者，视察四方。”

    我说道：“原来如此，不过这好象与冥殿中的石椁扯不上关系，那石椁上工有五张人脸，椁盖上有一张朝着上方，会不会那张脸孔的造型，是和墓主有关？”

    我知道问也是白问，我们三人现在都如坠五里雾中，辨不清东南西北，从大金牙的话来推断，并不一定能够确认，那具石椁与这些古怪墓墙属于西周时期的产物。

    大金牙见我半信半疑，便补充了几句：“如果这附近能找到一些鼎器，或者刻有铭文的什么地方，那便能进一步确认了。”

    胖子问道：“老金你还懂铭文？平时没听你说起过，想不到你这么大学问，看你这发型跟你肚子里的学问不太匹配，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金牙留的大背头，每天都摸很多发油，一直被胖子取笑，此时见胖子又拿发型说事，才想起自己的头型半天没打理了，赶紧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把头发往后抹了抹，呲着金牙说：“懂可不敢当，不过如果找到铭文，我瞧上一眼，倒还能看出来是不是西周的。”

    三人商议了半天，也没商议出个什么子丑寅戊来，眼前的墓道，两边都可以通行，但是不知连接着哪里，头上有个缺口，上面便是停放人脸巨椁的冥殿。

    我对大金牙和胖子说道：“咱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以至于跟本搞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不过如果这条墓道真是大金牙所说的西周建筑，那我倒是可以判断出这里的大至格局，商周的古墓没有大唐那么奢华，但是规模比较大，垒大石分大殿而建，而且是分为若干层，不是平面结构，咱们刚进盗洞，就被一堵大石墙挡住，那道又厚又大的石墙，很可能是西周古墓的外墙，距离主墓有一段距离，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它是怎么就突然冒出来的，他娘的，这回要想出去，还真是难了。”

    胖子说道：“老胡，我看你也别想了，这事不是咱能想明白的，本来我觉得咱们三个人的组合，基本上什么古墓都能摆平了，要技术有你的技术，要经验有老金的经验，要力量，我不是吹，我最起码能顶你们俩吧……”

    大金牙插口说道：“技术经验与力量，咱们都不缺，但是我觉得缺少头脑。”

    胖子说：“老金你没听说过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咱们三人不比臭皮匠强多了吗。”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我看技术经验还有体力，咱们都不缺，但是咱们还缺一位女神，一位幸运女神，咱们的运气太差了，回去得想办法转转运，咱也别跟这磨蹭了，越想越他娘的糊涂，如果是西周的古墓结构，这最下边一层的墓道是通向配葬坑的，不会有出口，我看还是先回到上一层的冥殿，再找找盗洞的出口。”

    胖子说道：“且慢，陪葬坑里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宝贝，不如顺路先去捎上两件再回去找盗洞不迟，空手而回不是咱的作风，否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大金牙说道：“还是算了吧胖爷，您那膀子肉厚不知道累，我这两条腿都灌了铅了，咱还是别没事找事，按胡爷说的，回去找盗洞才不失为上策，再说这地方如此古怪，谁敢保证这条墓道里没有什么陷阱机关，到时候咱后悔都来不及了。”

    胖子见我和大金牙都执意要爬回上层，无奈之下，只好牵了两只鹅跟我们一起行动，突然说道：“哎，我说，咱是不是得把那石头棺材撬开，看看那里边的死人，是不是长了一张那么古怪的脸？说不定有个面具之类的，要是金的可就值钱了。”

    我和大金牙谁也没搭理他，这种情况下哪有那份心情，我托住大金牙，把他推上了墓道上的冥殿，我和胖子也先后爬了上去。

    冥殿没有什么变化，那具雕刻着诡异人脸的大石椁，依然静静的停放在角落里，我们把三只手电全部打亮，搜索地面上盗洞的入口。

    整个冥殿除了六只准备用来摆放六玉的石架，以及角落中的石椁之外，空空如也，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无法想象，唐代的冥殿中竟然摆着一具西周时期的石椁。

    胖子指着我们刚爬出来的地方说：“这哪里还有其余的出口，咱们刚爬出来的地方，不就是先前那个盗洞吗？”

    我打着手电，低头一看脚下，确实就是我们最早爬进来的盗洞，可是怎么跳下去却又是墓道？还没容我细想，大金牙也有所发现：“胡爷你瞧那石椁旁边，多出了一条……台阶。”

    我和胖子按大金牙所说的方位看去，果然在石椁旁边，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一条向上而行的石阶，石阶宽阔，每一层都是整个的大石条堆砌而成，我走到下边往上照了照，手电光柱就向被黑暗吞噬掉了，十几米外都是黑洞洞的，看不到上面的情况。

    我再也冷静不下来了，便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他娘的，这座古墓简直出了鬼了，盗洞变成了墓道，唐墓冥殿中出现了西周的石椁，这会儿又冒出来这么个石头楼梯，我看咱们豁出去一了，一条道走到黑，盗洞肯定是走不通的，如果这是西周的古墓，那么这条在石椁旁边的楼梯，应该是通向古墓的最上层，那里和嵌道相连，也许可以出去。”

    胖子说：“那还等什么，我先上，你们俩跟着。”话音未落，抬脚就上了楼梯，走上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问我：“老胡，你刚说那什么道来着？是做什么用的？”

    我和大金牙也迈步上了楼梯，我边走边对胖子说道：“嵌道，说白了就是条隧道，修古墓不是得掏空山体吗，掏出来的泥土石头，都从嵌道往外搬，墓主入殓之后，便把隧道封死，把修墓的工匠奴隶之类的人，也都一并活埋在里边，如果走运，说不定能找到工匠们偷偷留下的秘道，那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三人边说边走，走了大约五分钟，我突然发现不对劲，刚走上石阶的时候，我留意到第二阶石阶的边缘，有一个月牙状的缺口，可能是建造之时磕掉的，然而我们每向上走二三十阶，便会发现同样的一个月牙形缺口，开始还没太在意，后来仔细一数，每二十三阶便有一个。

    这决不是巧合，我们可能是在原地兜圈子，我急忙招呼大金牙和胖子，别再往上走了，这么往上爬，恐怕累死了，也都不到头。

    三人急忙转向下行，然而下边的路好象也没有尽头了，从台阶上下行，走得很快，也不费力气，但是走了很久，远远朝过我们往上走的用时，却说什么也走不回冥殿了。

    三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如牛，大金牙身体素质本就不好，这时候累得他呼吸又粗又急，肺叶呼哧呼哧作响，好似个破风箱一般。

    我一看再走下去，就得让胖子背着大金牙了，不过从这石阶向下走，背着个人，谈何容易，再说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回冥殿，这么走下去不是事，于是让大金牙和胖子就地休息。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子，对我说道：“我的天啊，老胡，再这么折腾下去，顶多过几个小时，咱们饿也饿死在这鬼地方了。”

    我们来鱼骨庙时带了不少食物，有酒有肉，但是为了能装古墓中的宝贝，还要带一些应用的简易装备，便把食物都放在了鱼骨庙中，并没有随身带着，每个人只背了一壶水。

    虽然钻进盗洞之前，吃喝了一顿，但是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肚子里都开始打鼓了，此刻胖子一提到饿字，三人肚中同时咕咕作响。

    现在的处境更险，冒冒失失的闯上石阶，被鬼圈墙一般的困在台阶上，上下两头都够不着，还不如在冥殿中另想办法，可真应了大金牙先前说胖子的那句话，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我唉声叹气的暗骂自己太莽撞冲动，当初在部队，要是没有这种毛病，也不至于现在当个体户，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胖子对我说：“老胡你现在埋怨自己也没用，咱们就算不上这条台阶，也得被困在别的地方，你省点力气，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折。”

    我想了想说：“这条台阶，好象每隔二十三阶，便重复循环一次，上下都是如此，咱们现在无论是上是下，都走不到头……”

    胖子说道：“那完了，这就是鬼打墙啊，绝对没错，永远走不出去，只能活活的困死在这里，就等着下一拨倒斗的来给咱收尸吧。”

    大金牙听了胖子的话，悲从中来，止不住流下两滴伤心泪：“可怜我那八十老母，还有那十八的小相好的，这辈子算见不着她们了……要是还能有下辈子，我……我死活我是不做这行了……”

    胖子被他搅得心烦，对大金牙说道：“闹什么闹，这时候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死也死的有个男人的样子，再哭哭几几的，我把你那颗金牙先给你掰下来。”

    大金牙对自己这颗金牙视若珍宝，差不多和发型一般重要，听胖子要掰他的牙，赶紧伸手把嘴捂上：“胖爷，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了，咱们都是将死之人，你可得给我留个全尸，别等我饿到动不了劲的时候，趁人之危把我这颗金牙掰了去。”

    我对他们两人说道：“你们俩别胡说八道了，他娘了个蛋的，说什么咱们也不能活活饿死在这鬼地方，这么死太窝囊了，要死也得找个痛快的死法。”

    胖子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在这地方想死得痛快，倒也非易事。”说着拔出伞兵刀，对我说：“我看也就两条路，其一是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死，反正这台阶没有尽头，说不定外边都实现四个现代化了，咱还没滚到底，还有一个办法是割腕，你要是下不去手，我替你们俩割上一刀，一放血就离死不远了，我看这是最痛快的法子。”

    大金牙对胖子说：“胖爷您什么时候变这么实诚了，你没听出来胡爷话里的意思？如果我没理解错，他的潜台词应该是：咱们现在还没到绝境，还不会死。”转过头来问我：“胡爷，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这意思？”

    我对大金牙说：“刚刚我所说的话确实是气话，不过我现在好象突然找出点头绪了，你们安静一点，让我好好想想。”

    胖子和大金牙见我好不容易想出点线索来，生怕再一干扰就会失去这一线生机，二人同时住口，大气也不敢喘。

    我说就快想出办法来，那只不过是随口敷衍，让他们两个人别在争吵下去，此时安静了下来，我把从进鱼骨庙开始，一直到被困在这石阶上的情景，如同过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重新放映了一遍，完完整整，尽量不失去每一个细节。

    想了也不知道多久，我开口问大金牙：“咱们在这古墓中，真是如同撞上鬼打墙一样，无论走哪条路，都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些东西，金爷你听说过鬼打墙的事吗？”

    大金牙说：“听说过，没见过，当年地安门大街那边闹过一阵，害得附近的人一到晚上十二点就不敢从那过了，要不一直转悠到天亮，也走不出那一条马路。还听说过一些外地的传闻，不过咱们遇到的应该不是鬼打墙吧？听说鬼打墙就是绕圈，哪有这么厉害，再说咱们身上戴了这么多护身的法器，怎么会遇到鬼打墙呢。”

    胖子也说：“老胡你忘了你不是说过吗，风水好的地方，藏风聚气，根本不会有不散的阴魂，也不会有僵尸粽子什么的，怎么这功夫又想起鬼打墙来了？”

    我摇头道：“我不是说咱们遇上鬼打墙了，只不过想确认一下，确认现在的状况不是鬼打墙，那么我分析的便有可能是正确的。”

    胖子问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那你说出来，我和老金帮着你分析分析。”

    我想了想，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我好象已经知道咱们碰到的是什么东西了，不过……我要说出来，你们俩可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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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幽灵冢

﻿    胖子说道：“鬼打墙咱都不怕，还怕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尽管说吧，就算是死了，咱好歹也当个明白鬼，糊涂鬼到阎王爷那都不收。”

    我对胖子大金牙说道：“我害怕你们俩理解不了，其实我也只是根据咱们遇到的这些现象作出的判断，我绝得应该是这么回事，我说出来你们两看看有没有道理。”

    胖子和大金牙等着我把我想到的情况说出来，但是我没急着说，反而先问了大金牙一个问题：“金爷，咱们在蛇盘坡旁的小村子里，见到的一座残缺不全的石碑，还有在冥殿中见到的宫女壁画，以及前殿中那座制度宏丽的地宫，都实打实的便是唐代的，这一点咱们绝不会看走眼对不对？”

    大金牙点头称是：“没错，绝对绝对都是唐代的东西，那工艺，那结构，还有那壁画上的人物，服装，要不是唐代的我把自己俩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是……”

    我得到了大金牙的确认，没等他说完，便接口说道：“可是偏偏在这唐代的古墓中，冒出了西周的石椁，绘有西周岩画的墓道，盗洞半截的地方，还凭空冒出了西周古墓的外墙。”

    大金牙和胖子异口同声的说道：“是啊，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我说：“咱还别不信邪，说不定这回就是见了鬼了，不过这鬼可能比较特殊。”

    大金牙说：“特殊？胡爷你是说这墓主的鬼？是唐代的还是西周的？”

    我摆了摆手：“都不是，也许我用词不准，但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鬼也确实不太恰当，因为我听不少人说起过，这不是什么迷信理论，属于一种特殊物理现象，还有不少专家学者专门研究这种现象，暂时还没有专有的名词，我想也许用幽灵来称呼它更合适。”

    胖子问道：“鬼和幽灵不是一回事吗？老胡你到底说的是谁的幽灵？”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谁的幽灵？我看是一座西周古墓的幽灵，不是人死后变的鬼魂亡灵的那种幽灵，而是这西周的古墓本身就是一个幽灵，这是个摸金行当中传说的幽灵冢，依附在这座唐代弃陵之上的西周幽灵冢。”

    大金牙也听明白了几分，越想觉得越对，连连点头，大金牙说道：“传说中有幽灵楼，幽灵船，还有幽灵塔，幽灵车，说不定咱们碰上的还真就是一处幽灵墓。”

    胖子却是越听越糊涂，便问我和大金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点让人容易懂的话。

    大金牙对胖子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古玩生意，我深信一个道理，这精致的玩意儿之中，汇聚了巧手匠人的无数心血，年代久远了，就有了灵性，或者说有了灵魂，这件玩意儿一但毁坏了，不存在于世了，也许它本身的灵魂还在，就象有些豪华游轮，明明已经遇到海难，葬身海底多年了，可以偶尔还有有船员在海上见到这条船，它依旧航行在海面上，也许船员们看到的只是那条船的幽灵。”

    胖子说道：“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我刚看那石椁的时候，就曾说过也许是这物件年头多了，就他妈成精了，你们俩也真是的，我那时候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们楞没反应过来，我跟你们俩笨蛋真是没脾气了。”

    大金牙说：“听胡爷一提这事，我觉得真是有这种可能，以前我们家有个亲戚从湖南来北京丰台办事，在丰台住在了新园招待所，当时他开的房间号是303，那天太晚了，晚上十二点多钟，他困得都快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就奔三楼了，上了楼梯一看迎面就是303，一看门还没关，也没多想，推门就进去了，一看桌上还有杯热水，拿起来喝了两口，倒在床上就睡，第二天早上，被人叫醒了，发现自己正睡在三楼的楼梯上。”

    胖子问道：“老金你是说你那位亲戚，也遇上幽灵楼了？”

    大金牙说：“是啊，招待所里的服务员就问他为什么睡楼梯上，他把经过一说，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梦游呢，一看303室的门是锁着的，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动，铺盖也没打开，结果稀里糊涂的就走了，后来又去丰台，还住的新园招待所，闲聊的时候听说这座新园招待所曾经失火烧毁过，后来又按原样重新建的，除了规模上扩大了一些，其余的都没什么变化，连门牌号都一模一样，每年都出现这么几次客人明明进了房间，早晨睡在外边的情况，但是也没有什么伤亡意外事故之类的事情发生，所以没引起重视，大伙也从不拿这事当回事。我曾经听我这位亲戚说起过，纯粹是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所说的，我始终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咱们也是遇上这种幽灵墓了。”

    大金牙又对我说：“还是胡爷见机得快，你瞧我都吓晕了头了，现在刚回过神来，脑袋里是一团乱麻，就算是让我想破了头，一个脑袋想出俩脑袋来，也根本想不到这些。”

    我说：“惭愧，我也是逼急了才想到这一步的，我现在脑袋也疼着呢，所有的情况我都想遍了，觉得咱们应该就是遇上幽灵冢了，否则怎么可能会有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古墓。”

    两朝两代，都看上了一块风水宝地，这种情况当然也有，尤其是这种内藏眢的形势，真可谓是宝脉佳穴，极为难求。

    想通了这最关键的一点，其余的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龙岭这处内藏眢的宝穴，很可能在西周的时候，就被人相中，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唐代那么丰富具体的风水理论，但是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是自打有了人类的那一天起，便是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

    西周的某位王族，死后被埋在这里，用人面石椁盛敛，墓穴的构造就和我们见到的差不多，外围筑以巨大的外墙，里面分为三层，在最底下一层放置大批的陪葬品，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应以牛马动物和器物为主，中间一层停放装敛墓主的人脸石椁，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了，即使有几件墓主随身携带的重要陪葬品，也都应该随墓主尸体装在石椁之中，第三层就是连接嵌道的入口，我们现在所在的石阶，便是位于上中两层之间的位置。

    这位装殓在人脸石椁中的墓主人，本可以在此安息千年，但是在唐代之前的某一时期，出于某种我们无从得知的原因，也许是由于战乱，也许是因为盗墓，甚至也有可能是当时的政治斗争，这座墓被彻底的毁坏了。

    后来到了唐代，为皇家相形度地的风水高手，也看中了龙岭中的这块内藏眢宝穴，于是为了皇室中的某位重要女子成员，在此地开山修陵。

    然而陵墓修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了这处内藏眢，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人使用过，皇室陵寝工程的中途废弃，是十分不吉利的，一是劳民伤财，已经使用的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都打了水漂，再者换陵碍主。

    比起这些，更不祥的是一穴两墓，即使先前的古墓已经不存在了，出现这种情况，即使将选脉指穴的风水师诛九族，也无法挽回，多半是督办修建陵墓的官员与风水师，为了避免自己惹祸上身，便互相串通，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蒙蔽皇帝，让皇帝老儿再掏钱到别处重新修一座新的陵寝。

    我们遇到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的人面石椁，带有岩画的墓墙，以及封堵住盗洞的巨石，原本在盗洞中放置蜡烛的位置，也被一块巨石取代，这一切都是那座早已被毁掉的西周古墓，是那座古墓的幽灵突然间冒了出来。

    大金牙听了我的分析，十分赞同，但是有一件事联系不起来：“既然这里存在这一座早已被彻底毁掉的幽灵塚，为什么唐陵都快建完了才发现，而咱们一进盗洞，这幽灵冢就突然冒了出来？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大金牙说的是一个难点，这点想不不通，我们的猜测就不成立，就算再不走运，也不可能如此之巧，平时没有，或者说时有时无的“冢幽灵”，偏偏我们前脚进来，它后脚就冒出来。

    按理说，所谓的“幽灵冢”虽然摸得到，看得见，但并不是实体，而是一个物体残存在世界上的某种力场，并不是始终都有，而且是一部分一部分的梯次出现，最后能出现多少，是整座西周的大墓都呈现出来，还是只有半座，或是更少，这些还无从得知。

    我对大金牙说道：“这里是龙脉的龙头，又是内藏眢，可以说是天下无双，藏风聚气，这座西周大墓乘以生气，气行地中，又因地之势，聚于其内，是谓全气，气是六合太初之清气，化而生乎天地万物者，乃万物之源，此气即太初清气的形态之一。古墓建在这种顶级宝地，便染有灵气，所以毁坏之后，虽已失其形，却仍容于穴内的气脉之中，这是不奇怪的，奇怪就奇怪在这座幽灵冢是为什么这时候出现，换句话说，它是不是平时没有，而是我们触动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才让它突然出现。”

    大金牙对我说：“照啊，胡爷，从咱们所见的种种迹象表明，西周古墓被毁后，这里一共来过三拨人，其中两拨是包括咱们在内的摸金校尉，这两拨人虽然中间隔了几十年，却都遇到了这座幽灵冢，而且还都被困其中，另外最早还有一批，肯定是建造唐墓的那些人，他们自然是大队人马，把大唐皇家的陵墓建到这种程度，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他们都快把墓修完了，才发现这里有座幽灵冢，之前施工的过程当中，他们为什么开始没发现？”

    我点头道：“是啊，不管先后，肯定是做了什么特殊的行为，把幽灵冢引了出来，可咱们也没做什么啊，刚在盗洞中爬了没一半，身后的石墙就把突然冒出来把路堵死了。”

    大金牙苦苦思索：“这座西周古墓想必是被人彻底捣毁了，连一砖一石都没有留下，修建唐墓的人以为这里只不过是个巨大的天然山洞，既是风水位，又省去一些掏山的麻烦，他们那些人肯定是后来才发现了幽灵冢，还有在鱼骨庙打盗洞的摸金校卫，包括咱们三个，肯定都做了一件相同的事，才把幽灵冢引发出来，但是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呢？”

    我对大金牙说：“你也别着急，既然已经有了头绪，我想只要找出根由，便有可能让幽灵冢消失，建造唐陵以及在鱼骨庙打盗洞的人，可能在发现幽灵冢之后，曾经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能够离开，咱们也都好好想想。”

    胖子说道：“依我看，可以使用排除法，古代人能做的，咱们也能做的，这些应该首先考虑，一些现代化的东西，古代人不可能有，所以可以排除掉，不用多费脑子去想。”

    我没想到胖子也有这么理智的时候：“行啊小胖，我还以为你这草包就知道吃喝，竟然还能想出他娘的排除法？”

    胖子笑道：“这还不都是饿的，我觉得如果人一旦饿急眼了，脑子就灵光，反正我吃东西的时候，就是他姥姥的脑子最不好使的时候。”

    大金牙说道：“还可以把范围圈得更窄一点，修唐墓的人是在工程快结束时发现幽灵塚的，咱们则是刚进盗洞便被困住。”

    胖子说道：“就你们俩这水平还摸金倒斗呢，真是猪脑子，我再给你们提个醒，古代人也使，咱们也使，那还能有什么，这不明摆着吗，蜡烛啊。”

    “蜡烛？”我也想到了，不过应该不是蜡烛，难道古代人在山洞里施工，不点灯火吗？蜡烛多多少少随时随地会用到吧？

    虽然不知道唐代建造陵墓时的具体情况，但是绝不可能在工程快结束的时候才用到蜡烛，应该是另有其它原因。不过蜡烛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讲是比较敏感的，是不是唐代有某种传统，在修建大型陵寝之时，开始不可以点蜡烛？这样根本不和常理，不会有这么古怪的规定。如果真有这样的规定，我那本祖传残书中就一定会有记载。

    正当我们思前想后，一样一样排除的时候，忽然胖子牵的两只大白鹅互相打了起来，胖子骂道：“他***，你们两只扁毛畜牲闹什么，一会儿老爷就把你们俩烤来吃了。”两只大鹅吵得甚凶，毫不理睬胖子的威胁。

    胖子瞧的有趣，笑着对我和大金牙说：“老胡老金，你们瞧见过没有，咱只见过斗鸡，这回来一场斗鹅，原来鹅也这么好斗。”

    我见了胖子牵着的两只大白鹅，如同黑夜中划过一道闪电，对胖子说：“鹅……鹅……”

    胖子说道：“鹅鹅鹅，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我说：“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怎么没想到鹅呢，你们可知道在古墓地宫即将完工的时候，要做什么吗？他们要宰三牲祭天，缚三禽献地。”

    大金牙失声道：“啊，胡爷，你是说是咱们带的两只鹅把幽灵冢引出来的？”

    我说：“是啊，我他娘的怎么就没想到这上呢，我想在鱼骨庙打盗洞的摸金校尉，在盗洞挖到地宫之后，为了试探冥殿中的空气质量，一定也是用咱们倒斗行的老办法，以活禽探气，他带着鸡鸭鹅一类的禽类进去，这才被幽灵冢困住。”

    在古代修造陵墓的时候，在地宫构造完毕之后，都要在墓中，宰杀猪牛羊三牲，捆缚五禽于地，为的是请走古墓附近的生灵，请上天赐给此地平安，使墓主安息不被打扰。

    这种说法叫做：“三牲通天，三禽达地。”猪头牛头羊头同时贡奉，是十分隆重的，可以把信息传达到上苍，三禽则是献祭给居住于地上的神灵。禽畜可使真穴余气所结，所以陪葬坑中必葬禽畜顺星宫理地脉。

    大金牙说道：“野为雁，家为鹅，野雁驯养，便成了鹅，三禽中的鹅，是三禽中最具有灵性的，传说鹅能见鬼，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无意中带鹅进盗洞，惊动了这座西周的幽灵冢。”

    我抓起一只大白鹅，取出伞兵刀，管它是不是，把两只鹅都宰了一试便知，举起刀就要动手割鹅颈的气管。

    大金牙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按住我的手：“可别，胡爷，我突然想到，咱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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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二十三层台阶

﻿    二十三层台阶

    我们绞尽脑汁才想到，古代建墓在玄宫完成的时候要宰杀禽畜，祭天礼地，以起到驱邪避凶的作用，肯定是由于我们带了白鹅这种有灵性的动物进墓，才惊动了这座万中无一的幽灵冢，所以当时就准备动手宰掉两只大白鹅，没想到大金牙突然阻拦，不让我对白鹅下刀子。

    胖子见大金牙不让我们宰鹅，便问道：“老金，你怎么又变卦了？刚不是都说好了吗？”

    大金牙让我暂时把手中的伞兵刀放下，对我和胖子说道：“胡爷，胖爷，你们别见怪，刚才我冷不丁的想起来，有一件事，觉得似乎极为不妥。”

    我对大金牙说道：“我就是这脾气，想起来什么，脑子一热，便不管不顾的先做了再说，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你尽管讲来。”

    大金牙说道：“是这样，我想想该怎么说啊，一着急还真有点犯糊涂，我的把言语组织组织。”

    我和胖子在这里古墓中困得久了，虽然不象刚开始的时候，被那幽灵冢折腾得晕头转向，十分的紧张无助，却渐渐开始焦躁不安，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正欲动手，却突然被大金牙挡了下来，一肚子邪火，又发作不得，只好奈下性子来，听大金牙说话。

    大金牙想了想说道：“我约略想了一下，如果真如咱们所料，咱们三人现在是被一座西周的幽灵冢困住了，而这座西周的幽灵冢之所以会冒出来，有可能是因为咱们带了三禽中的活鹅，鹅有灵性，又最是警觉，这才把幽灵冢惊动出来……”

    胖子听得不耐烦了，对大金牙说道：“老金，你啰里啰嗦的讲了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

    我让胖子不要再打断大金牙说话，先听大金牙把话讲完，真要能够逃出去，也不争这一时三刻的早晚。

    大金牙接着说道：“咱们如果把两只鹅宰杀了，这古墓中没有了禽畜，也许这座西周的幽灵冢便会隐去，不过不知道你们二位想过没有，咱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位置，这条没有尽头的石阶，正是幽灵塚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这里本不应该存在，是属于那座早已被毁掉的西周古墓的一部分，在幽灵冢出现之前，这里也许是山腹中的土石，也有可能是一处山洞。”

    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金牙的意思：“你是说咱们如果再这里宰了两只鹅，万一幽灵冢立刻消失，咱们就会落在唐代古墓的外边，从而再一次被困住，甚至有被活埋的危险。”

    大金牙点头道：“对，我就是这意思，另外你们有没有想过，西周古墓的幽灵，似乎不是全部，它只有一部分，而且与唐代古墓重叠在了一起，这条石阶便是幽灵冢的边缘，没有明显的界限，也许它的边界，可能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只不过咱们无法知道他是正在扩张，还是在收缩，如果咱们宰了两只大白鹅，万一……”

    经过大金牙的提醒，我方知其中厉害，险些又落入另一个更加恐怖而又难以琢磨的境地，我对大金牙说道：“金爷说的是，咱们应当先想法子回到唐墓的冥殿，在冥殿或者盗洞口附近，确定好了安全的位置，然后再杀掉这两只惹祸的大鹅。”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条石头台阶，每二十三阶便循环一次，反反复复，似乎是无穷无尽，一旦走上这条石阶，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都走不到尽头。

    我同大金牙和胖子二人又商议了几句，却想不出什么眉目，总不能闭着眼往下滚吧，那样的话，恐怕就会如同胖子所说的那种情况，滚到外边的世界都实现四个现代化了，我们也许都滚不到头。

    这条看似平平常常的西周古墓石阶，实在是比什么黑凶白凶还难对付，倘若是倒斗摸到粽子，大不了豁出性命与它恶斗一场，见个生死高低，可以这大石条搭成的台阶，打也打不得，砸也砸不动，站在原地不动不是办法，往下走又走不到头，无力感充实着全身，我体会到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大金牙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我们有病乱投医，姑且一试，我们三人首先要确认一下，是不是每隔二十三阶，便有一阶的边缘有个月牙形缺损，我们一边数着一边向下走，数了整整五段。

    确认无误之后，按照商量好的办法，三人各持一只蜡烛，我先选定一处有月牙形缺口的石阶站定，把蜡烛点亮，然后大金牙同胖子继续往下走，以还能看见我站立处蜡烛的光亮为准，第二个人再停下点燃蜡烛，随后第三个人继续往下走。

    这个方案的前题条件是石阶不能太长，如果只有二十三阶，而我们在保持互相目视距离的情况下，又能超出这二十三阶台阶的长度，那就有机会走回台阶下的冥殿了。

    然而我们三人一试之下，发现这个方案根本不可行，当然这是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这条没有上下尽头的古墓石阶，不仅是无限循环，而且在石阶的范围内，似乎格外的漆黑，这种黑不是没有光线的那种普通黑暗，而是头上脚下，身前身后，似乎都笼罩了一层浓重的黑雾。

    即使点上蜡烛，最多也只能在五六条大石阶的范围内看到，超过这一距离，蜡烛的光线就被黑暗吞噬掉了，这种黑暗让我想起了新疆的鬼洞，想不到那噩梦一样的黑暗，又一次在龙岭的古墓中遇到，想到这，身体就忍不住发抖，好象死在新疆的那些同伴，正躲在黑暗角落中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由于见到蜡烛光亮的距离，仅仅只有六层石阶，就连三十五米照明距离的狼眼手电，也只能照明到六级台阶的距离，一超过六级台阶，便是一片漆黑，不仅照不到远处，远处的人也看不见手电和蜡烛的光亮。

    我们又只有三个人，三个人只能如此探索出去十二阶的距离，而这条西周古墓的石阶最少有二十三阶以上的长度，所以我们这样做，无法取得任何的突破。

    我们三人无奈之余，又聚拢在一处，点了只蜡烛，把手电筒全部关闭，胖子取出水壶喝了几口，好象想灌个水饱，结果越喝肚子越饿，连声咒骂这驴日的大石条台阶。

    我闻着不对，胖子的水壶里一股酒气，我问胖子道：“你是不是把水壶里灌上白酒了？你***，让你带水你偏带酒，喝多了还得我们抬你出去。”

    胖子避重就轻，对我道：“老胡，这时候喝口酒不是壮胆吗，要不这么着你看怎么样，咱们还是按先前那样，你和老金俩人没隔六层石阶便点一只蜡烛等着，我豁出去了，一直跑下去……”

    我否定了胖子的计划：“你这种匹夫之勇，最是没用，你这么干等于白白送死，咱们之间无论如何不能失去联系，三个人在一起还有逃生的希望，一旦散开，失去了互相的依托，各自面临的处境就会加倍困难，当年我在部队，军事训练中最强调的一点就是不能分散，分散意味着崩溃与瓦解，不到万不得已走投无路，都不允许选择分散突围。”

    胖子对我说道：“打住吧你，现在还没到走投无路？我看现在简直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说分散也不见得就是崩溃瓦解，那叫保存革命火种。”

    我怒道：“你在这种鬼地方保存个屁火种，一遇到困难就作鸟兽散，那是游击作风。”

    大金牙怕我们俩吵起来，连忙劝解：“二位爷，二位爷，现在不是探讨军事理论的时候，咱们确实不应该分散突围，再说分散突围也得有围可突啊，咱们现在……唉……算了，我看咱们无论如何不能落了单。”

    物理学的定律，在这条西周古墓台阶上似乎失去了作用，我叹了口气，便想坐在石阶上休息，一坐之下被腰间的东西隔了一下，我伸手一摸，原来是带在腰上的长绳，我惊喜交加，对胖子和大金牙说：“有了，我怎么没想到绳子呢，操他娘的，都说狗急跳墙，人急生智，咱们是越急越糊涂，自乱阵脚，咱们身上带的绳索，加起来足有几百米，这二十三阶石阶再长，也够用量上他娘的七八圈了。”

    在这条没头没尾的古墓石阶上，长长的绳索简直就如同救命的稻草，胖子和大金牙大喜，连忙动手帮忙，三人借着蜡烛的光线，把身上携带的长绳，用牙栓连接在一起。

    我看了看连接在一起的绳梭，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这么长的绳索无论如何都够用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马上行动。”

    当下由胖子站在原地，点燃一只蜡烛，把绳索牢牢的系在腰间，胖子站的位置正好是一阶有月牙形缺口的石阶，以这层有特殊标记的石阶作为参照物，行动起来会比较方便。是否能行得通，我殊无把握，反正行与不行就看这最后一招了，我刚要动身，却突然被胖子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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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悬魂梯

﻿    悬魂梯

    胖子拉住我的胳膊对我说道：“老胡，万一绳子断了怎么办？你可多加小心啊，咱们还好多钱没花出去呢，现在还不到英勇就义的时候，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往回跑，别逞能。”

    我对胖子说道：“这话我跟你说还差不多，你在上面留守也要多加小心，如果绳子在半路突然断了，你千万别往回扯，就让绳子保持原状，否则你把绳子扯走，我可就摸不回来了。”

    我想了想还有些不太放心，又嘱咐胖子道：“小胖，你站在这可千万不要移动，我和大金牙从这下去，如果走出这狗娘养的石阶，就用绳子把你拉出去。”

    胖子说道：“没问题，你们俩尽管放心，有什么危险，你们就吹哨子，我一只胳膊就能把你们俩拉回来。”

    只要三人之间连接着的绳索，能够超过二十三层台阶的距离，就应该能破解掉这循环往复的鬼台阶，想到脱困在即，我们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胖子留在原地，我和大金牙拉着绳索向下走。

    我每向下行一阶台阶，便回头看看胖子所在位置的蜡烛光亮，在下到第六层石阶之时，我让大金牙留下，这样大金牙也能留在胖子的视线范围之内，多少能有个照应，毕竟大金牙平时整日都是养尊处优好吃好喝的，没经过多少这种生死攸关的磨难，如果让他看不见同伴，很可能会导致他紧张过度，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这是从胖子处算起的向下第六层台阶，大金牙点燃了蜡烛，检查了一下缚在腰间的绳索，便把剩余的绳索都交到我手中，留在第六层台阶处静候。

    我对大金牙说道：“我下去之后会一直沿着台阶走到底，如果能够走出这二十三阶石阶，我就扯动三下绳索，你就通知上面的胖子，在同胖子汇合之后，顺着绳索走下来。”

    大金牙对我说道：“胡爷尽管放心，我虽然不中用，但是这性命攸关的事情半点也不会马虎大意的，我就留在此处，恭侯你的好消息。”

    我见他说的牢靠，便点了点头，手中捧着一圈圈的绳索，继续沿着石头台阶下行，每走一步，便放出一点绳索。

    在我下到距离胖子十二阶距离的时候，我看了看手中的一大捆绳索，虽然明知够用，还是下意识的算了算距离，二十三层石阶，二十三减十二，只剩下一少半的距离，绳子足够用。

    我默默数着脚下台阶的层数，只要超过二十三阶就可以回到冥殿了，真的可以回到冥殿吗？这时候好象突然又变得没有把握了。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漆黑，越往下走，我的心跳就越快，是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向下而行。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台阶上竟然又出现了那个月牙形的记号，可是下边的台阶还没有尽头，真是活见鬼了，我硬着头皮继续走，怎么着也得走到没有绳子为止。

    手中的绳子越来越短，我心中发毛，准备就此返回，不想再往下走了，这时我忽然见到台阶下面出现了一点光亮，我快步向下，离得越近越是吃惊，我下面站着一个人，宽阔的背影背对着我，脚下点着一只蜡烛，我在上面看到的光亮就是这只蜡烛发出的微弱光芒。

    那人分明就是应该在我上面的胖子，他正掂着个脚，不断向下张望，我看清楚了确实是胖子，一瞬间心灰已极，看来这个办法又是不行，只好走过去，一拍胖子后背：“行了，别看了，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胖子毫无防备，纵是胆大，也吓了一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我急忙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但是他实在太胖，我虽然抓到了他的袖子，却没拉住他，只扯下了一截衣袖。

    好在他身手也是敏捷，只滚下两层石阶，便就此停下，抬头向上一看，见我竟然从后边出来，也是吃惊不小，问道：“老胡，你他妈怎么从上边下来了？养活孩子不叫养活孩子，叫吓人啊，哎呀我的娘的，真他妈吓死人不偿命，你倒是言语一声啊。”

    我对胖子说：“你也别一惊一乍的，又不是大姑娘小孩子，你皮糙肉厚的，吓一吓还能吓坏了不成。”

    我坐在台阶上，解下腰间的绳索对胖子说道：“没戏，看来咱们判断得一点没错，这段台阶是幽灵冢边缘的混沌地带，空间定理在这条台阶上是不存在的，赶紧把老金拉上来，咱们再另做打算吧。”

    胖子拉扯绳索，把大金牙扯了上来，把前因后果对他讲了一遍，大金牙听罢也是垂头丧气，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虽然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是咱们还没到沮丧的时候，趁着还没饿得动不了劲，赶紧再想想看还有什么折没有，倘若再过几个小时，饿得走动不得，就真得闭眼等死了。”

    一提到饿字，胖子饥火中烧，抓起地上一只大鹅的脖子说道：“那倒也不至于，要是实在没咒念了，咱还有两只烧鹅可吃，既然你和老金说不能在这楼梯上杀鹅，咱们可以先吃一只，留下一只等到了冥殿之中再杀。”

    我对胖子说道：“咱们没有柴火，在这里怎么吃？难道你吃生的不成？”

    胖子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口水，说道：“生吃有什么不成？古代人还不就是吃生肉吗，真饿急了还管他是生是熟。”

    我说：“原始人才吃生肉，茹毛饮血，你还是在咬牙坚持坚持，如果咱们再离不开，你再生吃也不晚，其实现在距离你在鱼骨庙中吃的那一顿，还不到六七个小时。”

    在一旁的大金牙哭丧着脸对我说道：“胡爷，咱们这回是不是真要玩完了？这上天入地的法子都想遍了，就是离不开这鬼打墙的二十几层台阶，这可真是倒了邪霉了。”

    我想宽慰胖子和大金牙几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其实我现在也是心烦意乱，也十分需要别人说几句宽心话，这驴日的二十三阶台阶，真是要了命了。

    “二十三，二十三。”这个数字，好象再哪见过，我伸手摸了摸石阶上的月牙槽，好象只身在茫茫大海中挣扎的时候，突然抓到了一块漂浮的木板。

    胖子又想跟我商量怎么吃这两只鹅的事，我怕他打断我的思路，不等他开口，边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继续绞尽脑汁搜索记忆中的信息。

    我想明白之后一拍大腿，吓了大金牙和胖子一跳，我对他们两人说道：“操他***，咱们都让这鬼台阶给蒙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打墙，也不是什么幽灵冢边缘的混沌地带。这他娘的是西周古墓中的一个机关，一个以易数设计的诡异陷阱。”

    当年在部队开始，我就一直结合家传秘书的残卷研究周易，盖厥初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故生人分东位西位乃两仪之说，分东四位西四位乃四象之说，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乃八卦之说，是皆天地大道造化自然之理。

    那时候我只是拿这些来消磨军营中单调乏味的时光，由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其中的一个字是“遁”字，“遁”字一卷中，皆为古墓中的机关陷阱，中国自古推崇易数，所以古墓的布局都离不开此道，我曾经详细研究过，现在回想起来，这种二十三层的石阶，学名应该叫做“悬魂梯”，这种设计原理早已失传千年，有不少数学家和科学家都沉迷此道，有些观点认为这是一种数字催眠法，故意留下一种标记或者数字信息迷惑行者，而数学家则认为，这是一个结构复杂的数字模型，身处其中看着只有一道楼梯，实际上四通八达，月牙形的记号就是个陷阱，记号其实是在台阶上逐渐偏离，再加上这些台阶和石壁，可能都涂抹了一种以远古秘方调配，吸收光线的涂料，更让人难以辨认方向，一旦留意这些信息，就会是使人产生逻辑判断上的失误，以为走的是直线，实际上不知不觉就走上岔路，在岔路上大兜圈子，到最后完全丧失方向感，台阶的落差很小，可能就是为了让人产生高低落差的错觉而设计的。

    就象三国之时的八阵图，几块石头都可以困得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当时那才只剩有八字，便已如此的繁复奥妙，何况西周之时，世间尚存十六字，那更是神鬼莫测。

    这种在现代看来复杂无比的“悬魂梯”，早在西周时期，那个最流行推卦演数的时代，统治阶级完全控制掌握着这些秘密，不亚于现在的顶级国家机密。

    悬魂梯也未必都是二十三阶，但是可以根据这个数字推衍走出去的步数，想不到这座西周的幽灵冢之中，竟然还有这种厉害的陷阱，如果盗墓贼不解此道，误入此石阶之中，必被困死无疑，不过此番正搔到我的痒处，今天且看我老胡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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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宽度

﻿    宽度

    我顾不上同大金牙和胖子细讲其中奥妙，只告诉他们跟着我做就是了，当下按《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遁”字卷所述原理，象模象样的以糯米摆八卦，用二十三换子午，推算步数，但是这易经八卦何等艰难，我又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虽然知道一些原理，却根本算不出来。

    我脑袋都算大了好几圈，越算越糊涂，看来我真不是这块料，心中焦躁，根本静不下心来，这时候也没人能帮忙，胖子那个家伙数钱还行，大金牙虽然做生意精明，数术却非他所长。

    最后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干脆咱也别废这脑筋了，既然知道这悬魂梯的原理就是利用高底落差的变化，以特殊的参照物让咱们绕圈，就容易应付了，我看咱们笨有笨招，还是直接往下滚得了。”

    胖子说：“老胡你刚不是挺有把握能推算出来吗？怎么这会儿又改主意了，是不是脑系不够用了？我早说要滚下去，不过这万一要滚不到头怎么办？你能保证滚下去就肯定能行？”

    我对胖子说道：“是啊，你不是刚才也打算滚下去吗？过了这么一会儿就又动摇了？滚下去才是胜利，听我的没错。”不过话一脱口，我自己就立刻丧失了信心，这条西周幽灵冢的悬魂梯，角度十分诡异，这条路也不可行。

    这时我们身边的蜡烛又燃到了头，在古田买的这种小蜡烛，最多也就能燃烧一个多小时，大金牙怕黑，赶紧又找出一只蜡烛想重新点上，这时却忽然说道：“哎，胡爷，我又想起一件事来。”

    胖子说道：“老金你怎么总来这手，有什么事一次性的说出来，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大金牙说：“我今天实在是吓懵了，现在这脑子才刚缓过来没多久，我以前听我们家老爷子说过这种机关，不过不太一样，那是一种直道，跟迷宫一样，站在里边怎么看都是一条道，其实七扭八拐的画圆圈，我还认识一个老头，他不是倒斗的，不过他有本祖传的隋代《神工谱》，我想买过来，他没出手，但是我见过这本书，那上提到过这种地宫迷道，上面还有张图，画的就跟那几个阿拉伯数字的8缠在一起似的，不知道那种迷道跟咱们现在所处的悬魂梯是否一样？”

    我对大金牙说道：“那种迷道我也知道，与这的原理类似，不过每一个地方都因地制宜，根据地形地貌的不同，大小形式都有变化，必须得会推演卦数才能出去，可是问题是咱们算不清楚。”

    大金牙说道：“悬魂梯我没听说过，不过我听那老头说，这种勾魂迷道在周朝之后便很少有人用了，因为破解的方法非常简单，根本困不住人。”

    我和胖子听他这么说，都不留意倾听大金牙的话语，这么复杂的迷道，如何破解？

    大金牙说道：“其实说破了一点都不难，这种地方就是用参照物搞鬼，隔一段距离，总是似有意，似无意的弄个记号出来，一旦留意这些记号，就会被引入偏离正确方向的歧途，台阶修得角度又异于平常，横楞稍微往下倾斜，而且有的地方平，有的地方高，这就分散了对角度变化的注意力，对重量感和平衡感的变化不易察觉，反而闭着眼瞎走倒容易走出去。”

    胖子对大金牙说：“哎呦，真他妈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咱们蒙了眼睛往下走，不去数台阶数，也不去看记号，说不定就能撞出去。”

    我却觉得这种办法绝不可行，大金牙所说的，是个更蠢笨的办法，虽然这种悬魂梯主要是利用能见度来迷惑人，但是台阶的高低落差也极有奥妙，凭感觉走绝对不行，这座“悬魂梯”的规模我们还不清楚，天晓得鬼知道它的长度总共有多长，而且我们在“悬魂梯”上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上上下下也不知有多少来回了，闭着眼睛往下走，驴年马月能走出去？

    但是他娘的怎么就没办法了呢，想到恼火处，忍不住用拳一砸旁边的石壁，猛然间想到，对了这种悬魂梯只是用来对付单打独斗的盗墓贼，我们这有三个人，无法利用长度，可以利用宽度啊。

    我把想到的办法对大金牙和胖子说了，他二人连连点头，这倒真是个办法，由于这台阶宽度有十几米，一个人在中间，只顾着找地上的月牙标记，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如此一来就看不到两侧的石壁，不知不觉就被那标记引得偏离方向，进入叉路，如果紧帖着一侧的墙壁走，也不是事，那样也会被8字形的路径卷进去，更加没有方向感了。

    但是如果三个人都点了蜡烛，横向一字排开，其中两个人贴这两侧的石壁中间保持一定的可视安全距离，每走下一阶就互相联络一下，这么慢慢走下去，见到岔路就把整条台阶都做上记号，用上几个小时，哪里还有走不出去之理。

    于是我们三人依计而行，用纸笔画了张草图，把没一层台阶都标在图中，如果遇到岔路，就做明标记，先用糯米，没了糯米就用香烟，果然向下走了没有多远，就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叉路，我们便在整条台阶上，用糯米和烟头做下明显的记号，在图中记录清楚，然后继续前行，如此不断走走停停，记录的地图越来越大，果然纵横交错，最厉害的一段地方，是两旋涡的交汇在一起。

    这道“悬魂梯”是利用了天然的山洞巧妙设计，其实并不算大，如果是大队人马，“悬魂梯”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只有一两个人，无法顾及“悬魂梯”的宽度，就很容易的深陷其中，除非身上带有足够的照明设备，每隔一层石阶，都满满当当的点一排蜡烛，否则只想着找台阶上的月牙形标记，那就是有死无生越陷越深了，另外石阶的用料十分坚硬，没有锋利的工具，很难在上面另行制作记号。

    石阶虽然是灰色的，但是明显被涂抹了一种秘料，竟然可以起到吸收光亮的效果，想到中国古代人的聪慧才智，实在教人叹为观止，不服不行。

    其实这种秘方，秘料之类的东西，在中国古代有很多，只不过都被皇室贵族所垄断，不是用在修桥铺路这种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事情上，而是都用在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或者用来设计拱卫皇室的陵墓，在那个时候，这些秘密从来就都是少数人的特权。

    从规模上推断，我们把地图绘制了五分之二左右，这时候脚下终于再也没有台阶了，我们已经回到了冥殿之中，那只人面石椁仍然静静的立冥殿的东南角落。

    我看了看表，我们足足在“悬魂梯”上折腾了四个半小时，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从早上九点吃了最后一顿饭，就再也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得溜瘪，本以为进了盗洞，在冥殿中摸了明器便走，谁能想到起了这许多波折，还遇到了一座西周时期的“冢幽灵”。

    这件事充分暴露了我们的盲目乐观主义情绪，我痛下决心，以后万万不能再做这种没有万全准备的事了，虽说善打无准备之仗，是我军的优良传统，但是在倒斗这行当里，明显不太适合用这一套，打仗凭借的是勇气与智慧，而倒斗发丘，更重要的是清醒的头脑，丰富的经验，完美的技术，精良的装备，充分的准备，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冥殿的地面正中的墓砖被启开堆在一旁，那里正是我们进来的盗洞，先前发现盗洞下边，已经变成了西周幽灵冢古墓底层，是通往殉葬沟的墓道。

    冥殿四周尽是一片漆黑，我出于习惯，在冥殿东南角点燃了一支蜡烛，不过这已经是我们带进古墓的最后一支了，蜡烛细小的火苗笔直的在燃烧，给鬼气森森的古墓地下宫殿中带来了一片细小的光亮，光亮虽小，却能让人觉得心中踏实了许多。

    三人望着地上的蜡烛，长出了一口气，劫后余生，心中得意已极，不由得相对大笑，我跟大金牙胖子说道：“怎么样，到最后还得看俺老胡的本事吧，这种小地方，哪里困得住咱们。”

    胖子说道：“我和老金的功劳那也是大大的，没我们俩你自己一个人，走得下来吗你，这才哪到哪，你就开始自我膨胀了。”

    我哈哈大笑，然而笑着笑着，却突然感觉到少了点什么，笑不下去了。

    一直牵着的两只大白鹅跑哪去了？我刚才急着离开“悬魂梯”，匆忙中没有留意，我问胖子：“不是让你牵着它们俩吗，怎么没了？是不是忘在悬魂梯上了？”

    胖子指天发誓：“绝对绝对牵回到冥殿这里来了，刚才一高兴，就松手了，***这一转眼的功夫，跑哪去了？应该不会跑太远，咱们快分头找找，跑远了可就不好捉了。”

    两只跑没了的大白鹅，如果是在冥殿中，就已经极不好找了，要是跑到规模宏大楼阁壮丽的前殿，那就更没处找了，关键是我们人少，而且没有大型照明设备，摸着黑上哪找去。

    没有鹅就无法摆脱幽灵冢的围困，这冥殿那么大，能跑到哪去呢？我们刚要四下里寻找，忽听人面石椁中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这声音在空荡寂静的地宫中突然出现，刺得人耳骨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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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失踪

﻿    那石椁旁传来的声音，象是夜猫子在叫，听得我们三人头皮发麻，按理说幽灵冢里不该有粽子，因为这具石椁之是个念体，本身早就不存在于世了，椁中主人的尸骨也早就没有了，那么这声音究竟是……？

    而且这声音象是什么动物在拼命挣扎，是那两只鹅吗？不对，应该不会是鹅叫声，鹅叫声绝不是这样，这声音太难听了，好象是气管被卡住，沉闷而又凄厉。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个人，本来不想多生事端，只想早早宰了两只鹅，让这座西周的幽灵冢消失掉，以便尽早脱身，但是事与愿违，两只大白鹅跑得不见了踪影，那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的西周石椁，突然又发出古怪的声音，只好提心吊胆的过去看个究竟。

    我们从“悬魂梯”下来，距离石椁不远，大约只有十五六步的距离，三人各抄了家伙在手，我握着伞兵刀，大金牙一手攥着金佛，一手捏着黑驴蹄子，胖子则拎着工兵铲，慢慢的靠向石椁。

    胖子走在前边，边走边自己给自己壮胆说：“肯定是那两只鹅捣乱，等会儿抓到它们，老子要它们好看。”

    三人壮着胆子包抄到石椁后边，却见石椁后边空无一物，原本那凄惨的叫声也停了下来，刚才那声音明明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怎么忽然又没有了？我骂道：“他娘的，却又做怪。”

    胖子拍了拍石椁说道：“声音是不是从这石头箱子里面传出来的？既然这西周古墓能以幽灵的状态存在，说不定连同这石箱里长了毛的粽子也能一起活了。”

    大金牙说道：“您真是爷啊，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让你吓得，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菩萨保佑……”大金牙念着佛，想把手中的挂件拿在眼前看上一看，以壮胆色，却发现手中攥的不是翡翠观音，而是鎏金的如来像，敢忙又念上几遍佛号。

    我对胖子说道：“刚才那声音倒不象是从石椁中传出来的，我分明是听到从石椁后边发出的声音，再说这……”

    我刚说了个“这”字，忽然面前白光一闪，落一下个东西，刚好掉在石椁上，我吓得赶紧往后跳开，仔细一看，原来是跑丢的那两只鹅其中之一，它落到石椁盖子的人面上，并未受伤，乍着两只大翅膀，在石椁上晃晃悠悠的走动，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墓顶上突然落了下来，又是怎么上去的。

    我们三人心中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上面有什么东西？”由于一直觉得声音来自下面，手电的光柱压得都甚低，一想到上面有东西，便同时举起手电向上照射。

    唐墓冥殿，天圆地方，上面穹庐一般的墓顶上布满昭示吉祥的星辰，并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是有些地方起了变化，冥殿顶壁的边缘出现了一道道幽灵冢的石墙，这种二墓合一的奇观，恐怕当世见过的人不超过三个了。

    我们见上面并无异状，便把石椁上的大白鹅捉了，可是另外一只仍然是不见踪影，只剩下这一只鹅如何使得，当下在冥殿中四处寻找，却仍是不见踪影，这唐墓极大，但是冥殿就有百余平米，但是这还没有完工，完工时应在这冥殿正中再修一石屋，整个冥殿呈回字型，专门用来摆放墓主棺椁，外围则是用来放置重要的陪葬品。

    现在冥殿两旁还没有修筑配殿，后面的后殿也未动工，只出现了一条幽灵冢的“悬魂梯”，前面的范围更大，筑有地宫，地宫前还有水池，想必完工时要修造成御花园一般。

    我们只有三人，照明设备匮乏，想在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只活蹦乱跳的大鹅，虽不能说是大海捞针，却也差不多了。

    一想到这座古墓中的种种诡异之处，我便一刻不想多耽，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既然只抓住一只，可千万别让这只再跑了，咱们也不要管另一只鹅了，先把这只宰了，把鹅血淋到盗洞的出口，看看管不管用，不管用再去捉另一只。”

    胖子把鹅拎到盗洞口，抽出伞兵刀，对准大白鹅的气管一割，将鹅身反转着抓在半空，鹅血顺着气管泊泊流下，大鹅不断的扭动，奈何胖子抓得甚牢，直把鹅血放净放才把鹅扔在一旁。

    大金牙问我道：“胡爷，这真能管用吗？”

    我对大金牙说道：“管不管用也就这最后一招了，毕竟能想到的全都想到了，应该不会错，我去看看有没有变化。对了，也不知这鹅血是否能僻邪，咱们往脸上抹一些。”

    我走到盗洞口前，用狼眼照了一照，下面原本完全变成墓道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了，洞中满是泥土，正是先前的盗洞。

    不知是歪打正着，误打误撞，还是怎么样，总之盗洞又回来了，不过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我们的手电电池已经快要耗尽，三人分别动手把最后的后备电池替换完毕，跳进了墓道的竖井之中。

    这次是我在前边开路，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这回咱们就别停了，让金爷跟在我后边，胖子在最后，要是金爷半路爬不动了，胖子你推也得把他推到外边，这事你负责了。”

    胖子问道：“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一点一点往外蹭不行吗，反正这盗洞都出来了。”

    我对胖子说：“你懂什么，咱们只宰了一只鹅，另一只不知道跑哪去了，说不定这幽灵冢一会儿还得冒出来，要出去就得趁现在，如果半路再被困住，咱就他娘的直接拿脑袋撞墙算了。”

    我不想再多说了，招呼一声，钻进了前面的盗洞之中，大金牙和胖子跟在后面，每人只间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我打着手电，在盗洞中匍伏前进，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在部队训练的情景，一想到这些我赶紧晃晃脑袋，尽量不去想那些不相关的事情，现在要做的是赶紧从盗洞里钻出去，这是头等大事。

    爬出一段距离之后，我回头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大金牙，他累得连嘘带喘，但是为了尽早离开这条盗洞，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紧跟在我边不远的地方。

    盗洞已经彻底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我心中暗暗好奇，关键是先前那两只鹅不太对劲，我们推测应是这两只大活鹅，惊动了幽灵冢，使它出现在原本是唐墓的地方，应该把两只鹅都宰了，才会让幽灵冢渐渐消失，怎么只宰了一只鹅，就恢复原貌了，难不成另外一只鹅已经死了？

    想起我们所宰杀的那只鹅，突然从墓顶落在石椁上，还有先前那古怪的声音，越想越是头皮发麻，当下更不多想，继续顺着盗洞往外爬。

    又沿盗洞向前爬行了二十几米的距离，水滴声渐渐响起，看来行到一半的距离了，前边便是盗洞的截面，我爬到洞口，从上跳了下来，等大金牙也爬到洞口，我把他接了下来。

    大金牙汗如雨下，汗珠子顺着脸滴滴嗒嗒的往下趟，喘着粗气对我说道：“实……实在……是不……不行了……这……两年……虚得厉害……得先喘口气。”

    我看大金牙确实是不行了，刚才拼上老命，爬得这么快，已经到极限了，这盗洞中我也不能背着他，便只好让他坐下来歇一歇。

    我对大金牙说道：“金爷你先稍微休息一下，尽量深呼吸，等胖子爬出来了，咱们还是不能停，必须马上接着往外爬，等到了外边，你愿意怎么歇就怎么歇，敞开了好好歇几天，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一会儿你还得咬咬呀，坚持坚持。”

    大金牙已经说不出话了，张着大嘴，费力的点了点头，我又去看还没爬出盗洞的胖子，只见胖子还差二十几米才能爬出来，他体型肥胖，爬动起来比较吃力，所以落在了后边。

    看来胖子爬出来还需要点时间，我对这座古墓以及盗洞有种毛骨耸然的感觉，最担心的就是最后一段盗洞中的石墙是否还在，不爬到那里看上一眼终究是不能安心。

    我走到另一边的盗洞口，举起狼眼往里边查看，盗洞这一段是被山体内的空隙截断，这里属于积岩地貌，近代以来，受自然界影响较为严重，山体缝隙很多，这段缝隙连接着山体最下面的溶洞，深不可测，如果这前面仍然有石墙挡路，我们就只好下到溶洞中寻找出路了。

    我正向盗洞之中张望，只听胖子在身后说：“老胡看什么呢，大金牙是不是先钻进去了，赶紧的吧，咱俩也进去，快爬到外边就得了，这他妈鬼地方，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来了。”

    我回头一看，见胖子站在我身后，大金牙却不见了，我赶紧问胖子：“金爷呢？你没看见他？”

    胖子说：“怎么？他没钻进去？我爬出来就看见你一个人啊。”

    这时山洞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我急忙用狼眼照了过去，想看看大金牙是否在那边，不照则可，一照是惊得目瞪口呆，只见一个人站在山洞之中，一张大脸没半点人色，他的这张脸，同西周石椁上那张诡异怪诞的脸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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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巢穴

﻿    这张面具一般的巨脸足有脸盆大小，隐藏在山洞黑暗的角落中，看不到他的身体，手电的照明范围只能勉强照到对方的脸孔，那怪诞冷异的表情，与西周幽灵冢里的人面石椁完全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这张脸不是石头的雕刻，也不是什么画在墓道中的岩画，在我和胖子手电光柱的照射下，忽然产生了变化，嘴角上翘，微微一笑，两只眼睛也同时合上，弯成了半圆形的缝，我这一生之中，从没见过这么诡异得难以形容的笑容。

    我跟胖子见了这张怪脸，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但是随即想到，大金牙哪去了？是否被这个长了鬼脸的家伙捉去了？还是已经死了？大金牙虽是个十足的奸商，但是并无大恶，况且同我们两人颇有渊源，总不能顾着自己逃命，就这么把他扔下不管。

    不管怎样，大金牙的失踪，肯定与这张突然出现的鬼脸有关系，说不定我们在冥殿中，那只大鹅不知去向，也是这家伙搞的鬼。

    我和胖子心念相同，同时抽出家伙，我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握着刀子，向那张鬼脸抢上几步，忽然听到脚下传来几声古怪的叫声。

    漆黑的洞穴就象是个酒瓶子口，盗洞的截面就在瓶径的位置，那声音以及那张鬼气森森的“脸”，都在洞穴的深处，我用“狼眼”寻着声音的来源照射过去，所听到的古怪叫声，正是倒在地上的大金牙发出的，他横倒在洞穴中，被数条亮晶晶的白丝缠住手脚，喉咙上也被缠了一圈，勒住了脖子，虽然不至于窒息憋死，却已经无法言语。

    大金牙惊得面无人色，见我和胖子赶了过来，拼命张着大嘴想要呼救，奈何脖子被缠得甚紧，喉咙里直传出“噫噫啊啊”的声音，这声音混杂着大金牙的恐慌，简直就不象是人声，难怪听上去如此奇怪。

    我无暇细想大金牙究竟是怎么被搞成这个样子的，和胖子快步赶到近前，想去救助堪堪废命的大金牙，没想到这时头顶上悉悉唆唆一阵响动，大金牙突然身体腾在半空，象是被人提了起来。

    我急忙举起“狼眼”向山洞上边照去，手电筒的光柱正好照在那张怪模怪样的人脸上，他正悬在头顶，附视着我们冷笑，这张怪脸面部微微抽搐，每动一下，大金牙就被从地上拉起来一块。

    我吃惊不小，这他娘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鬼脸高高的挂在洞穴上边，这处洞穴越往里边空间越大，此处虽然距离同盗洞交叉的地方不远，却已极高，上面漆黑一团，瞧不太清楚，我对胖子一挥手，胖子想都没想，便把工兵铲收起，用伞兵刀把缠在大金牙身上的粘丝挑断，横吊在半空中的大金牙身上得脱，掉在地上，我赶紧把他扶了起来，问道：“金爷，你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大金牙脖子被勒得都快翻白眼了，艰难的摇了摇头，此番惊吓过度，不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脚发软，也全不听使唤了。

    胖子盯着上面的鬼脸，骂道：“**，这么多粘丝，难道是只蜘蛛精不成？”说罢也不管那鬼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抬手就把工兵铲当做标枪，对准目标，抡圆了膀子飞了上去。

    工兵铲凌形的铲尖正插进头顶那张鬼面，只见怪异的巨脸下边，突然亮起两排横着的红灯，上大下小，各有四盏，如同血红的八只眼睛一般。

    一只黑呼呼的庞然大物，从洞顶掉砸落下来，我见势不妙，急忙拖着大金牙向旁边避让，一个漆黑的东西刚好落在我们原先所在的位置，我这次离它不足半米，用狼眼一扫，便把它的真面目瞧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只巨大的人面蜘蛛，通体祛黑，蜘蛛背上的白色花纹图案，天然生成一长人脸的样子，五官轮廓皆有，一样不多，一样不少，这张人脸形的花纹跟洗脸盆的大小一样，蜘蛛的体积更大出数倍，八条怪腿上长满了绒毛。

    这种大蜘蛛我在昆仑山见到过，背上生有如此酷似人脸花纹的极为是罕见，当年当兵的时候，在昆仑山的一条大峡谷中施工，先是有一名兄弟部队的战友离奇失踪，随后在峡谷的深处，我们挖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士兵们哪见过这么大的蜘蛛，好在部队的军人训练有素，临危不乱，用步枪和铁撬，把巢里的三只大蜘蛛尽数消灭，最后在蜘蛛巢的深处，发现了那名遇难者的尸体，他被蛛丝裹得象木乃伊一样，身体已经被吸成了枯树皮。

    当是曾听随部队一起施工的专家说起过蜘蛛吃人的惨状，这种黑色的巨型人面蜘蛛，属于蜘蛛中一个罕见的分支，有个别名，叫做“黑腄蚃”，它虽然能象普通蜘蛛一样吐丝，但是不会结网，“黑腄蚃”所吐出的蜘蛛丝粘性虽大，却不具备足够的韧度和耐火等特点，普通蜘蛛具有丝耐火、有强大的弹性，耐切割，强度是钢丝的四倍，但是“黑腄蚃”不具备这些特点，它从不结网，只通过蛛丝的数量多，体内的毒素含量大来取胜。

    它的下颌有个毒囊，里面储存着大量毒素，一旦用蛛丝捕到猎物，便随即注入毒素，最可怕的是人体在中了这种毒素之后，只是肌肉僵硬，动弹不得，意识却仍然能够保持情形，包括疼痛的感觉也仍然存在。

    不过更可怕的是，蜘蛛在对猎物注入麻痹毒素的同时，还会同时注入一种消化液，使猎物活活的被融化，供其吸食，当时我和部队中的战友们，听得不寒而栗，这种死法，太恐怖了。

    过去的记忆向闪电般在我脑中划过，此时只和那只巨大的“人面黑腄蚃”只相距半米，这么近的距离，在狼眼的光柱中，每一跟黑毛的都看得格外清楚，忍不住头皮发麻，不等这只刚摔落下来的“黑腄蚃”有所行动，我便立刻用手中的伞兵刀向它刺去。

    一刀直进，触手处如中牛革，伞兵刀又短，没伤到这只人面“黑腄蚃”，却把它扎得惊了，一转身，便朝我扑了过来，我知道“黑腄蚃”的八条怪腿，是一种震动感应器，伞兵刀长度不够，无法给它造成伤害，于是举刀横划，刚好割到“黑腄蚃”的前肢上，那伞兵刀十分锋利，二指粗细的绳索反复割得几下，也能割断。

    “黑腄蚃”的腿部最是敏感，捕捉猎物，全凭蜘蛛脚去感应动静，这刀虽然把人面蜘蛛“黑腄蚃”的腿割断，却使它疼得向后一缩。

    插在它背上的工兵铲也掉落在地，胖子伸手把工兵铲拾起，大叫不好：“老胡咱***真掉进盘丝洞了。”边叫边疯了一样用工兵铲乱砸那巨蛛的身体。

    “黑腄蚃”吃疼，飞快的向洞穴深处退去，胖子砍得发了性，想要追杀过去，我急忙叫道：“别追了，快背上大金牙，咱们离开这。”

    胖子听我喊他，便退了回来，伸手想要去搀扶瘫在地上的大金牙，忽然脚下一软，踩到一个东西，胖子低头一看：“哎，这不是咱们跑丢的那只鹅吗？原来是蜘蛛精给吸干了。”

    我扶着大金牙站了起来，对胖子说道：“你就别管那鹅死活了，快帮我背人，幸亏咱们离开盗洞不远，这山洞里面深不可测，我原以为是溶洞，现在看来可能都是蜘蛛窝，咱们赶紧往回走，从盗洞钻出去，陷到下面那些迷宫般的山洞里，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觉得腿上一紧，随即站立不稳，被拉倒在地，胖子和大金牙二人也是如此，我们三个几乎同时摔倒。

    随即我们三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动，对方似乎想要把我们拉进洞穴深处，我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由于身体不停的被拖动，挣扎了几次，都没有做到，发现腿上被一条儿臂粗细的蜘蛛丝裹住，刚刚那只被胖子打跑的“黑腄蚃”，绝对没有这么粗的蜘蛛丝，难道洞中还有一只更巨大的？能拖动三个人，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大一只。

    想到这我更是拼命的挣扎，想把缠在腿上的蜘蛛丝弄断，从腰间拔出伞兵刀，想要去割断蜘蛛丝，没想到刚一抬头，正赶上这段洞穴突然变得低矮，一头正撞在垂下的石头上，差点把鼻梁骨撞断，我鼻血长流，疼得直吸凉气，但是越急越是束手无策。

    我们三人在曲曲折折的山洞中，被拖出好远，后背的衣服全都划破了，身上一道道的尽是血痕，我心中大惊，怕是要把我们抓回老巢里，用毒素麻痹，然后储存个三五天，再慢慢享用不成？一想到那种惨状，一股股的寒意便直冲头顶。

    胖子自重比较大，他被拖了这一大段距离，开始也是惊慌失措，这时候冷静下来，随手抱住身边经过的一只石柱，暂时定住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拔出工兵铲，三四下剁断了缠在腿上的蜘蛛丝，也不顾身上的疼痛，追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拉住，随即也把缠在我腿上的蜘蛛丝斩断，我大骂着坐起身来，用衣袖擦去满脸的鼻血，然后用伞兵刀割去腿上粘呼呼的蜘蛛丝，胖子又想去救大金牙，却见他已经被拖出二十几米，正挥舞着双手，大呼小叫的挣扎。

    我和胖子两个人，只剩下胖子手中的一只狼眼手电，再没有任何照明的装备，只见大金牙被越拖越远，再不赶过去就晚了。

    我和胖子来不及再权衡利弊，当下咬紧牙关，忍着身上的疼痛，撒开腿追了上去，胖子手电的光柱随着跑动剧烈晃动，刚跑到大金牙身边，忽然胖子手中的“狼眼”闪了两闪，就此熄灭，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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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摸金符

﻿    眼见就要追上被人面蜘蛛“黑腄蚃”拖走的大金牙，没想到我们唯一的光源——胖子的“狼眼”手电筒，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耗尽了电池。

    四周立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心中清楚，这时候只要稍有耽搁，大金牙就会被拖进蜘蛛巢的深处，再也救不到他了，那种被毒素麻痹融化后慢慢吸食的惨状，如同置身与阿鼻地狱中的痛苦……

    我没有多想，就把自己的衣服扒了下来，衣服的后襟都在地上被磨破了，顺手用力扯了几扯，就撕了开来，三下两下把衣袖褪掉，从胖子手中接过还有半壶酒的水壶，胡乱洒在衣服上，用打火机把衣服点燃，我身上穿的是78式军装，这种衣服燃烧后容易粘在皮肤上，所以作战的时候部队仍然配发六五式及六五改，这些军装只要想穿，在北京可以买到全新的。

    因为要钻盗洞，我们都特意找了几件结实的衣服，当时我就把这件军装穿在身上，想不到这时候派上用场，我点燃了衣服，很快燃烧起来，我担心粘在手上烧伤自己，不敢怠慢，把这一团衣服，象火球一样扔到前面。

    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只见大金牙正被扯进一个三角形的洞中，火光很快又要熄灭，我看清楚了方位，和胖子边向前跑，边脱衣服，把身上能烧的全都点着了扔出去照明。

    眼见大金牙就要被倒拖进正三角形的洞口，我紧跑两步扑了过去，死死拽住大金牙的胳膊，把他往回拉，胖子也随后赶到，割断了缠住大金牙的蜘蛛丝，这时大金牙只差两米左右的距离，便要被拖进那个三角形洞穴了。

    再看大金牙，他已经被山洞中的石头磕得鼻青脸肿，身上全是血痕，不过他还保持着神智，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心想这洞八成就是蜘蛛老巢，须得赶紧离开，以免再受攻击，我和胖子身上的衣服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再烧下去就该光屁股了，而且我们被蜘蛛在山洞中拖拽了不知有多远，路径早已迷失难辨，不过眼下也管不了这么多，先摸着黑远远逃开再做计较。

    我正想和胖子把大金牙抬走，还没等动劲儿，突然从对面三角形的洞口中飞出几条蜘蛛丝，这种蜘蛛丝前端象张印度抛饼，帖到身上就甩不脱，而且速度极快，我们三人躲闪不及，都被粘住，胖子想用工兵铲去挡，想不到工兵铲也被蜘蛛丝缠住，胖子拿捏不住，工兵铲脱手落在地上，想弯腰去拾，身体却被粘住，动弹不了。

    如果身上穿着衣服倒还好一些，赤身裸体的被蜘蛛丝粘上，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脱身，三人做一堆，被慢慢的拖进那三角形洞口。

    我料想得没错，那洞中肯定是人面蜘蛛“黑腄蚃”的老巢，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只，是一只大的，还是若干只半大的，不管有多少只人面蜘蛛，我们只要被拖进洞里，就没个好了。

    又粗又粘的蜘蛛丝越缠越紧，七八条拧成一股，洞中的“黑腄蚃”还继续往外喷着蜘蛛丝，看来不等进洞，我们就要被裹成人肉粽子了。

    我慌乱中想起手中还握着打火机，急忙拨动火石，用打火机的火焰去烧缠住身体的蜘蛛丝，老天爷保佑，也算我们命不该绝，亏得这种“黑腄蚃”的蛛丝不想普通蛛丝具有耐火性，顷刻间烧断了两三条，我的身体虽然还粘满了粘乎乎的粘丝，却已经脱离了蜘蛛丝拖拽力量的控制。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大金牙和胖子又被向洞口拽过去一米，我若想继续用打火机烧断蜘蛛丝救人，恐怕只来得及救一个人了，却来不及再救另外一个。

    我急中生智，把大金牙的裤子拽了下来，大金牙的皮带早在我们追他的时候，就被拖断了，裤子也磨得露了腚，一扯就扯下半条。

    我用他的裤子堵住洞口，再用打火机点燃裤子，想烧断拧成一大股的所有蜘蛛丝，想不到裤子刚冒出几个火星，整个三角形的洞口，就同时燃烧了起来，而且那火势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一瞬间整个洞穴都被火焰映得通明，洞口中喷射出的蜘蛛丝也都被烧断，我连忙把大金牙和胖子向后拖开，三人各自动手把身上的蛛丝甩掉。

    这时好象半座山洞都被点燃了，熊熊大火中烧发出辟辟叭叭的响声，这时我才看清楚，原来那个三角形的山洞，是一座人工建筑物，完全以木头搭建而成，可能为了保持木料的坚固程度，混合了松脂牛油等事物，涂抹在了木头上。

    这座木制建筑，约有七八间民房大小，不知道建在这里是做什么用的，木头所搭建的建筑四周，全是一具具被“黑腄蚃”吸干了的尸骸，有人的也有各种动物的，被“黑腄蚃”吸食尽了身体中的所有水份，相当于对尸体做了一次脱水处理，虽然那些尸骸外边被“黑腄蚃”的蛛丝包裹住，还是能见到他们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都保持着生前被慢慢折磨死的惨状。

    随着木头燃烧倒塌，只见火场中有三个巨大的火球在扭动挣扎，过了一会儿就慢慢不动，不知是被烧死，还是被倒塌的木石砸死，渐渐变成了焦炭。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人惊魂未定，想要远远的跑开，脚下却不停使唤，只好就地坐下，见了这场大火，都不免相顾失色，这个大木与大石组成的建筑物是个什么所在？怎么“黑腄蚃”把这里当做了老巢？

    胖子忽然指着火堆中对我和大金牙说道：“老胡，老金，你们俩看那，有张人脸。”

    我和大金牙寻着胖子所说的地方看去，果然在大火中出现了一张巨大的人脸，比“黑腄蚃”后背上花纹形成的人脸还要大出数倍，更大出石椁上雕刻的人脸。

    大火中的这张脸被火光映照，使得它原本就怪诞的表情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这张巨脸位于建筑的正中，随着四周被烧毁倒塌，从中露了出来，原来是一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上铸有一张古怪的人面。

    胖子问我道：“老胡，这也是那驴日的幽灵冢的一部分吗？”

    我摇了摇头，对胖子说道：“应该不是，可能是古代人把这种残忍的人面黑腄蚃，当做神的化身来崇拜，特意在它们的老巢处建了这么个神庙，用来贡奉，那时候拿人不当人，指不定拿了多少奴隶，给这些黑腄蚃打了牙祭。今天咱们把它们的老巢捣毁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那座西周的幽灵墓，多半和这座贡着人面鼎的祭坛有着某种联系。

    有可能是西周的那座古墓被毁掉之后，由于这里地处山洞深处，极其隐蔽，所以保存了下来。但是这些事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恐怕只有研究西周断代史的人，才多少知道一二。

    我对胖子说：“现在咱们别讨论这些没用的事，你有没有受伤，咱俩把大金牙背起来，尽快离开此地，说不定还有没死的黑腄蚃，倘若袭击过来，咱们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下裤衩了，根本无法对付。”

    胖子说道：“现在走了岂不可惜，等火势灭了，想办法把那铜鼎弄出去，这东西要能搬回北京，估计能换几座楼。”说完又推了推大金牙：“老金，怎么样？缓过来了吗？”

    大金牙连惊带吓，又被山石撞了若干下，怔怔的盯着火堆发愣，被胖子推了两推，才回过神来说道：“啊也，胖爷，胡爷，想不到咱们兄弟三人，又再……阴世相会了，这……这地方是哪？现在已经过了奈何桥了吗？。”

    胖子对大金牙说道：“你迷糊了？这还没死呢，死不了就得接着活受罪，不过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发财了，前边那神庙里有个青铜人面鼎……哎呦，这东西烧不糊吧？”说完站起身来，想走到近处去看看。

    我躺在地上对胖子叫道：“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现在连衣服都没有了，光着个屁股还惦记着那对废铜烂铁。”

    胖子两眼冒光，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但是那火势极旺，向前走了几步，便受不了灼热的气息，只好退了回来，一脚踩到一具被“黑腄蚃”吸食过的死人身上，立足不稳，摔了个正着，扑到那具干尸上。

    干尸也不知死了有多久了，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窟窿，胖子扑在干尸身上，刚好和干尸脸对脸，饶是他胆大，也吓得不轻，发一声喊，双手撑在干尸身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胖子手忙脚乱的打算把干尸推开，却无意中从干尸的脖子上扯下一件东西，胖子觉得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便举起来观看，发现那物件象是个动物的爪子，在火光下亮晶晶的，漆黑透明，底下还镶嵌着一圈金线，胖子转过头来对我说道：“老胡，你瞧这是不是摸金符。”说完又在死人身上摸了摸：“哎，这还有一大包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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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百宝囊

﻿    胖子边说边从干尸怀中掏出一个锦制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抖在地上，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金牙倒在地上，双眼直勾勾的，明显是惊吓过度，还没回过魂来，我全身又酸又疼都快散了架，虽然担心附近还有其余的人面巨蛛，却没办法立刻离开，见胖子突然从附近的一具干尸身上找到一枚摸金符，便让他扔过来给我瞧一瞧。

    胖子忙着翻看干尸怀中的事物，随手把那枚“摸金符”扔到我面前，我捡起来拿在手中细看，“摸金符”漆黑透明，在火光映照下闪着润泽的光芒，前端锋利尖锐，锥围形的下端，镶嵌着数匝金线，制成“透地纹”的样式，符身携刻有“摸金”两个古篆字，拿在手中，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极具质感。

    这绝对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摸金符”，用川山甲最锋利的爪子，先要浸泡在巂腊中七七四十九日，还要埋在龙楼百米深的地下，借取地脉灵气八百天，是正牌摸金校尉的资格证件，这种真正的“摸金符”我只见过shirley杨有一枚，大金牙曾经给过我和胖子两枚伪造的，和真货一比，真假立辨。

    这枚“摸金符”是那具干尸身上所戴，难道说他便是修鱼骨庙打盗洞的前辈，想必他也被困在幽灵冢里，进退无路，最后也发现了活禽的秘密，想从盗洞退回去，半路上却和我们一样，被那只“黑腄蚃”伏击，而他孤身一人，一旦中了招，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最后不明不白的惨死在这里，想到此处，心中甚觉难过。

    做倒斗摸金这行当，虽然容易暴富，但是财富与风险是并存的，古墓中危险实在太多，除了那些人为设置的机关埋伏，更有些无法预料到的险恶之处，很多被发掘的大墓中，都伴有盗墓贼的尸骨，其中不乏一些毛贼自相残杀，但是也有不少摸金校尉惨死其中，那些死法，都十足的古怪诡异，有的竟然是在开棺摸金时，被墓顶掉落的石块砸死，有些死在古墓中的盗墓贼身上，没有一丝外伤的迹象，也不是中毒身亡，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怎么死的，恐怕只有死者自己才清楚。

    胖子捧着一包东西走到我跟前，对我说道：“老胡，想他妈什么呢，你快看看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都是那干尸身上的。”

    我接过胖子递来的事物，一件一件的查看，这只布袋象是只百宝囊，尽是些零碎的东西，有七八支蜡烛，两只压成一叠的纸灯，这几支蜡烛对我们来说可抵万金，我们现在除了个打火机，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照明工具了，我让胖子把蜡烛纸灯收好，等会儿从山洞往外走，全指望这点东西了。

    百宝囊中还有几节德国老式干电池，但是没有手电筒，另外有三粒红色的小小药丸，我见了这几粒药丸，心中吃了一惊，这莫非是古代摸金校尉调配的秘药，古墓中有尸毒，从前的摸金校尉们代代相传有一整套秘方，研制赤丹，进古墓倒斗之前服用一粒，可以中和古墓中的尸毒，但是对常年不流通的空气不起作用，只有在开棺摸金，和尸体近距离接触的时候，用来防止尸毒侵体，因为古代不象现代，现代的防毒面具可以连眼睛也一并保护了，但是古代的防护措施比较落后，蒙得再严实，两只眼睛是必须露出来的，如果棺椁密封得比较好，墓主在棺中尸解，尸气就留在棺中，这种尸毒走五官通七窍，对人体伤害极大。

    但是仅限于化解尸毒，对尸毒之外的其他有害气体，还是要另用其他方法解决，比如开喇叭（给墓中通风），探气（让活动物先进古墓）等等。

    但是这种药的原理是以毒化毒，自身也有一定的毒性，如果长期服用，会导致自身骨质密度降低，虽然对人体影响并不十分大，但也是有损无益，不到非用不可，则尽量不用。

    这种红色的丸药，名为“赤丹”，又称为“红奁妙心丸”，具体是用什么原料调配的，早已失传，这主要是和防毒面具的产生有关系，有些摸金老手还是习惯开棺时先在口中含上一粒“红奁妙心丸”，然后再动手摸金。

    百宝囊中还有几件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此外还有一个简易罗盘，这是定位用的，还有一块硝石，这种东西在中药里又名“地霜”或为“北地玄珠”，其性为“辛、苦、大温、无毒。”这是为了预防古墓内空气质量差，导致头疼昏迷，这种情况下用硝石碎沫，吸入鼻腔一点，既可缓解，与shirley杨的酒精臭鳍作用相似，

    我看到最后，发现百宝囊中尚装有一段细长的钢丝，一柄三寸多长的小刀，一小瓶云南白药，一瓶片脑，还有一样我最熟悉的，是百宝囊中的黑驴蹄子，再就是一卷墨线，墨线和黑驴蹄子都是用来对付尸变的。

    胖子问我道：“怎么样老胡，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值钱的吗？”

    我摇头道：“没有值钱的东西，不过有几样东西用处不小，从这只百宝囊中，可以遥想到当年一位摸金校尉的风采，这位肯定是打鱼骨庙盗洞的那位前辈，跟咱们行事相同，算得上是同门，可惜惨死在此，算来怕不下三十余载了，既然被咱们碰上了，就别再让他暴尸于此，你把他的遗骨抬进火堆焚化了吧，希望他在天有灵，保佑咱们能顺利离开此地，他这些东西，也给一起烧了。”

    胖子说道：“也好，我这就给他火化了，不过咱们今天烧死了这几只人面巨蛛，算是给他报仇雪恨了，所以这兜子里的物件，算是给咱们的答谢好了，说不定拿回北京，在古玩市场还能卖个好价钱。”

    我对胖子说：“这么做也不是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尤其是这枚摸金符，水火不侵，烧也烧不化，正好咱也需要这东西，就不客气了，剩下的确实没有值钱的东西，有几粒红奁妙心丸，大概也都是过期的，咱们根本用不上，还是让这只百宝囊跟它的主人一起去吧。”

    胖子一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便觉得性味索然，那干尸本就没剩多少分量，胖子拿过摸金校尉的百宝囊，用另一只胳膊夹住干尸便走，到了那座燃烧的神庙附近，远远将摸金校尉的干尸扔进了火场边缘。

    我转了转脖子，感觉身上的擦伤撞伤依旧疼痛，但是手足已经能够活动自如了，便推了推身旁的大金牙，问他伤势如何？还能不能走动。

    大金牙身上的伤和我差不多，主要是擦伤，头上撞的也不轻，半清醒半迷糊的点了点头，稍微活动活动颌骨，便疼得直吸凉气。

    我把胖子招呼回来，三人商议如何离开这座洞穴，被那“黑腄蚃”拖出很远，而且凭感觉不是直线，七扭八拐，完全失去了方向，现在只知道我们是在龙岭众多丘陵中某一处的地下，搞不清具体在什么位置，听当地人说这龙岭之下，全是溶洞，然而我观察四周，发现我们所在的地方，并非那种咯斯特地貌，而是黄土积岩结构的山体空洞，比较干燥，如此看来，这里属于多种地质结构混杂的复合型地貌。

    民间传说多半是捕风捉影，这里附近经常有人畜失踪，有可能和有个“黑腄蚃”的老巢有关，失踪的人和羊都被拖进这里吃了，而不是什么陷在迷宫般的洞窟中活活困死。

    我们现在一无粮草，二无衣服，更没有任何器械，多耽搁一分钟，就会增加一分出去的难度，这地下神庙中供着一尊巨大的人面青铜鼎，鼎是西周时期用来祭祀祖先，或者记录重大事件昭示后人的，看来这座地下神祗和西周古墓有着某种联系，有可能西周古墓的墓主人，生前崇拜“黑腄蚃”，故此在自己的陵墓附近，设置一座神庙，贡养着一窝人面巨蛛，后来他的坟墓被毁，就没有人用奴隶来喂这窝“黑腄蚃”了，它们自行捕食，繁衍至今，不知道除了神庙中的这几只，还有没有其余的，倘若再出来一两只，就足以要了我们三个的小命。

    这时火势已弱，借着火光，可以隐约见到四周上下有十几个山洞，肯定是要选一条路走，但是究竟从哪个山洞出去，我们没商量出什么结果，但是我想既然“黑腄蚃”要外出觅食，那么附近一定有条出口。

    我让胖子点了一只蜡烛，三人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山洞，把蜡烛放在洞口，我看了看蜡烛的火苗，笔直上升，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这个洞是死路，没有气流在流动，咱们再看看下一个洞口。.”

    说完我和大金牙转身离开，胖子却在原地不肯动，我回头问胖子：“你走不走？”

    胖子指着洞穴的入口对我们说：“老胡，你拿鼻子闻闻，这里是什么味道？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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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金香玉

﻿    我忙着寻找有气流通过的洞口，没注意有什么气味，见胖子站在洞口猛嗅鼻子，便问道：“什么味？这山洞里的味可能是黑腄蚃拉的屎，别使劲闻，小心中毒。”

    胖子对我和大金牙招了招手：“不是，你们俩过来闻一下，真他妈香，我闻着怎么就跟他妈巧克力似的。”

    “巧克力？”我和大金牙听了这个词，那不争气的肚子立刻“咕咕咕”响了起来，这山洞里怎么会有巧克力，我听得莫名其妙，但是巧克力对我们三个饥肠碌碌的人来讲，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就连只剩下半条命的大金牙，一听“巧克力”也来了精神，两眼冒光，我本不想过去，但双腿却不停指挥，没出息的朝洞口走了几步。

    我吸着鼻子闻了闻，哪有什么巧克力，我对胖子说：“你饿疯了？是不是那边神庙朽木燃烧的焦糊味道？”

    胖子说道：“怎么会？你离近点，离洞口越近这种香味越浓，嗯……又香又甜，**，这里边是不是长了棵奶油巧克力树，走咱进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大金牙也闻到了，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真是巧克力，胡爷你快闻闻看，就是从这洞里散发出来的。”

    我听大金牙也如此说，觉得古怪，便走近两步，在洞口前用鼻子一闻，一股浓烈的牛奶混合着可可的香甜之气，直冲脑门，闻了这股奇妙的味道，身上的伤口似乎也不怎么疼了，精神倍增，浑身上下筋骨欲酥，四肢百骸都觉得舒服，禁不住赞叹道：“他***，真他娘的好闻，这味道……简直就象……就象他娘的天使之吻。”

    三人再也按捺不住，举着蜡烛走进了这个黑漆漆的山洞，这洞极是狭窄，高仅两米，宽有三四米，洞穴里面的岩石奇形怪状，都似老树盘根一般，卷曲凹凸。

    胖子象条肥大的猎狗一样，在前头边走边用鼻子猛嗅，寻找那股奇妙芳香的源头，忽然用手一指洞中的一块岩石：“就是从这传出来的。”说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恨不得扑上去咬几口。

    我把蜡烛放在岩石的边上，和大金牙胖子一起观看，这块大石如同一段树干，外表棕黄，象是裹了层皮浆，有几块露出来的部分，都呈现半透明状，石上布慢了碎裂的缤纷花纹，凝腻通透，被烛光一照，石中的纹理似是在隐隐流转，浓郁的芳香就是从这块石头上发出来的。

    胖子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把手指放在自己鼻边一嗅，对我和大金牙说道：“老胡老金，用手指一碰，连手指都变巧克力了，这东西能吃吗？”

    我没见过这种奇妙的石头，摇头不解：“我当年在昆仑山挖了好几年坑，各种古怪的岩石没少见过，我看这象是块树干的化石，应该不能吃。”

    由于受了过度的惊吓，而好久没说话的大金牙，这时忽然激动的说：“胡爷，咱们这会可真发了啊，你看这许不是那闻香玉？”

    胖子没听过这词，问大金牙道：“什么？那不是唱刘大哥讲话理太偏的吗？”

    大金牙对胖子说道：“胖爷，您说的那是唱豫剧的常香玉，我说这块石头，是闻香玉，又叫金香玉，这可是个宝贝啊。”

    我问大金牙：“金香玉，我听人说过有眼不识金香玉，千金难求金香玉，原来是这种石头吗？我以前还道是一位很漂亮的千金小姐，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石头的香味之独特，绝不输给任何一位大姑娘。”

    不知是这闻香玉奇妙气味的作用，还是见钱眼开，原本萎迷不振的大金牙，这时候变的精神焕发，对我和胖子说道：“这东西是皇家秘宝，也曾有倒斗的，在古墓里倒出来过，最早见于秦汉之时，古时候民间并不多见，所以很少有人识得，此物妙用无穷，越是干燥的环境，它的香气越浓郁，曾有诗赞之：世间未闻花解语，如今却见玉生香；天宫造物难思议，妙到无穷孰审详。我以前也收过一块，就是别人从斗里倒出来的，不过小得可怜，跟这块没得比……”

    胖子听说这是个宝贝，忙问大金牙：“老金这么大一块，能值多少钱？”

    大金牙说道：“闻香玉的原石越大越值钱，这外皮也是极珍贵的一种药材，我估摸着，这么大一块，而且看这质地，绝对算得是上品了，最起码也能换辆进口小汽车吧。”

    我对大金牙说道：“金爷，此处离那摆方青铜鼎的神庙很近，这块闻香玉，莫不是件明器？”

    大金牙想了想，对我说道：“不象，我看这就是块天然的原石，如果不是外皮剥落了一小部分，咱们也根本闻不到，你看这窄洞中也丝毫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这地上其余的石头，盘盘陀陀，象是树根一样，我觉得这些都是天然形成的化石。”

    我说：“看来这是无主之物，既然如此，咱们就把它抬回去，没想到有意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啊，运气不好碰上座空墓，半件明器都没倒出来，不过幸好祖师爷爷开眼，终不教咱们白忙一场，这回受了许多惊吓，也不算吃亏了。”

    胖子一直就在等我这句话，弯下腰想把这块闻香玉抱起来，大金牙急忙拦住，对胖子说道：“别这么抱，得找点东西给它包起来，咱们要是有棉布就好了。”

    我四下一扫，我和胖子身上赤条条的，衣服都点火照明了，大金牙的裤子被我扯掉半条，三个人中，只有他还穿着后背已经磨穿了的上衣。

    我们只剩下几支蜡烛，又都饿着肚子，不能多做停留，否则还想再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原石，或者别的什么化石。

    见手中的蜡烛已经燃掉了一半，我便把蜡烛装在纸灯里，让大金牙把破烂的外衣脱了，将就着把闻香玉包住，由胖子抱了，从这条狭窄的山洞中退了出来。

    回到外边的大洞之时，只见那贡奉人面青铜鼎的神庙已经彻底烧毁，废墟的焦炭中，还闪动着一些零星的暗火。

    黑暗中再也看不清四周的形式，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刚才始终没有别的黑腄蚃再出来，却不能就此断定它们都死绝了，也许它们的同类只是被大火吓跑了，现在火势一灭，很可能还会出来，咱们再不可多做耽搁，尽快找路离开。”

    胖子说道：“只可以了那口大鼎，青铜的应该烧不坏，咱们回去吃饱喝足，带上家伙再来把它搬回去，倒了这么多回斗，一件明器也带不回去，这面子上须不好看。”

    大金牙对胖子说道：“胖爷，那东西我看您还是死了心吧，人面大鼎怕不下千斤之重，咱们三人赤手空拳，如何搬得动，再说咱搬回去，也卖不出去呀，这种东西是国宝不是凡人卖得起的，只有国家才能收藏，干脆还让它继续在原地摆着吧，咱们得了这么大一块闻香玉，已经是笔横财了，还是别再多生事端为好。”

    我和胖子都知道大金牙是一介奸商，不过他是古玩行里的老油条，什么古董明器能买卖，大金牙心里有本细帐，鼎器这种掉脑袋的玩意儿，钱再多也是快烫手的山芋，有命取财，无福消受，赚的钱再多，到头来那也是一单赔掉老本儿的生意，绝对不划算，所以胖子纵然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只好就此做罢。

    我们三人凭借着刚才的记忆，沿着山洞的石壁，摸索着来到下一个洞口，我让胖子和大金牙秉住呼吸，从纸灯中取出小半截蜡烛，对准洞口试探气流。

    这小半截蜡烛刚举在洞口，蜡烛的火苗，便立刻向与山洞相反的方向，斜斜的歪了下去，我把蜡烛装回纸灯中照亮，用手探了探洞口，感觉不到太明显的气流，但是蜡烛火苗的倾斜，证明这个洞口不是死路，即使不与外边相连，后边也是处极大的空间，说不定是那些“黑腄蚃”外出猎食的通道，只要空气流动，我们就有机会钻出这些山洞。

    于是我举着纸灯在前边引路，胖子和大金牙两人抬着“闻香玉”，从这个山洞钻了进去，可能那“闻香玉”的香味，对人的精神确有奇效，我们虽然仍是十分饥饿，但是却觉得精力充沛，头脑清醒，三人得了宝贝，都是不胜喜悦，只得从山洞中钻出去，便要大肆庆祝一番。

    这条山洞极尽曲折，高高低低，起伏不平，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行，走到后来，山洞更是蜿蜒陡峭，全是四五十度角的斜坡。

    我在山洞中走着走着，忽然感觉一股凉嗖嗖的寒风，迎面吹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招呼胖子大金牙二人加快脚步，好象快到出口了，又向前行不多远，果然眼前一亮，赫然便是个连接外边的土洞，我先把头伸出去，看看左右无人，三人便赤裸着身体爬了出去，刚到洞外，我身后的胖子就突然对我说：“老胡，你后背上……怎么长了一张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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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龙骨

﻿    我见终于钻出了山洞，正想欢呼，却听胖子说我背上长了一张“人脸”，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好似一桶刺骨的冰水，兜头泼下，我心中凉了半截，急忙扭着脖子去看自己的后背，这才想到自己看不见，我就问胖子：“你他娘的胡说什么？什么我后背长人脸？长哪了？谁的脸？你别吓唬我，我最近可正神经衰弱呢。”

    胖子拉过大金牙，指着我的后背说：“我吓唬你做什么，你让老金瞅瞅，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金牙把抱在怀中的“闻香玉”放在地上，在漆黑的山洞里呆得时间长了，看不太清楚，便伸手揉了揉眼睛，站在我身后看我的后背：“嗯……哎？胡爷，你后背两块肩胛骨上，确实有个巴掌大小，象是胎记一样……比较模糊……这是张人脸吗？好象更象……更象只眼睛。”

    “什么？我后背长了只眼睛？”我头皮都乍了起来，一提到眼睛，首先想到的就是新疆沙漠下的那座精绝古城，那次噩梦般的回忆，比起我在战场上那些惨烈的记忆来，也不相上下，一般的可怕悲哀，我弯过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什么都没感觉到，忙让大金牙仔细形容一下，我后背上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人脸”，还是“眼睛”。

    大金牙对我说道：“就是个圆形的暗红色浅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一圈一圈的，倒有几分象是眼睛瞳仁的层次，可能我说的不准确，应该说象眼球，而不象眼睛，没有眼皮和眼睫毛。”

    我又问胖子：“小胖，刚才你不是说象人脸吗？怎么金爷又说象眼球？”

    胖子在我身后说道：“老胡，刚才我脑子里光想着那幽灵冢里的人面，突然瞧见你后背，长出这么个圆形的印记，就错以为是张脸了，现在仔细来看，你还别说……这真有些象是咱们在精绝古城中，所见过的那种眼球造型。”

    胖子和大金牙越说我越是心慌，这肯定不是什么胎记，我自己有没有胎记我，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后背究竟长了什么东西？最着急的是没有镜子，自己看不见自己的后背。

    这时大金牙突然叫道：“胖爷，你背后也有个跟胡爷一样的胎记，你们俩快看看我后背有没有？”

    我再一看大金牙和胖子的后背，发现胖子左侧背上有一个圆形的暗红色痕迹，确实是象胎记一样，模模糊糊的，线条并不清晰，大小也就是成人手掌那么大，有几分象是眼球的形状，但是并不能够确定，那种象是於血般暗红的颜色，在夕阳的余辉中显得格外扎眼。

    而大金牙背后光溜溜的，除了磨破的地方之外什么也没有，这下我和胖子全傻眼了，这绝不是什么巧合，看来也不是在和大金牙一起的时候，弄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和那趟去新疆鬼洞的经历有关系，难道我们那趟探险的幸存者，都被那深不见底的鬼洞诅咒了？

    我记得前两天刚到古田，我们在黄河中遇险，全身湿透了，到了招待所便一起去洗热水澡，那时候……好象还没发现谁身上有这么个奇怪的红印，那也就是说是这一两天刚出现的，会不会不是和鬼洞有关，而是在这龙岭古墓中感染了某种病毒？但是为什么大金牙身上没有出现？是不是大金牙对这种病毒有免疫力？

    胖子对我说道：“老胡你也别多想了，把心放宽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疼又不痒，回去洗澡的时候，找个搓澡的使劲搓搓，说不定就没了，咱们这回得了个宝贝，应该高兴才是，哎……你们瞧这地方是哪？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

    我刚一爬出山洞，就被胖子告知后背长了个奇怪的东西，心中慌乱，没顾得上山洞的出口是什么地方，只是记得这洞口十分狭窄，都是崩蹋陷落的黄土，这时听胖子说看这附近很眼熟，便举目一望，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咱们转了半天，无巧不成书，咱们又他娘的兜回来了。”

    原来我们从龙岭中爬出的出口，就是我们刚到鱼骨庙时，我爬上山脊观看附近的风水形势，下来的时候在半山腰踩塌了一处土壳子，险些陷进去的地方，当时胖子和大金牙闻声赶来，将我从土壳子拉了出来，那处土坡陷落，变成了一个洞穴，我们还曾经往里边看了看，认为是连接着地下溶洞的山体缝隙，现在看来，这里竟然是和供奉人面青铜鼎的大山洞，相互连通为一体的，在洞中绕了半天，最后还是从这个无意中踩塌的洞口爬出来。

    我们的行李等物，都放在前面不远处的鱼骨庙，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衣服穿上，否则这山沟里碰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非把我们三人当流氓不可。

    我知道这种事多想也是没用，但是背上突然出现的暗红色痕迹，使我们的这次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心里十分不痛快，关键是不知道背后这片痕迹，究竟是什么东西，回去得先找个医生瞧瞧，虽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但这不是原装的东西，长在身上就是觉得格外变扭。

    山沟里风很大，我们身上衣不遮体，抬着闻香玉原石，快步赶回鱼骨庙，离开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东西还完好无损的藏在龙王爷神坛后边，三人各自找出衣服穿上，把包里的白酒拿出来灌了几口，不管怎么说，这块金香玉算是到手了，回北京一出手，就不是小数目。

    大金牙吃饱喝足，抚摸着闻香玉的原石，一时间志得意满，不由自主的唱道：“我一不是响马并贼寇，二不是歹人把城偷……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我虽然也有几分发财的喜悦，但是一想起背后的红色痕迹，便拾不起兴致，只是闷不吭声的喝酒。

    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这种好象眼球一样的印痕，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后背变得十分沉重。

    大金牙见状，便劝我说道：“胡爷你也都是豁达之人，这件事不必放在心上，回去到医院去检查检查，实在不行动手术割掉这块皮肤，好就好在不是很大，看样子也不深，不会有太大问题，最好是先找找中医，也许吃两副药便消了。”

    胖子对大金牙说道：“我们俩这又不是皮肤病，找医生有什么用，要是找医生，还不如自己拿烟头烫掉……”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道：“算了，爱怎么地怎么地吧，反正今天还没死，先喝个痛快，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胖子拿酒瓶跟我碰了一下，一仰脖，把剩下的小半瓶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咱们才刚刚发财，这条命可是得在意着点，后半生还指望好好享受享受。”

    吃饱喝足之后，天已经黑了，我们连夜摸回了蛇盘坡下的村子，又在村中借宿了一夜，转天回到古田，准备渡黄河北上，却被告知这两天上游降大雨，这一段黄河河道水势太大，最早也要后天渡口才能走船。

    我们一商量，倘若在别的渡口找船，少说也要赶一天的路才能到，那还不如就在古田县城中先住上两天，借机休息休息，另外在县里转转，也许还能捡点漏，收几件明器。

    于是我们依然住在了上次的那间招待所，不过这回招待所的人都快住满了，很多人都是等着渡河的，古田是个小地方，招待所和旅馆只有这么两三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我们只好住进了一楼的通铺。

    通铺能睡八个人，我们三人去了之后，总共睡了五个人，还空着三个位置，我们不太放心把闻香玉这么贵重的东西存到柜上，只好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轮流在房中看着，出门就抱着。

    当天晚上，胖子和大金牙在房中看着闻香玉，我去招待所后院的浴室洗澡，正好遇上了跟我们喝过酒的刘老头。

    我跟他打个招呼，客套了几句，闻他这古田县有没有什么有名的中医，会不会看皮肤病。

    刘老头说倒是有一位老中医有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的高明医术，治疗牛皮癣一绝，随后又关切的问我是否病了？哪不舒服？

    我当时准备去洗澡，只穿了件衬衣，就把扣子解开两个，让刘老头看了看我的后背，说后边长了个疥子，想找医生瞧瞧。

    刘老头看后，大吃一惊，对我说道：“老弟，你这个是怎么弄的？我看这不象皮肤病，这象於血一样的红痕，形状十分的象是一个字，而且这个字我还见过。”

    我问道：“什么？我背后这是个字吗？您能看出来什么字？”

    刘老头说：“那是八零年，我们县翻盖一所小学校，打地基的时候，挖出来过一些奇怪动物的骨头，当时被老百姓哄抢一空，随后考古队就来了，通过县里的广播，就把骨头全给收走了，考古队专家住在我们招待所，他们回收的时候，我看见骨甲上有这个字，还不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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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天机

﻿    我听到此处，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洗澡了，便把老刘头拉到招待所的食堂里，找个清静的角落做下，请他详细的说一说经过。

    我背上的痕迹，颜色有深有浅，轮廓和层次十分象是个眼球，那形状象极了精绝古城中被我打碎的玉眼，我一直担心这会是某种诅咒，说不定不仅我和胖子，远在美国的陈教授和shirley杨多半也会出现这种症状。

    这时听刘老头说这不是眼球，而是个字，我如何不急，掏出香烟给刘老头点上一支，这时候招待所食堂已经封灶下班了，刘老头正好闲着无事，就把这件事的经过讲了一遍。

    其实就发生在不久之前，算来还不到三年的时间，当时考古队的专家住在古田县这间招待所，清点整理回收上来的骨头，地方上的领导对此事也十分重视，把招待所封闭了，除了工作人员，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在招待所食堂工作的刘老头，是个好事之人，平时给考古队队员们做饭，没事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热闹，人家干活，他就跟着帮忙，考古队的专家都吃他做的饭，也都认识了他，知道这老头是个热心肠，有时碍于面子，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偷东西或者捣乱，愿意看就让他看看。

    这次考古工作回收了大量的龟甲，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动物骨头，每一片骨甲上都雕刻了大量的文字和符号，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损坏，收上来的都残缺不全，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工与时间进行修复。

    不过在众多破碎的骨甲中，有一个巨大的龟甲最为完整，这副龟甲足足有一张八仙桌大小，考古人员用冰醋酸混合溶液清洗这片龟甲之时，刘老头刚好在旁见到，那上边出现最多的一个符号，是一个象眼球一样的符号。

    刘老头别的不认识，只觉得这眼球的符号十分醒目，一看就知道是个眼球，就问那位正在做整理工作的考古队员，这符号是不是代表眼球，那位考古队员告诉他道：“不是，这是个类似于甲骨文的古代文字，不是眼球……”

    话没说完，就被工作组的领导，一位姓孙的教授制止，刘老头清楚的记得，当时孙教授告戒那个考古队员，说这些都是国家机密，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刘老头心想我一个做饭的伙夫，关心你这国家机密做什么，也就不再打听了，但是越想越觉得好奇，这几千年前的东西，能有什么到现在都不能对外界说的国家机密？是不是虚张声势蒙我老头，但是人家既然要遵守保密条例，不欢迎多打听，不问就是了。

    但是自从那块大龟甲被收回来之后，我们这招待所就三天两头的走水（失火），搞得人人不得安宁。

    从那又过了没几天，考古队看骨甲收得差不多了，又觉得这里火灾隐患比较大，于是就收拾东西走人，把骨甲都装在大木箱子里，足足装了一辆大卡车，后来的事可就邪性了，据说想空运回北京，结果军用飞机在半路上坠毁了，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刻着字的骨甲，都烧没了。

    整个十五人组成的考古工作组，只有那位孙教授幸存了下来，他是由于把工作手册忘在了县城招待所，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取工作笔记，就没赶上那趟飞机。

    孙教授在古田县听到飞机坠毁的消息，当时就坐地上起不来了，还是我带着几个同事给他送到卫生院，可以说我算是半个他的救命恩人，后来凡是孙教授来古田附近工作，都要来看看我，跟我喝上两盅，但是我一问他那些骨甲上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孙教授就避而不答，他只是劝我说那些字都是凶险邪恶的象征，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以后最后都不要再打听了，反正都已经毁掉了，然后每次他都叹息说，恨不能这辈子压根没见过那些字。这不是今天一瞧见你背上这块红癍，我就想起来那些可怕的文字来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可不是什么皮肤病，你究竟是怎么搞的？。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问刘老头道：“刘师傅，合着您也不知道这字是什么意思？”

    刘老头哈哈一乐，故作神秘的对我说道：“老弟，我只知道这是个古代文字，但是我是确实不知道这字什么意思，不过有人知道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位孙教授现在刚好住在你的楼上，他每年都要来古田工作一段时间，这不让你赶上了吗。”

    我一把握住刘老头的手，迫不及待的说：“刘师傅，您可真是活菩萨啊，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可一定得给我引见引见这位孙教授。”

    刘老头拍着胸口打保票，引见没问题，不过姓孙的老小子，嘴特严，他肯不肯对你讲，那就看你自己怎么去跟他说了，你背上长的这块癍，这么特殊，说不定他就能告诉你。”

    我让刘老头在食堂等我一会儿，我准备一下，再同他去拜访住在招待所二楼的孙教授，我先回到房中把事情对大金牙和胖子说了一遍。

    由胖子留在房中继续看守闻香玉原石，我让大金牙跟我一起去，他经商多年，言辞便给，对待社交活动远比我有经验。

    我们二人换了身衣服，就到招待所食堂找到刘老头，我对刘老头说道：“刘师傅，我们空着手去有点不太合适，但是这时候也不早了，想买些点心水果也不容易……”

    刘老头说：“用不着，瞧我面子，但是你们不是倒腾古玩的吗，记住了啊，这件事千万别在孙教授面前提，他这人脾气不好，最不喜欢做你们这行的。”

    我和大金牙立刻表示，对此事绝口不提，就编个瞎话说我们是来古田出差的，由于背后长了个酷似甲骨文似的红癍，听说孙教授懂甲骨文，所以冒昧的去请教一下，看看这究竟是皮肤病，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三人商议已定，便由刘老头带着，到二楼敲开了孙教授的房门，说明来意，孙教授便把我们请进了房中。

    孙教授越有将近六十岁的样子，干瘦干瘦的一个老头，皮肤黝黑，脊背有点罗锅，这大概是和他长年蹲在探方里工作有关系，孙教授满脸全是皱纹，头发秃顶比较严重，外围疏疏落落的剩下一圈，还舍不得剃光了，梳了个一面倒的螺旋式，虽然样子老，但是两眼炯炯有神，也没戴眼镜，除了他的发型之外，都和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农民没有区别。

    他同我认识的陈教授相比，虽然都是教授，但不是一个类型，差别很大，陈教授是典型的学院派，是坐办公室的那种斯文教授，而这位姓孙的教授，大概是属于那种长期实践与第一线的务实派。

    孙教授听我说了经过，又对着我后背的淤痕看了半天，连称奇怪，我问孙教授，我背后长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有没有生命危险。

    孙教授说道：“这确实极象一个符号，前两年古田出土的骨甲中，保存最完整最大的一副龟甲，上面刻了一百一十二个字，象甲骨文，但并非是甲骨文，这个酷似眼球的符号，在那一百一十二字中反复出现了七遍。”

    我和胖子两人的背后，都长出这么个眼球一样的暗红色癍块，虽然跟刘老头来拜访孙教授，但是纯属有病乱投医，本对刘老头的话半信半疑，此时见孙教授也说这块红癍的形状，象是个上古文字，连忙请教孙教授，这到底是个什么字？

    孙教授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皮肤上长的红色痕迹，与出土的古文也仅仅是象而已，但是绝没有什么关系，那批文物两年前坠机的时候，便尽数毁了，这世界上巧合的事物很多，有些豆子还能够生长得酷似人头，但是豆子和人头之间，除了相似之外，是没有任何联系的。”

    我和大金牙软磨硬泡，种种好话全都说遍了，就想问一问那些刻在龟甲上的古文究竟是什么内容，只要知道了详情，它们其中有没有联系，我自己心中就有数了。

    孙教授只是不肯多吐露半字，说到最后对我们下了逐客令：“你们也不要在我面前装了，你们两位一身的土腥味，我常年在基层工作，我闭着眼都知道你们俩个是做什么的，有这种味道的人只有三种，一种是农民，另外两种不是盗墓的，就是倒卖古董的。说实话我看你们不象农民，我现在对你们没有任何好感，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弄来个的这个字，伪装成身上的红癍，想来套我的话，我劝你们不要做梦了，我只对你们再说最后两句话，第一，你们不要无理取闹，这些古字的信息属于国家机密，任何普通人都没有权利知道。第二，属于我个人对你们的一点忠告，千万不要企图接近这些文字中的信息，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否则任何与这写字产生关系的人，都会引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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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符号 密码与暗示之迷

﻿    孙教授说完，就站起身来把我们往门外退，我心想这老头真奇怪，刚进来时不说的好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听他刚开始说话的意思，象是已经准备告诉我们了，但是后来不知从哪里看出来我和大金牙的身份，所以变得声色俱厉，说不定以为我们俩是骗子，是想来他这蒙事的。

    要按我平时的脾气，话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用人撵，肯定是站起来自己就走，但是这次非同小可，说不定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而且除了我和胖子之外，还有可能关系到陈教授与shirley杨的生死。

    我对孙教授说道：“教授，教授您也听我说最后一句行不行，我也不知道您是怎么闻出来我们身上有土惺气，不过我跟这位镶金牙的，我们俩真不是倒腾文物的，我们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给考古队打工，北京的陈久仁，陈教授您听说过没有？我们就是跟着他干活的。”

    孙教授听我说出陈久仁的名字，微微一怔，问道：“老陈？你是说你们二人，是在他的考古队里工作的？”

    我连忙点头称是：“是啊，我想您二位都是考古界的泰山北斗，在咱考古圈里，一提您二老的大名，那谁听谁不得震一跟头……”

    陈教授面色稍有缓和，摆了摆手：“你小子不要拍我的马屁，我是什么斤两，自己清楚，既然你和老陈认识，那么你自己留下，让他们两个回避一下。”

    我一听孙教授说话的意思，好象有门儿，便让大金牙和刘老头先离开，留下我单独跟孙教授秘谈。

    等大金牙他们出去之后，孙教授把门插好，问了我一些关于陈教授的事，我就把我是如何同陈教授等人去新疆沙漠寻找精绝古城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些。

    孙教授听罢，叹息一声说道：“我和老陈是老相识了，沙漠的那次事故，我也有所耳闻，唉，他那把老骨头没埋在沙子里就算不错了，我想去北京探望他，却听说他去美国治病了，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当年老陈于我有恩，你既然是他的熟人，有些事我也就不再瞒你了。”

    我等的就是孙教授这句话，忙问道：“我觉得我背上突然长出的这片瘀痕，象极了一个眼球，与我们在沙漠深处见到的精绝古城有关，精绝国鬼洞族那些人，都崇拜眼球的力量，我觉得我是中了某种诅咒，但是又听说这不是眼球，而是个字，所以想请您说一说，这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也好在思想上有个准备，当然我也是个死过七八回的人了，我个人的安危，我是不太看重的，不过陈教授大概也出现了这种症状，我最担心的便是他老人家。”

    孙教授对我说道：“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这些事实在是不能说，让你知道了反而对你无益，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背后长得这块印记，绝不是什么诅咒之类子虚乌有的东西，不会影响到你的健康，你尽管放心就是。”

    我越听越着急，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不过孙教授说不是诅咒，这句话让我心理负担减小了不少，可是越是不能说我越是想知道，几千年前的文字信息，到了今天，究竟还有什么不能示人的内容，更何况这个字都长到我身上来了。

    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孙教授只好对我吐露了一些：

    孙教授常年研究黄河流域的古迹，是古文字方面的专家，擅长破解翻译古代秘文。

    古时仓颉造字，文字的出现，结束了人类结绳记事的蛮荒历史，使文字中蕴藏了大量信息，包罗着大自然中万物的奥秘，传到今日共有平去直入四种读音。

    然而在最早的时代，其实文字共有八种读音，其中包含的信息量之大，常人难以想象，不过这些额外的信息，被统治阶级所垄断，另外的四种读音，成为了一种机密的语言，专门用来记录一些不能让普通人获悉的重大事件。

    后世出土的一些龟甲和简牍上，有很多类似甲古文的古文字，但是始终无人识得，有人说天书无字，无字天书，其实是种歪曲，天书就是古代的一种加密信息，有字面的信息，但是如果不会破解，即使摆在你面前，你也是看不懂，孙教授这一辈子就是专门跟这些没人认识的天书打交道，但是进展始终不大，可以说步步维艰，穷其心智，也没研究出什么成果来。

    直到一九七八年，考古工作者在米仓山，发掘了一座唐代古墓，这座古墓曾经遭到多次盗墓者的洗劫，盗洞有六七处，墓主的尸体早已毁坏，墓室也腐烂蹋陷，大部分随葬品都被盗窃，剩余的几乎全部严重腐蚀。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座墓的主人应该是皇宫里专掌天文历法，以及阴阳数术之类事物的太史令李淳风，唐代的科技、文化、经济等领域是中华文明史上的一个顶峰，作为在唐代名望极大的一位著名“科学家”李淳风，他的墓中应该有很多极具研究价值的重要器物和资料，可惜都被毁坏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极大的损失，所有在现场的考古工作者对此都感到无比的惋惜。

    但是清理工作仍然要继续进行，然而随着清理工作的深入，腐朽的棺木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考古工作者在墓主头顶的棺板中发现了一个夹层。

    棺顶竟然有夹层，这是事先谁也没有想到的，即使经验最丰富的专家，也从未见过棺板中有夹层，众人小心翼翼的打开棺板夹层，里面有个牛皮包裹，打开之后又有油布和赤漆裹着一件东西，赫然便是一个白玉无暇的玉盒，玉盒遍体鎏金坴银，石盒上刻着有翼灵兽的图案，盒盖上的锁扣是纯金打造。

    由于是藏在棺板的夹层中，所以这么多年来，能够躲过盗墓贼的洗劫，得以保存至今。

    有经验的专家一看，就知道是大唐皇家之物，可能是皇帝赏赐给李淳风的，而且又被他放置在如此隐秘的棺板夹层中，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当即将玉盒送回了考古工作组的大本营。

    在以整块羊脂玉制成的盒子中，发现了很多重要的物品，其中有一块龙骨（某种龟甲），上面刻满了“天书”，被命名为“龙骨异文谱”，另有一面纯金板，金板不大，四角造成兽头状，正反两面密密麻麻的铸有很多文字，似乎是个表格，上面的字有些认得，有些认不得，当时被命名为“兽角迷文金板”。

    于是就请古文字方面的专家孙教授等人，负责破解这块龙骨和金板的秘密，孙教授接到这个任务，把自己锁在研究室中，开始了废寝忘食的工作。

    这种“龙骨异文谱”孙教授曾经见过多次，上面的古字，闭着眼睛也能记得，但是却始终不能分析出这些究竟是什么文字，其含意是什么，用这种古怪文字所记录的内容又是什么？

    这种所谓的“天书”是中国古文字研究者面临的一道坎，越不过去，就没有任何进展，一旦有一点突破，其余的难题也都可以随之迎刃而解，但是这道障碍实在太大了。

    有学者认为“天书”是一个已经消失的文明遗留下来的文字，但是这种说法不攻自破，因为有些与“天书”一同出土的古文字，很容易就能解读，经碳14检验同属于殷商时期的，应该是同一时期的产物，绝不是什么史前文明的遗存。

    孙教授经过整整一个多月的反复推敲研究，终于解开了“天书之迷”，通过对照李淳风墓中出土的“兽角迷文金板”，发现原来古人用“天书”在龙骨上的记录，是一种加密文字。

    早在唐代李淳风就已经破解了这种古代加密文字，为了表彰他的功勋，皇帝特铸金牌赏赐给李淳风，以纪念此事，这面金牌上的字和符号，就是李淳风所解读的天书对照表。

    其实天书很简单，是用最四种秘声的音标注释，而不是以文字刻在龙骨上，不过只有少数能读出这些秘密发音的人，才能够理解文字的内容。

    而李淳风是从《八经注疏详考》中获得灵感，从而找到方法洞晓天机，破解天书之迷。孙教授从这块“兽角迷文金板”的启发中参悟到如何解读天书，在考古界引起了颠覆性的轰动，大量的古代机密文字被解读，很多信息令人目瞪口呆，不少已有定论的历史，也都将被改写。

    考虑到各种因素，上级领导对孙教授解密出来的信息，做了如下指示：持慎重态度对待，在有确切定论之前，暂不对外界进行公布。

    孙教授对我说道：“你背后的这个痕迹，说是个古代的加秘文字，并不恰当，这个字并不是天书中的字，我也是在古田出土的龟甲上才见到这个符号，它象征着某件特殊的事物，当时的人对其还没有准确的词来形容，我想称其为图言，更为合适，图言就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不过这个符号的意思我还不清楚，它夹杂在天书加密文字中出现，在古田出土的龙甲，其中一块天书的内容，似乎是一篇关于灾祸的记录，由于刚刚出土，时间紧迫，我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分析这个符号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在运回去的途中，军用飞机就失事坠毁了，那些秘密恐怕永远都无人知晓了。”

    我问孙教授：“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您没留个拓片之类的记录吗？虽说您认为我背上长的不是什么诅咒之类的标记，但是我仍然觉得这事太蹊跷，若不知道详情，我终究是不能安心。您就跟我说说，那篇记载在骨甲的文字中，说的大概是什么内容？是不是和新疆的鬼洞有关系？我向毛主席保证，绝不泄秘半个字。”

    孙教授神经质的突然站起身来：“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就会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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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从前的从前

﻿    这几天连续闷势，坐着不动都一身身的出汗，最后老天爷终于憋出了一场大雨，雨下的都冒了烟，终于给燥热的城市降了降温。

    雨后的番家园古无市场热闹非凡，由于天气的原因，在家忍了好几天的业余收藏家，和古玩爱好者们，纷纷赶来淘涣玩意儿。

    大金牙忙着跟一个老主顾谈事，胖子正在跟一对蓝眼睛大鼻子的外国夫妻，推销我们的那只乡鞋，胖子对那俩老外说道：“怎么样？您拿鼻子闻闻这鞋里边，跟我你们美国的梦露一个味儿，这就是我们中国明朝梦露穿的香鞋，名……名妓你们懂不懂？”

    这对会一点中文的外国夫妻，显然对这只造型精致的东方乡鞋很感兴趣，胖子借机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两万，这份钱把俩老外吓得扭头便走，经常来中国的外国人，都懂得讨价还价，胖子见这对外国夫妻也不懂侃价，就知道他们是头一回来中国，于是赶紧把他们拦回来，声称为了促进中外交流，在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的前提下，可以给他们的个折。

    我坐在一旁抽着烟，对古玩市场中这些热闹的场面毫无兴趣，从陕西回来之后一我到医院去检查过，我和胖子背上的痕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什么病也没有检查出来。

    而且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最近财源滚滚，生意做的很红火，我们从陕西抱回来的闻香玉原石，卖了个做梦都应该笑醒的好价钱，又收了几件货真价实的明器，几乎每一笔，利润都是翻数倍的。然而一想到孙教授的话，就觉得背后压了一卒大山，喘不过撖线每想到这些就忧心忡忡。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来。

    那个可恶的。伪善的孙教授，死活不肯告诉我这个符号是什么含意。而且解读古代加密文字的技术，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但是我又不能用强，硬逼着他说出来。

    古田出土的那批龙骨虽然毁坏了，但是孙教授肯定事先留了底，怎么才能想个法子，再去趟陕西找他要过来看看。只要我能确定背上的印记，与精绝国鬼洞的眼球无关，那样我才能放民主，可是那次谈话的过程中，我一提到鬼洞这两个字，孙教授就象发了疯一样，以至于我后来再也不民了对他说换洞那个地方了。

    孙教授越是隐瞒推搪，我觉得越是与精绝的鬼洞有关系，要是不搞清楚了，早晚要出大事。既然明着要孙教授不肯给我，那说不得，我就得上点手段了，总不能这么背着个眼球一样的区班过一辈子。

    夏天是个容易打磕睡的季节。我本来做在凉椅上看着东西，以防被佛爷（小偷）顺走几样，但是脑中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做了一连串奇怪的梦，刚开始，我梦见我娶了个哑巴姑娘做老婆，她比比划划的告诉我，要我带她去看电影，我们也不知怎么，就到了电影院，没买票就进去了，那场电影演的没头没尾，也看不出哪跟中妹子作了爆炸就是山体塌方，演着演着，我和我的哑吧老婆发现电影院变成了一个山洞，山洞中朦朦胧胧，好象有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我大惊失色，忙告诉我那哑吧老婆，不好，这地方是沙漠深处的“无底鬼洞”，咱们快跑，我的哑吧老婆却无动于衷，猛然把我推进了鬼洞，我掉进了鬼洞深处，见那洞底有只巨大的眼睛在凝视着我……

    忽然鼻子一凉，象是被人捏住了，我从梦中醒了过来，见一个似乎是很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那人正用手指捏着我的鼻子，我一睁眼刚好和她的目光对上，我本来梦见一只可怕的巨大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突然见到一个人在看自己，吓了一跳，差点从凉椅上翻下来。

    定睛一看，shineey杨正站在面前，胖子和大金牙两人在旁边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胖子大笑道：“老胡，做白日梦呢吧？口水都他妈流下来了，一准是做梦娶媳妇呢。”

    大金牙对我说道：“胡爷醒了，这不杨小姐从美国刚赶过来吗，说是找你有急事。”

    shineey杨递给我一条手帕：“这么才几天不见，又添毛病了？口水都流成河了，快擦擦。”

    我没接她的手帕，用袖子在嘴边一抹，然后用力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这才臆臆症症的对shineey杨说：“你的眼睛……哎，对了！”我这时候睡意已经完全消失，突然想到背后眼球形状的红斑，连忙对shineey杨说道：“对了，我这几天正想着怎么找你，有些紧要的事要和你讲。”

    shineey杨对我说道：“我也是有些重要的事，这里太吵闹了，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谈吧。”

    我赶紧从凉椅上站起来，让胖子和大金牙继续照顾生意，shineey杨来到了古玩市场附近的一处龙潭公园。

    龙潭公园当时还没改建，规模不大，即便是工假日，游人也并不多，shineey杨指着湖边清静处的一条石凳说：“这里很好，咱们在这坐下说话。”

    我对shineey杨说：“一般搞对象压马路的才坐这里，你要是不避嫌，我倒是也没什么，这小地方真不错，约约会正合适。”

    shineey杨是美国生美国长，虽然长期生活在华人社区，却不太理解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问道：“什么？你是说恋爱中的情侣才被允许坐在湖边？”

    我心想两国文化背景差别太大，这要解释起来可就复杂了，便说道：“人民的江山人民坐，这公园里的长橙谁坐不是坐，咱俩就甭管那套了。”说着就坐了下去。

    我问shineey杨：“陈教授的病好了吗？”

    shineey杨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说：“教授还在美国进行治疗，他受的刺激太大，治疗状况目前还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我听陈教授的病情仍未好转，心中也是难过，又同shineey杨闲聊了几句，就说到了正事上，当然不是让我还钱的事，和我所料一样是为了背上突然出现的眼球状红瘢。

    不仅是我和胖子，shineey杨和陈教授的身上，也出现了这种古怪的东西，那趟新疆之行，总共活下来五个人，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个维族向导，沙漠中的老狐狸安力满，他身上是否也出现了这种红瘢？

    shineey杨说：“在安力满老爷爷的身上，不会出现，因为他没见过鬼洞，我想这种印记一定是和鬼洞族的眼球有着某种联系。”

    关于那个神秘的种族，有太多的秘密没有揭晓了，但是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那个不知通向哪里的“鬼洞”，都已经被永远的埋在黄沙之下，再也不会重见天日。

    我把在陕西古田，从孙教授那里了解到的一些事，都对shineey杨讲了，也许她可以从中作出某种程序的判断，这个符号究竟是不是鬼洞带给我们的诅咒？

    shineey杨听了之后说道：“孙教授……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做孙耀祖？他的名字在西方考古界都很有威望，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几个古文字破解专家，擅长解读古代符号，古代暗号，以及古代加密图形信息，我读过他的书，知道他和陈教授是朋友，但是没接触过他本人，1981年，埃及加罗泰普法佬王的墓中，曾经出土过一批文物，其中有一只雕刻了很多象形符号的权杖，很多专家都无法判断符号的含义，有一位认识孙耀祖的法国专家写信给他求助，得到了孙教授的宝贵建议，最后判断出这只权杖，就是古埃及传说中刻满阴间文字的黄泉之杖，这一发现当时震惊了整个世界，从此孙教授便四海闻名。如果他说这种符号不是眼睛，而是某种象征性的图言，我想那一定果有有道理的。”

    我暗暗乍舌，想不到孙教授那古怪的脾气，农民一样的打扮，却是这么有身份的人，海水果然不可斗量啊，我问shineey杨：“我觉得这个是符号也好，是文字也罢，最重要的是它是吉是凶？与精绝国那个该死的遗迹有没有什么关系？”

    shineey杨说：“这件事我在美国已经找到一些眉目了，你还记得在扎格拉玛山中的先知默示录吗？上面提到咱们四个幸存者中，有一个是先知族人的后裔，那个人确实是我，我外公在我十七岁的时候便去世了，他走的很突然，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我这趟回美国，翻阅了他留下来的一些贵宪兵，其中有本笔记，找到了很多惊人的线索，完全证明了先知默示录的真实性。”

    看来事情向着我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个象恶梦一样的换洞，避之惟恐不及，它却偏象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了身上，我们是否被精绝古国所谓咒了？那座古城连同整个扎格拉玛，不是都已经被黄沙永久的掩埋了吗？

    shineey杨说道：“不是诅咒，但比诅咒还要麻烦，扎格拉玛……，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从头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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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搬山道人

﻿    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扎格拉玛山”，黑色的山岭本下，埋藏着无数的秘密，也许真的和山脉的名字一样，扎格拉玛在古维语中是“神秘”之意，也有人解释作“神山”，总之生活在扎格拉玛周围的凡人，很难洞查到其中的奥秘。

    在远古的时代，那个曾经诞生过被尊称为“圣者”的无名部落，姑且称之为“扎格拉玛部落”，部落中的族人从遥远的欧洲大陆迁徙而来，在扎格拉玛山与世无争的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直到人们无意中在山腹里，发现了深不见底的“鬼洞”，族中的巫师告诉众人，在古老的东方，有一只金色的玉石巨眼，可以看清鬼洞的真相，于是他们就模仿着造了一只同样的玉石眼睛，用来祭拜“鬼洞”，从那一刻起恶运便降临到这个部族之中。

    在那以后扎格拉玛部落，便被真抛弃，灾祸不断，族中作为领袖的圣者认为，这必是和“鬼洞”有关，灾祸的大门一旦开启，再想关上可就难了，为了躲避这些可怕的灾祸，不得不放弃生活了多年的家园，向着遥远的东方迁移，逐渐融入了中原的文明之中。

    所谓的“灾祸”是什么呢？以现在的观点来看，似乎可以说是一种病毒，一种通地眼睛感染上的病毒，凡是亲眼见过鬼洞的人，过一段时间之后，身体上就会出现一种眼球形状的红色瘢块，终生无法消除。

    生出这种红瘢的人，在四十岁之后，身体血液中的铁元素，会农渐减少，人的血流之所以是红色的，就是因为血液中含有铁，如果血液中的铁慢慢消失。血液就会农渐粘绸，供应在脑的氧气也会降低，呼吸会越来越困难，最后死亡之时，血液已经变成了黄色。

    这一痛苦的过程将会持续十年。他们的子孙后代，虽然身上不再生有红瘢，却依旧会患上铁缺乏症，最后和他们的祖先一样，在极端的痛苦呈煞费苦心去由于他们并不是象后来的精绝国人，只有少数神职人员见过鬼洞，而是部族中的大部分人都亲眼看到过鬼洞，所以他们只好背井离乡。

    迁移到中原地区之后。他们经过几代人的观察，发现了一个规律，离鬼洞的距离越远，发病的时间就越晚，但是不管怎样，这种症状都始终存在，一代人接一代人，临死之时都苦不堪言，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血液变成黄色凝固状的痛苦。

    为了找到破解这种痛苦的办法，部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想尽了办不。多少年之后到了宋朝，终于找到一条重要线索，在黄河下游的淤泥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该鼎为商代中期产物。

    此鼎深腹凹底，下有四足，威武凝重，并铸有精美的蝉纹，鼎是古代一种重要的礼器，尤其是在青铜时代，青铜矿都控制在政府手中，对青铜的冶炼工艺水平，标志着一个国家的强大程序，帝王铸鼎用来祭天地祖先，并在鼎上铸造铭文，向天地汇报一些重要事物，另外用来赏赐诸候贵族功臣的物品，也经常以青铜为代表，领受恩赏的人，为了记录这重大的荣耀，回去后会命人以领受的青铜为原料，筑造器物来纪念这些当时的重大事件。

    亿格拉玛部族的后人们，发现的就是这样一件记录着重大事件的青铜鼎，当年商代第三十二代君主武丁，曾经得到一只染满黄金浸的玉石眼球，据说这只玉石眼球是由一座崩塌的山峰中找到，同时发现的还有一件赤袍。

    商王武丁认为这只古玉眼是黄帝仙化之后留下的，无比珍贵，将其命名为“x尘珠”，于是命人铸鼎纪念，青铜鼎上的铭文记录仅限于此，再也没有任保多余的信息。（x尘珠、避尘珠、赤丹，是自古多次出现在史书中的中国三大神珠，其中x尘珠是类似玉的神秘材料制成，相传为黄帝祭天所得，传说后来被用来为汉武帝陪葬，后茂陵被农民破坏，至今下落不明，避尘珠有可能是全世界最早发现的放射性物质，该珠在中国陕西被发现，发现时由于发生了恶性哄抢事件，就此失踪。赤丹则最据传奇性，传说该丹出自三神山，有脱胎换骨之神效，始终为宫迁秘藏，失落于北宋末年。）

    所格拉玛部落的后人，有不少擅长占眩，他们通过占眩，认为这只染满黄金浸的古玉眼球，就是天神之眼，只有用这只古玉眼球来祭祀鬼洞，才能抵消以前族中巫师制造那枚玉眼窥探鬼洞秘宓民惹出的灾祸崦这枚曾经被武丁拥有过的古玉，在战乱中几经易手，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被埋在某个王室贵族的古墓地宫中，成为了陪葬品，但是占眩的范围有限，无法知道确切的位置。

    此时的扎格拉玛部落，已经由迁徙至内地时的五千人，锐减为千余人，他们早已被汉文明同化，连姓氏也随汉化，为了摆脱恶疾的枷锁，他们不得不分散到各地，在古墓中寻找“x尘珠”，这些人，成为了当时四大盗墓体系的一个分支。

    自古职业盗墓者，按行事手段不同，分为四个派系，发丘、摸金、搬山、卸岭，扎格拉玛部族的后裔，多半学的是“搬山分甲术”，平时用道士的身份伪装，以“搬山道人”自居。

    “搬山道人”与“摸金校尉”有很大的不同，从称谓上便可以看出来，“搬山”采取的是喇叭式盗墓，是一种主要利用外力破坏的手段，而“摸金”则更注重技术环节。

    扎格拉玛部落后代中的“搬山道人”们，在此后的岁月中，也不知找遍了多少古墓，线索断了续，续了断……

    在这种筑篱式的搜索中，“x尘珠”依然下落不明，随着明间的推移“搬山术”日渐式微，人才凋零。到了民国年间，全国只剩下最后一位年轻的“搬山道人”，此人是江浙一带最有名的盗墓贼，只因为使得好口技，天下一绝，故此人送绰号“鹧鹄哨”。久而久之，所有的人都忘了他本名叫什么，只以“鹧鹄哨”称呼。会使轻功，最擅长破解古墓中的各种机关。并且枪法如神，不仅在倒斗行，即使在绿林之中，也有好大的名头号。

    “鹧鹄哨”尊照祖宗的遗训，根据那一丝丝时有时无的线索，到处追查“x尘珠”的下落，最后把目标着落在西夏国的某个藏宝洞里。传说那个藏宝洞距离废戏的古西夏黑水城不远，原是作为西夏国鞭个重臣修建的陵墓，然而西夏国最后被蒙古人屠灭，当时那位王公大臣还没有来得及入敛，就将宫迁内的重要珍宝，都藏了在里面，有可能“x尘珠”也在其中，但是地面没有任何封土等牲，极为难寻。

    “鹧鹄哨”这种“搬山道人”，不懂风水星相。在技术上来讲是不可能找到藏宝洞的，这时他的族人，已经所存无多，再找不到“x尘珠”。这个古老的部族血脉很可能就此此灭绝了，眼见自己的族人临死之时的怪状，“鹧鹄哨”不得不求助于擅长风水分金定穴的“摸金校尉”。

    可是当时天下大乱，发丘、摸金、搬山、卸岭这四大派系，几乎都断了香火，还懂“搬山术”这套内容，可能就只剩下“鹧鹄哨”一个人，发丘、卸岭更是早在多少朝之前主不存在了。

    而当时做“摸金校尉”的人也不多了，屈指算来，全国都不超过十位，那个年代，从事盗墓活动的，更多的是来自军阀统率的“官盗”，或者是民间的“散盗”。

    “鹧鹄哨”千方百计找到了一位已经出家当和尚的摸金校慰，求他传授分金定穴的秘术，这个和尚法号上“了”下“尘”，了尘长老曾经也是个摸金校尉，倒过很多大斗，晚年看破红尘，出家为僧。

    了尘法师劝告“鹧鹄哨”说：“世事无弗了，人皆自烦恼，我佛最自在，一笑而已矣，施主怎么就看不开呢，老僧当年做过摸金校尉，虽然所得之物，大都是用之于民，然而老来静坐思量，心中实难安稳，让那些珍贵的明器重见天日，这世上又会因此，多生出多少明争暗斗的腥风血雨，明器这种东西，不管是自己受用了，还是变卖行善，都不是好事，总之这倒斗的行当，都造孽太深……”

    “鹧鹄哨”无奈之下把实情托出，了尘法师听了原由，便动了善念，准备将“摸金”地行规手段都传授给“鹧鸪哨”，但是按规矩，“鹧鸪哨”先要立一个投命状，才能授他摸金符。

    历来倒斗的活动，都是在黑暗中进行，不管动机如何，都不能够暴光，所以行规是半点马虎不得，了尘法师告诉“鹧鸪哨”：“我在此出家之时，曾经看到这附近有座古墓，还没有被人倒过斗，地点在寺外山下，西北十里，有片荒山野岭，那里有块半截的无字石碑，其下有座南宋时期的古墓，外部地特征只剩那半截残碑，石碑下是个墓道，那座墓地处偏僻，始终没被盗过，但是的穴位选得不好，型如断剑。你按我所说，今夜到那墓中取墓主一套大殓之服来，作为你的投命状，能否顺利取回，就看祖师爷赏不赏你这门手艺了。”

    随后了尘法师给了“鹧鸪哨”一套家伙，都是“摸金校尉”的用品，并嘱咐他切记，摸金行内的诸般规矩，“摸金”是倒斗中最注重技术性的一个流派，而且渊源最久，很多行内通用的唇典套口，多半都是从摸金校尉口中流传开来的，举个例子，现今盗墓者都说自己是“倒斗”的手艺人，但是为什么管盗墓叫做“倒斗”？恐怕很多人都说不上来，这个词最早就是来源于摸金校尉对盗墓的一种生动描绘。中国大墓，除了修在山腹中的，多半上面都有封土堆，以秦陵为例，封土堆的形状就恰似一个量米用的斗，反过来扣在地上，明器地宫都在斗中，取出明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斗翻过开拿开，所以叫倒斗。

    诸如此类典故，以及种种禁忌讲究，“鹧鸪哨”以前闻所未闻，搬山道人可没这么多名堂。听了了尘长老的讲解，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了尘长老最后再三叮咛的，就是倒倒斗时的行规。要在墓室东南角点上蜡烛，灯亮便开棺摸金，倘若灯灭则速退，另外不可取多余的东西，不可破坏棺椁，一间墓室只可进出一个来回，离开时要尽量把盗洞回填……

    了尘长老最后再三叮咛的，就是倒倒斗时的行规。要在墓室东南角点上蜡烛，灯亮便开棺摸金，倘若灯灭则速退，另外不可取多余的东西，不可破坏棺椁，一间墓室只可进出一个来回，离开时要尽量把盗洞回填……

    “鹧鹄哨”当天夜里，独自一人找到了那块南宋古墓的残碑，这时天色正晚，天空阴云浮动，月亮在团团乌云中时隐时现，夜风吹动树林中的枯枝败叶，似是鬼器这神嚎。

    “鹧鹄哨”这会不再使用自己的“搬山分甲术”，而是依照了尘法师的指点，以摸金校尉的手法打出了一条直达墓室的盗洞。

    当下准备了墨斗，捆尸索、探阴爪、蜡烛、软尸香、黑驴蹄子和糯米等物，吃了一粒避尸气的“红奁妙心丸”，将一把德国二十响镜面匣子枪的机头拨开。插在腰间，又用湿布蒙住口鼻。

    那了尘长老说这墓穴形势混乱，风逆气凶，形如断剑，势如覆膛，在这种标准的凶穴，说不定会酿出尸变，不过“鹧鹄哨”身经百战。再凶险的古墓也不在话下，那些古墓种的精灵鬼怪，粽子阴煞，黑凶白凶，这几年曾经干掉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鹧鹄哨”心想：“这回是了尘长老考验自己的胆色和手段，绝不能坠了鹧鹄哨三个字在倒斗行内响当当的字号。”于是做好了准备，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朦胧的月亮，提着马灯，深吸一口气，钻进了盗洞。

    “鹧鹄哨”凭着敏捷的身手，不多时便钻进了主墓室，这座墓规模不大，高度也十分有限，显得分外压抑，地上堆了不少明器，“鹧鹄哨”对那些琐碎的陪葬之物看也不看，进去之后，便找准墓室东南角，点燃了一只蜡烛，转身看了看墓主的棺椁，发现这里没有椁，只有棺，是一具铜金棺，整个棺材都是铜的，在“鹧鹄哨”的盗墓生溽中，这种棺材还是初次见到，以前只是听说过，这种铜角金棺是为了防止墓主乍尸而特制的，之所以用这样的铜角金棺来盛敛，很可是因为墓主下葬前，已经出现了某些尸变的迹象。

    不过“鹧鹄哨”艺高人胆大，用探阴爪启开沉重的棺盖，只见棺中是个女子，面目如生，也就三十岁上下，是个贵妇模样，两肋微鼓，这说明她口中含有防腐的珠子，头上插满了金银手饰。

    身上盖着一层乡被，从上半身看，女尸身穿九套大殓之服，只扒她最外边的一套下来，回去便有交代，“鹧鹄哨”翻身跃进棺中，取出捆尸索，在自己身上缠了两遭，于胸口处打个结，另一端做成一个类似上吊用的绳圈，套住女尸的脖子。

    “鹧鹄哨”闭住呼吸趴在棺中，和女尸脸对着脸，在棺中点了一块软尸香，软尸香可以迅速把发硬的尸体熏软，顺手就放在南宋女尸的脸侧，向后坐到棺中女尸腿上，调整好捆尸索的长度，一抬头挺直腰杆，由于受到脖子上捆尸索的牵引，女尸也同时随着他坐了起来。

    （摸金校尉用捆尸索一端套在自己胸前，一端做成绳套拴住尸体的脖子，是为了使尸体立起来，而且自己可以腾下手来，去脱尸体身上的衣服，由于摸金校尉是骑在尸体身上，尸体立起来后，就比摸金校尉矮上一块，所以捆尸索都缠在胸口，另一端套住尸体的脖颈，这样才能保持水平。后来此术流至民盗之中，但是未得其详，用的绳子是普通的绳子，绳上没有墨，而且民盗也没搞清楚捆尸索的系法，自己这边不是缠在胸前，而也是和尸体那端一样，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不少人就因为方法不当，糊里糊涂的殆在这上边。）

    “鹧鹄哨”用捆尸索把女尸扯了起来，刚要动手解开女尸穿在最外边的敛服，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吹过，回头一看墓室东南角的蜡烛火苗，被风吹得飘飘忽忽，似乎随时都会熄灭，“鹧鹄哨”此刻和女尸被捆尸索拴在一起，见那蜡烛即将熄灭，暗道一声“糟糕”。看来这套“大归敛服”是拿不到了，然而对面的女尸忽然一张嘴，从紧闭的口中掉落出一个黑紫色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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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野猫

﻿    “鹧鸪哨”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尸，女尸的脸上正在慢慢地长出一层极细的白色绒毛，看来只要墓室东南角的蜡烛一灭，这尸体要变成白凶了，不过纵然真的发生尸变，自己这“捆尸索”也尽可以克制于她。

    不过按照“摸金校尉”的行规，蜡烛灭了就不可以再取墓室中的任何明器，“鹧鸪哨”十五岁便开始做“搬山道人”，十二年来久历艰险，遇上了不知多少难以想象的复杂场面，这时候如果就此罢手，自是可以全身而退，然而知难而返，不是他行事的作风。

    “鹧鸪哨”的打算是既不能让蜡烛灭了，也不能给这古尸尸变的机会，女尸身上穿的大殓之服（寿衣）也必须扒下来给了尘长老带回去，若不如此，也显不出自己的手段。

    “鹧鸪哨”瞄了一眼女尸口中掉落的深紫色珠子，便知道大概是用朱砂同紫玉混合的丹丸，这是种崂山术里为了不让死者产生尸变而秘制的“定尸丹”，中国古代的贵族极少愿意火葬，如果死后有将要尸变迹象，便请道士用丹药制住，依旧入土殓葬，但是这些事除了死者的家属知道，绝不对外吐露半句。

    墓室东南角的蜡烛火苗不知被哪里出现的阴风吹得忽明忽暗，几秒钟之内就会熄灭，“鹧鸪哨”坐在女尸身上，左手一抻捆尸索，那女尸被软尸香熏得久了，脖颈受到拉扯，立即头向后仰，张开了嘴。

    “鹧鸪哨”用右手立刻捡起掉落在棺中的“定尸丹”，塞进了女尸口中，抬脚撑住女尸的肚腹，再次扯动捆尸索，把女尸头部扯得向下一低，闭上了嘴，那枚“定尸丹”便再次留在了她的口中。

    随后“鹧鸪哨”腾出右手抽出腰间的匣子枪，回手便是一枪，“啪”的一声，将墓室中的一面瓦当打落在地。这间墓室是砖木结构，为了保护木橼，修建之时在木橼处都覆以圆柱形的瓦当，瓦当被子弹击中，有一大块掉落在地上，刚好落在蜡烛附近，被上面的风一带，蜡烛只呼的一闪，竟然没有熄灭。这一枪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半截空心圆柱形状的瓦当如同防风的套桶刚好遮住了蜡烛的东南两侧，东侧是墓道入口，这样一来就把外边吹进来的气流尽数挡住，只要不把瓦当吹倒，蜡烛就不会熄灭。

    “鹧鸪哨”由于要扯着捆尸索，左手不敢稍离，又怕蜡烛随时会灭掉，这才兵行险招，凭借着超凡脱俗的身手，开枪打落瓦当遮风。

    只要蜡烛不灭，就不算破了“摸金校尉”的规矩，即使真的发生尸变，也要倾尽全力把这具南宋女尸身上的殓服取到手。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必须赶在金鸡报晓前离开，“摸金校尉”的各种禁忌规矩极多，“鸡鸣不摸金”便是其中之一，因为不管动机如何，什么替天行道也好，为民取财扶危济贫也好，盗墓贼终究是盗墓贼，倒斗是绝对不能见光的行当，倘若坏了规矩，天亮的时候还留在墓室之中，那连祖师爷都保佑不了。

    此时了尘长老虽然传了“鹧鸪哨”种种行规及手法，并给了他一整套的摸金器械，但是并没有授他最重要的摸金符，如果不戴摸金符而以“摸金校尉”的手段去倒斗是十分具有危险性的，假如这样仍然能从古墓中倒出明器，才有资格取得摸金符。

    打盗洞通入墓室便已用了很多时间，迟则生变，越快把殓服倒出来越好。“鹧鸪哨”估摸着时间所剩无几了，便摆了个魁星踢斗的姿势坐在南宋女尸腿上，用脚和胸前的捆尸索固定主棺中的南宋女尸，让她保持坐姿，伸手去解罩在她最外层的殓服。

    忽然“鹧鸪哨”觉得脖子一痒，似乎有个毛绒绒的东西趴在自己肩头，饶是胆大，也觉得全身寒毛倒竖，急忙保持着身不动、膀不摇的姿势，扭回头去看自己肩膀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见有只花纹斑斓的大野猫不知何时从盗洞中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墓室，此刻正趴在“鹧鸪哨”的肩头用两只大猫眼恶狠狠的同“鹧鸪哨”对视。

    “鹧鸪哨”暗骂一声“晦气”，倒斗的不管那一门都最忌讳在墓室中遇见猫、狐、黄鼠狼之类的动物，尤其是野猫。传说猫身上有某种神秘的生物电，如果活猫碰到死尸，是最容易激起尸变的。

    这只不请自来的大野猫一点都不怕陌生人，它趴在“鹧鸪哨”的肩头同“鹧鸪哨”对视了一下便低头向棺中张望，它似乎对棺中那些摆放在女尸身旁的明器极感兴趣，那些金光闪闪的器物在它眼中如同具有无比吸引力的玩物，随时都可能扑进棺中。

    “鹧鸪哨”把心悬到了嗓子眼，他担心这只野猫从自己肩头跳进棺材里，一旦让它碰到女尸，即便是女尸口中含着“定尸丸”，也必定会引发尸变，真要是变做了白凶，自己虽然不惧，但是一来动静闹得大了，说不定会把蜡烛碰灭，二来时间不多，恐怕来不及取女尸的殓服回去拿给了尘长老了，“鸡鸣不摸金”的行规同“灯灭不摸金”的规矩一样，都是“摸金校尉”必须遵循的铁则。

    虽然凭“鹧鸪哨”的身手即使坏了这些摸金行规取走这套殓服是易如探囊取物，但是道上的人最看重信义承诺，把这些规则看得比性命还要来得金贵，“鹧鸪哨”这样的高手更是十分珍惜。倒斗的名头本就好说不好听，如果再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规则，那么就会沦落成民间散盗一样的毛贼。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想法在“鹧鸪哨”的脑中也只以转念，更不容他多想，那只条纹斑斓的大野猫再也抵受不住明器亮晶晶的诱惑，一躬身就要从“鹧鸪哨”的肩头跃将下去。

    “鹧鸪哨”想伸手抓住这只大野猫，但是惟恐身体一动惊动于它，反而会碰到南宋女尸，这时眼瞅着野猫就要跳进棺内，急中生智，连忙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

    “鹧鸪哨”这绰号的由来便是因为他会使诸般口技模仿各种动物机器人声，学什么像什么，有以假乱真的本领。这功夫为了吸引野猫的注意力，撮起嘴来轻吹两声口哨，然后模仿起猫的叫声，喵~喵~叫了几下。

    那只准备跳进棺材里的大野猫果然被同类的叫声吸引，耳朵一耸，在“鹧鸪哨”肩头寻找猫叫声的来源，野猫大概也感到奇怪，没看见有别的猫？躲在哪里？听声音好象还就在附近。

    “鹧鸪哨”一看这只大野猫中计便盘算着如何能够将它引离棺材，只要有这么一丁点时间把女尸的殓服扒下来便可大功告成，那时候这只臭猫愿意去棺材里玩便随它去好了，但是如何才能把它暂时引走呢？

    为了分散野猫的注意力，“鹧鸪哨”又轻轻的学了两声鸟叫，野猫可能有几天没吃饭了，听见鸟叫便觉得食指大动，终于发现那鸟叫声是从旁边这个家伙的眼睛下边发出来的，这个人脸上还蒙了块布，这黑布下面定有古怪，说不定藏着只小麻雀。

    大野猫一想到小麻雀顿时饿得眼睛发蓝，抬起猫爪一下下的去抓“鹧鸪哨”蒙在嘴上的黑布，“鹧鸪哨”心中窃喜，暗骂：“该死的笨猫，蠢到家了。”

    “鹧鸪哨”利用大野猫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遮嘴用的黑布上的机会用手悄悄的抓住棺中陪葬的一件明器，那是一只纯金的金丝镯子，为了不惊动野猫，他保持胳膊不动，只用大拇指一弹，将那金丝镯子弹向身后的盗洞。

    金丝镯子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掉落在墓室后的盗洞口附近，墓室里始终静悄悄的，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那镯子一落地，果然引起了野猫的注意，“鹧鸪哨”这时也不再使用口技，野猫以为那只小麻雀趁自己不注意跑到后边去了，“喵喵”一叫，追着声音跳进了盗洞，想去捕食。

    “鹧鸪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野猫刚一跳离自己的肩头便立刻掏出二十响带快慢机的德国镜面匣子枪想要回身开枪把那只大野猫打死，以免它再跳上来捣乱。却不料回头一望，身后的墓室中除了初时那只花纹斑斓的大野猫，竟又钻进来七八只大大小小的野猫，有一只离半罩住蜡烛的瓦当极近，只要随便一碰，瓦当就会压灭蜡烛。

    “鹧鸪哨”的额头涔涔冒出冷汗，大风大浪不知经过多少遭，想不到这小小的墓室中遇到了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异情况，难道是刚才自己做的口技引起了附近野猫们的注意？猫的耳音最灵，听到洞中传来麻雀的叫声便都钻进来想要饱餐一顿。

    天色随时会亮，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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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鸡鸣灯灭不摸金

﻿    按往常的经验，野猫这种动物生性多疑，很少会主动从盗洞钻进古墓，“鹧鸪哨”望着身后那些大大小小的野猫哭笑不得，今夜这是怎么了，按倒葫芦又起来瓢，想不到从这古墓中摸一套殓服，平时这种不在话下的小事，今夜竟然生出这许多波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了，用贯绝天下的口技引开了一只野猫，却招来了更多的大批野猫。

    凭“鹧鸪哨”那套百步穿杨的枪法完全可以用快枪解决掉进入墓室中的野猫，但是稍有差池，奔窜或者受伤的野猫很可能会把蜡烛碰灭。

    如果在“鸡鸣灯灭”前拿不到这套殓服就学不到“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之术了，想到部族中的人临死前苦不堪言的惨状，“鹧鸪哨”便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困难都挡不住自己。当下一咬牙，这种情况就不能求稳，必须以快制快，在那些该死的野猫惹出事端之前便把女尸的殓服扒下来。

    “鹧鸪哨”出手如电，将女尸身体固定住之后将她的殓服搭袢扯掉，用脚抬起女尸的左臂，想把殓服的袖子从女尸胳膊上褪下来，然而刚一动手，忽见两只野猫跳上了铜角金棺的棺梆，那野猫为何不怕人呢？只因长期从事倒斗活动的人身上阴气重阳气弱，再加上一袭黑衣、身手轻盈，又服食了抑制呼吸心脉、化解尸毒的“红奁妙心丸”，所以在动物眼中这种盗墓贼和死人差不多，野猫们觉得死人并不存在危险。

    一黑一花两只大野猫被金角铜棺那黄澄澄的颜色所吸引，纵身跃了上来，两只野猫互相在打架，你冲我呲呲猫牙，我给你一猫爪子，两只野猫翻翻滚滚的同时掉进棺中。

    眼看野猫就要碰到古尸了。此时女尸口中含住“定尸丹”，尸身上的白毛已经减退，恢复如初。但是如果被野猫碰到肯定立刻就会发生尸变。“鹧鸪哨”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尸变，那白凶极是猛恶，不是一时三刻所能制得住的。估计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就该金鸡报晓了，虽然金鸡一鸣，白凶也发作不得，但是女尸身上这套殓服是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了。

    这也就是“鹧鸪哨”的身手，在野猫碰到女尸之前的一瞬间，“鹧鸪哨”扯动捆尸索，一挺腰杆儿，腾空而起，从金角铜棺中向左边跳了出去，把那南宋女尸也一并从金角铜棺中扯出，一人一尸都落在墓室的地面上。

    这时已经有三四只野猫都进了棺材里，在金角铜棺中互相追逐着嬉戏，“鹧鸪哨”暗道真是险过剃头。既然已离了金角铜棺更不敢耽搁，把女尸从自己身上推起来，仍是抬脚架起女尸的胳膊想把女尸的殓服扒下来，然而借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发现那女尸的嘴不知什么时候又张开了，大概是由于带着女尸从金角铜棺中跳出来动作幅度太大，又把女尸的嘴颠开了。

    只见那女尸身上又开始浮现出一层白色绒毛，就如同食物变质发霉生出的白毛一样，眼看着越来越长，张开的尸口对着“鹧鸪哨”喷出一团黑雾。“鹧鸪哨”心中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好浓的尸气，若不是事先服了“红奁妙心丸”，被这尸气一熏，立刻就会中尸毒身亡。

    对于古尸黑雾一般的尸气，“鹧鸪哨”不敢大意，低头避让，只见原本含在南宋女尸口中的深紫色“定尸丹”正落在半罩住蜡烛的瓦当旁。面对即将尸变的南宋女尸，如果不管不顾的继续扒她身上的殓服，女尸被活人一碰，一秒钟之内就会变为白凶。“鹧鸪哨”只好把抓住女尸身上殓服的手松开，不管怎么说，趁现在尸变的程度不高，先把这粒“定尸丹”给女尸塞回去。

    于是“鹧鸪哨”着地一滚，他与南宋女尸之间被捆尸索连在一起，那具正在慢慢长出白色细毛的南宋女尸也被“鹧鸪哨”扯着拖向墓室东南角。

    墓室的东南角在整座墓室中处照明的死角。现在墓室中的光源一共有两处，一处是挂在金角铜棺盖子上的马灯，另一处便是被瓦当半遮住的蜡烛，瓦当与金角铜棺形成的阴影交汇在墓室的东南角落，而那粒“定尸丹”就刚好落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随着烛光摇曳时而瞧得见，时而又被黑暗吞没。

    “鹧鸪哨”滚到近前伸手去拿地上的“定尸丹”，忽然从光线死角的阴影中窜出一只大猫，正是最初进墓室捣乱的那只野猫，那猫可能饿得很了，见什么想吃什么，张口便咬地上的“定尸丹”。

    “鹧鸪哨”对这只野猫恨得牙根儿痒痒，但是这时候伸手取“定尸丹”已经晚了，情急之下只好故技重施，以天下第一的口技学了两声老鼠叫。那只花纹斑斓的大野猫果然再次中计，稍稍一愣神，瞪着一双大猫眼盯着“鹧鸪哨”，只是没搞明白对面这只大老鼠怎么与平常的老鼠长得不一样，所以没有立即扑上来。

    “鹧鸪哨”趁着野猫一怔的时机用手抄起地上的“定尸丹”顺手塞进南宋女尸口中，跟着飞出一脚把大野猫像个皮球一样的踢了出去。这一脚何等凌厉，加之无声无息，那野猫猝不及防，只把它踢得一头撞在墓室墙上，骨断筋折，脑袋碎成了数瓣，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命呜呼了。

    “鹧鸪哨”踢死了大野猫却心中暗道：“非是要取你性命，只是你这馋猫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大事，留你不得，你成佛吧。”（成佛，在道门的人称“死亡”为成佛，是升天的意思，并不是庙里的那种佛，有解脱之意。）

    “鹧鸪哨”有掐心思点儿的功夫（掐心思点儿，能够掌握极精确的生物钟；掐，算；点儿，钟点），凭直觉这么一算，附近村落的大公鸡不出半枝纸烟的时间就会啼鸣报晓，再也等不得了，当下一扯捆尸索把南宋女尸拽起。

    南宋女尸罩在最外边的殓服已经完全解开，只剩下两只衣袖。女尸身穿九套殓服，衣服套得非常紧，但是只要顺着殓服及身体的走势，使用的手法得当，用不了费太大力气便可以全扒下来。

    “鹧鸪哨”扶正女尸的尸体准备把她的尸身转过去，这样不用抬死尸的胳膊，只要从她背后顺势一扯就算完活了。

    然而还没等“鹧鸪哨”把南宋女尸转过去就觉得一阵阵腥风浮动。钻进墓室的其余野猫都听到了刚才有老鼠的叫声，而且那老鼠叫是从“鹧鸪哨”身上发出来的，野猫们都饿得久了，此刻听到老鼠叫声便纷纷窜向“鹧鸪哨”，要在他身上找找老鼠在哪。

    十几只大小野猫同时扑了上来，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把它们同时解决，“鹧鸪哨”心中一片冰凉：“罢了，看来天意如此，老天不容我学这套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秘术。”

    但是这种气馁的念头在心中一闪即逝，野猫们来得快，“鹧鸪哨”的口技更快，先前听那些野猫们的叫声已经完全可以模仿了，“鹧鸪哨”学着野猫的叫声：“喵~~嗷~~~喵~~嗷~~~”

    野猫们哪想得到“鹧鸪哨”有这种本事，本来在他身上有老鼠叫，这会儿又有野猫的叫声，一时搞不清状况。野猫本就生性多疑，一时都停住不前，瞪着猫眼盯住“鹧鸪哨”。

    野猫们的眼睛在漆黑的墓室中就如同数十盏明亮的小灯散发出充满野性而又诡诈的光芒，“鹧鸪哨”不管野猫们怎么打算，立刻把南宋女尸的尸身转了过来，用捆尸索定住女尸，扯她身上的殓服。

    几乎在这同时，饥饿的野猫们也打定了主意，好象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不管是老鼠还是死人都是可以吃的东西，这回不管再有什么声音也要咬上一口再说。一只只野猫都像是离弦的快箭，骤然扑至。

    “鹧鸪哨”也知道这个诡异漫长的夜晚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最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这最后几秒钟的短暂时间。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必须同时做到：第一，不能让野猫们碰到南宋女尸激起尸变；第二，也不能让任何一只野猫碰熄了墓室中的蜡烛；第三，要赶在金鸡报晓前扒下南宋女尸的殓服，绝不能打破“鸡鸣吹灯不摸金”的规矩。

    “鹧鸪哨”向后退了一步，踏住脚下的瓦当，用脚把瓦当踢向扑在最前边的野猫。激射而出的瓦当刚好打在那只黑色野猫的鼻梁上，野猫“嗷”的一声惨叫，滚在一边。

    这时“鹧鸪哨”也抱着南宋女尸倒地避过了从半空扑过来的两只野猫，顺手抓起地上的蜡烛，右手擎着蜡烛用蜡烛的火苗烧断自己胸前的捆尸索，左手抓住南宋女尸殓服的后襟。“鹧鸪哨”和南宋女尸都是倒在地上的，此时抬脚把背对着自己的南宋女尸向前一脚蹬出，将女尸身上的殓服扯了下来。

    这一下动作幅度稍稍大了一些，“鹧鸪哨”一手抓着殓服，一手举着的蜡烛也已熄灭，远处的金鸡报晓声同时随着风传进盗洞之中。

    猫吃死人是很罕见的情形，而这墓室中十数只疯了一般的野猫同时扑到南宋女尸身上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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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黑水城

﻿    鸡鸣灯灭，敛服拿到手，几乎是都是在同一时间完成的，很难判断哪个先哪个后，“鹧鸪哨”把蒙在嘴上的黑布扯落，只见那些饥饿的野猫们，都趴在南宋女尸的身上乱抓乱咬，还有数只，在墓室另一端，争相嘶咬着先前撞死的野猫死体，“鹧鸪哨”看得暗暗心惊，这些哪里象是猫，分明就是一群饿着肚子的厉鬼。

    狗和猪饿急了都会吃死人肉，此时鸡鸣三遍，已经不会再发生尸变了，这古墓中的女尸，嘴中含着“定尸丸”，受到药物的克制，把尸毒都积存在尸体内部，没有向外扩散，所以女尸至今仍然保存完好，这些饿猫们吃了她的肉，肯定会中尸毒而死。

    “鹧鸪哨”心想如此也好，这具南宋的女尸，尸毒郁积，多亏“定尸丸”与“铜角金棺”压制住她，如果让她继续深埋古墓，迟早酿成大害，为祸一方，让这些该死的野猫把她吃个干净，最后同归于尽，倒也省去许到麻烦。

    于是“鹧鸪哨”把取到的敛服叠好，提了棺板上的马灯，从盗洞中钻了出去，此刻虽已鸡鸣，天色却仍然黑得厉害，“鹧鸪哨”趁黑把盗洞回填，将野猫以及古墓中的一切都封在里边，又把那半截无字石碑放回原位，再一看，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

    这才回转“无苦寺”，见到了尘长老，把敛服奉上，将一夜中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最后对了尘长老说道：“鸡鸣灯灭的同时，才把古尸的敛服拿到手中，已经无法分辨哪般在前，哪般在后，不敢断言没有破了行规，想必弟子无缘得吾师传授，日后如得不死，定再来聆听吾师禅理，弟子现下尚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了尘长老也曾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曾是摸金校尉中出乎其类，拔呼起粹的顶尖人物，听“鹧鸪哨”这番话，如何不省得他的意思，想那“鹧鸪哨”也是倒斗行里数得着的人物，他这么说是以退为进。

    了尘长老看着跪在地上的“鹧鸪哨”，这让了尘长老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几乎和现在的“鹧鸪哨”一模一样。

    了尘长老自从听了“鹧鸪哨”做“搬山道人”的原由，便已打定主意，一者因为救人出苦海，乃是佛门宗旨，既然知道了扎格拉玛部落的秘密，便无袖手旁观的道理，再者是爱惜他身手了得，为人坦荡，并没有隐瞒灯灭鸡鸣同时才扒到敛服的细节，在这个人心不古的社会里，当真是难能可贵，自己这一身分金定穴的秘术，尽可传授于他。

    了尘长老把“鹧鸪哨”从地上扶起来，对他说道：“快快请起，虽然在鸡鸣灯灭之时，才摸得敛服，也并不算坏了摸金行规，祖师爷只是说鸡鸣灯灭之后才不可摸金，可没说过同时二字。”

    “鹧鸪哨”闻听此言，心中不胜欢喜，纳头便拜，要行拜师之礼：“承蒙吾师不弃，收录门墙，实乃三生有幸，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了尘长老急忙拦住：“不必行此大礼，摸金校尉，自古以来便只有同行之说，从无师徒之承，不象那搬山卸岭，由师传徒，代代相传。凡是用摸金校尉的手段倒斗，遵守摸金校尉的行规，便算是同行，老纳传你这些秘术，那是咱们二人的缘分，但也只是与你有同门之宜，没有师傅之名份。”

    “鹧鸪哨”虽然受到了尘长老的阻拦，仍然坚持行了大礼，然后垂手肃立，听候了尘长老教诲，了尘长老对“鹧鸪哨”这次倒斗摸得敛服的经过甚为满意，稍后要把那南宋女尸的敛服焚化了，念几编往生咒，令尸变者往生极乐。

    了尘长老只是觉得“鹧鸪哨”一脚踢死野猫做得狠了些，不管怎么说这事做的绝了点，便对“鹧鸪哨”大谈佛理，劝他以后凡是与人动手，都尽量给对方留条活路，别把事情做到赶尽杀绝，这样做也是给自己积些阴福。

    “鹧鸪哨”对了尘长老极为尊敬，但是觉得了尘长老出家以后变得有些婆婆妈妈，弄死只猫也值得这么小题大做，“鹧鸪哨”对此颇不以为然：“想某平生杀人如麻，踢死个把碍事的野猫又算得什么。”但是也不好出言反驳，只好奈下性子来，听了尘长老大讲因果。

    好不容易等了尘长老口吐莲花般的禅理告一段落，这才把摸金校尉的行规手段，禁忌避讳，以及各种传承又对“鹧鸪哨”一一细说了一遍，上次说得简略，这次则是不厌其详，逐条逐条的解说透彻：

    做倒斗的人，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半人半鬼，在普通人都安然入梦的黑夜里，才进古墓摸金，一天打不完盗洞，可以分做十天，但是有一条，一旦进了墓室，在鸡鸣之后便不能在碰棺椁，因为一个世界都有一个世界的法则，鸡鸣之后的世界属于阳，黑夜的阴在这时候必须回避，这就叫“阳人上路，阴人回避，鸡鸣不摸金。”金鸡报晓后的世界，不在属于盗墓者，如果破了规矩，祖师爷必定降罪，对于这些事必须相信，否则真就会有吃不了兜着走的那一天。

    “摸金校尉”进入古墓玄宫之后，开棺前必须要在东南角摆放一支点燃的蜡烛，一是防止玄宫中的有毒气体突然增加，二来这算是几千年前祖师爷所传，一条活人与死人之间的默认契约，蜡烛灭了，说明这玄宫中的明器拿不得，如果硬要拿，也不是不可以，出了什么麻烦就自己担着，只要八字够硬，尽可以在灯灭之后把明器带出来，但是那样做是极危险的，可以说九死一生，“倒斗摸金”是求财取明器的，不是挖绝户坟的，世界上有大批明器的古墓所在皆有，犯不上拿自己的性命死磕，所以这条被“摸金校尉”最为看重的“灯灭不摸金”的规则，最好能够谨守。还有这蜡烛火苗的明与灭，可以预测是否会发生尸变，以及墓里下的一些恶毒符咒，故此说蜡烛的光亮便是“摸金校尉”的命，也不为过，倒斗必须点蜡烛，是“摸金校尉”与其余盗墓者最大的不同。

    了尘长老把所有的行规手段，唇典套口，特殊器械的用法，全部解说详明，“鹧鸪哨”一一牢记在心，从这以后便要告别“搬山道人”的身份，改做“摸金校尉”了。

    了尘长老从怀中取出两枚“摸金符”对“鹧鸪哨”说道：“此符乃千年古物，学得摸金校尉的手段，顶多算半个摸金校尉，只有戴了摸金符才算正宗的摸金校尉，这两枚摸金符是老衲与当年的一位同行的，我二人曾经倒过不少大斗，可惜二十年前他在洛阳的一处古墓里中的擘捵丧魂钉机关，唉……那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老衲这枚摸金符从次便归你所有，只盼你日后倒斗摸金，都不可破坏行规，能够对得起咱们摸金校尉的字号。”

    “鹧鸪哨”急忙用双手接过“摸金符”，恭恭敬敬的戴在自己脖颈上，帖肉藏好，再次倒地拜谢了尘长老。

    了尘长老详细问了“鹧鸪哨”一些事情，都是那个古老部落与“鬼洞”“雮尘珠”之间的种种羁绊，然后又问了一些关于西夏国藏宝洞的情况。

    听“鹧鸪哨”说明之后，了尘长老缓缓点头：“那雮尘珠的事迹，老衲也曾听说过一些，相传雮尘珠又名凤凰胆，有说为黄帝仙化之时所留，有说得之与地下千丈之处，是地母变化而成的万年古玉，亦有说是凤凰灵气所结，种种传说，莫衷一是，其形状酷似人的眼球，乃是世间第一奇珍，当年陪葬于茂陵，后来赤眉军大肆发掘，茂陵中的物品就此散落于民间，想不到最后却落到西夏王室手中。”

    “鹧鸪哨”对了尘长老说道：“弟子族中亲眷，多为鬼洞恶咒所缠，临死之时都苦不可言。祖上代代相传，此祸都是由于当年族中大祭酒，并不知道雮尘珠为何物，只是通过神喻，知道用一块眼球形状的古玉可以洞隙鬼洞详情，于是自造了个假雮尘珠窥视鬼洞中的秘密，才引发了这无穷之灾。后来族人迁移至中原，才了解到世间有此神物，只有找到真正的雮尘珠，才能设法消解鬼洞之灾，自此族中人人都以寻找雮尘珠为任，穷尽无数心血，始终一无所获，弟子年前获悉，在宋代，这雮尘珠曾经辗转流入西夏，当年蒙古人也曾大肆搜索西夏王室宝藏，但是那些宫廷重宝被藏得极为隐蔽，终未教蒙古人找到。传说西夏有一名城黑水城，后被弃为死城，黑水城附近有处寺庙，名为黑水河通天大佛寺，寺庙原本是作为黑水城外围的一个据点，改建而成，当时西夏有位通天晓地的大臣，名为野利戽巠，是野利仁容之后，他夜晚路经黑水城，野利戽巠在城头巡视，见距城十里的外围土城上空，三星照耀，有紫气冲于云霄之间，便大兴土木，将那里改建通天大佛寺，希望自己死后能埋葬在那里，但是后来这位大臣为李姓王朝所杀，建于寺下的陵墓就始终空着，再后来黑水河改道，整座黑水城大半被沙土吞噬，就成为了弃城，末代献宗李德旺在国破之时，命人将王宫中的奇珍异宝，都藏进了黑水城附近的那座空坟，雮尘珠极有可能也在其中，那里的地面建筑早已毁坏，埋藏至今，若不以分金定穴秘术，根本无法找到准确的位置。

    了尘长老听罢，对“鹧鸪哨”说道：“黑水城位于黄河与贺兰山夹持之间，头枕青山，足踏玉带，端的是块风水宝地，西夏贵族陵寝，吸收了秦汉李唐几朝墓葬之长，规模宏伟，布局严整，再加上西夏人信奉佛法，受佛教影响极深，同时又具有党向人的民族特点，所以说在陵墓构造上别具一格，后人难以窥其奥秘，就如同失传已久的西夏文字，一撇一捺，都象是中原文字，却又比之更为繁杂。”

    “鹧鸪哨”应道：“正是如此，若干年前曾有大批洋人勾结马贼，盗掠黑水城古物，共挖出七座佛塔，掠走塔中珍品无数，其中便有很多用西夏文写成的文献典籍，说不定其中会有关于雮尘珠的记载，只可惜都已以流落海外，无法寻查了。倘若能找到西夏典籍中对黑水通天大佛寺中墓穴的方位记载，倒也省去许多周折。”

    了尘长老对“鹧鸪哨”说道：“西夏文失传已久，今人无从解读，即使有明确记载，也没办法译出，不过有三星辉映，紫气冲天的地方，应该是一处龙楼宝殿，以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秘术，即便地上没有痕迹，也能准确无误的找到那处古墓藏宝洞。”

    分金定穴是天星风水的一个分支，也是最难的一项，需要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才可根据日月星辰来查看地脉支干，若想学分金定穴，必先从最基础的风水术逐渐学起，风水之术繁杂奥妙，非是一朝一夕之间所能掌握，少说也要学上五六个年头。

    了尘长老知道“鹧鸪哨”心急如焚，便决定先同他一起到贺兰山下的黑水城走一趟，把那“雮尘珠”拿到手，再慢慢传授他分金定穴秘术。

    “鹧鸪哨”见了尘长老欲出马相助，感激不已，二人稍作准备，便动身出发，了尘长老是出家人，途中仍是做云游化缘的僧侣装扮，“鹧鸪哨”一直都充做道士，但一僧一道同行，难免惹人注目，于是“鹧鸪哨”换了俗家的服饰，一路上对了尘长老小心服侍。

    从浙江到贺兰山，何止山高水远，好在那了尘长老当年也是寻龙倒斗的高手，虽然年迈，但是腿脚依然利索，这一天到了黄羊弯便准备弃车换舟，乘坐渡船进入黄河，拟定在五香堡下船，那里距离贺兰山下的黑水城便不远了。

    在黄羊湾等船的时候，遥望远处黄河曲折流转，如同一条玉带，观之令人荡气回肠，了尘长老与“鹧鸪哨”闲谈当地风物人情，顺便讲述了一段当年在此地的经历。

    当年了尘长老还没出家，是摸金校尉中拔尖的人物，有个绰号唤做“飞天歘觬”，到各地倒斗摸金，有一次要过青铜峡去北面的百零八塔，当地人都传说这黄河的河神是极灵验的，过往的船只必须把货物扔进河中一些，才能顺利过去。

    可是了尘长老当年搭乘的那条船，是贩焄土的私船，以前没来过这段河道，船老大更是一介盐枭，为人十分吝啬，有船夫劝他给河神献祭，船老大说什么也不肯把焄土扔进河中一袋，只撒了把大盐粒子。

    当夜在青铜峡前的一段留宿，来了一个头戴绿疙瘩帽刺儿的老者，平时人们头上帽子的帽刺儿，都是红的，而这位老者头上偏偏戴了个绿的，显得十分扎眼，老者手中端着个瓢，想找船老大讨一瓢焄土，那焄土是非常贵重的香料，船老大如何肯平白给他，就连哄带赶把老者赶走。

    了尘长老年轻的时候便是心善，见那老者可怜，便掏出钱问船老大买了一瓢焄土，这焄土可以用来代替石灰垫棺材底，干燥而有持久的异香，当时了尘长老也没问那老者要焄土做什么，就送给头戴绿疙瘩帽刺儿的老头一瓢，老者千恩万谢的去了。

    转天继续开船前行，到了青铜峡，可不得了了，从河中突然冒出一只巨鼋，跟七八间房子连在一起那么大，那巨鼋冲着船就来了，最后把整条船给顶翻了才算完，整船的货物全沉到了河里，然而船上的人一个没死，都被河水卷上了岸，后来人们都说这多亏了尘长老施舍了那一瓢焄土，河神祖宗才开恩放了他们。

    “鹧鸪哨”听罢也是心惊，任你多大本事，在这波涛汹涌的黄河之中也施展不得，可见为人处事，须留有余地，忽然想起一事，便问了尘长老：“弟子听人说，在江河湖海之上乘船，有很多忌讳，比如不能说翻，覆，沉之类的字眼，一旦说了船就会出事，这水上行舟的诸般禁忌讲究，要细数起来恐怕也不比摸金校尉的少几条。”

    了尘长老正要回答，忽然等船的人群纷纷涌向前边，船已开了过来，于是二人住口不谈，“鹧鸪哨”搀扶着了尘长老，随着人群上了船。

    这时晴空万里，骄阳似火，河面上无风无浪，船行得极是平稳，船上乘客很多，“鹧鸪哨”与了尘长老不喜热闹，捡人少的地方，一边凭栏观看黄河沿岸的风景，一边指点风水形势，也甚为自得。

    正说话间，“鹧鸪哨”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尘长老说道：“这船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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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神父

﻿    “鹧鸪哨”所指是船上的几个洋人，“鹧鸪哨”偷眼看了多时，觉得这几个洋人形迹可疑，而且身上都藏着枪，行李中有几把洋铲和铁钎绳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奇怪的是这些外国人不象“鹧鸪哨”平时接触过的那些，“鹧鸪哨”认识一些外国人，也懂得他们的部分语言，但是船上的这几个洋人，既不象古板拘谨的英国人，不象严肃的德国人，也不象散漫的美国人，这些大鼻子亚麻色头发的洋人，全身透着一股流氓气，很奇怪，究竟是哪国人？“鹧鸪哨”又看了两眼，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是大鼻子老俄。

    “鹧鸪哨”觉得这些俄国人有可能是去黑水城挖古董的，俄国国内发生革命之后，很多人从国内流亡出来，其后代就一直混迹于中国，不承认自己是苏联人，而以俄流索人自居，净是做些不法的买卖。

    了尘长老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自然是懂得“鹧鸪哨”言下之意，示意“鹧鸪哨”不可轻举妄动：“咱们做的都是机密之事，须避人耳目，尽量不要多生事端。”

    “鹧鸪哨”对了尘长老说道：“待弟子过去打探明白，这些洋鬼子倘若也是去黑水城盗宝，那离咱们的目标很近，未免碍手碍脚，找个没人地方，顺手把他们做掉，省得留下后患。”

    不等了尘长老劝阻，“鹧鸪哨”就挤进人群，到那些俄国人附近偷听他们的谈话，原来这批人一共有六个，五个俄国人，一个美国人。

    五个俄国人都是流亡在中国的沙俄后裔，做倒卖军火的生意，听说黑水城曾经出土过大批文物，觉得有利可图，准备去碰碰运气，偷偷挖几箱回来。

    美国人是个三四十岁的神父，前几年曾经到宁青等地传教，旅途中到过黑水城的遗址，神父在中国转了一圈，准备再次去银川等地宣传信上帝得永生，这件事无意中对路上遇到的这五个俄国人提起，那些俄国人就趁机说想去那里做生意，让神父顺便带他们也去黑水城看看。

    很少有人会骗神职人员，所以神父也不知是计，他们六人之间语言不通，俄国人不会说英语，美国人不会说讲俄语，好在双方在中国呆的时间长了，都能讲中文，互相之间就用中文勾通。

    “鹧鸪哨”听了几句，只听那些人十句话有三句是在说黑水城，那美国神父不知道这些人是想去挖文物，把自己在黑水城所见所闻，事无大小，都说了出来，说那里的佛塔半截埋在地下，里面有大批的佛像，个个镶金嵌银，造型精美，还有些佛像是用象牙和古玉雕刻的，美伦美焕，那种神奇的工艺，简直只有上帝的双手才可以制作出来。

    五个俄国人听得直流口水，掏出沃特加灌了两口，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黑水城，把那些珍贵的文物，都挖到手，换成大批烟土，女人，枪支弹药，还有沃特加。

    “鹧鸪哨”听了之后心中冷笑，“鹧鸪哨”也曾去黑水城找过通天大佛寺，所以对黑水城遗址十分熟悉，其实这些大鼻子们不知道，早在十九世纪出，欧洲就兴起过一次中国探险热潮，黑水城的文物，大多在那时候被盗掘光了，现在城池的遗址中只剩下一些泥塑的造像和瓦当，而且都多半残破不堪，那美国神父又不懂文物鉴赏，看到一些彩色的泥像，便信口开河的说是象牙古玉制成的，这帮俄国人还就信以为真了。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把泥石的造像看做是镶金嵌玉的珍宝，那得是什么眼神？那美国神父再没眼光，也不可能看出这么大的误差来，难道那个美国神父误打误撞，找到了通天大佛寺不成？听美国神父言语中的描述，还真有几分象是处埋在地下的寺院。

    “鹧鸪哨”想到此处，顿觉事情不对，想要再继续偷听他们谈话，忽然之间船身一晃，整艘巨大的渡船在河中打了个横，船上的百余名乘客都是站立不稳，随着船身东倒西歪，一时间哭爹叫娘的呼痛之声乱成一片。

    “鹧鸪哨”担心了尘长老，顾不得那些洋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快步抢到了尘长老身边，了尘长老对“鹧鸪哨”说道：“不好，怕是遇上水里的东西了。”

    这时候只间原本平静的河水，象突然间开了锅一样翻滚起来，船身在河中心打起了转，船上的船夫乘客都乱做一团，船老大跟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只猪头扔进河中，又摆出一盘烧鸡，点上几柱香，跪在甲板上，对着河中连连磕头。

    但是船老大的举动没有起任何作用，这船就横在河里打转，说什么也开不动了，船老大忽然灵机一动，给船上的乘客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老少爷们儿们，太太夫人，大娘大姐们，是不是哪位说了舟子上犯忌讳的话了，龙王爷这回可当了真了，要不应了龙王爷，咱们谁也别想活啊……到底是哪位说了什么话了？别拉上大伙一块死行不行？我这给您磕头了。”说完在甲板上把头磕得咚咚山响。

    众人见船四周的河水都立起了巨大的水墙，人人惊得脸上变色，即便是有人在船上说了什么说不得的话，这当口也没处找去啊。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有个商人指着一个怀抱小孩的女人喊道：“是她……是她……就是她说的，我听见了。”

    “鹧鸪哨”与了尘长老也随着众人一同看去，只见那商人一把扯住一个抱这个三四岁孩子的妇女说：“她这娃一个劲儿的哭，这女子被娃哭得烦了，说娃要再哭就把娃扔进河里去。”

    商人这么一说，周围的几个人也纷纷表示确有此事，果然是这个女人，她的孩子自上船之后就哇哇大哭，女人哄了半天，越哄哭得越响，周围的人都觉得烦躁，女人一生气就吓唬小孩：再哭就给你扔河里喂鱼。

    吓唬完了也不管用，那孩子还是大哭大闹，也就在这时候，船开始在河中打转，开不动了，那女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哪里知道这些厉害，此时见船上众人都盯着她怀中的孩子，也吓得坐在甲板上大哭起来。

    船老大给那女人跪下：“大妹子啊，你怎么敢在船上说这种没有高低的言语，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你这话让龙王爷听见了，龙王爷等着你把娃扔下河里呢，你要不扔，咱们这船人可就全完了，你就行行好吧。”说完就动手去抢那女人抱在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是那女人的亲生骨肉，她如何舍得，一边哭着一边拼命护住小孩，抵死不肯撒手，但是船老大是常年跑船的粗壮汉子，一个女人哪里抢得过他，只好求助周围的乘客。

    船上的乘客人人面如死灰，都对此无动于衷，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孩子要不扔到河里，谁也甭想活，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这孩子虽然可怜，但是要怪也只能怪他娘，谁让她在船上胡言乱语，当真是咎由自取，一时间众人纷纷回避，没人过去阻拦。

    了尘长老见那船老大要把三四岁的孩子扔进河中，心中不忍，就想同“鹧鸪哨”出面阻止，这时从人群中抢出一人，拦住船老大，“鹧鸪哨”仔细一看拦住船老大的人原来是那个美国神父。

    美国神父举着圣经说：“船长，以上帝的名义，我必须阻止你。”

    若是旁人伸手阻拦，早被船老大一拳打倒，船老大见是个洋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但是船身在河中打转，随时可能会翻，便瞪着眼对美国神父说：“你别管，这娃不扔进河里，龙王爷就得把咱们连人带船都收了，到时候你那个黑本本也救不了你的命。”

    美国神父却待分说，被一个红鼻子矮胖的俄国人把他拉开：“托马斯神父你别多管闲事，这些古老东方的神秘规矩，很古怪，他们要做什么就让他们做好了，反正只是个中国小孩，否则这条船真有可能翻掉。”

    美国神父怒道：“安德烈先生，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在上帝眼中人人平等，只有魔鬼才会认为把儿童扔进河里喂鱼是正确的。”

    船老大趁着美国神父和那个叫做安德烈的俄国人，互相争执不下的机会，抬脚踹倒女人，把那个小孩抛到船下，女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了尘长老大惊，想出言让“鹧鸪哨”救人却已经晚了，“鹧鸪哨”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事到临头，终究是不能见死不救，还没等别人看清是怎么回事，“鹧鸪哨”已经取出飞虎爪掷了出去。

    飞虎爪是精钢打造，前边如同虎爪，关节可松可紧，后边坠着长索，可以远距离抓取东西，“鹧鸪哨”用飞虎爪抓住掉落到半截的小孩，一抖手又把他提了上来。

    船上的人们看得目瞪口呆，“鹧鸪哨”刚把小孩抱起来，那些俄国人用五只黑洞洞的左轮手枪，一齐对准了“鹧鸪哨”的头。

    河里的波涛更急，船上的人都被转得头晕眼花，看来这船随时会翻，一众俄国人长期生活在中国，都知道船老大所言不虚，要不把孩子扔进河里喂王八，这船就别想动地方，这时见“鹧鸪哨”把已经扔下去的小孩，又拉了回来，都忍不住掏出枪，想解决掉这个横生枝节的家伙。

    五个俄国人刚要开枪，忽听一阵机枪声传来，众人吓得一缩脖子，四处张望，心想是谁开枪？

    “鹧鸪哨”用口技引开他们的主意力，把小孩抛向了身后的尘长老，同时从衣服里抽出两只德国镜面匣子，在大腿上蹭开机头，“啪啪啪啪啪”子弹旋风般的横扫过去，五个俄国人纷纷中弹，倒在血泊之中。

    船上的人们都看得呆了，一个个面如土色，一瞬间杀了五个人，速度快枪法准也还罢了，那一身的杀气，杀这么多人连眼都不眨，真跟罗刹恶鬼一样，“鹧鸪哨”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动手把那五个俄国人的尸体都扔进了河里。

    不是有这么句话吗，神鬼怕恶人，五个俄国人的尸体一落入河中，那船竟然不再打转，又可以动了，原本开了锅似的河水也慢慢平息下来，“鹧鸪哨”让船老大立刻靠北岸停船。

    船老大惊魂未定，哪里敢不依从，带着众船夫，在河流平缓处停泊，放下跳板。

    了尘长老已经把小孩换给了那女子，叮嘱她再不可胡言乱语，否则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鹧鸪哨”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五个人，这事大发了，非同小可，必须离开大道，赶快往人烟稀少处走，临下船的时候，把那美国神父也带了下去，万一碰上军警，这个美国人可以当做人质，而且美国神父和那五个俄国人是同伙，五个俄国人被扔进黄河里毁尸灭迹了，官面上的人找不到他们的同伙，也不好着手追查。

    “鹧鸪哨”同了尘长老，胁持着美国神父，落荒而走，好在这里已经离贺兰山不远，陆路走三四天便到，而且地广人稀，不容易撞到什么人。

    美国神父托马斯开始以为自己被两个杀人犯绑架了，不住口的对他们宣扬上帝的仁慈，劝他们改邪归正，尤其是那老和尚，长得慈眉善目，想不到这么大岁数了还做绑票的勾当，不如改信上帝，信上帝得永生。

    走了整整三天，托马斯发现这俩家伙，不象是绑架自己，他们不停的往北走，好象要赶去什么地方，动机不明，便出口询问，要把自己带到哪去？

    “鹧鸪哨”告诉美国神父托马斯：“你被那些俄国人骗了，看他们携带的大批工具就知道是想去黑水城盗掘文物，他们听你曾去过黑水城，而且见过那里的财宝，就想让你引路，到了目的地之后，肯定会杀你灭口，我这是救了你，你尽可宽心，我并非滥杀无辜之人，等我们到黑水城办一件事，然后就放你走路，现在不能放你是为了防止走露风声。”

    美国神父对“鹧鸪哨”说道：“快枪手先生，你拔枪的速度快得象闪电，真是超级潇洒，我也发现那些俄国人有些不对劲，他们说是去开矿做生意，原来是想去挖中国的文物，不过现在上帝已经惩罚他们了。”

    “鹧鸪哨”问那美国神父，让他把在黑水城遗迹见到佛寺的情形说一遍。

    美国神父托马斯反问道：“怎么？你们也想挖文物？”

    “鹧鸪哨”对这为神父并不太反感，于是对他说：“我需要找一件重要的东西，它关系到我族中很多人的生死，这些事十分机密，我就不能再多对你讲了。”

    美国神父说道：“ok，我相信你的话，前几年我到黑水城遗址，走在附近的时候，踩到了流沙，当时我以为受到主的召唤，要去见上帝了，没想到掉进了一间佛堂里，那里有好多珍贵鲜艳的佛像，因为要赶着去传教，没有多看就爬出来走了，现在再去，也找不到了，不过那个地方，离黑水城的遗址很近，大约有六七公里左右。”

    美国神父的话印证了“鹧鸪哨”的情报准确，而且看来黑水城通天大佛寺，被埋藏得并不太深，只要找准位置，很容易就可以挖条盗洞进去。

    传说黑水城通天大睡佛寺，贡着一尊巨大的卧佛，佛下的墓穴修了一座玄殿，准备用来葬人，后来被用做秘藏西夏宫廷的奇珍异宝，“鹧鸪哨”这次的目标，就在那里。

    黑水城的遗址并不难找，地面上有明显的残破建筑，一座座佛塔都在默默无闻地记录着这里当年的辉煌壮观，“鹧鸪哨”与了尘长老再加上美国神父托马斯，三个人抵达黑水城的时候以将近黄昏，远处贺兰山灰色的轮廓依稀可辨。

    矗立在暮色苍茫中的黑水城遗址，显得死一般寂静，似乎死神扼杀了这里所有生物的呼吸，荒凉寂静的气氛，让人无法想象这里曾经是西夏一代重镇。

    了尘长老是个和尚，“鹧鸪哨”曾经一直扮做在道门的道人，美国人托玛斯是个神父，这一僧一道加一个神父，要去黑水城附近寻找西夏人的藏宝洞，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实在是一队奇怪的组合。

    在黑水城附近，三个人静静等候着清冷的月光撒向大地，这里是西北高原，空气稀薄，天上繁星闪烁，数量和亮度都比平原高出许多倍。

    了尘长老抬头观看天星，取出罗盘，分金定穴，天空中巨门，贪狼，禄镰三星劫穴，均以端正无破，辅星正穴如真，吉中带贵，唯独缺少缠护，地上的穴象为青蜓点水穴，片刻之间便已找准方位。

    了尘长老测罢方位，带同“鹧鸪哨”与美国神父借着如水的月光前往该处，指着地上一处说道：“通天大睡佛寺中的大雄宝殿，就在此处。不过……这里好象埋了只独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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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通天大佛寺

﻿    “鹧鸪哨”不懂风水秘术，所以没听明白了尘长老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出言询问什么是“独眼龙”。

    了尘长老看了看天上的月光说道：“此处地下确实是贺兰山分出的支脉，端的是条潜行神龙，但是体形小得异乎寻常，并且只有龙头一处穴眼可以聚气藏风，故名为独眼龙，或称蜻蜓点水。紫气三星，若其形秀丽清新则主为忠义士夫，其形若高雄威武则主兵权尊重。紫气如树最忌枝脚奔窜、山型（奇欠）斜崎岖、面部臃肿、山头破碎，凡此种种均为恶形，葬之多生逆伦犯上之辈。由于黑水河改道，这穴的形式早已破了，龙头上的这处宝眼反而成了个毒瘤，如果里面葬了人便应了后者，着实麻烦得紧。”说罢指了指天上如钩的冷月，接着说道：“你再看那月色，咱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料今夜正是月值大破，逢月大破，菩萨都要闭眼。”

    “鹧鸪哨”艺高胆更大，再加上族中寻找了千年的雮尘珠有可能就在脚下的通天大佛寺中，哪里还能忍耐到明天再动手，便对了尘长老说道：“传说这通天大佛寺下是座空坟，既然是无主空墓，弟子以为也不必以常情度之，待弟子以旋风铲打开盗洞取了东西便回，咱们小心谨慎则个就是，料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了尘长老一想也对，确实是多虑了，这座墓被西夏人当做了藏宝洞，既然没有主家（墓里没有死人）便可以不依常理，什么灯灭鸡鸣不摸金，什么三取三不取、九挖九不挖，都不用考虑了。于是点头同意。

    “鹧鸪哨”从包裹中取出一根空心铜棍，铜棍中空，里面装有机括，棍身已经被人用手磨挲得发亮，也不知有多久远的历史了；又拿出九片精钢打造的波浪叶，似九片花瓣一般插在铜棍前端。铜棍前边有专门的插槽锁簧，钢叶一插进去就立刻被锁簧牢牢的固定住。最后“鹧鸪哨”又在铜棍后装了一个摇杆，就组成了一把打盗洞的利器“旋风铲”。这种工具可伸可缩，开洞的直径也能够自行调整扩大缩小。

    “鹧鸪哨”转动旋风铲，在地下打洞，让美国神父托马斯帮忙把旋风铲带出来的沙土移开。美国神父托马斯无奈，一边干活一边抱怨：“不是事先说好到地方就把我放了吗？想不到你们还给我安排了这么多小节目，要知道在西方神父是上帝的仆人，神职人员是不需要从事体力劳动的……”

    “鹧鸪哨”同了尘长老也听不明白这美国人唠唠叨叨的说些什么，所以也不去理睬他，全神贯注的用旋风铲打洞。过了约摸一袋烟的功夫，旋风铲就碰到了通天大佛寺宝殿上的屋瓦，全是大片的青鳞琉璃瓦，边缘的瓦当上雕刻这罗汉像，非是寻常屋瓦可比，一看就知道是一座大型寺庙的主要建筑。

    因为那美国神父托马斯以前路过这里的时候，曾经踩踏了某处佛堂陷了进去，所以这么快就打通倒也不出“鹧鸪哨”的预料，心中却忍不住一阵喜悦。

    “鹧鸪哨”在沙窝子里把青鳞琉璃瓦揭起了十几片扔到外边，用绳子垂下马灯，只见一层层木梁下面正是辉煌壮丽的大雄宝殿。“大雄”是佛教徒对释迦牟尼道德法力的尊称，意思是说佛像勇士一样无所畏惧，具有无边的法力，能够降伏“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天子魔”等四魔。“鹧鸪哨”的马灯看不清远处，只能瞧见正下方就是殿内主像“三身佛”。按佛教教义，佛有法身、报身、应身三身，也称三化身佛，即中尊为法身毗卢遮那佛、左尊为报身卢舍那佛、右尊为应身释迦牟尼佛。三身佛前有铁铸包泥接引佛像相对而立，两侧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坐像。

    西夏佛法昌盛，料来这大殿规模不会小到哪去，“鹧鸪哨”对了尘长老点点头，示意可以下去了。“鹧鸪哨”一向独来独往，本想自己一个人独自下去，了尘长老担心藏宝洞里有机关陷阱，并且有暗道暗门之类的障眼物。对付那些东西原本就是摸金校尉们的拿手好戏，便要与“鹧鸪哨”一同下去，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二人各自服了一粒“串心（单人旁+车繁体字+反文）菓百草丸”，用一壶“擎天露”送下，这些都是防止在空气不流通的环境中产生昏迷的秘药；再把摸金符挂在腕中，以黑布遮脸，穿了水火鞋，带上一应工具，就要动身下去。

    “鹧鸪哨”忽然想起那个美国神父还戳在一旁，那托马斯神父虽然不象坏人，但是自己和了尘长老下去干活，上面留个洋人是不太稳妥的；他要万一有什么歹意却也麻烦，倒不如把这厮也带下去，他若乖乖听话也就罢了，否则就让这洋人去滚这藏宝洞中的机关。

    “鹧鸪哨”心中计较已定便把美国神父扯了过来，准备给他也吃些秘药，好带他进藏宝洞。托马斯神父死活也不肯吃，认为“鹧鸪哨”要给他吃东方的神秘毒药，连忙捂住嘴；“鹧鸪哨”哪管他怎么想，用手指一戳神父的肋骨，美国神父痛得一张嘴，便被“鹧鸪哨”把丸子塞进了口中，他想要吐已经吐不出来了，只好无奈的对着天空说：“噢，仁慈的主啊，原谅他们吧，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鹧鸪哨”不由分说便把美国神父托马斯推到佛殿屋顶的破洞中，取出飞虎爪要把他先垂下去。托马斯神父大吃一惊，这些野蛮的东方人给自己吃了毒药还不算完，还要搞出什么古怪花样？是要活埋不成？

    了尘长老在旁劝道：“这位洋和尚你尽管放心，老衲与你都是出家人，我佛大慈大悲，咱们出家人是慈悲为本，善念为怀，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沙罩灯，自然是不会加害与你。只是我们做的事情机密，不能走露半点风声，所以请你同走一遭。事成之后，一定放你回去。”

    托马斯神父听了尘长老这么说稍觉安心，心想不管怎么说，中国的和尚也算是神职人员，没听过神职人员搞谋杀的，于是让“鹧鸪哨”用飞虎爪把他从破洞中坠进佛殿。

    了尘长老与“鹧鸪哨”也随后下到大雄宝殿之中，亮起马灯四下里一照，果然是一座雄伟华美的佛殿。殿中供奉的佛祖法身上全是宝石，金碧辉煌，高座与莲花台上宝相庄严，殿内四周用三十六根大柱支撑，极为牢固。

    了尘长老见了佛祖宝相立即跪倒叩头，念颂佛号。“鹧鸪哨”以前是个假道士，现在穿着俗家的服装，也跪倒磕头，祈求佛祖显灵保佑族人脱离无边的苦海，心中极是诚恳。

    二人礼毕站起来四周查看，见前殿已经坍塌了，根本过不去，两侧的配殿都是供着无数罗汉像，其中一边也塌落了多半间，那些罗汉像无不精美奢华，用料装饰皆是一等一的考究，每一尊都价值不菲，可见当年西夏国力之强，佛教之兴盛发达。

    只是这些佛像同“鹧鸪哨”等人平时在各处寺庙中见到的有些不同，也说不出哪里不同，就是觉得造型上有些古怪。

    了尘长老告诉“鹧鸪哨”：“西夏人以党项族为主，党项人起源于藏地，后来辅佐唐王开疆拓土着实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被赐国姓李。他们毕竟是少数民族，而且藏传佛教受印度的影响比内地要大许多，这些佛像穿着皆是唐装，形象上更接近于佛教发源地的原始形态，不象内地寺庙中的佛像受汉文化影响很深，所以看起来有些许出入。”

    “鹧鸪哨”同了尘长老一致认为西夏国的藏宝洞应该就在离大雄宝殿不远的地方，甚至有可能就在大雄宝殿之中。因为庙下修了座墓，既然是墓穴，当然要修在风水位上；这条脉的穴位很小，所以范围上应该可以圈定在大殿附近。

    美国神父托马斯跟着“鹧鸪哨”在殿中乱转，越看越觉得奇怪，怎么在这毫不起眼的不毛之地，他们随便一挖就能挖出一座庙宇。而且刚才在偏殿看了两眼，里面那些精美的罗汉造像似曾相识，好象前几年自己掉进去的洞窟就是那里，那是无意中进去的，隔了几年如果再想回去找肯定找不到，这个老和尚怎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就找得这么准确，这东方世界神秘而又不可思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想到这些，托马斯神父心中便对了尘长老与“鹧鸪哨”二人多了几分敬畏之意，不敢再多嘴多舌的废话了。

    三人就通天大佛寺的大雄宝殿中转了两圈，几乎每一块砖瓦都翻遍了，却没有发现什么藏宝洞的入口。

    “鹧鸪哨”对了尘长老说道：“正殿之中未见异状，不妨去后殿找找。”

    了尘长老点头道：“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要心急，从前到后细细的寻找。这里名为通天大睡佛寺，可见后殿供的是尊卧佛，咱们这就过去看看。”

    连接后殿的通道中彩绘着宋代的礼佛图，图中多以莲花点缀，观之令人清净无虑，出凡超尘，一洗心中的世俗之念。

    “鹧鸪哨”近来常和了尘长老在一起，听了不少佛理，心中那股戾气少了许多，此刻身处这地下佛堂圣地忽然产生了一种很累的感觉，一时间心中对倒斗的勾当有种说不出的厌倦，只希望这次能够顺顺当当的找到（mu尘珠）了却大事，日后就随了尘长老在古刹中清修渡此余生最好。

    但是这种念头转瞬即逝，“鹧鸪哨”心中比谁都清楚，这时候万万不能有一丝松懈怠慢，眼下要集中全部精力找到西夏藏宝洞的入口。

    这般边走边想就行至后殿，果然不出了尘长老所料，后殿更是宏伟，一座由七宝装点的巨大石佛横睡在殿中。

    一般的大型卧佛都是依山势而修，有的是整个起伏的山峰经过加工，更有天然生成的佛态；其大矗天接地，其小又可纳于芥子之内——其大无比，其小无内，无不表示了佛法的无边境界。

    然而后殿中的这尊巨大睡佛比起那些以山脉修成的可就小得多了，但是和一米多高的常人相比又显得太大了，其身长足有五十余米，大耳垂伦，安睡于莲台之上。

    睡佛殿中两侧各有一个青瓷巨缸，里面满是已经凝结为固体的“鬰（音yu四声）蝱（原文用字为上部巨下部相同的字）龙蜒膏”，这种灯油可以连续燃烧百余年不灭，供奉给佛祖的长明琉璃盏也是用这种灯油，但是现在早就油尽灯枯了。

    睡佛殿中还有许多石碑，刻的全是繁杂无比的西夏文，应该都是些佛教典故之类的碑文。“鹧鸪哨”前后转了个遍，最后把目光落在大睡佛身上，对了尘长老说道：“这睡佛姿势不对，弟子认为其中必有古怪。”

    了尘长老看罢多时，也觉得睡佛有问题，说道：“嗯……你也瞧出来了，不愧是搬山分甲的高手。这佛头是个机关，看来那藏宝洞的秘道就连在这佛头上了，这机关的构造一时之间还瞧不明白，动它的时候小心会有危险。”

    “鹧鸪哨”领了个喏，双手合十对睡佛拜了两拜，然后飞身跳上佛坛。只见那睡佛的嘴唇上有条不太明显的缝隙，似乎可以开合，若不是摸金搬山的高手根本不会留意到这处细节。

    佛口中很可能就是通道的入口，而且一旦触发就会有飞刀暗箭之类的伤人机关。“鹧鸪哨”仔细端详了一遍就已经对这道机关了如指掌了，入口处应该不会有什么暗器，只不过是一个套桶式的通道接口。于是招呼美国神父托马斯帮忙，两人扳动莲花坛中间一层的花瓣。

    猛听“喀嚓嚓”几声闷响，睡佛的巨大佛口缓缓张开，睡佛是面朝大门，佛口中垂直的露出一个竖井。竖井壁上安有悬梯，可以从梯子上攀援向下。

    托马斯神父看得莫名其妙，连连赞叹太神奇了，这回不用“鹧鸪哨”动手就主动要爬进竖井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名堂。

    “鹧鸪哨”知道这藏宝洞原本是处西夏重臣的坟墓，后来掩藏了西夏宫廷的奇珍异宝，要是埋死人的地方也就罢了，墓室内放了这么重要的珍宝必定有极厉害的机关，让美国神父先进去等于让他去送死。这位神父为人不错，“鹧鸪哨”不忍让他就此死在墓道之中，便把他拦在身后，让他跟着自己，了尘长老断后，按这个顺序下去。

    西夏古墓具有特殊性，几乎没什么盗墓者接触过，里面的情况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其受汉文化影响深远，只好进去之后凭经验走一步看一步了。了尘长老知道“鹧鸪哨”是分丘破甲的行家里手，有他在前边开路，步步为营，必不会有什么差错。

    “鹧鸪哨”为了探测下面的气流，将马灯交与了尘长老，自己把磷筒装在金刚伞上。金刚伞是摸金校尉用来抵御墓中暗器的盾牌，通体钢骨铁叶，再强劲的机弩也无法穿透。磷筒是一种探测空气质量与照明合二为一的装置，拿现代科学来解释的话可以看做是一种生物光，就像萤火虫，还有一些发光的海洋生物。磷筒里面是用死人骨头磨成粉，配上火绒红（单人旁+音）草的碎沫，点燃之后发出蓝色的幽冷光芒，装满了可以维持半个时辰。

    “鹧鸪哨”以磷光筒照明，下面用飞虎爪坠着金刚伞护身，沿着梯子慢慢下行，不多久便觉得胸口憋闷，看来这下边是处封闭的空间，若不是用了秘药，一定会窒息昏迷摔下去跌死。

    “鹧鸪哨”抬头问上面的了尘长老与美国神父怎么样，是否需要先上去等下面换够了气再下来，那二人示意无事，这种情况还在忍受范围之内，已经爬了一多半了，就接着下到底吧。

    “鹧鸪哨”等人向竖井下爬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一支烟三五分钟，一盏茶为十到十五分钟，一顿饭为二十到三十分钟）就下到了底。

    竖井下四周都是冷森森的石墙，非常干燥，“鹧鸪哨”举着磷光筒一转，想看看周围的状况，忽然对面悄无声息的转出一位金盔金甲的武士，横眉立目，也不搭话，双手抡举锋利的开山大斧对准“鹧鸪哨”兜头便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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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白骨

﻿    “鹧鸪哨”应变神速，在竖井中见忽然有一位金甲武士举着开山大斧要劈自己，立刻大叫一声，身体向后弹出，贴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同时撑开金钢伞护住头脸，二十响的镜面匣子也从腰间抽了出来，枪身向前一送，利用持金钢伞的左手蹭开机头，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姿势，用枪口对准了对面的金甲武士。

    “鹧鸪哨”刚才因何要大叫一声，盖因外家功夫练到一定程度，如果做激烈的动作，就会身不由己的从口中发出特异声响，这是和人体呼吸有关，如果不喊出来就容易受到内伤，并不是因为害怕得大喊大叫。

    但是“鹧鸪哨”吼这一嗓子不要紧，把还没爬下梯子的神父托玛斯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鹧鸪哨”听头上风声一响，知道有人掉下来了，急忙一举金钢伞，把掉下来的美国神父托了一下，好在距离并不太高，托玛斯神父被金钢伞圆弧形的伞顶一带，才落到地上，虽然摔得腰腿疼痛，但是并不大碍。

    与此同时，“鹧鸪哨”也借着蓝幽幽的磷光，瞧清楚了那位手举开山大斧的金甲武士，原来是一场虚惊，那武士是画在石墙上的僻邪彩画，不过这副画实在太逼真了，色彩也鲜艳夺目，那武士身型和常人相似，面容凶恶，须眉戟张，身穿金甲头戴金盔，威武无比，而且画师的工艺精湛到了极点，金甲武士的动作充满了张力，虽然是静止的避画，画中的那种魄力之强呼之欲出，冷眼一看，真就似随时会从画冲破壁而出。

    这时了尘长老也从竖井中爬了下来，看了那武士壁画也连连称绝，了尘长老与“鹧鸪哨”二人，仔细看了看那壁画上武士的特征，可以断定这位金甲将军是当年秦国的一员大将，名为“瓮仲”，神勇绝伦，传说连神鬼都畏惧于他，唐代开始，大型的贵族陵墓第一道墓墙上都有“翁仲”将军的画像，就象门神的作用一样，守护陵墓的安全。

    但是这种暴露在陵墓主体最外边的彩色画像，很容易受到空气的剥蚀，年代久了，一见空气画中的色彩就会挥发，而且“鹧鸪哨”等盗墓者，倒斗的时候多半是从古墓的底部或者侧面进入，很少会经过正面墓门，所以对这为传说中的守墓将军“瓮仲”也只是听说过，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鹧鸪哨”对了尘长老说道：“师傅，这西夏人的墓穴果然是受中原文化影响深远，连古代秦国的将军都给照搬过来了，看来这画有守墓将军的墙壁，应该就是通天大佛寺下的古墓石门，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是玄门了。”

    了尘长老举起马灯，看了看那面画有“翁仲”的石墙，点头道：“墙上有横九纵七的门钉，确是座墓门……”了尘长老话音未落，只见那石门上的金甲翁仲闪了两闪，就此消失。

    托玛斯神父进了这阴森可怖的地道，正自神经紧张，忽见在马灯的灯光下，墙上的金甲武士忽然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大惊失色，连连在胸口划着十字。

    了尘长老对托玛斯神父说：“洋和尚不必惊慌，这里空气逐渐流通，那些画上的油彩都挥发没了，并非鬼神作祟。”

    托玛斯神父惊魂未定，只觉得这地方处处都透着神秘诡异的气息，就连全知全能的上帝大概都不知道这石门后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今天被这两个中国人硬带进来，可真是倒霉透了，说不定这地下的世界是通往撒旦的领地，又或者里面有什么狼人，吸血鬼，僵尸一类的，托玛斯虽然是位神父，而且信仰坚定，但是始终改不了面对黑暗时的恐惧感，他心里也经常自责，认为大概还是自己的信仰不牢固，今天这次遭遇也许是上帝对自己的一次试炼，一定要想方设法战胜自己畏惧的黑暗，然而这种与生俱来的心理是很难在短时期内克服的。

    “鹧鸪哨”没空去理会那美国神父此刻复杂的心情，仔细查看了一下古墓的玄门，知道这是一道流沙门，这种墓门的设计原理十分巧妙，墓门后有大量的沙子，安葬墓主之后，从外边把石门关上，石门下有轨道，石门关闭的时候，带动门后机关，就会有大量沙子流出，自动回填门后的墓道，用流沙的力量把石门顶死，整条墓道中也被流沙堆满，这样在回填墓道的同时，也给墓门加了道保险，石门虽然不厚，却再也不可能从外边推开。

    不过随即“鹧鸪哨”与了尘长老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这个细节很容易被忽视，就是石门下的缝隙，没有散漏出来的沙子，因为玄门不管做得多巧妙精密，门下由于要留条滑轨，所以必定有一点缝隙，流沙门关闭的时候，总会有少量的细沙在缝隙里被挤出来。

    这个没有细沙的情况，很明显的说明门后的流沙机关没有激活，如果说是按照死者入葬的情况，这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墓里没有葬人，里面全是西夏宫廷的奇珍异宝，西夏人准备将来复国之后，还将这些东西取出来，所以不能把墓门彻底封死。

    这就省去了许多手脚，不用再打盗洞进去，直接推开石门就能从墓道进入墓室的藏宝洞，“鹧鸪哨”同了尘长老与美国神父三人，一齐用力推动玄门。

    那玄门并没有封死，而且门后的流沙机关被人为的关闭了，虽然石门沉重，但这石门并不是帝陵中那种千斤巨门，只不过是贵族墓中墓道口的一层屏障，也只不过几百斤的力道，三人还未使出全力，就把石门推开了一道缝隙，其宽窄可以容得一人进出。

    “鹧鸪哨”举着金钢伞当先进了玄门，随即射出一只火灵子，火光一闪，把整条墓道瞧了个清楚，之间两侧的蓄沙池中根本没装沙子，里面空空如也，墓道地面上的墓砖铺得平平整整，“鹧鸪哨”知道墓道越是这样平整有序，越是暗藏危机，里面很可能有暗箭、飞刀、毒烟一类机关埋伏。

    了尘长老也在后边嘱咐“鹧鸪哨”要加倍提防，流沙门没有封死，有可能因为西夏人急于奔命，匆忙中无暇顾及，反正这大佛寺已经被恶化的自然环境吞噬，地面没有标记，不知道究竟的人根本找不到，也有可能是个陷阱，令进入玄门的盗墓贼产生松懈的情绪，俗话说玄门好进，玄道夺命，有些玄门虽然厚重巨大，后边有石球流沙封堵，但那些都是笨功夫，只要有足够的外力介入，就可以打开，真正的机关暗器第一是再墓室中，其次就是墓道，这两处都是盗墓贼必经的地点。

    “鹧鸪哨”自然是不敢大意，毕竟从没进过西夏人的墓穴，凝神秉气，踩着墓砖前行，墓道长度约有二十三丈，尽头处又是一道大门。

    这道门附近的情况非比寻常，那门又高又宽，造成象城门一样的圆拱形，占据了整个墓道的截面，大门整体都是用白色美玉雕成，没有任何花纹，上面刻着很多西夏文，“鹧鸪哨”等人虽然不认识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但是推想应该是某种佛教经文，玉门上横着一道铜梁，正中挂着一把巨锁，没有钥匙，门后面一定就是作为藏宝洞的墓室了。

    奇怪的是，正面的白玉门两侧，各有一个很深的拱形圆洞，看样子很深，“鹧鸪哨”包括了尘长老从来没见过墓道中有这种形式的洞穴，但是很明显这两个大小完全一样，对称的修在两侧的圆洞是人工的，修砌的十分坚固，四壁的石板平滑如镜，高宽都是丈许，绝非匆忙所为，应该是当初设计整座陵墓之时便预先设计的，与陵墓是一个整体。

    凭了尘长老的经验判断，这可能是道机关，同“鹧鸪哨”分析了一下，“鹧鸪哨”对了尘长老说道：“玉门上有把铜锁，弟子善会拆锁，只恐怕一旦铜锁被破坏，会引发机关埋伏……”

    了尘长老一摆手，说道：“老衲看来这锁开不得，玉门上安装一把铜锁，未免有画蛇添足之嫌，能进到墓室之前的人，又怎会被这区区一把铜锁拦住，传说北宋有连芯锁，你且看看这锁身是否同玉门连在一起，一动这把锁肯定会有毒烟之类的机关启动。”

    “鹧鸪哨”没敢去动锁身，小心翼翼的反复看了看，果然铜锁与玉门上的铜梁连为一体，别说开锁，一碰这锁就会引发某种机括，被射在门前，“鹧鸪哨”看到此处不由得直冒冷汗，自己一向小心谨慎，今日不知为何心急似火，若不是了尘长老识破机关，此刻早已横尸就地了。

    了尘长老此刻已经看出端睨，对“鹧鸪哨”说道：“看来玉门就是个幌子，别看用料这么精美，但是是一道假门，绝对不能破门而入，两侧的拱洞肯定也有机关，这座西夏古墓规模不大，却布置精奇，若想进墓室只有从墓道下边进去了，西夏人再怎么古灵精怪，也脱不开风水五行阴阳理论的影响，这条墓道的理论只不过是利用了四门四相，照猫画虎，咱们头脚上的石板肯定是活动的，可以从下边进入墓室，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唯一的入口。”

    “鹧鸪哨”按照了尘长老的吩咐，将墓道下的墓砖一块块启下来，果然露出好大一个洞口，直通玉门后的墓室，这西夏人的雕虫小技，确实蛮不过了尘长老这位倒斗老元良的法眼。

    仍然由“鹧鸪哨”撑着金钢伞在前边探路，三人从地道钻进了墓室，地道中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象是个黑色的蜂巢，“鹧鸪哨”与了尘长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借着磷光筒瞧了瞧，似石似玉，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都觉得还是别碰为好，从侧面慢慢的蹭了过去。

    一进去墓室都觉得眼前一亮，六丈宽的墓室中珠光宝气，堆成小山一样的各种珍宝，在磷筒的蓝光中显得异样缤纷眩目，其中最显眼的，是正中间一株嵌满各种宝石的珊瑚树，宫廷大内的秘宝，果真不是俗物，另有无数经卷典籍，大大小小的箱子，西夏皇宫里那点好东西可能都在这呢。

    美国神父托玛斯瞧得两只眼都直了，跟了尘长老商量，能否拿出一两样，随便一件东西就可以在外边建几所教会学堂，给流浪的孩子们找个吃饭上学信教的去处。

    了尘长老对美国神父说道：“如此善举有何不可，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国宝，惊动不得，老衲出家之前也颇有些家产，如果想建学堂，老衲可以倾囊相助，反正出家人四大皆空，留着那些黄白之物也没有用处。”

    “鹧鸪哨”只对“雮尘珠”挂心，别的奇珍异宝虽然精美，在他眼里只如草扎纸糊的一般，踩踏着遍地珠宝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的了尘长老说到：“糟了，这藏宝洞中有个死人。”

    之前判断这座空墓里不会有死人，忽听“鹧鸪哨”这么说，了尘长老也吃了一惊，快步赶到前边观看，只见墓室角落中有一具白生生的人骨，那骨架比常人高大许多，白骨手中抓着一串钥匙，身后摆着一尊漆黑的千手佛，非石非玉，磷光筒照在上面，一点光芒也没有，与前边的白骨相映，更是显得黑白分明，令人不寒而栗。

    了尘长老见了这等情形，心中一沉：“大事不好，今夜月逢大破，菩萨闭眼，所有的法器都会失去作用，如果这西夏藏宝洞中有阴魂未散，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了，更奇的是，这里怎么会有一尊千手千眼的……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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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黑佛

﻿    “鹧鸪哨”见到那具死人白骨，便有种不祥的预感，听了了尘长老语气沉重，知道非同小可，便问了尘长老什么是菩萨闭眼？

    了尘长老说道：“月有七十二破，今夜适值大破，出凶偿邪，传说这种天时，地面上阳气微弱，太阴星当头，最是容易有怪事发生，倒斗的哪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入墓摸金，老衲初时以为这是座无主的空墓，想不到里面竟然有具尸骨，更邪的是白骨后面的千眼黑佛，这尊黑佛不是寻常之物，墓中若有阴藏的邪灵，咱们的黑驴蹄子和糯米等物，在今晚都派不上用场，咱们快退。”

    “鹧鸪哨”虽然不舍，但是也知其中厉害，当下便不多言，同了尘长老与美国神父一起，转身要从玉门下的地道回去。

    三人转身向后撤退，后队变做了前队，美国神父托马斯就走在了最前边，托马斯神父见那二人要出去，实在是求之不得，立马找到地道口，点亮了“鹧鸪哨”先前给他的一支蜡烛照明，要跑进去跑路。

    走在第二位的了尘长老大叫一声：“不好。”伸手拉住托马斯神父的衣领，把他扯了回来，只见地道中忽然喷出一团浓黑的黑雾，要是了尘长老动作稍微慢上半拍，托马斯神父必然被那黑雾碰到，只要晚一步，大概现在虔诚的神父，已经去见他的上帝了。

    “鹧鸪哨”与了尘长老都知道这是古墓中的毒烟。唯一的通道都设置有如此歹毒的机关，可见西夏人之阴狠狡诈，不知道三人中是谁碰到了机括，这才激活了毒烟机关，多亏得了尘长老虽然老迈，但经验及其丰富，这才救了托马斯神父的命。

    这种黑色毒烟可能是用千足虫的毒汁熬制，浓而不散，就像凝固的黑色液体。黑雾从地道中越喷越多。“鹧鸪哨”等三人都服了克毒的秘药，“摸金校尉”的秘药多半是用来对付尸毒所制，对付这么浓的毒烟，能不能有什么效用，殊不可知。

    眼见浓烈的黑色毒烟来的迅猛，三人不敢大意，只好退向墓室中有人骨的角落，但是这里无遮无拦，退了几步就到了尽头，如何才能想办法挡住毒烟，不让其进入古墓后室。

    “鹧鸪哨”与了尘长老对于没有退路并不担心，身上带着旋风铲，大不了可以反打盗洞出去，但是挡不住毒烟。一时片刻便会横尸就地。

    纵然是以“鹧鸪哨”的机智与了尘长老的经验，也束手无策，若是普通的毒烟只需要闭住呼吸，借着“红奁妙心丸”的药力，硬冲出去即可，然而这黑色毒烟之浓前所未见。三人自从进了墓道便小心谨慎，不可能触发什么机关，谁也想不通这些黑烟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身后就是墓室的石壁，“鹧鸪哨”等三人后背贴住墙壁，任你有多大的本领，在这里也无路可退，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黑色浓烟慢慢迫了过来。

    托马斯神父见了这等骇人的毒雾，惊得脸如死灰，一时间也忘了祈求上帝保佑，“鹧鸪哨”在旁边推了推托马斯神父的肩膀问道：“喂，拜上帝教的洋和尚，现在火烧眉毛，你主子怎么不来救你？”

    托马斯神父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神职人员，强做镇定的说道：“全能的天父大概正在忙其他的事情，顾不上来救我，不过我相信我死后必定会上天堂，活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后能上天堂，信上帝得永生。”

    “鹧鸪哨”冷笑道：“哼哼，原来你家主子这么忙，我看既然他忙不过来，说明他不太称职，那还不如让一只猴子来做上帝，猴子的精力是很充沛的。”

    托马斯神父听“鹧鸪哨”说上帝还不如猴子，立即勃然大怒，刚要出言相向，却听“鹧鸪哨”接着说道：“洋和尚，你要是现在肯归依我佛，不再去信那狗屁上帝，我就有办法让你不死，如果你不答应，最多一分钟，毒雾就会蔓延到这里，除非你不是血肉之躯，否则最多一分钟左右，你就会被毒烟熏得七窍流血而死。”

    托马斯神父说道：“现在死到临头，你还能如此镇定，我对你表示敬佩，不过也请你尊重我的信仰……不过不过，信菩萨真的可以活下去马？你该不是在骗我？”

    了尘长老也已经发现了毒烟的关键所在，听“鹧鸪哨”言下之意，他应该也想出脱身之策了，了尘长老见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鹧鸪哨”还有心思和那美国神父开玩笑，也不由得佩服他的胆色。

    原来“鹧鸪哨”眼见前边已经完全被黑雾覆盖，下意识的贴住墙壁，感觉身边一凉，碰到一物，侧头一看，却是墓室壁上的一个灯盏，这位置应该是在棺椁顶上，悬着的长明灯。

    如今墓里没有棺椁，只是在壁上嵌着一盏空灯，“鹧鸪哨”和了尘长老的眼是干什么使的，一眼就看出来这灯的位置有问题，依照常规，长明灯都是在三尺三寸三的位置，而这盏灯的高度显然低了一块，也就是低了那么半寸，灯台的角度稍稍向下倾斜，这肯定是个暗墙的机关，只要把灯台向上推动，整座墓墙就会翻转，打开藏在后室中的密室，密室修的极为隐蔽，这地方又名“插阁”，那里是用来放墓主最重要的陪葬品，即使古墓遭到盗墓贼盗窃，这密室中的明器也不容易被盗墓贼发现。

    “鹧鸪哨”胆大包天，间不容发之时，仍然出言吓了吓那洋神父，见他宁死不屈，不肯舍弃上帝改信佛祖，倒也佩服他的虔诚，心中颇有些过意不去，前边墓室中的黑雾越来越浓，“鹧鸪哨”也不敢过于托大，抬手抓住长明灯，向上一推，那盏嵌在墙壁上的长明灯果然应手而动，耳中只听咯噔一串闷响，三人背后贴住的墙壁向后转了过去。石壁上的尘土飞扬，落得众人头上全是灰土。

    墙后是一间仅有两丈宽高的古墓“插阁子”，带有机关的活动墙一转，把那千手黑佛，与倒在墙边的白骨都一并带了进来，这间“插阁子”不像外边墓室中有那么多珍奇珠宝，只有一只上了锁的箱子。

    “鹧鸪哨”顾不上细看，便把墓室地转启掉两块，把下面的泥土抹到机关墙的缝隙上，以防外边的黑色毒烟从墙缝进来，而且发现这道“插阁子”地下的土质相对来讲比较松软，有把握一个时辰之内反打盗洞出去，这里的空气维持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了尘长老倒了一辈子斗，对于这种狭窄的墓室一点都不陌生，见“鹧鸪哨”一刻不停，马上用旋风铲开始反打盗洞，于是手捻佛珠，便盘膝坐下静思。

    托马斯神父见“鹧鸪哨”与了尘长老一静一动正各行其事，谁也不说话，便忍不住问了尘长老：“你有没有发现，外边的黑色雾气里有东西。我看好像不太像毒气。”

    了尘长老闭目不语，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镜，队托马斯神父说道：“怎么，你也看见了？”

    托马斯神父点头道：“我最后被翻板门转进来的那一刻，离黑烟很近了，看那黑烟里面好像是有一个人形，特别像是尊佛像，那究竟是……”

    “鹧鸪哨”正在埋头反打盗洞，听了托马斯神父和了尘长老的话，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在墙壁转进插阁子的一瞬间，他也看到了黑雾中的那种异像。

    了尘长老想了想，指着靠墙的那尊多手黑佛造像，说道：“那黑佛传说是古邚伖供奉的邪神，专司操控支配黑暗，信封暗黑佛的邪教早在唐末，就已经被官府剿灭，想不到西夏宫廷中还藏了一尊暗黑佛造像，这尊黑佛的原料有可能是古波斯的腐玉，传说这种腐玉是很罕见的一种怪石，有个玉名，却不是玉，任何人畜一旦触碰到腐玉，顷刻间就会全身皮肉内脏都化为脓水，只剩下一幅骨架，死者的亡灵就会付到暗黑佛上，从而阴魂不散

    了尘长老想了想，指着靠墙的那尊多手黑佛造像，说道：“那黑佛传说是古邚伖供奉的邪神，专司操控支配黑暗，信封暗黑佛的邪教早在唐末，就已经被官府剿灭，想不到西夏宫廷中还藏了一尊暗黑佛造像，这尊黑佛的原料有可能是古波斯的腐玉，传说这种腐玉是很罕见的一种怪石，有个玉名，却不是玉，任何人畜一旦触碰到腐玉，顷刻间就会全身皮肉内脏都化为脓水，只剩下一幅骨架，死者的亡灵就会付到暗黑佛上，从而阴魂不散。”

    “鹧鸪哨”看了看那幅白森森的人骨，对了尘长老说道：“看来这具白骨，生前可能是个忠心的侍卫，自己选择留在藏宝洞中，触摸腐玉而死，守护着洞中的宝物，咱们三人遇到突如其来的黑色浓烟，也许根本不是毒烟，而是……”不说下去，大伙也都明白什么意思。

    了尘长老让“鹧鸪哨”与托马斯神父前往不可让自己的皮肤接触到黑佛造像，赶紧打穿盗洞离开，若真有黑佛邪灵作祟，这区区一间插阁须挡它不住，了尘长老想起来那具人骨手中抓着一串钥匙，便顺手取下，插阁子里有个箱子，说不定里面就是“雮尘珠”，这串钥匙是不是有一把是开这口箱子的？不妨开个试试。

    了尘长老点亮了蜡烛，在这“插阁子”里也用不着寻什么东南角落了，只要能有些许光亮便好，拿起钥匙一试之下果不其然，其中一把钥匙刚好可以打开箱子上的锁头，“鹧鸪哨”的盗洞已经反打出去一丈有余，上来散土的时候见了尘长老把箱子打开了，也忍不住要看看里面是否有“雮尘珠”，便停下手中的旋风铲，与了尘长老一起揭开箱子，然而箱中只有一块刻满异文的龟甲。

    “鹧鸪哨”满心热望，虽然心理上有所准备，仍然禁不住失落已极，似乎是被三九天当头淋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寒透了，楞在当场，觉得嗓子眼一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全喷在龟甲之上。

    了尘长老大惊，知道“鹧鸪哨”这个人心太热，事太繁，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对事物格外执着，心情大起大落就容易呕血，担心“鹧鸪哨”会晕倒在地，连忙与托马斯神父一同伸手把他扶住。

    却在此时，了尘长老发现，墙边上那尊黑佛，全身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全都张了开来，黑佛身上的数百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三个闯入藏宝洞的盗墓者，散发出邪恶怨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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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虫玉

﻿    那黑佛说是千手千眼，实际上只是名目，并不是造像上当真有一千只手、一千只眼。腐玉制成的黑佛造像高如常人，背后有数十只或持异型法器或掐指诀的手臂。造像全身有百余只眼睛，原本都是闭合着的，这时突然睁了开来；那些眼睛没有瞳仁，却象有生命一般纷纷不停地蠕动。

    托马斯神父被黑佛身上无数蛆虫一样的眼睛吓得手足无措，忙问了尘长老：“这……这是什么？这些眼睛什么时候睁开的？这是眼睛还是虫子？”

    了尘长老虽然见多识广，但是那腐玉与黑佛从未亲眼见过，只是听前辈们提起过世间有这么两样东西，而且绝迹已久，那些前辈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所讲述的内容十分有限，难道这黑佛中当真有死者不散的亡灵吗？否则黑佛怎么象有生命一样……

    只见黑佛造像的数百只怪眼中冒出已股股浓得象凝固的黑色雾气，这些黑雾在插阁子中凝聚为一体，借着蜡烛闪烁的光芒，可以看到黑雾的轮廓象是一尊模模糊糊的黑佛造像。

    这时候刚吐过血的“鹧鸪哨”也回复了神智，见了这恐怖的黑雾，与了尘长老、托马斯神父都是一般的吃惊。古墓中奇怪诡秘的事物一向不少，“鹧鸪哨”的盗墓生涯中见过很多很难有什么再让他感到惊奇的事物，然而这黑雾实属出人意料，要不是亲眼见到，哪里会相信世上有如此邪门的事情。

    托马斯神父觉得那就是恶灵，取出一瓶圣水，拨开瓶盖，抬手泼向黑雾。那股泼墨般的黑雾原本移动得十分缓慢，见有水泼来，黑雾突然迅捷无论的由中间裂开一个大洞；托马斯神父的圣水都泼了个空，穿过黑雾中的大洞落在了墓室的地上；黑雾中裂开的大洞刚好在佛像轮廓的中间，好象是黑佛张开了黑洞洞的狰狞大口，在无声的对着三个人咆哮。

    “鹧鸪哨”见黑雾好象惧怕托马斯神父的圣水，便让托马斯神父再泼一些，托马斯神父耸了耸肩说道：“没了，就这么半瓶。”

    了尘长老手持佛珠说道：“洋和尚的手段倒也了得，原来这邪雾惧怕法器，看来大破之刻已过，歪魔邪道安能奈我何，且看老衲来收它。”说完把手中的佛珠串绳扯断，将佛珠劈头盖脸的砸向黑雾。

    没想到这次那浓重异常的黑雾没有任何反应，被佛珠砸中浑如不觉，继续缓缓向前推进。了尘长老暗自纳罕：“这当真怪了！难道我佛无边法力竟然不如西洋圣水？唉，这……这***是什么世道啊。”

    “鹧鸪哨”见了尘长老发呆，连忙拉了他一把，三人被黑雾所迫不得不向后退避。这种黑雾自腐玉中放出，碰上它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象那具白骨架子一样，全身皮肉内脏即刻腐烂，化为脓水，只剩一副骨架；另一种可能是那黑雾就是了尘长老所说的其中有阴魂作祟，一碰到生人即被恶灵所缠。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惨不可言，身后已经退到了墙角，再无任何退路，望着缓缓逼近的黑雾，“鹧鸪哨”心知大限已到，对了尘长老说道：“弟子今日拖累恩师，百死莫赎。”

    了尘长老刚要对“鹧鸪哨”说些精妙佛理以表示自己对生死之事早已超然，却发现面前不远处象堵墙一样的黑雾不是奔着自己三人来的，而是扑向了另一边墙角的蜡烛而去，摸金校尉对蜡烛有种本能的反应，心中打了个突：“这些黑雾为什么移向蜡烛……”

    “鹧鸪哨”也发现了这一情况：“黑雾……”

    了尘长老、托马斯神父与“鹧鸪哨”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蜡烛！”

    初进古墓之时，“鹧鸪哨”用的是金钢伞上的磷光筒照明，磷光散发的是蓝光，是一种冷光源，没有任何温度，所以自从进了古墓一直到见到黑佛与那副白骨都没发生什么异常。只是想退回去的时候，原本走在最后的托马斯神父就变成走在最前面的人，他当时点燃了“鹧鸪哨”给他的蜡烛照路，突然从玉门下的地道中冒出黑雾。众人被黑雾逼进插阁子躲避直到了尘长老点了蜡烛照明打开箱子，那尊多手多目黑佛就突然出现变化，佛身上睁开眼睛，冒出一股股的黑烟。

    没错，一定是温度，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是这些黑雾便象是扑火的飞蛾一般被蜡烛的温度引了出来。一定是墓室中的空气达到一定温度它才会出现，而且必须是一个足够高的温度，如果不点蜡烛火把之类的，这种黑雾很可能根本不会出现。这些黑雾似乎是处于一种沉睡状态，一旦被火焰的高温唤醒，就会把墓室中所有超过物质温度的目标都消灭才会平息。

    黑雾果然是先以地面的蜡烛为目标。浓重的黑色雾气看似无形、实则有质，顷刻间蜡烛的火苗就被黑雾吞没，墓室中立即漆黑一团。

    “鹧鸪哨”等人见此情景，知道黑佛中散出的黑雾在吞没蜡烛之后立刻就会寻找温度此于蜡烛的目标，那肯定就是插阁子中的三个活人。

    （书中代言：腐玉，又名玉，或名虫玉，产自阿富汗某山谷，是种很奇怪的东西。这种虫玉本身有很多种古怪的特性，一直是一种具有传奇色彩的神秘物质，极为罕见。古代人认为这种有生命的奇石是有某种邪恶的灵魂附在上面，只要在虫玉附近燃烧火焰从中就会散发出大量浓重得如同凝固在一起的黑色雾气；黑雾过后，附近所有超过一定温度的物质都被腐蚀成为脓水。并不是了尘长老听说的那样一触摸腐玉人体就会化为脓水，而必须先由高温引出黑雾，黑雾才会对附近的物质产生腐蚀作用，虫玉本身并没有这种效果。

    古代曾有一个邪教利用虫玉中散发出的黑雾会形成一个模糊的多臂人形轮廓这一特点，将那个人头的轮廓具像化，造成暗黑佛像，宣称黑暗终将取代光明，吸纳了大批信徒，后来此教遭到彻底剿灭。从那以后本就十分罕见的虫玉也一度随之从世间消失，直到近代1986年才在一次联合考古活动中，在土耳其卡曼卡雷霍尤克遗迹中重新发现了这种在古代文献记录中才存在的奇石，至于这尊黑佛为什么会出现在卡曼卡雷霍尤克遗迹已不可考证，只能判断有可能石古代流传到那里的。

    腐玉的秘密在十九世纪末被美国科学家破解，其实这种神秘的窗户纸一捅即破，就是类似于中国的冬虫夏草；所谓冬虫夏草是真菌冬虫夏草寄生于蝙蝠蛾幼虫体上的子座与幼虫尸体的复合物，正如其名，当天为虫，夏天为草；而石则是常温如石似玉，有火焰引发高温就会变成虫，一大团聚集在一起的黑色虫子极为细小，单个的用肉眼勉强可以分辨，大批聚集在一起就很像黑色的浓烟。平时处于一种僵死状态，大批的虫尸体叠压在一起就好象黑色的玉石，外壳内部的虫尸在感应到附近空气温度的急剧变化会有一个加速蜕变的过程，脱去白色的尸皮，聚集在一起飞出来。这些破茧而出的虫会通过不断死亡来分泌出大量具有腐蚀性的液体吞噬附近所有高温的物体，包括火焰都可以被虫尸的液体熄灭。

    在某种程度上讲，虫玉可以说是很犀利的陵墓守护者，从石中出现的无数虫，形成一张虫帐，足可以覆盖整个墓室的面积。

    当然“鹧鸪哨”与了尘长老两个人都是迷信思想十分严重的摸金校尉，第一次见到传说得很邪得虫玉，加上那个时代还从没有破解虫玉之谜，所以在他们看来眼前这种现象一定就是有恶灵作祟。）

    “鹧鸪哨”等三人已经识破了黑雾会优先攻击温度高的目标，为了引开这团黑雾，随手点燃了几支蜡烛，那黑雾被蜡烛的热量引到墙角，墙角与古墓插阁子中的翻板墙露出一大块间隙。

    了尘长老等人进古墓之前吃了“红奁妙心丸”，这种秘药可以降低人体体温和延缓人体呼吸节奏，所以黑雾在被蜡烛的温度吸引之时不会轻易察觉这三个活人。“鹧鸪哨”见眼下反打盗洞是来不及了，只好贴着墙壁避过黑雾准备从插阁子中回到主墓室，引开那里的黑色鬼雾，从玉门下的通道出去。

    了尘长老临出去的时候顺手把箱子里的异文龙骨拿到手中，龙骨上刻了很多古怪符号，有不少符号形状就像雮尘珠，说不定那枚“凤凰胆”雮尘珠的下落终会着落在这块异文龙骨之上；这块龙骨骨甲藏在插阁子里如此隐蔽，一定有它的价值。

    这时“鹧鸪哨”与托马斯神父已经推动翻墙上的长明灯机关，招呼了尘长老块走。了尘长老连忙赶上，机关墙咔咔一转，却在半截停住了，好象是哪里卡死了，一时腹背受敌、进退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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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鬼雾

﻿    机关墙就这么不当不正的停在半路，主室中那团正在打转的黑雾立刻有了目标，像一面长有五官的黑墙压向三人；插阁子中的黑雾也已经吞没了蜡烛，尾随而至；来去的道路都被堵死，前后两大团黑雾对三人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耳中之听前后传来一阵细密的躁动声，了尘长老急道：“快点蜡烛引开黑佛的恶灵。”“鹧鸪哨”伸手一摸百宝囊，叫苦不迭，三人身上带着的蜡烛全用光了。

    这时，两边浓重的黑雾已经渐渐逼近，稍稍碰上一点大概就会变成墙角那具骨架的样子。“鹧鸪哨”忽然目露凶光，心里起了杀机，想把美国神父托马斯踢出去，然后踩在这洋和尚身上跃向玉门下的地道。

    了尘长老见“鹧鸪哨”顶梁上青筋跳动，知道他起了杀心想拿托马斯垫路，连忙按住“鹧鸪哨”的手臂：“万万不可，难道你忘了老衲一再的劝告你了吗？倒斗损阴德，手下须留情……”

    “鹧鸪哨”本来心意似铁，但是这些时日追随在了尘长老之侧，听了尘长老灌输禅机，对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也有所顿悟，这时见了尘长老劝解，心下立时软了，再也狠不下心来杀人，说道：“罢了，此番真是折了。”

    但是“鹧鸪哨”几乎是他们族中剩下的唯一一个能有所作为的人，实在不甘心就此死在墓室里化为白骨。可是面临的局面实属绝境，前后都被鬼气森森的黑雾包夹，如果点火引开其中一团黑雾，势必被另一团吞噬。面前的墓室空间很高，黑雾高度在从地面起三尺左右，上面还有大片空隙，不过若想越过去，除非肋生双翅。

    有些人遇到危险会下意识的进行自我保护，比如闭上双眼、用手抱着头什么的，这样做就和鸵鸟遇到危险就把脑袋扎进地下一样，根本起不了作用。但是另有些人越是到生死关头，脑子转得越比平时快数倍，“鹧鸪哨”与了尘长老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仍然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

    “鹧鸪哨”想起墓室正中有一株高大的珊瑚宝树，可以用飞虎爪抓住珊瑚树的树冠从黑雾上边荡过去。飞虎爪的链子当然足够结实，慢说是三人，便是有十个八个的成人也坠不断这条索链。不过最担心那珊瑚宝树没有那么结实，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倘若只有自己一个人，凭自己的身法，便是棵枯枝也足能拽着飞虎爪荡过去；但是要再带上了尘长老与托马斯神父实在是没有半点把握，半路上珊瑚树断了可就得全军尽没了。

    这当口也容不得再细想了，“鹧鸪哨”对准珊瑚宝树掷出飞虎爪，爪头抓住珊瑚宝树最高的枝干上缠了几匝，伸手一试，已经牢牢抓住。“鹧鸪哨”知道了尘长老早已看破生死关，若不带上托马斯神父，了尘长老便是死也不会先行逃命。而且刻不容缓，也来不及一个一个的拽着飞虎爪荡过去逃生，只有赌上性命，三个人同时过去。

    “鹧鸪哨”拽紧飞虎爪，让了尘长老同托马斯神父也各伸一只手抓住索链，另一只手抱住“鹧鸪哨”的腰。“鹧鸪哨”让他们尽量把腿抬高，别碰到下边的黑雾，还未等了尘长老与托马斯神父答话，便大喊一声：“去也。”手上使劲，借着抓住珊瑚宝树的飞虎爪绳索，跃离了卡在半路的机关门。

    三人双脚刚一离地，身后的两团黑雾就已经在下面合拢在了一起。托马斯神父吓得闭起了眼睛，想念一句上帝保佑，但是牙齿打颤，半个子也吐不出来，拼了命的把双腿抬高，避开下面的黑色鬼雾，心中只想要是这绳索在半路不断，绝对是上帝的神迹。

    “鹧鸪哨”身在半空，初时还担心珊瑚宝树不够结实，但是凭飞虎爪上传来的着力感发现足能应付三个人的重量；但是这也几乎就是极限了，再加上一点重量，非断不可。

    只要跃过脚下这一大片黑雾，前边就是玉门下的地道。三人悬在半空，见即将摆脱黑色鬼雾的围困都不禁全身振奋。眼看就要拽着飞虎爪荡到一半的距离了，忽然三人都觉得身后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趴在大腿上，冷冰冰，阴嗖嗖，而且很硬。托马斯神父不敢睁眼，了尘长老与“鹧鸪哨”二人知道脚下有东西，都在半空中回头一望，只见原本在墙角边那具白骨不知何时抱住了了尘长老的大腿。这一惊非同小可，连了尘长老这样的高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骨吓了一跳，免不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概是刚才被黑雾逼得进退维谷，都挤在一起拽着飞虎爪从机关门那里荡开的时候，了尘长老一脚踩中了白骨的胸腔，把它的肋骨踩断，别住了脚踝，悬在半空把脚蜷起来，把那具人骨也带到半空，这才感觉到不对。

    “鹧鸪哨”的轻身功夫是从还没记事时就开始练的，师傅把他装在一个抹满油的大缸里，让他自己想方设法往外爬，随着身体长大，油缸的大小也逐渐增加。了尘长老是老牌的摸金校尉，也是自幼便学轻功身法。他们这种轻功全仗着提住一口气，这口气一旦提不住就完了。

    “鹧鸪哨”此刻与了尘长老见了腿上挂着的白骨，胸腹间一震，这口气说什么再也提不住了，身体立即变得沉重，珊瑚宝树的树枝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喀嚓一声断了开来。

    三人失去依凭，立刻与脚下的白骨一起落在地上，比较走运的是已经躲过了大部分黑雾。三人做一团滚在了黑色鬼雾的边缘。“鹧鸪哨”刚一落地，马上使出鲤鱼打挺跃起身来，抓住了尘长老与托马斯神父急向后边躲避。

    “鹧鸪哨”觉得自己左手上麻痒难当，左手已经被黑色鬼雾碰到。他不知道鬼雾中的蟦虫原理——蟦虫一旦接触温度高于常温的物体立刻会死亡，死亡后马上就变成一种腐蚀液，虫尸的腐蚀液与被其腐蚀的物体融合，立刻会再生出新的蟦虫继续侵蚀附近的高温物体，数量永远不会减少。

    “鹧鸪哨”以为是中了恶鬼邪神的毒素，抬手一看，整只左手都只剩白森森的指骨，手臂上的肌肉也在慢慢被熔化，痛得抓心挠肝；他见再任由其蔓延下去自己整个身体都要变成白骨，而且一旦越过胳膊再想办法也晚了；但是现在黑雾近在咫尺，如果不立刻离开，马上就会再次落入黑色鬼雾的包围圈中。

    “鹧鸪哨”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把托马斯神父与了尘长老向后拖开，见了尘长老双目紧闭，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心中焦急。眼见那些黑色鬼雾又觅到他们的踪影，重新凝聚在一起慢慢迫近；也亏得这些鬼雾速度不快，否则即便是有九条命的猫此刻也玩完了。

    托马斯神父忽然大叫一声，跳将起来，伸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他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任何地方接触过鬼雾。托马斯神父看到“鹧鸪哨”的左手已经化为了白骨，了尘长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大概是从半空跌下来撞到了什么地方，昏迷了过去，连忙帮“鹧鸪哨”抬着了尘长老往玉门下的地道退却。

    “鹧鸪哨”手臂上的伤势很重，痛得额头上全是黄豆大小的汗珠。手臂上的皮肉已经烂至肘关节，之时候只好用那毒蛇噬腕、壮士断臂的办法了。但是眼下即便想砍掉自己的胳膊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三个人这一折腾，动作激烈，身体的温度明显增高，眼瞅着黑雾快到眼前了，“鹧鸪哨”只好用右手取出德国二十响镜面匣子对准墓室角落的黑佛一个长射，五发枪弹都钉在了黑佛身上，然后立刻把刚刚射击过的匣子枪扔向墓室角落。

    浓重的黑色鬼雾都被枪口的温度吸引，转向扑了过去，“鹧鸪哨”已经痛得快昏迷过去了，对托马斯神父说了一声：“快走。”

    二人抬起了尘长老跳下了地道，地道中有一块悬在中间的黑石，进来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现在明白了，地道里冒出的那团鬼雾就是从这块腐玉的原石中冒出来的，肯定是托马斯神父在地道口点蜡烛使它感应到空气燃烧才放出鬼雾。

    “鹧鸪哨”与托马斯神父拖着了尘长老从腐玉旁蹭了过去，一出地道，“鹧鸪哨”立刻让托马斯神父把地道口封上，防止那些鬼雾追出来；然后在口中咬下一块衣襟，紧紧扎在臂上血脉处，用旋风铲的精钢铲叶对着自己胳膊一旋，把被鬼雾咬噬的半条胳膊全切了下去。虽然扎住血脉，鲜血仍像喷泉一样从胳膊断面冒了出来，还来不及止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托马斯神父见“鹧鸪哨”流了这么多血而昏死过去，了尘长老自从墓室中就昏迷不醒，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完好无损，果然信上帝是正途；不能见死不救，先想办法把他们两个中国人弄到外边去再说。刚要动手拖拽“鹧鸪哨”，眼前却出现了一幕恐怖的情形——“鹧鸪哨”自己割掉的那多半条手臂上边的皮肉已经全部化为脓水，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从那脓水中飞出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小黑点，在墓道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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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清零

﻿    托马斯神父被这些漂浮在半空的黑色颗粒吓得灵魂都快出窍了，在磷光筒蓝幽幽的光线下，这些黑色颗粒若隐若现，似乎想要慢慢聚集成一团。托马斯神父知道，这大概就是圣经上所说的……“魔鬼的呼吸”。

    怎么样才能对付“魔鬼的呼吸”？圣经上好象写了，用圣水？圣饼？还是用十字架？糟糕，这时候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托马斯神父暗自责怪自己没用，被撒旦的使徒吓破了胆，现在死了也没脸去见天父，必须拿出点作为神父的勇气来。

    托马斯神父想尽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这狗娘养的“魔鬼的呼吸”喜欢温度高的东西，但是现在身上没有什么火柴蜡烛之类的道具了，如何才能引开这些邪恶的黑雾。

    上帝保佑，这些“魔鬼的呼吸”并不太多，托马斯神父猛然间想到——它们好象惧怕圣水之类的液体，可是身上没有水壶，不知道吐口水管不管用，撒尿的话又恐怕尿液是有温度的，一时间转了七八个念头，都没有什么用处。

    面对着已经凝聚成一团的黑雾，托马斯神父心急如焚，这时只听身后有人轻哼了一声，转头一看却是“鹧鸪哨”苏醒了过来，急忙去扶住他，指着那一小团黑雾，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

    “鹧鸪哨”刚才是痛晕了过去，流了不少血，面色惨白，多亏自己提前扎住了血脉，胳膊上的血流光了之后就不再大量流血；要是等着托马斯神父这个笨蛋帮忙，此刻早已死了多时了。

    “鹧鸪哨”被托马斯神父一扶住，神智就恢复了七八分，见白玉拱门前飞舞着一小团黑色的鬼雾正寻着人血的温度要向自己逼近过来，连忙取出另一把枪，拨开机头，对准玉门上的铜锁就是一枪。

    先前了尘长老与“鹧鸪哨”已经探得明白，玉门上的铜锁是连芯锁，一旦受到外力接触引发了里面的机关就会使玉门两侧的门洞中放出暗器。这种门洞形的机关大敞四开，不会是小型暗器，以“鹧鸪哨”的经验判断应该是滚石流沙一类的大型机括。目前只有借助外力赌上一把了。如果门洞中放出的是毒烟，那就大家同归于尽；倘若是木桩流沙一类的，可以利用它们挡住在洞口的鬼雾。好不容易逃到这里，终不能最后眼睁睁的被这碰不得摸不得的鬼雾害死在这墓道里。

    子弹击中铜锁触动了连芯锁中的机关，只听两侧的门洞中轰隆隆巨响震耳欲聋，无数的流沙像潮水一样倾泻了出来；沙子里面明显有很多红色的颗粒，是毒沙。

    说时迟，那时快，从“鹧鸪哨”开枪击中铜锁到两侧的洞中喷涌出大量挨上就死、沾着就亡的毒沙，总共还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片鬼雾完全被毒沙埋住。旧吃脚缭蕉唷h绻馐焙蚴钦驹谟衩徘翱娜耍文闶侨妨垡脖囟ㄉ炼悴患埃凰布渚突岜涣降蓝旧吵宓梗罨畹穆裨谙卤摺?br>

    “鹧鸪哨”与托马斯神父拖拽着了尘长老拼命往墓道外边跑，也无暇去顾及身后的情况；只听见流沙激烈的倾泻，两个门洞中间都堆满了，还听得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跑出了墓门，在竖井中站定，这才有机会喘口气。“鹧鸪哨”把云南白药撒在断臂处，多半截胳膊算是没了，以后也别想再倒斗了。想到这里觉得胸口发闷，又想要吐血，急忙又吞下了两粒“红奁妙心丸”，延缓血流的速度。

    “鹧鸪哨”最为挂心的便是了尘长老的伤势，人家是为了自己才大老远跑到贺兰山下，这要是连累了老和尚的性命，罪过可就大了。于是与托马斯神父一起把了尘长老扶起来，查看他的伤势。

    托马斯神父托着了尘长老的后背，谁想到用手一扶了尘长老的后背见满手都是血迹，惊叫一声：“啊呀……是血……老和尚受伤了。”

    从墓室到竖井，三人一路奔逃，“鹧鸪哨”与托马斯神父谁也没顾得上看了尘长老到底伤在哪里；这时候才看明白，原来珊瑚宝树折断的时候，了尘长老跌在地上，他脚下挂着的一具人骨也一起跌得散了架，其中一根折断的骨头从了尘长老后背刺了进去；这下扎破了肝脏，伤得极深，九成九是救不得了。

    “鹧鸪哨”把身上带的云南白药全倒在了尘长老后背的伤口上，却都被鲜血立刻冲掉。“鹧鸪哨”束手无策，心中难过，止不住垂下泪来。取出百宝囊中的北地玄珠放在了尘长老的鼻前，用手指一搓，捻出一点硝石粉末，想把了尘长老救醒，听他临终的遗言。

    了尘长老的鼻腔被硝石一呛，咳嗽两声，悠悠醒转，见“鹧鸪哨”与托马斯神父都双目含泪在身旁注视着自己，便自知命不久长，一把握住“鹧鸪哨”的右手对“鹧鸪哨”说道：“老衲马上就要舍去这身臭皮囊了，你们也不用难过，只是……只是有些话你需记住。”

    “鹧鸪哨”垂泪点头，听了尘长老继续说道：“老衲早已金盆洗手多年，不再算是摸金校尉了，身上这枚摸金符也一并交付于你。只可惜你我缘分不够，这分金定穴秘术不能传你了；你若有机会，可以去寻找老衲昔日的一位同行，他有个绰号叫作金算盘，平时做商贾打扮，只在黄河两岸做倒斗摸金的勾当；此人最擅星相风水数术天干地支那一类门道，近代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只有晚清时期的阴阳风水撼龙高手张三链子，不过那张三爷早已作古；到了现如今，分金定穴之术除老衲之外，天下再无人能出金算盘其右，你拿着老衲的摸金符去找金算盘，他一定能帮你。另外，这块龙骨上刻有凤凰胆的标记，又藏在西夏藏宝洞最深处，里面可能有极其重要的线索，说不定可以给寻找雮尘珠提供一些参考……”

    “鹧鸪哨”心想自己左手都没了，这辈子恐怕别想再倒斗了，就算知道雮尘珠在哪恐怕也取不到了。眼见了尘长老呼吸越来越弱，想对他说几句话，却哽咽着张不开嘴，只是咬住嘴唇，全身颤抖。

    了尘长老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你须谨记，绝不可以再随便开杀戒，倒斗损阴德……手下须留情……老衲……老衲这便去了。”说完之后，一口气倒不上来，就此撒手西去。

    “鹧鸪哨”跪倒在地，不停的给了尘长老尸身磕头，托马斯神父死说活劝才把他拉了起来。这竖井不是久留之地，二人携带着了尘长老的尸身爬回通天大佛寺的宝殿之内，就于佛祖宝相面前，把了尘长老的尸身焚化了，这才挥泪离去。

    从那以后的几年中，“鹧鸪哨”按照了尘长老的遗嘱到处寻找那位出没在黄河两岸、山陕之地勾当的摸金校尉金算盘；然而踏遍了各地，全无此人的踪迹。从西夏藏宝洞中带出来的异文龙骨也请很多饱学之士看过，无人能够识得其中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当时的世界恰逢乱世，空气间正酝酿着一场席卷天下的巨大战争，“鹧鸪哨”受到美国神父托马斯的帮助，把亲眷都移居到了遥远的美利坚合众国。“鹧鸪哨”心灰意懒，就在美国田纳西洲隐居起来，不理世事。

    扎格拉玛人本来在四十岁后身体就会逐渐衰弱，血液中的铁元素逐渐减少，十余年后血液逐渐变成黄色凝为固态才会受尽折磨而死。很多人承受不住这种痛苦，都在最后选择了自杀。但是这种症状离鬼洞越远，发作得越慢，在地球另一端的美国，平均时间向后推迟了二十年。

    随后的中国战火连结，再想找“凤凰胆”雮尘珠就不容易了，而且“鹧鸪哨”一族人口凋零，实在没什么能担当大任之人。“鹧鸪哨”心也冷了，心想大概再过百余年，这最后的几条血脉都断了，这个古老的部族也就完了。

    这些事后来被shirley杨的父亲杨玄威知晓了。杨玄威不仅喜欢考古，更热衷于冒险，为了想办法救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决定展开行动。由于龙骨上的密文无法破解，想寻找雮尘珠是十分渺茫的。杨玄威年轻时就研究西域文化，不过他研究的范围是汉唐时期，也就是西域繁荣达到最顶峰的这一个阶段。西域早在四千五百年前就已经有若干次文明出现了，扎格拉玛绿洲就是其中一支，后来发现的小河墓葬群也是有着四千年历史的古老文明。所以杨玄威对扎格拉玛山精绝国之前的事所知有限，他估计在精绝国的鬼洞中一定有某些重要线索，而且杨玄威是认定科学掌控一切的那种人。

    当时正赶上中国改革开放，兴起了第二波沙漠科考热潮，借着这场东风，杨玄威顺利的组成了一支职业探险队。没想到自从进入沙漠之后，就从此一去不返。随后，shirley杨为了寻找下落不明的父亲参加了陈教授及他的助手、学生所组成的考古队，在黑沙漠，穿过黑色的扎格拉玛山谷，在精绝古城的地下宫殿深处，终于见到了无底的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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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决意

﻿    陈教授以及他的助手、学生为主组成的考古队进入沙漠寻找精绝遗迹，死在黑沙漠里的就不说了，剩下口气活着走出来的也就那么地了；最惨的人肯定是陈教授，受到太大的刺激，导致了他的精神崩溃。那是一场噩梦一样的经历，在当时shirley杨还不知道自己与黑色的扎格拉玛神山之间有着如此多深深纠缠的羁绊。

    从沙漠中回来后shirley杨带着陈教授去美国治疗，没过多久，两人背后便都长出了眼球形状的红色淤痕；而且陈教授的情况比较严重，患上了罕见的铁缺乏症，y杨在扎格拉玛神山中从先知默示录中得知自己有可能是扎格拉玛部族的后裔，于是对此展开了一系列的深入调查。对过去的宿命了解得越多，越明白无底鬼洞的事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目前对无底鬼洞的了解甚至还不到冰山一角。

    shirley杨发现了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便是黑水城通天大佛寺中的异文龙骨，上面的异文无人能识，唯一能够确认的是龙骨上刻了许多眼球符号。那种特殊的形状让人一目了然，与在新疆打破的玉石眼球，还有长在背后的深红色痕迹，都是一模一样。

    这块异文龙骨一定是记载有关雮尘珠的重要记录，如果能破解其中的内容，说不定就可以找到雮尘珠，否则shirley杨，胖子，还有我，将来临死的时候就免不了受那种血液凝固变黄的折磨。而精神崩溃了的陈教授身上，这种恶疾已经开始滋生，天晓得那老头子能撑多久。

    打从陕西回来以后，我始终寝食不安，就是因为不知道背后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从shirley杨口中得到了证实，果然是和那该死的无底鬼洞有关，心中反而塌实了。也并非我先前想象的那么可怕，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反正那种怪病要好多年后才会发作，那时候大不了我也移民去美国避难就好了。不过陈教授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老头子这么死掉不成？

    有些时候不得不相信冥冥中自有宿命的牵引。恰好我在不久前曾在古田县得知孙教授曾经破解过这种龙骨天书，天书中的内容绝对保密，孙教授一个字不肯泄露。而且目前掌握天书解读方法的，全世界恐怕暂时只有孙教授一个人，因为这项研究成果还没有对外公开。我把这些事也详详细细的对shirley杨说了一遍，孙教授虽然不通情面，守口如瓶，但是毕竟他也是凡人，如果跟他死磕，让他开口应该不是问题。可是然后呢？按照线索去倒斗，把那颗大眼球一样的雮尘珠倒出来？这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说那么容易的。那些搬山道人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们这些人去找可以说也是半点把握没有，而且古墓中的危险实在太多，搞不好还得搭上几条性命，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shirley杨见我在走神，以为我心中对找雮尘珠有所顾虑，便问我道：“怎么？你害怕了？我只想等有了线索之后请你把我带到地方，进去倒斗只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打断了她的话：“怎么着？小看人是不是，真是笑话，你也不打听打听，胡爷我还能有害怕的时候？那个，越南人你知道吧？怎么样？别看又黑又瘦跟小瘦鸡似的，但是够厉害的吧，把你们美国人都练跑了，结果还不是让我给办了。当年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可是大军的前部正印急先锋，要不是中央军委拦着我，我就把河内都给占了。算了，反正跟你说了你也觉得我吹牛，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更何况这里边还有你和陈教授的事，我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我说完拉着shirley杨要离开公园的长椅。

    shirley杨问我要去哪，我对她说：“咱俩都跟这侃一下午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胖子他们还在潘家园等着我呢。我回去让他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去陕西找孙教授，不管他说不说，一定要把他的牙撬开，然后咱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shirley杨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你就是太容易冲动，想什么是什么，这些事哪有这么简单，你说孙教授为什么不肯说呢？是不是怕泄露天机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我对shirley杨说：“其实……怎么跟你这洋妞儿说呢，中国人有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很难解释。别听孙教授对我连吓唬带诈唬，没那么邪乎，以我察言观色的经验来判断，姓孙的老棺材瓢子一定是被上级领导办了。”

    shirley杨摇头不解：“什么办了？”

    这些事要让我对shirley杨解释清楚还真不容易，我想了想对她说道：“给你举个例子吧，比如在中国有某位权威人士说1+1=3，后来孙教授求证出来一个结果是1+1应该=2，但是就由于先说1+1=3的那位爷是权威人士，所以即使他是错的，也不允许有人提出异议。孙教授可能从龙骨天书中发现了某些颠覆性的内容，不符合现在的价值观或者世界观，所以被领导下了禁口令，不许对任何人说。因此他才会像现在这么怪僻，我看多半是他娘被憋的有点愤世嫉俗了。”

    我心中的打算是先找到孙教授问个明白，若是这龙骨天书中没有雮尘珠的线索那也就罢了；倘若真有，多半也是与扎格拉玛先人们占卜的那样，终归是要着落在某个大墓里埋着。我一直有个远大的理想就是要凭自己的本事倒个大斗，发一笔横财，然后再金盆洗手；否则空有这一身分金定穴的本事，没处施展，岂不付诸流水，白白可惜了。

    眼前正是个合适的机会。救别人也顺便救自己，正好还可以还了欠shirley杨的人情债。其实就算不欠她的人情，凭我们之间一同患过难的交情，加上她救过我的命，冲着这些我也不能不帮她和陈教授的忙。

    等找到雮尘珠，我就不要了。那个物件不是俗物，不是凡人可以消受的。但是这次行动可不是考古了，是名副其实的倒斗。现在我用钱的地方很多，如果倒斗的过程中遇到别的明器，到时候俺老胡可就再也不客气了，好坏也要顺上它两样。

    我打定主意，对shirley杨说道：“咱们现在先去找胖子，还有大金牙，这些事也少不了要他帮忙。正好我们请你吃顿饭，北京饭店怎么样？对了，你有外汇吗？先给我换点，在那吃饭人民币不管用。”

    我带着shirley杨回到潘家园的时候，胖子和大金牙刚做完一大单一枪打的洋庄，卖出去五六块绿头带判眼。最近生意真是不错，照这么倒腾下去，过不了几天，我们又要奔陕西“铲地皮”了。

    我让胖子和大金牙收拾收拾，大伙一道奔了建国饭店。席间我把shirley杨的事说了一遍，说我打算跟她去找雮尘珠。

    大金牙听明白之后对我说道：“胡爷我说句不该说的，要依我看，不去找没准还能多活几年。现在咱们在潘家园的生意太火了，犯不上撇家舍业的再去倒斗，古墓里可有粽子啊。”

    胖子对大金牙说道：“老金啊，这个斗还是要倒的。咱得摸回几样能压箱子底的明器来，这样做起买卖来底气才足，让那些大主顾不敢小觑了咱们。你尽管放心老金，你身子骨不行，抗不住折腾，不会让你去倒斗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万一要是真有粽子，老子就代表人民枪毙了它。”

    我也学着邓大人的四川口音对大金牙说道：“是啊老金，不要怕打破这些个坛坛罐罐，也不要去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我们今天之所以放弃这个地方，正是因为我们要长久的保存这个地方嘛。”

    大金牙听罢，呲着金光闪闪的金牙一乐，对我们说道：“行，我算服了二位爷了，拿得起放得下，轻生死重情谊，真是汉子。其实也不光是我，现在在潘家园一提您二位，哪个不竖大拇指？都知道是潘家园有名的惯卖香油货，不缴银税，许进不许出，有来无往的硬汉。”

    胖子边吃边搓脚丫子，听大金牙称赞我们，连连点头，听到后来觉得不对劲儿，便问道：“老金，你是夸我们呢，还是骂我们呢？我怎么听着不对呢？”

    大金牙急忙对胖子说道：“愚兄可没这个意思……”

    我见shirley杨在一旁低头不语，满面愁容，容颜之间很是憔悴，我知道她是担心陈教授的安危，觉得我和胖子、大金牙凑一块说不了正事儿，说着说着就侃开了，于是赶紧对胖子、大金牙说道：“好了好了，咱们也该说些正经事了。我把咱们今后的任务布置一下。我说这位王凯旋同志，这是高级饭店，请你在就餐的时候注意点礼貌，不要边吃边用手抠脚丫子，成何体统。”

    胖子漫不经心的对我说道：“搓脚气搓得心里头舒服啊。再说我爹当年就喜欢一边搓脚丫子一边吃饭抽烟，这是革命时代养成的光荣传统，今天改革开放了，我们更应该把他发扬光大，让脚丫子彻底翻身得解放。”

    我对胖子说：“你没看在座的还有美国友人吗，现在这可是外交场合，我他娘的真懒得管你了，你就块上不了台面的料。”

    shirley杨见我说了半天也说不到正题，秀眉微蹙，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这才想到又扯远了，连忙让胖子和大金牙安静下来，同shirley杨详细的商议了一番怎么才能找到那颗真正的雮尘珠。

    别看胖子平时浑不吝，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要说起找宝贝摸明器的勾当，他现在比我都来劲。当然也怪不得他，眼睁睁这是真来钱，既然是去倒斗，不管能不能找到雮尘珠，那古墓里价值连城的陪葬品是少不了的，所以现在胖子也认真起来了。

    大金牙更是格外热心，又不用他去倒斗，但是既然参与进来了，明器少不了他一份。我之所以拉大金牙入伙是因为大金牙人脉最广，在黑市上手眼通天，几乎没有搞不到的东西，倒斗需要的器材装备都免不了要他去上货。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大半天，最后决定要找雮尘珠必定要先从刻满天书的这块异文龙骨入手；拿着拓片到陕西去找孙教授，死活也要套出来这异文龙骨中究竟记载着什么内容，然后与我们所掌握的情报相结合；以此为线索继续追查，一旦有了确切的目标，就该开始行动了。

    去陕西古田越快越好，由shirley杨和我两个人去，明天就立刻动身，把黑水城通天大佛寺中的这块异文龙骨查他个底儿掉。由于胖子有恐高症，坐不了飞机，所以就让胖子留下来同大金牙采买各种装备。

    shirley杨把了尘长老遗留下来的摸金符给了我，我喜出望外，这回倒起斗来心中便有底了；而且现在三个人每人一枚正宗的摸金符，看来上天注定要我们三人要同心合胆，结伙去倒斗了。

    另外shirley杨还把她外公留下的一些摸金校尉的器械也都一并带了来，包括金钢伞、捆尸索、探阴爪、旋风铲、寻龙烟、风云裹、软尸香、摸尸手套、北地玄珠、阴阳镜、墨斗、桃木钉、黑折子、水火鞋等等等等，还有摸金校尉制造各种秘药的配方。

    这些摸金校尉们千百年中依靠经验与技术制成的器械，对我们来说都是宝贝中的宝贝，有很多我只是听说过，从来没亲眼见过的家伙。有了这些传统器物，再加上让胖子与大金牙置办我们惯用的一些装备，工兵铲、狼眼手电筒、战术指北针、伞兵刀、潜水表、防毒面具、防水火柴、登山盔、头戴射灯、冷烟火、照明信号弹、固体燃料、睡袋、过滤水壶、望远镜、温度计、气压计、急救箱、各种绳索安全栓……应该说不管去哪，都差不多足够应付了。如果环境特殊，需要一些特殊的器材，可以再进行补充。

    工兵铲最好能买到我们最初用的那种二战时期装备德军山地师的，如果买不到的话，美国陆军的制式也可以。

    伞兵刀只买苏联的，俄式的我们用着很顺手，因为各种伞兵刀性能与造型都有差距，割东西或者近战防身还得是苏联106近卫空降师的伞兵刀用着最顺手。

    有了这些半工具半武器的装备，不需要枪械也没问题。不过以往的教训告诉我们，我们的失败常常是由于轻敌——倒斗这行当，经验远比装备重要——没有足够的经验和胆略，就算武装到牙齿也照样得把小命送掉。从黑风口野人沟，到沙漠中的精绝谜城，再到龙岭中的墓中墓，虽然野人沟的墓只是个落魄将军，精绝古城那次有考古队的人跟着，不能算是倒斗，龙岭中是处空坟——但是这三次深入古墓的经历，可以说都是极其难得的经验。

    不过大型古墓都是古代某种特权阶级的人生终止符，对于古人来讲意义非常。古墓里面往往除了铜棺铁椁，还要储水积沙，处处都是机关，更有无数意想不到的艰险之处。所以事前的准备必须万全，尽量把能想到的情况都考虑进去。

    众人商议已定，各自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分头行动。我跟shirley杨一起兼程赶到了西安，然后怀着迫切的心情搭车前往孙教授带领考古工作组驻扎的古田县，却没想到在古田县又发生了意外——孙教授已经离开了古田县招待所。

    孙教授常年驻扎在古田，负责回收各种有关古文字的出土文物，他要是不在县城，肯定是下到农村去工作了；那想找他可就很难了，没想到事先计划好的第一步就不顺利。

    正当我左右为难之时，碰见了招待所食堂的老熟人，老刘头，他告诉我们在古田县城附近的石桥店某间棺材铺里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还不到半天，这件事整个古田县都哄传遍了。孙教授现在带着人去看现场了，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他，至于棺材铺中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们去了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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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石碑店

﻿    老刘头说孙教授他们也就刚去了半天，石碑店离古田县城并不远，但是那地方很背，没去过的人不一定能找到，我找个人带你们去吧。于是喊过来街上一个约有十岁大小的憨娃，那是他孙子，平时跟父母在河南，每年学校放暑假都到古田县来玩。石碑店离县城很近，这小子经常去那边玩。

    刘老头招呼那小孩：“二小，别耍了，带你叔和你姨去趟石碑店，他们要寻那位考古队的孙教授。”

    二小的脑袋剃了个瓜皮头，可能刚跟别的小孩打完架，身上全都是土，拖着一行都快流成河的青鼻涕；见刘老头让他给我们带路，就引着我和shirley杨二人去石碑店。

    到石碑店的路果然十分难行，尽是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二小告诉我们说离得不远，就是路不好走，走过前边最高的那个山坡就到了。

    shirley杨见这孩子身上太脏，看不过去，便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鼻涕，和颜悦色的问他道：“你叫二小？姓什么？”

    二小抹了抹鼻涕答道：“小名叫二小，姓个王，王二小。”

    我一听这小孩的名字有意思，便同他开玩笑说：“你这娃叫王二小？你小子该不会把我们当鬼子引进伏击圈吧？”

    王二小傻呼呼的对我说：“叔啊，啥是伏击圈？对咧，那女子是你啥人哩？咋长得恁好看？”

    我偷眼一看shirley杨走在了后边，便悄声告诉二小：“什么好看不好看？你这小屁孩儿，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她是我老婆，脾气不好，除了我谁都不让看，你最好别惹她。”

    shirley杨走在后边，虽然我说话声音小，还是被她顺风听见了我的后半句话，问道：“老胡你刚说别惹谁？”

    我赶紧拍了拍王二小的头，对shirley杨说：“我刚说这小鬼很顽皮，这么丁点小就知道花姑娘好看的干活。现在的这帮小孩啊，别提了，没几个当初跟我小时候似的，从小就那么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我话音未落，突然从山坡后转出一个头扎白羊肚毛巾的农村壮汉，腰里扎了条皮带，手里拎着根棍子，对我们喝道：“站住！甚花姑娘的干活？你们是不是日本人？”

    我被他吓了一跳，虽然这是山沟里，但是这光天化日难道还有剪径的强人不成？赶忙把二小与shirley杨挡在身后，对那汉子说道：“老乡，别误会，都是自己人。我们不是日军，我们是八路军武工队。”

    头扎白毛巾的老乡对我们三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啥八路军嘛，我看你们不象是好人。”然后说着就拿棍子赶我们，说这里被民兵戒严了，不许进。

    我心想这没灾没战的戒哪门子严，再说没听说民兵拿木头棍子戒严这么一说，这孙子疯了是怎么着。于是挽起袖子，打算把他手中的棍子抢下来，以免这莽撞的农夫伤了人。

    我正要过去放对，却想不到这位自称是石碑店民兵排排长的乡民竟然认识我们三人中的二小。原来二小总跟他儿子一起玩，这样一来双方就不再动手，都站定了说话。

    那民兵排长拙嘴笨腮，乡音又重，跟我们说了半天，我才大概听明白怎么回事。原来这石碑店的名字得自于附近的一座不知名石碑，那石碑十分高大，顶天立地，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遗留下来的；风吹雨打，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了。

    提起石碑店，最著名的不是那块破石碑，而是村中的一间老字号棺材铺。附近十里八村，包括古田县城，都只有这一间棺材铺，因为其余卖棺材的生意都不如他。传说这间老棺材铺最早的时候，掌柜的是个木匠活的好手，刚开始营业的是间木工作坊。

    有一次这位木匠师傅给一户人家打了一口棺材，这口棺材刚做完还没上漆——按规矩还得给人家走十八道大漆——当时这口半成品的棺材就在他的木匠铺里摆着。晚上的时候，木匠师傅坐在中堂，喝了几杯老酒，一想到生意不好做，半个多月就接了这一个活，心中免不了有些许憋闷；于是拍着棺材长吁短叹，酒意发作，不知不觉的就趴在棺材上睡着了。

    当天晚上木匠师傅做了一个梦，梦见棺材里有一团寒冰，冻得他全身打颤，如坠入冰窖一般。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了，开门一看，原来是同村有户人家夜里有人过世，赶来他这里订做一口棺木。难得一个活没完立刻又来个新活，木匠师傅心中大喜，但是又不好表露出来，毕竟是给人家操办白事的打寿材，表面上也得表现的沉痛一点，为了对村邻的故去表示深切的同情。木匠师傅又顺手拍了一下那口半成品的棺材，然后收了定金，开始忙活起来。

    日头刚升到头顶，木匠师傅正在赶工打造寿材，忽然又有人来定棺木。这可真是奇怪，村里一年也只不过死十来个人，这一会儿功夫连着死了两个人。

    木匠越想越不对，回忆起自己夜里做的梦来，难道那些人死是因为自己用手拍棺材？于是又试着拍了拍那口半成品棺木。不到天黑，果然又有人死了。

    木匠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用手一拍棺木，附近就有人死掉；喜的是这回不愁没生意做了。这位木工师傅本就是个穷怕了的主儿，这时候哪管得了别人死活，难道就因为那些互不相干的人，放着发财的道不走？当然不行。木匠一看活太多，做不过来，连夜去别的棺材铺买了几口现成的寿材回来。

    从那以后，木匠师傅这间铺面就彻底变成了棺材铺。而且他还发现一个秘密，拍这口棺材的时候，越用力拍，死人的地方离这越远。这死人钱是很好赚的，他越赚钱越多，心也就越黑，把附近所有的棺材铺都吞并了，只要拍打两下那口半成品的棺材就等着数钱了。

    但是也不敢拍起来没个完，谁知道这里边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秘密也从没被他泄露过；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事还是被大伙知道了。但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很难说，也没有证据，所以也没办法拿他见官，只是人人见了他都跟避瘟神似的，躲的远远的。

    到老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前不久这位曾经的小木匠，现在的棺材铺老掌柜，死在了自己家里。人们发现他尸体的时候，已经烂得臭气熏天了。这附近只有他这一间棺材铺，店中的寿材都卖光了，只有堂中摆放着的那口半成品棺木。村里人想起那些风言风语，也都提心吊胆，但是村委会不能不管，总不能任由棺材铺老掌柜烂在家中，这天气正热，万一起了尸瘟可不得了。虽然当时实行了火葬，但是在农村土葬的观念仍然是根深蒂固。于是村长找了几个胆大的民兵，用编织袋兜了尸体准备放进棺木中下葬。

    没想到刚把棺木挪开，就发现棺木下边的地面上裂开一道细缝。这缝隙很深，把手搁上边，感觉凉风飕飕的往外冒。下边好象是个大洞。有那些好奇的人就把地面的砖石撬开，发现下边果然是个洞穴，而且里面寒气逼人。

    民兵排长自告奋勇的下去一探究竟，让人用筐把他吊下去。没下去多久就拼命摇绳让人把他拉上来，这一趟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说下面都是长大青砖铺就，下边有一个石床，上边摆着一个石头匣匣，这石匣不大，又扁又平，上边刻了很多奇怪的字，民兵排长顺手把这石匣拿了上来。大伙把石匣打开一看，里面是殷红似血的六尊不知名玉兽。据民兵排长说，那洞穴下边好象还有一层，但是太黑太阴森，不敢再进去看了。

    由于有村里的干部在场，村民们表现得觉悟都很高，立刻通知了古田县的考古工作队。孙教授闻讯后，知道此次发现可能非常重大，一刻没敢耽搁，立即带人就赶了过来。

    在这种乡下地方，一年到头都没什么大事发生，所以消息传得很快，连县城里的人都赶去看热闹。为了维持秩序，孙教授让村里的民兵拦住村外的闲杂人等，不让他们进去围观。因为这洞穴的范围和规模、以及背景都还不清楚，一旦被破坏了，那损失是难以弥补的。所以民兵排长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带人在各个入口设了卡子，宣称本村进入军事戒严状态，这才把我和shirley杨拦住盘问。

    我听了民兵排长的话，知道对付他们这种势力的小农不能硬来，得说点好话，给他点好处，就能进去找孙教授了。于是对民兵排长说：“连长同志，我们都是孙教授的熟人，找他确实有急事，您给行个方便。”说着塞给民兵排长五块钱。

    民兵排长接过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额，忽然村里来人招呼他，说带着考古队来的那个老干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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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算命瞎子

﻿    来通知民兵排长的村民说考古队中老干部死了，我和shirley杨闻听此言，脑中都是“嗡”了一声。那老干部怕不是别人，多半便是我们要找的孙教授；他要是死了，我们也要大势去矣。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赶在这个紧要关节的时候。

    听那村民对民兵排长继续汇报情况，原来是考古队只来了两个人，让村民用筐把他们吊进棺材铺的洞穴中看看下面究竟是什么所在。下去一个多小时了，怎么招呼也不见动静。村长担心他们出现意外，便想送几个胆子壮的村民下去找他们。但是大伙都吓坏了，联想起棺材铺的传说，一时间人心惶惶，谁都不敢下去送死，说这洞八成是通着阴曹地府，下去就上不来了。

    只有民兵排长这个壮汉曾经下去过一趟，所以村长无奈之下就派人来找他回去帮忙。

    民兵排长上次下到地洞之中也是硬充好汉，回想起那个阴冷的洞窟，此时站在太阳底下都要全身抖上三抖。现在看村长派人来找自己，说不定是打算再让他下去一回。一想到此处，民兵排长腿肚子转筋，暗地里叫得一声命苦，想转身回去，却说什么也迈不开腿了。

    shirley杨见这是个机会，便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中会意。既然孙教授生死不明落在地洞中，我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冒险下去把他救上来。这里穷乡僻壤，等到别人来救，孙教授必定无幸。

    于是我紧握住民兵排长的手，对他说道：“连长同志，原来首先下地道的英雄就是你啊，此等作为非是等闲之辈。能和你握手我实在是太荣幸了。”

    民兵排长虽是个糙汉，但是非常虚荣，否则他也不会搞出什么民兵戒严的闹剧。见我如此说话，心中大为受用。

    我趁热打铁，接着对他说道：“我知道那种地洞，任你是铁打的好汉，时间长了也抵御不了洞中阴寒气息。你既然已经下过一次地洞探险，我们同考古队的孙教授，就是那个快秃顶的倔老头，是老熟人，不如你带我们过去，我替你走上一遭。当然我这种举动，一是为了救我的老朋友，二来也是为了深入学习你的英雄事迹。不但我个人要向你学习，我还要号召全国人民都持续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向你学习运动。所以你快快带我们去村中的棺材铺。”

    民兵排长有些为难：“兄弟，你看这……非是我不肯放你进村，只是组织上对民兵们有过交代，今天不得令闲杂人等进去。”

    我听得心头起火，五内生烟，看来这孙子还他娘的吃软不吃硬，给了钱、说了好话还不让进。那我可就跟你不客气了，于是一把抓住民兵排长手中的棍子，板起脸来对他说道：“你看见我身后那位小姐了吗？她是美国特派员，实话告诉你，我们是中美合作所的，你要是再耽误我们的大事，她就要照会咱们国家外交部，让组织上把你这排长的职务给去了。我说你他娘的大小也是个国家干部，怎么就这么瞧不出眉眼高低，你没看出来她都不耐烦了吗？这也就是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我若不敬佩你是条好汉，就不会对你说这些道理，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过去？”

    民兵排长听得稀里糊涂，也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说可以找什么官，让组织上处理他，心中立时虚了，当即答应带我们进村。

    我拿了两块钱给了刘老头的孙子，让他买糖吃，告诉他回去的路上别贪玩，就打发他回家去了。

    我与shirley杨也不敢耽搁，匆匆跟着民兵排长进了山坡后的石碑店村。一转过山坡，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石碑店位于一处丘陵环绕的小盆地。这里得天独厚，地理环境十分优越，冬暖夏凉。旱季的时候，象这种小盆地由于气压的关系也不会缺少雨水；黄河泛滥之时，有四周密密匝匝的丘陵抵挡，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而且这石碑店的人口还着实不少，少说也有五六百户，从山坡上俯瞰下去，村中整顿得颇为齐整有序。

    前行不远就看一处山坡上立着块巨大的石碑。当年我看过泰山上的无字碑，就已经十分巨大了，这石碑店村口的石碑比起泰山无字碑也小不了多少。石碑上的字迹早就没有了，由远望去象块突兀的大石板。碑下有个无头的大力石兽，看那样子倒有几分像负碑的赑屃，不过又似是而非。

    我和shirley杨赶着进村去救孙教授，途中见这石碑奇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又都瞧不出这石碑的来历。她问我道：“这倒并不象是墓碑，你看这附近象是有古墓的样子吗？”

    我边走边四处打量，这里环境不错，气候宜人，适合居住。但是这四周尽是散乱丘陵，不成格局，排不上形势理气，不象是有古墓的样子。即便有也不会是王侯贵族的陵寝。听那民兵排长说在村中棺材铺下发现的地洞里面阴气逼人，第一层又有青砖铺地，中间有石床，而且再下边还另有洞天，那会是个什么地方？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孙教授身上。他在地洞中生死不明，管它下边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救上来，当下和shirley杨一起加快脚步前行。

    民兵排长在前边引路，来到村东头的一间棺材铺前停下。这里不仅卖寿材，还卖香锞纸马。门前挂着块老匾，门前围着很多看热闹的村民，堂前有三五个膀大腰圆的民兵把持着不让众人入内。其实就算让进去看，现在也没人敢进了，大伙都是心中疑神疑鬼，议论纷纷。有的说这个洞大概通着黄河底下的龙宫，这一惊动可不得了，过几天黄河龙王一怒，就要淹了这方圆千里；有的说那洞洞里是连着阴曹地府，如果拖到了晚间还不填死封好，阴间的饿鬼幽魂便要从洞中跑出来祸害人了。还有个村里的小学老师说得更邪乎：“你们这些个驴入的懂个甚，就知道个迷信****球的。那下边阴冷冷的，一定是通着南极洲。过一会儿地球那一端的冰水就倒灌过来，淹死你们这帮迷信驴入的。”

    村里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头脑正急得团团乱转——省里派来的两名考古人员下了洞后就没动静，拉上来的大筐也是空的，又没人敢下去探上一探。回头上级怪罪下来，委实难以开脱。

    村长等人正没理会处，见民兵排长回转了来。这位排长是全村有名的大胆，既然村民们都不敢下洞，只好再让民兵排长给大伙带个头。

    民兵排长不等村长发令就把我与shirley杨引见出来，说这二位是中美合作所的，也是考古队的，与下面生死不明的那两个考古工作者都认识。

    村长连忙把我紧紧抱住：“我的个同志啊，我们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总算把组织上的人给盼来了。”随后诉说了一大堆面临的困难，不是村委会不想救人，但是村里人都被这棺材铺的传说吓怕了。本来有一个排的民兵，但是从七九年开始，编制就没满过，满打满算就七八个乌合之众，都没受过什么正规的训练，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不知该如何应对。既然有上级派来的同志，那民兵就全归你指挥。

    我听明白了村长的意思了，他是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现在我也顾不上跟他掰扯这个。我进屋看了一眼地穴——棺材铺堂中的地砖被撬开了很多，下边露出一条巨大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也看不清究竟有多深。我什么家伙都没带，只凭我和shirley杨下去救人十分困难，必须有人帮忙。

    于是我先让村长派一个腿脚快的村民到县城去搬救兵，不管是公安也好，武警也好，还有医务人员，让他们越快赶来越好。不过这种乡下县城的职能部分一旦运转起来需要层层请示，级级批复，效率极低，不能完全指望着他们能及时赶来。

    我知道孙教授等人已经下去时间不短了，真要是有危险，多半早就死了，只能祈求祖师爷保佑，他们只是被困在下边，这样我们下去救援还有一线机会。但是欲速则不达，这回不能再贸然行动了，而且这些民兵们都是乌合之众，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要是再出意外，就麻烦大了。

    随后让民兵排长集合全体民兵，算上那位民兵排长一共有八个人，都拎着烧火棍和红缨枪站成横向一列。我站在前边对他们说道：“同志们，我们有两位同志在下面遇难了。我现在要带着你们去救他们，大伙都听我指挥，不要有太多的顾虑。这下边绝不是什么阴曹地府，有可能是个古代的某种遗迹。我请你们去救人，也不会是义务劳动，你们每人有一百块钱的劳务费，把人救上来，每人再多给一百，怎么样？同志们有没有决心？敢不敢去？”

    众民兵刚开始都没精打采的，不想去冒险，但是村长发了话，又不能不听，有几个人甚至打算装肚子疼不去。但是听到后来，说是一人给两百块钱劳务费，立刻精神百倍，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面貌上为之一变，齐声答应。

    我见金钱攻势奏效，就让大伙把村里武装部的几把步枪带上，又让村长准备了蜡烛和手电筒。农村有那种用树皮做的胡哨，一人发了一个。

    shirley杨提醒我说：“这地穴至少有两层以上，孙教授他们可能想看看下面的一层空气侵蚀的受损程度，在那里遇到了什么。而且两层之下还不知更有多深，地下环境中盐类、水分、气体、细菌等化学、生物的作用，遇到空气有一个急剧的变化，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极大。咱们每人都应该再用湿毛巾蒙住口鼻，点上火把，火把熄灭就立即后退。”

    我点头称是，让大伙按照她的话进行准备。留下三个民兵在上边专门负责升降吊筐，另外让村长带领村委会的人把住大门，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看差不多准备就绪，我正要当先下去，忽然见门外一阵喧哗，有个瞎子趁乱挤了进来。此人头戴一副双元盲人镜，留着山羊胡子，一手拿着本线装旧书，另一只手握着竹棍，焦急的询问棺材铺里一众人等：“哪位是管事的？快请出来说话。”

    我不耐烦的对村长喊道：“不是不让闲杂人等入内吗？怎么把这瞎子放进来了，快把他赶出去，别耽误了我们的要紧事。”

    瞎子听见我说话的方位，用棍棒了我一下：“小子无礼，量你也不知老夫是何许人，否则怎敢口出狂言，老夫是来救尔等性命的……”

    村长也赶过来对我说：“胡同志，这位是县里有名的算命先生，去年我婆姨踩到狐仙中了邪，多亏这位先生指点才保住性命。你们听听他的说话，必定没错。”

    我心中焦躁异常，急于知道孙教授的生死下落，便破口对瞎子骂道：“去你大爷的，当年我们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给办了，你那时候躲哪去了，现在冒出来装大尾巴狼，我告诉你赶紧给我起开，别跟这碍事。”

    瞎子把嘴一撇，冷哼一声：“老夫昔日在江西给首长起过卦，有劫难时自有去处，那时候还没你这不积口德的小辈。老夫不忍看这些无辜的性命都被你连累，一发断送在此地，所以明示于你，这地穴非是寻常的去处可比，若说出来里面的东西，怕把尔等生生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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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水潭

﻿    我忍无可忍，真想过去把瞎子扔进地穴里，但是看这算命瞎子在村民们的眼中很有地位，真要戗起来，免不了要得罪很多人。最可恨的是我好不容易用金钱糖衣炮弹打消了民兵们的迷信思想，偏在此时冒出个瞎子胡说一通，说得这些民兵一个个的又想打退堂鼓了。

    我气急败坏的对瞎子说道：“这地穴中是什么所在？你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要是吓不死我，你趁早给我到一边凉快去。”

    算命的瞎子神色傲然，对我说道：“你看你看，意气用事了是不是？吓死了你这小辈，老夫还得给你偿命，过来，让老夫摸摸你的面相。”说罢也不管我是不是愿意，伸手就在我脸上乱捏。

    瞎子边捏我的脸边自言自语：“历代家传卦数，相术精奇怪匪夸，一个竹筒装天机，数枚铜板卜万事，摸骨观人不须言，便知高低贵贱……”

    他忽然奇怪道：“怪哉，凡人蛇锁灵窍，必有诸侯之分，看来大人您还是个不小的朝廷命官……”

    我被瞎子气乐了。我现在属于个体户，在这冒充国家干部，这消息不知怎么被他知道了，就拿这话来唬我，我们家哪出过什么诸侯——搁现在来算，够诸侯级别的封疆大吏在地方上是省长，在军事上少说也得是大区的头头，我最多当过一连之长，真***是无稽之谈。

    只听瞎子继续说道：“你如果不走仕途，注定没有出头之日啊。你们如果想下地穴必须带上老夫，没了老夫的指点，尔等纵然是竖着进去，最后也会横着出来。”

    shirley杨在旁听了多时，走过来在瞎子旁边说道：“您是不是觉得这下边是个古墓，打算跟我们这些穿山甲下去沾点光，倒出两件明器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们没时间陪你再兜圈子了。你若再有半句虚言，立刻把你赶出去。”

    瞎子被shirley杨说的一怔，压低声音说道：“嘘~~小声点，原来姑娘也是行里的人？听你这话，遮莫是摸金校尉？老夫还当尔等是官面上的，看来你们摸金的最近可真是人才辈出啊。既然不是外人，也不瞒尔等了，嗨，老夫当年也是名扬两湖之地的卸岭力士。这不是年轻的时候去云南倒斗把这对招子丢了吗，流落到这穷乡僻壤，借着给人算命糊口，又是孤老，所以……想进去分一杯羹，换得些许散碎银两，也好给老夫仙游之时置办套棺材板子。”

    shirley杨也被瞎子气得哭笑不得，看了我一眼，我对她摇摇头，坚决不同意。这老小子危言耸听，说到最后原来也是个倒斗的，这地穴下不象古墓，再说就算有明器也不能便宜了他。

    瞎子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心思活络，对我和shirley杨的意思知道得一清二楚，急忙对我说道：“老夫这里有部《（享单）子宓地眼图》，尔等若是肯见者有份，把倒出来的明器匀给老夫一件，这部图谱就归你们了。”

    我问瞎子道：“这图我听说过，是部地脉图，由于制造工艺的原因，好象世间仅有一部——既然是本宝书，你怎么不拿去卖了，非要拿来同我们打仗（交换物品）？多半是部下蛋的（假货），老头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瞎子对我说道：“怎么说老夫也是前辈，你小子就不能尊重尊重老夫吗，一口一个老头，逞这口舌之快，岂不令旁人取笑你不懂长幼之序。咳，这部青乌神图当年也是老夫拿性命换来的，不过自古风水秘术都是不传之秘，除了懂寻龙诀的正宗摸金校尉，哪里还有人看得懂这图中的奥秘。落到俗人手中，祖师爷岂不要怪老夫暴殄天物，怎么样？成与不成，就看尔等一言出决。”

    我心想现在时间已经耽误的太多了，再跟这瞎子蘑菇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先稳住他，有什么事等把孙教授救回来再做计较。便对瞎子说道：“咱们一言为定，就按你说的办，下面就算没有明器，我也可以出钱买你这部《（享单）子宓地眼图》。不过你不能跟我们下去，另外你还得配合一下我，给民兵们说几句壮胆的话，别让他们提心吊胆的不敢下去，坏了我们的大事。”

    瞎子非常配合，立即把那些民兵们招呼过来，对他们说道：“这地穴非同一般——当年秦始皇出游，曾在此洞中见到仙人炼丹，故此在山前立石碑以记此事；日后西楚霸王项羽，汉高祖刘邦，也都在洞中躲避过朝廷严打，那时候他二人皆是布衣，只因为进过这个仙人洞，日后才称王图霸，平定了天下大好基业。此乃先秦的**（被遮掉的词语，一字只能看见“田”下半部分，也蛮像“山”下半部分，二字只能看见走字底，联想不出来），自古便有的成规，诸位兄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老夫看尔等虽是一介民兵，却个个虎背熊腰鹰视狼顾，皆有将军之象。不妨下这地穴中一探究竟，日后免不了飞黄腾达，分疆裂土……”

    我看差不多了，再由瞎子说下去就不靠谱了。赶紧一挥手，让先前指派的三个民兵备好吊筐，把我和民兵排长先放下去，后面的四个民兵与shirley杨再陆续下去。

    我和排长点了一支火把，各持了一只步枪。下到了棺材铺下面，我举起火把抬头看了看，这地穴距离棺材铺约摸有二十多米，那裂缝是自然产生的，看不出人工的痕迹。下边是非常宽大的一条通道，高七八米，宽十余米，遍地用长方大石铺成，壁上都渗出水珠，身处其间，觉得阴寒透骨。

    古田这一带水土深厚，轻易见不到地下水，这里才到地下二十几米，渗水就比较严重，是同石碑店村的特殊地理环境有关系。盆地本就低洼，又时逢雨季，所以才会这样。如果这里真是古墓，那地宫里面的器物怕也被水损坏的差不多了。

    大地的断层非常明显，除了我们下来的裂缝之外，地道中还有很多断裂，似乎这里处于一条地震带上。好在这条地道虽然构造简单朴拙，却非常坚固，没有会塌方的迹象。

    民兵排长指着不远处告诉我，他第一次下来的时候就在那里看见有个石头台子，上面摆着个长方的石头匣匣，有二十来斤的分量，拿出去一看里面是六尊殷红似血的古玉奇怪兽。那套石匣玉兽我没见过，现在正由村委会的人保管着，我问民兵排长：“再往里是什么样子？”

    民兵排长摇头道：“石台是在一个石头盖的房子，再往前就没有路了，但是石屋地面上还有个破洞，下面很深，用手电往里照了一照，什么也没看见。就觉得里面冒出来的风吹得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敢再看，就抱着石匣跑回来了。对了，下边有水声。”

    这时后边的人也都陆续下到地穴中，我看人都到齐了，清点了一遍人数，叮嘱他们不要随便开枪，一定要等我命令；先看清楚了，别误伤了孙教授和另一位考古人员。

    我和shirley杨，外加民兵排长带着的四名民兵，共有七人，带着四条步枪，点了三支火把。这人多又有枪，加上以两百块钱的劳务费为目标，众人胆气便壮了，跟着我向地道深处走去。

    这条很宏伟但是并不算长的地道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甚至连老鼠都没有一只。我们边走边把手拢在口边呼喊孙教授，然而空寂的地道中，除了阵阵回声和渗出的水滴声，再没有半点其它的动静。

    走到头果然是象民兵排长说的那样有间石屋，与寻常的一间民房大小相差无几，是用一块块的圆形石头垒砌而成。门洞是半圆形，毫无遮拦，虽然一看便是人为修造的，却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历史上很少看到这样的建筑物，难不成真让那瞎子说着了，这是什么神仙炼丹的地方。

    我问shirley杨能否看出来这间石屋是做什么用的，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屋子。于是我们从门洞中穿过，进到屋中，这里除了有张石床之外，也是一无所有。

    石床平整，光滑似镜，不象古墓中的石床。看了半天，我们也瞧不出什么名堂。石屋地面上有个方方正正的缺口，是个四十五度倾斜地道的入口。下边很深，我用手电筒往里边照了照，看不到尽头，只见有条人工的缓坡可以走下去。孙教授很可能就从这下去了，我对里面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我只好当先带着众人下去，留下两个民兵守着入口，以防万一。沿着乱石填土垫成的坡道向下走了很久，听见水声流动，我担心孙教授掉进水中淹死了，急忙紧走几步。大伙到下边一看，这里是个人工开凿的洞穴，中间地上有个不大的水潭，手电筒照射下，潭水是深黑色的，深不见底，不知是不是活水。上面有几个大铁环，吊着数条沉入深潭中的大铁链，奇怪的是这链子黑沉沉的，不象是铁的，但是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所打造，因为上面没有生锈的迹象。

    巨链笔直沉入潭中的一端好象坠着什么巨大的物体，我们欲待近前细看，那几条粗大的链子突然猛烈的抖动了一下，把平静的潭水激起串串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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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铁链

﻿    进入到洞穴深处的除了我和shirley杨之外，还有民兵排长带着的两个民兵，我们忽然见垂直坠入水潭的链条一阵抖动，都不禁向后退了数步。

    这洞中无风，潭中无波，如此粗重的链子怎会凭空抖动？难道被巨链吊在水潭下的东西是个活物？是什么生物需要用如此粗的链条锁住？

    我望了shirley杨一眼，她也是一脸茫然，对我摇了摇头。我自问平生奇遇无数，也算见过些希奇古怪的东西，但是面对这地道下的水潭，还有这粗大的铁链，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头绪。但是事关孙教授的下落，只有冒险把铁链拉上来，看看下面究竟有些什么。

    这时候，民兵们开始紧张起来了。自古以来，三泰之地便是民风彪悍，对于这些当地农民出身的民兵，如果让他们面对荷枪实弹的敌人也未必会退缩，但是他们这些人几千年来的迷信思想根深蒂固。再加上没下地穴之前，村民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我们身临其境，这些民兵见了这怪异的情况，自然不免疑神疑鬼。

    民兵排长对我说道：“钱首长……不不……胡……胡首长，这水洼洼里怕不是锁着甚怪物勒？这可是惊动不得，否则咱村就要遭殃勒。”另外两个民兵也说：“是啊是啊，怕是镇锁着黄河中的精怪，莫要轻举妄动，免得招灾惹祸。”

    我耳朵里听着民兵们对我说话，眼睛始终没闲着，必须找些理由把民兵们说服，否则他们都被吓跑了，只剩下我和shriley杨又济得什么事。

    我四下打量周遭的情况。石碑店村是一个小形盆地，离黄河不远，我看风水形势从未走过眼，这里绝对不会有什么贵族的墓葬。虽然这里环境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处神仙洞府，但是这里地下水太多，不可能有人傻到把墓修在这里。

    那条宽阔的地道以及地道尽头的石屋也不象是墓室，我只是对古墓很熟，别的古代建筑都不太懂。但是石屋中的石床又有几分古怪了。古墓中的石床有两种，一种是摆放墓主棺椁的叫做墓床，另有一种是陈列明器的叫做神台——石屋中的那具更象是个摆放东西的神台。

    这有个小小潭口的洞穴，到了这里就算是到头了，已经没有任何岔路暗道。孙教授和另一名考古队员肯定是进了这个洞穴，这里却全无他们的踪影，莫非他们遭到什么不测，掉入水潭中了？

    整个洞有明显的人工开凿拓展痕迹，规模也不是很大，数条粗大铁链穿过洞顶连接着角落里的一个摇辘，明显是可以升降的，看来潭中的铁链可以被拉上来。我伸手摸了摸链条，里面确实是铁的，不过外层上涂了防锈的涂料，显得黑沉沉毫无光泽。

    我再看沉入潭中的铁链还在微微抖动，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是被潭下暗涌所冲，肯定是有活的东西，难道被铁链拴着的是什么巨鼋老龙之类？这种事万不能对那些民兵们讲，我忽然想起算命瞎子的话来。那老儿信口开河，不过对这些村民却有奇效，我不妨也照猫画虎，以迷信思想对付迷信思想，反正当务之急是把潭中的东西拽上来，尽快找到孙教授。

    于是我一脸坚毅的表情对民兵们说道：“同志们，现在祖国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头可断，血可流，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不能丢，咱们一起动手，把铁链从潭中拽出来……”

    民兵排长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抢着对我说：“胡首长，我的胡大首长，拽不得，万万拽不得呀。这链链拴着黄河里的老怪，这等弥天大事可不敢随便做。”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不过表面上却要装得镇定自若，拿出点首长的感觉来。我对民兵排长说道：“排长同志，你不记得那位有名的算命先生是怎么说的吗？你们村那位瞎子先生是古时姜太公、刘伯温、诸葛亮转世，前知八千年，后知五百载，他说这里是个仙人洞，我看多半没错。因为我在研究古代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种描述。这潭中坠的一定是太上老君炼丹的香炉，里面有吃了长生不老、百病不生的灵丹妙药。咱们肯定是先发现这些仙丹的，按国际惯例，就应该……应该……”

    国际上对于个人首先发现的东西好象会让发现者享有什么权利，但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赶紧问shirley杨：“国际惯例是什么来着？”

    shirley杨替我说道：“按国际惯例，首先发现的人享有命名权。”

    我一听光冠名哪行，于是接着对民兵们讲：“同志们，命名权你们懂吗？”我一指其中一个民兵：“比如兄弟你叫李大壮，那只要你愿意，咱们发现的仙丹就可以叫大壮丹。一旦咱们国家的科研工作者把这种仙丹批量生产，造福人民，咱们就算是对党和人民立下了大功啊。另外最重要的是先到先得，咱们五个人是先发现的，每个人都可以先尝几粒嘛，这事我做主拍板了。”

    三个民兵让我侃得都晕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者在上面得时候瞎子说的话他们都十分相信，二者又爱慕这种建立功业的虚荣，三者那长生不老的仙丹谁不想吃上一把。但是还有一个顾虑没有清除，既然铁链下坠着的是太上老君丹炉，为何铁链会不时的抖动？

    我暗道不妙，夜长梦多，再由着这帮民兵瞎猜，我这谎就撒不圆了：“这个铁链为什么会动呢？对啊，它会动那是因为……因为这炉中仙丹的仙气流动啊，这种吃了长生不老、万病皆除的仙丹，你们以为跟那中药丸子似的又黑又臭吗？这每一粒仙丹都有灵性，毕竟不是世间凡物。”

    民兵们听了我的话都连连点头，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看来这链子拴着的东西不是什么黄河中的精怪，肯定是太上老君的丹炉，纷纷卷起袖管准备动手。

    民兵排长突然想到些什么，走到我身边，对着我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我听后笑着对他说道：“排长同志你尽管放心，仙丹神药没有治不好的病，就你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这仙丹是专治阳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久而不射射而不稠稠而不多多而不……”

    另外两个民兵在旁听了都哈哈大笑，弄得民兵排长有点脸红，对那两人大声呵斥：“驴入的笑个甚？快干活。”

    shirley杨觉得有些不太稳妥，低声对我说道：“老胡，我看被铁链拴在潭中的象是些有生命的东西，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拽出来，是不是……”

    我趁着民兵们过去准备转动摇辘，便对她说道：“难道还信不过我吗？你尽管放心，我和你一样，也只有一条性命，岂能拿咱们的安全开玩笑。我看过这么多形势理气，从未走过眼。纵观这里的风水形势，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有什么古墓，所以不用担心有粽子。而且这里的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料来也不会有什么凶恶异兽；就算是有，也有铁链拴着，咱们又有步枪防身，怕它什么。万一孙教授是在下面，咱们迟迟不动手，岂不是误了他的性命，当然现在动手怕也晚了三秋了，就听天由命吧。”

    shirley杨说道：“我不是对你不放心，是你从来就没办过让我放心的事。你对那些乡民们怎么讲不好，偏说什么长生不死的仙丹妙药，我看你比那算命的瞎子还不*谱。等会儿万一吧铁链提上来没有什么仙丹，我看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我对她说道：“我可没瞎子那两下子，那老儿能掐会算，满嘴的跑火车。现在我是没办法了，要不这么说，那些民兵们不肯出死力。我看那绞盘非得有三人以上才转得动，只有咱们两个可玩不转了。等会儿万一没有仙丹，你可得帮我打个圆场，别让我一人作难。”

    民兵排长准备完毕，在一边招呼我，我和shirley杨便不再谈论，将火把插在潭边，各端步枪，拉开枪栓，对民兵排长一挥手：“动手。”

    民兵排长带着另外两个民兵转动摇辘，象在井中打水一样，在绞盘上卷起一圈圈铁链。没想到这绞盘与摇辘铁链之间的力学原理设计的极是巧妙，根本不用三个人，便只一个人使八成力气就可以把铁链缓缓卷进绞盘。

    随着沉入水潭中的铁链升起，我与shirley杨等人的手心里也都捏了把冷汗。潭下的东西是活的还是什么别的，马上就要见分晓了，心情也不由得跟着粗大的铁链慢慢上升，提了起来。

    铁链卷起十余米，只见潭中水花一分，有个黑沉沉的东西从潭水中露了出来。

    民兵排长大叫道：“我的祖宗哎，真个被胡首长说着勒，恐怕真个是那太上老君烧丹的炉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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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缸怪

﻿    民兵们用摇辘绞盘卷起铁链，在铁链的拖动下，一个巨大的黑色物品“哗哗”淌着水，被从水潭中吊了上来，因为火把的光源有限，那物体又黑，初时只看得到大概的轮廓，又圆又粗，跟个大水缸似的，但可以肯定一点，不是什么水中的动物，是个巨大的物品。

    我们谁也没见过太上老君的丹炉，难道真被我言中了，这世上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我为了看得清楚些，让shirley杨举着手电照明，我自己举起插在地上的火把，凑到近处细看。

    这时整个黑色的巨大物体都被吊出了水面，民兵排长等人把绞盘固定住，也都走过来观看，水潭的直径不到三米，更像是一口大一些的井眼，我们站在潭边，伸手就可以摸到吊上来的东西。

    在火把手电筒的照射下，这回瞧得十分清楚了，只见这是一口“大缸”，至少外形十分像水缸，缸身上有无数小孔，刺了不少古怪的花纹，我和shirley杨见过很多古物，这种奇特的东西尚数首次目睹，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年代历史出处全看不出来，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大费周折把它用数条铁链吊在水潭里，这口破缸值得这么机密吗？

    缸口是封着的，盖子是个尖顶，显得十分厚重，边上另有六道插拴扣死，想打开缸盖，只要拆掉这六道插拴就可以。

    “巨缸”四周全是小指大的孔洞，一沉入水潭中，“巨缸”就可以通过这孔洞注满潭水，但是只要用摇辘绞盘把铁链提拉上来，一超出水潭的水面，“巨缸”中储满的水就会漏光，天底下的水缸都是用来盛水的，但是这口“怪缸”的功能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是另有它用。

    就连民兵排长那等粗人，也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忍不住问道：“胡首长，这怎么不像是太上老君装丹药的炉子，倒有几分像是我家里漏水的那口破缸。”

    我对民兵排长说：“排长同志，这就是你不懂了，你家的水缸上面有这么多花纹吗？你看着许多花纹造型古朴奇特，一定是件古物，你就等着文物局来给你们村民兵发奖状吧。”

    shirley杨看罢这口怪缸，也是心下疑惑：“这也不像是水缸。我看更像是折磨人的刑具。”

    我对shirley杨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把活着的囚犯装进漏眼的缸里，浸入水潭中，等他快淹死的时候，再把缸吊出水面，把里面的水放光。那样的刑具倒是有的，以前我在电影里看过，反动派就经常用那种酷刑折磨我们英勇不屈的地下党，不过我看这口怪缸不太像刑具，折磨人的刑具哪用得着这么精雕细刻，这缸上的花纹极尽精妙之能事，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咱们乱猜也没用。上去把插拴拔掉，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事物再说，搞不好就是仙丹。”

    民兵排长拦住我说道：“胡首长，可不敢乱开，万一要是缸里封着甚妖魔，放出来如何是好？”

    我对民兵排长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种地方不可能有怪物，刚才咱们看到潭中的铁链抖动，可能是水潭下连着地下湖。湖中的大鱼大虾撞到了这口缸。不要疑神疑鬼。你要是现在还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咱们让事实说话，你们都向后退开掩护我就可以了，看我怎么单枪匹马上去把缸盖拆掉。里面便真有猛恶的妖怪，也是先咬我，我他娘的倒要看看谁敢咬我。”

    他们拦我不住，只好搭起手磴，把我托到“怪缸”的顶上，这口奇特的“怪缸”与铁链之间甚是坚固，我站在上面，虽然有些晃悠，但是铁链却没有不堪重负断掉的迹象。

    我爬到“怪缸”的顶上，一摸下，才发现这口缸外边，包着三层刷有生漆的铁皮，非常结实，不是寻常的瓦缸，心中暗道：“他娘的，这么结实的缸是装什么的？搞不好还真是封着什么鬼怪，打开之后只看一眼，要有情况立刻把盖子封上就是。”

    shirley杨和民兵们站在下面，仰起头望着我，都替我捏了把汗，他们不住口地提醒我多加小心，我拆了两个插拴，抬手向下边的众人挥手致意：“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撩。”然后继续低头拆卸下一个插拴，这些插拴在水中泡得久了，却并没有生锈，用力一把就可以拔掉。

    我刚拆到第五个插拴，忽然脚下的“怪缸”一阵晃动，似乎缸中有什么东西在大力挣扎，我站在上面，立足不稳，险些一头掉下来。我急忙用手抓住上边的铁链，把失去重心的身体牢牢固定住。

    其实悬挂在半空的“怪缸”里面有东西作动，这口缸毕竟沉重，摇摆的幅度不大，只是我没有准备，倒被它吓了一跳，我攀住铁链，只听缸中“噼里啪啦”的乱响，真像是什么东西在使劲挣扎。

    难道孙教授被困在里面了？在潭中泡了这么久还没淹死？下面的shirley杨与三个民兵也听见了声音，都对着“怪缸”大喊孙教授的名字，让他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会把他救出去。

    缸中声响不绝，但是却无人回答，我救人心切，哪里还管得了许多，立刻把最后的插拴拔掉，缸上回旋的空间有限，我便用手攀紧铁链，想用脚踢开缸盖。

    这时候我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古时候有种缸棺，以缸为棺，把死人装进里头掩埋，不过十分少见，我从来没遇到过，难道这口奇特的漏眼大缸，就是一口缸棺，里面有死而不灭的僵尸作祟？”

    我与shirley杨这次来陕西，也带了两只手电筒，不过都在shirley杨的包里，我现在爬到缸顶，身上除了“摸食符”之外，什么器械都没有携带，连个黑驴也没有，真有粽子倒也难缠，不过我随即打消了这种念头，我对我那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非常信任，既然按书中记载，这种地方不会有僵尸，就肯定不会有，他娘的哲理要真有粽子，我回去你把那半本书撕了，当下一咬牙关，硬着头皮把缸盖踢开。

    洞中本就黑暗，shirely杨和三个民兵都举着火把在下头，我上来的时候没带手电，此刻人在半空，只见“怪缸”中黑咕隆咚，再加上被下边的火把将眼睛一晃，更是什么也看不见，我俯下身去想让下边的人抛个手电筒上来，刚一弯腰，只闻得一股腥臭直冲鼻端，呛得喘不过气来。

    我连忙捂住鼻子，拿眼睛向“怪缸”中扫了一眼，黑暗中之间有只白色的人手从缸中伸了出来，我惊声叫道：“孙教授？”连忙伸手去握那只手，想把他拉上来。

    可是我的手一碰到缸中的那只手臂，就觉得不太对头，又湿又硬，是手骨而不是活人的手，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太着急，已经拽着手骨把一具张着大口的骷髅人骨扯了上来。

    虽然“怪缸”在半空，光源在更*下的地方，缸中的事物看不见，但是骷髅被我扯了出来，看得却是真切，白森森，水汪汪，这事情完全超出预料，心理落差太大，吓得我大叫一声，从缸上翻了下来，大头朝下摔进了水潭。

    那深潭中的水冰冷刺骨，阴气极重，我头朝下脚朝上摔了进去，被那潭水呛得鼻腔疼痛难忍，好在我自小是从福建海边长大，不管是军区带跳台的游泳池，还是风高浪急的海边，都是我小时候和胖子等人游泳的去处，水性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因为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多少次都差点淹死在水里。

    此时落入潭中，心中却没慌乱，在水中睁开眼睛，没有光源，必须立刻游回潭口，否则就要活活呛死在水里，但是四周一片漆黑，摔下来的时候头都晕了，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在水里又听不到声音，真好像已经死了一样，最多还能再坚持半分钟，看来是回不去了。

    正在我已经绝望了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有人拿着防水手电筒朝我游了过来，不是旁人，正是shirley杨见我落入潭中，这潭口上小下大，一旦掉下去，两分钟之内不游回来，就得淹死在下边，不敢耽搁，从民兵身上抓起一根绳子，拿着手电筒跃入了水潭。

    我知道这时候再也不能逞能了，赶紧握住shirley杨的手，民兵们在上头拉扯绳索把我们两个拽了上去。

    shirley杨脸色刷白：“你个老胡，这回这是危险，我再晚上几秒钟……没法说你，简直是不堪设想。”

    我也是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对shirley杨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又他娘的差点去见马克思，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在鬼门关前转悠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害怕了。再晚几秒也没关系，大不了你们把我拽上来，再给我做几次人工呼吸……”

    我正要再说几句，那口悬在半空的“怪缸”又传出一阵阵声响，似乎有人在里面敲大缸壁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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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细孔

﻿    众人一起抬头望向吊在半空中的怪缸，心里都有一个念头：“活见鬼了。”

    我对shirley杨说道：“别担心，我再上去一趟瞧瞧，倘若我再掉进水里，你记得赶紧给我做人工呼吸，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她白了我一眼，指着民兵排长对我说：“想什么呢，要做人工呼吸，我也会请那些民兵给你做。”

    我对她说：“你怎么这么见外呢？换做是你掉到水里闭住了气，需要给你做人工呼吸，那我绝对义不容辞啊我……”

    shirley杨打断我的话，对我说道：“我发现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那个死胖子，从来不拿死活当回事，什么场合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对了，我问你，你在上边看到什么东西了，能把你吓得掉进水里？孙教授在里面吗？”

    我一向以胡大胆自居，这一问可揭到我的短处，怎么说才能不丢面子呢？我看着悬在半空的怪缸告诉shirley杨等人：“这个……我刚一揭开缸盖，里面就嗖嗖嗖射出一串无形的连环夺命金针，真是好厉害的暗器。这也就是我的身手，一不慌二不忙，气定神闲，一个鹞子翻身就避了过去，换做旁人，此刻哪里还有命在。”

    shirley杨无奈的说：“算了，我不听你说了，你就吹吧你，我还是自己上去看好了。”说罢将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拧了几拧，随手盘住；也同样让两个民兵搭了手梯，把她托上缸顶。

    怪缸中还在发出声响，民兵们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惧怕缸中突然钻出什么怪物。我告诫他们千万别随便开枪，接着在下面将手电筒给shirley杨扔了上去，告诉她那口怪缸里有个死人的骨头架子，让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别跟我似的从上边掉下来。

    shirley杨在上面看了半天，伸手拿了样东西，便从怪缸上跳了下来，举起一个手镯让我们看。我和民兵排长接过玉镯看了看，更是迷惑不解。

    我在潘家园做了一段时间生意，眼力长了不少。我一眼就能看出这只玉镯是假的，两块钱一个的地摊货，根本不值钱，而且是近代的东西。难道那口怪缸中的白骨是个女子？而且还是没死多久，那她究竟是怎么给装进这口怪缸的？是死后被装进去的，还是活着装进去淹死的？以缸棺安葬这一点可以排除。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绝不会把死者泡在水里，眼前这一团乱麻般复杂的情况果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shirley杨对我说：“老胡，你猜猜那口缸里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

    我说：“遮莫是骨头架子成精？中国古代倒是有白骨精这么一说。不过那白骨精在很多年前已被孙悟空消灭了呀，难道这里又有个新出道的？想让咱老百姓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儿罪？”

    她笑道：“你真会联想，不是什么白骨精。刚才我看得清楚，缸中共有三具人骨，都是成年人；底下还有二十多条圆形怪鱼，虽只有两三尺长，但是这种鱼力气大得超乎寻常，缸中的潭水被放光了，那些怪鱼就在里面扑腾个不停，所以才有响声传来。没把这口怪缸吊起来之前，咱们看见铁链在水潭中抖动，可能也是这些鱼在缸中打架游动造成的。”

    我对她说：“这就怪了，那些鱼是什么鱼？它们是怎么跑进封闭的缸里的？它们吃死人吗？”

    shirley杨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怪鱼。我想这种鱼不是事先装进去的，有可能……有可能这些鱼本身就生长在这地下洞穴的水潭里，有人故意把死尸装进全是细孔的缸中沉入水潭，没长成的小鱼可以从缸身的细孔游进去……”

    我听了她的话，吃惊不小：“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说这是用死人肉养鱼？等人肉被啃光了，鱼也养肥了，大鱼不可能再从缸壁的孔洞中游出去。不过这样养鱼有什么用呢？这也太……太她妈恶心了。”

    民兵排长突然插口道：“一号二号两位首长，我看了半天，这只镯镯我好象在哪里见过，颇象是村里的一个女子戴的。她嫁出去好多年了，也从不同家里来往，前几个月才第一次回娘家。当时她戴着这只镯让我们看，还跟我们说这是她在广东买的，值个上千块，村里的婆姨们个个看着眼红，回去都抱怨自家的汉子没本事，买不起上千块的首饰。”

    我一听这里可就蹊跷了，忙问民兵排长后来怎么样。

    他说：“后来就没后来了，那女子就不声不响的走了，村里人还以为她又和家里闹了别扭跑回外地去了。现在看这只镯镯，莫不是那女子被歹人给弄死了。”

    我们商议着，忽听地穴的坡道上脚步声响起。我以为是外边守侯的两个民兵见我们半天也没回去，不太放心，就下来找我们，谁想到回头一看，下来的几个人中，为首的正是孙教授。

    我又惊又喜，忙走过去对孙教授说：“教授，您可把我吓坏了，我为了一件大事千里迢迢来找您，还以为您让食人鱼给啃了，您去哪玩了？怎么突然从后边冒出来？”

    孙教授看见我也是一楞，没想到我又来找他，而且会在此相见。听我把前因后果简略的说了一遍，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孙教授仔细看了看这洞穴中的情景，对我们说道：“这缸是害人的邪术啊，我以前在云南见到过。看来这件事已经不属于考古工作的范畴了，得找公安局了。此地非是讲话之所，大伙不要破坏现场了，咱们有什么话都上去再详细的说。”

    于是一众人等都按原路返回，村长等人看所有的人都安然无恙自是十分欢喜。我把事先许给民兵们的劳务费付了，民兵们虽然没吃到仙丹，但是得了酬劳，也是个个高兴。

    孙教授请村委会的人通知警察，然后带着我与shirley杨到村长家吃晚饭。我心中很多疑问，便问孙教授这地穴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教授对我与shirley杨讲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先前带着助手下到地穴里，也看到了沉入潭中的铁链，当时他们没有动绞盘，上来的时候，在第一层地道的尽头，又发现了一条暗道，里面有不少石碑。

    地道的构造是“h（左边一竖为双线，一横为双线，右边一竖为单线）”这种地形，一共有两条道。一条明道配一条暗道，高低落差为两米，双线是明道，单线是暗道，中间有一条横向的明道相连。石碑都在暗道中。所谓的暗道就是比明道低一截，有个落差，不走到跟前看不太容易发现。明道与暗道的尽头各有一间石屋。

    孙教授带着助手进了单线标注的下面一层暗道，查看里面的古代石碑保存程度。没想到由于这里地势更低，渗水比上面还要严重许多，连接两条地道中间的部分突然出现了塌方，他们二人被困在了里面。

    下去救援的人们没发现这两条平行的地道，好在塌方的面积不大，孙教授二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搬开塌落封住通道的石头出来。一出来便刚好遇到留守的民兵，知道有人下到石屋地穴里去救他们，半天没回来，便跟着两个留守的民兵一起下去查看。

    经过勘察，石碑店地下的地道属于秦代的遗址，这种地方在附近还有几处，都是秦始皇当年派方士炼药引的地方，后来大概废弃了，除了里面还残存着一些石碑外，再没有其余的收获了。不过这些石碑还是有很重大的研究价值的。

    我问孙教授：“那个石匣中的六尊玉兽，以及地穴水潭中悬吊的怪缸，又是用来做什么的？难道也是秦代的遗物？”

    孙教授摇头道：“不是，石匣玉兽，还有石屋下的地洞，包括铁链吊缸，与先秦的地道遗址是两回事，都是后来的人放进去的。我在古田县就听说这些年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口失踪，很可能与这件事就有关系。我不是做刑侦的，但是我可以根据我看到现场这些东西作出的推断给你们讲讲；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了，所以对你们说说也没关系。”

    孙教授是这么分析的：这套石匣玉兽价值连城，极有可能是出自云南古滇国。古滇国是一个神秘的王国，史学家称之为失落的国度。史书上的记载不多，据传国中人多会邪术，《橐（旧作“槖”，音驼）（罅的右半边+欠）饮异考》有过对献王六妖玉兽的记载，这是一种古代祭祀仪式用的器物。石碑店村棺材铺的老掌柜是村中少数的外来户之一，是从哪一代搬来的已经查不出来了，他现在已经去世了，所以这套宝贝他是如何得到的，我们也无法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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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最后一个线索

﻿    滇国的灭亡于汉代中期的时候，国内发生了很大的矛盾，有一部分人从滇国中分裂了出来。这些人进入崇山峻岭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从那以后，这些人就慢慢在历史上消失了，后世对他们的了解也仅仅是来自于《橐（旧作“槖”，音驼）（罅的右半边+欠）饮异考》中零星的记载。

    这批从古滇国中分离出来的人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部落集团，他们有一种很古怪的仪式，就用那种悬吊在水中的怪缸将活人淹死在里面，以死人养鱼。天天吃人肉的鱼，力气比普通的鱼要大数倍。等鱼长成后，要在正好是圆月的那天晚上，把缸从水中取出，将里面的人骨焚毁，用来祭祀六尊玉兽，然后再把缸中的鱼烧汤吃掉。据说吃这种用死人喂养的鱼，可以延年益寿。

    棺材铺的老掌柜不知怎么得到这些东西，是祖传的还是自己寻来的，暂时还都不知道。很可能他掌握着这套邪恶的仪式，又在棺材铺地下发现了先秦的遗址，这就等于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场所。为了更好的隐蔽而不暴露，便利用一拍棺就死人的传说，使附近的村民对他的店铺产生一种畏惧感，轻易不敢接近；直到他死后，这些秘密才得以浮现出来。不过这位棺材铺的老掌柜究竟是不是杀人魔王，这些还要等公安局的人来了之后，再做详细的调查取证。

    听了孙教授的话，刚好饭菜中也有一尾红烧鱼，我恶心得连饭都快吃不下去了。越想越恶心，干脆就不吃了，我对孙教授说：“您简直就是东方的福尔摩斯，我在下边研究了半天，楞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高啊，您实在是高。”

    孙教授这次的态度比上次对我好了许多，当下对我说：“其实我以前在云南亲眼看到过有人收藏了一口这样的怪缸，是多年前从南洋那边买回来的，想不到这种邪术在东南亚的某些地方流毒至今。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老陈救过我的命吗，那也是在云南的事。”

    这种恶心凶残的邪术虽然古怪，但是毕竟与我们没有直接关系，我们能找到孙教授就已经达成目的了；所以刚才孙教授说的那些话，我们也就是随便听听。我与shirley杨正要为了陈教授的事有求于他，一时还没想到该如何开口，这时听孙教授提到陈教授，便请他细说。

    孙教授叹道：“唉，有什么可说的，说起来惭愧啊，不过反正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时我和老陈我们俩被发到云南接受改造，老陈比我大个十几岁，对我很照顾。我那时候出了点作风问题，和当地的一个寡妇相好了，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件事在当时影响有多坏。”

    我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的听着，心中暗笑：“孙老头长得跟在地里干活的农民似的，一点都不象个教授，想不到过去还有这种风流段子。连这段罗曼史都交代出来了，从这点上可以看出来他是个心里禁不住事的人，想套他的话并不太难，关键是找好突破口。”

    只听孙教授继续说：“当时我顶不住压力，在牛棚里上了吊，把脚下的凳子踢开才觉得难受，又不想死了，特别后悔，对生活又开始特别留恋。但是后悔也晚了，舌头都伸出来一半了，眼看就要完了，这时候老陈赶了过来，把我给救了。要是没有老陈，哪里还会有现在的我。”

    我知道机会来了。孙教授回忆起当年的事，触着心怀，话多了起来，趁此机会我赶紧把陈教授现在的病情说得加重了十倍，并让shirley杨取出异文龙骨的拓片给孙教授观看，对他说了我们为什么来求他，就算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给我们破例泄点密。

    孙教授脸色立刻变了，咬了咬嘴唇，踌躇了半天，终于对我们说：“这块拓片我可以拿回去帮你看看，分析一下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不过这件事你们千万别对任何人吐露，在这里不方便多说，等咱们明天回到古田县招待所之后，你们再来找我。”

    我担心他转过天去又变卦，就把异文龙骨的拓片要了回来，跟孙教授约定，回县招待所之后再给他看。

    当天吃完饭后，我与shirley杨要取路先回古田县城。还没等出村，就被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算命瞎子拦住。瞎子问我还想不想买他那部《（享单）子宓地眼图》，货卖识家，至于价钱嘛，好商量。

    我要不是看见瞎子，都快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知道他那本《（享单）子宓地眼图》其实就是本风水地图，没什么大用，真本的材料比较特殊所以值钱，图中本身的内容和山海经差不多，并无太大的意义。况且瞎子这本一看就是下蛋的西贝货，根本不是真品，我对他说：“老头，你这部图还想卖给识货的？”

    瞎子说道：“那是自然，识货者随意开个价钱，老夫便肯割爱；不识货者，纵然许以千金也是枉然。此神物断不能落入俗辈之手。老夫那日为阁下摸骨断相，发现阁下蛇锁七窍，生就堂堂一副威风八面的诸侯之相。放眼当世，能配得上这部《（享单）子宓地眼图》者，舍阁下其谁。”

    我对瞎子说道：“话要这么说，那你这部图谱恐怕是卖不出去了。因为这根本就是仿造的，识货的不愿意买，不识货的你又不卖，您还是趁早自己留着吧。还有，别再拿诸侯说事了行吗——我们家以前可能出过属猪的，也可能出过属猴的，可就是没出过什么猪猴，我要是猪猴我就该进动物园了。”

    瞎子见被我识破了这部假图便求我念在都是同行的情分上把他也带到北京去，在京城给人算个命摸个骨，倒卖些下蛋的明器什么的，也好响应朝廷的号召，奔个小康。

    我看瞎子也真是有几分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与shirley杨商量了一下，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答应回到北京给他在潘家园附近找个住处，让大金牙照顾照顾他。而且瞎子这张嘴能跑得开****，可以给我们将来做生意当个好托。

    但是我嘱咐瞎子，首都可不比别处，你要是再给谁算命都捡大的，说对方将来能做什么诸侯王爷元首，那就行不通了，搞不好再给你扣个煽动群众起义的帽子办了。

    他连连点头道：“这些道理不须你说，老夫也自然理会的。那个罪名可是万万担当不起，一旦朝廷上追究下来，少说也问老夫个斩监候。到了京城之中，老夫专捡那见面发财的话说也就罢了。”

    于是我带着瞎子一起回到了古田招待所。有话便长，无事即短。且说转天下午，好不容易盼到孙教授回来，立刻让瞎子在招待所里等候，与shirley杨约了孙教授到县城的一个饭馆中碰面。

    在饭馆中，孙教授对我们说：“关于龙骨异文的事，我上次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当时顾虑比较多。但是昨天我想了一夜，就算为了老陈，我也不能不说了；但是我希望你们一定要慎重行事，不要惹出太大的乱子。”

    我问孙教授：“我不太明白，您究竟有什么可顾虑的呢？这几千年前的东西，为什么到了今天还不能公开？”

    他摇头道：“不是不能说，只是没到说的时机。我所掌握的资料十分有限，这些异文龙骨都是古代的机密文件，里面记录了一些鲜为人知，甚至没有载入史册的事情。破解天书的方法虽然已经掌握了，但是由于相隔的年代太远了，对于这些破解出来的内容，怎样去理解，怎样去考证，都是非常艰难复杂的。而且这些龙骨异文有不少残缺，很难见到保存完好的，一旦破解的内容与原文产生了歧义，哪怕只有一字不准，那误差可就大了去了……”

    我对孙教授说：“这些业务上的事，您跟我们说了，我们也不明白。我们不远万里来找您就是想知道雮尘珠的事，还有shirley杨带着的龙骨异文拓片是希望您帮我们解读出来，看看有没有雮尘珠具体着落在哪里的线索。”

    孙教授接过拓片，看了多时，才对我说道：“按规定这些都是不允许对外说的，上次吓唬你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因为这些信息还不成熟，公布出去是对历史不负责任。不过这次为了老陈，我也顾不上什么规定，今天豁出去了。你们想问雮尘珠，对于雮尘珠的事我知道的很少，我觉得它可能是某种象征性的礼器，形状酷似眼球，最早出现于商周时期。在出土的西周时期龙骨密文中，至于雮尘珠是什么时期、由什么人制作，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材料，都没有明确的信息。象你们所拿来的这块拓片也和我以前看过的大同小异，我不敢肯定龙骨上的符号就是雮尘珠。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个又像眼球又像旋涡的符号在周代密文中代表的意思是凤凰，这拓片上记载的信息是西周人对凤鸣歧山的描述。”

    我满脑子疑问，于是出言问道：“凤凰？那不是古人虚构出来的一种动物吗？在这世上当真有过不成？”

    孙教授回答说：“这个不太好说，由于这种龙骨天书记录的都是古代统治阶级非常重要的资料档案，寻常人根本无法得知其中的内容，所以我个人十分相信龙骨密文中记录的内容。不过话说回来，我却不认为世界上存在着凤凰，也许这是一种密文中的密文，暗示中的暗示。”

    我追问道：“您是说这内容看似描写的是凤凰，实际上是对某个事件或者物品的替代，就象咱们看的一些打仗电影里有些国军私下里管委员长叫老头子，一提老头子，大伙就都知道是老蒋。”

    孙教授说：“你的比喻很不恰当，但是意思上有几分接近了。古时凤鸣歧山预示着有道伐无道，兴起的周朝才取代了衰落的商纣。凤凰这种虚构的灵兽可以说是吉祥富贵的象征，它在各种历史时期不同的宗教背景下都有特定的意义。但是至于在龙骨天书里代表了什么含义，可就不好说了；我推断这个眼球形状的符号代表凤凰也是根据龙骨上同篇中的其余文字来推断的，这点应该不会搞错。”

    我点头道：“这是没错，因为雮尘珠本身便另有个别名唤作凤凰胆，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从哪开始流传出来的，看来这眼球形状的古玉与那种虚构的生物凤凰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教授，这块拓片的密文中有没有提到什么关于古墓，或者地点之类的线索？”

    孙教授说：“非是我不肯告诉你们，确实是半点没有，我帮你们把译文写在纸上，一看便知，这只是一篇古人描述凤鸣歧山的祭天之文。这种东西一向被帝王十分看重，可以祈求得到凤鸣的预示便可授命于天，成就大业；就象咱们现在饭馆开业，放鞭炮，挂红幅，讨个吉利彩头。”

    我与shirley杨如坠五里雾中，满以为这块珍贵的拓片中会有雮尘珠的下落，到头来却只有这种内容。我让孙教授把拓片中的译文写了下来，反复看了数遍，确实没有提到任何地点。看来这条搁置了数十年的线索，到今天为止，又断掉了。

    如果再重新找寻新的线索，那不亚于大海捞针。我想到气恼处不禁咬牙切齿，脑门子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一旁的shirley杨也咬着嘴唇，全身轻轻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孙教授见我们两人垂头丧气，便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你们先别这么沮丧，来看看我昨天拍的这张照片，也许你们去趟云南的深山老林，会在那里有一些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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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献王墓

﻿    我接过孙教授手中的照片，同shirley杨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六尊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玉兽，造型怪异，似狮又似虎，身上还长着羽毛，都只有一只眼睛，面目狰狞。玉兽身上有很多水银癍，虽然做工精美，却给人一种十分邪恶阴冷的观感。

    不知为什么，我一想起这是棺材铺掌柜的物品就说不出的厌恶，不想多看，一看就想起用死人养鱼的事情，恶心得胃里翻腾。我问孙教授：“教授，这张照片是昨天在石碑店拍的吗？照片上莫非就是在棺材铺下找到的石匣玉兽？”

    孙教授点头道：“是啊，我想你们会用得到这张照片，所以连夜让我的助手回到县城把底片洗了出来。你们再仔细看看照片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shirley杨本也不愿多看这些邪兽，听孙教授此言，似乎照片中有某些与雮尘珠有关的线索。于是又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终于找到了其中的特征：“教授，六尊红玉邪兽都只有一只独眼，而且大得出奇，不符合正常的比例，而且……而且最特别的是玉兽的独目，都与雮尘珠完全相同。”

    孙教授对我们说道：“没错，正是如此。所以我刚才劝你们不要沮丧，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与shirley杨惊喜交加，但是却想不通——古滇国地处南疆一隅，怎么会和雮尘珠产生联系？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下落不明的雮尘珠一直藏在某代滇王的墓穴里？

    孙教授虽然对凤凰胆雮尘珠了解的不多，但是毕竟掌握了很多古代的加密信息，而且对历史档案有极深的研究。孙教授认为雮尘珠肯定是存在的，这件神器对古代君主有着非凡的意义，象征着权利与兴盛；而且不同的文化背景与地缘关系，使得对雮尘珠的理解也各不相同。

    在棺材铺中发现的石匣玉兽可以肯定的说出自云南古滇国。滇国曾是秦时下设的三个郡，秦末时天下动荡，这一地区就实行了闭关锁国，自立为王，从中央政权中脱离了出来，直到汉武帝时期才重新被平定。

    据记载，古滇国有一部分人信奉巫神邪术，由于宇宙观价值观的差异，国中产生了不小的矛盾。这些信奉邪神的人为了避乱离开了滇国，迁移到澜沧江畔的深山中生活。这部分人的领袖自称为献王，象这种草头天子在中国历史上数不胜数，史书上对于这位献王的记载不过只言片语。这些玉兽就是献王用来举行巫术的祭器。

    六尊红色玉兽分别代表东、南、西、北、天、地六个方向，每一尊都有其名称与作用。献王在举行祭祀活动的时候需要服用一些致幻的药物，使其精神达到某种无意识的境界，同时六玉兽固定在六处祭坛上产生某种磁场，这样就可以达到与邪神图腾之间在精神意识层面进行的沟通。

    献王祭礼时使用的玉兽要远比棺材铺下面的这套大许多，咱们在棺材铺下面发现的这套应该是国中地位比较高的巫师所用的——至于它是如何落入棺材铺老掌柜手中的，而老掌柜又是怎么会掌握这些邪法，就不好说了。可能性很多，也许他是个盗墓贼，也许他是献王手下巫师的后裔。

    至于这六尊红色玉兽，有可能是献王根据他们自己的理解将雮尘珠实体化了，或者是做了某种程度上的延伸。而且这位献王很可能见过真正的雮尘珠，甚至有可能他就是雮尘珠最后的一任主人，不过没有更多的资料，只有暂时做出这种推断。

    我听了孙教授的分析，觉得十分有道理，只要还有一分的机会，我们就要做十分的努力。但是再询问孙教授献王的墓大概葬在哪里，他就半点都不知道了。献王墓本就地处偏远，加上献王本身精通异术，选的陵址必定十分隐秘，隔了这么多年，能找到的概率十分渺茫。

    另外孙教授还嘱咐我们不要去盗墓，尽量想点别的办法，解决问题的途径很多，现在医学很发达，能以科技手段解决是最好的。不要对雮尘珠过于执着，毕竟古人的价值观不完善，对大自然理解得不深，风雨雷电都会被古人当作是神仙显灵，其中有很多凭空想象出来的成分。孙教授并承诺只要他发现什么新的线索，立刻会通知我们。我满口答应，对他说：“这您尽管放心，我们怎么会去盗墓呢，再说就算想去不是也找不着吗。”

    孙教授点头道：“这就好，我这辈子最恨盗墓的。虽然考古与盗墓有相通的地方，但是盗墓对文物的毁坏程度太严重，国家与民族……”

    我最怕孙教授说教，他让我想起了小学时的政教处主任，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动不动就把简单的事件复杂化，动不动就上升到某种只能仰望的高度。我一听这种板起面孔的大道理就全身不自在。我见孙教授能告诉我们的情报基本上已经都说了，剩下再说就全是废话了，便对孙教授再三表示感谢，与shirley杨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把那张玉兽的照片要了过来。孙教授由于要赶回石碑店继续开展工作就没有回县城招待所，与我们告别之后，自行去了。

    我跟shirley杨回了县招待所，见瞎子正在门口给人算命，对方是个当地的妇女。瞎子对那女子说道：“不得了呀，这位奶奶原是天上的王母娘娘，只因为在天上住得腻了，这才转世下凡到人间闲玩一回。现在该回天庭了，所以才得上了这不治之症。不出三月，但听得天上仙乐响动，便是你起驾回宫的时辰……”

    那女子哭丧着脸问道：“老神仙啊，你说我这病就没个治了？可是我舍不得我家的汉子，不愿意去和玉皇大帝过日子，我跟他没感情啊，再说我家里还有两个娃。”

    瞎子显得很为难，对那女子说道：“娘娘您要是不想回宫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老夫……”

    那女子不住催促瞎子，往瞎子手里塞了张十元的钞票，求瞎子给自己想个办法，再多活上个五六十年。

    瞎子用手捻了捻钞票，知道是十块钱的，立刻正色道：“也罢，老夫就豁出去了，替你与玉皇大帝通融一下。反正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就让玉帝多等你三两个月，你就在凡间多住上几十年。不过这就苦了玉皇大帝了，你是有所不知啊，他想你想得也是茶饭不思，上次我看见他的时候，发现足足瘦了三圈，都没心思处理国家大事了，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你回去呢。”

    我担心瞎子扯得没谱，回头这女子的汉子再来找麻烦，告他个挑拨夫妻感情都是轻的，便在旁边招呼瞎子到食堂吃饭。瞎子见我们回来了，就匆匆把钱揣了，把那女子打发走了，我牵着他的竹棍把他引进食堂。

    我们准备吃了午饭就返回西安，然后回北京。我们三人坐了一桌，shirley杨心事很重，吃不下什么东西，我边吃边看那张玉兽的照片。

    目前全部的线索都断了，只剩下这些眼球酷似雮尘珠的红色玉兽。看来下一步只有去云南找找献王墓，运气好的话能把凤凰胆倒出来，顶不济也能找到一二相关的线索。

    不过最难的是如何找这座献王墓，只知道大概在云南境内，澜沧江畔——那澜沧江长了，总不能翻着地皮，一公里一公里的挨处找吧。

    shirley杨问我道：“你不是经常自吹自擂说自己精通分金定穴吗？这种小情况哪里难得到你，到了江边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就能找到了，这话可是你经常说的。”

    我苦笑道：“我的姑奶奶，哪有那么简单。分金定穴只有在一马平川、没有地脉起伏的地区才能用，那云南我在前线打仗的时候是去过的，山地高原占了整个云南面积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云南有三大水系，除了金沙江、怒江之外就是澜沧江，从北到南，贯穿全省。而且地形地貌复杂多变，自北发于横断山脉，山脉支干多得数不清。咱们要是没有具体的目标，就算有风水秘术，恐怕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

    shirley杨对我说道：“可真少见，怎么连你也开始说这种泄气的话，看来这次真是难了。”

    我对她说：“我并没有泄气。我觉得可以给咱们现在的状况概括一下——有信心没把握——信心永远都是足够的，但是现在把握可是一点都没有，大海捞针的事没法干。咱们可以先回北京，找大伙合计合计，再尽可能多的找些情报，哪怕有三成把握，都比一成没有强。”

    瞎子忽然插口道：“二位公母，听这话，难道你们想去云南倒斗不成？老夫劝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想当年老夫等一众卸岭力士为了图谋这一笔天大的富贵，便想去云南倒献王的斗，结果没料到那地方凶险重重，平白折了六条性命；只有老夫凭着一身的真功夫才侥幸得脱，这对招子就算留在云南了。现在回想起来，还兀自心有余悸。”

    瞎子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听在我耳中如同六月里一声炸雷，我把吃在嘴里的饭菜喷了他一脸：“你刚说什么？你去云南找过献王墓？你倘若信口雌黄、有半句虚言，我们就把你扔下，不带你进京了。”

    瞎子擦了把脸说道：“老夫是何等样人，岂能口出虚言。老夫曾在云南李家山倒过滇王的斗，不过去得晚了些，斗里的明器都被前人顺没了。那墓里除了一段人的大腿骨，只剩下半张人皮造的古滇国地图，但是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老夫一贯贼不走空，此等不义之财焉有不取之理，当下便顺手牵羊捎了出来。后来在苏州，请了当地一位修补古字画的巧手匠人用冰醋擦了一十六遍，终于把这张人皮地图（石弄）得完好如初。谁知不看则已，原来这图中竟是献王墓穴的位置。”

    shirley杨对瞎子说道：“献王带着一批国民从滇国中分离了出来，远远的迁移到深山里避世而居，滇王墓中又怎么会有献王墓的地图？你可不要骗我们。”

    瞎子说道：“老夫自是言之有物。这两国原本就是一家，据说献王选的是处风水宝地，死后葬在那里，那地方有很特殊的环境，永远不可能被人倒了斗。想那唐宗汉武都是何等英雄，生前震慑四方，死后也免不了被人倒了斗，尸骸惨遭践踏——自古王家对死后之事极为看重，最怕被人倒斗。献王死后，他手下的人就分崩离析，有人想重新回归故国，便把献王墓的位置画了图呈给滇王，声称也可以为滇王选到这种佳穴。这些事情就记载在这张人皮地图的背面，不过想必后来没选到那种宝穴，要不然老夫又怎能把这张人皮地图倒出来。”

    瞎子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打开来赫然便是一张皮制古代地图。虽然经过修复，但是仍然十分模糊，图中山川河流依稀可辨。

    瞎子说道：“非是老夫唬你二人，这图老夫随身带了多年，平日里从不示人，今日见尔等不信才取出来令尔等观之。不过老夫有一言相劝，你看这图中的虫谷有一块空白的地方，那里多有古怪之处，直如龙潭虎穴一般，任你三头六臂，金刚罗汉转世，进了虫谷，也教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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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人皮地

﻿    献王墓在瞎子口中是个很邪的地方，说着话他将自己的双元盲人镜摘了下来。我与shirley杨往他脸上一看，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只见瞎子的眼眶深深凹陷，从内而外，全是暗红色的疤痕，像是老树枯萎的筋脉从眼窝里长了出来。原来瞎子这对眼睛是被人把眼球剜了出去，连眼皮都被剥掉了一部分。

    瞎子把盲人镜戴上，长叹了一口气，对我和shirley杨说道：“过去了这么多年，往事虽如过眼云烟，却仍历历在目。那最后一次去倒斗，老夫还记得清清楚楚，什么叫触目惊心啊，那便是触目惊心。”

    我知道虽然瞎子平时说话着三不着两，以嘴皮子骗吃骗喝，但是他说当年去盗献王墓的经历多半不会有假，毕竟这些事情不是谁都知道的。不过在虫谷深处的献王墓究竟有没有瞎子说的那么厉害，还有值得推敲的地方，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永远不可能被倒了斗的风水宝穴。

    但是想起孙教授告诉我们的一些信息，献王行事诡秘、崇敬邪神，又会异术，料来不是一般的人物。那棺材铺掌柜的用人尸养鱼以求延年益寿，这法门便是从几千年前献王那里传下来的，由此可见多年献王行事之阴邪凶恶，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shirley杨想从侧面多了解一些献王墓的情况，对瞎子约略讲了一些我们在棺材铺下发现漏缸装人尸养鱼的事，并把孙教授的推断说了，很可能是从云南献王那里遗留下来的古老邪术。

    （以缸棺盛尸喂鱼放痆chong]最毒，此法在缅甸真实存在。现代有人误将其称为蛊的一种，其实并非同理，中国境内也没有这种习俗。中国汉代古滇国只有类似的邪术，但是并不是痆chong]术或蛊毒。在此引用其名称为情节需要，而且做了很大的变化。因为古老的痆chong]术本身非常神秘，代代秘传，外人难以窥其究竟，所以仅在故事中对其加以初级程度的解释。）

    瞎子听罢冷哼一声，捻着山羊胡子说道：“那孙教授是个什么东西。教授教授，越教越瘦，把秀才们都教成瘦子了，想必也是老匹夫一个。那厮知道个什么。不知者本不为过，然而不知又冒充知道，就是误人子弟。”

    我问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孙教授说的不对吗？”

    瞎子说道：“据老夫所知，献王的邪术得自于藏地，最早发源于现在的公明山，是最古老的痆chong]术。痆chong]术、蛊毒、降头并列为滇南三大邪法，现在痆chong]术失传已久，蛊毒与降头等在云南山区、南洋泰国寮国等地仍有人会用，不过早已势微，只余下些小门小法。”

    我对瞎子问道：“依你这样讲，原来棺材铺老掌柜用铁链吊住铁缸，在里面用死尸把鱼喂大，是痆chong]术的一种？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当真能延年益寿？现在说起来那掌柜的已经死了，他的来历好象很模糊，说不定他就是古滇国的遗民，活了几千年了。”

    瞎子笑道：“世上哪里有那种活了几千年的妖人。老夫现在都快成你的顾问了，也罢，索性一并告诉尔等知道。当年老夫与六个同行到云南深山里去倒斗，为了安全起见，事先多方走访，从一些寨子中的老人口中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你们所讲的怪缸的确是痆chong]术的一种，将活人淹死在缸中，这个务必是要活人，进水前死了便没有用了；缸上的花纹叫戡魂符，传说可以让人死后灵魂留在血肉中不得解脱，端的是狠毒无比。水中的小鱼从缸体孔洞中游进去，吃被水泡烂的死人肉，死者的怨魂也就被鱼分食了，用不了多久就被啃成了干干净净一架白骨；而那些吃了死人肉的鱼儿长得飞快，二十几天就可以长到三尺，用这种鱼吊汤，滋味鲜美无比，天下再没有比这种鱼汤更美味的美食了……”

    我正在边吃饭边听瞎子说话，越听觉得越是恶心，只好放下筷子不吃，我对他说：“这鲜鱼汤味道如此超群绝伦，你肯定是亲口喝过的，否则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瞎子咧了咧嘴：“老夫可没那个福分。喝了那神仙汤，哪里还活得过三日。缸中的鱼养成之后就已经不是鱼了，而叫痆chong]——这痆chong]就是把冤死的亡灵作为毒药，杀人于无形之中；喝了鱼汤被害死的人，全身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临死时面孔甚至还保持着一丝笑容，象是正在回味鲜鱼汤的美味。害死的人越多，他的邪术就越厉害，至于最后能厉害到什么程度，这就不得而知了。老夫纵然渊博，毕竟也有见识不到之处。”

    shirley杨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原来棺材铺的传说着落在这邪术之上，那位黑心掌柜有了这害人的阴毒伎俩，用痆chong]术害人性命——想必发明这套邪术的献王也不是什么善类。”

    瞎子说道：“这棺材铺掌柜一介村夫，虽然会这套痆chong]术，他的手段只是皮毛而已，又怎么能够与献王相提并论。所以老夫劝你二人尽早打消了去云南倒斗的念头，老夫就是前车之鉴，尔等不可不查。”

    shirley杨如何肯信瞎子危言耸听，继续追问他：“能否给我们讲一讲当年你去云南找献王墓的经过，如果你的话有价值，我可以考虑让老胡送你件明器。”

    瞎子闻言立刻正色道：“老夫岂是贪图明器之人，不过也难得尔等有此孝心，老夫自是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说起当年的恨事，唉，那当真是烦恼不寻人，人自寻烦恼啊……”

    当年瞎子在苏州城中使匠人修复了人皮地图，经过仔细验证，得知这是记录献王墓位置的地图，心中不胜欢喜。先前他连倒了几个斗都没什么收获，这献王毕竟曾是古滇国一代国君，虽是南疆小国，他墓中的明器也应该少不了。

    于是瞎子召集了几名相熟的卸岭力士。这批盗墓贼遇到大墓都是集体行动，盗大墓的手段不论是摸金发丘还是搬山卸岭，也无外乎就是这么几种。喇叭爆破式，用大铲大锄，或者用炸药破坏封土堆和墓墙，直接把地宫挖出来，这是最笨的一种办法。

    再不然就是切虚位，从墓室下面打盗洞进去，这要求盗墓者下手比较准，角度如果稍有偏离，也挖不进去。

    瞎子早年间就是专挖南方的墓，他们这批人不懂风水秘术，只能找有县志记载的地方，或者找那些有石碑、封土堆残迹的古墓。这次有了人皮地图作为线索，这批人经过商量，觉得这活做得，说不定就是桩天大的富贵，便决定倾巢出动，去挖献王墓。

    据这批人中最有经验的老盗墓贼分析，献王墓规模不会太大，因为毕竟他们的国力有限；按人皮地图中所绘，应该是在一条山谷中,以自然形成的形势为依托,在洞穴中建造的陵墓.当时的滇国仿汉制，王葬于墓中，必有铜车马仪仗，护军百戏陶俑，玄宫中两椁三棺盛殓，上设天门，下置神道，六四为目，悬有百单八珠，四周又列六玉三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绝对可以断定，献王墓中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人皮地图虽然年深日久，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了，但是仍然可以辨认出献王墓的位置。澜沧江一条叫做蛇河的支流，由于其形状弯曲似蛇，故此得名；蛇河绕过大雪山，这座雪山当地人称为哀腾，正式的名称叫做遮龙山，海拔三千三百多米；蛇河辗转流入崇山峻岭之中，形成一条溪谷，地势低洼，由于这条溪谷终年妖雾不散，谷中又多生昆虫，所以溪谷被当地人称为虫谷。

    虫谷地处深山之中，人迹罕至。过了大雪山，前边一段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经常可以见到成群结队色彩艳丽的大蝴蝶。然而中间一段开始就经常出现白色瘴气，终年不散，中者即死，人莫能进；有传说这些白色的瘴气妖雾是献王所设镇守陵墓的痆chong]云，环绕在王墓周围，除非有大雨山岚使妖云离散，否则没有人和动物能够进去——人皮地图上这片空白的白圈，就代表了这些妖雾。

    再往深处，便是一个巨大的瀑布，风水中所说的水龙就是指瀑布，献王墓的墓道入口就在水龙的龙眼处。人皮地图背面有详细的记载，说这处穴眼是献王手下大巫所选，名为水龙晕——缠绕穴前的迷蒙水气所形成的微茫隐湿的圆环，以其朦胧如日月之晕环，故名曰龙晕，又作龙目；隐隐微微，仿仿佛佛，粗看有形，细看无形，乃生气凝聚灵光现露之处，盖因其为善势之首，葬于其中，生气不泄，水蚁具不得侵。

    献王墓的风水形势更有一个厉害之处，就是永远不可能被人倒了斗——没人能进去，这种自信恐怕天下再无第二人了。

    那里的情况具体是怎么一个样子，瞎子就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根本没进去过。他们那伙人当时财迷心窍，虽然知道献王墓极不好倒，仍然决定干上一票。雇了一位当地的白族向导，冒险越过雪山进了溪谷，在虫谷边守侯了十多天终于赶上一次阴云翻滚大雨冰雹的时机。四周的白色妖云都被山风吹散，瞎子等人大喜，可等到这机会了。

    为了赶在风雨过后冲过这条死亡地带，他们便玩了命的往前跑。没想到刚走了一半，风雨忽歇，阴云被风吹散，风住的时候，太阳光撒将下来，四周立刻缓缓升出淡淡的白雾。这帮人往前跑也不是，往后跑也不是，当时便乱了阵脚，纷纷四散逃命。溪谷中的瘴气生得极快，一旦吸入人体，立刻会至人死命。

    瞎子仗着年轻时练过几年轻功，闭住了呼吸，撒开两条腿就往外跑；总算跑了回来，眼睛却被毒瘴毁了，多亏在谷口等候他们的白族向导发现了昏迷倒地的他，当机立断，把瞎子的两只眼球生生抠了出来，才没让毒气进入心脉，使得他侥幸活了下来。

    我和shirley杨听了瞎子的叙述，觉得瞎子那伙人失手折在了虫谷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缺少必要的准备，只要有相应的预防措施，突破这片毒气并不算难。说什么进去之后有来无回，未免夸大其词。

    shirley杨说道：“这么浓的瘴气倒是十分罕见，有可能是特殊的地理环境使得溪谷中生长着某种特殊植物，谷中环境闭塞，与空气产生了某种中和作用。戴着防毒面具或者用相应的药物就可以不受其影响了，不见得就是什么巫痆chong]邪术。”

    瞎子说道：“非也，切不可小觑了虫谷中的献王墓。这只是在外围，里面都多少年没有活人进去过了，那瘴气里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们可以瞧瞧这人皮地图背面是怎么描述的。”

    shirley杨展开人皮地图与我一同观看，只见地图背后有不少文字与图画。在王墓四周，另设有四处陪葬坑，还有几位近臣的陪陵，想不到这小小的一个南疆草头天子排场还当真不小。

    其中有一段记载着献王生前引用天乩对自己墓穴的形容：王殪，殡于水龙晕中，尸解升仙，龙晕无形，若非天崩，殊难为外人所破。

    我自言自语道：“要是天空不掉落下来，就永远不会有人进入王墓？天空崩塌？是不是在说有天上流星坠落下来？还是另有所指？难道说只有等到某一个特定的时机，才有可能进入王墓？”

    瞎子摇头道：“都不是，凭老夫如此大智大慧，这么多年来，也没搞明白这天崩是指的什么哑谜。料想那位献王在生前不尊王道，信奉邪神，（涂，偏旁换为两点水；可能是写错了-_-）害了多少生灵，他的墓早晚会被人盗了。不过可能天时不到，难以成事。恐怕献王生前也知道自己的王墓虽然隐蔽，但早晚还是会被倒斗的盯上，所以选了这么块绝地——不仅谷中险恶异常，可能在墓室中另有厉害之处，说不定有妖兽拱卫。当年老夫年轻气盛，只奔着这桩天大的富贵下手，当事者迷，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真是入了魔障，只想着发财，最后却吃了大亏。所以良言相劝，献王墓不盗也罢。”

    怎奈我们主意已定，这趟云南是去定了的；而且这其中的详情还要到蛇河虫谷中亲眼看看才有分晓，只听瞎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出来，实在难以服人。

    shirley杨把瞎子的人皮地图买了下来，然后我们收拾东西上路返回北京，拟定汇合了胖子，便一同南下云南，把那座传得神乎其神、建在龙晕之中的献王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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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车祸

﻿    回到北京之后，我们在北京的老字号“美味斋”中胜利召开了第二届彼得堡党员代表大会。会议在胖子吃掉了三盘老上海油爆虾之后，顺利通过了去云南倒斗的决议。

    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对我说道：“我说老胡，云南可是好地方啊，我当年就被天边飞来金丝鸟那段刺激得不轻，早就想过去会会那批燃烧着热烈爱情火焰的少数民族少女了。”

    我对他说道：“云南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少数民族少女也并非个个都是花孔雀，反正以前我去云南没见过几个象样的。那时候我们部队是部署在离边境不远的老君山，在那进行了一个月的实战演练。那地方是哈尼族、彝族、壮族自治州的交汇点，有好多少数民族，我看跟越南人长得也都差不多。什么五朵金花阿诗玛什么的，那都是属于影视剧里的艺术加工，做不得真的，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幻想，否则你会很失望的。”

    大金牙说：“怎么呢？胡爷，你去的那地方大概是山沟，当年我去云南插队，正经见过不少漂亮的傣族、景颇族妞儿，个顶个的苗条，那小腰儿，啧啧，简直……这要娶回来一个，这辈子就算知足了。”

    瞎子吃得差不多了，听了我们的话，一拍桌子说道：“诸位好汉，那云南的夷女有甚稀罕；更兼苗人中隐有蛊婆，她们所驱使的情蛊歹毒阴险，防不胜防，尔等还是少去招惹那些婆娘为好。”

    大金牙点头道：“老先生这话倒也有理。我当年去云南插队听说这众多的少数民族之中，就单是苗人最会用蛊，而且这苗人又分为花苗、青苗、黑苗等等。青苗人精通药草虫性，黑苗人则擅长养蛊施毒，这两拨人本身也是势成水火；现在黑苗已经快绝迹了。不过万一要是招惹上了苗女中的蛊婆，可真教人头疼。”

    胖子笑道：“老金，你也太小瞧咱哥们儿的魅力了。苗女中没有飒的就算完了；只要有，我非给你嗅回来几个不可；到时候咱们还是这地点，一人发你们一个苗蜜。”

    我喝得有点多了，舌头开始发短，勾住胖子的肩膀笑话他：“让那七老八十的老蛊婆看中了胖爷您这一身膀子肉，非他娘的把你的臭皮剥下来绷鼓不可。咱们这次去的那地方是白族最多，白族姑娘可好啊，长得白。”

    shirley杨今天的食欲也不错，从她祖上半截算的话，她老家应该在江浙一带，所以这家饭店中的淮扬菜式很合她的口味。只是见我和胖子与大金牙等人在一起，再加上个瞎子，说来说去，话题始终离不开云南的少数民族少女，跟这些人在一起也没办法，只好顺其自然，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轻咳了一声。

    经过她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还有正经事要说，酒意减了三分，便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同志们，明天我跟胖子、shirley杨就要启程开拔前往云南。这一去山高路远，这一去枪如林弹如雨，这一去革命重担挑肩头，也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不过，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志在四方，骑马挎枪走天下。高尔基说，愚蠢的海鸭是不配享受战斗的乐趣的；毛主席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此刻良宵美酒当前，咱们现在能欢聚在一起，就应该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等我们凯旋归来之时，咱们再重摆宴席，举杯赞英雄。”

    众人也都同时举起酒杯，为了祝我们一路顺利碰杯。大金牙饮尽了杯中酒，一把握住我的手说道：“胡爷，老哥真想跟你们去云南，可是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去了也给你们添累赘。你刚才那一番话说得我直想掉眼泪，要不我给你们唱段十送红军怎么样？”

    我心中也很是感动，对他说：“金爷说这话可就显得咱们兄弟之间生分了。我们去云南，多亏了你在后方置办装备，这就是我们成功的保障啊！你尽管放心，倒出来的明器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大金牙把买到的与没买到的装备跟我说了一下，我跟他还有shirley杨三人商量着都需要带什么东西；一边的胖子与瞎子也没闲着，不断骚扰着饭店中一个漂亮女服务员，非要给人家算命。出发前的一个夜，就在喧闹之中度过。

    第二天大金牙与瞎子把我们送到火车站，双方各道保重，随着火车的隆隆开动，就此作别。

    我和shirley杨、胖子三人乘火车南下，抵达昆明。先在昆明住了三天，这三天之中有很多事要做。我按照大金牙给的联系地址找到了潭华寺附近的迎溪村，这里住着一个大金牙插队时的革命战友，他与大金牙始终保持着生意上的联系。在他的协助下，我买到了三只精仿六四式手枪，枪身上还有着正式的编号，是缅甸兵工场仿中国制式手枪造的，然后又流入中国境内；从制造工艺上看，算得上是出口转内销了。

    不过这种枪杀伤力有限，适合警务人员使用，也就能起到点防身的作用。我想问那人再买两把云南偷猎者常用的来复枪，却被告之没有货，我也只得作罢，看看进虫谷之前能否再找当地人买几把口径大的快枪——那溪谷深处渺无人踪，要是有什么伤人的野兽，没有枪械防身，颇为不便。

    与此同时，shirley杨同胖子买了两支捕虫网和三项米黄色荷叶遮阳帽。按照事先的计划，我们要装扮成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进森林中捉蝴蝶标本——澜沧江畔多产异种蝴蝶，所以借这种捕虫者的身份作为掩护，到虫谷里去倒斗，在这一路上就不至于被人察觉。

    其余的装备我们尽量从简，这云南的山区中不象沙漠戈壁，水和食物不用太多，把背包中空出来的部分尽可能多的装了各种药品，以便用来应付林中的毒虫。

    我把三支六四式手枪分给他们二人，胖子觉得不太满意，这种破枪有个蛋用，连老鼠都打不死，一怒之下，自己找东西做了个弹弓。当年我们在内蒙大兴安岭插队，经常用弹弓打鸟和野兔，材料好的话，确实比六四手枪的威力大。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我们乘车沿320国道从哀牢山、无量山与大理点苍山饵海之间穿越，来到了美丽的澜沧江畔。我们的目的地是云南省境内山脉河流最密集的地方，那里距中缅边境尚有一段距离。

    最后这一段路坡陡路窄，长途车只在悬崖上行进。司机是个老手，开得漫不经心。路面状况很差，高低起伏，又有很多碎石和坑洼。一个急弯接着一个急弯，车身上下起伏，屡屡化险为夷，惊得我和胖子出了一身身的冷汗，只恐那司机一不留神，连人带车都翻进崖下的澜沧江中。

    车中其余的乘客们大概都是平日里坐惯了这种车的，丝毫不以为意；有的说说笑笑，有的呼呼大睡，加之车中不少人带着成筐的家禽，老婆哭孩子叫，各种气味混杂，刺鼻难闻。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却也受不了这种环境；实在不堪忍受，只好把车窗打开，呼吸外边的新鲜空气。

    我探出头去，只见得山崖下就是湍急的澜沧江，两岸石壁耸立，直如天险一般。江面并不算宽，居高临下看去，江水是暗红色的，弯弯曲曲的向南流淌。

    胖子恐高症犯了，全身发抖，也不敢向车窗外看上半眼，只是连声咒骂：“这操蛋司机也真敢做耍，这是……开车还是他妈耍杂技呢？这回真是想要去了胖爷啊，老胡咱们再不下车，哥们儿就要归位了。”

    shirley杨也坐不习惯这样的过山车，干脆紧闭着眼睛，也不去看外边，这样多少还能放心一些。

    我对胖子说：“革命尚未成功，咱们还要努力。你再坚持坚持。现在下了车，还要走上好远。你想想红军过雪山爬草地时候是怎么坚持的，你眼下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实话告诉你，我***也快让这破车颠散了架了。”

    旁边一个当地贩茶叶的人告诉我们：“看你们赫得咯样，搞点晕车药片来甩，多坐咯几趟就觉得板扎喽，你们要克哪点噶？”

    云南当地的方言繁杂，并不好懂，我们这次又不想与当地人过多的接触，所以茶叶贩子说的什么我根本没听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卖茶叶的见我不懂他的话，就用生硬的普通话对我说：“我是说看你们难受的样，还坐不习惯这种车，习惯就好喽，你们是要到哪个地方去？”

    我看这人是当地土生土长的，正好可以找他打听一下路程，便对他说：“我们是倒……倒……倒博物馆的，不不，我们是自然博物馆的，想去蛇河捉大蝴蝶。跟您打听一下，这里到遮龙山还有多远？我们在哪里下车比较好？”

    茶叶贩子一指远处江畔的一座高山：“不远了，转过了那个山弯下车就是遮龙山下的蛇爬子河，我也要到那里收茶叶，你们跟着我下车就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灰蒙蒙的巨钵形山体耸立在道路的尽头，山顶云封雾锁，在车里看过去，真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虽然已经在望，但是望山跑死马，公路又曲折蜿蜒，这段路程还着实不近，看来我们还要在这辆破车上多遭一个小时的罪。

    我们都是坐在车的最后边，正当我跟茶叶贩子说话的时候，车身突然猛烈的摇晃，好象是压到了什么东西，司机猛的刹车，车上的乘客前仰后倒，登时一阵大乱。混乱中就听有人喊压死人了，胖子咒骂着说这神经病司机这么开车，***不压死人才怪，同我和shirley杨一起从后边的窗户往来路上张望。

    我只往后一张，便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把视线移开，再看下去非吐出来不可——他娘的，被压死的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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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彩云客栈

﻿    这时司机也从车上跳下来，去查看车后的状况。后边路上有两道醒目的绿色痕迹，痕迹的尽头却不是什么人，而是一被车撞断的石人俑——跟真人一般的大小，石俑并不结实，只有外边一层石壳，中间全是空的，被撞得碎成了若干残片，里面爬出来的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上部：丰少一横+刀，下部虫字底）虫。无数的（上部：丰少一横+刀，下部虫字底）虫被车轮碾得稀烂，地上有很多死虫身体里流出的绿汁，那种恶心的情景教人看得想要呕吐。

    司机在下边看了一遍，抬脚踩死几只，大骂晦气，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里面生满蛆的烂石头，把车都撞瘪了一大块。

    shiryley杨从车窗中指着地上的一块石片对我说道：“老胡，你看这石俑是仿汉制的造型，会不会是献王时期的产物？”

    我点头道：“确实有些像，不过石俑怎么只有层壳？里面装了这么多虫子，又被车碾碎了，单从外形上来看已经不太容易辨认出来，所以也不能就此断定是汉代的东西。”

    我抬头从车窗中向上看了看，万丈高崖，云雾环绕，也瞧不出是从哪处山崖掉落下来的。也许这附近的山上有什么古迹，看来咱们已经进入当年献王的势力范围了。不过这俑人里怎么长了这么多的蛆虫？

    我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安稳，就问茶叶贩子以前有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他说：“这样的石俑在遮龙山附近更多，都埋在山里，有时候赶上山体滑坡，偶尔会显露出来，里面都长满了肥蛆。有人说这是种古代人形棺材，但都是风传，也不知道确切是做什么用途的。当地人都很厌恶这种东西，认为是不吉的征兆，预示着疾病和死亡。今天乘车遇到了，算咱们倒霉，过些天要去玉皇阁请个保平安的银符才行。”

    我担心太过热切的关注这些事会被人看出破绽，便不再多问，只同茶叶贩子谈些当地的风土人情。遮龙山已经是白族自治州的边缘，有白族、汉族，也有极少一些景颇族同傣族。最热闹的节日在三月份，届时，所有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到点苍山下，有各种山歌对唱庙会节目，十分热闹。

    我对这些半点不感兴趣，跟他聊了几句，把话锋一转，又说到遮龙山，我借着抓蝴蝶的名义问茶叶贩子那里的地形。

    茶叶贩子说他虽然是当地人，但是遮龙山的山脉就象是这里一个界碑，很少有人翻过山去对面。那边毒虫毒雾很多，蚊虫滋生，山谷中潮湿闷热，瘴气常年不散，已经在那里失踪过很多人了，当地人没有人愿意去那里。另外一个就是遮龙山太高，上面又有雪线，天气变化多端，冰雹、大雨、狂风等等，说来就来，刚刚还晌晴白日，转瞬间就会出现恶劣的天气。如果没有大队人马，想爬遮龙山是十分冒险的。

    司机自从撞碎了里面全是蛆虫的石俑之后，车速就慢了下来，想必他也是担心撞到那种东西不吉，所以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些；加之已经渐渐离开了那段山崖上的险路，我们总算松了口气，胖子也活了过来，正好听见茶叶贩子那几句话，忍不住问道：“哎，这什么山，听上去有几分象是当年红军爬的雪山？不知是不是同一座？”

    我对他说：“红军爬的是夹金山，跟这遮龙山不是一回事，还要往北很远。不过你刚才看见澜沧江的悬崖激流与不远处的金沙江差不多，你要是想加强传统思想学习，可以跳下去游一圈，体会一下主席诗词中‘金沙水拍云崖暖’的意境；然后再攀越遮龙山，就只当是重走一回长征路，爬雪山过草地了。”

    胖子说道：“战士的双脚走天下，四渡赤水出奇兵，乌江天堑重飞渡，兵临贵阳抵昆明，这都是在折的；要走长征路，就得实心实意的从头开始走，从半截走哪成？你这明显的是投机主义倾向。”

    我们闲谈之间，汽车停了下来，茶叶贩子赶紧招呼我们下车，要去遮龙山从这里下车最近。除了我们三人与茶叶贩子，同时在这里下车的还有另外两个当地的妇女，一个三十多岁，背着个小孩，另一个十六七岁，都是头戴包巾、身穿绣花围裙。她们身上的服饰都是白底，当地人以白为贵，应该都是白族，不过这些少数民族并不是我们想象中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样子，不是节日的话，并不着盛装；加之这里各种少数民族都有，有时也不易分辨。

    我本不想和这些人同行，但是热心的茶叶贩子告诉我们，在人烟稀少的地区要结伴而行，互相帮扶照顾，y杨以前工作的时候经常和美洲土著人打交道，知道这些当地的习惯，外来的最好遵守，否则容易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于是便与这三人同行。

    这一地区全是高山深谷，人烟寂寞，山林重重，走遍了崎岖山径，盘旋曲折，原来从下车的地方距离遮龙山还有好远的路程。我这才暗中庆幸，亏得没跟这些当地人分道扬镳，否则还真不容易找对路径。

    在山里走了有两个多钟头，终于到了遮龙山下。这里并没有什么民居村寨，便有些采石头的工人也都住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山下只有一处为来此地做茶叶生意的商人提供食宿的客栈。与我们同行的两名白族女人便是这间彩云客栈的主人，是外出买东西回来。这里出山一趟十分不容易，所以要一次性买很多东西，大包小裹又带着个孩子，我和胖子学了雷锋，不仅背着自己的几十斤装备，还帮着她们拎米和辣椒；到地方的时候，已经累得腰酸背痛。

    客栈里除了我们六人，再没有其余的人。当地人很淳朴，外出从不锁门。有过路的客人经过，可以自己住在里面，缸中有水，锅中有饵饼和米，吃饱喝足睡到天亮，临走的时候把钱放在米缸里，已经成为了约定俗成的一种行为，从没有人吃住之后不给钱。

    带小孩的白族女人是彩云客栈的主人，是个年轻寡妇；十六七岁的女孩是她丈夫的妹妹，是汉族，小名叫孔雀，一双大眼睛，十分活泼可爱，穿上民族服饰比当地的女子好看得多。遮龙山下只有她们这里可以歇脚住宿，从这里向南走一天的路程，那里产一种雾顶金线香茶，经常有客商去那边收购茶叶，每次路过都免不了要在彩云客栈落脚。

    老板娘对我们帮她搬东西极是感激，一进门就带着孔雀为我们生火煮茶做饭。没多久，孔雀就把茶端了出来，胖子接过来一闻，赞道：“真香啊，小阿妹这是什么茶？是不是就是云南特产的普洱？”

    孔雀对胖子说道：“不是的，这是我们本地山上产的雾顶金线香茶，用雪线上流淌下来的水冲泡了，每一片茶叶都像是黄金做的，你尝尝看，是不是很好。”

    胖子说道：“不喝就知道好，也不看是谁泡的茶。”说着话掏出烟来分给我和茶叶贩子，一边喝茶一边抽烟，等着老板娘给我们开饭。

    胖子有意要在孔雀面前卖弄自己的学识，又摸出另一包红塔山来，对茶叶贩子说道：“兄弟你知不知道，抽烟也讲究搭配，咱们刚才抽的是云烟，现在再换红塔山，这可别有一番味道。如此在京城中有个名目，唤做塔山不倒云常在。”

    孔雀对胖子的香烟理论不感兴趣，却对我们带的捕虫网很好奇，问shirley杨：“是不是要去遮龙墙那边去捉蝴蝶？”

    shirley杨不愿意骗小姑娘，只好又让胖子出面解释，我担心胖子说话没谱露了马脚，这种煽动革命群众的工作还是由我这个有做政委潜质的人来做比较合适。

    于是我告诉孔雀说我们这三个人都是首都来的，在自然博物馆工作，专门收集世界上的珍稀蝴蝶。这次就是专门来这里捉蝴蝶的，然后要制作成标本，带回北京展览，让那些来咱们伟大祖国的外国人开开眼，见识见识云南的蝴蝶是什么样的。不仅可以填补我国在蝴蝶标本等研究领域的空白，还可以为国增光，给国家创收，争取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在改革开放的新长征路上创造一个又一个的辉煌。从所有角度来讲，这件工作于国于民都是千秋伟业，是一项具有战略性高度的尖端科研工作，其现实意义不亚于人类的登月计划。

    想不到我这一番话，不仅让孔雀听得很激动，连胖子和茶叶贩子都听傻了，茶叶贩子问道：“买买撒撒，这样事硬是整得噶……我是说胡师啊，这蝴蝶儿还有这么大的价值了？那我也别贩茶叶了，和你们一并去捉好不好？”

    一旁的shirley杨戴着太阳镜，听了我对孔雀胡侃，强行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看她的样子真有几分象是国民党的女特务，好象正在嘲笑我，看我怎么收场。

    我暗道不妙，这回把话说过头了，急忙对茶叶贩子说：“这个嘛，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革命分工不同。倒腾茶叶也好，捉蝴蝶也罢，都是为了四化建设添砖加瓦，少了谁都不行。咱们都是社会主义的螺丝钉，要是老兄你放下本职工作去捉蝴蝶，那咱们全国人民也不能光看蝴蝶不喝茶了是不是？其实外国人也喜欢饮茶，茶文化源远流长，在全世界都有广泛的茶文化爱好者。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西哈努克亲王就很喜欢品茗，所以说倒腾茶叶同样是很重要很有意义的工作。”

    这时候孔雀的嫂子招呼孔雀去帮着开饭，我也就趁机打住不再说了。胡乱吃了一些，便独自到客栈外用望远镜观看遮龙山的形势。只见那最高的山峰直入云霄，两边全是陡峭的山崖，绵延起伏，没有尽头，也分辨不出山顶聚集的是白云还是积雪。这里的云雾果然很多，而且是层次分明，山腰处就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青烟薄雾，越往高处云团越厚，都被高山拦住，凝聚在一起。山体是浅绿色的花岗岩，整个遮龙山的主峰象是位白冠绿甲的武士，矗立在林海之中。

    山下林海茫茫，瀑布土林千姿百态，一派美丽的原生自然风光。这附近的山川河流与人皮地图上所绘大抵相同，就在这大山林海后面的山谷深处，就是我们要找的献王墓。至于墓里面究竟有没有雮尘珠，实在没有任何的把握。

    想起那种邪恶的“痋术”，还有路上所见石俑中麻麻蝇蝇的蛆虫，心中对“献王墓”不免产生了一点畏惧的心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已经到达“遮龙山”前了，那便有进无退，后面的事就只有祈求摸金祖师爷的保佑了。

    茶叶贩子明天一早要出发去收购茶叶，饭后就直接进里间去抓紧时间睡觉歇息。胖子与shirley杨吃完饭也出来散步，同我一起抬头望着前方的大山。在倒献王墓之前，如何翻越这座高耸入云的遮龙山就是一大难题，见了这险峻巍峨的山势，三人都是愁眉紧锁。

    当初瞎子等人是找了位当地的向导，经过艰险跋涉才越过雪山，如果没有向导上山是十分危险的。但是我们刚才问了彩云客栈的老板娘，上过这座遮龙山的当地人都早已经死光了，这些年传说山上闹鬼，根本没人再敢上去过。

    正在我们苦无对策之时，却听孔雀说：“想去遮龙山那边的山谷捉蝴蝶，遮龙山下有条隧道，可以放排顺流从山中穿过，用不着翻山。不过那边有好多死人，经常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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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蝴蝶行动

﻿    如何进入虫谷，在人皮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共有两条。一是从遮龙山上的风口翻越，其二是沿着蛇河绕过遮龙山，那条路线要穿越一片存在于澜沧江与怒江之间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虽然在地图上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是进过原始森林的人都应该知道，实际上走起来要比预先的行程长十倍或二十倍，而且其中有些地方存在着沼泽。

    这两条路线都不好走，相比之下只有翻越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遮龙山比较可行，但是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冒险翻越雪山也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出师未捷，全部折在山上。

    这时听孔雀说还有条近路，便忙追问详情。孔雀只知道个大概，我们只好又去找老板娘打听。老板娘告诉我们，遮龙山（当地人称为哀腾，是无尾龙的意思）的底部有很多密如蛛网的山洞，传说都是古时先民开凿的，以前有叛乱的土匪占据其内对抗官兵，官兵对山内复杂的地形束手无策，只好把所有的洞口都用石头砌死，把里面的人都活活困死在了里面；以后每当耍海会的时候，把耳朵贴在遮龙山的岩石上，就会听见山体中阵阵绝望的哭嚎声。

    当然这只是当地民间流传的一个传说，至于山洞修建于哪朝哪代，是谁建造的，有什么用途，里面的匪徒是什么人，是否是当地少数民族反抗压迫剥削揭竿而起，还是究竟怎么样，到今天已经没人能说的清楚了。

    但是直到近几年，有人采石头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溶解的石灰岩，还有条地下水。这条水一直穿山而过，流入遮龙山另一端的蛇河，水深足可以行驶竹排，而且有这条水路就不用担心在纵横交错的山洞中迷失了路径。由于地形平缓，水流并不急，去的时候可以放排顺流而下，十分省力；回来的时候，需要费些力气撑着竿子回来，总之比从山上翻过去要方便很多。

    最后老板娘嘱咐我们从那里过去虽然是条捷径，但是那条山洞的两侧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尸骸，没人晓得那是什么时候死在里面的，胆小的人是会被吓出毛病的。倒是有几次有人放排从山洞中穿过，但是一来那边的虫谷有很多瘴气，二来那边没有人烟，去到那边也没什么意义，最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过去了，你们如果想抄近路，还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我对老板娘说：“这倒不用担心，我们去那边的山谷捉蝴蝶做标本是为人民服务，我们都是共产唯物主义者，怎么会怕死人。既然有近路，放着不走是傻子，更何况曾经有人成功的穿过去了，说明里面没鬼，有可能只是古时候先民墓葬之类的遗迹。”

    我想起刚才在门口见到门上有军烈属的标志，就再向老板娘打听，原来孔雀的哥哥是牺牲在前线的烈士。我这才想到，南疆战火至今依然未熄，这次来云南，有机会的话应该去看看战友们的陵园，可不能总想着发财，就忘本了啊。

    另外我还跟老板娘商量，附近有没有什么人有猎枪，我们想租几把防身。老板娘让孔雀从里屋翻出来一把“剑威”气步枪，是一支打钢珠的气枪，当年孔雀她哥哥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背着这支气枪进山打鸟。老板娘心肠很好，由于我们帮过她的忙，愿意免费把枪借给我们，也不用押金，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就可以。

    我略有些失望，本来觉得最起码也得弄把双筒猎枪，这种打鸟的枪跟玩具差不多。但是接过来一看，发觉真是把好枪，保养得非常好，而且不是普通的小口径，可以打中号钢珠，射程远，枪身也够沉够稳——别说打鸟了，打狼都没问题。唯一的缺点是单发，在每次击发之后，都需要重新装填。

    现在有胜于无，一时在附近也弄不到更好的枪械。于是我把枪扔给胖子，让他熟悉一下这把枪，“剑威”暂时就归他使用了。

    我谢过老板娘，当天晚上三人就在彩云客栈中过夜。这一晚我和胖子睡得很实，什么都没想，把一路上的奔波劳苦彻底丢开，真是一觉放开天地宽；直到转天日上三竿，shirley杨揪着耳朵把我们叫起来，才极不情愿的起床。

    那位茶叶贩子已经在一早就赶路做生意去了。我们洗漱之后，发现老板娘已经给我们准备了不少干粮，还有防虫的草药，又让孔雀给我们带路，引领我们前往遮龙山下的洞口。那里有片不小的竹林，可以伐几根大竹扎个竹排。

    我们再三感谢老板娘，带着家伙进了彩云客栈后边的林子。这附近的树林主要树种以毛叶坡垒居多，其次是香果树和大杜鹃，也有少量银叶桂。只有一块比平地低洼的凹坑生长了一片翠色染人的大竹，进入遮龙山的水路也离这里不远。

    我看明了地点就把孔雀打发回家，免得她嫂子在家等得着急，胖子问我说：“老胡，不如让这小阿妹给咱们过向导如何，她又能歌善舞，咱们这一路上也不寂寞。”

    我对胖子说还是算了吧，咱们这又不是去观光旅游的。我有种预感，这次不会太顺利，总觉得那虫谷中的献王墓里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免不了要有些大的动作。别说这小女孩，就是换做别的向导，咱们也一概不需要，有人皮地图参考就足够了，人去多了反而麻烦。

    胖子点头道：“言之有理，别让献王那只老粽子吓到了小阿妹。而且有外人在场，这拿起明器来也不方便，只有咱们三人那就敞开了折腾吧。趁早了却了这件大事，然后咱们再好好重新来云南玩上一回。”

    shirley杨对我和胖子说道：“天上的云越来越厚，怕是要变天了，咱们快动手扎排吧，争取赶在下雨前进山。”

    当下我们再不多耽，我和胖子拎着砍刀各去捡肥大的竹子砍伐，shirley杨则负责用刀把竹子的枝干削掉。三人分工合作，进展得极快。

    以前在内蒙大兴安岭上山下乡插队的时候，我和胖子都在林场帮过工，在那里没有公路和汽车可以运输原木，都是一根根放进河里顺流送到下游；在福建有些水路纵横、交通不便的地方，也有放排的，所以这些活对我们来讲并不陌生。

    如果竹排需要长年累月的使用，做起来会相当麻烦，需要把竹子用热油先烫过才可以作为原料，另外还有一些别的附加工艺。而我们只需要临时使用一两次，所以完全免去了那些不不要的麻烦。

    shirley杨到山洞中探了一下水路的深浅和流量，估计运载我们三人加上所有装备，只需要六根人腿粗细的大竹便够。

    经过这一番忙碌，终于扎成了一个不大的竹排，用绳索拖进山洞，前脚进去，后脚外边就雷声隆隆下起了阵雨。

    这是个石灰岩山洞，一进洞往斜下方走上十几步就可以看到脚下是条河流。不过与其说是河，不如说是深溪更合适——比地面低了将近一米，水深约有三米多，水流很缓，可能是澜沧江的一条支流，前一半隐于地下，直到山洞中地形偏低才显露出来。

    这里洞穴很宽，我用狼眼向黑暗的山洞深处照了一下，里面的高低落差很大，宽阔处可以开坦克，低矮处仅有一米多高。有很多形成千年以上的溶解岩，都是千奇百怪，这还只是进洞不远的山洞入口处，里面的环境还会更加复杂。看来如果想放排从洞中穿过，在有些地段需要趴着才能通过。除了水流潺潺的声响，整个山洞异常安静，外边阵雨的雷声在这里一点也听不到，象是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地下世界。

    我们把竹排推入水中，我立刻跳了上去，用竹竿从竹排前插进水里固定住竹排，y杨随后也一跃而上，我看她上来便向前走了几步，她同时退到竹排末端，保持住平衡。然后胖子把我们三个装满装备的大登山包和两支捕虫网一个接一个扔了上来，自己也随后跳到中间——他这一上来，整个竹排都跟着往下一沉——shirley杨赶紧把三个登山包中的两个拽到她所在的竹筏末端，我把另一个包拽到了自己脚下，这样一来，暂时平衡了重量，不至于翻船。

    在竹排上我们做了最后的准备工作。由于山洞里有很多倒悬的钟乳石和石笋，为了避免撞破了头，我们都把登山头盔戴上，头盔上有战术射灯，可以开六到八个小时。

    最后我把强光探照灯在竹排前端支了起来，这种强光探照灯消耗能源很大，不能长时间使用，每隔一两分钟打开一次以便确认前边山洞的状况。

    胖子横端一根竹竿坐在中间保持平衡，见我在前边安装探照灯装了半天也没装完，忍不住问道：“怎么着老胡？咱们今天还走不走了？我都等不急要去掏那献王老儿的明器了。”

    我还差两个固定栓没装完，回头对他说道：“催什么催，那献王墓就在虫谷里面，晚去个几分钟，它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在后端的shirley杨对我们说道：“我说你们两个人别吵了。我有个提议，美国人习惯给每次军事行动都安上一个行动代号，咱们这次去倒献王的斗，不如也取个行动代号，当然这样做并非没什么意义，可以显得咱们更加有计划性和目的性。”

    胖子对她说道：“这可是在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你们老美那套就不灵了。不过既然美国顾问团的长官提出来了，那我看不如就叫摸明器行动，这显得直截了当，一点也不虚伪，就奔着明器去的。”

    我已经把强光探照灯的最后一个固定栓安装完毕，转头对胖子说道：“你这也太直接了点吧，显得庸俗。不过这个提议很好，当年盟军的霸王行动打破了第三帝国的大西洋壁垒，从而缩短了二战的进程。咱们也可以想个好听一点的行动代号，图个好彩头，争取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这次咱们是打着进虫谷捉蝴蝶的幌子来伪装行动的，我看就叫蝴蝶行动。我宣布，现在蝴蝶行动，开始！”

    说罢也不管shirley杨与胖子是否同意，我便当先打开强光探照灯，看明了前边的地形，伸手拔出插在水里的竹竿。在缓缓水流的推动下，竹排顺势前行，就慢慢驶进入了遮龙山的深处。

    遇到狭窄的地方，胖子就立起横竿，与我一同用竹竿撑住水底的石头平衡竹筏。一叶小小竹排曲曲折折的漂流在洞中，只可惜四周都是漆黑一团，不开探照灯就看不到远处，没有什么秀丽景致，否则真可以吼上两句山歌了。

    与山外湿热的天气不同，在山洞里顺流而行，越往深处越觉得凉风袭人。不时会见到有成群磷火在远处忽明忽暗的闪烁，这说明有动物的尸骸，看来这里并不是没有生命的世界。

    坐在竹筏上还能感觉到有一些水蛇和一些小型鱼类在游动，我手伸进水中试了试，这里的水冷得甚至有点刺骨。在这四季如一的云南，这么冰冷的水温可真够罕见的，也许这座遮龙山的顶端有雪水直接流淌下来，所以才导致这里温度很低。

    shirley杨说不是雪水冰水的原因，因为山洞和外边温差比较大，人体会产生错觉，适应之后就不会觉得这么冷了。另外这里的洞穴看不出人工修建开凿的痕迹，似乎完全都是天然形成的。

    说话间水流的速度产生了变化，忽然比刚才明显加快了不少。这么一来我们都开始紧张起来，y杨也抄起短竿，与我们一起勉强维持着平衡。河道比刚才更加曲折，不时出现大的转弯。

    我已经腾不出手来开关探照灯了，只好任由它一直开着，想不到这一来，远处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洞穴深处的景色之奇难以想象，加之强光探照灯的光柱一扫即过，那些嶙峋怪异的钟乳石只一闪现便又隐入黑暗之中，这更加让我们觉得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幻迷宫。

    有些奇石虽然只是看了匆匆一瞥，却给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有的像是观音菩萨，有的像是酣睡的孩童，有的像是悠闲的仙鹤，又有些像是牛头马面、面目狰狞凶猛的野兽。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洞中数不胜数。这些独特的景象如果不用照射距离超远的强光探照灯，恐怕永远都不会被世人见到。无数魔幻般的场景走马灯似的从眼前掠过，令人目不暇接，这一段奇境美得触目惊心。

    这时忽然河道变宽，有几条更细的支流汇入其中，水流的速度慢了下来，前边的探照灯也不象刚才晃得那么厉害了。

    只见灯光照射下，前面两侧洞壁上全是一排排天然形成光滑的溶解岩梯形田，层层叠叠的如同大海扬波，真像是一片凝固了的银色海洋。一个巨大的朱红色天然石珠倒悬在河道正中，在石珠后边，河水流进了一个巨大兽头的口中。那巨大的石兽似虎似狮，好象正在张开血喷大口疯狂的咆哮，露出满口的锋利獠牙，想要吞咬那颗石珠，而时间就凝固在了这一瞬，它的姿势被定了格，恐怕在这里已经保持了几千几万年。

    河道就刚好从它的大口中通过，我们面对的就象是一道通往地狱的大门，不禁心跳都有些加速，呼吸变得粗重，把手中掌握平衡的竹竿握得更紧了些。

    特征这么明显的地方怎么没听彩云客栈的老板娘提起过，难道是河流改道走岔了路不成。而通过强光探照灯的光柱，可以看到兽门后悬吊着无数的古代人俑，就是坐长途汽车时看见被汽车碾碎，石壳里面装满蛆虫的那种，每次回想起来，胃里都不免觉得有些恶心，想不到又在这里遇到。

    竹排上的三人相顾无言，不知道shiryley杨与胖子看见这般景象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安的预感。我感觉只要穿过这里，在这漆黑幽深的山洞中，我们的手，将会触碰到一层远古时代的厚厚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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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倒悬

﻿    容不得我们多想，水流已经把竹筏冲向了山洞中的兽门，悬在半空的天然石珠位置极低，距离河面仅有半米多高，刚好拦住了去路，我们赶紧俯下身，紧紧贴在竹筏上躲过中间的石珠。

    就在竹筏即将漂入里面的时候，设置在竹筏前端的强光探照灯闪了两闪，就再也亮不起来了，大概是由于水流加速后就一直没关，连续适用的时间过长，电池中的电力用光了。

    我心道：“糟糕，偏赶在这时候耗尽了电池，那前边的山洞显得十分诡异，在这里大意不得，必须先换了电池再说，免得进去之后撞到石头上翻船。”

    我对后面的胖子与shirley杨举起拳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让他们二人协助我把竹筏停在洞口，然后将手中的竹竿当做刹车插进水里，将竹筏停了下来，好在这里水流缓慢，否则只凭一根竹竿还真撑不住这整只竹筏的重量。

    由于我们在之后的行动中，不可能再获得任何额外的补给，所以电池这种消耗能源，必须尽最大的可能保留，不过这个山洞中的石人俑，似乎和“献王墓”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有必要仔细调查一下，看能否获得一些有关于“献王墓”主墓的线索，毕竟我们对主墓的情报掌握还是太少了。

    我给强光探照灯更换了电池，使它重新亮了起来，在探照灯橘黄色强光的光柱照射下，只见那融解岩形成的天然兽头，宛如一只奇形怪状的龙头，但是经过积灰岩千年来的溶解，其形状已经模糊，完全无法看出是否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

    胖子在后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他们已经取掉了平衡竿，于是我也把前端的竹竿从水中抽出，竹筏跟随着水流，从这魔眼古怪丑恶的龙口中驶进了山洞。

    这段河道极窄，却很深，笔直向前。距离也十分长，我们进去之后，用竹竿戳打洞壁的石头。使竹筏速度减慢，仔细观察头上脚下、倒吊在洞中的石人俑。

    这些石人俑全部倒背着双手，摆出一个被捆绑的姿态，由于地下环境的潮湿阴冷，石人俑表面已经呈现灰褐色，五官轮廓完全模糊，似乎是在表面上长满了一层“熌”（岩石在特殊环境下产生的一种霉变物质，无毒）。

    在外形上，基本上辨认不出石人俑的男女相貌，仅从身材上看，有高有矮，胖瘦不等，似乎除了壮年人之外，其中还有一些尚未长成的少年，而且并非按制式统一标准。完全不同于秦汉时期陪葬的人俑，都是军士和百戏俑。

    洞穴顶上，有绿迹斑斓的铜链，把这些石人俑悬吊在两边，有些链条已经脱落，还有些是空的，可能年深日久。石人俑已经掉进了水里，一具具石人俑就如同吊死鬼一样，悬挂在距离水面不到一尺的地方，在这漆黑幽暗的山洞里，突然见到这些家伙，如何不让人心惊。

    shirley杨在后边让我们先把竹筏停下，在水道边，有一具从铜链上脱落掉在地上的石人俑，shirley杨指着石人俑说：“这些石人俑虽然外形模糊，但是从发服轮廓上看，有一点象是汉代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我下去看看。”说着把自己登山盔的头灯光圈调节了一下，让光线更加聚集，便跳下竹筏，蹲下身去观看地下那具石人俑。

    我提醒shirley杨道：“戴上手套，小心这上面有细菌，被细菌感染了，即便是做上一万次人工呼吸也没救了。”

    shirley杨摆了摆手，让我和胖子不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好像在石人俑上找到了什么东西，当下戴上了胶皮手套，用伞兵刀在石人俑身上刮了两刮，然后倒转伞兵刀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用鼻子轻轻一嗅，砖头对我们说道：“这人形俑好象并不是石头造的。”

    胖子奇道：“不是石头的？那难道还是泥捏的不成？”

    我想到在澜沧江边公路上的一幕，坐在竹筏上对shirley杨说：“这莫非是活人做的？你用刀切开一部分，看看人俑里面是什么，那张人皮地图中记载的很明确，献王墓附近有若干殉葬坑，但是没有标注具体位置是在哪里，说不定这个龙口洞，正是其中的一处殉葬坑。”

    shirley杨用伞兵刀，把人俑腿上割下来一小块，果然和在公路上看到的一样，人俑外皮虽然坚韧，但是只有一层薄薄的壳，里面全是腐烂了的死蛆，shirley杨见了那些干蛆，不禁皱起眉头，又用伞兵刀在人俑胸前扎了两个窟窿，里面也是一样，满满的尽是死蛆和虫卵。

    shirley杨对我和胖子说道：“看来也不是殉葬坑，但是可以肯定这些人俑都是用活人做的，而且一定和献王有关，这应该就是献王时期，在滇南古老邪恶而又臭名昭著的痋术。

    这里除了百余具人俑与铜链之外，就全是洞中嶙峋兀突的异形山岩，没有再发现多余的东西，于是shirley杨回到了竹筏上，我们继续顺着水道中的河道慢慢前进。

    我边控制竹筏行驶，边问shirley杨从什么地方可以看出来这些人俑是用活人做的？又怎么能确定和献王的痋术有关？

    在来云南的路上，为了多掌握一些情报，shirley杨没少下工夫，出发前在北京，把凡是能找到的历史资料都找了个遍，一路上不停的在看，希望能增加几分倒献王墓的把握。欧洲有位学者曾经说过，每一个墓碑下都是一部长篇。而在一些历史上重要的人物墓中，更是包含了大量当时的历史信息。王墓可以说是当时社会经济、文化、宗教等方面的结晶综合体，对这些历史上最出类拔萃的盗墓贼，都无一例外全部是博古通今的人。

    “献王”在中国历史上有很多位，不过并不是同一时代，除了滇国的献王之外，其余的几位献王都不在云南。甚至连太平天国的农民起义军在天京建国后，也曾封过一个献王，在战国以及五代等时期，都有过献王的称号，就像历史上的中山称号，也曾在历史上作为国号和王号分别出现过。而那些献王都只不过取“献”字的义，并非这些献王相互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们准备下手的目标，这位献王，是古滇时期一代巫王，他的“痋术”，是用死者地亡灵为媒介，而且冤魂的数量越多，这种”痋术“的威力也相应越大，用死者制痋的过程和手段非常繁多，山洞中的这些活人俑，从诡异的死亡方式，和已经熌变的程度，都与献王的手段相吻合，这说明，这里应该是古代一处行使“痋术”的秘密场所。

    shirley杨判断这条穿山而过的河道，应该是献王修陵时所筑，利用原本天然形成的融解洞，再加以人力整修疏通河道，以便为王陵的修建运送资料，从这里利用水路运输，应该是最适当的捷径。

    洞中这些被制造成人俑模样的死者，很有可能都是修造王陵的奴隶和工匠，为了保守“献王墓”的秘密，这些人在工程完毕或者是“献王”的尸体入殓后，便被“献王”忠心的手下，按照“痋术”，给他们全身捆绑结实，强迫吞服一种“痋引”，并封死人体七窍，再用大链悬吊在洞中，活活憋死。一来可以保守王陵内的秘密，二来可以利用他们，在这秘密水路中吓退误入其中的外来者

    所谓“痋引”，是施行某一种“痋术”，必须的药丸，被活人吞下后，就会寄生于体内产卵，只需要大约三到五天的时间，卵越产越多，人体中的血肉内脏全成了蚴虫的养分，取而代之填充了进去。由于是在短时间内快速失去水分，人皮则会迅速干枯，硬如树皮石壳。在人尸形成的外壳中，当虫卵吸呋尽人体中所有的汁液和骨髓后，就会形成一个真空的环境，虫卵不见空气就不会变成蚴虫，始终保持着冬眠状态。在阴凉的环境中，可以维持千年以上，所以直到今日，切破人皮，里面仍然会有可能立刻出现无数象肥蛆一样的活的“痋引”幼虫，但是根据保存程度的不同，也有可能里面都是早已干枯的虫卵。

    “痋术”由于在各种典籍，包括野史中的记载都比较少，所以shirley杨这些天也只查到了这些信息，至于将活人当做虫蛹是为了什么，人皮中象肥蛆一样的虫子有什么用途，这一切都无从得知。

    不仅在遮龙山里有大量的人俑，在附近的山区，也应该还有几处。我们在江畔的崖路上，遇到的那具人俑就是由于雨水冲刷，使山岩塌落，掉落到公路上的。虽说献王统辖不过是南疆一隅，却从这大批被制成人俑的奴隶身上，窥见到古时滇西地区在献王统治下的残忍无情。

    听了shirley杨的分析，我和胖子都觉得身上长了一层鸡皮疙瘩。初始还道是兵马俑一样的泥淘造像，却原来是真人做的，忍不住回头望了两眼，那些吊死鬼一样的人俑却早已消失在身后漆黑的山洞中，再也看不到了。

    我越想越觉得太过残暴，不禁骂道：“他娘的这些古代王爷们，真是不拿人当人，在贵族眼中，那些奴隶甚至连牛马般的畜生都不如。胖子象你这身子板儿的，要是当了奴隶，在古代肯定能混个祭头，一个顶仨。”

    在竹筏中间的胖子正在摆弄头盔上灭了的射灯，拍了两下，总算是又恢复正常了，听我说到他，就对我说：“去你大爷的老胡，你这话就充分暴露了你不学无术的真面目。据我所知在古代，人们都以能被选为殉葬者或祭品为荣，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幸，对殉葬者的选拔极为严格，得查祖宗三代，政治面目有一丁点儿问题都不成，好多人写血书申请都排不上队，最适合你这种假装积极的家伙。你在那时候肯定劲儿劲儿的，蹦着脚喊‘拿我祭天吧，我最适合点天灯，让祖国人民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为了胜利，拿我点灯……’”

    我听得大怒，胖子这孙子嘴也太缺德了：“我又没你那么多膘儿，怎么会适合点天灯，你……”

    shirley杨打断了我和胖子的化：“你们俩有完没完，怎么说着说着又拌上嘴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条水路完全不像彩云客栈老板娘所描述的……”

    胖子说道：“那老板娘也没亲自进来过，她也不是听采石头的工人们讲的吗，难免有点误差，咱们用不着疑神疑鬼的。”

    我对shirlye杨和胖子说：“不见得是老板娘说错了，咱们先前经过的一段河道，水流很急，可能是和这几天连降大雨有关。水流急的那段河道很宽，也许把两条河道连在了一起，咱们只顾掌握竹筏的平衡，强光探照灯的照射光柱角度很小，视野上也有局限性，有可能行入了岔路。”

    胖子急道：“那可麻烦了，不如掉头回去找路，别跟上回咱们在蜘蛛窝似的，钻进了迷宫，到最后走不出去了，咱们带的干粮可不太多。”

    我对胖子说：“如果真的只是河道的岔口倒不用担心，这些水流都是朝着一个方向流淌，最后都会穿过遮龙山，汇入蛇河的溪谷，所以绝对不会存在迷路的问题。而且这条河道很直，显然是人工加工过的，就像shirley杨所说，有可能是修造王陵时运送资材的运输水路，从这下去肯定没错。”

    shirley杨说道：“老胡说的对，古时修建大型陵墓都会利用河流来运送石料，当年修秦陵工匠们在工作时就会唱‘取石甘泉口，渭水所不流’。从这简短的两句中，便可想像当年始皇陵工程的庞大，由于运送石料，把渭水都堵住了。”

    胖子说：“渭河我们上次去陕西是见过的，比起那条大河，这里顶多是条下水道，那献王比起秦始皇，大概就算个小门小户的穷人。咱去倒他的斗，也算给他脸了……唉哟……怎么着？”

    缓缓顺流而下的竹筏忽然像是挂到了河中的什么东西，猛烈的颠簸了一下，随后就恢复正常，却听到河中有一阵“噶啦噶啦”沉重而又发锈的厚重金属搅动声传了上来。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心中同时生出一阵不祥的感觉，不好，怕是竹筏撞上埋伏在河道中的机关陷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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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水深十三米

﻿    河道下面传来的声音尚未止歇，忽听身后“扑咚扑咚扑咚……”传来一个接一个的落水声，声音的密集程度之高，到最后几乎听不到落水声之间的空隙，好象是先前看到悬吊在河道上空的人俑，全部被铜链放进了水中。

    胖子自言自语的骂道：“操他***，大事不好，怕是那些家伙要变成水鬼来翻咱们的船了。”说完把“剑威”从背上摘了下来，推开弹仓装填钢珠。

    我也觉得后边肯定是有异常状况，便转回头去看，然而竹筏早已经驶离了悬挂人俑的那段河道，竹筏后又没有设置强光探照灯，后方的山洞一片漆黑，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在这种地方，根本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理论上十五米的照射距离，在把光圈聚到极限之后，顶多能照到六米之内。

    因为在绝对黑暗的场所，单人用战术电筒的光线是很难有所作为的，坐在竹筏最后的shirley杨回头望了两眼，也看不清究竟，急声对我和胖子说：“别管后边是什么了，使出全力尽快划动竹筏，争取在被追上之前冲出这段河道。”

    我答应一声：“好，全速前进。”打开了前端的探照灯，抄起竹竿，准备用竹竿撑着岩壁，给竹筏增加最大的前进辅力。

    不料想强光探照灯凝固般的光柱一射出去，把前方笔直的河道照个通明。前边百余米远的地方，也有一段用铜链悬挂着百余具人俑的地方，探照灯的光线太强太亮，照在那灰褐色的人皮上有钟非常恐怖的效果，更兼那些人俑象无数吊死鬼一样，在河道狭窄的半空中晃晃悠悠，又氲迷读耍娣6谷司醯妹倾と弧?br>

    河道中的机关声再次响起，在空旷的山洞中激起一串回声，只见前边悬吊人俑的锁链纷纷脱落，一具具人俑象是从轰炸机中投出的炸弹，“扑嗵扑嗵”接二连三的落进河水之中。顷刻之间，强光探照灯光柱的前方，就只剩下数百条空荡荡的锁链。

    这回几乎可以肯定了，这条修建“献王墓”时运输资材的河道，在安葬完献王后，一定在河中设置了机关，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把那些被做为“痋壳”的人俑放进水中，是有什么名堂。

    这回来云南遮龙山，真是出师不利，还没进蛇河的溪谷，就先误入了歧途。这条河道恐怕从汉代之后就没人走过，偏赶上这些天降水量大，把我们的竹筏冲了进来，那条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路线反而失之交臂。

    我心中不停咒骂，然而竹筏还在继续前进，前方的河水静悄悄的，甚至没有半点波澜。就好象那些人俑掉到水中，就沉到了底，再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有物体坠入水中产生的涟漪似乎也都并不存在。

    我以前参加战争的经验告诉我，越是这样平静，其中越是酝酿着巨大的危险与风波。我下意识的把工兵铲抽了出来，这把工兵铲是大金牙在北京淘换来的宝贝，是当年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时期缴获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一师的装备，被完好的收藏至今，绝对是顶级工具中的极品，上面还有纪念瓜岛战役的标志。它的价格之高，以至于我都有点舍不得用它，但是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心中打定主意，不管一会儿从水中冒出来什么，先拍它一铲子再说。

    shirley杨也取出了手枪，打开保险，把子弹顶上了膛。我们做好了准备，便任由竹筏缓慢的向前漂流。现在落入了前后夹击的态势之中，只好沉着应付，待摸清了情况之后，争取能后发制人，没有必要再盲目的向前冲过去。

    然而我们拉开架势准备了半天，前方的河水依然平静如初，这时竹筏已经漂流到半空都是锁链的一段河道中，头上绿迹斑驳的粗大链条，冷冷的垂在半空，我咬了咬牙，他娘的，太平静了，这种平静的背后，肯定有问题，究竟是什么呢？看来革命斗争的形式越来越复杂了呀。

    这时河水下出现了答案，那河水突然跟开了锅一样，冒出一串串的气泡，我急忙把强光探照灯的角度压低，忘河水中照去，光柱透过了水面，刚好照射到一具半沉在水底的人俑。

    人俑干枯的表皮被河水一泡，灰褐色的人皮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纹，原本模糊的人脸，经过河水浸泡也清晰了起来。原来这些人俑的脸上，在生前都被糊满了泥，吃下了“痋引”之后，是用泥来堵住眼耳鼻口肛等七窍活活憋死，所以显得面部轮廓模糊不清，死者还保持着临死前痛苦挣扎的惨烈表情。这时用灯光照到，加上河水的流动和阻隔，使光线产生了变化，好象那无数具人俑又在河水中重新复活了过来，当真是可怖至极，我控制强光探照灯的收甚至都有些发抖了，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情形。

    那些出现在人俑身体上的裂纹正逐渐扩大肿胀，变成了裂缝，从人俑的眼、耳、鼻、口，还有身体开裂的地方，不断冒出气泡，很多干枯的虫卵从中冒了出来。

    那些虫卵见水就活，就像是干海绵吸收了水分一样，迅速膨胀，身体变成白色手纸肚大小的“水彘”，两侧长出小指盖一样的鳍状物，游动的速度极快，全速飞速向着竹筏游了过来。

    我们大惊失色，这是在云南令人谈虎色变的“水彘蜂”，这种浅水生虫类，十分喜欢附着在漂浮的物体上产卵。有时候在云南、广西、越南等地的水田中，正在耕作的水牛忽然疯了似的跳起来狂奔，那就是被“水蜂子”给咬了。

    胖子没见过这种江西等地才有的“水彘蜂”，见这些奇形怪状的白色小东西飞也似的冲向竹排，便用手中的竹竿去拍打，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我怕胖子惊慌过度把竹筏搞翻，忙对他说道：“没事，不用太紧张，这些水彘蜂咬起人来虽然厉害，但是飞不出水，只要咱们在竹筏上，不落入水中，就不用担心。”

    眼瞅着那些白花花的“水彘蜂”越聚越多，层层叠叠的贴在竹筏底下，数量多得根本数不清楚。远处还不停的有更多“水彘蜂”加入进来，虽然数量多，却暂时对竹筏上的人形不成什么威胁。

    胖子骂道：“**，怎么这么多，这都是那些人皮里钻出来的吗？这是虫子还是鱼啊

    我告诉胖子这是种水生虫子，胖子稍觉安心，“那还好，我寻常只听人说水中的食人鱼厉害得紧，要只是虫子倒不算什么，虫子再厉害，也吃不了人。”

    shirley杨对胖子说：“其实昆虫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物种。只不过是体形限制了它们的威力，昆虫的力量和生命力都是地球上最强的，虫子多了一样可以咬死人，甚至有些带剧毒的虫子一只就可以解决掉一头大象。”

    我们不断用工兵铲打落附在竹排前端的“水彘蜂”，怎奈何“水彘蜂”实在太多，而且只能打掉竹筏侧面的。在底部的那些我们就束手无策，我安慰胖子和shirley杨说：“咱们只要保持住竹筏的平衡就行，这种水彘蜂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年我在越南还吃过一锅呢，蛋白质含量很高，比蚕蛹好吃德多，跟皮皮虾一个味道，等竹筏驶出了这片河道，咱们就把这些水彘蜂煮来吃了，也好祭祭五脏庙。”

    胖子说道：“要吃你自己吃，这都是从死人皮里爬出来的，就是跟他妈龙虾一个味我也一口不吃。”

    shirley杨对我说：“还是先别太乐观了，如此众多的水彘蜂，既然是用痋术大费周章寄生在死尸中的，恐怕没这么简单，经过最近一段时间接触到各种痋术的资料，我发现痋术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

    我手中不停，一边拍打*近竹筏的“水彘蜂”，一边把竹筏向前划动，想尽快驶出遮龙山，这时听了shirley杨的话，忽然心中一动，回想起石碑店棺材铺中的地形，忍不住问道：“你所说的特点，难道是……转换？”

    shirley杨说道：“正是，痋术好象就是以死者的灵魂做为媒介，把怨魂转嫁到其余的生物身上，使无毒无害的生物，变成致人死命的武器或毒药，当然这只是咱们接触过的冰山一角，这些用古痋术养在人尸中的水彘蜂，绝不会是普通的水彘蜂这么简单，只是咱们掌握的信息有限，还搞不清楚献王痋术的真正奥秘，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胖子听我们如此说，免不了焦躁起来：“看来献王这老粽子就喜欢玩阴的，做事喜欢绕弯子，害起人来也不肯爽爽快快，放着刀子不用，却用什么痋术，***还真难缠。”

    说话间，竹筏已经载着我们穿过了这段笔直的河道，进入了一片更大的山洞，这里已经储满了水，我用强光探照灯四下一扫，这空旷的大山洞竟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对面仅有一个出口，水流从那里继续流淌，我看了看指南针，那边是西南方，也就是说方向没有问题，让竹筏往那边漂过去，最后一定可以从遮龙山下巨大的洞窟穿过，汇流入虫谷的蛇河。

    竹筏下边此时已经不知附着上了多少“水彘蜂”，竹筏被坠得往水中沉了一截，再增加重量的话，有可能河水就会没过脚面，那就惨了。我们之所以不怕“水彘蜂”，全仰仗有竹筏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不过倘若说这里这么多用跹摹八榉洹保褪窍胪ü黾又亓堪汛ぶ嗟乃辖煌üぞ咦钩粒俏疵庥行┨浚退阍僭黾右槐兜摹八榉洹倍继街穹は旅妫膊换崾怪穹ね耆撩弧o淄醯寞术厉害之处，就是让人永远预想不到，其中隐藏的后招究竟是什么。

    从我们进入河道乘坐竹筏开始漂流的时间开始估算，在“遮龙山”下的路程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只要再坚持坚持出了山，一上岸就不用担心这水中的东西了，刚才拼尽全力用竹竿划了半天，手酸腿麻，再也施展不动，y杨把一个带气压计的浮标扔进水中，测了一下水的深度，水很深，大约十三米，一个不太吉祥的深度。

    眼见这巨大的山洞是处于远古白云岩地层，属于冰河期第四季形成的埊生鯳变岩石层，四周尽是一簇簇巨大蘑菇形的x（不知道什么字，很难形容，原谅饿吧）石，也有些地方象是从水中翻起的一团一团大珊瑚，其景色之奇绝，难以言宣。我们三人都被这些罕见的太古灵武傘瀫状岩层景观所震慑，贪婪的观看着每一片梦幻般的蘑菇傘形岩，任由竹筏向着出口漂流，一时也忘了继续动手驱赶水中蜂拥而来的“水彘蜂”。

    前方的出口又是和先前一样，是条经人力加工过的直行水道，从那里顺流而下，不用太长时间，应该就可以顺利的从遮龙山内部出去。

    然而就在竹筏载着我们三人，堪堪在这巨大的蘑菇岩山洞中进行了一半的时候，就听见山洞角落中一阵阵石声响起，黑暗中好象有某个庞然大物，在山洞边缘的蘑菇岩中快速移动。

    shirley杨提醒我道：“老胡，快把探照灯转过去。”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强光探照灯，忙把强光探照灯调转角度，照了过去，探照灯强烈的光柱一扫到那里，稀里哗啦的碎石滚动声噶然而止，只见在蘑菇岩中，有一条青鳞巨蟒，昂首盘身的对着我们，这条蟒也太大了，比那大号水缸还粗上三圈，简直就是一条没有爪子的青色巨龙。身上的鳞片在探照灯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想必它是生长于虫谷的森林之中，由于大蟒贪恋阴凉的环境，才把这个大山洞当做了老窝，平时除了外出去捕食，就躲在这里睡觉，却不知怎的被我们惊动了。

    那青鳞巨蟒稍稍做了一个停顿，蓦地刮起一股膻腥的旋风，蛇行游下了蘑菇岩，巨大而又充满野性力量的躯体，把经过处的白色蘑菇岩撞出无数细碎的粉末，更加象是白色尘雾中裹着一条巨龙，携迅风而驰，以极快的速度游进水中，青鳞巨蟒入水后，被它卷起的蘑菇岩粉尘，兀自未曾完全落下，然而它早已经从水深处，如疾风般游向我们的竹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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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刀锋

﻿    在太古白云蘑菇骛生岩山洞中，竟然栖息着如此一条巨大的青鳞怪蟒，实在是出人意料，更糟的是它已经潜入水中向我们的竹筏游了过来，由于事出突然，胖子也没顾得上开枪，不过以“剑威”的口径，就算是变成机关枪，恐怕也不会给躯体这么大的蟒蛇千万致命伤害。

    事到如今，自然不能在这束手待毙。我和胖子、shinley杨三人同时发一声喊，抡起了胳膊，用手中的竹竿和枪托，拼命划动竹筏，不料这只竹筏下面挂了无数“水彘蜂”，怕不下百十斤重，竹筏吃水太深，根本快不真情为。

    只要那条全身青鳞密布的怪蟒，用身体卷碎竹筏，我们落入河中就没有任何回族的余地了，三人疯了一样用竹竿划水，然而由于太过慌乱，使用的力量既不平衡均匀，也不协调，那只竹筏原本还是缓缓向前飘流，这时候却被加上三道互相抵消的动力，竟然在水面上原地打起了转。

    我忽然想起来在越南打仗的时候，听人说一个人如果连吃十吃大蒜，老虎巨蟒都不会再来咬他，忙动手在旅行袋里乱摸，明明记得带着两口防蚊虫的大蒜，这时候却说什么也找不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我们有所动作，忽然间脚下一震，整个竹筏从水面上凌空飞了起来，原来那条青鳞巨蟒用它米斗般大小的三角脑袋，把竹筏顶了起来。

    竹筏被蟒头顶得向前蹿出十余米，又重重的落在水面上，要不是胖子死死把住中间，这竹筏早已翻了过去。饶是如此，也在水中剧烈的来回摆动，我全身都湿透了，也不知是水淋的，还是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也忘了害怕，心中只想，云南的竹子，真他妈结实。

    那青鳞闪动的巨蟒，顶了竹筏一下后。弓起躯体又一次扎入深水处，一看那姿态便知道，它是要发动第二次进攻。

    我记得在越南作战时，部队在岭深林密处行军，没少遇到过大蟒毒蛇，却从没见过蟒蛇作出这种古怪的攻击方式，为什么单是用蟒头顶我们的竹筏底部，它只需用蟒身卷住竹筏，我们又哪里还有命在。

    这时候shinley杨醒悟过来，叫道：“这条蟒是想吞吃船下的水蜂子，是奔它们来的。”那些象肥蛆一样的“水彘蜂”营养价值极高，是水蛇水蟒最喜欢的零食。不过吃了零食，肯定也会拿我们三人当做正餐的主食，这只怪蟒如此硕大，恐怕我、shinley杨，再加上胖子也就刚好够他吃一顿。

    水下幽暗无比，根本看不清楚有些什么状况。只见水花分处，竹筏第二次被顶的飞了起来，我们这次吸取了经验，使出吃奶的力气，牢牢的把持住竹筏的平衡。纵然如此，等再次落到水面上的时候，仍然险些翻了过去。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河道中的那些人俑，本不是什么机关埋伏，而是被献王用来喂养这种巨蟒的奴隶，否则只吃普通的动物，这蟒蛇又怎么会长得如此巨大，不过已经隔了近两千年了，蟒蛇不可能有那么长的寿命，也许现在这条只是献王当年所饲养怪蟒的后代而已，它的祖先还不知要大上多少倍，这回真是进了真是进了龙潭虎穴了。

    这竹筏就如同风摆荷叶一般，随时都可能散架。我们只能紧紧抓住筏子，连腾出手来划船逃命的余地都没有。竹筏下的“水彘蜂”被那青鳞巨蟒连吞了两口，已经所剩无已了，而青鳞巨蟒显然意犹未尽，怪躯一翻，蟒头张开血盆大口，径直朝在竹筏后端的shinley杨吞咬了过来。

    我和胖子想去救她却根本来不及了，只见shinley杨应变奇快。不知何时，早把背后的金钢伞拿在手中，见那青鳞巨蟒的大口，正以流星闪电般的速度从左侧欺近，便撑开金钢伞，尽力一挡。青鳞巨蟒的大口被圆弧开的金钢伞顶一挡，巨大的咬颌力完全施展不出，只把shinley杨象断线风筝一样，从竹筏上撞进了远处的水中。

    我回头一看，shinley杨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在水中一闪，就此消失，好像她已经沉了下去，那边太过黑暗，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完全看不到了。

    竹筏上除了固定着我们的装备器材，就完全靠三人重量保持着平衡，shinley杨一掉进水里，整修竹筏急向前倾斜，缓缓地翘了来。

    眼看竹筏就要翻倒的时候，胖子平时虽然毛毛燥燥，但毕竟也是大风大浪历练过的，危机关头急忙向后一倒，平躺在竹筏中部，后面还栓着登山包，加上他向后一倒的重量，原本向前倾斜翘起的竹筏又向后落了回去。

    胖子躺在竹筏上，百忙当中不仅没忘了破口大骂，竟然还对准水中的青鳞大蟒开了一枪，“剑威”汽枪的穿透力很强，打的又是中号钢珠，这一枪正中巨蟒左眼，直打得鲜血迸流。

    青鳞巨蟒的鲜血流进水中，远远的都可以闻到一股腥呼呼的膻臭。那蟒几时吃过这种暴亏，不由的暴恕如雷，一阵狂抖，卷起无数水花，整修蟒身打横，大力甩向我们的竹筏。

    shinley杨落进了水中的黑暗处，在这巨大的洞穴之中，除了竹筏前端的强光探照灯，就只有我们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根本看不到她究竟落在哪里，四周黑沉沉地一片，我甚至连她是死是活都已经无法确认了。

    安装在竹筏前的“镍箔强光探照灯”已经被撞灭了，四周更加黑暗，我见那巨蟒咬牙切齿的朝我们席卷而来，只好做困兽斗。这时划水用的竹竿早已不知去向，便用工兵铲拨水转向，让竹筏尽可能的远离巨蟒的这次攻击范围。胖子手忙脚乱的给“剑威”重新装填钢珠。

    然而那条青鳞巨蟒的躯体何等庞大，便是给竹筏装个马达，也逃不出去了，它这次是打算一举得手，用蟒身卷碎这微不足道的竹筏。

    我对胖子大喊道：“小胖你他好的磨磨跳蹭蹭，再不开枪。咱俩就要在这壮烈牺牲了。”

    安装在竹筏前的“镍箔强光探照灯”已经被撞灭了，四周更加黑暗，我见那巨蟒咬牙切齿的朝我们席卷而来，只好做困兽斗。这时划水用的竹竿早已不知去向，便用工兵铲拨水转向，让竹筏尽可能的远离巨蟒的这次攻击范围。胖子手忙脚乱的给“剑威”重新装填钢珠。

    然而那条青鳞巨蟒的躯体何等庞大，便是给竹筏装个马达，也逃不出去了，它这次是打算一举得手，用蟒身卷碎这微不足道的竹筏。

    我对胖子大喊道：“小胖你***磨磨蹭蹭，再不开枪。咱俩就要在这壮烈牺牲了。”

    胖子咬着牙瞪着眼，这才刚把钢珠装进“剑威”的弹仓。这种枪的理论射速其实不低，在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手中，每分钟可以射出二十二颗钢珠。不过在这种千钧一发，狂风扫败叶的混乱场面中，能第二次重新装填，就已经非是常人所能做到的了。

    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举枪便打，然而竹筏晃动得太剧烈，这一枪失了准头，这时候顾不得再次装弹。顺手掏出插在腰间的****式手枪，推保险撸枪栓瞄准击发的一串动作，几乎在不到一秒钟之内同时完成“啪啪啪啪啪”把子弹全对准蟒头射了出去。

    黑暗中也分辨不出有没有击中目标.子弹打光了轮起胳膊，就想把空枪扔出去，但是转念一想，又有点舍不得花钱买来的手枪.正待要找别的家伙，继续死斗，却见那条青鳞大蟒，蟒身一翻，掉头游向远处.

    这一来，真是大出我和胖子所料，我们俩已经走投无路，都准备跳进水里肉搏了，怎么这时候占有压倒性优势的巨蟒反倒转身要溜？难道是怕了我二人的这满身的英雄气概了不成？

    忽听东边水面中有无数铁叶子的磨擦声传来，这种锈铁磨擦的声音听得人后脖子冒凉气，就像用两块泡沬塑料磨擦一样，是一种最刺激人脑神经的响动。

    忽然竹筏边的水花一分，一个战术射灯的亮光冒了出来，原来却是shinley游了回来，只见她抹了一抹脸上的水，已被阴冷的河水冻得嘴唇发青，shinley杨没等上竹筏就说：“你们俩是不是想把我扔在水里不管了？”

    我跟胖子见她死里逃生，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太过紧张，根本顾不上多想，连忙对shinley杨说道：“怎么会呢？组织上刚要派同志去营救你，想不到你就自己游回来了，根本没来得及给同志们表现的机会。”说完伸手把shinley杨拽上了竹筏。刚才一番混战，shinley杨外公传下来的那把金钢伞竟然没失落在水中，仍然在她手里拿着。

    只听远处铁片磨擦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青鳞巨蟒游开的方向上，水就如同煮沸了一般，似乎是什么水中的动物在那里拼命的搏斗。

    由于探照灯被撞灭了，远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用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可以看见附近的河水变成了暗红色，完全被大量的鲜血染红了。

    我们不敢再多耽搁一秒，急忙用工兵铲划水，把竹筏掉转，向蘑菇岩山洞的出口冲去，身后的铁叶子摩擦声益发激烈。

    倘若不看明白了，终究是不能放心，shinley杨用信号枪对准方向，打出一枚照明弹，远处的水面被白灯笼般的照明弹照得雪地般通明，只见的无数手掌大小的金鳞鱼群正把条青鳞巨蟒团团裹住，那些鱼都长着两排刀锯般参差的锋利牙齿，一口便把蟒身上连皮带肉撕下一条。

    鱼群数量非常庞大,足以数千计，翻翻滚滚的卷住青鳞大蟒嘶咬，血流得越多，那些鱼就显得越兴奋，象疯了一样乱咬，可怜好一条青鳞巨蟒，好虎难抵群狼，被那些鱼围的水泄不通，还不到半分钟，就被恶鬼一样的鱼群啃了个精光，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那些铁叶子摩擦的声音，就是鱼群牙齿所发出的，shinley杨脸上骤然变色，不住口的让我和胖子快划：“快划啊，这是刀齿蝰鱼，刀齿蝰鱼!它们见了血就发疯!”

    就是不用shinley杨说，我们也不敢稍歇，那青龙般的巨大蟒蛇好象在这群“刀齿蝰鱼”眼中就不过是一盘火鸡大餐，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而且这群鱼数量如此庞大，万万难以抵挡，只有玩了命把竹筏划到出口，毕竟这批“刀齿蝰鱼”没有脚。

    恐怕这些见了血液就眼红的“刀齿蝰鱼”就聚集在附近的某条地下河道中，由于我们对巨蟒开枪，使得它流出鲜血，这才引来大批的“刀齿蝰鱼”。自然界一物降一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在这蘑菇岩洞中生动的上演了，也不知道什么生物是“刀齿蝰鱼”的天敌，反正不是我们这样的人类，我们水中只有逃命的份。

    被那血肉模糊的场景所慑，胖子的脸都吓绿了，轮圆了膀子用工兵铲划水：“快跑，快跑,我***最怕就是食人鱼，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我和shinley杨也使出浑身解术，尽一切可能给竹筏增加速度，我边用工兵铲划水，边对胖子说道：“我和你一样，也最怕这种鱼，要是今天能逃出去，咱们就对佛祖发个大愿，这辈子从今住后再也不吃一口鱼了。”

    胖子说:“没错，没错，我第一怕吃鱼，第二怕见血，尤其是他妈不能看见我自己的血......”

    话音还未落地，只听铁叶子摩擦声，由远而近，已经赶到了我们这只竹筏的周围，竹筏下传来一片“砌吃喀嚓”的牙齿啃咬声，这无比刺耳的牙齿磨擦声，使我的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

    看来竹筏下被青鳞巨蟒吃剩下的几只水蜂子，现下都便宜了这群“刀齿蝰鱼”。然而那些条捆绑竹筏的绳索，也在“刀齿蝰鱼”象刀锯般锋利的牙齿下被咬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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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穿过高山 越过河流

﻿    大群刀齿蝰鱼来得很快，铁叶子的磨擦声像一波接一波的潮水，不断从远处传来，当先的几尾已经到了我们脚下的竹筏边。那竹筏虽然绑得结实，却也架不住这群饿鬼托生的刀齿蝰鱼来啃。

    我们情急之下只好抡起工兵铲去剁游近的鱼群。我一铲挥进水中，工兵铲就被疯狗一样的刀齿蝰鱼咬住，我急忙抬手把那两条甩脱，低头一看，不由得冷汗直流——登山头盔射灯的照射下，工兵铲精钢的铲刃上竟然被咬出了几排交错的牙印。

    然而这只是当先游过来的数尾刀齿蝰鱼，更多的鱼群正从后边汹涌而来，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我们的竹排在几十秒钟之内就会被大批刀齿蝰鱼咬成碎片。但是竹筏的位置距离蘑菇岩大山洞的出口尚有十几米的距离，现在已经被刀齿蝰鱼完全包围，根本没法用器械划水，这最后的十几米真如同地狱般漫长遥远，恐怕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抵达了。

    胖子焦急的喊道：“这回咱们真要玩完了，我***可不想当鱼食。老胡你手枪里还有子弹吗，快给我心窝子来上一枪，我宁可被枪打死，也好过被这食人鱼活活啃死。”

    我这时也有点麻爪了，咬着牙对胖子说道：“好，就这么办了。我先一枪打死你，然后我再开枪自杀，咱们绝不能活着落在敌人手里。”

    就在这生死系于一线的关头，shirley杨忽然镇定自若的对我们说：“看你们两个家伙没出息的样子！平日里口若悬河，千般的凶恶，万种的强横，普天之下都没有能被你们放在眼里的事物。如今还没过遮龙山，遇到这么点困境就想自杀，看你们回去之后还有何面目同天下人说长道短。现在你们全部听我指挥。”

    说罢她举起手枪对准水中刀齿蝰鱼密集处连开数枪，河水瞬间被鱼血染红。四周的刀齿蝰鱼见到鲜血根本不管是同类的还是什么的，狂扑过去撕咬受伤的刀齿蝰鱼，竹筏即将被咬碎的危机稍稍得以缓解。

    shirley杨顾不得再把手枪放回去，直接松手，任由那支六四式落入水中；这时早把那飞虎爪远远的对准山洞出口的白云蘑菇岩掷了出去，飞虎爪的钢索在蘑菇岩的岩柱上缠了三圈，爪头紧紧扣住岩石。

    她让我和胖子拽着飞虎爪的钢索把竹筏快速扯向洞口处的岸边，在三人的拉扯下，竹筏的速度比刚才用工兵铲乱划快了数倍。在距离尚有五六米的地方，胖子就开始把放满装备的地质登山包，连那两柄捕虫网一个接一个的先扔到岸边——每个包都有四五十斤的分量，减少一个，竹筏就轻一大块，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

    这时铁叶子的磨擦声大作，大群刀齿蝰鱼已经如附骨之蛆般的蜂拥赶来，我们再也不敢继续留在竹筏上，立刻跃上太古白云岩堆积成的岸边。甫一落脚，身后绑缚竹筏的绳索即告断裂，整个竹筏散了架，一根根的飘在水中，损坏了的强光探照灯也随之沉没。

    刀齿蝰鱼的鱼群啃净了附着在竹子上的水彘蜂，仍旧在附近游荡徘徊不肯离去。我看着在水中翻翻滚滚的鱼群，不禁长出一口气，总算没变成鱼食，否则还没见到献王墓就先屈死在这全是水的山洞里了。

    身边的胖子忽然大叫一声：“哎哟，不好，背包掉进河里去了。”

    我顺势一看，也是一惊——刚才把三个大背囊都扔在岸边，还没来得及拿上来，第一个扔过去的背包由于距离远了而落在水边，背包里的东西沉重，岸边的碎石支撑不住，掉进了河水中。那里无处立足，想把背包捞回来就必须下水。眼看着那大背包就要被水流冲走，而河中的大群刀齿蝰鱼就伺候在左近。

    我们出发时曾把所有的装备器械归类，这个背包里面装的是炳烷喷射瓶，可以配合打火机发射三到两次火焰；由于不太容易买到，所以只搞来这一瓶，本来是准备倒斗的时候才装备上，以防不测。而且包中还有六瓶水壶大小的可充填式氧气瓶，还有标尺、潜水镜和呼吸器，这些都是盗那座建在湖中的献王墓所不可缺少的水下装备，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重要的物品——就是由于背包里有不少充满各种气体的设备，所以一时还未沉入水底。

    这个背包如果失落了，我们就可以趁早夹着尾巴鸣金收兵、y杨见此情景也是心急如焚，想用飞虎爪把背包勾回来，而那飞虎爪还死死缠在蘑菇岩上，急切间无法解脱。

    我知道若再延迟，这些装备就会被水冲得不知去向。手中只有工兵铲，见岸边岩石的反斜面上有条裂缝，也不多想就把工兵铲当做岩（木契），将整个铲刃竖起来插进岩缝，再横向一用力，工兵铲就卡在了岩石的裂缝中。伸手一试，觉得甚为牢固，便把整个身体悬挂在河面上，一手抓住工兵铲的三角把手，另一只手伸进水中去抓住刚好从下面漂过来的背包。

    背包被实实在在的抓到手中，这颗心才放下，没想到突然从水中蹿出一条刀齿蝰鱼张开它那锯齿尖刀般的大口，在半空中给我的手背狠狠来了一口。

    我手背上的肉立刻被撕掉一块，疼得我全身一抖，险些掉落进河中。我拼着吃了一疼也没把那背包撒手。又有数尾刀齿蝰鱼使出它们那鲤鱼跃龙门的手段，纷纷从水中跳出来想要咬我，我身体悬空，又因那背包太沉，根本无法躲闪。

    多亏胖子与shirley杨从后边把我扯了回来，才侥幸未被群鱼乱牙分尸。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看左手的伤势，还好并不严重，只被咬掉一块皮肉，虽然血流不止，终归是没伤到筋骨。

    shirley杨急忙取出药品给我包扎：“你也太冒失了。人命要紧还是装备要紧？装备没了，大不了就让雮尘珠在献王墓中多存几日，性命丢了可不是儿戏。”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道：“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今天要是再不表现表现胡某人的手段，那美国顾问团可又要说我们无能了。对不对，小胖？”

    胖子笑道：“老胡你这两下子算得什么本事，偷鸡不成反丢把米，自己让鱼给啃了一口。咱们大将压后阵，等会儿到了献王墓里，你就全看胖爷的本领；让你们开开眼，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

    shirley杨先用云南白药给我的手背止住了血，又用止血胶在外边糊了一层，然后再用防水胶带包住伤口，以免进水感染发炎，最后还要给我打一针青霉素。

    我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轻伤不下火线，而且还有点晕针，这种抗生素咱们本来就没带多少，还是先留着吧。”

    shirley杨不由分说，让胖子把我按倒在地，强行打了一针才算罢休。由于这山洞中环境复杂，不知还有些什么危险，就没进行休整。测定了一下方位，见河道边上勉强可以通行，便背上装备准备开11号，沿着这条地下运河从河道中走出去。

    我们沿河道边缘而行，眼见这条为修建王墓开凿的水路规模不凡。原以为献王是从古滇国中分离出来的一代草头天子，他的陵墓规模也不会太大。但是仅从穿山而过的运河来看，那位擅长巫毒痋术的献王当真是权势熏天，势力绝对小不了；那座修在水龙晕中的王墓规模也应该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在漆黑的山洞中越走越深，又步行了将近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河道边突然出现了一段坍塌，碎石一踩便纷纷滑进水中，根本不能立足，看来这条路无法再继续前进了，只得找到另一个天然的山洞从中穿过。走不多时，便听山壁对面水声隆隆，但是明明听见水流声响，却是无路可绕。我们便举了狼眼四下里寻路，这地方是山体中的天然溶解岩群地貌，大块的山岩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窟窿。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容一人钻过去的石孔，便用登山绳把背包拖在身后，顺序钻了过去。终于见到了山中的一个巨大瀑布，我们从石窟中钻出来的位置正好在瀑布下方。另有一条水流从对面汇进瀑布下的河道，顺着水流方向看去，远远的有些光亮，好象出口就在那边。

    shirley杨对我说：“这条汇进瀑布的水系大概才是当地人采石过程中发现的水路。看这附近的河床地貌不会超过几十年，看这样子应该是近期才形成的，否则有这条水路，修献王墓时也不用在遮龙山中加工运河了。”

    我对她说道：“此类积灰溶解岩群地貌就是长年被水冲刷形成的，我以前做工程兵的时候多少了解一些，象这样的地方，整个山底下早都被澜沧江的无数条支流冲成筛子了。有些地方积水深度甚至超过数百米，河水在山洞中改道是常有的事；反正是越流越低，把岩石冲倒了一块就多出来一条支流，照这么下去，这座遮龙山早晚得塌。”

    三人边说边行，寻着那片有光亮的地方走过去。半路看到高处山壁上有些岩洞排列颇为有序，很象是人工开凿的。山壁下方有明显的石阶，地面上不时可以见到一具具朽烂的人类枯骨，还有些兵器铠甲，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这里的场景非常符合先前在彩云客栈中老板娘的描述，应该是当年的一些乱民以此为据点对抗官军。云南大理乃至澜沧江一带自元代起就经常发生这种事情。由于物品在潮湿的环境中难以保存，几乎都已经腐朽不堪，也不太容易去辨认究竟是哪朝哪代的。看那些尸骨腐烂的程度，还有兵器盔甲的造型，只能判断有可能是清初时期。

    我们进山倒斗向来是步行，不嫌跋涉，更兼可以行止自如。虽然在遮龙山下弃船步行，每人背负着许多沉重的装备，却并未觉得艰苦。但是这一路多历险恶，都想早些钻出这山洞，于是便不再去理会那些遗迹，匆匆赶路。

    顺着水流走到尽头处，那河水仍然向前流淌，但却是流入了地下。这山洞里要比山外的地平面低洼一块，所以在外边见不到这条山中的大河。我们又往上爬了一段山岩堆积的斜坡，这里都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看来前一段时间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降水对遮龙山里的大小山洞影响很大。在碎石坡的中间，眼前一亮，有一个明显是曾经被水冲塌的洞口显露了出来。现在水已经退了，在白天，借着外边的阳光很容易就可以找到这个出口。这里的石头很明显是被人为封堵的，如果不是山中出现洪水，凭人力很难打开。

    我们戴上太阳镜，从山洞中钻出来，终于算是成功的穿过了遮龙山。来到外边，回首观看，正是身处遮龙山的峻壁危峰之下；头顶最高处，云层厚重，遮龙山的外壳则尽是绿迹斑斑的暗绿色花岗岩，崖身上又生长了无数藤蔓类阔叶植物，放眼皆绿，如果从外边找这个小小的缺口倒是十分不容易寻到。

    再看前面，四周全是群山，中间的地形则越来越低，全是大片的原始森林。林木莽莽苍苍，各种植物茂密异常，老树的树冠遮天避日，有很多根本叫不出名目的奇花异木，其中更散布着无数沟壑深谷、溪流险滩。有些深谷在阳光下清晰的能看见里面的一草一花，然而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幽深欲绝使人目为之眩；而有些地方则是云封雾锁，一派朦胧而又神秘的景色。

    这是一片处于怒江与澜沧江之间、被雪山大河阻断、完全与世隔绝的原始之地，我取出人皮地图确认进入虫谷的路径。

    胖子举起望远镜看下面的丛林，看着看着突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望远镜塞到我手中：“甭翻地图了，你瞅那边有许多金色大蝴蝶，那条山谷肯定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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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密林

﻿    听到胖子说发现了虫谷的入口，我和shirley杨也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顺着他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在调整了焦距之后，看见远处山坡下有一大片黄白相间的野生花树，花丛中有成群的金色凤尾蝶穿梭其中。这些蝴蝶个头都不小，成群结队的飞来转去，始终不离开那片花树。

    shirley杨赞叹道：“那些花应该是蝴蝶兰，想不到吸引了这么多黄金凤尾蝶……还有金带凤蝶……竟然还有罕见的金线大彩蝶，简直象是古希腊神话传说中在爱琴海众神花园里那些被海风吹起的黄金树树叶。”

    我对蝴蝶一窍不通，用望远镜看了半天，除了蝴蝶和野花树之外却并没见到什么山谷、溪谷之类的地形。这里的植物层实在是太厚了，所有的地形地貌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辨认哪里是山谷，哪里是溪流。从上面看去，只见起起浮浮，皆是北回归线附近特有的浓密植物，高出来的也未必就是地形高，那是因为植物生长不均衡。这里的原始森林，与我们熟悉的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有很大程度的不同。

    常言道：木秀于林，风比摧之。大兴安岭中树木的树冠高度都差不多，树与树互相之间可以协力抵御大风。而这里地处两江三山环绕交加之地，中间的盆地山谷地势低洼，另外还由于云南四季如一，没有季风时节，地势越低的地方越是潮气滋生严重。全年气温维持在25~30℃左右，一年到头都不见得刮上一次风，所以各种植物都尽情的生长。地下的水资源又丰富，空气湿度极大，植物们可以毫无顾及的想怎么长就怎么长，这导致了森林中厚茎藤本、木质和草质附生植物根据本身特性的不同长得高低有别，参差错落。最高的是云南有名的望天树，原本这种大树是北回归线以南才有，但是这山坳里环境独特，竟然也长了不少顶天立地的望天树。

    只有少数几处面积比较大的水潭上面才没有植物遮盖，深幽处更有不少地方都是云雾缭绕，在远处难以窥其究竟，总不能凭几群金色大蝴蝶就贸然从那里进入森林。这里环境之复杂，难以用常理揣摩。

    人皮地图绘制于汉代，传到今日时隔两千年，地图中标注的地形地貌特征与如今已经产生了极大的改变。除了一些特定的标识物和地点之外，无法再用人皮地图与遮龙山下的森林进行更加精确的参照。

    据瞎子所说，几十年前他们那一批卸岭力士带着土制炸药进入虫谷。在虫谷也就是蛇河形成的溪谷前边一段见到了大群的蝴蝶，但是谁能保证虫谷外的其余地方不会出现蝴蝶。所以暂时还不能断定虫谷的入口是在那边，必须找到瞎子所说的另一个地点。虫谷中有一段残墙，那是一处以人力在蛇河上修筑的古墙，好象是个堤坝，用来在湖中修造献王墓时截断水流，献王入殓后就被拆掉，重新恢复了献王墓前的水龙晕。

    只有找到那道残墙，才可以做为确认虫谷位置的依据。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同当年那伙卸岭力士一样，出了遮龙山先不进森林，而是沿着山脉的走向，向北寻找澜沧江的支流蛇河，然后顺着蛇河摸进山谷，就可以确保不会误入歧途，在方位上万无一失了。

    胖子提出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要重新找到遮龙山中的那条人工运河，沿着古河道寻找蛇河。不过遮龙山里的水路由于澜沧江上游大雨的原因，各条大小水路相互连通，已经变得错综复杂，甚至有可能改道流入地下。旧河道早已被植物泥土彻底遮盖，所以胖子所说的方法并不可行。

    三人稍做商议，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三十分；我们从上午九点左右乘坐竹筏进入遮龙山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休息，所以决定就地作为中继点，先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向北，争取在日落前找到虫谷的入口，然后在那里扎营，明天一早进谷。

    我们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山坡坐下，取出些饵饼牛肉稍稍充饥，结果胖子说起那些食人鱼，想起那山中水潭满是鲜红的血液，跟传说地狱中的血池差不多，搞得我也没了胃口。我突然心中一凛，万一那些牙齿比刀锯还快的鱼群也顺路游进了蛇河却如何是好？有那些家伙在水里，我们不可能从水中钻进献王墓。

    shirley杨说：“关于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我以前在地理杂志做摄影记者，曾看过许多关于野兽动物植物的相关资料，刀齿蝰鱼在亚洲的印度、密支那、老挝以及美洲*近北回归线附近20度地区内的水域都有存在。”

    其中古印度最多，佛经中记载印度阿育王时期，曾有一年刀齿蝰鱼酿成大灾。当时正值百年不遇的恒河大洪水，东高止山脉中的一条地下河倒灌进了附近的一座城市，城中无数人畜葬身鱼腹。

    这刀齿蝰鱼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后冰河时期的水中虎齿獂鱼。那种鱼生活在海洋中，身体上有个发光器，大群的虎齿獂鱼可以在瞬间咬死海洋中的霸主龙王鲸。后来由于次冰河时期的巨大洪荒，这些生物就逐渐被大自然残酷的淘汰，其后代刀齿蝰鱼也演变成了淡水鱼类。

    刀齿蝰鱼虽然十分厉害，但是它们有一个巨大的弱点。这些鱼只能生活在温度比较低的水中，北回归线附近只有溶解岩洞中阴冷的水域适合它们生存。那些水中产有一种没有眼睛的硬壳虾，数量很大，但是仍然不够刀齿蝰鱼们食用，所以经常会发生自相残杀的状况。数量庞大的刀齿蝰鱼在每年的九月之后，仅仅会有百分之一的幸存下来活到最后的产卵期。

    每年中秋月圆的时候是刀齿蝰鱼的产卵期。它们本身无法在太热的地区生存，却之所以生活在偏热的北回归线附近，就是为了最后到水温高的地区大量产卵，产卵之后刀齿蝰鱼就会立刻死亡。鱼卵在温度较高的水流中生长一段时间变为鱼苗，便又会游回阴冷的水域继续生存。现在是六月底，也是刀齿蝰鱼最活跃的时期，平时很难见到数量如此多的刀齿蝰鱼。

    另外由于刀齿蝰鱼对生存环境要求比较高，还有对事物的需求量也非常大，最近几十年，已经出现将会逐渐灭绝的征兆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季节不到产卵期，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它们回游出山洞。不过回去的时候需要小心谨慎了，遮龙山中的水路最近已经由于大量降雨的原因全部变成相互贯通的水网，如果回去时按原路返回，指不定在山洞的某段河道中还会碰上它们。

    听了shirlley杨对刀齿蝰鱼的详尽解释，我和胖子才略微放心，回去的事那就留到回去的时候再考虑。胖子觉得自己刚才有点露怯，希望把面子找回来，于是对我和shirley杨说：“这些臭鱼烂虾能搞出多大动静，我只所以觉得它们有点……那个什么，是因为主席他老人家曾经教导过我们说，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shirley杨说：“这些鱼倒不足为虑。我只是反复在想河道中倒悬着的人俑，他们的作用好象不会是用来喂蟒那么简单……但是痋术十分诡异，实在是猜想不透。好在有群误打误撞冒出来的刀齿蝰鱼，否则会发生什么事还真不好说。未进虫谷就已经遇到这么多麻烦，咱们一定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我点点头，说道：“这个斗是出了名的不容易倒，咱们既然来了，就要使出平生所学跟它较量较量。”我拍了拍自己脖子的后边说道：“就算是为了这个，也不得不压上性命玩上这一把大的。”

    shirley杨与胖子也都面色凝重，这回倒斗是一次关系到生死存亡的举动。悬崖上跑马没有退路可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我们休息了一段，取出有遮龙山等高线的地图——这地图极其简单，误差非常大，将指北针清零，重新确定了海拔和方位，对地图进行了修正，标记好出口的方位，三人便继续动身出发寻找蛇河。

    澜沧江流域极广，从北至南，贯穿云南全境，直流入越南；不过在越南流域，被称为湄公河，这些内容自是不在话下，单说在云南境内，澜沧江最小的一条分支就是我们所要寻找的蛇河。这条河绕过遮龙山的一段，奔流湍急，落差非常大，有些流段穿过地下或者丛林中的泥沼，又有些河段顺着山势急转直下，一个瀑布接一个瀑布；河中全是巨大的旋涡，各种舟船均无法通过；又由于其极尽曲折蜿蜒，故名蛇河。而当地白族称其为“结拉罗漤”，意为被大雪山镇压住的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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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鬼信号

﻿    按常理找到这条“蛇河”并不算难，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山下植被太厚，根本找不到河道，只好顺着遮龙山的边缘摸索着慢慢前进。

    我这才发现，在这种鬼地方《十六字阴阳风沙秘术》完全用不上了，要辨形势理气，需要看清楚山川河流的构成，而在这一地区，山顶全是云雾，山下倒是各种树木藤蔓，就如同在山川河流的表面糊满了一层厚厚的绿泥，上面又用棉花套子罩住，根本无处着手。

    绝壁下的丛林更是难以行走，走进去之后一只蝴蝶也没见到，尽是大小蚊虫毒蚁，而且没有路，在高处看着一片绿，进去一走才发现藤蔓条长得太过茂密，几乎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只好用工兵铲和砍刀生生开出一条道路，同时还要小心回避那些蚊虫毒蚁，其中艰苦真是不堪忍受。

    眼看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大地逐渐被黑暗吞没，原始森林蒙上了一层漆黑的面纱，而我们从休息点出发到现在，并没有走出去多远。

    看来想在天黑前找到“蛇河”已经不可能了，只好先暂时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森林中的夜晚是充满危险的，而且这里由于处于大山大川之间，气压变化很大，森林边缘昼热夜冷，到了晚上，虽然这里也不会太冷，但是身上潮湿，容易生病，进入密林深处，反而倒不必担心这一节了，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块没有太多蚊虫而又稍微干燥的地方，点燃营火才可以过夜。

    最后在两棵大树下打到一块十分平整的大青石，用手电照了照，附近没有什么蛇蝎之属。三人累的狠了，便匆匆取出燃料升了个火堆，四周用小石头围住，由于空气过于潮湿必须取一点火在青石上进行烘干，把石头缝隙里的苔藓和湿气烤干，然后再把睡袋铺上，免的睡觉时湿气入骨落下病根。

    shinley杨去到附近的泉水打了些回来，经过过滤就可以饮用，我支起小型野营锅烧了些开水，把从彩云客栈买的挂面用野营锅煮了。什么调料也没放，免得让食物的香气招来什么动物，在煮熟的挂面中胡乱泡上几块云南的饵饼就当晚饭，因为还不知道要在山谷里走多久，所以没舍得把罐头拿出来吃。

    胖子不住的抱怨伙食质量太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说起鸟，就顺手抓起那柄“剑威”准备打点野味，可是天色已经全黑，只好做罢。重又坐了下来就餐，一边怪我煮的东西不好吃，没滋味，一边吃了三大盆。

    吃完饭后，我们决定轮流睡觉，留下人来放哨，毕竟这原始森林危机四伏，谁知道晚上跑出来什么毒虫猛兽。

    头一班岗由我来值，我抱着“剑威”把六四式的子弹压满，把火堆压成暗火，然后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一边哼着时下流行的小曲减轻困意，一边警惕着四周黑暗的丛林。

    我对面这两株大榕树生的颇为壮观，是典型的混合生植物。树身如同石柱般粗大，树冠低垂，沉沉如盖，两只粗大的树身长得如同麻花一般，互相拧在一起，绕了有四五道，形成了罕见的夫妻树，树身上还生长了许多叫不出名的巨大花朵和其余植物，这些附着在“夫妻老榕树”树身上的植物，都是被森林中的动物，无意中把种子附着在树皮，或者是树身的裂缝中，因而发芽生长，开花结果的。这种混合了多种花木的老榕树在一棵树上竟然生长了50种以上的植物，就象是林中色彩绚烂缤纷的大型花篮。

    我正看的入神，却听躺在睡袋中的shinley杨忽然开口对我说道：“这两棵树活不久了，寄生在两株榕树身体上的植物太多，老榕树吸收的养分入不敷出，现在这树的最中间部分多半已经空了，最多再过三五年，这树便要枯死了，有些事物到了最美丽的阶段反而就距离毁灭不远了。”

    我听她话里有话，表面上说树，好象是在说我们背上从鬼洞中得到的诅咒，我不想提这些扫兴的事，便对shinley杨说道：“夜已经深了，你怎么还不睡觉？是不是一闭眼就想到我伟岸的身影，所以辗转反侧，睡不着了？”

    shinley杨说道：“要是我闭上眼睛想到你就好了，现在我一合眼，脑子里就是遮龙山山洞中的人俑，越想越觉得恶心，连饭都不想吃了，到现在也睡不着。”

    我打个哈欠，对shinley杨说：“既然你睡不着，你就发扬发扬国际主义精神，把我的岗替换了，等你困了再把我叫起来。”

    shinley杨笑道：“想的挺美，你跟胖子一睡起觉来，打雷都叫不醒，我睡不着，也不和你轮换，免得后半夜你装死不肯起来放哨。”

    我摇头叹息道：“你可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不远万里的从美国起来支援我们国家的四个现代化建设，本来都拿你当做白求恩一样来崇拜了，从内心深处，也就是说发自内心的认为你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是一个高尚的人，是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是一个放弃了低级趣味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自私自利，一点都不关心战友的感受，平时那种平易近人的表现都是伪装出来的。”

    shinley杨对我说：“你口才不错，只不过太喜欢说些大话，总吹牛可不好，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你陪我说说话，但是你可不许再跟我说什么语录上的内容。”

    森林里静悄悄地，一丝风都没有，所有动物植物仿佛都睡着了，只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我困的两眼皮直打架，看了看睡在一旁的胖子，这家伙把脑袋全钻进睡袋里，呼呼憨睡，睡的就别提多香了，但是shinley杨又偏偏不肯替值勤，我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强打着精神跟她瞎聊。

    也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就说起这森林中的大蟒大蛇，我说起以前在北京，遇到以前一个连队的战友，听他说了一些在前线蹲猫耳洞的传闻，那时候中越双方的战争暂时进入了相峙阶段。在双方的战线

    上都密布着猫耳洞，其实就是步兵反冲击掩体，挖猫耳洞的时候经常就挖出来那山里的大蟒，他们告诉我最大的蟒跟传说中的龙一样粗。我那时候还不相信，如今在遮龙山里遇到才知道不是乱盖的。

    不过，大多数蟒蛇并不主动攻击人，它们很懒，成天睡觉。有些士兵在猫耳洞里热的受不了，光着腚还觉得热，只好找条在树上睡觉的大蟒拖进洞里。几个人趴在凉爽的大蟒身上睡觉，还别说，比装个冷气机都管用。

    后来那条蟒干脆就住在猫耳洞里，在这安家了。天天有人喂它红烧肉罐头，吃饱了就睡。后来有一天战事突然转为激烈，不停的炮击封锁了我军军工运送给养的通道。那炮打的，有时候掩体修的位置不好，一个炮群盖上，里面整个班就没了，打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炮，阵地周围连蚂蚁都没有了，猫耳洞中的红烧肉罐头没了，短时间内，人还能坚持，但是大蟒饿起来就忍不住了，它在猫耳洞里住习惯了，天天闻着士兵们抽烟的味道，也染上了烟瘾，怎么赶也不走，饿的红了眼，就想吞人，最后只好开枪把它打死了，把蟒皮剥下来放在猫耳洞里，蚊虫老鼠都不敢进洞，结果有一天越南特工趁天黑来掏洞子，放哨的战士当时打磕睡，没发现敌人，那越南特工打算往洞里扔炸药包，结果忽然觉得身上被蟒缠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骨头都快被巨大的力量勒碎了，但是身段上明明空空职也，什么都没有，第二天猫耳洞里的士兵发现那张蟒皮......

    我跟shinley杨侃到后来，连自己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倦意上涌再也无法支持，不知不觉抱着“剑威”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人轻轻推醒，自从离开部队之后，我经常发噩梦，整晚整晚的失眠在北京做起古玩生意之后精神上有了寄托，这才慢慢好转，一倒下就着，不睡够了雷打不动。

    但是这个在森林中寂静的夜晚，我虽然困乏，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安，所以此刻被人一推，立刻醒了过来，这时天空上厚重的云层已经移开，清冷地月光撒将下来，借着月光见到推着我地胳膊，把我唤醒的人正是shinley杨，shinley杨见我睁开眼，立刻把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适宜我不要大声说话。

    我看了看四周，胖子依然在睡袋里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薄毯，可能是shinley杨见我说着半截话就睡着了,所以给我盖上的,这时我的大脑才刚刚从深度睡眠中醒过来,还有点不大好使,但是随即明白了,有情况.

    只见shinley杨已经把****式手枪握在了手中,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两株缠在一起的夫妻树,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让我仔细听那树中的声音.

    我立刻翻身坐起,侧耳去听,虽然我没有鹧鸪哨那种犬守夜的顺风耳功夫,但是在这寂静无比的森林中,离那大树又近,清楚的听到树内传来紧一阵,慢一阵的轻轻敲击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黑夜中显得甚是诡异,完全不成节奏,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绝对不是啄木鸟,像这种森林里没有那种鸟类,而且那声音是从上边的树干中传来的,难道树里有什么东西

    想到这我不免有些许紧张,传说献王墓周边,设有陪陵,以及殉葬坑,还有那些倒悬着做引的人佣,都给这片森林增加了许多恐怖色彩,天知道这片老林子里还有什么邪性的东西.

    我没敢出声，慢慢把“剑威”步枪的枪栓向后拉开，又把携行袋挂在身上。携行袋中有辟邪镇尸的黑驴蹄子，还有捆尸索、糯米等物，不论是什么情况，有这些东西，都可以同它斗上一斗。

    这时那沉闷的敲击声又一次响起，像是水滴，又像是用手指点击铁板，时快时慢。我向那声音的来源处看去，视线都被树上的花朵枝叶遮挡住了，看不清楚上面的情况。月光夹杂在枝岔叶子间闪烁不定的照下来，更显得上面鬼气逼人。

    shirley杨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刚才你睡着了，我静下心来才听到这声音，好象树中有什么人……”

    我也低声问道：“人？你怎么肯定就不是动物？”

    她说：“这声音微小怪异，而且没有规则，我开始也以为是动物发出的，但是刚刚仔细一听，从中听出了一小段摩斯通讯码的信号。然而这个信号只在刚刚出现了一遍，后边就开始变得不太规律了，也许是因为信号声比较小，我极有可能漏听了一部分。”

    我一头雾水，但是心中不安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我小声对shirley杨说：“摩斯码？就是那个只有长短两个信号的国际电码？你听到的是什么内容？”

    她说：“三短三长三短，也就是嘀嘀嘀、哒哒哒、嘀嘀嘀，翻译出来便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sos。”

    我对她说：“你别再是自己吓自己吧，这摩斯码虽然在世界上普及得最广，但是毕竟是用英文压码得密电码。这片林子除了民国那阵子瞎子等人来过，再就是有几个采石头的工人来过，他们也只是出于好奇心穿过山洞，进来在森林边转了转就回去了，当地人非常迷信，是不敢来这遮龙山后的森林的，因为他们怕撞到鬼……鬼。”

    我说到最后一个字，自己也觉得不太吉利，急忙淬了一口，心中默念道：“百无禁忌。”

    shirley杨对我一摆手，让我不要说话，再仔细听。那声音又从树中传了出来，这回听得真切，有短有长，果真是三短三长再加三短，短的急促，长的沉重。

    那两株榕树由于枝叶茂盛，加之天黑，月光是在正上方，所以上面的情况完全看不到半点。但是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求救信号明明就是从上面传来的。最奇怪的是声音来源于上端的树干内部，而不是树顶，好象是有什么人被困在树里无法脱身，又不能开口呼喊，y杨已经把狼眼从包中取了出来：“我到树上去看看。”

    我一把拉住她说：“去不得，你看空中的月色泛红，林中妖雾渐浓，树里必定是有死人，这声音就是传说中的鬼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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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    5x-r1xxx-uctxthinley杨问道：“什么是鬼信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对shinley杨说道：“你有所不知，部队里一直都有这种传说，有些在边远山区驻防的部队，经常在电台里收到莫名其妙地信号，这些信号断断续续，有求救的，还有警告的，总之内容千奇百怪，部队接到这样的电波会以为是有遇难者在求援，多半都会派人去电波信号来源的地方进行搜索。但是，去了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些鬼魅般的信号也就随即消失不见，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勾魂信号。”

    shinley杨为了准备上树，已经把登山头盔戴到了头上，对我说道：“这种捕风捉影的谣传又怎做的准。这声音就是从咱们对面的树上发出来的，这里已经进入了献王墓的范围，所以每一件不寻常的状况都可能会与献王墓有关。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再说，万一要是有被困住的人在求救，总不能见死不救。”

    shinley杨说完就用登山镐挂住树干上的粗大藤蔓，攀援而上，动作非常轻快，几下就爬到了一半的地方。那两棵纠缠在一起的夫妻老树高有二十来米，直径十余米的树冠遮住了月光，再加上树上枝叶花蕾太过茂密，在树下用“狼眼”手电筒最多能看到树干十米之内的高度。

    我们的探照灯已经毁了，现在剩余的最强力照明设备就是用信号枪发射的照明弹，此地尚未进入“虫谷”，途中又不会再有多余地补给，所以，不能在这里尽情使用。我见shinley杨在树上越爬越高，非常担心她的安全，急忙把睡袋里的胖子弄醒，让胖子在树下接应，然后也戴上登山头盔打开头顶的战术射灯，抓住藤蔓，跟着爬上了树。

    胖子刚刚被我叫醒，还没搞清楚状况，举着“剑威”在树下不停的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刚爬到三分之一的高度，见胖子在树下跟没头苍蝇似的举着枪乱转，便用登山镐挂住树缝，停下来低头对胖子说道：“你别把枪口朝上，当心走了火把我崩了。这树里好象有东西，我们爬上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下边警戒，不要大意。”

    这时已经爬至老榕树高处的shinley杨突然叫道：“树顶上插着半截飞机残骸，好象是美国空军的飞机。”

    我听到她的话，急忙手足并用，寻着shinley杨登山盔上射灯爬了上去，穿过一层层厚大的各种植物花草，见shinley杨在树冠中间的部分正用手抚摸着一块深色的东西。我离的远，也瞧不清那是植物还是什么飞机的残骸。

    我攀到shinley杨身边，这才看得清楚，幽静如霜的月光下有一段巨大飞机的机舱倒插在两树之间，机翼与尾翼都不知去向，机体损坏的程度非常之高，机身上破了数个大洞，破洞里面被零乱地物品挡住，无法看见里面有些什么。舱门已经与机身脱离，几乎已经同树干长为了一体，起落架卡在了树缝之中，如果不爬到树顶在近处观看，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有一段飞机的残骸。

    我转头看了看另一端高大苍茫的遮龙山，心想这飞机八成是撞到山上，碎成了数段，就这一截机舱刚好落到树冠上，这么大的冲击力，附近的树木也就这两棵罕见的巨大夫妻树可以承受。

    shinley指着用伞兵刀刮开一大片覆盖住机身的绿色植物泥让我观看，那里赫然露出一串5x-r1xxx-xx2(x为模糊无法辨认)有几个字母已经难以辨认了，我不太懂美国空军的规矩，便问shinley杨：“美国空军的轰炸机？抗战时期援华的飞虎队？”

    shinley杨道：“我还没发现机身上有飞虎队的标记，应该是美国空军的c型运输机残骸。可能是二战期间从印度加尔各达基地起飞，给在缅甸支那作战的中国远征军输送物资的，如果是支援中国战区的飞虎队，机身上应该还有另有青天白日的标记。”

    我点头道：“这里距离缅甸不远，看新闻上说恕江大峡谷一带还有离这很近的高黎贡山已经先后发现了几十架美军运输机的残骸，1942年到1945年这三年中，美军在中缅边境和后期的驼峰航线上，坠毁在中国西南境内的飞机不下六七百架，想不到也有一架坠毁在这里了。”

    胖子在树下等的心焦，大声叫道：“老胡，你们俩在树上干什么投机倒把的勾当呢？还让我在底下给你们俩站岗，树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顺手折了树枝，从上边投向树下的胖子：“你瞎嚷嚷什么，我们在树上找到一架美军运输机，等我探查明白了就下去.......”

    这时我突然想起刚才从树中发出的求教信号敲击声，看了看这运输机的残骸撞成这样，怎么还可能有人幸存下来，那信号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机组飞行员的亡灵，阴魂不散，还在不停的求救.....

    这里天空中云层忽然把月亮遮住，树林中立刻暗了下来，我放慢呼吸的节奏，秉住气息，对shinley杨打了个手势，与她一起把耳朵贴在机舱上，探听里面是否还有那个诡异的摩斯码求救信号。

    这一听不要紧，我刚把耳朵贴在机舱上，就听里面“噹噹噹”三声急促的敲击声，这声音来的十分突然，我吃了一惊，若不是左手用登山镐牢牢挂住，就险些从树冠上翻滚着掉下去。

    我们自始至终没敢发出太大的动静，除了我对树下的胖子喊了两句之外，都是低声说话，从上树开始就没再听到那个“鬼信号”，这时那声响突然从机舱里传了出来，因为离的太近，显得声音异常清晰，怎么能不教人心惊。

    我和shinley杨对望了一眼，见她也满脸尽是疑惑的神情：“真见鬼，莫非里面真有什么东西，我刚才看到机舱最上面有块破铁板，咱们把它启开，看看里面的情况。”

    shinley杨不怕，我自然也不能表现出恐惧的一面，便点头同意：“好，里面如果还有美军飞行员的尸骨，咱们就设法把他们暂时埋葬了，再把身份牌带回去，剩下的事就是通知给美国领事馆了，让他们来取回遗骨，美国人不讲究青山处处埋忠骨那一套，肯定要把他们盖上国旗带回老家去的。”

    shinley杨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咱们动手吧，机舱里万一要是......有些什么东西，便用摸金校尉的黑驴蹄子对付它。”

    我故做镇定的笑道：“有什么什么东西，有什么咱们也不用怵它，这是一架军用运输机，说不定里面有军用物资，最好有炸药之类的，倒献王的斗也许会派上用场。”

    我看准了一片可以落脚，承受住一定重量的树叉，踩到那里支撑住身体，又在树缝中装了个利用张力固定的岩钉，再用绳把自己和岩钉固定上，以登山镐去撬机舱顶上那块变了形的烂铁板。

    shinley杨在旁边用伞兵刀割断缠在铁板上的植物藤蔓，协助我把那块铁板打开，由于隔了40多年，这飞机毁坏又比较严重，被不断生长的老榕树挤压，这铁板被我一撬之下，只掉了半块，另一半死死卡住，树上难以使出全力，无法再撬动了。

    我趴在机舱的破洞中，想瞧瞧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发送信号，shinley杨则拿着****式手枪和黑驴蹄子在我身旁掩护，登山头盔的战术射灯在夜晚的丛林中远远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里好用，二十三米的有效照射距离，用来看清楚机舱中的情况那是足够用了。

    我往里面看也是提了一口气，把心悬到嗓子眼儿了，慢慢的把头*过去，这里森林中异常安静，机舱里面“腾腾腾”的敲击声，一下一下的传来，每响一声，我的心都跟着悬高一截。

    头灯的光柱射入漆黑一团的机舱内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驾驶员头盔，好象这具飞行员的尸骨就刚好挂在被我撬开的铁板下，不过他低着头，可能是飞机坠毁的时候颈椎折了，脑袋悬挂在胸前，机体变形比较严重，那缺口又狭窄，我一时看不清那头盔下尸体的保留程度，但是可以肯定，以脑袋和身体呈现的角度，根本不可能是活人能做出来的姿势。

    待要伸手去把那头盔抬起来，谁想到那原来低垂着的飞行员头盔突然轻轻动了两下，似乎想用力把头抬起来，他每动一下，就传来“噹”的一声，撞击铁皮的响声。

    我此刻已经出了一身白毛汗，暗叫一声，苦也。这回绝对是碰上僵尸了，自我倒斗以来，未遇到过真正的粽子，只碰上过一次被下了邪符的尸煞。那东西和僵尸虽然很象，但其实完全是两码事，自幼听我祖父讲古，没少提过僵尸，我小时候最怕听的就是僵尸在棺材里敲棺材板的那个故事，今天真碰到了，却不知摸金校尉自古用以克制僵尸的黑驴蹄子是否管用。

    我硬着头皮用登山镐揭掉那只残破的飞行员头盔，另一只手举起黑驴蹄子就塞了过去，然而那头盔下忽然射出一片金色的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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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字机

﻿    盔下出现的是一双金色巨眼，这双眼睛发出两道冷冰冰的金光，似乎我登山头盔上战术射灯，即便把光圈调到最为焦躁的程度也没有这两道目光刺眼。

    那如电一般的目光和我对视了一下，我心中正自骇异，这双眼越是让三魂满天飞，七魄着地滚，不过绝不是美国飞行员变的僵尸。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突然变慢了，黑暗中灯光闪烁不定，我虽然并未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生物的眼睛，却瞧出来这是一只罕见的巨大猛禽，它弯钩似的嘴中叼着半只绿色的树蜥，脚下还有血淋淋的另外半只，可能是它正从机舱另一端的破洞飞进来，躲在里面享受它的大餐，却被我惊扰了，那奇怪的敲击信号，应该就是它正在啄食树蜥时发出的。

    还未等我回地神来细看，那双金色巨眼的主人从机舱里腾空冲出，直扑我的面门，shinley杨在旁边虽然也没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突见一团黑色的事物从机舱中冲出，察觉到我根本来不及躲避，急忙顺势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此刻也反应过来，借这一推之力向后跃开，想不到没看清脚下踩了个空，便从树上笔直的掉落下去，被先前预设的保险绳悬挂在树腰。

    一大团褐色布片一样的事物裹夹着两道金光，象一阵风似的从我头顶掠过，那巨大的猛禽扑了空，展开双翅无声无息的飞入夜色之中。

    我见那大鸟一颗心才又重心落地，用登山镐挂住老榕树上的藤蔓重新爬回树冠，shinley杨伸手把我拉了上去，对我说：“上帝保佑，还好你没出什么意外，你有看清那是什么凶禽吗？这么巨大。也当真罕见。”

    我爬回树冠喘了口气，对shinley杨说：“没看清楚，只看那眼睛倒是雕号鸟(xiao)，这种林子里到了晚上还活动的，也就属这种雕号鸟厉害了，嘴尖爪利，我在东北见过，一爪子下去能把黑瞎子皮抓掉一大块。我要是被它扑上，就该光荣了。”

    shinley杨道：“原来是那种大型的猫头鹰，它们喜欢把窝设在悬崖绝壁上，怎么跑到这机舱里来了。你确定你没受伤吗？”

    我对shinley杨说：“真是没受伤，汗毛都没碰倒一根，我可不想再打针了，那机舱后面可能还有个大洞，咱们没看到，雕号鸟(xiao)可能是那里进去抓小树蜥来吃的，野鼠、野兔、刺猬、蛇没有它不吃的。这一晚上要吃好几十只才够，咱们听到的那些敲击信号是雕号鸟(xiao)啄食树蜥发出的响动。偏你自作聪明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却说是什么摩斯通讯码，害的咱们多受了一番惊吓。”

    shinley杨对我说：“当时真的象是密电码的信号声......ok，就算是我的失误，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等我再到机舱里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我知道以shinley杨的性格，既然在这里见到美国空军飞机的残骸，必定要把里面翻个干净，把遇难飞行员的遗体妥善掩埋了，再拿着她那本圣经念上一通，才肯罢休。拦也拦不住她，我对此倒是持肯定的态度，毕竟这些大老美是二战时来帮着打日本的，虽然在战略上肯定有住他们美国自身利益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牺牲在中国境内了，把他们的遗体埋葬好，回去再通知他们的政府，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胖子在树下听上边乱糟糟的，忍不住又扯开嗓门大声问道：“你们找到什么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要不要我上去帮忙吗？“说着话，也不等我答应，就卷起袖子背着步枪爬了上来。

    我满脸惊奇地问胖子：“你他妈不是有恐高症吗？怎么又突然敢爬树了？莫不是有哪根筋搭错了？“

    胖子说：“狗屁症，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出高低，再说捡洋落的勾当怎么能少了我，那飞机在哪儿呢？“

    我对胖子说：“你还是小心点吧，你笨手笨脚跟狗熊似的，在这么高的树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什么事先用保险带固定住了再说，还有你离我远点，你这么重再把树枝压断了，刚才我就差一点摔下。“

    我嘱咐完胖子，回头看shinley杨已经上到机舱破洞的上方，正准备下去，我急忙过去打算替她下去找飞行员的尸体，却发现那个破口空间有限，只有她才勉强进的去。

    shinley杨为了能钻进机舱，把身上的便携袋和多余的东西都取了下来，包括和她形影不离的那柄金钢伞，都交到我手里，然后用狼眼电筒仔细照了照机舱深处，确定再没有什么动物，便用双手撑住缺口，下到了机舱残骸里面。

    我和胖子在外边看着，我问她：“里面有美国人的尸骨吗？有的话你就用绳子栓住，我们把他扯上来。“

    只听shinley杨在里面答道：“没有，机头都被撞扁了，驾驶室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两个飞行头盔，也许机组成员都在飞机坠毁前跳伞逃生了。“

    我对shinley杨说：“要是没有你就赶紧上来吧，我感觉这两株老树真颤悠，怕是受不住这许多重量，随时都可能会倒的。“

    shinley杨却没立刻回答，只见她在机舱里翻一团东西，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这有几个箱子装的是武器弹药，我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咱们很走运，有一小部分还很完整，想不到隔了40多年......

    我和胖子听说里面有军火都很兴奋，还没进“虫谷“就碰见了这么多猛兽，只恨进山前没搞到更犀利的武器。那种打钢珠的气枪在林子里真是没什么大用处，无法形成持续火力的枪械用起来能把人活活急死，那运输机机舱里的美式装备虽然都是旧式的，总比拿鸟枪进山要强上百倍了。

    我刚想问都有什么枪支？却忽然觉得身后不大对劲儿，林子从上到下从来没感觉到风，这时候却有一丝阴风袭来，那风虽然无声无息，毕竟还是被我发觉了，我出于本能立刻按动金钢伞伞柄的绷簧，把那金钢伞向后撑了开来，遮挡住身后的空挡。

    这柄金钢伞是数百年前的古物，用百炼精钢混以稀有金属打造，就算拿把电锯切上，也不过微微一个白印。在历代摸金校尉的手中不知抵挡了多少古墓中的机关暗器，可以说这是摸金校尉们传下来的传统器械中最具有实用价值的家伙。

    我感觉到后面有一阵阴风掠至，百忙中把金钢伞撑在身后，只听“噌嚓噌嚓“数声，象是有几把钢刀在伞上划了一下，旁边的胖子指着我背后大叫：“**，这么大一只夜猫子。“举起汽枪就要瞄准射击。

    我这才知道，刚才那只雕号鸟(xiao)的爪子抓到了金钢伞了。它又回来偷袭了，想不到这畜牲如此记仇，倘若不是我反应的快，又有金钢伞护身，被它抓上一下，免不了要皮开肉绽。

    胖子的枪声与此同时也响了，想不到那雕号鸟(xiao)身体虽然大，在空中的动作却象是森林中的幽灵一样飘忽不定，加上天黑，胖子这一枪竟然没打到它。

    胖子很少开枪失手，不由的焦躁起来，用手在身上乱划拉，大叫糟糕，忘了在身上带作为子弹的钢珠了，六四式也没带在身上，只好倒转了“剑威“当做烧火棍子举了起来，以防那只暂时飞入黑夜的雕号鸟(xiao)又杀个回马枪。

    我们俩正用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乱照，乌云遮月，只有我们这两道光柱四下扫动，怎奈雕号鸟(xiao)可以在漆黑的丛林中任意飞翔，它的攻击范围十分之广，可能会从任何角度冒出来。

    这时只见胖子身后忽然现出两道金光，一双巨大的金眼睁开，我急忙对胖子大叫：“快趴下，它在你身后。“

    胖子慌乱中向前一扑，却忘了身在树上，“嗷“的一声惨叫，从老榕树上掉了下去，多亏我先前让他挂了保险绳，才没摔到树下的石头上，也和我刚才一样，悬在半空，不过以他的份量，很难说树干和绳子能挂住他多久，胖子惊的两脚乱蹬，他越是乱动，这树身晃的越是厉害，树叶和一些根茎浅的植物纷纷被他晃的落在地上，整个老榕树都跟着作响，随时可能会倒下。

    我还没等来的及想办法把胖子扯上来，免的他把树枝坠断，忽然间眼前一黑，头盔上的灯光被东西遮住，那鬼魅一样的雕号鸟(xiao)像幽灵一样从我头顶上击了下来。

    这次我来不及再撑开金钢伞去挡，由于一只手还要抓着树上的藤条保持平衡，也腾不出手来开枪射击，只好用合在一起的金钢伞去架雕号鸟(xiao)从半空下来的利爪，想不到那雕号鸟(xiao)猛恶无边，竟然用爪子抓牢了我手中的金钢伞，想要夺去，它力量奇大，我一只手根本拿捏不住，整个人竟然都快被雕号鸟(xiao)从树上拽将起来。

    正当这局面相持不下的时候，忽然一阵冲锋枪射击声传来，黑暗中出现了一串子弹拽光，那雕号鸟(xiao)被子弹打成了一团破布，直线从空中掉到了树下，再也一动不动，黑夜中在森林里横行的凶恶猎手，这时候反成了别人的猎物。

    原来是shinley杨端着只枪从机舱残骸里钻了出来，开枪射杀了那只雕号鸟(xiao)。黑暗中看不见她拿的是什么武器，我和悬在半空的胖子都忍不住齐声赞叹：“好猛的火力，这是什么枪？”

    shinley杨拍了拍手中的冲锋枪，答道：“是汤普森冲锋枪，美国的黑手党更喜欢叫它做芝加哥打字机，这枪就是太沉了。”

    由于这架运输机是给部队输送军火的，里面的物资都是经过严格的封存，加上miai这种枪怕水，所以和子弹袋一起成套的都用塑胶袋包住，新枪上面还有润滑油，飞机坠毁后竟然还有极少一小部分在森林中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保存了下来，这全要仰仗于遮龙山后的森林中虽然地下河道纵横，天空中却很少降雨，否则这几十年中，下几场大雨，冲锋枪在树顶上封装的再严密，那些子弹却也别想使用了。

    我这时候也顾不上看那些美式装备，赶忙让shinley杨帮手，把挂在树腰的胖子从树上放下去，这一通折腾，足足一个通宵过去了，再过差不多半个小时，天就应该亮了，不过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暗的，这话在这里十分适合，此时的森林黑的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忽然从我们所在的老榕树中传来一串清晰的“滴哒”声，这一来我与shinley杨毫无心理准备，刚才以为是那只扁毛畜牲在机舱里搞的鬼，现在已经把它解决掉了，怎么突然这信号声又响了起来。

    不对，这才是我们最初在树下听到的那个声音，现在一对照，显然与雕号鸟(xiao)所发出啄食的声音不同，只不过刚才没有察觉到，误以为是同一种声音，现在在树上，才清楚的听到这串声音来自机舱残骸下面的那段树干里面。

    我不禁骂道：“他***，却又是什么作怪，这声音当真邪了门了。”

    shinley杨让我安静下来仔细倾听，边听边在心中解码，镇定的神色不经意流露出一抺恐惧的阴影：“这回你也听的清楚了，反反复复，只有一段重复的摩斯码的信号，不过这次信号的内容已经变了......”

    我支起耳朵听了良久，这回却不是什么三短三长了，比先前那段信号复杂了一些，但是可以听出来，是重复的，我不懂摩斯码，此时见shinley杨如此郑重，知道这回情况非同小可，但是不知这信号是什么内容，以至于让她如此恐慌。

    shinley杨凝视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缓缓复述了一遍：“哒嘀嘀......嘀......嘀哒......哒嘀嘀......这确实是鬼信号，亡魂发出的死亡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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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指令为“搜索”

﻿    深山密林中的“鬼信号”，最初是我在连队时听通讯班的战友们所说的，原本说出来只是想吓唬吓唬shieley杨，想不到突然发现的美军c型运输机残骸下，竟然清晰异常的传出了一段以死亡为代码的信号声，不过称其为传说中的“鬼信号”，有点不太合适。“鬼信号”是专指从无线电频率中收到的微弱神秘电波，而现在这声音明显不是电波的信号声，而是从中发出的常规物质信号

    黎明前的原始森林，象是笼罩在死神翅膀的黑暗阴影中，没有一丝的风声和树叶摩挲声，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到，我坐在树梢上听了数遍，绝对不会有错，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这树下的胖子也听到了这组“嘀嘀嗒嗒”的奇怪信号，仰着脖子不停地向树上张望，由于我身在树冠中间，所以听出那声音的来源，不是树冠最上方的机舱，而是那两株夫妻老树树身与运输机铝壳残片相接的地方。

    由于我们对“鬼信号”这种神秘的现象并不了解，加上毕竟活人对于来自另一世界的东西，多少会存在一些畏惧心理，一时未敢轻举妄动，只是打开了“狼眼”手电筒，去照射发出声响的地方，越看越觉得渗人，甚至有些形状奇怪的老树皮，在黑暗中看上去都象是面目狰狞的尸怪。

    我悄声问身边的shieley杨：“莫不是有美国飞行员掉进了树洞里？临死时所发的求救电波仍然阴魂不散的回荡在这大树周围？”

    shieley杨摇头道：“不会，刚才我进机舱残骸里搜寻的时候，把每一处都仔细看过了，不仅没有机组成员的尸骨，也没有伞包，所以我才判断他们在坠机前都跳伞逃生了，而且机头撞在山上，已经彻底毁坏了，然后这一节机舱才掉落到树冠上的，那信号又怎么可能从树干里传出来？”

    我对shieley杨说道：“刚才你射杀那只大雕鴞之前，那串信号的意思是sos，才停了一段，突然变成了dedo，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除了驾驶这架c型运输机的美国空军，这深山野岭间又有谁懂得摩斯通讯码？“

    shieley杨并没过我那些见鬼的经历，但她也不是完全的唯物主义，她曾不止一次地同我说起过，人死之后会上天堂，那里才是人生旅程的终点，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shieley杨是相信人有灵魂存在的，shieley杨对我说：“初时听到的那段sos求救代码，可能是我听差了，应该就是那只雕鴞在机舱里啄咬树蜥发出的，所以显得杂乱而不连贯。而现在这段信号你也听到了，与那个完全不同，长短很有规律。而且重复了这么多次，都没有误差…..”

    亲耳所闻，且就来自于不远的树干中间，听得又如此真切,我也不得不相信“鬼信号”传说的真实性了。我对shieley杨说：“这信号声虽然很有规律，但不象那种能发射信号的机械声，有些象是水滴的声音，但是又比之要沉闷许多，也许真被咱们猜中了，树干里面有死人……”

    shieley杨说：“有科学家做过实验，人体灵魂中所产生的电波应低于7v，即使是这么微弱的能量，也有可能在特定的环境或者磁场中长久保存，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这段死亡代码究竟是在传递何种意图，是给咱们警告？还是恐吓？”

    以我的经验判断，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只想到选择逃避，决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最终疑神疑鬼地，会造成草木皆的情形，以至于把自己的心态都扰乱了，那样反倒最为容易出事，这时候只有壮着胆子找出它的根源，弄它个水落石出，才可以让自己安心，另外这天色马上就要亮了，黑夜即将过去，天一亮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于是我扶着树枝站起身来，对shieley杨说：“咱们乱猜也没用，不妨过去一探，究竟是不是什么亡魂作祟，看明白了再做理会。”

    shieley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把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换了个新弹夹递给我，这种冲锋枪过于沉重，她用着并不顺手，我们俩调整了一下登山盔上的射灯焦距，把起保险作用的登山绳检查了一遍，看是否牢固。

    我把冲锋枪的弹匣拔下来，看了看里面子弹压得满满的，便把弹夹在头盔上“噹噹”磕了两下，这种枪故障率是出了名的高，务必要把弹夹中的子弹压实，以免关键时刻子弹卡壳，复又插进枪身，拉动枪栓把子弹上了膛，对shieley杨一挥手，两人分左右两个方向，攀住老树上的支杈，寻着那“鬼信号”声响的来源，来到了运输机残骸与树冠相接的一方。

    由于四周过于安静，距离越近，那“嘀哒”声就越清晰，越听越觉得不象是电子声，机舱残骸旁边，经过一番仔细的搜索，最后登山头盔上的射灯光柱聚集在了一处树干上。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的变故，shieley杨在稍微*前的地方，我在她身后半米远负责掩护，shieley杨借着射灯的光线，可以确定了，声音就是来自这里。“滴滴嗒嗒”的不同寻常。

    我把汤普森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目标，以免里面再钻出雕鴞之类的东西伤到她，如果销有不对，我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板机，“芝加哥打字机”11点4的大口径不是吃素的，暴雨般的射速，将会把任何丛林中的猛兽打成碎片。

    shieley杨见我准备就绪，于是取出俄制“伞兵刀”拿在手中，对准那段被植物覆盖得满满当当的树干，缓缓切了下去，将那些厚厚的绿苔藤蔓逐层削掉，没削几下，竟发现那里是个天然的树洞。

    这个树洞仅有两个拳头加起来那么大，经年累月之下，以至于洞口已经彻底被寄生在树上的植物封死，如果不戳破这层天然的伪装，看上去就那其余部分的树干没有任何的不同，都满是疙里疙瘩、凹凸不平的绿苔。

    那些寄生植物非常浓密厚实，而且层层叠压，有些已经腐烂得十分严重了，用刀一剥就烂成了如同绿色稀泥一般，y杨小心翼翼地把“伞兵刀”的刀尖插进绿苔的最深处，从刀尖处传来的触感，象是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

    我和shieley杨对望了一眼，都是充满了疑问，事先都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个这样小的树洞。就算有树洞，能让人或者动物之类的在里面发出声响，也不应该只有这么小，这种小窟窿，在这株老夫妻榕树上不知有多少，这种树孔也就够小松鼠进出。但是这种林子里是不可能有松鼠的，所以可以完全排除掉是松鼠在里面折腾，比松鼠再稍微小一点的树蜥是一种很安静的动物，也绝不可能是树蜥。

    而且仅看这树上绿苔等寄生植物的厚度，以及腐烂程度来判断，都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形成的，欲待再细看时，身后的树干一阵摇晃，原来胖子第二次爬了上来这次他不再用我提醒，直接先把保险栓挂在身上。

    我刚要问他怎么不在树下替我们警戒，却又爬上来做什么，却见他一脸惊慌，这世上能让胖子害怕的事不多，只听胖子战战兢兢地对我说：“老胡，我***……这林子里八成是闹鬼啊，我必须得跟你们在一起，刚才他妈地吓死我了！”

    我见他的样子不象是在开玩笑，在不涉及钱的情况下，除非是直接威胁到性命的事物，才会让他紧张，我忙问胖子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胖子定了定神，说道：“刚才我在树底下，抬起头看你们俩在树上爬来爬去，只是这天太黑，看了半天，只见你们头盔上的射灯，朦朦胧胧地也瞧不清楚，我看得烦了，便打算抽只烟解解乏，忽然听周围有女人在哭，哭得那个惨啊，可他妈吓死本老爷了，烟头都拿反了，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烫了，绝对是有女鬼啊，你听……你听……又来了。”

    shieley杨正用“伞兵刀”一块块挑去树洞里的腐烂植物，刚弄得差不多了，还没来得及看与坚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此刻听到胖子说附近有女鬼在哭，也把手里的活停了下来，与我一同支起耳朵去听四周的动静。

    我们一直都只留意到那个“鬼信号”，这时静下来一听，四周果然有阵阵呜咽之声，“遮龙山”后面没有任何风，所以决不可能性是风声，那声音凄惨异常，而且忽东忽西的飘忽不定，漆黑的环境中更显得另人发毛。

    我与胖子、shieley杨立刻在树冠上排成丁字形，我端着汤普森冲锋枪，胖子用“剑威”汽步枪，shieley杨则举着六四式，这样一来，每个人防御的角度缩成一百二十度，互相形成防御依托。

    那凄楚的哭泣声围着我们转了两圈，忽然分为三道，从半空中朝我们快速掩至，我这回听得分明，不是女鬼，是夜猫子在啼嚎，原来是那该死的雕鴞同类，不过这回不是一两只，听这叫声个体小不了，想必是来找我们报仇的，虽然我们手中有枪有弹，但是黑暗中对付这些出没于夜空中的幽灵，实在是有点吃亏。

    此刻shieley杨也顾不上节省照明弹了，从便携袋中摸出了信号枪，“嗵”的一声响，照明弹从这大树顶上升了起来，惨白的光芒悬挂在森林上，经久不散，四周里照得如同雪地一般。

    我们也被那照明弹强烈的白光晃的头疼，正忍着眩目的白光准备搜寻目标射击，却听森林中忽然变得死一般沉寂，除了我们的心跳和呼吸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突然袭来的几只雕鴞，被照明弹的光芒所震慑，遁入远处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组令人头皮发麻的“鬼信号”，也跟着消失，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连早晨应该有的各种鸟雀叫声都没有。所有的动物象是都死绝了。

    我还没来得及诧异，几乎在这些声响消失的同时，天边云峰峥嵘，一线朝霞划破了去隙，把第一缕晨光撒进了这片诡异的丛林。

    好象在天亮的一瞬间，山谷间、丛林间的魑魅魍魉也都为了躲避阳光，通通逃回老巢躲了起来。

    我们想起那树身上的窟窿，都回头去看，只见那c型运输机下的树干上，有个绿色的窟窿，深处有一片深红色的光滑石头，外边的苔头植物都已被shieley杨用刀刮了开来，正在晨曦中发出身弱的光芒。

    还没等我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忽然脚下的树梢“咔嚓嚓嚓”断了下来，原来这条横生的粗大榕树枝，承受了c型运输机机舱的大部分重量，由于我们刚才为了准备迎击来袭的雕鴞，紧急中聚在一起，重量过于集中，这本就是在树上活动的大忌，此时加上我们三个人的体重，尤其是胖子的。这老榕树本就营养极度匮乏，树身吃不住劲，再也支撑不住，树顶的多半截树干，劈成了两半，老迈的树身完全断裂开来。

    万幸的是我们的保险绳都固定在老榕树的主干上，虽然吃了在树身上的一撞，所幸并没有直接摔到地上，今天这道保险绳已经如此救了我们不下三回了，头顶那架c型运输机，由于失去了承重的主要树枝，则直接滑落到了二十多米高的大树下边，发出巨大而又悲惨的声响。

    我们抬起头就可以看到老树裂开树身的内部，这一看都不由得目瞪口呆，隔了半晌，胖子才说道：“这是什么东西？好象挺值钱……我想这回……咱们可真……真他妈发了。”

    这时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信号声，突然再一闪从劈开的树身中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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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鲜血

﻿    我们此刻就像是那山洞中的人俑一般，被保险绳倒悬在树干上，丛林中的晨光照得人眼睛发花，只见那裂开的树身中露出一块暗红色的物体，呈长方形，顶上两个边被劈成了圆角。

    阳光透过树隙照在上面，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这***是什么东西？我挣扎着用登山镐挂住树身，重新爬回树冠，然后把shirley杨也扯了上来，胖子本来就有恐高症，悬挂在距离离地面十米的树身上，也不敢有大的动作，吓得全身发僵，我想把他用保险绳放到地面，胖子却说什么也不同意：“老胡，你还是把我拉到树上去，这东西我得好好瞧瞧，我看八成能值大笔银子。”

    我只好与shirley杨用尽吃奶的力气，拉动安全绳，协助胖子爬回树冠，此时天色已明，站在二十多米高的老榕树树冠，向下看去，真有点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这回我们学了个乖，各自散开，不再聚集到同一棵树枝上，围着从树身中显露出的物体观看，胖子问我道：“这是口棺材？玉的还是水晶的？怎么是这种古怪的颜色？我看这倒有些象是咱们在潘家园，倒腾的那几块鸡血石。”

    我没回答胖子的话，这件事出乎意料之外，只是凝神查看，只见老榕树中间，露出多半截似玉似水晶的透明棺材，光润如比，呈半透明状，外面薄如蝉翼的一层，是乳白色，里面就开始逐渐变红，越往里面颜色越是深，如同内部储满了鲜红的鲜血，大部分外壳被树内散落的树皮及各种寄生植物的藤蔓裹缠，难以窥其全貌。

    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材质，再一细看，发现这是块半透明的玉石质成，里面还有一层水晶鋈石裹，再里面有大量绛红色液体。那些液体就如同鲜血一样，单从外形看来，这就是口罕见的玉棺。

    shirley杨见了这奇怪的玉棺，也不禁奇道：“这分明是收敛死者的棺椁，看材料是藏地天玉，而不是云南附近产的缅甸玉，不过……树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玉石的大棺材？对了……遮龙山后就已经是献王墓的范围了。这棺椁很可能是主墓的陪陵，只是为什么棺材长到了树里？“

    胖子说道：“这你得问老胡了，他不总吹牛说中国所有的墓地棺材没有他不知道的吗，让他解释解释。”

    我摇头道：“这你们可难为我了。自古修坟造墓，都将就有封有树，树是作为坟墓的标志，建在封土堆前。使得陵墓格局有萌福子孙之象，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把棺材放到树身里的，这也不成体统啊。”

    中国自商周时代起，便有了风水理论，安葬死者，历来将就“负阳抱阴、依山凭水”，岂有悬在树上的道理，而且这棵老树地处“遮龙山”后的丛林之中。那遮龙山虽然山顶云封雾绕，看不清楚龙脉走势，但是从山下可以看出来，这座大山只有单岭独峰，是条独龙，《十六字阴阳风水密术》中寻龙诀里说得明白：龙怕孤独穴怕寒，四顾不应真堪危，独山孤龙不可安，安之定见艰与难。

    虽然这里地势东高西低，然后其*太过孤绝，其望剥断跌木奂，是个深不见底的盆地，所以这一带绝不是什么适合安置陵寝的场所。

    更何况，老树为阴宅五害之首，葬室左近有老树、独山、断流、秃岭、乱石，皆势恶形坏，决不可葬人：有老树则抢风夺气，有独山则少缠护，主无融无结，阴阳形势必相冲；有断流则主脉苦土枯，水脉一断，生气也即隔绝；有乱石秃怒，堰石峥嵘，则主凶气横生，多有地之恶气所祸；有秃岭则谓之轻微无生气之地。

    不过这些场所也并非就是凶恶之地，也许建立寺庙祠堂比较合适，会起到调和形势的左右，但是作为阴宅并埋葬死人，就不合适了。

    所以就更别说以树为坟了，这完全违反了风水形势的理论，什么气脉、明堂、水口，什么龙、穴、砂、水、向等等一概论不上了，就没见过有这样的地，不过这透明棺材实在是罕见，里面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呢？难道当真是血液不成？那又会是谁的血？

    我走到近处，用手指摸了摸玉棺，触手处冰凉润滑，当真是一块难得的美玉，更为难得的是通体无暇，而又如此之大，即便是皇宫大内也不容易找出这么好的美玉，玉棺是横置在老榕树中间的树身里，由于树身纠缠生长的积压，加上支撑它的一部分树身脱落，使得原本平置在树身中的玉棺稍微有点倾斜。

    向下倾斜的棺盖与机身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不知是被坠毁的c型运输机残骸撞的，还是被扭曲生长的老树长期挤压而产生的，棺中那满满的，鲜血一样的液体顺着裂缝慢慢渗到外边，滴滴答答地落在玉棺下面的玉石墓床上。

    我们直到此时，才方恍然大悟，由于胖子第一次上树，重量太大，使得树中的玉棺稍微倾斜，那棺里暗红色好像血液一样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来，落在下边的墓床上，由于玉棺的裂缝有三四条，位置也远近不同，再加上树身原本是封闭的，所以滴水声有长有短，而且声音显得沉闷，竟然被听成了一串信号代码。

    在棺中的红色液体水平面，低于裂缝之后，那信号自然就突然停止了，第二次树干断裂，树冠上的c型运输机残骸掉落到地面上，这么用力一带，那玉棺又倾斜了一点角度，所以棺中的红色液体，急需渗了出来，我们先入为主，一直把这个声音当作信号，正所谓是杯弓蛇影，太多疑了。

    不过我随即心中一凛，真的就会那么凑巧吗？便便组成一串死亡代码，如果仅仅是巧合。那也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愿我们此行，别出什么大事才好。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时，shirley杨用伞兵刀剥掉玉棺盖子上的植物根茎，戴上手套，在棺盖上扫了几扫。那玉棺的顶上，立刻露出不少精雕细刻的花纹，整整一层，都刻着鸳鸯、鸿雁、兔、獐、鹿、象等等象征吉祥与灵性的珍禽异兽，四个边角还有形态各异，做对成排列的各种花草文饰。

    玉棺四周则是雕刻满莲瓣地底纹，装点以菱形忍冬浮雕，每一边中间都各有一只神态逼真的小鹦鹉，鹦鹉口中衔着一朵灵芝。

    shirlye杨看罢，抬起头来对我说：“这些玉棺上的浮雕，造型祥和温顺，虽然形态稍显呆滞，但是刀法工艺朴实明快，华美而不失深沉，这种具有高度艺术涵盖力的表现形式，非常接近于秦汉时期古朴的风格，这应该就是献王墓的陪陵，不会有错。”

    胖子在旁急不可耐，搓着手说道：“管他是什么王地，这玉石棺材既然叫咱们碰上了，便是咱们的造化，先倒开看看里面有什么明器没有，现在天也亮了，也不怕里面发生什么尸变。”

    我拦住胖子说道：“别性急，折扣玉棺绝非寻常，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长到树身里，而且你们看这里边这么多绛红色的液体，跟鲜血并无两样，谁敢保证打开了就不会出事。”

    shirley杨用伞兵刀的刀尖，沾了一点从玉棺里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再用自己的鼻端一嗅，对我和胖子说道：“没有血腥味，倒是有股很浓的气，象中药，到看玉棺本身，并无太过特别之处，里面的红色液体可能是防腐的，怪就怪在棺生树中……。”

    胖子说：“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能是树种子长在墓室下边，树越长越大，最后就把坟墓的夯土顶破，把里面的棺材顶了出来，所以这棺材就在树顶了，不是我说你们，什么脑子啊，屁大一点事都想不明白，还好意思大老远跑来倒斗。”

    我摇头道：“小胖说的这种可能性不大，我忽然想到，这口玉棺不象是速品，也许里面装殓的是位在道门的人，那些方外的术人，自认为不在五行之中，不必依照世人选阴宅的路子，自棺中有迎有送，若得种种关锁，则气尽聚于猿中，也许他是有意而为，这两株夫妻老树，就是这口玉棺的椁，而里面装的是个巫师，或者修仙求道之人，咱们先前在树身上发现的那个树洞，我看极可能就是这树椁的明堂眼穴，是取天地精气的金井。传说中献王墓是一处世间独一无二的“水龙晕”，与神仙洞府一般，那里咱们还没有亲眼见到，如果真是如传说中的一样，这陪陵应该是主穴四周的几个星位之一，所以也不可单以这老树周围的形势论之。”

    shirley杨觉得我的话比较有理：“献王崇尚巫邪之道，一心只想修仙，所以他身边的重臣，多是术士一类，依次看来这陪陵中的是一口仙棺，但不知里面的主人是否已经成仙得道了，倘若世间真有仙人，这口玉棺现在应该是空的，里面的尸体仙解了才对。”

    胖子说道：“老胡块下属把家伙取上来，我把档住另一边的树干砍了，咱们瞧瞧这棺材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仙是妖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有值钱的明器，咱们先来它个开门红，我早看献王那老粽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拿那瞎子的话说，此乃不义之财，没有不拿之理。”

    shirley杨也点头道：“里面也许会发现一些与献王墓有关的秘密，那些信息和线索，对咱们会有不小的帮助。”

    我见他们都想开棺，就下树把摸金校尉开棺用的“探阴爪”与“阴阳镜”还有一些别的工具，都拿了上来，摸金的行规是天黑动手，鸡鸣停手，此时天已大亮，按规矩“明器”是不能动了，不过开棺调查调查还是使得的，所以这时候便要用到“阴阳镜”。

    “阴阳镜”是唐代中期传下来的古物，那是一块磨损得比较严重的铜镜，不是正圆形，而是铸成三角形，象征天地人三才，正为阳，反为阴，背后铸有“升棺发财”，使用的时候，用红线绳悬吊在半空，正面对着阳光，背面的篆字对准棺口。

    相传此阴阳镜专门用来开启暴露在坟丘封土之外的棺椁，唐代盗墓之风最盛，有诗云：“骷髅半出地，白骨下纵横。”描述的就是唐代盗墓贼席卷过后，荒坟野地中剩余的凄惨情景，在那一时期，职业档墓贼最多，行事手段也是各有各法，最流行的倒斗方式，不是打盗洞进入地宫，而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大铲破坟，挖开封土，用绳索把棺椁从地宫里拖拽出来，在外边开馆，取尽墓中主人的全部服饰，随后便弃尸骨于荒郊野外，阴阳镜就是那个时代的盗墓贼所使用的一件必备工具，并不是摸金校尉的独门传统用具。

    这只阴阳镜是了尘长老的遗物，其在摸金校尉手中的具体用途和作用，至今已经大体失传，我们只知道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需要在白天开棺，可以拿阴阳镜照住棺口，以免有不干净的阴秽之气，冲了活人身上的三昧真火，回去走背字。

    今天我们要在白天做事，所以拿来使用，管不管用姑且一试，然而把阴阳镜挂好，准备用探阴爪启棺材钉的时候，才发现这口玉棺并没有棺材钉，而是抽匣式，作为棺盖的那层玉板，两侧有极严密的插槽。

    玉石我们找到棺口，准备把玉盖从棺材里抽出来，我和胖子刚要动手，却发现此刻从天空射下来的阳光，照在晶莹的玉棺上，里面映出一个高大的人体阴影，这阴影极重极黑，有头和两肩，与棺中那些红色液体在阳光下形成的暗红色中，仍然显得十分醒目，另外肩胖以下的阴影显得有些奇怪，非常宽大，好像棺材中还有很多其它东西，但是从形状上不好判断究竟是些什么，有可能是陪葬玉棺中的器物之类。

    我心想这里面既然有尸首，看来这死者没有成仙，反正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他变成僵尸，不料此刻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大块厚重的黑云，遮住了日光，四周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天空中不时有强烈的雷声传来，我们被那突如其来的雷声速吸引，都抬头望了望天空，我咒骂盗：“鬼地方，干打雷，不下雨。”我心中暗想可别让雷把这老树给劈了，那样我们就跟着一起糊了，不行就照各地方先找个地方躲躲，等雷住了再做事。

    忽听shirley杨在玉棺对面说：“你们来看看这里，这棺下压着只死人的手，我想那信号，可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而不是玉棺中渗出的液体。”

    我刚想转过身去观看，却发现此时已经黑得快看不清人了，我们谁也没想到，这天色说变就变，而且变得这么快，瞬时之间，天黑得就象是锅底，炸雷一个响赛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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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升棺发财

﻿    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爱，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恨，天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在白天如此打雷，不吉祥的空气中，仿佛正在酝酿这一场巨大的变化。

    除了阴云缝隙间的闪电，四周已经暗不辨物，我只好又把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重新打亮，正待到树冠的另一端去看个究竟，却发现准备和我一起开棺的胖子踪影不见，我忙问shirley杨：“你见到小胖了吗？”

    shirley杨耸了耸肩，她刚才在玉棺底部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加上天空忽然暗了上来，所以也没留意胖子到哪去了，我们急忙四下里寻找，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说没就没了？连点动静都没有，我四下里一看，却发现玉棺旁有只鞋，不是别人的，正是胖子穿的。

    这时从那完全封闭的玉棺内部，忽然传来了几声“碰碰碰”的敲击，在我与shirley杨听来，这声响简直比天上的炸雷还要惊心动魄。

    我这时候顾不上害怕，招呼shirley杨赶快帮忙动手开棺救人，胖子这家伙怎么跑到玉棺里面去了，莫非是摸金的反被玉棺里的粽子给摸了进去？可这玉棺的缝隙都用矼蜡封得死死的，除了那几处小小的裂纹，再没有别的开口，胖子那么大个，是怎么进到里面去的？这简直就是反物质现象。

    shirley杨却比较慎重：“别急，先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咱们现在还不能确定，玉棺里面的动静就一定是胖子发出的。”

    我对shirley杨说：“能不急吗？再不动手黄瓜菜都凉了，你要是害怕我就自己单干，说什么也得把胖子掏出来，我还真***就不信了一口棺材就能把咱们吓成这个样子？”

    我说完也不管shirley杨是否同意，把防毒面具扣到脸上，挽起袖子就去抽动玉棺的盖子。那玉棺合得甚严，急切间难以开启，只好又让shirley杨用伞兵刀，将棺盖缝隙中粘合的矼蜡清除。只听玉棺中发出的敲击声，时有时无，慢慢的就没了动静。

    我手忙脚乱出了一身冷汗，见忽然没了动静，心想胖子多半是玩完了，已经隔屁朝凉卖拔糖去了。正自焦急之时，忽然脚脖子一紧，被人用手抓住，我出于本能举起登山镐，回手就想击下，却听有人在后边说道：“胡司令，看在党国的份上，你赶紧拉兄弟一把，这树上有个大窟窿可他妈摔死老子了。”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胖子，他正挣扎着从我身后的一个树洞中往外钻，我赶紧伸出手把胖子扯了上来。这树洞口长满了各种茂密的寄生植物，就像是个天然的陷阱，如果不踩到上面，根本就无法发现。象这种大大小小的窟窿，这老榕树上也不知究竟有多少，都爬满了植物的藤萝绿苔，踩到小的就容易崴了脚踝，赶上大的，整个人都可能掉进去，而且洞口的植物恨宣软，人掉进去之后，立刻合拢，很不容易识破。

    原来在我们刚准备动手“升官发财”之时，胖子被天空上忽然传来的雷声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一脚踏空，掉了下去，这声音又被当时的雷声所掩盖，所以一时间没有察觉到。

    我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那口玉棺，如果不是胖子在棺里敲打发出响动，那会是谁？难道这世上还真有在白天也能活动的僵尸不成？

    shirley杨见胖子爬了回来，便问胖子树洞里有些什么，胖子说那里边黑咕隆咚，好像有好多骨头和藤条，不过也没敢细看，那树洞里边别提有多臭了，呛的脑门子疼。

    shirley杨对我和胖子说：“你们俩过来这边看看，这件事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料，c型运输机的机组成员，并没有全部跳伞逃生，至少有一个人是死在了这里，他的尸骨就在这口玉棺下压着，这玉棺下边有可能和胖子掉落下的树洞相联。”

    我听她说的话大有蹊跷，便踩着玉棺盖子来到另一端，正如shirley杨说的一样，玉棺的墓床前角压着一只人手，这只手的手心朝下，并没有腐烂成为白骨，而是完全干枯，黑褐色的干皮包着骨头，肌肉和水份都没有了，四指手指紧紧插进了玉棺下的树身，想是死前经过了一番漫长而又痛苦的挣扎，手骨的拇指按着一只小小的双头夹。

    我一头雾水，彻底糊涂了，这是只死人的手，看这样子有具尸体被压在棺下，他究竟是谁？又是怎么被压在下边的？玉棺里刚刚的响声又是怎么回事？

    shirley杨说这种双头夹，在盟军反攻诺曼底的时候，开始作为相互间联络的简易道具使用，可以发出轻重两种声响，最早是在第八十二与101伞兵师中使用，倒的确可以发出摩斯码信号。

    我和胖子听了这话，多少摸着点头绪，难道说，这是有一个死在棺下的亡魂想要和我们取得联络？

    只听shirley杨对我们说：“这只手臂上露出一截衣袖的臂章，是二战时美国空军的制服，还有这种双头夹，中国是没有的，我推测这玉棺里有某种具有危害性的东西，而且棺下是个树洞，相互连通，吞噬经过附近的生命。昨天晚上，有被玉棺害死的飞行员亡灵向咱们发出警告信号，不想让咱们重蹈他的覆辙。”

    我对shirley杨说：“昨天夜里乱成一锅粥，也不知警告咱们什么？难道是说这棺里有鬼，想害咱们三人不成？那为什么咱们什么也没察觉到。”

    我话刚出口，随即想到，大概是我们都戴了正宗的“摸金符”，还要大金牙搞来的观音挂件，这些东西都是僻邪古物，不过这些东西真有那么管用吗？我心里是半点把握也没有。这两株老树里面一定有鬼，那些隐藏在树身内部的窟窿里面，不知究竟有什么邪魔歪道的东西。

    为了弄个水落石出，我们当时就一齐动手，把那口玉棺的盖子抽了出来。玉棺中满满的，全是黑中带哄的绛紫色液体，除了气味不同，都与血浆一般不二。

    我们不知那液体是否有毒，虽然戴了手套，仍然不敢用手直接去接触。胖子用探阴爪，我用登山镐，伸进玉棺中捞了两下，在鲜血般的溶液里，登山镐挂出一具肥胖老者的尸体。身上只有一层非常薄的蠠晶，薄如蝉翼一般，“蠠晶”十分珍贵，传说汉高祖大行的时候，在金缕玉衣里面，就包了这么一层蠠晶，和现代的保鲜膜作用差不多，但是那时候的东西，可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

    胖子用伞兵刀割破了那层蠠晶，让裹在其中的尸首彻底暴露出来，只见那老头的尸体在里面保存得相当完好，他脸型较常人更为长大，按相书上说，他这就是生了一张马脸。只见这尸首须眉皆白，头上挽着个簪，周身上下一丝不挂，似乎是被那鲜血般的液体浸泡的太久了，身体微微泛红。

    胖子骂道：“这死老头一身的肥膘，也不知死了多昧耍趺吹较衷诨共桓茫峙鲁僭缫质洌蝗绯迷缫话鸦鹕樟耍獾昧粝乱肌！彼底啪陀锰揭踝υ谑辶成鲜宰糯亮肆较拢馐寤故钟械裕坏愣疾唤┯玻踔敛幌袷撬廊耍窃谑焖?br>

    shirley杨对我说：“玉棺中的溶液里好像还有不少东西，你先捞出来看看，再作理会。”

    我觉得这个已经死了两千余年的老者，至今仍然保存的栩栩如生，甚至可以用“鲜活”二字来形容，真是有够离奇，这事不能细想，越琢磨越觉得渗人，于是我依shirley杨所说，准备用登山镐把那白胡子老头的尸首扯出来，以便腾出地方看看他尸身下，还有什么其余的东西。

    没想到，着手处沉重一场2，凭我双手用登山镐扯动的力气，便有百十斤也不在话下，而这白胡子老头尸体的重量，远远超过我的预期，一扯之下，纹丝不动，怕有不下数百斤的分量。

    我心中不禁奇怪，难道是这赤身裸体的尸首，下边还连着别的重物？

    我把登山镐从尸体的腋下抽了出来，在玉棺中段一勾，竟从红中带黑的积液中，启出一条血淋淋的无皮大蟒，三人见此情景，都吃了一惊，原来那老者尸身肩部以下，缠着一条被剥了皮的巨蟒，蟒尸和人尸相接的部分，由于时间太久，已经融合到了一起，再也难以分割，难怪刚才一扯之下会觉得如此沉重，而且无皮的蟒尸上长满了无数红色肉线，那蟒肉隔一会儿就跳动几下，似乎尸刚被剥了皮，还没死透一般，我们听到玉棺内的敲击声，很可能就是它发出来的。

    这蟒身上肌肉筋脉都清晰可见，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段剥的蟒皮，看这蟒的粗细大小，虽然比我们在“遮龙山”山洞中见到的那条小了不少，仍然比寻常的蟒蛇大上许多，想起那条青鳞怪蟒，随即就联想到了献王邪恶巫毒的“痋术”。

    胖子指着这无皮巨蟒，让我们看那蟒尸上生长的许多红色肉线，说道：“这蟒肉上面还长着东西，怎么跟鱼虫子似的，好像还跟棺材底下连着，老胡你拽住了，我捞捞下边有什么东西。”说着挽起袖子，就想下手去来个海底捞月。

    shirley杨见状急忙将胖子拦住，毕竟不知这暗红色积液的底细，不可随便接触，还是用登山镐或者探阴爪，一点点的打捞比较稳妥。

    我用力将那胖老头的尸身抬起来一块，shirley杨用登山镐，胖子拿工兵铲，在玉棺的积液中进行筑篱式搜索，不断的从里边勾出几件物品。首先发现的是一个黄金面具，这面具可能是巫师或者祭司在仪式中戴的，造型怪异无比，全部真金铸造。眼耳鼻口镶嵌着纯正的青白玉，玉饰都是活动的，使用的时候，配戴面具者可以把这些青白玉的遮（山工），从黄金面具上取下来。面具头上有龙角，嘴的造型则是虎口，两耳成鱼尾，显得非常丑恶狰狞，但是最让我们心惊不已的是这黄金面具的纹饰，一圈圈的全是旋涡形状，这些旋涡构图简单，看起来又有几分象是眼球的样子，一个圈中间套着两三层小圆圈，最外一层似乎是代表眼球，里面的几层分别代表眼球的瞳孔。

    看到这些熟悉的雕纹，我和shirley杨胖子三人都不免有些激动，看来献王有“雮尘珠”的传说非虚，这一次有了切实的接触，心中稍稍有了底。就算是九死一生，这趟云南毕竟是没有白来一遭，不枉了餐风饮露的许多劳苦。

    其次是一支龙虎短杖，是用绿色厱石磨成，与老百姓家里用的寻常擀面杖长短相似，绿厱石短杖微微带有一点弧度，一端是龙头，一端是虎头，二兽身体相接的地方就是中间的握柄。龙虎形态古朴，缺少汉代艺术风格上的灵动，也不具备现实感和生命力，却散发着一种雄浑厚重的气息，看样子至少是先秦之前的古物。

    胖子看了这些器物，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将这几件从玉棺中捞出来的明器擦净，装进防潮防空气侵蚀的鹿皮囊里，就准备当作战利品带回去。

    shirley杨一看急了，这大白天的就强取豪夺，这不等于是盗墓吗？拍了照片看完之后，就应该赶紧放回去。

    胖子一听也不干了：“大老远从北京折到云南，干什么来了？不就是为了倒斗摸明器吗？好不容易开了斋，想再放回去，门儿都没有。”

    我也劝shirley杨道：“什么盗墓不盗墓，说的多难听，有道是窃国者候，窃勾者诛。至少摸金校尉还有穷死三不挖，富死三不倒的行规，岂不比那些窃国窃民的大盗要好过万倍。自古有志之士都是替天行道伐不义，这些东西放在深山老林中与岁月同朽，那就是对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不过我看那什么只能拿一件明器，还有什么天亮不能摸金的古板规矩，应该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也有所改变”

    我趁着胖子忙着装明器，在shirley杨耳边低声说道：“这东西倒回去也不敢出手，就先让小胖拿回去玩个几天，等他玩够了，我再要过来给你，你愿意捐给哪个博物馆随你的便，这叫望梅止渴，要不让胖子见点甜头，容易影响士气，最沉最重的那些装备，还得指着他去背呢！”

    shirley杨摇头苦笑：“真拿你没办法，咱们可有言在先，除了雮尘珠用来救命之外，决不能再做什么摸金的勾当，你应该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赶紧装做领了情的样子，诚恳的表示一定不辜负她殷切的期望和淳淳的教诲，心中却想:“回去之后的事，留到回去之后再说，青铜器我不敢碰，这玉石黄金的明器嘛我可没向毛主席保证过，跟别人说的话，反正我睡一觉就忘了，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些东西很明显是祭器，极有可能与那雮尘珠有直接的联系，无论如何不能再放回去了，这回什么规矩也顾不上了，免得将来用的时候后悔。”

    我正打着我的如意算盘，却见shirley杨又在棺中发现了一些东西，蟒尸身上生出的无数红色肉线，好像有生命一样，不时的微微抖动，这些肉线，都连着玉棺的底部。

    没想到这口精美绝伦的玉棺，四壁和顶盖都是西藏密天玉，而下面竟然是以一块“莨木”为底，棺中的红色肉线，穿过“莨木”棺底连接着老树的内部，人尸、痋蟒、玉棺，已经全部连接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顺着往下观察，会发现玉棺基座下的树木已经由于缺少养分，完全朽烂了，只是被寄生植物所覆盖，勉强支撑着上面的玉棺，下边是个深不见底的树洞，应该与胖子掉下去的那个洞相联。这些树洞都被寄生植物的藤蔓巧妙的伪装了起来，这些天然的伪装，在被弄破之后，不出三天，又会迅速滋生，掩盖树洞的痕迹，用“狼眼”手电筒向内一照，全是各种被树藤缠绕的各种动物干尸，其中也有几具人类的遗体。

    shirley杨好像恍然大悟：“不好，这玉棺中被剥了皮的蟒尸，可能是一条以人蛹喂养的痋蟒，而这两株夫妻老榕树，已经被蟒尸中人蛹的怨魂所寄生，这棵树就是条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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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绝对包围

﻿    我们面前呈现出的诸般事物，好像是一条不断延伸向下的阶梯，一个接一个，引诱着我们走向无底深渊，夜晚森林中传来的“鬼信号”，树冠上面的美国空军c型运输机残骸，然后是飞机下的“玉棺”，棺中的老者尸体，还有那条被剥了皮的“痋蟒”，它尸体上生出的红色肉线，生长到了棺底，而那种特殊“莨木”制成的棺底，就像是一层厚厚的柔软树胶，任由红色肉线从中穿过，也不会泄漏一滴玉棺中的积液。

    再下面是老榕树树身中的大洞，其中也不知填了多少禽兽人体的干尸，这些干尸无一例外，全被从玉棺中生长出来的红色肉状细线缠绕，这些红色线形肉癎最后都扎进动物和人类尸体的口中，好像是通过这些触角一样的肉线，把它们的鲜血活生生的吸干，再传导至玉棺中，所以玉棺中才会有那么多积液，那是一种通过转换，形成的防腐液，用鲜活的血液为给养，维持着棺中尸体的新鲜不腐。

    在树窟中最上边的尸骨，是一个身穿翻毛领空军夹克的飞行员，虽然早已成了枯骨，却仍旧保持着临死一瞬间的姿态，一只手从玉棺下探了出去，就是我们先前看到握着“双头夹”的那只手骨，他似乎是被那些红色肉线扯进了树洞，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在继续挣扎，一只手刚好抓住了玉棺下边的树干，但是他只能到此为止了，在他把手从腐烂的树木中探出的时候，那些吸血的红色肉癎，便已经钻进了他的口鼻和耳中

    这一切已经很明显了，这里正是“献王墓”的陪陵，安葬着一位献王手下的大祭司，他利用“痋术”将一条痋蟒剥了皮同自己的尸身一起敛在玉棺中，整个这两株老树由于长满了寄生植物，本身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生态系统，附近的很多动物，都成了这口玉棺的“肥料”。

    这次无意中的发现，非常重要，不仅使我们进一步确认了“献王墓”中存在“雮尘珠”的可能性，而且可以通过这处陪陵，直接确认建造在“水龙晕”中主墓的位置。

    “遮龙山”下的夫妻老树，虽然不是风水穴位，但是可以推断，是安葬献王那条水龙身上的一个“烂骨穴”。所谓“烂骨穴”，即是阴不交阳，阳不及阴，界合不明，形式模糊，气脉散漫不聚，阴阳二气分别是说，行于穴位地下的气息为阴，溢于其表的气脉为阳。丛林中潮气湿热极大，地上与地下差别并不明显，是谓之“阴阳不明”。说地是地脉气息无止无聚，又无生水拦截，安葬在这里，难以荫福子孙后代，仅仅能够尸解骨烂，故此才称做“烂骨葬”，或“腐尸埋”。

    然而这以树为坟的方式，却改了这里的格局，又有“痋蟒”在棺中掠取周边生物的血髓，完全维持了尸体不腐不烂。由此可见，这位大祭司生前也是个通晓阴阳之术的高人，这种诡异的完全超乎常规的办法，不是常人所能想到的。

    若不是美国空军的c型运输机把树身撞裂，让这口玉棺从中露了出来，又有谁会想到，这树身就是个天然的套椁，里面竟然还装着一具棺材，这只能归结为天数使然，该着被我等撞上。

    不过最后只剩下一件事，难以明白，如果说这玉棺会残杀附近的生物，这两株老榕树中已经聚集了不知多少怨魂，那为什么我们始终没有受到袭击。

    胖子抱着装了四五件祭器的鹿皮囊，志得意满：“老胡我看你是被敌人吓破胆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若依了我，一把火将这鬼树烧个干净，来个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shirley杨看得比较仔细，想在玉棺中找些文字图形之类的线索，最后看到被摆在一旁的玉棺盖子内侧，上面也有许多日月星辰，人兽动物，y杨只看了片刻就立时反应过来，问我们道：“今天是阴历多少？这痋蟒不管是不是怨魂所化，它至少是借着莨木和肉蛆寄生出来的潜伏性菌类植物，类似食人草，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活动，和森林中大多数动物一样，夜晚睡眠，白昼活动借食，每月阴历十五前后是最活跃的一段时间”

    胖子掐指算道：“初一十五十五二十，今天是十几还真想不起来了不过记得昨天晚上的月亮大得渗人，又圆又红”

    这时天空铅云浓重，但是雷声已经止歇，树林中一片寂静，仿佛只剩下我们三人的呼吸和心跳声，胖子话音一落，我们同时想到，昨夜月明如画，今天即便不是阴历十五，也是十六。

    shirley杨忽然抽出“伞兵刀”，指着我身后叫道：“小心你后边。”

    我没等回头，先把手中的登山镐向后砍了出去，顿时有三条已经伸到我身体上的红线被斩到树身上截为六段，截断的地方立时流出黑红色的液体，三截短的落在树冠上，随即枯萎收缩，另外从树洞里钻出来的那三截断面随即愈合，分头卷了过来。

    我顺势向下一望，见到整株大树的树身上，有无数红色肉线正在缓缓移动，已经把我们的退路切断了，想不到从玉棺中寄生到老树中的红色肉癎竟然有这么多，像是一条条红色的细细水脉，从树洞中突然冒了出来，shirley杨和胖子正各用手中的器械，斩断无数蠕动着的红色肉癎。

    然而不管怎么去打，那些蚯蚓状的肉癎好像越来越多，斩断一个出来仨，从树洞深处钻出来的，都比先前的粗了许多，好像带血的蛔虫一样，不停的在扭曲蠕动着逼近，恶心得让人想要呕吐。

    树冠上的空间有限，难有与之周旋的余地。要是一脚踩空，虽然有保险绳不用担心摔死，但是一旦被悬吊在树身上，立刻就会被这些红色的痋蟒肉癎趁虚而入，钻进人体七窍，那种痛苦无比的死法，大概与被活着做成人蛹的滋味不相上下了。

    shirley杨此刻已经被逼到了一段树梢尽头，由于那树梢较细，随时都有可能断掉，只有用伞兵刀勉强支撑。我见她落了单要出危险，想赶过去与她会合，但是却难以脱身。另一边的胖子也自顾不暇，我心急如火，想用“芝加哥打字机”扫射过去帮她解围，却又怕把树枝打断，使她也跟着跌落下去，束手无策只好大声招呼胖子，快去救人。

    shirley杨听我们在另一边大喊大叫，百忙中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也喊道：“我跳下去取炳烷喷射瓶，烧了这棵树，我点火的时候，你们俩就想办法从树上爬下来。”

    我心中一惊，二十多米高的大树，怎么能说跳就跳，保险绳从树冠只有一半，剩下一半跳下去不摔死也得瘸胳膊断腿，急忙对shirley杨说道：“你吓糊涂了啊？这么高跳下去那不是找死吗？别做傻事，不要光顾着表现你们美国人的个人英雄主义，集体地力量才是最伟大的，你坚持住，我们这就过去接应你。”

    胖子却在旁煽风点火，对shirley杨大叫道：“跳下去吧！跳下去你就会融化在蓝天里。”

    shirley杨也不再多言，用伞兵刀割断了腰上的保险绳，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去，我看得眼都直了，一颗心仿佛也跟着一起从二十多米的高度一起掉了下去。

    胖子也张大了嘴：“啊？还他妈真敢跳，美国人真玩闹。”只见shirley杨身在空中，已经将那把“金钢伞”撑在手中，当作降落伞一样，半空缓缓落下。

    若不是以那“金钢伞”之坚固，换作普通的伞，此刻早已经被从下边冲击的气流卷成了“喇叭花”，想不到shirley杨兵行险招，竟然成功了。

    然而我们有点高兴的太早了，就在shirley杨刚降落了七八米的高度，从老榕树的树身中，突然伸出一条粗大的藤蔓，我在树顶看得清楚，有几条红色肉癎附着在藤条上。

    这条藤蔓直接卷住了shirley杨，将她缠在半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shirley杨也没有办法，只好用“金钢伞”顶端的透甲锥去戳那藤条。

    这些从痋蟒尸体中生长出来的红色肉癎，厉害之处就在于实在太多，而且象大蚯蚓一样，砍成几段也能继续生存，根本没有着手的地方。我身上已经被点点癍癍溅到了不少汁液，闻上去又苦又臭，但是好像并没有毒，否则沾了一身，早已毒发身亡了。

    我鼻中所闻，尽是苦臭的气息，心中忽一闪念，这么暗红色的汁液，可能就是死在老榕树中那些人和动物的，那些红色肉线，像是血管一样，“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何不试试直接把那口玉棺打碎，在树上继续缠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否则时间一久，手上稍有懈怠，被缠倒了就得玩完，今天久赌上性命，搏上一回。

    我让胖子先替我遮挡一阵，随即举起手中的汤普森冲锋枪，对准树中的玉棺一通扫射，火力强大的美式冲锋枪，立刻就把玉棺打成了筛子，棺中的血液全漏了个干干净净。

    随着玉棺中最后的鲜血流淌干净，那些蠕动着的痋蟒红线，也像是被突然间抽去了灵魂，纷纷掉落，转即变得干枯萎缩。

    shirley杨也从半空中落到了地面，因为她拽住了那条老藤，所以并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一番惊吓，脸色略显苍白。我和胖子急忙从树上下来，三人惊魂稍定，这场说来就来的遭遇战，前后不过几分钟，而在我们看来，却显得激烈而又漫长。

    我刚要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话，突然整个地面强烈的抖动了一下，两株老榕树不停振动，树下的根茎都拔了出来，根茎的断裂声响不绝于耳，好像树下有什么巨大的动物，正要破土而出，把那整株两千余年的老树，连根带树都顶了起来，天上的雷声更加猛烈，地面裂开的口子冒出一缕缕的黑烟。黑暴、黑烟、地裂，组成了一个以老树为中心的旋涡，把我们团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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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镇陵谱

﻿    纠缠在一起的老榕树，由于树中全是大小窟窿，平时全指着从玉棺中生长出来的红色肉线支撑，此时失去依凭，再加上树冠被c型运输机砸掉了小半部分，造成了头重脚轻的局面，被地下的庞然大物一拱，便从侧面轰然而倒。

    树中那口被我用汤普森冲锋枪打烂了的玉棺，也随着掉落到地面上，玉棺中的血液已经全部流尽，只剩下里面那赤身裸体的白胡子老头尸体，还有那被剥了皮寄生在棺主身体上的痋蟒，这一人一蟒的尸体完全纠结在一起，从毁坏的玉棺中滚了出来，瞬间就开始产生变化，还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化为一堆焦黑干枯的木碳。

    丛林中一丝风也没有，否则随便刮一阵微风，可能就把这人和蟒严重氧化了的尸骸，吹成一片黑色的粉末。

    我们不知西面究竟会出来什么东西，都向后退了几步，我来开枪栓把枪口对准树根的方向，准备不管是什么，先给他来一梭子再说，胖子则早已从背包中拿出了炳烷喷射器，想要演一出火烧连营。

    旁边的shirley杨却用手压住我的枪口：“别着急动手……好像是个石头雕像，看清楚了再说。”

    只见老榕树的根茎缓缓从泥土中脱离，这两株老树的树冠之大，在这片森林中已经极为罕见，而延伸在地下的根茎，更大过树冠三倍有余，这些根蔓树茎全部从土中脱离，那是多大的动静，丛林中的地面，就好像是裂开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忽然间天地抖动，阴云更加厚重低垂，黑云滚滚直接压在丛林上，轰隆隆雷声已经没有了界限，响成了一片。

    随着老树的倒塌，从泥土中升起来一只巨大的石头xx（两个字都不认识，一个是三个贝字叠在一起，另一个是上面一个尸体的尸字，下面三个贝字叠在一起），身上负着一截短碑，这只xx之大，属我们三人平生从所未见，粗一估量，恐怕不下数千斤，老榕树的根茎都裹在xx身上，看来它是被人为地压在树下。

    这只xx举首昂扬，龟尾屈伸，四足着地，作出匍匐的姿势，隆起的龟甲是云座，短碑就立在这云座之上，一股黑气从xx身下冒出，直冲上青天，过了半天方才散尽，天上的乌云也随之散去，此时四周的空气中，充满了雷暴过后的臭氧味道。

    我们在远处望着，直到地面彻底恢复了平静，确认不会再有危险了，这才走到近处查看，胖子奇道：“老胡，这么大一只xx，当初咱们串联到泰安逛岱庙的时候，也未曾见过如此大的，这几千年前的古物，咱们拉回去虽然费点力气，却也算件宝贝。”

    我笑道：“小胖，我发现你的审美观有点接近于德国纳粹，只要个儿大就全他妈是好的，这么大的东西就算你弄回去，也不会有人愿意买，谁们家有这么大地方盛得下它。”

    胖子不以为然地说：“你真是不了解现在的经济形势，亏你还自称祖上是大户人家，我看你爷爷那辈儿，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地主老财，现在这世界上，虽然还有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没有翻身得解放，可毕竟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属于有钱人，人家那有钱人家里宅子多了去了，千百亩良田算个鸡毛，还腾不出放xx这么点地方吗？不信你问问那美国妮子，她在加利福尼亚的宅子有多大，说出来吓死你，咱们国家所有兵团级的高干住房加起来，都没她们家后院大。”

    我大吃一惊，忙问shirley杨：“真的假的？我听着可够悬的，要按胖子这么说，你们家后院都打得开两次世界大战了……”

    胖子不等shirely杨答话，就抢着说：“那还能有假，她们家祖上多少代就开始玩明器了，倒过多少大斗，顺手摸上几样，也够第三世界国家的人民奋斗小半年的，老胡，也就是你土老冒儿，听大金牙那孙子说这xx专门有人收藏，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摸摸xx头，黄金着的捡，摸摸xx尾，活到八十九，是最吉祥的东西，宅子里摆上这么一只，那真是二他妈妈骑摩托――没档了。”

    我忍不住笑道：“你听大金牙跟你扯淡，他那套词还是去年我帮他抄来的，别说摸xx了，摸鸡毛都是这两句。这是专门打洋庄唬老外使的，你要不信，就去摸摸这xx头，以后也不用跟我钻山沟倒斗了，天天出门溜个湾，转转腰子，一弯腰就能拾到一块狗头金。”

    胖子被我说的一怔，随即骂道：“我说这几句老词儿怎么土的掉渣，***，闹了半天是你编的？”

    shirley杨不管我和胖子在一旁拌嘴，只是仔仔细细观看那只巨大的石头xx，想看看它究竟是怎么从树底下冒出来的，反复看了数遍，对我和胖子说：“你们别争了，这根本就不是xx……，而是长相和xx酷似的椒图八水。”

    胖子不明所以，问道：“只知道椒盐鸡块，这椒图什么的却不知道是哪个馆子的……”

    我却知道一些椒图的事，但这不是负碑的uctxthirley杨说：“我这人有个习惯，在胖子这种无知的人面前，怎么也谦虚不起来，对于这些东西我实在太熟了，据我所知龙生九子，各不相同，xx、椒图各为其一，椒图是用来镇门户的，我觉得这只石兽，应该是长得好像老龟一样的xx。”

    shirley杨点头道：“没错，这石兽的外形确实象负碑的奇兽xx，但是你看它整体都是圆雕手法制造，龟甲纹路清晰，但是唯独四只爪子形状尖锐，象是锋利的武器，口中全是利牙，这些都和椒图的特征吻合，只不过可能有余古滇国地域文化不同，使得这只椒图与中原地区的有很大不同。

    shirley杨说罢，又取出孙教授所拍的照片给我们看，照片中是献王祭天礼地时的六兽，其中有一只与这石头椒图十分相似，我仔细对照，果然这只椒图头顶也有个圆形圆球，不过先前被散落的树根遮挡，没有发现。

    shirely杨接着说道：“古书中记载，椒图好闭，有镇宅辟邪之意，我之所以推断它是椒图，最重要的原因是它背上的短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石碑，有可能是献王墓的陵谱，这椒图的作用，主要是用以镇压王墓附近的邪气，在王墓完工后埋在外围，就象是现代建筑仪式中的奠基典礼。”

    三人都登上石兽后背的龟甲，用伞兵刀轻轻剥落陵谱上的泥土，上面雕刻的文字和图案逐渐显露出来，看来果然不出shirley杨所料，此刻我和胖子也不得不服，今天露了怯，只好将来有机会，再找回这个场子。

    shirley杨用照相机把刻在石碑上的陵谱，全部一一拍摄下来，又做了拓片，这陵谱上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出乎意料，详尽地叙说了献王墓制造的经过，甚至包括陪陵的部分也都有记述，不过文句古奥，有些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只好再由shirley杨加以说明，三人一起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

    陵谱上首先说的是古滇国是秦始皇下设的三个郡，秦末楚汉并起，天下动荡，这三个郡的首领就采取了闭关锁国的政策，封闭了与北方的交通往来自立一国，后来汉朝定了天下基业，但是从汉代立国之后便受到北方匈奴的威胁，自顾不暇，一直没功夫理会滇国。

    到了古滇国的末期，受到北方汉帝国的压力越来越大，国事日非，天心已去，汉武帝向滇王索要上古的神物“雮尘珠”，国内为此产生了激烈的分歧，献王带了真正的“雮尘珠”从滇国中脱离出来，远涉至滇西的崇山峻岭之中，剩下的滇王只得以一枚“影珠”进献给汉武帝。

    shirley杨看到这里，有些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我最担心的一个问题终于澄清了，因为在历史上埋葬汉武帝的茂陵，被农民军挖了个底朝天，墓中陪葬的“雮尘珠”就此流落人间，这段历史同献王墓的时间难以对应，原来茂陵中只是一枚冒充的影珠。

    陵谱接下来记述道：“雮尘珠”是地母所化的凤凰，自商周时代起，就被认为可以通过这件神器修炼成仙，有脱胎换骨之效，但是需要在特殊的地点，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周文王曾经把这些内容详细的记录在了天书之中。

    不过这些机密始终掌握在统治阶层手中，几乎所有的君主都梦想能够修仙得道，长生不死，永保万年江山，所以都竭尽全力去破解“雮尘珠”的秘密，秦末之时，这件神物流落到了滇南，献王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件“雮尘珠”所以才离国而去，准备到山里找个地方，修炼成仙，而献王墓的位置，就选在了一处风水术士眼中的神仙洞府。

    献王墓前后总共修建了二十七年，修建的人力始终维持在十万左右，几乎是倾国之力，除了奴隶还有许多当地的夷人……

    我们看到这里，都不禁乍舌不下，原来这献王这辈子没干别的，把全部的精力都花在建造他的陵墓上了，想要死后在水龙晕中的尸解成仙。这事多少有些让人难以相信，那“雮尘珠”的相关传说，我们掌握了已经不少，但是至今也没有确切的内容，至于献王死后有没有成仙，陵谱上便没有任何记载，这件事恐怕要等我们摸进了献王墓才能直到谜底。

    然后陵谱上只有对献王墓修建经过的记录，至于古墓地宫，以及王墓的规模式样，墓道入口之类的情况一个字也没有。

    其次记录的是陪陵的状况，除了殉葬坑，陪葬坑等外围设施之外，真正的陪陵只有一位主祭司，在献王入殓之后，从深谷中找来两株能改风水格局的老榕树，先将镇陵谱埋入地下，老树植到其上，然后捉来以人俑饲养的巨蟒，这种蟒在陵谱中被描绘成了青龙，极其凶猛残暴，是遮龙山一带才有的猛兽，当巨蟒吃够了人俑之后，就会昏睡过去，这时候再动手活剥了蟒皮，和大祭司一起活着装进棺中，蟒肉人体，加上茛木棺底，与这株老树，就会逐渐长为一体，得以长久的维持肉体不腐不烂。

    有余那口玉棺破损了，这里被改的风水格局一破，压制在地下几千年的地气，得以宣泄，雷暴黑云都是地脉产生了变化，这才把埋在树下的镇陵谱拱了出来。

    最后，镇陵谱上还有些弘德颂攻的描写，都没有什么大用，胖子见并没有记载献王墓中都有何种珍奇的陪葬品，不免有些许失落，在我看来，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我们顺利找到目标了，既然知道了这里的风水格局，只需要用罗盘定位，就算找不到蛇河，也尽可以找到目标倒斗。

    我见再也没什么内容值得看了，就收拾东西，连续一天一夜没睡，人困马乏，今天争取尽早找到溪谷的入口，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下。

    shirley杨见我和胖子准备要收拾东西出发，便说道：“别急，镇陵谱背面还有一些内容，咱们再看看别落下了什么才好。”

    我只好又转到另一边，看那镇陵谱后边还有什么内容，shirley杨已经把上面泥土刮净，我们凑过去一看，都作声不得，原来镇陵谱背面，是整面的浮雕，一座穷天下之庄严的壮丽宫殿，悬浮在天空的霓虹云彩之上，难道那献王墓竟是造在天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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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蟾之口

﻿    镇陵谱上浮雕中最高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月城、角楼、内城、瘗碑、阙台、神墙、碑亭、献殿、灵台等建筑一应俱全，后边的山川都是远景。宫殿下没有山丘基石，而是数道霞光虹影，凌空步烟，四周有飞龙缠护，显出一派超凡脱俗的神仙楼阁风采。

    再下边的内容，表现的是玄宫下的神道。神道两边山岭绵延，高耸的山峰传达出一种森森然巍巍然之势，衬托得空中楼阁更加威严。这条神道应该就是名为虫谷的那条溪谷了。

    胖子看罢笑道：“献王老儿想做神仙想疯了，连墓都造得如同玉皇大帝的天宫，还他妈在天上盖楼，不如直接埋到月球上多好。”

    shirley杨说：“献王墓内部的详情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了，所有的线索都说王墓在水龙晕中。即便那水龙晕再神奇，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违背物理原则的场所。这镇陵谱背面的雕刻一定是经过了艺术加工，或是另有所指。”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所谓的水龙，不过就是指流量大的瀑布；那种晕，就是水气升腾所产生的霓虹，有形无质，所以被古人视作仙人桥，不可能在上面建造建筑物。咱们看到的这座宫殿雕刻应该不是王墓，而是王墓的地面祭祀设施，叫作明楼。按秦汉制，王墓的地宫应该在这座明楼地下十丈以下的地方，这种传统一直被保留到清末。”

    shirley杨问我道：“如果是祭祀设施明楼，也就是说，献王死后每隔一段特定的时间，便会有人进到明楼中举行祭拜的仪式。可是据人皮地图上的记载，王墓四周都被设了长久不散的有毒瘴气，外人无法进入，那祭拜献王的人又是从哪进去的？难道说还有一条秘道可以穿过毒雾？”

    山谷中瘴气产生的原因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由于地形地势的缘故，深山幽谷，空气不流通，这些植物滋生的潮气浓度过大，加上死在里面的各种动物腐烂的尸体混杂在其中，就会产生有毒的瘴气。

    还有另一种，可能是在王墓完工、献王入殓之后，人为设置瘴气。利用了虫谷中低凹的地形，在深处不通风的地方种植特殊的植物，这些植物本身就带毒，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道拱卫王墓的屏障。不过也不一定是种植有毒植物，据说虫谷深处不通风，秦汉时期从硫化汞中提炼水银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也有可能是在附近放置了大量的汞；时间一久，汞挥发在空气中形成了有毒物质。只是这种可能性不大，即使山谷中空气再不流通，毕竟也是暴露的空间，除非建造献王墓的工匠们另有办法。

    三人商议了一番，又取出瞎子那张人皮地图进行对照，发现地图比镇陵谱少了一点东西。镇陵谱背面的石刻，在溪谷中的一处地方刻着一只奇形怪状的（上“四”下“或”）口蟾蜍，蟾蜍嘴大张着；*近献王墓的地方，也有只对称的蟾蜍（足+然），同样张着大嘴。

    而在人皮地图中，只有溪谷中的这一只蟾蜍，而且这只蟾蜍的嘴是闭着的。绘制人皮地图给滇王的人对瘴雾之后的情形一无所知，只大致标志了外围的一些特征。很显然献王墓内部的情况属于绝对机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

    这个小小的区别，如果不留意看的话很难察觉到。因为镇陵谱与人皮地图上都有很多各种珍禽异兽，这些动物并不见得真实存在于献王墓附近，有些只是象征性的绘制在上面。这和古时人们的世界观有关系，就如同有些古代地图用龙代表河流，用灵龟表示雄伟的山峰一样。

    不过这只蟾蜍很不起眼，说是蟾蜍似乎都不太准确，形状虽然象，但是姿势绝对不象。面目十分可憎，腹部圆鼓，下肢着地，前肢作推门状举在胸前，高举着头，双眼圆瞪好象是死不瞑目一样，鼻孔上翻朝天，一张怪嘴大得和身体简直不成比例。

    我指着镇陵谱上的蟾蜍说：“这一里一外两只蟾蜍完全对称，整个图中谷中谷外对称的地方只有这一处，很可能就是祭祀时从地下穿过毒瘴的通道，蟾蜍的怪嘴应该就是大门。人皮地图上只标志有一只，那是绘图的人不知道内部的情况。咱们只要在虫谷中找到这个地方，就可以进入深处的献王墓了。”

    shirley杨对我的判断表示赞同，而胖子根本就没听明白，只好跟着听喝儿就是了。我们又反复在图中确认了数遍，只要能找到那条溪谷，便有把握找到这只可能藏有秘道的蟾蜍。至于它是只石像，还是个什么别的所在，等找到那个地方就知道了。

    我们从椒图背上下来，回首四顾，周围一片狼籍——倒掉的两株大树，破碎的玉棺，c型运输机的残骸，还有那只被“芝加哥打字机”射成一团破布般的大雕鵠，最多的则是树身中无数的尸骨。

    胖子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雕鵠尸体：“打烂了，要不然拔了毛烤烤，今天的午饭就算是有了。”

    我对他说：“先别管那只死鸟了，你再去机舱残骸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枪支弹药，都收集起来，咱们出发的时候带上一些；这片林子各种野兽太多，子弹少了怕是应付不了。”

    c型运输机的残骸从树上落下来，已经摔得彻底散了架，胖子扒开破损的铝壳在里面乱翻，寻找还能使用的东西。

    我和shirley杨则去把那具美国空军飞行员的骸骨从各种动物的尸骨中清理出来。我把他手中的双头夹取下来捏了几下，滴哒做响，心想那玉棺中渗出来的鲜血滴在玉石上也是滴滴哒哒的声音，雕鵠在机舱里啄食树蜥也发出那种象是信号般的声音，还有痋蟒撞击玉棺发出的声音——那段鬼信号的代码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恐怕已经无法确认了。一个在丛林中漆黑的夜晚里发生的事情，各种因素对人的判断力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黑暗中的事情，谁又能讲得清楚。我更愿意相信，是这位美国飞行员的亡灵在给我们发出警告。

    不过有一件特殊的事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就是这具飞行员身上穿的服装标记是属于轰炸机编队的，而不是运输机；另外他背后还有一块已经糟烂的白布，上面写着“美国空军，来华助战，军民人等，一体协助。”

    这说明他并不是这架c型运输机的成员。这一带气候复杂，由于高山盆地落差太大，气流气压极不稳定，倒确实可以说是一块飞机的墓场，应该在这附近还有其余的坠毁飞机。而这位幸存者在走出丛林的时候成为了那口玉棺的牺牲品，也许在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中，还会遇到其余的飞机残骸。

    于是我用工兵铲在地上挖了个坑，想把飞行员的尸体掩埋了。但是发现这里地下太湿，挖了没几下就全是植物根茎，还有论公斤算的蝽虫卵，白花花的极是恶心。这里环境实在是太特殊了，虽然处于亚热带，但是更接近于北回归线以南、南回归线以北的热带雨林。澜沧江和怒江水系不断冲刷这块低洼的（“肆”的左边+夭）地，充沛的地下水资源和湿热无风的环境导致了大量植物的繁衍滋生，地下全是粗大的各种植物根系，根本就不适合埋人，怪不得那位祭司葬到树上。

    我和shirley杨商量一下，决定暂时先用那架c型运输机的机舱残骸当作棺材，把他的尸骨暂时寄存在里面，回去后再通知他们的人来取回国去。

    这时胖子已经捡了三四只完好的汤普森冲锋枪，还有十余个弹夹弹鼓，当下一齐帮手把那美国人的尸骨用一张薄毯卷了，塞进机舱里面，然后尽量的把舱身的缺口用石头堵住。

    shirley杨用树枝绑了个十字架，竖在c型运输机的残骸前边。我们肃立在十字架前，shirley杨取出圣经默诵了几句，希望这位为人类自由而牺牲的美国空军能够安息。

    这情形让我想起了在前线面对牺牲战友的遗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急忙使劲眨了眨眼，抬头望向天空。

    胖子忽然向前走上两步说道：“安息吧，亲爱的朋友，我明白你未完成的心愿。辉煌的战后建设的重任，有我们承担。安息吧，亲爱的朋友，白云蓝天为你谱赞歌，青峰顶顶为你传花环。满山的鲜花血草告诉我们，这里有一位烈士长眠。”

    我对胖子的言行一向是无可奈何、哭笑不得，眼见天色已经近午，再耽搁下去，今天又到不了溪谷的入口了，便招呼他们动身启程。

    虽然汤普森冲锋枪的自重很大，但是经过这个漫长的夜晚，我们充分的体会到在丛林中冲锋枪的重要性。除了shirley杨用不惯这打字机之外，我跟胖子每人挑了一支，“剑威”和剩余的一支六四式手枪就暂时由shirley杨使用。弹夹弹鼓能多带就多带，把那些用来封装枪械的黑色防水胶袋也带在身上。

    我们继续沿着遮龙山向前进发，边走边吃些干粮充饥。今天的这一段行程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尽量选*近山脉的坡地行走。山脉和森林相接的部分，植物比丛林深处稀疏不少，由于密度适中，简直象是一个天然的空气过滤净化器。既没有丛林中的潮湿闷热，也没有山上海拔太高产生的憋闷寒冷，一阵阵花树的清香沁入心脾，令人顿觉神清气爽，头脑为之清醒，一天一夜中的困乏似乎也不怎么明显了。

    如此向西北走了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见到一大片花树，红白黄三色的花朵都是碗口大小，无数大蝴蝶翩翩起舞。有一条不小的溪流自花树丛中经过，深处是一片林上林——也就是树木高大，这种大树又集中在一起，比附近的植物明显高出一半，所以称其为林上林。这条蜿蜒曲折的溪流可能就是当地人说的蛇爬子河了，蛇河水系在这一带都集中在地下，地表只有这条溪流。

    溪水流过花树丛，经过一大片林上林，流入远处幽深的山谷。由于植物密集，地形起伏，用望远镜也看不到山谷里面的情形。我取出人皮地图找了找附近的参照物，确认无误，这里就是虫谷的入口。经过这一段，随着地势越来越低，水流量会逐渐增大，那里有一部分修造献王墓时留下的堤坝。而且这里地面上虽然杂草丛生，大部分都被低矮的植物完全覆盖，但是仍可以看到一些砖瓦的残片，应该就是王墓神道的遗迹。

    我们见终于到了虫谷，都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加快脚步前进，准备到了堤墙遗迹附近就安营休息。信步走入了那片花树，初时这些低矮的花树各色花朵争相开放，五颜六色，说不尽的姹紫嫣红；而在树丛深处，则一色的皆为红花红叶，放眼望去，如一团团巨大的火云，成群的金丝凤尾蝶穿梭在红花丛中。

    这里真是神仙般的去处，比起就在不远处我们过夜的那片阴森丛林，简直是两个世界。胖子说道：“可惜那两把捕虫网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否则咱们捉上几百只蝴蝶拿回北京做标本卖了，也能赚大钱。看来这世上来钱的道不少，只是不出来见识了，在城里呆着又怎么能想得到。”

    shirley杨说：“这些红花红叶的花树叫作苭（上“明”下“玉”）蕨，其形成时间在第三纪以前，距今已有几千万年。同代的生物在沧桑巨变中基本灭绝了，如恐龙早已作古化石，苭（上“明”下“玉”）蕨则成了孑遗植物。它主要生长在幽暗清凉的密林之中，这些异种大蝴蝶恐怕也只在这附近才有。你一次捉了几百只，岂不是要让这种稀有的金钱蝴蝶和苭（上“明”下“玉”）蕨一起灭绝了吗？”

    胖子怒道：“真是的，你这人就是喜欢给别人上课。我只是顺口说说而已，真让胖爷来捉蝴蝶，我还耐不住那性子呢！小蝴蝶随便捉捉就没了，哪有倒斗来得实惠，一件明器便足够小半辈子吃喝享用。“

    三人边说边在花树间穿行，寻着古神道的遗迹来到了花树丛与林木相接的地带。这里就是虫谷的入口，随着逐渐的接近献王墓，古时的遗迹也越来越多。

    谷口显得与周围环境很不协调，光秃秃的两座石山，在近处看十分刺眼。只是这里位于那片林上林的后边，从外边看的话，视线被高大的林木遮挡，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光秃石山，只有亲身走到虫谷的入口才会见到。谁也没想到这么茂密的丛林中有这么两块寸草不生的巨大山石，所以给人一种很突兀的感觉。

    我们举目观瞧，都觉得这两块石头象什么东西，再仔细一看，石上各用黑色颜料画着一只眼睛。不过不是雮尘珠那种眼球造型，而是带有睫毛的眼睛，目光深邃威严，虽然构图粗糙，却极为传神。难道这是在预示着已经死去的献王正在用他的双眼注视着每一个胆敢进入这条山谷的人？

    shirley杨走到近处看了看那岩石，转头对我们说道：“这是块一分为二的陨石，附近的坠机事故，多半都与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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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禁断之线

﻿    我问shirley杨：“我看这两块石头戳在这里虽然显得突兀，而岩石本身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倘若是陨石，而且暴露在外边，那应该在这里有陨石坑才对，你看这附近哪里有什么被陨石冲击过的痕迹？”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对我说道：“你看看你手腕上戴的潜水电子腕表，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显示了。这石头上有很多结晶体，我估计里面含有某种稀有气体以及宇宙因（上“宝盖头”下“佳”）元素，电子电路晶体管和无线电设备都受到了它的影响，可能附近坠机事故比较多是与这两块陨石有关。偏离航道的飞机一旦接近这一地区的上空，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失灵，这里简直就象是云南的百幕大三角。”

    我和胖子都抬起手看自己的手表，果然都是一片灰白晶石，所有的数据全部消失，就象是电池耗尽了一样。我又到那山石近处观看，果然上面有许多不太明显的结晶体。我做了好几年工兵，成年累月的在昆仑山挖洞，昆仑山属于叠压形地质结构，几乎各种岩层都有，所以大部分岩石我都识得。但是这种灰色的结晶矿物岩，我从来都没见过，看上去倒真有几分象是陨石。

    胖子还有些不信，但是我们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电子产品，便从背包里掏出一部收音机——那是我带在路上听新闻广播用的，由于进了山之后便没有了信号，所以一直压在包底——此时拿出来，刚一打开开关，立刻“呲喇呲喇”传出几声噪音，随后任凭怎么折腾也没有了动静了。

    再看手电筒等设备，由于是使用干电池发电，所以没有任何影响，胖子奇道：“真他妈奇怪，还有这种石头。不知道国际上成交价格多少钱一两，咱们先收点回去研究研究。”说罢拿起登山镐就想动手去岩石上敲几块样本下来。

    我急忙拦阻，对他说：“别动！万一有辐射怎么办。我记得好象在哪看过，陨石里面都有放射性物质。被放射了就先掉头发，最后全身腐烂而死。”

    shirley杨在旁说道：“并不是所有的陨石都有放射性物质，这块里面可能有某种电磁能量，所以才对电子设备有严重的干扰。这块陨石可能不是掉落在这里，而是后来搬到谷口的，作为王墓入口的标志。其实能掉落到地面的大块陨石极为少见，美国就有一个大陨石坑的遗迹。落下的陨石必须与大气层水平切线成六点五度的夹角，否则就会由于摩擦的原因过度燃烧，消失成灰。这两块石头只是经过燃烧剩余的一点残渣而已，表面的结晶物就是强烈燃烧形成的。这里虽然寸草不生，但是周围有活动的虫蚁，所以可能对人体无害。不过在不明究竟的情况下，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去动它。”

    胖子仍然不太甘心，但是毕竟在老榕树那里已经拿到了几件货真价实的古物，便就此作罢，扬言日后混不下去的时候再来这虫谷采石头。

    我们站在谷口又对准那两块画着人眼的石头端详了一番，本来想今晚在这里扎营休息，明天一早动身进入溪谷深处去找那有蟾蜍标记的入口，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地方不对劲。站在溪谷的入口，就觉得被那双眼盯着看，不免有点不舒服。不过虫谷中情况不明，如果再向里走，鬼知道会碰上什么东西，所以我们只好又顺原路返回，到那片长满红花的树丛附近扎营造饭。

    自从划竹筏进了遮龙山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三人除了胖子睡了多半宿之外都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这时已经疲惫不堪，选了个比较僻静空旷的地方，就地宿营。

    这附近虫蚁不多，又有花树清香袭人，确实是个野营露宿的上佳之地。我们都知道明天开始免不了又有许多玩命的勾当，今夜是最后一次休息的机会，必须通过足够的睡眠把体力和精神状态恢复到最佳状态。于是随便吃了些从彩云客栈买来的牛肉和干粮，匆匆吃罢饮食，留下胖子值第一班岗，轮流钻进睡袋睡觉。由于昨夜在林中射杀了一只大雕鵠，雕鵠又是种复仇心极强的动物，接近黎明的时候已经有几只来袭击过我们，不过由于天色已亮，它们不习惯在白天活动，所以暂时退开，说不准什么时候瞅个冷子便又会卷土重来，进行报复——所以这守夜的人是必须有的。

    晚上我忽然觉得手上一阵麻痒，奇痒钻心，痒处正是在山中被那食人鱼咬中的手背；便一下子从睡袋中坐了起来，伸手一摸，原本用防水胶布扎住的手背上所包扎的胶带已经破了个口子，一只只黑色的（左边三点水，右边上方宝盖头、中间口、下方曰）虫从伤口中爬了出来，我急忙用手捏死两只，而那虫子越爬越多，我大惊之下想找人帮忙，抬头望时——只见四周静悄悄的，月亮挂在半空，身边也不见了胖子和shirley杨的去向，睡袋全是空的。

    忽然附近的花树丛一片响动，一个身罩青袍的老者，头戴黄金面具，骑在一头大象之上，穿过红色的花树丛，向我冲来。他来势汹汹，我急忙滚开闪躲，忽然觉得有人在推我的肩膀，我一下子睁开眼睛——原来是个噩梦。

    shirley杨正在旁边注视着我：“你一惊一乍的，又做梦了？”

    我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冷汗打透了，这梦做的也太真实了，对shirley杨点点头，看来该轮到我守夜了。奇怪，我刚刚噩梦中梦到戴面具的人是献王吗？梦中不会有感觉的，但是那伤口中又痒又疼的痛苦醒来后还隐隐存在，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手背上的伤口发紧，一跳一跳的疼痛。

    如果是伤处愈合，渐渐长出新肉，应该微微发痒，看来这伤又严重了，我揭开胶布。只见手背上略微发紫，已经打过抗生素了，应该不会是感染。但是伤口似乎比刚开始有点扩大，我只好又自己换了药，将手背重新包扎上，心下琢磨——莫非是那些刀齿食人鱼吃了人俑中的水彘蜂，把那痋毒沾染到我身上？想到那痋术的恶心之处，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我只好尽量让自己往好的一面去想，振作精神守夜。

    但是后来越想越觉得担心，恐怕自己这只手是保不住了，万一真从里面爬出几只蚼虫，我真宁可先提前把这只手砍掉。做了半天思想斗争，只好去把刚睡下的shirley杨叫醒，让她帮忙看看我是不是中了痋毒了。

    她看后给我找了些药片吃下，安慰我说这只是被鱼咬噬后伤口愈合的正常现象，不用多虑，包括晚上做噩梦也是伤口长出新肉造成的，只要保护好别再感染，就没关系。

    我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三人按照预定计划朝目的地出发，准备在山谷中找到那个有蟾蜍标记的地方，看看能否找到穿过山瘴的秘道。不过这献王墓经营多年，布置得十分周详，即使有秘道穿过地面的屏障，恐怕这条秘道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虫谷中植物远比丛林中更为密集，所以显得并不宽阔。穿过溪谷前的两块巨大陨石，沿着蛇溪向山谷的深处前进，随着地形的逐渐下降，藤茎类植物也就越来越多，一丛丛的藤萝将溪水上边全部遮盖，两侧的山壁悬挂了无数形形色色琳琅满目的小型植物，挂在半山坡上的萝（缘，偏旁改为三点水）上，经常见到多种植物生长在一起的情况，犹如一个个五彩缤纷的空中花园。

    由于地形狭窄，这里的生存空间竞争格外激烈，各种植物为了获得足够的光线，都从上边扩展到谷外，所以从高处完全无法看到山谷内的地形。

    环境异常潮湿闷热，我们目力所及全是浓郁的绿色，时间久了，眼睛都觉得发花。为了在高密度的植物丛中前进，只好由胖子用工兵铲在前边开路，我与shirley杨紧随其后，在蚊虫肆虐、老藤丛生的幽谷中艰难前进。

    比起藤萝类植物的阻碍，最大的困扰来自于溪谷阴暗处的蚊虫。这些丛林中的吸血鬼，少说有十几个种类，成群结队，不顾死活的往人身上扑。我们只好把随身带的大蒜和飞机草捣成汁擦在身体暴露的部位上，还好彩云客栈老板娘给过我们一些当地人特制的防蚊水还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纵然是有这些驱蚊的东西，仍然被叮了几口，叮到的地方立刻红肿，变得硬邦邦的，触手生疼，象是长了粉瘤。

    shirley杨却说感谢上帝，这些蚊子还不算大，毒性也不厉害，毕竟这里不是热带雨林。亚马逊雨林中的毒蚊才是丛林中真正的吸血恶魔，而且又有巨毒。不过那种毒性猛恶的蚊虫都怕大蒜，这个弱点倒是和欧洲传说中的吸血鬼不谋而合。

    谷中如此茂密的植物倒是没有出乎我们意料之外——虽然在献王墓建造的时候，原本这里应该是条通往明楼的神道，所有的资材都要经过这里运输到里面——但是至今已经时隔了两千年，这么漫长的岁月中，谷中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修建王墓时被砍伐干净的植被层重新再次生长，把神道的遗迹全部覆盖侵蚀。

    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随着不断的深入，人工建筑的痕迹越来越多。地面上不时露出一些倒塌的石像石人，这些都是王墓神道两侧的石雕，看得出来献王墓与其他王陵一样，都特意建立墓前的神道，供后人前去明楼祭祀参拜。可是献王大概没有想到他死后不到七八年的光景，他的领地臣民，包括他的老家古滇国，就都纳入了汉室的版图。花费巨大人力物力，挖空心思经营建造的王陵，只能留在这幽暗的溪谷深处，永远的被尘封在历史角落中。只有我们这些倒斗的摸金校尉，才会不顾艰难险阻，前来拜访他。

    穿过一层层植物带，走了三四个钟头，终于在前边发现了一堵残墙的遗址，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道堤墙。现在只剩下三米多厚两米多高的夯土石台，上面也同样覆盖了一层杂草，只有一些露出青条石的地方才没有生长植物。由于只剩下一小段，看上去倒更象是一座绿色的土堆，跟个坟丘的封土堆一样，混杂在深谷的丛林之间；若非shirley杨眼尖，我们就和这里擦肩而过了。

    为了进一步确认这处被植物覆盖住的残墙是否便是人皮地图上标志的堤墙，胖子用登山镐在那断垣上凿了几下，想把表面的杂草和绿苔刮掉。没想到这一敲不要紧，从这堵破墙的缝隙中“嗖嗖嗖”钻出数百条小树蜥。这些绿色的小家伙身体颜色与丛林中的植物一模一样，只有眼睛和舌头是血红的，都是手指般大小的个儿。树蜥平时就躲藏在残墙的缝隙里，此时受到了惊动，纷纷从夯土堆里逃了出来，四处乱窜。

    胖子也被它们吓了一跳，抡起登山镐和工兵铲乱拍乱打，把不少小树蜥拍成了肉饼。

    shirley杨按住胖子的手，让他停下：“这些小树蜥又不伤人，平日里只吃蚊虫，你何苦跟它们过不去。”

    我忽然发现这些小树蜥在惊慌逃窜的时候几乎都是朝溪谷外跑，或者是爬上两侧的植物，被胖子一通乱打之下，却没有一只往溪谷深处逃跑。不仅是树蜥，包括四周飞舞的蚊虫，植物上的树蝽、甲虫、大蜻蜓，过了这堵残破的断墙，溪谷那边几乎没有任何昆虫和动物，似乎这里是一条死亡分界线，就连生活在谷中的昆虫都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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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莽丛中

﻿    谷中昆虫的举动颇为异常，它们为什么不敢向深处活动？我急忙跳上夯土和石条垒成的残墙，站在高处向溪谷深处望去。只见前面的地形逐渐变低，但是由于各种植物竞相往上生长，半公里之外就看不清楚了。我估计再向前一段距离，就进入了那层有毒瘴气的范围。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再向深处走连昆虫都没有了，说明可能在里面存在有毒物质。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把防毒面具都准备好，以便随时戴上。”

    虽然在这潮湿闷热的山谷中配戴上防毒面具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但是为了避免中毒，也只好取了出来，一旦发现瘴气，便随时准备罩在脸上。在继续前进之前，三人还分别吃了些减低心率和呼吸的红奁妙心丸，这是按摸金校尉的秘方，由大金牙找专家配制的，管不管用目前还不清楚。

    我取出人皮地图，在图中寻到献王墓残墙的标记，相互对照了一番，确认无误。照此看来，那镇陵谱上的蟾口标记，其位置就应该在距离这道残墙不远的山谷左侧。

    向前走了七八米，shirley杨见地面有一段光秃秃的地方，在这藤萝密布的溪谷中显得不同寻常，于是用工兵铲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浅坑，蹲下身看那泥土中的物质。原来这里象建茂陵一样，为了避免虫蚁对陵寝的破坏，在主墓附近埋设了经久不散的驱虫秘药。这个方法在汉代帝王墓葬中非常普遍，最简单的是埋硫磺和水银，加上一些（厂字头+两个禾）麻散、旬黄芰、懒菩缇等植物相调和。由于有对冲的属性，可以埋在土中千百年不会挥发干净。

    shirley杨问我道：“这里距离献王墓的主墓尚远，为什么在此就埋设断虫道？”

    我想了想说：“从咱们在外围接触的一些迹象看来，献王深通奇术，最厉害的就是会改风水格局。这么大规模的王墓，不仅主墓的形势理气要有仙穴气象，在附近也会改设某种辅助穴眼。”

    这些辅佐主陵的穴眼和星位如果改得好，对主墓的穴位来说是如猛虎添翼、蛟龙入水一般。自古风水秘术中，最艰难的部分便是改格局，这需要对世间天地乾坤、山川河流、斗转星移都有一个宏观的认识。许多欺世盗名的普通风水先生也自称能改格局，其实他们只不过略懂一些枝节而已，要改地脉谈何容易。

    另外，改风水格局的工作量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除非那些割据一方、大权在握的王侯才有实力如此大兴土木。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化”在卷便是尽述改风换水的手段，其中“易（易者换也）龙经”有记载，龙脉改形换势、转风变水，至少需要动地脉周围九个相关的主要穴眼。第一个穴眼，化转生气为缠护；第二个穴眼，两耳插天透云霄；第三个穴眼，鱼为龙须聚金水；第四个穴眼，高耸（旡旡）宫为护持；第五个穴眼，装点天梁明堂开；第六个穴眼，水口关拦设朝迎；第七个穴眼，砂脚宜做左右盘；第八个穴眼，幕帐重重穿龙过；第九个穴眼，九曲回环朝山（山千）。

    改动了主脉附近的这九处穴眼星位，可以保持风水关锁缠护绵密，穴位形势气脉万年不破。这口诀看似古奥难懂，其实只要研究过《地经（区，里头换成上勿下曰）》就会知道，只不过就是在特定的位置上埋金鱼缸，种植高大树木，挖深井等等，难就难在位置的选择之上。

    这里植被太厚，别的暂时看不出来，但是这九个改风水格局的穴位，其中最后一个是“九曲回环朝山（山千）”却十分明了。

    虫谷绵延曲折，其幽深之处两侧山冈缭乱，同溪谷中穿行的水龙脉显得主客不分，真应莫辩，有喧宾夺主之嫌。想必在水龙的龙晕中，地形将会更低，坐下低小者如坐井观天，气象无尊严之意而多卑微之态，所以就要在这条龙脉的关锁处改建一个九曲回环朝山（山千）的局。

    在山谷中开头和最末尾，每九个转弯的地方各建一座神社、祠堂、或者庙宇之类的建筑物，来给这条水龙脉凭添个势态，让起脉络彰显。如果是山神庙一类的建筑，必多土木结构，而木头则是最怕虫啃蚁噬，肯定要采取一些驱虫的措施。所以我猜测这条断虫道是用来保护那做山神庙的，而且最少有三道这样的屏障，山神庙中还会另有防虫的结构。

    shirley杨喜道：“这么说那镇陵谱和人皮地图中的蟾蜍标记应该是某处神祉了，看来你的风水学理论还真有大用。”

    我对她说：“鱼儿离不开水，瓜儿离不开秧，倒斗寻龙离不开《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胖子不屑一顾的说：“瞧瞧，说他胖他还就喘上了。你要真有本事，不妨说说献王老儿的地宫里都有些什么布置，更有哪些陪葬的明器？”

    我们不想耽搁时间，便寻着断虫道偏离开穿过虫谷中间的溪流，斜刺里向深处搜索显露水龙脉的庙址。

    我边走边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我说这山谷侧面有个山神庙之类的建筑物，这是肯定不会错的。因为这些东西虽然看似稀奇古怪，但是‘一法通则万法通’，只要掌握风水秘术，便不难看出个所以然来。至于献王墓的地宫是什么格局，不到了近处我可说不出来，随便乱猜也没个准谱。不过古滇国自从秦末开始就闭关锁国，断绝了与中原文明的往来，虽然后来也多少受了一些汉文化的影响，但是我估计王墓的构造一定继承先秦的遗风比较多。”

    胖子问道：“咱们上次去陕西，听大金牙那孙子说过一些秦始皇陵的事迹，说什么人油做蜡烛，万年不灭，可当真有此事？”

    shirley杨说：“不是人油，是东海人鱼的油膏作为燃料，万年不灭。四门射伏弓孥，机相灌输，有近者辄射之。”

    我听了shirley杨的话，笑道：“这是史记上唬人的，长明灯这种装置在很多贵族帝室的墓中都有，不过这些事在倒斗摸金的眼中看来是个笑话。且不论海鱼油脂作为燃料得需要多少才能烧一万年，古墓的地宫一旦封闭，空气便停止流通，没了空气，长明灯再节能，它还燃个蛋去。如果让空气流通，这古墓地宫不出百余年，便早已烂成一堆废墟了。”

    到了现代，秦汉时期的古墓即使保留下来，如果不是环境特殊，已经很难维持旧观了。现在还不知道献王墓在这密林幽谷的深处，究竟能保存到什么程度。

    我们已经找到了参照物，虽然在丛林里植物繁多、能见度低，对我们来讲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不久便发现了第二至第三道用防虫秘药铺设的断虫道。由于在这深谷之中无风无雨，那虫药中又含有大量硝磺，所以表面寸草不生，至今也没被苔藤覆盖，只是在表面略添了些泥土，对于知道内情的人相对来讲找起来并不艰难。

    山谷到了这里，地势已经越来越开阔，呈现出喇叭状，前边已经有若隐若现的轻烟薄雾。越往深处走，那白濛濛的雾气越显浓重，放眼望去，前边谷中尽被云雾笼罩。里面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任何的虫鸣鸟叫和风吹草动的声音。

    这就是那片传说中至今还未消散的痋雾，也就是山谷深处滋生的有毒瘴气。在山瘴的笼罩下，这条山谷更显得神秘莫测。而更为神秘的献王墓，就在这片云雾的尽头。

    我们虽然距离山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不得不将防毒面具戴上。胖子望了望前边白濛濛一片的瘴雾，对我和shirley杨说道：“既然咱们装备有防毒设备，不如不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过这片白雾，岂不比在这乱树杂草丛中费劲拔力的找寻什么庙祉来得容易些。”

    我对他说：“你这人除了脑子里缺根弦之外，也没什么大的缺点。你知道这片山瘴范围有多广？那白雾如此浓重，一旦走进去，即使不迷失方向，在能见度降低到极限的情况下也要比平时的行进速度慢上数倍。要是用半天走出去还好，万一走到天黑还走不出去，也不能取下防毒面具来吃饭喝水，那便进退两难了。”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山谷左侧的山脚下。这里已经偏离了蛇溪很远一段距离，却几乎是三道断虫墙的正中地带。走着走着，忽然身边的一片花科类灌木一片抖动，我们都吃了一惊，谁也没去碰那片葱郁的花草，又无风吹，怎么植物自己动了起来？莫不是又碰到被痋蟒附着的怪树怪草？我和胖子都举起“芝加哥打字机”，拉动枪机，就要对那片奇怪的植物扫射。

    shirley杨举起右手：“且慢，这是跳舞草——平时无精打采，一旦被附近经过的人或动物惊动，便会弄姿做态的好象在跳舞，有闻声而动、伴舞而歌的异能，对人没有伤害。”

    那一大丛跳舞草象是草鬼般一阵抖动，渐渐分做两丛，其后显露出半只火红的大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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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九曲回环朝山屽

﻿    那火红的葫芦是用石头雕刻而成，有一米多高，通体光滑，鲜红似火。如果它是两千年前便竖立在此的，那么这两千年岁月的流逝，沧海都可能变为桑田，然而这石头葫芦却如同刚刚完工。

    我们初见这只葫芦，心中俱是一凛，它的颜色竟然鲜艳如斯，这可当真有些奇怪。待到拨开那丛跳舞草走到近前一看，方知原来是用红色嶳云石作为原料。嶳云石天然生就的火红颜色，最早时的红色染料便是加入嶳云石粉末制成。

    这只石头雕成的葫芦表层上也被涂抹了一层驱虫的配料，以至于杂草藤萝生长到这附近也各自避开了它。这么多年来就始终孤零零的，摆放在这山谷毫不起眼的角落中。

    我看了那红色的石头葫芦，不禁奇道：“为什么不是蟾蜍的雕像而是个葫芦？若要把这条水龙脉风水宝穴的形与势完全的释放出来，这里应该建座祭坛或者盖一座宗祠之类的建筑才是道理。”

    由于地处山谷的边缘，嶙峋陡峭的山壁上垂下来无数藤萝，三步以外便全部被藤萝遮蔽。胖子性急，向前走了几步，用工兵铲拨开拦路的藤萝，在山壁下发现些东西，回头对我们叫道：“快过来这边瞧瞧，这还真有癞蛤蟆。”

    我和shirley杨闻声上前，只见在无数条藤萝植物的遮盖下，正对着红石头葫芦的地方有座供奉山神的神邸依山而建。虽然这里的地形我看不清楚，但是应该是建在背后这道山峰的中轴线上，采用“楔山式大木架结构”分为前后两进，正前神殿的门面被藤萝缠绕了无数遭，有些瓦木已经塌落。

    顶上的绿瓦和雕画的梁栋虽然俱已破败，但是由于这里是水龙脉的穴眼，颇能藏风聚气，还算保留住了大体的框架。山壁上的那几层断虫道都由于水土的变化失去了作用，所有什么神殿的木料朽烂不堪，在大量植物的压迫下仍然未倒也算得上是奇迹了。

    这座供奉山神的古朴建筑就静静的在这人烟寂寞的幽谷角落中安然度过了无穷的岁月，这都要仰仗于特殊的木料和构架工艺，以及谷中极少降雨的特殊环境。

    只是不知神殿门前摆放的那只红石葫芦是做什么用的，可能和这山神的形态有关。古人认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皆有司掌的神灵，每座山每条河流也都是如此。但是根据风俗习惯和地理环境、文化背景不同，神邸的面目也不尽相同。

    我们举目一望，见那神殿虽然被层层藤萝遮盖，却暂时没有倒塌的隐患。这附近有不少鸟雀都在殿楼上安了窝，说明这里的空气质量也没问题，不用担心那些有毒的山瘴。于是我们摘掉防毒面具，拨开门前的藤萝，破损的大门一推即倒。

    我举步而入，只见正殿里面也已经长满了各种植物。这神殿的规模不大。神坛上的泥像已经倒了，是尊黑面神，面无表情，双目微闭，身体上也是泥塑的黑色袍服，虽然被藤萝拱得从神座上倒在墙角，却仍旧给人一种阴冷威严的感觉。

    山神泥像的旁边分列着两个泥塑山鬼，都是青面獠牙，象是夜叉一般；左边的捧个火红葫芦，右边的双手捧只蟾蜍。

    我看到这些方才醒悟，是了，原来那蟾蜍与葫芦都是山神爷的东西，只不知这山神老爷要这两样事物做什么勾当。

    胖子说道：“大概是用葫芦装酒，喝酒时吃癞蛤蟆作下酒菜，大金牙那孙子不就是喜欢这口儿吗？不过他吃的是田鸡腿。”

    我见这山神庙中荒凉凄楚，杂草丛生，真是易动人怀，不免想起了当初我和胖子穷得卖手表的日子，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便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道：“山神本是庇佑一方的神邸，建了神殿应该受用香火供奉，现在却似这般荒废景象，真是兴衰有数。就连山神老爷也有个艰难时候，更别说平民百姓了，果然是阴阳一理，成败皆然。”

    shirley杨对我说：“你说这许多说辞，莫非是又想打什么鬼主意？难不成你还想祭拜一番？”

    我摇头道：“祭拜倒也免了，咱们不妨动手把这倒掉的泥像推回原位，给山神老爷敬上只美国香烟，让他保佑咱们此行顺利，别出了什么闪失；日后能有寸进，再来重塑金身，添加香火。”

    胖子在旁说道：“我看信什么求什么根本就没半点用，老子就是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的胳膊腿儿。这山神孙子要是真有灵验，怎么连自己都保不住。依我看就让这孙子躺着最好，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站着不如倒着嘛。走走，到后边瞧瞧去。”

    我见没人肯帮手，只好罢休，跟着他们进到后殿。这见后殿已经修建在了虫谷左侧的山峰内部，比前殿更加窄小。中间是道翠石屏，上面有山神爷的绘像，身形跟正殿中的泥塑相仿，只不过相对来讲比较模糊，看不太清楚相貌，两边没有山鬼陪衬。这块石屏好象并非人工刻绘，而是天然生成的纹理。

    转过翠石屏，在神殿最尽头，是横向排开的九只巨大蟾蜍的石像。我一看便觉得眼前一亮，果然应了九曲回环之数。这种机关在懂“易龙经”的人眼中十分明显，如果不懂风水秘术中的精髓，只知晓易经八卦，多半会当做九宫之数来做应对，那样一辈子也找不到暗道。

    我再仔细一看，发现九只石蟾蜍的大口有张有合，蟾头朝向也各不相同。这些蟾蜍石刻的嘴都可以活动，也有石槽可以转动身体，九只蟾蜍各有四个方向可以转动，加上蟾口的开合，如果算出有多少种不同排列也要着实费一番脑筋。而且这些石头机关应该从左至右按顺序一一推动，如果随便乱动，连续三次对不准正确的位置，机括将会彻底卡死。

    于是我让胖子帮忙，按九曲回环之数从左至右先将蟾口分别开合，再以《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盾”字卷配合“易龙经”中的换算口诀，把石头蟾蜍一只只的按相应方位排列。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内殿中什么反应也没有。按说这九曲回环朝山屽应该是错不了的，为何没见有暗门开启？

    shirley杨头脑转得较快，让我们到神殿外去看看，我们急忙又掉头来到外边寻找，最终找到山神殿外。只见殿前的葫芦不知什么时候裂为了两半，下面露出一道石门。

    这石门被修成了蟾蜍大嘴的形状，又扁又矮，也是以火红的嶳云石制成，上面刻着一些简朴的纹饰，分别在左右有两个大铜环，可以向上提拉。

    原来这道机关设计精奇，纵然有人知道那九只蟾蜍是开启石门的机关，只要不懂破解之发，就算用大批炸药炸平也找不到设在外边的入口。

    shirley杨问道：“这道石门修得好生古怪，怎么象是蟾嘴，不知里面有什么名堂，其中当真就有通往主墓的地道吗？”

    我对她说：“镇陵谱上的标记没错，这应该是条地下通道，而且一定可以通到离水龙晕最近的那个穴眼星位，去明楼祭祀似乎只有从这里经过才能抵达。至于为什么用蟾蜍作为标记，我也猜想不透。”

    蟾蜍在中国古代有很多象征意义的形态，有种年画就画的是个胖小孩拿着渔杆，吊个金线，和一只三脚蟾蜍戏耍，叫做刘海儿戏金蟾；俗话说三条腿儿的蛤蟆难寻，就是从这个典故引伸出来的。但是也有些地方，在民间传统风俗中，特意突出蟾蜍身上的毒性。不过现在咱们对面的这两只蟾蜍石像既不是三条腿的，身上也没有疣状癞癍，可能只是这山神爷的玩物。

    胖子拍了拍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说道：“大不了在下边碰上只大癞蛤蟆，有这种枪，还怕它不成。就是癞蛤蟆祖宗来了，也能给它打成蜂窝。”

    自从有了美式冲锋枪强大的火力，我们确实就象是多了座大*山，不过我还是提醒胖子：“献王墓布置得十分严密，这石门虽然隐蔽已极，但是难保里面还有什么厉害的机关。咱们下去之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也不用惧怕。”

    说罢三人一起动手，用绳索穿过石门一侧的铜环用力提升，随着“砰”的一声石门开启，显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我用信号枪对准深处打了一发照明弹，划破了地下的黑暗。惨白的光芒照在洞穴深处，我们看见那里还有无数巨大的白骨和象牙，是条规模庞大的殉葬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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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化石森林

﻿    “╦╧”字形的隧道被射出照明弹的轨迹所划过，可以看见左右两端在不对称的位置上各有一个洞口，最深处的看不太清楚。主道两侧堆满了森森白骨，由于距离比较远，只能分辨出有大量锥弧形状的白色巨大象牙，好象还有些其它的动物骨骼。照明弹射到尽头，还可以见到那边有水波的闪光，从位置上判断，应该是蛇河的地下水系。

    虽然没有想到脚下的坑道入口处竟是个有这么多白骨的殉葬坑，但是从下面的规模来看，既然有与深谷相平行向下流淌的水系，那么这条隧道绝对是可以通向献王墓主陵区的。

    我们商议了一下，虽然这条隧道十有八九有厉害的机关，但是与那无边无际的山瘴毒雾相比，冒险从地底隧道中进入献王墓还是可行的。反正三人身手都还不错，也不象上次去新疆的沙漠带了一群知识分子，做起事来束手缚脚的十分累赘。倒斗的勾当是两三个人组队最为合适，凭借着“芝加哥打字机”、炳烷喷射器的强大火力支持，再加上摸金校尉的传统工具，不管遇到什么都足可以应付了。

    于是我们在洞口处稍做休整，打点装备。由于这次没有了竹筏，如果有地下水的话，那就需要进行武装泅渡，所以一切不必要的东西都要暂时清除出来，留在供奉山神的神殿之内。

    先换上了鲨鱼皮潜水服，戴上护肘和护膝，登山头盔上的射灯调整到侧面，重新替换新的电池，头盔上再装备潜水镜，简易的小型可充填式氧气瓶挂在后背。每人只带一个防水携行袋，分别装有应急药品、备用电池、冷烟火、防毒面具、荧光管、蜡烛、辟邪之物、狼眼手电筒，诸如此类需要用到的物品。

    胖子的那套潜水紧身衣穿着不太合适，就不打算穿了，我对他说：“你不穿也没事，反正你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shirley杨说：“不穿不行！你不记得遮龙山下的水有多冷了？在水中游的时间一长就容易患上低体温症，就算衣服窄了点也得凑合穿上，不然你就留下等我们，不准你进去。”

    胖子想起shirley杨在遮龙山掉下竹筏的那一幕，游回来的时候嘴唇都冻紫了，看来这附近虽然潮湿闷热，但是地下水系阴冷异常，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那献王墓的大批明器已经距离不远，如何肯留在这里等候，只好吸气收腹，强行把那套潜水服穿了下去，穿上之后连连抱怨：“***鞋小裤裆短，谁难受谁自己清楚。”

    工兵铲和登山镐、各种绳索以及水壶食品这些比较沉重的物品，还有武器弹药、雷管加十六锭炸药、可以喷射火焰的炳烷瓶，这些都集中在一个大的防水袋里，四周绑上充气的气囊，这样可以随时把这些装备借助水的浮力浮在水面上，而我们在水中游泳的时候也可以拉着它省些力气。

    剩余的东西都打包放在山神庙的大殿里，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已经是金乌西坠、宿鸟归巢，借着黄昏时的暮色，我们三人进去了隧道。

    shirley杨带着金刚伞、举着狼眼在前边开路，我和胖子合力抬着那一大堆装进防水胶袋中的装备走在后边，顺着这条略陡的斜坡缓缓下行。

    入口处这段坑道明显是人工修建的，两侧都是整齐的大块青条石垒砌，石缝上都封着丹漆，地面的大方砖非常平整，倒象是古墓中的甬道。

    在坑道的两边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全象骨，就是整具大象的骨架，很明显是在外边宰杀后运来的。在殉葬坑中安放全象骨或者象牙，是为了取“象”的谐音“祥”。大象这种体形庞大而且非常温顺的动物本身也代表了吉祥昌盛，在中国古代，早在商汤时期，便已将象骨象牙作为陪葬品了。在殷虚就曾出土过大量象牙，那个时代，中国的黄河流域还存在着数量不小的象群，现在却早已灭绝了。

    这些殉葬的白骨都特意半埋，而不是象殉葬沟那样全土掩埋，这是说明墓主大行是为得道成仙，已经不太在乎世俗的东西，殉葬品半埋表示有随驾升腾之意。

    我数了数，单这一个殉葬坑便一共有六十四副全象骨，象牙更是不记其数。还有一些散落的小型动物骨骼由于时代久了都腐朽得如同泥土，无法再分辨那究竟是什么动物了,据shirley杨推断，有可能是猎犬和马骨，还有奴隶的人骨。

    我们再一次领略到了献王墓规模的庞大，陪葬品的奢华，我对他们说：“似古滇这种南疆小国的王墓都这么排场——为了一个人，数十万百姓受倒悬之苦，用老百姓的血汗建这么大规模的墓葬，到头来那死后升天成仙、保得江山万年也不过是黄粱一梦，这些东西也留在深山之中与日月同朽。现在看来有多荒唐，象这种用民脂民膏建造的古墓，就应该有多少便倒它多少。”

    shirley杨说：“我也没想到献王墓单是殉葬坑便有这么大。”说话间，她已经先行至“╣”形坑道的交口处，只听她奇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我和胖子随后走到，用狼眼手电筒往那拐弯的地方一照，只见里面并不是坑道，而只是在主坑道石墙上凹进去的一部分，只有几米深，散落着几截长竿，看来是可以连接到一起的。我也觉得奇怪，便想伸手拿起来瞧瞧，谁知这些长竿看着虽然完好，一碰之下就烂成稀泥一样。由于有地下水路，内部没有采取密封措施，两千年前的东西，一触即烂。

    这个在坑道石壁上的凹坑似乎是专门用来放这些长竿的，难道是用来测量水深的？三人不得其解，想不出究竟是做什么用的。这献王墓陵区之内有太多奇怪诡异的事物，相比之下，这些物品也算不得什么，只好置之不理，继续前行。

    走到坑道的尽头，也就是我们发射照明弹见到水面反光的区域，沿着倾斜的坑道走到此处已经距离地面约有数十米落差了。从这里开始，就不再是人工开挖修建的坑道，而是地下天然的山洞；但已经完全被水淹没，想从这里继续向前，就必须下水游泳了。

    水旁的石壁上排列着几条木制古船，可能去明楼祭拜王墓的人就是要乘这些船过去。但是年代久远，这些木船也都烂得差不多只剩下船架子了，再也难以使用。

    我们把大背包上捆绑的气囊拉开，让它填满空气漂浮在水面上，冲锋枪等武器就放在最上面，以便随时取出来使用。把狼眼手电筒收起，打开头盔上的战术射灯照明，然后跟着下水，扶着背包上的大气囊，涉水而行。

    在水中走出十几米，双脚就够不到地面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水越来越深。我看了看指南针，水流的位置正好是和虫谷的走向平行。

    这里的山洞，在水中存在着许多巨大的天然石柱，好象海底的珊瑚一样千枝百叉；由于洞中漆黑，看不大清楚这些奇怪的石柱是怎么形成的。

    头顶距离水面的位置很低，显得格外压抑，我抬头向上一看，有很多山谷中植物的巨大根茎都从上面生长了下来。有些比较长的甚至直接伸进了水里，形成一个罕见的植物洞顶。

    随着越游越远，地形也逐渐变低。注满地下水的山洞，水面和洞顶的距离也逐渐拉高，呼吸较刚才顺畅了不少，而头顶垂下来的植物根茎与那些古怪的石头珊瑚却越来越密集。我还发现，这山洞的水中还有一些鱼儿，不时在水下碰到我们的身体，随后远远游开，我暗中庆幸，还好不是食人鱼。

    为了进一步确认前进的方向，shirley杨让胖子把信号枪取出来，想再向前方发射一枚照明弹。胖子数了数剩余的照明弹数量：“还有八发，这次带的还是太少了，得悠着点用。”说完在信号枪中装了一发，调了一下射程，向前发射出去。

    照明弹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最后挂在不远处交缠在一起的植物藤萝上，这一瞬间，白光把四周的山洞照得雪亮，一副罕见而又可怕的自然景观呈现在我们面前。

    原来那些珊瑚状的石柱都是远古时代森林树木的化石，而这里所谓的“远古”不是现代人能追溯得到的。

    化石是埋藏在地层里的古代遗物，由千万年泥沙掩埋所形成。最多见的是动物化石，由于动物的骨骼和牙齿有机物较少、无机物较多，被泥沙掩埋后腐烂的程度就会放慢，被泥沙空隙中缓慢流动的地下水冲刷，将过剩的矿物质沉淀下来形成晶体，在骨骼彻底腐烂前，这些矿物的晶体如果能彻底取代有机物，就会形成真正的化石。

    但是植物的化石是很罕见的，y杨兴奋的说：“遮龙山在亿万年前可能是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在最后一次末日般的火山喷发过程中，同时附近还发生了泥石流，岩浆吞没了山下的森林，被高温在瞬间炭化了的树木还没来得及毁灭便立刻被随之而来的泥石流吞没，温度也在瞬间冷却。”

    过了千万年为单位的漫长岁月，随着大自然的变化，又经过地下水系的反复冲刷，在泥沙中封存了无数年的林又在地下显露了出来。

    我却没觉得这些石头树有什么可稀奇的，当年我在昆仑山也挖出来过。不过最近shirley杨一直都显得忧心忡忡，神色间始终带着忧郁的气息，也难得见她高兴，我便对她说：“咱们来云南这一路虽然没少担惊受怕，却也见了些真山真水，看到些平常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东西，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得到了不小的收获。”

    胖子插口道：“只看些破石头未免显得美中不足，再摸上几件惊天动地的明器回去，在潘家园震大金牙那帮孙子一道，然后杀出潘家园，进军琉璃厂，才差不多算是圆满。”

    我刚想说话，那枚悬挂在前方的照明弹却耗尽能量，随即暗了下来，洞中又逐渐变成一片漆黑，只剩下我们头盔上战术射灯的微弱光柱。我感觉我们仿佛正漂流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们这三个人，随着照明弹最后的一丝光亮正慢慢被黑暗夺去，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和压抑感传遍了我的大脑神经。

    我对自己会产生这种感觉感到非常的奇怪，从光明到黑暗的那个过程中，我仿佛被一阵微弱的电流击中，随后便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心情顿时变得沮丧。我看了看shirley杨和胖子，他们两个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种微妙的变化是如何产生的，它究竟预示着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这时那枚被发射到了正前方的照明弹终于已经完全的熄灭，然而我们发现在照明弹最后的一线光芒彻底消失的同时，在那黑暗的地下水深处慢慢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白色人影。虽然洞穴中非常黑暗，但是那个人影身体上的白光却越来越清晰，我敢肯定，那是个全身素缟的女尸。她似乎是从水中漂过来的，随着那女尸离我们越来越近，女尸那如冰霜般的容颜也可以看清了，我的心跳开始加快，那种梦魇般的恐慌感也逾发强烈。

    前方的水面上有很多漂浮型水草类植物，阻挡了我们在水面上的前进，只好取出工兵铲不停的把这些漂浮着的水草拨开。浮萍和水草上生长了很多的蚊虫、水蜘蛛、蚂蝗，不断的往人脸上扑来。

    正当我们不胜其烦的当口，忽听前边有阵阵嗡嗡嗡的昆虫翅膀振动声传来。我下意识的把冲锋枪从防水袋中抽了出来，为了看清是些什么东西，胖子只好又打出一只照明弹。光亮中只见前边被垂悬下来的植物根须和藤萝遮挡得严严实实，无数巨大的黑色飞虫长得好象小蜻蜓一样，只是没有眼睛，数量成千上万，如黑云过境一般，在那片植物根须四周来回盘旋。

    这种昆虫谁也没有见过，可能是地下潮湿的特殊环境里才存在的。昆虫是世界上最庞大的群体，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品种尚未被人类所认识。

    不过这种好象黑色蜻蜓一样的飞虫看上去好象并不会攻击人，但是这么庞大的群体，看上去也不免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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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死漂

﻿    那女尸全身素白色的大缟丧服，不知为什么即使在黑暗的水中也能看到，初时照明弹刚刚熄灭，只见到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她仰面朝天，双手横伸微微垂在身后，女尸逐渐从水底浮上，随着我们之间距离逐渐的缩短，那白衣女尸的五官轮廓也隐隐呈现。

    女尸的身体裹着一层微弱的蓝光，那是一种没有温度，象征着死亡与冰冷的光芒，一看之下便觉得幽寒透骨，便如同坟地中的鬼火一样，不知这具女尸亦或者是女鬼，为什么会突然从水底浮了出来。

    我尽量让自己的狂跳的心率降低下来，但是这身体中这股莫名的恐慌却始终消除不掉，我心想：“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似乎身着古装，不是近代的装扮，在这献王墓地下的深水水底突然冒出来，绝非善类，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于是伸手去取黑驴蹄子，打算等那女尸从水底接近的时候，就突然动手，把黑驴蹄子塞到她口中再说，如果不是僵尸而是幽灵，那就用染有朱砂的糯米招呼对方。

    shirley杨与胖子也是相同的想法，都各自拿了器械，静静的注视着从水底浮上来的女尸，就等着动手了。

    谁料那具四仰八叉，从我们斜下方水底慢慢漂浮上来的女尸，忽然消失在了黑暗的水中，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再看水底，已经漆黑一团，那团裹夹着女尸的幽暗蓝光也好像照明弹的光芒一样，消失于无形的黑暗之中。

    然而那种莫名的恐慌感紧跟着消失了，我开始还以为只有我出现了这种感觉，一看另外两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跟我感受完全相同，刚才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慌感纠缠。三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她是妖是鬼，倘若直接放马过来，双方见个你死我活的真章，也胜于这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这样一来更加让人难以揣摩这女尸的意图。

    我们上半身浮在水面上，胸口以下都在水中，水底深不可测。好像是游在黑暗无底的深渊之中，胖子不由得担心起来：“我说老胡，你说那女尸是不是咱们平时说的那种？河里的死漂儿（水中漂流的浮尸）？”

    我摇头道：“谁知道是死漂还是水鬼，不过是水鬼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否则尸体怎么会发出蓝幽幽的冷光，没听说说过水里也有磷光鬼火。”

    我和胖子历来胆大包天，但是平生只怕一样，因为以前有件事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十六七岁是一个人世界观和价值观形成的重要阶段，那个时期发生的事，往往会影响到人的一生。

    所以我一说到女鬼，我和胖子便立刻想到水鬼拉脚的传说，以前每到夏季，孩子们都喜欢到河里或者池塘中游泳，大人们为了安全，经常吓唬小孩，说河里有抓替身的女鬼，专门用鬼爪子抓游泳人的脚脖子，一旦被抓住，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挣脱，就会活活憋死在水底，成为幽冷深水中的冤魂。不过我和胖子小时候对这件事根本不信，因为我们上小学一年级便知道，水中挂住人脚的东西是水草而不是鬼手。

    但是后来我们十六七岁，当了红卫兵，天天起哄到处纠斗牛鬼蛇神的时候，有一次正赶上三伏天晚上，天气热得好像下了火似的，我们这些人闹得累了，刚好路过一个废弃的小型蓄水池，地点大概在现在的平x（草字头下面一个磊字）一带，晚上回家的时候，旧蓄水池底下有不少泥，但是上面的水有循环系统还算干净，不过这个蓄水池很深，不容易摸到底，有些人当时热得受不了，就想下去游个痛快，但是另外有几个比较犹豫，对是否要下去游泳持保留意见。

    正在此时来了个穿白袄的老太太，招呼我们道：“来水里游泳吧，这水中是凉爽世界，水下别有洞天，我孙子就天天在里边游泳玩。”

    一听说有人天天在里边玩，那就没危险了，于是大伙都跳下去游泳，等上来的时候那穿白褂子的老太太早已不见。

    还有个跟我们一起的小孩说他哥哥不见了，但是他哥到底是谁我们都不太清楚，因为我们那批人除了少数几个互相认识以外，都是在革命斗争中，也就是打群架的时候自发走到一起的革命战友，人又比较多，所以说谁对谁也搞不清楚，于是就问那小孩他哥长什么样，什么穿着打扮。

    但是那孩子太小，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我们就没当真，以为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更有可能是革命意志不够坚定，游了一半就临阵脱逃，回家吃饭去了，于是便作鸟兽散，各自回家去了。

    没想到过了两天我们又路过那个小蓄水池，见到那里有很多人正在动手放水，原来那小孩把他哥游泳之后失踪的事告诉了家长，那小子的爹是军区管后勤的一个头儿，带着人来找他儿子，我和胖子当时喜欢看热闹，哪出了点事都不辞劳苦的去看，这次既然撞上了，自然也没有不看的道理。

    结果等着把蓄水池的水放光了之后，果真是有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尸体，已经被水泡得肿胀发白了，他的尸体被大团的水草缠在水底，他的左腿被从水草中伸出的一只手拉住，但是人们都非常奇怪，哪来那么多的水草呢？

    蓄水池中是不会有水草的啊，把水草都捞上来清理掉，那里面竟然有一具白骨，就是这具在这底都烂没了的人骨用手抓住了红卫兵的脚腕，他才活活被淹死在了蓄水池底下。

    当时是唯物主义者的天下，没人敢相信这世界上鬼，即使信，也没人敢说，只能归结到巧合上。这个半大孩子肯定是在水里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把脚插进水草里了，刚好赶上水草里还有个很早以前被淹死的人，挣扎的时候纠缠在了一起。

    但是至于他腿上，被死人抓住脚腕的地方，深深的五道淤痕却谁也无法自圆其说了，而那个引诱我们下水的白衣老太太，则被说成了潜伏的特务份子。这件事当时在我们那一带流传甚广，版本也很多，但是我和胖子是为数不多的亲眼见证，我们虽然当时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但是那被水浸泡腐烂的死尸把我恶心得三个月没好好吃饭。

    那实在是个无法抹平的记忆，这次忽然看见水底浮起一具女尸，又如鬼似魅地突然消失，自然是感觉不太良好。虽然那女尸忽然在水下失踪，但是我们都十分清楚，那只是因为失去了光线，我们目力不及而已，那诡异的女尸还仍然存在于黑暗幽冷的深水中，而且迟早还会再次出现，届时将会发生什么，鬼才知道。

    我的脑中闪过这些念头，越想越觉得不妥，必须尽快通过这片阴森幽暗的水域，便奋力向前划水。

    顺着缓缓前流的水脉，穿过大片的化石森林，终于在前边发现了一个半圆形地洞口，直径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洞口在水面上露出一半，地下水从中流过，那边是另一个山洞。

    我和shirley杨说：“这地下洞穴一个接一个，也不知离献王墓究竟还有多远，但是咱们既然已经进来了，索性就一口气走到尽头，等出去之后再做修整。”

    shirley杨点头道：“从澜沧江与怒江这一段地域的山脉走势判断，虫谷的纵深应该不会超过三四十英里，我刚才估计了一下咱们已经走过的路程，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不会太远了。”

    洞口内部的山壁光滑如冰，用射灯一照石壁上都散发出闪烁的红色反光，整个洞穴呈喇叭形，越往里面越大，其中也有许多的植物根茎从头上垂下，坠在半空，那些上古森林形成的化石更加密集，外形也极其怪异，这些事物混杂在一起，使得洞穴中的地形极其复杂。

    我和胖子把气囊和登山包重新扎紧了一些，准备快速通过这片区域，这里空气似乎远不如外边的另一个洞穴流畅，潮湿闷热的气息很大，蚊虫开始增多，水流也没了那种阴凉的感觉，使人的呼吸都变得格外粗重。

    地下的岩洞中，竟然也有一条如此浓郁的植物带，溪谷中渗下来的水，顺着那些植物的藤萝根茎不停的滴落下来，掉进水中，整座化石森林中，似乎是在不断地下雨，到处都是水滴落进河中的声响，犹豫洞穴弧形的结构，使得水滴声十分空灵，颇象是寺庙中和尚敲木鱼的声音，给原本寂静无声的岩洞增添了一些神秘的气氛。

    我们只好忍耐着酷热的环境，又继续前进了大约有数百米的距离，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由于这个洞穴中的化石树越来越粗，必须绕着游过去才行，在漆黑漆黑的洞中，水流都被那些巨大的化石树分割得支离破碎，形成了不少漩涡和乱流，已经不能再完全依赖水流的流向来判断方位，一旦偏离了方向，就要用指南针重新定位，格外的麻烦。

    前方的水面上有很多漂浮型水草类植物，阻挡了我们在水面上的前进，只好取出工兵铲，不停地把这些漂浮着的水草拨开，浮萍和水草上生长了很多的蚊虫，水蜘蛛，蚂蟥，不断的往人脸上扑来。

    正当我们不胜其烦的当口，忽听前边有阵阵嗡嗡嗡的昆虫翅膀振动声传来，我下意识的把冲锋枪从防水袋中抽了出来，为了看清是些什么东西，胖子只好又打出一只照明弹，光亮中只见前边被垂悬下来的植物根须和藤萝遮挡的严严实实，无数巨大的黑色飞虫，长得好像蜻蜓一样，只是没有眼睛，数量成千上万，如黑云过境一般，在那片植物根须四周来回盘旋。

    这种昆虫谁也没有见过，可能是地下潮湿的特殊环境里才存在的，昆虫是世界上最庞大的群体，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品种尚未被人类所认识。

    不过这种好像黑色蜻蜓一样的飞虫，看上去好像并不会攻击人，但是这么庞大的群体，看上去也不免让人头皮发乍。

    我看情形不太对劲，空气中闷热，似乎有着一股正在躁动不安的危险，便问shirley杨那些飞虫是哪类昆虫？

    shirley杨说：“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是一种潮热的湿源才有的黑色蝱蚊，但是那种昆虫，最大的只有指甲盖那般大小，而对面的这些飞虫，大得好像山谷中的大蜻蜓……”

    shirley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停住不说了，因为我们三人见到一只拳头大小的水蜘蛛从前面爬过，我们所见过的普通水蜘蛛都是体积极小，可以用脚撑在水面上行走而不落入水中，而这只怎么这么大？

    见了这么大的水蜘蛛三人都觉得心中骇异，肌肤起栗，尚未顾得上细想，又有两只如拳头大小的水蜘蛛前边游过，爬上了附近一棵倒塌断裂后横在水面上的古树化石。

    胖子惊奇的说：“这里的虫子怎么越来越大？外边可没有这么大的水蜘蛛。”

    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山洞，石壁光滑异常，而且还带有很大的弧度，又是红色的，颇象我们在山神庙中所见的那只葫芦，咱们莫不是掉进葫芦中了……”

    shirley杨环顾四周，看了看附近的植物的昆虫，对我和胖子说：“有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是这洞穴中的虫子和化石树越来越大？还是咱们三个人越变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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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异底洞

﻿    我反问shirley杨道：“咱们三个人越变越小？这话从何说起？”

    shirley杨对我说：“附近可以参照的物体，包括植物和昆虫，还有大量的古树化石，都大得异乎寻常，所以我才想会不会这葫芦形的山洞里，有什么奥妙的所在，把进来的人身体逐渐变小。”

    这件事听上去实在是匪夷所思，现在我们正在漫无边际的地下水中飘荡起伏，一时也难以断定，我对shirley杨说：“就算是身体可能被变小了，难道连衣服鞋子也一同可以变小吗？我看这里是由于环境特殊，所以形成的生态系统都比外界要庞大。”

    不过我这话说的是半点把握也没有，这山洞真是极象山神殿中的红葫芦，洞口小肚子大，而且呈喇叭圆弧形，往深处走洞壁会逐渐扩大，而且没有人为加工修造的痕迹，完全是天然形成的。说不定这是个比献王墓更古老的遗迹，当地人可能是把葫芦形的山洞当作圣地，才在山神殿中供奉个葫芦造像，至于这个山洞是否真有什么特异之处，实属难言，毕竟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所见的范围，只不过维持在大约二十米以内的距离，对自身或者稍远环境的变化很难察觉。

    附近的昆虫都比正常的大了许多，特别是太古时代树木的化石更是大的吓人，一株株张牙舞爪的探出水面，与上面垂下来的藤萝纠结在一起，象是一只只老龙的怪爪。

    我想应该找些植物一类的目标，当作参照物看一看，以便确认我们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进了这葫芦形山洞而逐渐变小，否则就不能继续前进，只好先按原路退回去，再做理会。

    然而那些老藤的粗细几乎和人体相差无几，在外边的丛林里，也有这么粗的藤萝，所以无法以藤萝和植物根茎做参照物，目前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潜入水中，看看附近水草的大小，那些藻类有其自身独特的属性，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生长的大小有异，不论在哪种场合环境下，几乎都差不多。

    但是我一想起水下那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好像鬼魅般的女性尸体，心里多少有几分发怵。当下只好把安全锁挂在冲气囊上，对胖子和shirley杨打个招呼，让他们两人暂时先不要向前移动，等我下水探明情况再说。

    我把登山头盔上的潜水镜放下来，硬着头皮钻入幽暗的水底，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即使在水中也应该有十五米的照明范围，但是这里的地下水杂质很多，有大量的浮游生物和微生物，以及藻类水草植物，可视范围降低到了极限，只有不到五米。

    水很深，摸不到底，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到使用氧气的时候，只凭着自身的水性，闭住一口气不断地向水下游去，透过潜水镜，水下的世界更加模糊。黑暗中，隐约见有一大团黑乎乎的物体在水底慢慢漂浮，由于光源的缺乏，我只能看到那东西有车轮大小，看不清楚是水底的动物还是什么水草类植物。

    这时水底那团黑乎乎的物体又和我接近了一些，我认为鱼类没有这样的体形，应该是某种水生植物，难道是水草纠结在一起，长成了这样一大团，倘若是水草也是这般大，那我们可真就遇到大麻烦了。

    我想到这里，把手伸向那团漆黑的物体，准备抓一把到眼前看一看，究竟是不是大团的水草，谁知刚一伸出手，那东西忽然猛地向前一蹿，斜刺里朝头上的水面弹了出去，在距离水面一两米的位置停住，静静地潜伏在那里。

    那团车轮状的物体在水底蹿动的时候，我已经瞧得清清楚楚，不是大团的水草，那东西缩在一起时显得圆滚滚地，划水的时候，则伸出两条弓起来的后腿和前肢，身上缠绕了不少水草，原来竟然是一只硕大的红背蟾蜍，而且四周好像不止这一只，另有不少，都聚集到距离水面一米左右的地方，漆黑一团的水底之中，很难分辨究竟有多少这么大型的蟾蜍，也不知是否还有更大的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癞蛤蟆，我一惊之下，险些喝了口地下水，感觉这口气有些憋不住了，也无心再潜到水底寻找藻类植物，急忙向上浮起，拨水而出。我头一出水，赶紧深吸一口气，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水底下有东西，咱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先爬到那棵横倒下来的化石大树上去。”

    在这里地下洞穴的水面上，有整座古老森林的化石，其中一些大树的化石，由于自然的原因，倒塌断裂，那些倒下的化石树，横架在周围的化石上，而没有沉入水底，在密密麻麻的化石森林中，形成了一条条天然石桥。

    我们前边不远就刚好有这么一棵横倒在水面，被其余化石卡住的老树干化石，树干上有很多枝丫。

    三人急忙把刚才取出来的武器重新装回防水袋中，迅速向那棵横倒的化石树游去，等到我们游到近前，shirley杨先伸手抓住化石树的树枝，我和胖子托着她的脚，先协助shirley杨爬上了横倒的化石树身，然后我也跟着爬了上去，垂下登山索给胖子，留在水中的胖子把充气囊的空气迅速放净，用登山索把背包挂在自己身上，我连拉带拽，把胖子也弄上了树干，最后把装备背包吊了上来。

    脚下踩到了石头，心中方觉稍微安稳，但是我们三个人仍然不敢懈怠，以最快的速度把武器重新从防水袋中取出，胖子问我道：“一个李向阳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水底下究竟有什么东西？”

    shirley杨也问我道：“是看见那具沉在水底的女尸了吗？”

    我指着那片水面说：“没有李向阳，也没有女尸，水下有大只的癞蛤蟆，也就是大蟾蜍，大得跟车轱辘，小的也有斗大，***，这些家伙背后疙疙瘩瘩的地方，很有多毒腺，千万不能和它们产生接触，否则一旦中了赖毒，便有一百二十分的危险。”

    shirley杨举起狼眼手电筒，将光柱扫向我们刚才停留的水面。那里已经静悄悄的，只有我们刚才迅速游动时造成的水纹，黑沉沉的水面下，y杨看了两眼，便转头对我说道：“以前做试验的时候，经常会用到蟾蜍。我记得这种动物应该是白天隐藏在阴湿地泥土中、石块下或草丛间，黄昏和夜间才出来活动，怎么会出现在水这么深的地方，你有没有看错？”

    我摇头道：“说实话这么大只的蟾蜍，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是我绝对不会看错，我想你的本儿本儿主义，用在这里恐怕不太合适，我在水底和那大癞蛤蟆相距不过三米，看得十分清楚。它们都浮在离水面不远的地方，不知要做什么，我担心对咱们不利，所以才让你们赶快爬到这里。不管怎么样，咱们先看清楚了再说，我总觉得这片被地下水淹没的化石森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

    胖子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我们看前边不远处。那片蟁蚊聚集的地方，无数大蜻蜓一样的蟁蚊正发出“嗡嗡嗡……”的刺耳噪音，那里离我们落脚的地方极近，用狼眼手电筒的光线，也可以看得十分清楚，由于那些虫墙一样的蟁蚊都没有眼睛，它们对狼眼手电的光线并不敏感，仍然象无头苍蝇似的围着植物根茎最密集的地方打转。

    shirley杨低声对我们说：“地面上的植物过于密集，造成养料和水分的缺乏，所以延伸下来的植物为了掠取水份都拼命地向下生长，以便直接接触到这里的地下水，那些飞虫……它们象是正聚集在那里产卵。”

    刚才我潜入水中，发现有不少大鱼，这些鱼不同于始终生长在地下环境中的盲眼鱼类，都有眼睛，这说明这片地下水虽然从地下洞穴中流过，却是条明水，和外界相通。

    但是这里的环境过于独特，植物和昆虫都是独立存在的生态系统，不妥只要是能够通到外界的明水，我们就应该可以沿着水流，进入到献王墓的主陵附近。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酷似葫芦形状的大山洞，是不是越往深处走，人体就会逐渐变小，还是说由于葫芦形洞穴那独特的喇叭状地形，越往里面空间越大，以及生长在这特殊环境中的大型植物和昆虫，从而使得我们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自己身体在变小。

    忽然水面上传来一阵骚动，一条条数尺长的大舌头从水下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向那些水面上的大蟁蚊，长舌一卷，就裹住十只蟁虫，水面上紧接着浮出无数大嘴，把那些被血红长舌卷住的蟁蚊吞入口中，原来是那些浮在水面下的大蟾蜍等到时机成熟，都纷纷从水下跃出，捕食那些正聚集在一起的大群蟁蚊。

    这一刻，化石树前方的水面乱成了一锅粥，就在蟾蜍的大口一张一合之际，已有无数蟁蚊丢掉了性命，那些怪蟾蜍每一只都大得惊人，双眼犹如两盏红灯，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我们三人伏在横倒的化石树上，瞧见那些大蟾蜍背上的疙里疙瘩的赖腺，顿觉恶心无比，实在是不想再看，只好把爬在树身上的身躯尽量压低，暂时把头低下去不去看那水面的情形，只盼着那些蟾蜍尽快吃饱了就此散去，我们好再下水前进，速速离开这个古怪的洞穴，在天亮前抵达最后的目的地。

    我低下头的时候，发现化石树的树身上有很多细小的沙孔，这化石树经历了千万年的水中浸泡，被水流冲出了无数的沙孔，恐怕禁不住我们三人的主粮，会从中断裂。

    于是我关掉了手中的狼眼手电筒，打开了登山头盔上更加节省能源的射灯，随后招呼shirley杨和胖子，打个手势，带着他二人推进到左侧比较平整的一个石台上。

    左侧的这片石台，十分坚固平稳，面积也不小，容下三人绰绰有余，在这片枝丫纵横的化石森林中，这块四方形石台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四四方方的颇为整齐，很明显是有人为修凿过的痕迹，不过表面和四周都爬满了藤萝，还生了不少湿苔。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道：“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造献王墓时留下的遗迹，如果是的话，这里又是用来做什么用途的？会不会和咱们看到在水底下出现的女尸有关？”

    胖子说道：“眼再拙也瞧得出来，这是块人工修造的石台，咱们先前捕食见到有个都是象牙的殉葬沟吗，八成这地方也是什么摆放贵重明器的所在。”说这话就拔出工兵铲，动手把石台上的湿苔和植物曾铲掉，想看看下边是不是有什么装明器的暗阁。

    我和shirley杨见胖子已经不管不顾地动上手了，只好帮他照明，不远处那些大蟾蜍还在大肆吞食蟁蚊，搅动得水声大响，看来一时半会儿的也完不了事。

    胖子出手如风，转眼间已经清理出小半块石台，只见下面没有什么机关石匣，而是一副接一副的浮雕，而且构图复杂，包含的信息很多，但是只看一眼便会知道，这些浮雕记录的是古代某种秘密的祭祀仪式，这是个我们从未见到过的，十分离奇，并且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古老仪式，仪式就是在这个葫芦里进行的，而这块石台，是一处特殊的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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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山神的秘密

﻿    这个情况并不意外，这葫芦形的山洞，整体上虽然是浑然天成，极有可能是在远古时代，地质环境发生强烈变化而形成的，但是在葫芦洞内的化石森林里，有许多古人留下的遗迹，凭着化石祭台上显露出来的古老雕刻，几乎就可以断定，早在献王墓修造前，这个神秘的山洞，就被当地的原住民视为一个极其重要的场所。

    人类的祖先，在鸿蒙初开的石器时代，便有了结绳记事的传统，随着文明的发展，石刻与岩画、浮雕等直观的表现形式，成为了传统文明最有效的途径，在一些举行重要祭礼的场所，都会遗留下大量的图形信息，给后人以最直接的启示。

    古代先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运用写实或抽象的艺术手法，在岩石上绘制和雕刻图形或者符号，它记录了古代人类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而我们在这虫谷下的葫芦洞中所发现的化石祭台，就记载着古人在这里祭拜山神的秘密活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片祭台上保存最完好的一副，说是完好，只是相对而言，几千年的岁月侵蚀，很大一部分浮雕都已经模糊不清，石刻图案采用的是打磨工艺，磨制法就是先凿后磨，线条较粗深，凹槽光洁，有些地方甚至还保留着原始的色彩。

    大致还可以看出，这块石刻的图案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黑面神灵，大耳高鼻，脸上生有粗毛，口中衔着一枚骷髅头，面相简单奇异，很容易就会令人过目不忘。

    胖子指着化石祭台上的黑面神氏说道：“哎，这黑脸儿，象不象在入口处山神庙里供奉的神像？只是少了两个跟班的夜叉恶鬼，原来这葫芦洞是他的地盘，不知道这孙子是什么来路。”

    shirley杨说道：“形象说略有不同，但骨子里却如出一辙，多半就是同一个人，不过山神殿中的造像具有秦汉石器的风格，形象上显得飘逸出尘。颇受内地大汉文明圈的影响，而这祭台上的石刻，却处处透露出原始蛮荒的写意色彩，应该至少是三四千年前的原始古迹。大约是战国时代之前，南疆先民留下的遗迹，可能入口处的山神庙，是建造献王墓之时，根据这附近的传说另行塑造的神氏形象。另外暂时还不能确定就是是山神还是巫师，再看看其余的部分。”

    胖子用工兵铲继续清理其余的石刻，他清楚一部分，shirley杨便看一部分，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无法辨认，而且顺序上颠三倒四，令人不明所以，看了一阵竟没有再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我心中也暗自焦虑，一边举着手电筒为胖子和shirley杨照明，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现在不当不正的停在山洞中间，这里岂是等闲的所在，潜伏的危险实在太多。那神出鬼没的水底女尸，体形大得超乎寻常的蟾蜍，还有那些硕大的飞虫，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攻击，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在变小，是否是因为深入这葫芦状的洞穴而产生了某种变化。

    装备和能源的不断消耗，使得我们不得不竭尽全力尽快的穿越这处山洞，但是这古怪的洞穴中危机四伏，越往深处走，洞穴变得越宽广，而且里面的植物和昆虫也比外界大了许多，正如shirley杨所说，昆虫是世界上有最强生命力和杀伤力的物种，它们之所以还没有称霸这个地球，完全是由于受到了体形过小的限制，如果我们在山洞里照这么走下去，那些飞虫只消再大上三圈，倘若不走运被它们叮上一口，就必然会一命呜呼，任你是大罗金仙也难活命。

    可以说就在这进退之间徘徊不决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化石祭台，就显得意义十分重大了，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此，如果能从祭台上找出一些线索，对我们现在的处境进行依次评估，那就可以决定是要继续冒险前进，还是必须原路返回，另外再想想其它的办法，寻找进入献王墓的通道。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便对shirley杨说：“我记得唐代风水宗师袁天罡的《x天论》（上面一个六，下面一个兄字），曾经描述过古人向山神献祭的情形，与此间颇有相似之处，这山洞里的石头祭台，很可能不止一座，咱们不妨在附近找找，也许还会有所收获。”

    shirley杨让我看她和胖子刚清理出的一面石刻，对我说：“这是最后的部分，是连在一起的两块，感谢上帝，还算能看清楚个大概，你也来看看。”

    我见shirley杨的脸色有些古怪，看不出是喜是忧，似乎更多的是疑问，于是把狼眼手电筒和剑威气步枪交给胖子，俯下身子，去看那祭台上的磨绘石刻。

    我定下心来仔细观看，画面艺术造型粗犷浑厚，构图朴实，姿态自然，但是写意性较强，那时一幕诡异无比的场面，在化石森林的水面中，一群头插羽毛的土人，乘坐在小舟之上，手中都拿着长长的杆子，那些杆子和木舟，我们在通过殉葬沟之后都曾经见到过，当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只见那些木舟中绑着很多大只的蟾蜍，可能大蟾蜍都是被这些土人在附近捕获的，用绳索捆扎得甚是结实，那些大蟾蜍长着大嘴，表情显得十分惊恐，似乎是在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极为担心，都在尽力挣扎，刻画的虽然简单，却极其生动，让人一看之下就能体会到石刻中所传达的景象，其中充满了一种古时候大规模牺牲杀戮的悲惨氛围。

    数名头插羽毛的土人，在一位头带牛角盔的首领指挥下，同时用长杆吊起一只大蟾蜍，把它举到半空中，伸进化石森林石壁上的一个洞中，洞中冒出滚滚黑气。

    后面另有一艘木船，摆放着几只变小了的蟾蜍，显出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圆滚滚的身体也变得干瘪，而且那死蟾蜍石刻的颜色上，与那些活蟾蜍也有所区别，显得毫无生气，悲凉而又可怖，充分体现了生与死之间的落差。

    我只看了这些，便联想到在山神庙内目睹的种种事物，那黑面山神左右，各有一名山鬼服侍，一个碰着只火红的石头葫芦，另一个抓着一个活蹦乱跳的蟾蜍，原来是表明这位镇守大山的神灵，居住在一个葫芦形的山洞之中。而且当地的人们在巫师的指引下，捕捉大量的蟾蜍来供奉于他。

    我问shirley杨道：“那么说咱们不是身体变小了，而是这山洞，确实是个葫芦形状，呈喇叭形，咱们从葫芦嘴一样窄小山洞钻进来，现在是走到了前半截葫芦肚的地方？”

    shirley杨点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前边的石刻虽然模糊不清，我却发现里面有些关于这里地形的描绘，咱们进来的入口，是葫芦底，那是个人工凿出来的入口，而且大葫芦洞的历史比献王墓要早得多了，咱们倘若想从这山洞中穿过抵达葫芦嘴处的献王墓，就要钻进土人用长杆把大蟾蜍挑进去的那个洞口，有可能那位山神爷还在里面等着咱们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完全怔住了：“山神老爷等着咱们做什么？难不成想拿咱们当癞蛤蟆吃了？”

    胖子对shirley杨说：“你用不着吓唬我们，除了毛主席，咱服过谁？老子拎着冲锋枪进去溜溜，他若是乖乖腾出条路来让咱们过去还则罢了，否则惹得爷恼怒起来，二话不说先拿抢突突了他，这葫芦洞以后就姓王不姓黑了。”

    我回过味来，对胖子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古代人封建迷信思想也能当真，我就不信有什么山神，我在昆仑山挖了好几年大地洞，也没挖出过什么山神，我想那不过是当年洞里生存的某种野兽，当地那些无知愚昧、受到统治阶级蒙蔽，以及被三座大山所压迫的勤劳勇敢地劳动人民，就拿那家伙当作神灵了，这样的先例在中国历史上比比皆是，数不胜数。”

    胖子若有所思的说：“倒也是这么个道理，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呢，假如真是什么动物被当作山神，可能是蟒蛇一类的干活，这深山老林里就属那玩意儿厉害，蛇吃青蛙的事咱们见得多了，八成就是条老蟒或者大蛇之类的。”

    我与胖子二人顿时踌躇满志，颇觉英雄无用武之地，却听shirley杨说道：“先别太早做出定论，你们看看这最后的磨绘，水底的女尸可是咱们刚刚亲眼见过的，那边的山洞未必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才想起来，最后还有一块磨绘的石刻，这才发现，一位黑面冷酷的神灵，说是神灵，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气，反而显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阴气，在他身边围绕着无数女子，那些女子显然都是死尸，都是平躺在地仰面朝天，双手张开，垂在左右，双腿弓起呈弧形，似乎是用反关节在地上爬行，女尸的特征与我们刚才见到，从水底浮上来又忽然隐去的女尸完全一样，说是尸，不如说是亡魂，否则见到她的一瞬间，我们又怎么会感到这么强烈的怨念，我惊问：“难道那里是个尸洞？有几千年的老粽子成了精，盘踞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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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黄金面具

﻿    我奇道：“怎么这些女尸仰面朝天，但是四肢却垂向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但是我随即想到刚才在水中所见的那个“死漂”，难道前边的洞中还有更多的这种“死漂”不成？

    这些女尸实在太古怪了，她们是什么人？尸体泡在水中几千年，为什么至今还不腐烂？而且我始终感觉这种“死漂”，不象是我们寻常所说的浮尸，那种强烈的怨念是要传达什么？我反复又看了看数遍那座“化石祭台”，但是祭台的磨绘中现在保存下来还能辨认的部分太少，再也找不出任何的线索。

    此时附近那些大蟾蜍又纷纷潜入水中，水面上顿时平静了下来，我四周看了一下，这块化石祭台附近还算是安全，由于在水中游得太久了，三人都感到有些疲惫，于是我们便决定暂时在这里稍微休息片刻，吃些补充热量的食物，也有必要根据当前所处的状况，重新调整一下行动的方案。

    我心中稍微有点犹豫了，过往的经验给了我一种不详的预感，一时难以决断，只好征求了一下shirley杨和胖子的意见，这个葫芦形的远古山洞，葫芦嘴的位置，便是献王墓的玄宫，但是最后的一段路程吉凶难料，谁也搞不清楚山神爷的真面目，还有那些“死漂”，我们所面临的最直接的威胁，就是那具在水底时隐时现的女尸死漂，如果原路返回当然可以，但却未必能再找到另一条可以进入献王墓的入口了。关键是现在需要评估一下，是否值得冒这个险。

    shirley杨对我说道：“其实磨绘中还传达了更多的信息，只不过你没有发现，你看这画中的土人皆是头插羽翎。只有为首的首领是头戴角盔。磨绘的构图过于简单，所以很容易忽视这个细节，咱们先前在献王大祭司的玉棺中曾经发现了一个在巫师仪式中所佩戴的面具，我想那个黄金面具，便于此有关。”

    磨绘中的土人首领，头上所戴的究竟是头盔，还是面具？很难区分，只有那两根长长的弯角十分明显，表示着此人的地位与众不同，即便不是所有人的大首领，也是一位司掌重要祭礼活动的大祭司。

    我让胖子把那副黄金面具取出来再看一看，那几件祭器胖子始终没舍得离身，一直装在他自己的携行袋中，此刻拿出来一看，黄金面具头顶是两只开叉的龙角，亦或是鹿角，狮目虎口，耳部是鱼耳的形状，综合了各种动物的特点，造型非常怪异，而且在面具的纹饰上，铸造了许多凹凸起伏地眼球，一看便和沙漠古城中精绝人崇拜的图腾相同，这么对照着一看，磨绘中那夷人首领的角盔，确实有几分象这黄金面具的造型。

    shirley杨说：“化石祭台的磨绘在先，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而献王墓在后，只有两千载有余，我想也许是这条在地下的秘密洞穴是外界唯一可以通向献王墓的路径，而盘踞洞中的所谓山神，自古便是当地夷人膜拜祭祀的对象，所以献王的手下，套用了此地夷人古老的传统祭祀仪式，在王墓封闭后，如果想进入明楼祭祀献王，就依法施为，只需向洞中的神灵供奉了数量足够多的大蟾蜍，就可以顺利通过这里，在殉葬沟尽头，那些秦汉时期造型的木船，还有那些腐朽的长杆，就可以证明在王墓封闭之后，至少进行过一次以上这样的祭祀仪式。”

    shirley杨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根据我对动物的了解，附近水域中的大蟾蜍，应该不是生活在这里，而是聚集在溪谷中的某处湿源，只是由于最近地下滋生的昆虫正值产卵期，才引来了这么多大型蟾蜍。”

    我听罢了shirley杨的分析，真是说得头头是道，赞叹道：“杨参谋长高瞻远瞩，仅从一个丝毫没有引起我们重视的面具着手，就分析出这么多情报，想那献王也是外来户，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胖子颇觉不服，不等我把话说完，便对shirley杨说：“这葫芦洞通往献王墓，早在咱们没进来之前，我就最先瞧出来了，你倒说说那山神和女尸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shirley杨摇摇头说：“我又不是先知，怎么会知道那些，我只是根据眼下的线索做出的推断，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不亲眼所见，怎么说得准？但是我想这祭台上信息，应该是真实的，山神和那些女尸都是存在的，即便他们的原形与古人的认识存在很大差别，但是那山洞里肯定是有些古怪东西的。”

    shirley杨又问我道：“老胡，你是见多识广的人，以你所见，这山神的本来面目会是什么？咱们是否有把握穿过这葫芦洞？”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依我所见，那黑面山神脸上长有硬毛，面部毫无生气，必定就是个住在山洞里的千年老僵尸精，而且身上有大量尸毒，那祭台上的磨绘含义十分清楚，夷人捉了大蟾蜍，用长杆吊进洞去，并不是被什么东西吃掉，而是由于蟾蜍体内本身便有毒腺，一旦遇到更猛恶的毒气攻击，便会通过背后的毒腺放毒对抗，最后被尸毒耗尽了精血，所以拿出来的时候，才成了蛤蟆肉干。只有这样诱使那老僵尸把尸毒暂时放净，再用黄金面具镇住他，才有可能从葫芦洞里通过，平日里若没有这套，不知底细的外人一进洞，就不免中了尸毒而死。从前在云南就有过这样的民间传说，我这推论有理有据，可不是我胡编乱造的，不过那种死漂的浮尸，我可真说不出来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道那些女尸与那千年老粽子精能扯上什么关系。”

    胖子虽然并非外强中干的货色，但是此刻听我说有三千年前的古老僵尸成精，也有些发僵，毕竟那些东西谁也没见过，凭黑驴蹄子和糯米谁有把握能搞的定它，于是便说道：“胡政委，你刚才说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说得太好了，说的在理呀，甭管怎么说，那老僵尸也在这住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违法乱纪，也没在社会上捣乱，这说明什么呀，说明人家是大大的良民，没招过谁，也没惹过谁，如果咱们非跟人家过不去，硬要从这里强行通过，凭咱们的身手，也不是不可行，可那就显得咱们的不明白事理了，我看咱们不如绕路过去，互相给个面子，各自相安无事也就完了。”

    shirley杨说道：“用蟾蜍消耗掉洞中的毒气这件事，十分有可能，但我看未必有什么老僵尸成精，古人又怎么会把僵尸当做山神，这决不可能，只是水底出现的那具裸尸，全身赤裸，隐隐笼罩在一层幽冥的光晕之中，那女尸一出现，就会使人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忧伤，象是有某种强烈的怨念，看样子前边的洞里会有更多，不知其中有什么名堂，这却不得不防。”

    我和胖子听得shirley杨说“裸尸”二字，同声惊呼：“光屁股女尸！”我自知失言，急忙用手捂嘴，却已晚了，心中甚是奇怪：“怎么胖子这家伙跟我说一样的话？而且连个字都不差，这厮真够流氓。”

    适才我见到那突然从水底浮起，有悄然消失的女尸，由于事出突然，并未注意看女尸是否赤身裸体，只注意到浮尸是个女子，看那身形甚是年轻，身上笼着一层冷凄凄的白光，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具裸尸，可她为什么不穿衣服呢？难道被水泡烂了？就算是真的僵尸，光光溜溜的倒也香艳，我好奇心起，突然产生了一种想再仔细看看的念头。

    我觉得刚才说出那句光屁股女尸的话有些尴尬，于是假装咳了两声，开口对shirley杨和胖子道：“已经来到此地，岂有不进反退之理，咱们现在该动身了，你们要是够胆色，就跟我戴上防毒面具，钻进这葫芦洞的最后一段，管他什么鬼魅僵尸，不管那洞中有什么，只要咱们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就一定能争取到最后的胜利。”

    胖子是个心里装不住事的人，这时候显得有些激动，一拍大腿说道：“就是这么着，陈教授那老爷子的性命就在旦夕之间，容不得再有耽搁，咱们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重任在肩，使我们不能停步不前，打铁要趁热才能成功，这就是最后的斗争，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会实现，山凶水恶，挡不住雄心壮志，天高云淡，架不住鹰击长空，明天早上朝霞升起的时候，咱们就要带着胜利的喜悦，返回阔别已久的家园，回想那战斗的日日夜夜，胸怀中激情未干，我们要向祖国母亲庄严的汇报，为了人类的幸福……”

    我和胖子对是否要继续走完葫芦洞的最后一段的态度，突然变得积极起来，使得shirley杨有些莫名其妙，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们，我见胖子唠叨个没完，急忙暗中扯了他一把，低声说：“厕所里摔罐子，就属你臭词儿乱飞，装他妈什么孙子，你不就是想看看裸尸吗？甭废话，赶紧抄上家伙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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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群尸

﻿    shirley杨向来十分重视团队精神，始终认为三人一组，所有的成员都应该坦诚布公，见我又和胖子低声嘀咕，便问我道：“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

    我最怕被shirley杨追问，只好故计重施，从背包里取出芝加哥打字机，递给shirley杨道：“前方去路有凶险，我这把冲锋枪先给你使，如果遇到什么不测，你别犹豫，扣住了板机只管扫射就是。”

    shirley不接，取出那只六四式对我说：“有这只手枪防身就够了，我投民主党的票，所以是不太相信枪的，我认为武器有时候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miai还是在你和胖子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比较大的作用。”

    胖子急不可待，连声催促我和shirley杨动作快点，于是我们匆匆把防毒面具取了出来，包括一些用来对付僵尸的东西，还有从玉棺中所发现的黄金面具等祭器，都装进携行袋中，由胖子把剩余的装备都背负了，按照化石祭台上地形，寻到葫芦洞出口的方向，由于地形的原因，这次则不再进行武装泅渡，倒塌的古树木化石很多，有些连成一片，中间虽然偶尔有些空隙，却都可以纵身越过，这样也不必担心受到水底女尸的暗中袭击了。

    以指南针作为引导，径直向西走出百余米，四周的红色石壁陡然收拢，如果我们所处的洞穴，真是一个横倒的大葫芦形状，那些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葫芦中间接口的位置，这一切都与化石祭台那些古代夷人的磨绘记载完全相同。

    这里由上面延伸下来的各种粗大植物根茎逐渐稀少，空气也不再象之前那么湿热。沿着翘起的红色岩壁搜索，天然形成的两个红色大岩洞，中间部分的接口已在眼前，只是这里的石壁都是红色嵍生岩石，是寒武纪的遗留，都像镜子面一样滑溜。最后这十几米的距离，已经没有任何古树的化石可以落脚。我们只好涉水而行，用登山镐用力凿进滑溜的岩壁，三人互相拉扯着，爬上了葫芦洞中间的结合部。

    地下水的水平面，刚好切到这个窄洞的最底部。好像这葫芦洞是呈二十五度角向下横倒倾斜，地下水流经过去之后，产生了一个水平面的落差，顺着那边的石壁向下流淌，形成了一个水流量并不是很大的瀑布。我扒住洞口，用狼眼手电筒向下望了一望，坡度很陡，而且是弧形的，下面的深度比我预想中的要深许多，根本看不到底，想要下去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最稳妥的办法只有用岩楔固定到这洞口处，然后放下绳索，用安全栓降下去，有了这道提前预设的绳索，回程的时候也能省去一些麻烦。

    我让胖子安装岩楔和登山绳，胖子问道：“老胡，这洞里当真有千年僵尸的尸毒吗？黑驴蹄子能管用吗？咱们可从来没试验过，万一不灵怎么办？”

    我对胖子说：“摸金倒斗的人，有几个没遇到过古墓中的僵尸？可能咱们就算是那为数不多的，从没遇到过僵尸的三个人，至于黑驴蹄子能否克制僵尸，咱们也都是道听途说，不过既然是历代前辈们传下来的手段，想必也应该比较*谱，实在不行了，咱们不是还有老美的miai吗，所以大可不必担心。”

    僵尸我确实从未亲眼见过，但是耳闻不少，记得我祖父就说起过他年轻时被僵尸掏了心肝的事，亏得遇到他的师傅，才没变成行尸走肉，还有那陕西老乡李春来，说起他们村里的旱魃，那些都应该是僵尸，可见这种东西是当真有的，想当年我和胖子在野人沟初次倒斗，对付那尸煞的时候，黑驴蹄子和糯米等物，好像没起任何作用，虽说尸煞与僵尸不是一回事，但毕竟都是古尸所化，所以我对黑驴蹄子能制住僵尸的传说，始终持保留意见。

    借着固定岩楔和安装登山绳的间歇，我问shirley杨，她家祖上出了很多倒斗的高手，倒过许多大墓，一定没少遇到过僵尸，这黑驴蹄子究竟管不管用？如果管用，它又是利用什么原理来克制僵尸的？

    shirley杨对我说：“我可以和你打个赌，洞里的山神不会是僵尸，理由我刚才已经讲过了，即便是夷人，也不会把尸体作为山川河流的神灵来供奉，这种习俗中国的少数民族没有，别的国家也没有，至于黑驴蹄子能制服僵尸，这是确有其事，其中的原理，流传下来的说法很多，都有强烈的神秘色彩，我想应该是黑驴蹄子中有某种绝缘的物质，与僵尸体内的生物电相冲，将黑驴蹄子塞进僵尸口中，如同在僵尸口中加了一个屏蔽器，也许你有些别的物品代替也可以，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古老相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黑驴蹄子有时反而会激发它加速变化，这就不知是真是假了。”

    我听了之后，稍觉安心，现在这个洞口，就是当年夷人们用长杆将大蟾蜍吊进去的地方，但是在这里看来，里面静悄悄黑沉沉的，象是个静止的黑暗世界，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与我们刚才经过的区域完全不同，先前一段洞穴里面有大量的植物、昆虫和鱼类，蛙鸣蚓吹，飞虫振动翅膀，渗下来的水滴入河中，到处都充满了自然界的声音，两端的葫芦洞只不过隔着五六米长的接口，却判如阴阳两界生死两极，如果真有老僵尸成了精，几千年淤积不散的尸毒，可能就是造成这里毫无生机的原因。

    这是胖子已经把登山绳准备妥当，身手一扯，足够坚固，可以开始行动了，我先向下扔出一枚冷烟火，看清了高低，便戴上防毒面具，背上miai，顺着放下去的登山绳从光滑的红色石壁上溜了下去。

    洞口下这片凹形的岩壁，经过地下水反复的冲刷，溜滑异常，根本无法立足，只能控制登山绳的收放，延缓下落的速度，下落了有十来米才到底，脚下所立，是大片湿漉漉的叠生岩，两边都是地下水。

    我抬头向上看去，黑暗中只能见到高处胖子与shirley杨两人头盔的战术射灯，其余的一概看不到，我打个信号，告诉他们下边安全，可以下来。

    shirley杨和胖子收到信号，先用登山绳滑了下来，胖子一下来就问我：“有没有见到什么僵尸？”

    我对胖子说：“你怎么还盼着遇到粽子？以后别说这种犯忌的话，万一那老僵尸禁不住人念叨，突然跑出来怎么办。”

    shirley杨对我和胖子做了个不要声张的手势，然后给六四手枪的子弹上了膛，一看四周的环境，低声说：“现在看来，还算一切正常，咱们不要耽搁，直奔葫芦嘴，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山神虽然未必真有，那水底浮尸可是千真万确，还不知她们是以什么方式袭击人类，咱们走动的时候，务必要小心水中的动静。”

    当下我们三个人各持武器，离开中间水深的地方，从圆形山洞的边缘摸索着在黑暗中前行，这最后的一段葫芦洞穴深藏在地下，洞穴中央的水极深，而且一片死寂，顶上有无数倒悬的红色石笋，两边都是从水中突起的叠生岩层，可以供人行走，这些红色的石头，都被渗成了半透明的颜色，战术射灯的光线照在上面，泛起微弱的反光。

    水面上偶尔可以见到一些微小的浮游生物，看不出有毒的迹象，我不免有些庆幸，看来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隔了几千年，恐怕以前把这里当做巢穴的东西早已不复存在了。

    从上面的洞口下来，走了还不到数十米，忽然发现前边的水面上出现了一道冰冷暗淡的白色光芒，我赶紧一挥手，三个人立刻都躲到了山石后边潜伏起来，关闭了身上的一切光源，在黑暗中注视着那片鬼火般冷清如雾的光芒。

    水中那团飘忽闪现的光团，由远而近，我透过防毒面具看得并不十分清楚，似乎就是一具“死漂”，终于还是出现了，我用最小的声音对身边的胖子说：“我看那水里的女尸似乎并没有发现咱们，你先瞄准了，给她一枪，然后咱们趁乱冲过去把她大卸八块。”

    胖子对开枪的事向来不推辞，把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先放下，摘下背后的步枪，以跪姿三点瞄成一线，当即便要击发，却见水中又出现了数具浮尸，有的已经浮上水面，有的还在水底，都是仰面朝上，虽然是漂浮在水中，但是手臂和双腿向下弯曲，似乎不受水面浮力的影响，这姿势说不出来的别扭，象是关节都被折断了。

    水中浮出来的女尸数量越来越多，就连我们身后也有，前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死漂，水中满满的已经全是死人，数不清究竟几百几千，群尸发出了大量鬼气森森的白光，原本黑暗的洞穴被那些鬼火映得亮了起来，然而这种亮光却使人觉得如坠寒冰地狱，止不住全身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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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非常突然

﻿    shirley杨低声对我和胖子说：“这些浮尸好象正向某个区域内集结，看样子不是冲咱们来的……”

    胖子见被水中的死漂所包围，心中起急，把“芝加哥打字机”的枪机拉开，满脸凶悍的说道：“我看八成是要凑成一堆儿合起伙来对付咱们，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胡你还等什么？动手吧。”

    我用手压住胖子的肩膀，把按到石头后边，不让他莽撞行事。三个人潜伏在山岩后边观看那些浮尸的动静。这时，整个山洞的大半都被那些发出诡异光芒的浮尸映亮，深不见底的地下水中层层叠叠不知究竟有多少漂浮的女尸。我心中有些慌了，事先只想到这洞中可能有些奇特的死漂，有美式冲锋枪在手也尽可以对付了，但是万万没有料到这里的水中竟然有成千上万的死漂，就算我们有再多十倍的弹药，怕也对付不了。望着那水面上不计其数的女性浮尸，我脑门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现今唯一还算走运的是那些死漂与河里的圆木差不多，一个个无知无识，缓缓的向洞穴中间的深水处聚集。我们秉住了呼吸，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实在是想不出这许多女尸是哪里来的。若说是几千年前的古尸，怎么又在水中保存得如此完好，一点都没有腐烂——看那朦胧剔透的丰满躯体，和活人也差不太多。尸体上发出的阴冷青光又是什么道理？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压制住内心的狂跳，躲在黑暗的岩石阴影后，瞪大了眼睛观看。

    我收摄心神，这才慢慢看出些头绪。大片大片的死漂可能都是从水深处浮上来的，逐渐聚集到距离我们位置不远的地方。由于实在太多，使得光亮也比四周明亮了许多，冷光刺目，反倒看不太真切了。

    而且在死漂最集中的所在有一大团浮在水面上空的红色气体，最下边的部分与水面相连，遮蔽了鬼气逼人的青光。一群接一群的死漂对准那团红色云雾，争先恐后的钻了进去。

    大团的红色烟雾鲜艳得犹如色彩浓重的红色油漆，里面有些什么无法看清，但其中就似是无底的大洞，大批浮尸被吸了进去，丝毫也没有填满的迹象。

    红色的云雾大概就是化石祭台磨绘中记载的毒气——可能是受到湿气的侵蚀，磨绘的颜色已经改变，所以开始我们以为从洞中喷出的毒雾是黑色的——现在看来，竟是如此鲜艳。世间的毒物，其颜色的艳丽程度往往与毒性成正比，越是鲜红翠绿色彩斑斓的东西毒性越是猛烈。这红雾不知毒性何等厉害，更是聚而不散。若不是我们都提前戴了防毒面具，在这么近的距离，难免会将毒雾吸入七窍中毒身亡。说来也怪，这么多死漂在水中挤成了一锅粥，却只有极微弱的流水声，此外再也没有其余的声音。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之下进行。

    shirley杨在我耳畔说：“毒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大概就是那位山神老爷的原形了。水中这些浮尸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是被这毒雾所吸引，不停的漂进其中，一旦进去好象就被吃掉了。”

    我对她说：“操他祖宗，这可真够邪门！不管那山神是何方神圣，照他这么个吃法，这么多年以来得有多少女尸才够它吃，这些尸体又是什么人的？”

    胖子趴在地上做了个耸肩膀的动作说：“天晓得，鬼知道！不过那些浮尸好象还真没穿衣服，这里离得有点远，看得模模糊糊，咱们不妨再*近一些看个清楚，却再计较如何应对。”

    shirley杨连连向下挥手，让我们把说话的声音再放小一点，指着西面小声说：“这些都不重要。唯今之计，是正好趁那山神吃女尸的当口，咱们从边上偷偷溜过去，万不可惊动了那些……东西，否则对咱们绝对不利。”

    现在也只有这么办了，对那山神老爷究竟是老僵尸还是什么山精水怪，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最好绕过去，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从葫芦嘴出去，毕竟我们的目标是献王墓中的雮尘珠，而不是专门来和葫芦洞中的山神老爷为难的。

    我们把枪支分开，各拿了一支长枪，紧紧贴着葫芦洞的洞壁，也不敢打开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照明，就这么缩在狼牙般的半透明山岩阴影里，象电影里放慢动作一样缓缓的向前移动。这段山洞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碎石，如果动作稍稍大一些就会产生响动。三人不免都多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我们都知道蹑足潜行的铁律，千万不能急躁。奈何身上携带的装备和器械太多，想着不要弄出动静，结果还是出了岔子。

    我们身上都背着枪，我和胖子背的是“芝加哥打字机”，shirley杨带的则是“剑威”——不知道是谁的枪托，刮倒了一块山石。

    那石块其实也不大，却直掉落入水中，发出“扑咚”一声。在静悄悄的洞穴中，这微小的石块落水声似乎被穹顶形的洞壁放大了十倍，水面上被那无数浮尸带动的水声紧跟着停了下来，好象那些女尸都被我们惊动，正在盯着我们看。

    我心中一凛，心想：“完了。”但是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和胖子、shirley杨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盼着那红色毒雾中的山神没有察觉到，更不敢向那边望上一眼。

    我趴在地上，心中咒骂个不停，不过“命苦不能赖政府，点儿背不能怨社会”，事到如今抱怨运气不好也是没用。

    胖子支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却始终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心中起疑，对我打个手势；黑暗中我看不太清楚他的动作，但是我们多年厮混在一起，彼此的心意都很清楚，我知道他大概是想问我：“那红雾里边是不是有成了精的老僵尸？”

    我轻轻摇了摇手，示意胖子别再动弹，现在不要发出任何动静，不管那边是不是在尸毒中的僵尸，惹毛了它都够咱们吃不了兜着走的——手心里捏了把汗，只求能挨过眼下这一关。

    其实我心中也充满了疑惑，自问平生所学风水秘术造诣也是不凡，综观这里地势果真如同葫芦一般。想那葫芦洞、眠牛地、太极晕（别称龙晕）都是风水中的神仙穴，这洞穴形似葫芦，虽然古怪，但自古青乌术士有言：若是真龙真住时，何论端严与欹拙，一任高山与平地，神仙真眼但标扦——虽然形异势奇，却是货真价实的宝地。

    这样的地方又怎会有僵尸？倘若那裹在毒雾中的东西不是僵尸，又怎么能时隔数千年还存在于此？若非千年僵尸成精，又哪里有这般猛恶的尸毒？更何况看那些死漂的样子，不是产生尸变了才怪。听说僵尸能嗅出生人气，不知道我们戴了防毒面具管不管用。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还是那些从水底出现的无数女尸，怎么我们刚一进洞，它们就冒了出来，之前在洞口窥探之时却未见异状。他娘了个蛋的，看来这些家伙研究过《地雷战》的战术，不见鬼子不挂弦啊。

    我心下胡思乱想，就没太注意水面附近的动静，突然觉得胳膊上被shirley杨捏了一把，立时回过神来。只听水边碎石哗啦啦响成一片，象是有许多人在河边踏步，洞中被那些死漂映出的光亮也变得闪烁不定，似乎那片水域中的东西移动了过来。

    我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只是早晚的事，看来对方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我决定后发制人，轻轻转动身体，改为脸朝上，手中已经把“芝加哥打字机”的子弹顶上了膛，静静的等待着即将从山石后露出来的东西，准备先用狂风暴雨般的子弹给它来个见面礼。我身旁的胖子和shirley杨也在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的情况下，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厚重的防毒面具由于有吸附式过滤系统，导致在里面听自己的呼吸声十分粗重，外边的声音不易听清。只听那细碎的声音逐渐逼近，直到近在咫尺，已经可以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些细微红色雾气的时候，才听出来岩石后边发出一阵阵铁甲铿锵之声。只听那声音就知道来者体形不小，为什么会有这种铁甲声？难道是支古代军队？我把冲锋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胖子再也沉不住气了，突然从地上跳将起来，举起冲锋枪，一串串miai的子弹拽光而出，打字机一样的射击声响彻了整个山洞。我见胖子提前发难，更不迟疑，也翻身而起，还没看清楚究竟那边有些什么就抠住扳机对着藏身的半透明山岩后边一通猛扫，先用火力压制住了对方再说。子弹射进红色的毒雾之中发出了噌噌噹噹的跳弹声，如同击中了装甲板。附近水中的死漂们似乎受到了惊吓，炸了锅似的在水中乱窜，尸体上发出的青光越发强烈，加上“芝加哥打字机”射击时枪口喷发的火光，整个葫芦状的大山洞中忽明忽暗，犹如有无数萤火虫在黑暗中快速飞舞。

    正在这一明一暗闪烁不定之际，面前的红雾突然变淡消散，空无一物。我不禁大为奇怪，子弹都打到哪去了？忽听得身侧一阵低沉的喘息响起，一张戴着黄金面具的怪脸正对着我们喷吐出一大团鲜红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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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龙鳞妖甲

﻿    黄金铸造的异形面具，历经了数千年岁月的消磨，依旧金光灿灿，与我们在献王大祭司玉棺中找到的那个面具，除了眼眶部分之外，基本上完全相同，都是龙角、兽口、鱼尾形的耳括，只不过后者是人类带的，而现在突然出现在我们侧面，喷出鲜红色毒雾的面具，却要大得多，和一口以前大食堂煮大锅饭的大锅相差无几。

    只这一个照面，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心中猛的一跳，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僵尸，隐藏在那面具后是一个充满怨恨之心的生灵，它所发出的粗重喘息，每一呼气，便生出一团红雾，早把它的身体笼罩在其中，窥不到全貌。

    这时候刻不容缓，身体的本能反应，取代了头脑中的思考，我缩身向后急退，跃向身旁的岩石后边，以便跟对手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也在同时掉转枪口，对准红雾中的东西一阵射击，美式miai冲锋枪不断弹出弹壳，发出代表着死亡呼啸。

    被击发的子弹呈波浪形的扇面分布，全部钉进了那团浓烈的红色毒雾，金属被弹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似乎那红雾中的东西全身都被铁甲覆盖，不知我们这一阵扫射，有没有给它造成伤害，在我的身体翻过岩石落地的一刻，miai的弹夹已经空了。

    另一边的胖子与shirley杨也同时散开退避，说时迟，那时快，凝固般的红雾猛然间散开，金光闪烁的面具从中窜了出来，这次我借着那些水中女尸身上所发出的冷青光亮，瞧得一清二楚。巨大的黄金面具，中间只有一个独眼，有个象眼球一样的东西在转来转去，面具嘴部是虎口的造型，在这时看去，血盆大口好似是一道通往地狱的大门，里面露出粉红色的肉膜，那些肉膜好像是某种虫类的口器，大口一张，不是象腭骨类动物的嘴是上下张合运动，而是象四周展开，变成了方形，里面还有一张相同的小嘴。说是小嘴，同时吞掉两三个活人也不成问题，口内也没有排状牙齿，而是在四个嘴角，各有一个坚硬的“肉”牙。

    这些特征都充分说明，这个庞然大物是只虫子，它后边的身体上是一层厚重无比的甲壳，其下更有无数不停动弹的腭足，都是那有人腿粗细的字形脚爪。其躯体之庞大粗壮，不输给“遮龙山”下的那条青鳞巨蟒，而且它身上还罩着很厚的鳞片形青铜重甲，上面长满了铜花，在潮湿阴暗的葫芦洞里，这层盔甲已经有不少地方脱落，还有些部分已经成为了烂泥，里面露出鲜红色的甲壳，甑光发亮，似乎比钢板还硬，子弹击中了它的地方，都流出大量的黄色汁液，其余的子弹有些射在了青铜龙鳞之上，还有的把黄金面具穿了几个大洞，但是这个家伙实在太大，而且外红色虫壳厚实的如铁似钢，miai的强大威力，看来也很难对它构成直接威胁。

    这是什么东西？虫子？还是动物？天龙(蜈蚣的别名)？都不象，“天龙”应该是扁的，这只的身体圆滚滚的很鼓，而且只有一只眼睛，它头上的黄金面具，还有那龙鳞状的青铜外壳，又是由谁给它装上去的？他娘的，这趟来云南碰上的东西怎么都是这么大块头的。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又怎容多想，管它是什么东西，先料理了再说，我眼看那破雾而出的怪物，在黄金面具后张着大口朝我猛扑下来，手中的冲锋枪已经耗尽了弹药，不敢硬拼，而且后边是地下水，水中有无数的浮尸，也无路可退，只好就地卧倒翻滚，以避起锋芒，就见洞穴中渗人的冷冷青光中，划过一道金光，正击在我身旁狼牙形的半透明山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脚一蹬山石，借着这一踹之力，将身体向后滑开。

    没想到头顶处也有山石拦住，登山头盔撞到了山石上，并没有滑出太远，巨型黄金面具覆盖下的怪虫，一击落空，毫不停留地发动了第二波袭击，我心中暗地里叫苦不迭，miai的弹鼓和弹匣都在胖子背上的背包里，我手中只有一杆空枪，只好拔出登山镐进行抵抗。

    附近的shirley杨与胖子见我吃紧，一个用“芝加哥打字机”，另一个用“剑威”气步枪和手枪，同时开枪射击，照准了那只大虫子的头部一阵乱打。

    头戴黄金面具，身披龙鳞青铜甲的巨大昆虫，被猛烈的弹雨压制，连连缩头，从青铜外壳的缝隙里，以及口中，不断喷吐出红色毒雾，顿时隐入了红雾中，让人难以捕捉目标射击。

    洞穴中一时红雾弥漫，能见度下降了许多，我趁此机会，对胖子大喊道：“小胖，子弹。”

    胖子立刻从便携袋中拿了一个压满子弹的弹鼓，朝我扔了过来，我刚伸手接住，还没等把弹鼓替换到冲锋枪上，那股红雾便骤然飘散，怪虫犹如火龙出云一般从中窜出，迅速对我扑来，我心中恼火异常，这厮跟我较上劲了，怎么总冲我来，但是我心中一片雪亮，这时候生气归生气，却千万不能焦躁和紧张，生死之分，往往只在这一眨眼的功夫。

    我当即一不躲，二不闪，拿自己给冲锋枪上弹鼓的速度，与那黄金面具扑过来的速度，做了一场以生死为赌注的豪赌，胖子和shirley杨刚才一番急速射击，也耗尽了弹药，都在重新给武器装填，这时见了我不要命的举动，都惊得呆了，一时忘了身在何处，站在当场发楞。

    当年在前线百死余生的经验，终于使我抢得了先机，只比对方的速度快了几分之一秒，我举起枪口的时候，你怪虫的大口也已经伸到了我面前，我已经无暇去顾及谁比谁快了，只是凭感觉扣动了扳机，“芝加哥打字机”几乎是顶在黄金面具的口中开始击发的，招牌式的老式打字机声快速响起

    我耳中听到一股沉闷的哀嚎，身体像是被巨大的铁板撞击，被那黄金面具顶得向后翻了两个跟头，不断地倒退，直撞到山壁才算止步，全身每一根骨头都疼，要不是戴着护肘和护膝，关节非被撞断不可，感觉胸腔里的五脏六腑都翻了两翻，以至于不能呼吸。

    我的豪赌似乎取得了成功，一长串子弹，少说有十发以上，好像全部都打在那巨大怪虫的口中，红色的毒雾缩到葫芦洞的角落里越变越浓，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胖子大喜，对我喊道：“好样的老胡，你简直太神勇了，我代表中央军委祝贺你，我军将在继黄继光与杨根思两位同志之后，授予你特级战斗英雄的光荣称号，你将历史上第三个获此殊荣，而且还活着的传奇人物。”

    shirley杨在另一边对我喊道：“什么神勇，你不要命了？简直太疯狂了。”

    我听的胖子胡言乱语，十分气恼，心想这这他妈挤兑谁啊？特级战斗英雄哪有没光荣牺牲的，还嫌我死得不够快啊？想还嘴，但是全身疼痛，话也说不出来，我伸伸胳膊，蹬蹬腿，还好没受什么硬伤，内伤就顾不上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别扭，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慌忙用手乱摸，摸到脸上的时候，心底一片冰凉，糟糕，这一阵生死相拼，我的防毒面具被撞掉了，这一下我的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刚才玩命的时候，虽然生死就在呼吸之间，但那毕竟是把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并没有觉得太过害怕，但是没了防毒面具，现在就算是立马找回来，怕也完了，虽然我们带了一些解毒的药品，但那都是些普通蛇毒的，这红色毒雾即使是医圣华佗复活，只怕也难妙手回春了，我现在已经吸进多少毒气？八成是少不了，想到生死之事，心中如同乱麻，只是想中毒的症状是什么样的，应该哪里觉得不舒服，这么一想，就觉得全身哪都不舒服，完了，完了，这回胡爷我真是要归位了，操他***都怪胖子，好端端的拿什么“特级战斗英雄”来咒我。

    shirley杨也发现我的防毒面具丢失了，急忙奔到近前，焦急地问：“防毒面具怎么掉了？你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听shirley杨急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心中突然觉得十分感动，一想到自己即将壮烈牺牲，即将和她永别的，登时手脚冰凉颓然坐倒在地，对她说道：“我这回是真不行了，我也说不出来哪不舒服，反正是现在全身哪都不舒服，看来受到毒气的感染已经扩大了，大概已经透入骨髓，行遍了九窍，不出片刻，可能就要我最后还有几句话想说”

    胖子也抢身过来，一只手紧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把我的嘴按住，哽咽道：“胡司令，你可千万不能说遗言，你没看电影里那些挨了枪子儿的革命者，受伤没死的都没活，凡是最后台词儿多的，交待完了大事小事和当月党费，就指定撩屁了。”

    我把胖子捂在我嘴上的手拨开，痛苦地对他说：“同志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让我说最后几句话，你以为我愿意死啊？有些事若是不让你们知道，我我就是死也是死不瞑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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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痋气之源

﻿    我继续抓紧时间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道：“我还没看见四个现代化的实现，没看见香港回归祖国的怀抱，还没看见共产主义大厦的落成，还没看到红旗插遍全世界，我真是不想死，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我还是捡点有用的说吧，你们不要替我难过，对于一个老兵来讲，死亡并不算什么，我只不过是为了人类的幸福历史的必然，长眠在这鲜花永远不会凋残的彩云之南。”

    shirley杨也紧握住我的手，她虽然戴着防毒面具，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从她冰冷颤抖的指尖可以感觉到她在哭泣，只听shirley杨断断续续地说：“oldsoldcensneverdie，theyjustfadeaay”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都黄土盖过脑门了，你还跟我说洋文，我哪听得懂，这些话你等我下辈子脱生个美国户口再说不迟，我还有紧要的话要对你们讲，别再打岔了，想跟你们说点正事儿可真够费劲的。”

    我正要交代后事，却忽然觉得身体除了有些酸疼，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什么异状，筋骨酸疼是因为被那黄金面具撞了一下，饶是躲避得快，也是被山石撞的不轻，刚才一发现自己的防毒面具没了，有些六神无主，此刻过得这几分钟，却似乎也没觉得怎样，和我所知的中毒症状完全不同。我心中还有些狐疑，莫不是我回光返照吗？但是却不太象，这么说那些鲜艳的红雾不含毒？

    一想起“毒雾”，我脑海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这葫芦洞中的红雾，与上面山谷里的白雾山瘴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白色的雾有毒，红色的雾没有毒，这只怪虫的身体里有某种通道存在吗？

    胖子见我两眼发直，以为我已经神志不清了，情急之下不断摇晃我的肩膀：“胡司令，你不是还没交代重要的遗言吗？怎么这就要翻白眼了？快醒醒啊。”

    我用胳膊格开胖子的手：“我他们哪翻白眼了？你想把我摇晃散了架？我刚想说什么来着？”刚才想说的重要遗嘱这时候全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我发现这层洞穴好像没什么毒气，这里好像是山谷里痋雾的源头，是间生产痋雾的工厂。”

    那二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同声奇道：“没有毒气？这么说你不会死了？”

    我正要对胖子和shirley杨二人分说明白，一瞥眼间，只见葫芦洞角落里那团红雾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扩大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把我们三人围在其中，红雾中那粗重哀伤的喘息声再次发出悲鸣，声音忽左忽右，像是在做着急速的运动，由于红雾渐浓，早已经无法看清其间的情形。

    那黄金面具下的怪虫，周身被人为的装满了厚重甲叶，而且里面的虫壳比装甲车叶差不了多少，估计炳烷喷射器的火焰也奈何它不得，似乎只有它在黄金面具下的口部才是唯一的弱点。适才我铤而走险，用冲锋枪抵在它的口中射击，还以为已经把它干掉了，我的老天爷，这位山神究竟要怎样才肯死？

    围住我们的红雾，忽然被快速的气流带动，向两边散开，那只金面青甲的巨大爬虫从半空中探出身体，只见黄金面具口部已经被miai打烂了，只有几块残留的金片还嵌在肉中，由于失去面具遮盖，里面的怪口看得更加清楚，全是被打烂了的肉齿和腭肢，更显露出口腔中的无数触角，还不断冒出被子弹击穿所流出的黄色汁液，这次卷土重来，携着一股鲜红色的腥雾直取胖子。

    怪虫的来势如同雷霆万钧，胖子大惊，骂一声：“真他妈恶心。”撒开两腿就跑，谁知慌乱中，被洞内凹凸不平的半透明岩石绊倒，摔了个狗啃泥，这时他也顾不上喊疼，就地一滚，回身举枪就射。

    我也叫道：“不好，那厮还没死得彻底，这次务必要斩草除根。”抓起地上的“芝加哥打字机”开枪射击，不管是那身着龙鳞青铜甲的怪虫身体哪个部位中枪，都会从甲叶的缝隙，或者口中冒出一股股红雾。

    那怪虫几次想冲过来，都被miai逼退，最后它被子弹打得急了，逐渐狂暴了起来，顶着密集的弹雨，用它那巨大的躯体，拼命向我们扫来，它的动作太快，又时时隐入红雾之中，冲锋枪难以锁定它的口部，我见冲锋枪若是不抵近打它的要害，便挡不住它了，但是现在躲避尚且不及，又如何进攻，迫于无奈，只好打个呼哨，快速退到葫芦洞的弧形岩壁附近，利用地下水边的牙状透明石作为掩体。

    由于一边有水一边路窄，更加上这怪虫身躯奇大，几乎整个大洞穴，都笼罩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我们原本分散开的三个人，又被来势汹汹的虫躯，逼在了一处角落，已经无路可退了。

    只听那铿镪沉重的甲片，摩擦着地上的碎石，横向挤压过来，只一次势头极猛，激起洞中的气流产生风压，刮得人皮肤生疼。

    这时我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形势千钧一发，根本来不及交谈，shirley杨对我快速做了个手势，只说了一个词：“炸药。”

    我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让我和胖子想办法牵制住对方，为她争取时间，用炸药干掉它，我们立刻分成左右两路，我和胖子集中在右边，那怪虫果然被我们吸引，掉头过来扑咬，shirley杨正想趁机借机从左侧的空档闪进附近的山岩后边，谁知道那怪虫声东击西，极为狡猾，见我和胖子这边的交叉火力，子弹象冰雹般劈头盖脸地扫向它，硬冲下来难免吃亏，竟然故意卖个破绽，掉头去咬shirley杨。

    这一来，大出我们的所料，都没想到一只虫子，不过是体型巨大，怎么会有如此狡猾，都是措手不及，shirley杨的步枪早已没了弹药，仅凭六四式手枪根本不能将它击退，幸亏她应变能力奇快，抽出背后的“金钢伞”，堪堪挡住虫口，这一下把“金钢伞”也撞飞了，落在一边的石头上。

    shirley杨仗着身体轻捷，一个侧滚翻避在一边，而这里已是由地面凹山岩形成的个死角，再也不能周旋，只好伸手拔出登山镐，准备最后一搏，甲声轰鸣，咆哮如雷，只见红雾中一道金光对准她直扑下去，shirley杨知道万万难以正面抵御，只好纵身向上跃起，用登山镐挂住上面岩石的缝隙，双足在岩壁上一点，将自己的身体向边上荡开，刚一离地面，那怪虫长满触角和肉腭的大口，一口便咬在了shirley杨适才立足过的地方，咔哧一声巨响，地上的岩石都几乎被它咬碎了。

    从我们左右分散开始到现在，只不过是一转瞬间，我们在旁看得真切，却来不及赶过去救她，这时我和胖子已经红了眼睛，二人想也不想，不等那只被视为山神的怪虫有下一步的动作，救扔掉没了子弹的miai，双双拔出登山镐，闷声不响地用登山镐挂住龙鳞状青铜甲片，跳上了那怪虫的巨大躯体，我心中打定一个主意，先废了它的招子再说，这独眼虫只有一目，藏在黄金面具后边，这只眼睛小的和它庞大的躯体不成比例，如果弄瞎了它的眼睛，就好办了。

    手足并用之下，很快就爬到了它的头顶，我和胖子齐声暴喝，早把那登山镐抡圆了，往黄金面具正中的眼球砸将下去，耳中只听几声扎破皮球的声音，把那怪虫疼的不住抖动，一时间头部黄汁四溅，也不知这种深黄色的液体，是不是就是它的血液，味道奇腥，如同被阳光连续暴晒的死海鱼，我们都被它溅了一身，幸好是没有毒性。

    我见得手，正要再接再厉，再给它一些致命的打击，但是那虫身剧烈地抖动，使得我立足不稳，失了登山镐，人也从上面滚落下来。

    胖子却在虫身上抓的甚牢，他把登山镐死死钩进虫身重甲，也不理会那不断冒出来的红色气息和满头满脸的黄汁，伸手插进了怪虫的眼睛，猛地里向外掏了一把，也不知揪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红的绿的黄的，像是打翻了染料铺，好像还有些很粗的神经纤维，怪虫疼的不断发出悲鸣，疯了一样的甩动头部，这一来胖子可就抓不住了，一下子被扔进了水中，水中乱蹿的“死漂”，迅速向四周散开，卷成了一个旋涡，又快速收拢，把胖子裹在了中间，顷刻间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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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褪色

﻿    我对胖子的底细了如指掌，知他水性精熟，此刻见他落水，却不得不替胖子担心，那些奇怪的浮尸像是煮开了锅的饺子，翻滚不停，只见胖子一落入水中，便随即被那无数的女尸裹住，眨眼之间，已看不到他身在何处，我想跳下水去救他，却又被那狂呼惨叫不断挣扎的怪虫挡住了去路，急切间难以得脱，只好对着水中大喊他的名字。

    被挖了眼睛的怪虫，疯狂甩动它那庞大的躯体，重重地扫过葫芦洞岩壁，击碎了很多岩石，沉闷的回声在穹顶响个不停，从它甲片缝隙中放出的红雾更加多了，但是颜色好像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鲜红如血，稍稍变淡了一些。

    我以为红色雾气颜色上的变化，只是由于洞中光影的明暗所产生的，并未注意，只想赶快避过这只大虫子的阻碍，好去水中把胖子捞出来，然而那巨虫身躯太大，我冲了几次，都不得不退了回来，险些被它身上的重甲砸成肉饼。

    shirley杨在一边看出破绽，抓起胖子落在地上的背包，爬到地势最高的岩石上，一边从携行袋中取出炸药，一边对我高喊道：“这些雾的色彩越来越浅，它已经快支持不住了。”说完把她的六四式手枪朝我抛了过来。

    我抬头看到shirley杨的举动，又听了她的说话，早已明白她言下之意了，于是用手一抄，接了那支六四式手枪在手，对shirley杨叫道：“我先引开它，你准备好了炸药就发个信号，时间别太长了，胖子还在水里不知是死是活。”

    我举起六四式手枪对准那巨虫的头部连开数枪，奈何这枪的射程虽然够了，但它的杀伤力在这巨型爬虫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以至于连子弹是否击中了目标都无法判断，为了给shirley杨准备炸药争取时间，只好竭尽所能尽量把因为受了重伤而狂暴化的巨虫引开。

    巨虫的独眼虽然瞎了，但是它长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这“葫芦洞”中的光源只有水下浮尸散发的冷冷青光，所以它的眼睛已经退化的十分严重了，取而代之的是触觉的进化，我不停用工兵铲敲打身边的岩石，发出“当当当”的响声，这些强烈的震动，果然刺激了那只巨虫满屋怪躯一摆，朝我追了过来。

    我见计策得逞，也不敢与它正面接触，专捡那些山石密集凸起的地方跑。巨虫的头部不断撞到山岩，更加恼怒，无穷的蛮力如同一台重型推土机，把洞中的山石撞得粉碎，我现在已经连回头看看身后情形的余地都没有了，撒开两条腿，全力以赴地奔跑，与它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的亡命追逐。

    以人力之极限，又哪里跑得过这跟火车一样的怪虫，我感觉吸引它的时间不算短了，其实也就不到十几秒钟。我百忙之中抽空对shirley杨喊道：“杨参谋长，你怎么还不引爆炸药？你这是存心要我好看啊。”

    只听在“葫芦洞”中岩石最高处的shirley杨对我叫道：“还差一点，想办法再拖住它十秒。”

    我知道shirley杨一定是已经在争分夺秒，可是我现在别说再坚持十秒钟，哪怕是三秒恐怕都够戗的，身后劲风扑至，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热流，还有身边那渐渐浓重的红色雾气，我知道那怪虫距离我身体的距离怕是小于一米了。

    现在哪还顾得上数秒，前边巨石耸立，已无路可去，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只好纵身跳进了身边的地下水之中，入水的时候肩膀刚好撞到一具浮尸，这一下好悬没把骨头撞断，疼的我喝了好几口阴凉腥臭的河水。心中还在纳闷，怎么这尸体比石头还硬？

    却忽然觉得心中一寒，像是被电流击了一下，瞬时间，觉得无比的沮丧与恐慌，心里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我突然想起来，我对这种特殊的感受，有这某种记忆，不是在前边洞穴钟泅渡的时候，不止那一次，似曾相识，这是一种令人厌恶的感受

    我心中受到强烈的感应，手足都变得有些麻木，身在水中，尚未来得及再寻思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水中无数“死漂”卷进水深处，阴暗寒冷的水底，也发出青惨惨的光，这次我距离那些没穿衣服的女尸很近，几乎都是面对面的距离，我在水中尽力睁大眼睛，想仔细看看这些尸体究竟有什么明堂，以便找办法脱身，却被那数以千计的女尸晃得眼睛发花。

    水面也已被无数女尸完全遮盖，想要游上去破水而出，几乎是不可能的，水性再好的人，也顶多在水底生存两分钟，除非出现奇迹，否则肯定会被溺死在阴冷的水底。

    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我根本毫无准备，提前没有闭气，又吃了那具梆硬的女尸一撞，喝了几口臭水，这时刚一落入水下，已经觉得胸口憋闷，肺都要炸开了，再也闭不住气，忽然我背后被一只手抓住。

    我立刻想起以前所见“水鬼扯脚”的往事，以为是水深处的女尸活了过来，伸手要来抓我做替身，吓得我头发都快竖起来，只觉得那只手拉住我的肩膀，把我身体扳了过来，原来身后拉我的人，是比我早一分多钟之前掉下来的胖子，他也是被困在水底脱身不得，仗着水性好，肺活量又大，已经在底下憋了约有一分半钟，这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冒泡了。

    我和胖子在水底一打照面，就觉得水中一阵震动，那头巨形怪虫听到我落水的声音，竟然穷追不舍地把头扎进水里，它这一下势大力猛，立时就把那些封住水面的浮尸都冲散了。

    我和胖子正是求生无门，见那虫头扎进水里，当即用手抓住怪虫身上的甲壳，巨大的怪虫立即有所察觉，马上从水底把身体提了起来，一阵拼命的摇晃，想把我们甩脱。

    我身体一离水面，立刻觉得那种鬼气森森的怨念消失的无影无踪，当下张大了嘴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借着虫躯的晃动，跳落到水面的岩石上，见胖子还牢牢抓着虫体上的龙鳞青铜甲不放，心中稍觉安稳，对shirley杨大喊：“还等什么！”

    shirley杨在我喊话的同时，已经把数锭炸药和导火索组装完毕，点燃一个后从高处向那巨虫的头部掷了过去，并喊话让胖子赶快离开，胖子一看炸药扔过来了，哪里还敢怠慢，看准了地面比较平整的地方，立刻顺势滚了下去。

    虫头和虫身相接的地方，有许多龙鳞甲的巨大甲片，还有头上所罩的黄金面具残片，shirley杨原拟是算准了爆炸的时机，对着头部扔过去，便立刻爆炸，随后再继续用炸药连锁攻击。

    没想到成果出人意料，没了眼睛的巨虫，感应到半空中突然产生了一条抛物线状的气流，而且还有强烈的热能，这只巨虫已经歇斯底里了，哪管来的是什么，转头就要，正好把炸药吞进口中。

    我们只听半空中“砰”的响了一下，爆炸声一点都不大，沉闷的像是破了只气球，黄色的汁液，伴着大团的红色雾气，以及无数的细碎肉末，犹如满天花雨般散开，巨虫的躯体摇晃了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一身的龙鳞妖甲与山石撞击发出的声音，震得我们耳膜生疼。

    红色的雾气从它体内一股股地冒出，但是颜色更加淡了，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透过龙鳞妖甲裸露的地方，可以见到它在铠甲内的虫壳，已经变成了黑色，完全不像初次见到时，鲜红如火。

    我们估计这次它该是死得彻底了，重新把散落的装备收拾起来，端着枪慢慢*近了观看，只见虫头几乎被炸成了喇叭花一样，粉红色的肉向四周翻翻着，还在不停地抖动。

    看来百足之虫，虽死不僵，不过就算它没死，也不会再对我们有任何威胁了，爆炸的重创，已经使它体内暂时无法再产生红色的浓雾了，这种红雾虽不致命，但却使它的外壳坚硬，力量也奇大，这***究竟是只什么怪物？

    shirley杨说：“可能是种已经灭绝的昆虫，在史前的世界里，才有这么大的虫子，不过现在还不太好做判断，咱们再瞧瞧。”

    我们顺着巨虫的身体向后走，想看看它从头到尾究竟有多大，单是它这一身龙鳞青铜重甲，就需要多少青铜，不能不令人称奇，不料走到葫芦洞山壁的尽头，发现这只巨虫没有尾巴，或者说是它的尾巴已经石化了，与“葫芦洞”的红色岩石成为了一体，根本无法区分哪一部分是虫躯，哪一部分是石头。

    我问shirley杨道：“这种虫子你见过吗？”

    shirley杨摇头道：“没见过，不过从这里的古森林化石，还有这葫芦洞中半透明的红色嵍形叠生岩层来看，这应该是一只三叠纪时代才有的，几丁质壳类的多细胞底栖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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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潘朵拉之盒

﻿    胖子用枪口在那巨型怪虫的身体上戳了几下：“刚才硬如钢板，子弹都射不穿，现在却软得象松毛虫，似乎还没死透，我看咱们也甭问青红皂白，再从它嘴里塞进些炸药，把这东西送上西天，也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shirley杨说：“怕没那么简单，凭咱们的装备，眼下根本不可能彻底杀死它，好在它现在已经没有威胁了，这是只拥有类似于太阳女神螺那种罕见轮状神经结构的蜮蜋长虫，除了改变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很难找到杀死它的办法。”

    这种蜮蜋长虫的祖先可以追述至几亿年前的“寒武纪”，无脊椎动物起源之时，当时除了昆虫之外的其余动物，还处在低级的演化阶段，蜮蜋长虫的原生形态，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躲过了无数次天翻地覆的物种毁灭，一直存话到距今几千万年前的三叠纪，已经逐渐进化成了古往今来体形最庞大的虫类。

    与常见的以中枢神经为主，长有树状神经的生物不同，拥有轮状神经组织，并且具有复合式细胞结构的生物至今为止，世界上只出现过两种，第一种是距今几亿年前的神秘生物“太阳女神螺”，而它的存在实在太早，人类对它的了解只有一些碎片，轮状神经组织没有神经中枢，也就是说这种动物的肉体和神经是分离的，肉体组织坏死后，轮状神经仍然会继续存话，而且“太阳女神螺”是雌雄同体。不需要交配，产生的新生命便会取代身体外部死亡的躯体，虽然这种特性限制了它地数量，但是只要生存环境允许，它的轮状神经与网式细胞结构，就会无休止的在壳中繁衍下去。

    “蜮蜋长虫”大名“霍氏不死虫”，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发现其化石的英国生物学家而命名地，这种网状神经的奇特生物，介于无脊椎与半脊椎之间，又拥有类似“太阳女神螺”一祥的保护壳，坚硬的外壳是它体内分泌物所形成的，在自然界里，没有任何天敌，除非能把它整只的吃下，用胃液完全消化，否则只要留下一部分神经网，它依然可以生存下来，它最后的灭绝，正和那些体形庞大的昆虫一样，是由于大气层中氧气含量的跳楼式改变。

    shirley杨说：“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是考古学与生物学之间的重合与冲突。研究古埃及文明地学者，认为在法老王徽章中出现的圣甲虫，即为天神之虫，其原形就是蜮蜋长虫，所以不同意生物学者所提出的，这种巨形硬壳虫早在三叠纪末期就灭绝的观点，他们认为至少在古埃及文明地时代，世间还有这种庞大的昆虫遗留下来，对此始终争论不休。”

    在那个时代，世界上所有的动物体形都很庞大。这和当时地植物与地质结构有关系，氧气含量过高的环境，导致了昆虫形体无限制的增长，现在发现的三叠纪蚊子化石，估计其翅展长度超过了一百厘米。

    昆虫是利用气管进行呼吸，但是氧气进入组织的速度，会随着虫子地体积而变慢，当昆虫的身体超过一定长度的时候，空气中氧气的浓度便无法达到虫体的要求，这一客观因素，也是限制昆虫体形，以及导致大形昆虫灭绝地最主要原因。

    我们目前所处的“葫芦洞”的岩层结构十分特殊，是一种太古叠生岩，到处可见红色的半透明晶体，还有大量的远古化石森林，这些都是三叠纪的产物，通过那些在远古时代的某个瞬间所形成的化石，可以得知在那一刻，火山的溶岩与吞没万物的泥石流，几乎同时覆盖了这片森林，高温后迅速冷却。

    地面气体的膨胀，形成了“葫芦洞”的特殊地形，这只“蜮蜋长虫”身体的一部分，被熔岩和泥石流吞没，岩浆还没来得及熔化它坚硬厚重的外壳，便被随后而来的泥石流熄灭，所以虫体的一部分与山洞长为了一体，再也无法分开，古时在“遮龙山”附近生活的夷人，可能就是把这种恐怖的“霍氏不死虫”当做了山神来膜拜。

    也不知这只“蜮蜋长虫”是在这虫壳中繁衍的第几代了，它的呼吸系统，竟然已经适应了现在大气中氧气的浓度，也许是与这“葫芦洞”中的独特结构有关，也许是这里有某种特殊的植物或者食物。

    一想到食物，我们忽然想起水中那无数的“死漂”，本想马上离开此地的，但是现在看来，有必要再仔细调查一番，因为这只大虫子与“献王墓”应该有极大的关联。

    这只“蜮蜋长虫”为什么会戴上献王祭司造型的黄金面具，被人为的穿上一层龙鳞妖甲，它是否就是“虫谷”*近王墓附近毒雾的根源?

    我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一些设想，都对shirley杨讲了一遍，但是对于“痋术”我们所了解的还是非常之有限，只知道古老邪恶的南洋三大邪术之一的“痋术”，是一种通过把死者灵魂的怨念，转换为无形毒药的邪术，死的人越悲惨，毒性也就越猛烈。

    这只怪虫的外壳原本是红色的，从它体内不断喷出红色的雾气，开始被我们误以为有毒，然而后来发现，这些鲜红的气体，随着虫体受到不断的打击，而颜色逐渐变淡，待最后用炸药把它的头部炸破之后，红色的雾状气体全部散尽，这家伙便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它体内所产生的毒雾，肯定就是与它常年吞吃水中的“死漂”有关系。

    照此判断，可能这只巨虫身体的某一部分，是连接着“虫谷”上边的某个地点，根据它的特征，虫身有近百米长，也并不希奇，还由于谷中极其低陷地地形，连植物的根茎都能穿透。可能虫口吞进水中的浮尸，成千上万女尸的怨念就会通过虫体，转化成谷中弥漫不散地白色“痋雾”，封锁了从外界进入“献王墓”唯一的道路。

    “人皮地图’上记载“献王墓”外围的“痋雾”是环状存在的，这可能是绘制“人皮地图”的人不知详情，经过我们在外边的实地勘察，这种山谷的地形，不可能有一圈山瘴毒雾，两侧和后边都是万丈绝壁，抬头只有一线天光。只要毒雾挡住溪谷中的道路，就不会再有别的路能进“献王墓”了。

    这时shirley杨发现了虫体外那些龙鳞青铜甲的甲片表面，刻着很多铭文，磨损地很严重。只有一小部分还可以看到，但是都奇形怪状，无法辨认。我们突然想起来，这样的符号，在“石碑店”中也曾经见到过，就在那口装了死人，用锁链沉入潭水中的那口大缸。缸身上便有这种符号，当时孙教授说这是失传已久“痋术”中的某种符咒，叫做“戳魂符”，是用来封堵住亡魂地歹毒邪术，这说明这层青铜妖甲，与那口水缸外包裹的铜皮，有异曲同工之处。

    看来不出我们所料，这一身特制的龙鳞妖甲，还有那结合了献王六妖兽特征的黄金面具，都是通过某种“痋术”仪式，安装到这只巨虫身上的，那些人到真会因地制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只不过这些事没用到什么正路上，专门做这害人的邪法，亏那献王还总想成仙证道。

    大概在修建“献王墓”前，这位山神老爷只吃水中产的大蟾蜍癞蛤蟆，由于那些食物身体中都含有毒腺，所以使得这只巨虫也有了毒性，直到这个地方被献王所发现，便利用古代夷人流传下来地办法，放尽了它的毒性，然后随意按照意愿泡制，弄得这只虫子半死不活，把它变成了谷中拱卫王墓那片毒雾的生产源，无穷的死者恨意反复通过它的身体转化，难怪会它会叫得这么惨，这么看来它也蛮可怜地，同那些人蛹一样，都是“献王墓”的牺牲品。

    如果照这么推测，水中大量的女尸，就是为了制造“痋雾”而设置的，但是这两千年来，照这虫子吃下去的速度，整个汉代的人口加起来，也填不到今天，看来有必要从水中弄出一具“死漂”上来分析一番，得想个办法破了谷中这道屏障，这样离开的时候也许会用得到。

    胖子生怕我和shirley杨提出马上出发，因为他还打算把地上散落的黄金残片，还有虫头上的部分，都一一收集起来，这数量十分可观，不要白不要，见我们围在虫体旁查看，当即手忙脚乱的找到工兵铲，去稀烂的虫头上抠那些黄金。

    我光顾着和shirley杨用登山镐，去打捞水边的“死漂”，没注意到胖子在做什么，忽听他在背后一声惊喊，我们急忙回头，只见那只已经被炸烂了头部的巨虫，头部忽然抬了起来，外边的口器已经完全碎烂了，这时里面那张嘴，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断发出“咕咕”的声音。

    我心想这家伙也太结实了，炸成这样还能做这么大的动作，但真是不死之身吗?急忙抄起“芝加哥打字机”，准备再给它来一梭子，却发现它并不是要对我们进行攻击，看它那样子……好象是要呕吐。

    我刚想到这里，还来不及提醒胖子躲避，就见那巨大的虫口一张，哇啦哇啦，吐出一大堆女尸，就是先前在水中被它吞进去的“死漂”，这时都已变做了黑褐色，也失去了表面那层青冷的阴光，尸体上还沾着许多红的、绿的、黄的几种颜色的黏稠液体，全部都喷到了胖子身上，我离了他约有七八米远，都被恶臭熏得差点晕过去。

    我立刻用手中的登山镐，勾住胖子的携行袋，与shirley杨一起，奋力将他从尸堆里扯了出来，还好有毒的“痋雾”都被排进了谷中，这些液体应该是胃液一类，虽然可能有些酸性，只要立刻洗净，即便粘到身上一些，也是无妨。

    巨大的“霍氏不死虫”好象适才被我们打得狠了，一呕吐起来便止不下来，待得吐出百余具漆黑的女尸之后，又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咕鲁”声，这次显得十分痛苦，吐出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物体，沉重的落在地上，那物表面汁液淋漓，有很多凹凸的大铜钉帽，看似是个青铜箱子，或者是口大铜棺材。

    我吃惊不已，万没想到它肚子里还有这么个大件儿，幸亏提前把胖子拉了回来，否则非把他砸成瘦子不可，我与shirley杨对视了一眼，shirley杨也惊疑不定：“这简直就象是西方传说中，那只藏在古龙腹中的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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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胎动

﻿    一半化石化了的“霍氏不死虫”，吐尽了肚子里的东西。悲哀的惨叫了几声，昂起来的头复又重重摔落，它的体力已经完全耗尽，蜷缩起来一动不动了。

    胖子刚才被那些女尸和巨虫的胃液，喷了满头满脸，又险些被那口大柜子砸到，虽然惊魂未定，却兀自忘记摸金发财四个字，立刻走到近前，一边用手抹去自己脸上那些恶臭的黄色黏液，一边自言自语道：“***差点把胖爷砸成肉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口大箱子却不知道是用来装什么东西的？怎么又被这只大虫吃进了肚里？”

    我也看得奇怪，平生之遭遇，以这次算是最为不可思议，同shinley杨跟在胖子身后，一同看那在虫腹里装了几千年的箱子，心中生出无数的疑问，这只箱子也许真如shinley杨所言，便像是西方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那个盒子也是藏在一条火龙的肚子里，其中装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以及无数的妖魔鬼怪。

    胖子早已等不及了，用登山镐将堆在箱子附近的数具女尸扯到一旁，一边给箱子周围清理出一块空间，准备要打开箱子来看看，里面有什么值钱的行货没有。

    我看被胖子手中登山镐钩住的女尸一具具都是乌齝八黑，与在水中漂浮的那些“死漂”相差甚多，不免好奇心起，带上手套，将其中的一具女尸从尸堆里扯了出来，手中觉得十分沉重。虽然常言道说“死沉，死沉”，刚死不久的尸体是很沉的，但是这些水底地女尸，都死了应该有两千年以上了，怎么还是那么沉重？这么沉的份量，在水中怕是也不容易漂浮起来。

    女尸身上一丝不挂，就算是有衣服，可能也在水中泡没了。尸体面目完好，只是显的十分狰狞丑恶，像是表情定格在了死亡的瞬间，皮肤几乎都变了质，黑的不像是黄种人，更像是非洲的黑人，与我和胖子先前想像的美艳裸尸。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这具尸体只会让人联想到死亡的丑恶与残酷。

    我看女尸的表皮非常不一般，便隔着手套在尸身上一摸，只觉得很硬很滑，不只是产生了什么变化，会导致变成这样，以至于在阴冷的水底泡了大约两千年，都不曾腐烂。

    shinley杨在旁问道：“女尸的躯体很奇怪，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我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名堂，女尸身上的皮肉表层变得十分坚硬，有些像是琥珀，可能也是被石化了，究竟是如何形成这样的硬膜却一时很难判明。

    shinley杨说道：“女尸的外貌、轮郭虽然还能看到一些，但其表面像被一层黑色的半透明物质包裹，有些看不太清楚，不过从尸体的外部特征看，各有高矮胖瘦。都是年轻女子，首先可以确定，这不是用石头造的人俑。”她怕尸体上有毒，说这话也带上胶皮手套，翻看尸体的细部特征。

    胖子见我们翻动着那些被巨虫子出来的女尸，而不去帮他开启那古怪的铜箱，便大声抱怨，说我没有战略眼光，那女尸能值几个钱，趁早别去管她，打开铜箱才是正事。

    我对胖子说：“着他妈什么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这献王墓还没进去，就已经碰上这许多稀奇古怪的事物，咱们务必要一一查清，在能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饴，不至于把性命送在虫谷下边，那口大铜箱最是古怪，打开之后是凶是吉？死难预料，等咱们搞清楚这些女尸地底细再去开它，也并不为迟，你还怕这箱子长腿自己跑了不成。”

    胖子见没人给他帮忙，那口四方的大铜箱封得甚是严紧，他又难凭一已之力打开，只好悻悻的到地下水边，找了个没有“死漂”的地方，把自己身上那些腥臭的巨虫胃液洗净。

    我当下不再理睬胖子，自行忙着调查堆积成小山一般的女尸，我与shinley杨越看越奇，心中也是愈发吃惊，这些女子的死状，以及她们死后呈现出来的状态，都太恐怖了。

    女尸的手臂和双腿，都反向蜷在身下，关节被完全折断，四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抱着背后的一个橄榄形的半透明物体，这个东西象是个巨大的虫茧，在外边看起来一共有数层，外边是一层透明的虫丝，里面还有层硬壳，都十分薄，也很透明，但是却很坚硬。

    女尸的全部身体，包括四肢，以及抱在背后的虫茧状物体，全部被一层棕黑色的半透明物质包裹，象是一个巨大的琥珀。

    这层半透明的黑色硬膜表面，全部都刻了一层层的秘咒，与那“龙鳞妖甲”。以及石碑店水缸表面上的符号完全相同，这就是那种在虫术中，用来封印死者怨魂，将起通过其它渠道转化为奇毒的古老咒文。我们在仔细观察，在“虫茧”状物体的底部，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孔，数量无法计算，这些蜂窝一样的圆形细孔，大概都通着了茧状物的深处，像是用来让虫子排卵用的，不过密入蜂巢一般的圆孔上，有一股很强的吸力，shinley杨用手一碰感受到那股吸盘一样的吸付力，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shinley杨打开“狼眼”手电筒，用那手电光往那虫茧状的物体一照，里面立刻显示出一片黑色的阴影，看那形状，竟然像是个没有出世的胎儿，而且还在微微的颤动。

    胖子现在已经洗去了身上的污垢，凑过来正好看到，也连连称奇对shinley杨说：“哎……这里面怎么有个大虾仁儿？”

    shinley杨对胖子说：“你想吃虾了吗？不过我看这倒更像是虫卵里的蛀虫。用伞兵刀在女尸与虫茧的外壳上割了一刀，想刺破了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但那层黑色的半透明的外膜坚固的连锋利的伞兵刀的刀刃割在上面。都只是划了到浅浅的痕迹，又哪里割的破他。

    胖子说你们看我的，要论力气，那不是咱吹啊隋唐年间长了板儿臂的奇人“李元霸”，也就我这意思了。说罢挥动起工兵铲来，用力切了下去。他这一下力量着实不小，果真便将那曾半透明的硬膜斩出一条大口子。

    只见里面那蠕动的物体从破口出显露了出来，我在一旁动手相助，打算与胖子二人合力，将这黑色硬膜上的裂缝扒大。将那里面的事物取出来，谁想刚把手挨到那虫茧状的物体上，被我们翻转了过去，面朝下的女尸，突然猛地向前一窜。象是条刚被捉上岸，还没有死的鱼一样。而且力量大得出奇，只这一蹿便蹿出去半米多远。

    再有不到一公分，便是“葫芦洞”中深不见底的地下水了，我和胖子同时发喊：“往哪里跑”伸出手中地两支“登山镐”，同时把那女尸勾了个结实。这尸体极沉，用了好大力气，才又把尸体重新拉了回来。

    胖子骂道：“这都是里面的死小鬼做怪，看胖爷怎么收拾他。”说完便动起手来，拿起工兵铲，从硬膜的破口处伸将进去，把那里面胎儿形的活动物体，用铲刃捣了个稀烂，顺着外膜流出一股股墨绿色的腥臭液体，比那巨虫地胃液难闻十倍，我这辈子就没闻过比这还难闻的东西，熏得我们三人急忙又把防毒面具扣在了脸上。

    再看那被胖子用工兵铲切成了肉酱般的一团黑色物体，已经死得透了，那些被铲刃剁烂的地方，肥肥白白，还有粉红色的血丝，这是什么东西？虽然外形像未出生的胎儿，但是没有人体的轮廓，普通的孕妇也怀不出这么大的胎儿。

    看了这等情形，我忽然想到，以前在古代战国的时候，有种刑法叫“鈛坠”，是专门来处置罪犯中的孕妇的，那进修封建社会，当然没有现在对犯人还讲什么人道主义，行刑地过程是专等到孕者怀胎至八月，便将其尽去衣衫，痑牢架四肢，盐氼遍涂其体，亴于闹市之中，以椿趂碾其体，则腔血鼚胎并流，止于尽，世人俗称其为“乵鱼”，但有大出*（看不清怎么写的）脘者，市中争相睹者无数，刑后皆面无人色，无不叹其酷。

    这就是说将怀胎的女犯人，刚好养到怀孕八月整再行刑（大出），动刑的时候，扒个精光，绑在木架子上，倒放在十字街口最中间，赶着两只水牛，水牛拉着一个不大的石磙子，这个大小不能太大，太重的话提前就压死了，以不压断骨头为准，罪犯身体上预先抹了“盐氼”，“麻夈”等止疼的药物，药量以确保罪犯不会被活活疼死为准。

    都备妥之后，牵着两头水牛，拉着特制的石磙，这咱石磙很窄，在罪犯身上来回碾，肠子，肚子，心，肝，肺，和肚子里的胎儿，都被压得从两边往外冒，当然压断了心脉，这罪犯也就完了，不过按律必须碾到两端不再有血流出，才算完事，围着看热闹的看到最后，见那女人被慢慢压成了一张人皮，都不忍目睹，感叹王法森严，暗自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遵纪守法。

    当然象那些不守妇道，勾结奸夫，谋害亲夫之类的女子所犯的罪行，虽然在古时对女子德行上的要求比较严格，贞节道德这些事很受重视，但都还不够这级别享受这种待遇，得是那种做下惊天动地大事的女犯人，还刚好怀着孩子，才可能有机会体验，据史书记载，被上过这种大刑的，在历史上屈指可数，象这种酷刑，在中国历史上很多，“鈛坠”到了唐代就逐渐废止了，仅存其名，后世再也没有用到犯人身上。

    我想了半天，才对shinley杨和胖子说：“看来这东西不是大虾，也不是胎儿，倒有些象是咱们不久前所见到那些活人俑上的彘蜂，这是个大蜂蛹。”

    胖子摇头不信：“彘蜂的蜂蛹怎会有这么大个，而县这东西力气不小，又牢牢长在女尸背后，不是我危言耸听，我看这分明就是个死人生下来的怪胎。”

    shinley杨小心翼翼的用伞兵刀，将烂成一堆的白肉一点点拨开，在这肥大白色肉蛹的末稍，竟然和那女尸的下体相连，还有已经石化了的紫合车（胎盘），另外还有脐带相连。

    不仅有脐带与胎盘，这白色肉俑身体蜷曲，缩成弓形，头大脚细，最末端直插入女尸的下体，说不定一直连到子宫里面，这情形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我和胖子为她举着手电筒照明，看到这里，均是心惊肉跳，异口同声的惊呼：“果然是怪胎！”

    shinley杨纵然见多识广，也禁不住被那红白分明的怪胎恶心得反胃，奔到水边，摘下防毒面具，干呕了两口，对我和胖子说：“这绝对不是人类的胎儿，是痋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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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    龙&虎

    我赶紧对shinley杨摆了摆手，千万别再说下去了，要不是今天基本上没吃什么正经东西，我也要反胃呕吐了。

    胖子却对那些事物不以为然：“女人不生娃，怎么产起了虫子？这可多少有点不务正业。”

    shinley杨没有理睬胖子，望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轻轻叹自成：“实在是太惨了。”微一陈吟，还是决定继续查明真相，取出一条绳索，绑了个活绳套，对准浮在水面的一具“死漂”扔了过去，一下便套个正着，刚好锁住“死漂”的头部。

    我和胖子见她动手，便在旁相助，站在水边用“登山镐”勾扯被shinley杨套住的那具女尸，三人连拉带拽，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把那活蹦乱跳的“死漂”拉到了岸上。

    “死漂”在水中的力气很大，比起河里的大鱼也不逞多让，平时看起来跟浮尸没什么两样，但是被外力接触到的时候，那一蹿一跃，都有数十斤的力气，当然这是女尸用折断四肢，所抱在背上的茧状物，也就是里面那个巨大的胎儿形虫蛹再动。

    胖子和我用脚踩住捉上来的“死漂”，使它不至于在地上乱扑腾，三人凑拢过来一起观看，发现这具尸体果然同被巨虫吃后，又吐出来的黑色女尸不同。

    刚捉上来的“死漂”，身体上密密麻麻的裹着满满一层肉蛆，这些东西，虽然体形外貌上象蛆，但我们并不能下结论，因为首先这些“蛆”个体太大，比常人的大姆指还要粗上两圈，身体如果说是半透明，便不够贴切。透明的程度接近了百分之七十，也完全不象我们之前见过活人俑中的“水彘蜂”，这根本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看上去花白花白的，让人头发根发乍不敢细看，与我们在水中看时又不相同。浮尸泡在水下之时，会发出一种阴森青冷的异样微光，单具“死漂”地发光能力十分有限，但是众多女尸聚集在一起，那种阴冷的青光幅度，似乎就会成倍的增长。把“葫芦洞”玉石般红色的岩壁，映照得象是笼罩了一层暗青色的妖气，这种诡异恐怖的气氛，倘若不是身临其境，亲身经历过洞中种种使人寒毛倒竖的事件，要本就无法想象。

    shinley杨让我帮着把一黑一白两具女尸拖到一起，并头排着，反复对照了一番，变黑的那具女尸，身体上的“肥蛆”，大概已经被“霍氏不死虫”吃干净了。

    我用伞兵刀刮掉吸附在女尸表面的肥大蛆虫，里面便露出来一层黑色透明硬膜，这都与被“霍氏不死虫”呕吐出来的尸体完全一样。

    我和胖子与shinley杨三人相对沉默不语，把这一个件件地线索，串联起来，虽然不敢断言一定如此，但是再笨的人，此刻也能估计出个八九不离十了，这果然便是邪恶的“痋毒生产流水线”。

    这是一场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地大规模“牺牲”，这些女人的身份，我们无从得知。她们可能是奴隶，也可能是俘虏，也可能是当地被镇压的夷民，更有可能是那些被做成“人俑”的工匠眷属，但是她们肯定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向设置在王墓外围的“毒雾”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这样同一个理由，而死于“献王”的某种“痋术仪式”。

    shinley杨最近曾研究过有关“古滇国”的史料，各种史册中对神秘而又古老的“痋术”，都是一带而过，没有什么详细的记述，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只言片语，但是野史中，曾经提到过利用“痋引”使妇女感孕产虫卵之事，一定要等到十月怀胎生产之时，把该女子折磨至死，这样她临死时的恐惧与憎恨，才会通过她的身体，穿进她死时产下的虫卵里，这样才有毒性，这是“痋毒”中很厉害地一种。

    shinley杨先前看到这些记载，觉得这大概是杜撰出来的野史歪说，并未信以为真，此时在现场加以对照，残酷的实物历历在目，这才知道世间果真有此等惨事。

    大概是献王占了这“虫谷”附近的领地，觉得是处风水绝佳，天下无双的仙妙灵慧之地，又在“葫芦洞”里发现了被当地夷民贡奉的“山神”，也就是这条半石化的巨虫。

    最重要的是，献王知道这虫子大得远远超出人类的想象，它身体的某一部分，露在山谷里面，于是献王便把这“葫芦洞”纳进了他的陵区，禁止当地人再向山神老爷供奉大蟾蜍，待到巨虫散尽了毒气，无力反抗之时，给它装进了一套厚重的“龙鳞青铜甲”中，又戴上一只有着某种宗教色彩的“黄金六兽面具”，也许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神秘手段，把这条仅存于世的虫子，折磨得半死不活，“青铜重甲”和“黄金面具”这些物品，都刻有密密麻麻的痋术咒言，其实痋术的符咒，并不算是稀奇，道家捉鬼镇魂，也有类似的东西。

    再把这些夷女或者奴隶，在子宫里种下“痋引”，等到她们生产虫卵之时，先将女奴折断四肢，反抱住刚产下来还没有完全脱离母体的“痋卵”，立刻有一种类似于烧化了的热松脂，或是滚沸的树熯，那一类的东西，活活浇在女奴身上，连同她背后的“痋卵”一起，做成透明的“活人琥珀”，等冷却后，在表壳面上刻满“辵魂符”，这就等于把女奴死亡时的恐惧，哀伤，憎恨，诅咒，都一起封在了“琥珀”之中，至于为什么要采取这种古怪的姿势，非要把女奴的四肢折断，我们对“痋术”所知有限，就难以凭空推测了，有可能是为了增加死者的痛苦，或是根据信仰崇拜有关。

    然而那刚被女奴产出的“痋卵”，生命力很强，不会轻易被滚沸的树熯烫死。茧状物被打上细孔扣，就都被沉入这洞穴的深潭之中，“痋卵”通过那些蜂巢状的地方，吸引水中的蜉蝣来吃，就在那无究的怨念中生存。与其说是某种虫，也许用有神经反射的植物来形容，会更恰当一些，它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意识，这些大肉蛹，只会凭神经反射行动。所有的进食、繁衍等等行为，都在茧状卵中完成，为了保持死者怨念不会减退。从不会破卵而出，它们排出体内的排泄物，是一种特殊的物质，象是鱼卵，又象是肉菌类植物，从蜂巢处被排出后，都附着在“死漂”的外壳上，逐渐会长成象透明蛆虫的样子。而女奴体内的“痋毒”，也都保存在了这些蛆形的物体之中。

    这些“肉菌”，本身具有某种“鬼火”一样的生物电，可以在水中放出青光，显得女尸似乎是裹在一层光晕之中。我们在水中的时候，一见到那些“死漂”，就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哀伤感觉，这可能是某种生物电的作用，而不应该是“肉菌”破裂，里面的那些毒素流了出来，那样的话我们早就中毒死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有几分侥幸，这么多“肉菌”，我们竟没中毒，多亏了祖师爷保佑，看来也活该这“献王墓”该破。

    几乎与“葫芦洞”年岁相同的那只老虫子，它体内散发的鲜红雾气，会吸引这些肉菌向它*近，它就以这些女尸为食，吞掉后，那些肉菌就被老虫子消化，死都怨念形成的“痋毒”，便会通过它的躯体，转化为谷中常年不散的白色“山瘴”，有近者，即死。

    而有一层硬膜包裹的女尸，它则吃不消了，又不能直接排泄出去，只好原样呕吐回水潭里，那些在女奴尸体中的“痋卵”，又会接着按原样，断续吸食蜉蝣生物，排出肉菌，浮出水面，被老虫子吃了吐，吐了吃，不断的轮回。

    我们三人对“痋术”的认识，始终停留在推测的程度上，缺少进一步的了解，我自从进入“遮龙山”开始，直到来到这“葫芦洞”，一路上不断看到与“痋术”有关的东西，大批大批的尸体，让人从心底里对前边不远的王墓产生了一股惧意，十亭的锐气，到这里已折了七亭。

    倒斗摸金，胆气为先，若是还没进古墓，便有几分怵头，那么这趟活肯定做不顺当，我担心胖子与shinley杨心中没底，只好给他们打气说道：“那献王杀人盈川，十恶不赦，而且他生前擅长奇术，其邪门之诡道，不是常人可以想象得到的，实在是不好对付，但是同志们，我们最擅长打的就是这川无准备之仗，若非如此，又怎能显出川们摸金校尉的本领，我看这献王的伎俩也不过如此，都是***纸老虎，象那精绝国的妖怪女王一样，活着的时候再厉害，死后还不是任咱们摆布。”

    胖子撇了撇嘴，一脸沉重严肃的说：“什么都甭说了，同志们的责任重，妇女的怨仇深，虽然说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开枪为人民，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老子胸中的仇恨之火也在燃烧，耳边是雷鸣电闪，已经下定了决心，当红色信号弹升起的时候，咱们就要攻占最后一个至高点，把献王老儿的明器，不管大小，一律卷包儿会了，回北京该卖的卖，该砸的砸，要不这么干，对不起这么多含怨而死的妇女。”

    shinley杨听胖子越说越没边，便打断他的话头，对我们说道：“女尸外边的一层硬膜好象是琥珀一样，本难受到胃液的腐蚀，消化不掉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按霍氏不死虫的体形来看，通过肠道排出女尸这么大的物体，并不算困难，但它为什么在吃后又重新吐出？”

    其他的方面，我们已经推测了八九成，但是说到这个问题，却不免有些为难，会不会是这只大虫子年岁太老了，肠胃不好？再不然就是它平时不吐出来，今天是被咱们揍得狠了，所以才……

    说到这里，我们三人几乎同时想到，都把目光移动，一齐看向了从巨虫口中最后吐出来的那个东西，难道是因为它肚子里，卡着那口四四方方的大铜箱子，所以稍微大一些的东西都无法吃掉，只能在消化掉尸壳表面的“肉菌”后，把尸壳重新吐出来？

    我对胖子和shinley杨一招手：“此间大大小小的事物，都已探查明白，现在咱们该看看这箱子里有什么秘密了，有用的取走，没用的毁掉。”

    胖子立刻来了精神头，告诉我说：“老胡，我刚才看了，这箱子全是大铜板，那个结实就甭提了，我一个人都打不开，咱们仨人一起动手试试，再不行就给它上炸药。”

    正方形的铜箱上，还有厚厚的“霍氏不死虫”的胃液，我们只好用地下水，先清洗了一下，使其露出原有的面貌。

    等把铜箱上的污垢都去掉之后，这才发现，根本看不出来这就是口箱子，是个大铜块，是口铜椁铜棺，或者昌别的什么东西，似乎是个从来没见过的器物。

    这个四方形的物体，每一面都完全一样，看不出哪是上，哪是下，也不知道哪面是正，哪面是反，每侧各有四十八个大钉帽，但是六个面都没有缝隙，不象是能打开的样子。

    我心中猜疑：“别他妈再是个实心的大铜块？”取出小型地质锤，在上边轻轻敲了几下，但是发出的声音很闷，一点都不脆，不象是铜的，也无法听出是空心，还是实心。

    我们三人推动这正方形的铜块，以便看到它的最底部，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沉重，这样一来，就知道，里面肯定是空心的，但是怎么打开呢，用炸药也未必能炸开。

    我沉住气，再仔细查看，在最底下那一侧，有两个不大的小窟窿，里面被巨虫黄色的胃液堵塞了，所以不太容易发现，胖子一看有所发现，忙问是钥匙孔吗？

    我摇头道：“这两个洞奇形怪状，毫无规则可言，又怎会是钥匙口，再说如果是钥匙孔，那钥匙在哪？是不是还要去虫肚里面翻找？”

    shinley杨用手比了一下大铜块上的窟窿，忽然灵机一动：“用在大祭祀玉棺中发现的龙首虎头短杖试一试，它们之间的大小和形状好象很接近。

    我经她一提，也立刻发现，这两个窟窿的开头，正是一个龙头，一个虎头，不知为什么，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激动的情绪，自己竟然抑制不住，大声对胖子说道：“太好了，我亲爱的康斯坦丁彼得落维奇同志，今天是布尔什维克们的节日，快去把党代表请来，只要他一到，尼古拉的大门，就可以为咱们无产阶级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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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分为3

﻿    那无数惨不忍睹的浮尸，让我心口上象是被压了块巨大的石头，突然变得歇死底里起来，想要吵闹一场，使自己不至于被葫芦洞中的怨念所感染。

    面对这口神秘的铜箱，胖子也激动了起来，立刻从携行袋里掏出那枚“黄金兽头短杖”喊道：“party代……不是不是，是黄金钥匙在此！”

    两端分别是龙首与虎首，中间略有一些弧度的黄金短杖，在“葫芦洞”的青冷环境中，泛着金灿灿的光芒，这根金杖，与黄金面具等几件金器，都是我们在献王大祭司的玉棺中，所倒出来的陪葬品，这应该是一套完整古老的黄金祭器，其中最容易引人注意的，便是这面具与金杖。

    出人意料的是这兽头金杖，竟然会与从这“霍氏不死虫”口中吐出来的大铜块有关，我见胖子毛手毛脚的，正在将黄金短杖的龙首，对着铜块上的窟窿塞进去。

    我对这个正方形的铜块，或者说是“铜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好奇，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来看看，但是内心深处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妥，里面会否有什么危险的事物？

    shirley杨也十分慎重，提醒我和胖子道：“小心铜箱里会有暗箭毒烟一类的机关。”

    胖子虽然莽撞，却也懂得爱惜自己的小命，闻听shirley杨此言，心中也不禁嘀咕，想了一想，出了个叟主意：“依我高见自然是以保存我军有生力量为原则，不能冒这无谓的风险，所以只有用de-tona-tor把它炸破，才最为稳妥，你们都远远躲到安全之处，看我给它来个爆破作业。”

    我想胖子这家伙，在平日里也只仗着有一股蛮力和血勇之气，铜箱中倘若真有什么机关埋伏，以他的毛燥实难对付，没的平白送了性命在此，便对他说：“里面若是有紧要的东西，用de-tona-tor岂能保全，我向来命大，我看这活还是我来干吧，你们留在后边替我观敌暸阵。”

    胖子争辩道：“非是我胆小，这箱子里八成也是明器，汉代的古物都是金玉青铜之属，便炸得烂了，也不会对价格有太大的影响，你们若是舍不得，我就豁出这一头去，冒死直接打开便了。”

    我不由分说，抢过胖子手中的金杖，让他和shirley杨躲到附近的巨石后边，shirley杨把“金钢伞”交给我，并嘱咐道：“从这一路上所遇之事看来，王墓陵区内有许多阴狠歹毒的设置，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我对shirley杨说：“杨参谋长尽管放心，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电线杆子绑鸡毛，胆子够大，不仅胆子够大，我还是胆大心细，不象胖子那种人似的，捂着鸡巴过河，瞎小心。”

    胖子本已趴到了石头后边，听了我这话，立刻露出脑袋来同骂道：“胡八一，你个孙子又在背后诋毁我，你要是不敢，就趁早回来，换我去把铜箱打开，不过咱可提前说好了，里面的东西全归我。”

    我对胖子挥了挥手，示意别再瞎闹了，该做正经事了，刚才说得纵然轻松，只是想缓解一下过大的心理压力，真到了“铜箱”近前，额头鬓角也丝丝的冒出冷汗。

    有金钢伞和防毒面具，即便是再危险的机关，我也不惧，只是最近几天见了不少惨不忍睹之事，心中忽然变得十分脆弱，只想大喊大叫一通，发泄一下心里的巨大压力，我真怕这口“铜箱”中会出现什么死状可怖的尸骸，我已经很难再次面对那些奴隶死亡的惨状了，这样很容易把自己逼疯。

    但是为了能搞清“献王墓”内的秘密，不得不咬着牙顶硬上了，我深吸一口气，把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打开，使光线集中在“铜箱”侧面的两个窟窿上，对照手中的“龙虎双首金杖”看了一看，这两个窟窿的轮廓，果然与金杖的杖头相同，左边是龙，右侧是虎。

    如果按照这两个窟窿插进去，龙虎首的方向都是正确的，那么激活了内部的锁簧后，“铜箱”打开时，也应该是上下，或是左右开合，“铜箱”上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缝隙，不知道我们推测这是口铜箱是否正确，如果不是口“箱子”，这道机关又是做什么用的呢？

    而且这支双头黄金短杖，中间无法分开，完全是一体的，也就是说一次，只能选择龙与虎之一，而不可能同时将兽头形的钥匙一并插入，哪个先？哪个后？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简直就是拆解定时bob!!!上的红绿线头，“龙头”，“虎头”，的顺序有什么名堂吗？如果顺序错了会发生什么？

    猛然间想到，“遮龙山”后的陵区，其风水形势，都是半天然，半人工，可以说这些宝穴，都是改格局改出来的，正所谓“逆天而行”，这是一种违背了大自然规律的行为，风水秘术中对与改风水中，有龙虎相持一说，分别代表了提调“阴阳”二气，虎蹲龙踞、玄武拒尸、龙虎垂头、形势腾去、龙悲虎泣、前花后假、左右跪落诸穴。皆指龙头虎首不显，是为龙凹虎缺，须牙不合，四兽不应。

    改了格局的“形势理气”全仗着“阴阳清浊”之气的微妙平衡，若把龙虎颠倒，也就是使清浊之气混乱，最轻也会显出忌煞之形，重则会导致风、蚁、水三害入穴相侵，墓中所葬之主，败椁腐尸，其害无穷，

    按青乌之理推断，不妨先取清阳之气，动这比较安全的“龙首”，但这只是我的猜测，这口类似重铜铸造的箱子，除了这两个窟窿之外，再无任何特征，与此无关也未可知。

    我心中一乱，知道再猜下去也是无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当下便秉住呼吸，藏身在“金钢伞”后，将那“黄金短杖”的龙首，对准了位置，推入“铜箱”侧面的插槽里。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仅从手感便可知道，非常吻合，我回头看了看躲在岩石后的shirley杨和胖子，他们也正关注的盯着我看，我对他二人竖起大姆指一晃，立刻把头低下，用手左右一转那“双头金杖”，却都拧不动分毫，我暗自称奇，难道我们所预想的不对，这不是钥匙孔吗？

    我随手将“黄金短杖”乱转，也是不起半点作用，我有些焦躁，从“金钢伞”后露出头，打算先将金杖拔出来，想想别的办法再说，不料这“铜箱”的插槽中，原来是种进时压簧，退时咬合的机括。

    用力向后一扯之下，铜箱内部的机关便被激发，从那空着的虎形孔中，流出一股黑水，我以为是毒液，急忙撒开手中的“金杖”回避，跑回岩石后边，与shirley杨和胖子一同观瞧。

    那股黑水并不为多，片刻之间便已流尽，整个“铜箱”随即震了一下，似是其中机关作动，随即一切平复如初，没了动静。

    我长出一口气，胖子也把瞄准箱子的m1a1枪口放了下来，不过仍然没敢大意，仍然由我再次单独靠近“铜箱”，这次那“双头金杖”用手一拽，便轻而易举的抽了出来。

    “铜箱”果真就是“铜箱”，只不过箱口的缝隙，造得非常楔合，又因为年代太久，上下相同属性的物质互相渗透，都长在了一起，如此一来，保持了它内部的物品，处于一个绝对密封的环境中，而不会被巨虫的胃液所腐蚀，“双头黄金杖”启动了里面的机关，这“铜箱”的盖子本应该向上弹开，却由于缝隙处有很大一部分都连在了一起，所以只在箱体上露出一条细缝。

    看来想打开这口“铜箱”还需要再给它一点外部的作用力，我用一只手举着“金钢伞”，另一只手拿“工兵铲”的精钢铲刃，撬动箱缝，不废吹灰之力，已将那箱盖打开，为预防万一，我转到后边把“铜箱”盖子扳了开来。

    我们事先最担心的暗剑、毒烟等机关，箱子里都没有，shirley杨与胖子两人见并无暗器，也都拿着武器从岩石后边走过来，看那铜箱里到底有些什么事物。

    三盏登山盔上的战术射灯，都照在打开来的大铜箱之内，顿时照得一片通明，首先看到的是多半箱子黑水，就是从虎形锁孔中流淌出来的那种，这可能是箱缝还没长死的时候，渗进去的“霍氏不死虫”胃液，这“铜箱”的材质日久之下并不发绿，内侧反而呈现无数白癍，看来其中可能加入了“亍琻”一类的混合物，具有抗腐蚀的作用。

    但是面对泡在箱中黑水里的事物，我们可就半点都摸不着头脑了，铜箱内平分为三格，半截黑水分别浸泡着三样古怪的东西，三人目瞪口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下手，shirley杨和胖子都看我，我摊着手对他们说：“没办法，咱们只有挨个看看了，天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胖子其实早就想把铜箱翻个底掉，只是这些东西他看的不明不白，觉得都不象是值钱的事物，所以还能暂时忍住，此刻见我发话，便找出“探阴爪”，组装成钩子的形状，伸到大箱子里，随便选了一格，将其中的一个蜡制的卵状物钩了出来。

    这东西外形象个鸡蛋一样，不过只是说外形象是卵形，要比起鸡蛋来可就大太多了，外边裹着一层蒸蜡，破损的地方露出一些玉石，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晶莹光润，胖子见腊壳里面竟然有层美玉，当下二话不说，工兵铲已经切了上去，当时就把腊壳砸成无数碎片，他是想把外边裹着的蜡铲掉，看里面的玉石，不料里面的卵形玉也只是层薄壳，用工兵铲只一敲，便都被他一同破坏了。

    我见来不及阻拦，便在一旁袖手观看，想瞧瞧这里一层外一层的包裹之下，装的究竟是哪一些古怪珍希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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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暗怀鬼胎

﻿    胖子手起铲落，将蜡层中的玉卵砸破了好大一块，他自己也没料到会是这样，本来只想把外表的腊壳切掉，怎知里面的脂玉仅仅是很薄的一层，真的便如同鸡蛋壳一般，一触即破，胖子手重，后悔也晚了，还自己安慰自己道：“整的碎的一样是玉，里外里还是那些东西。”

    “蜡”与“玉”这两层之下，还有一层“软木”，看样子这些物品都是防潮防腐的，究竟有什么东西要这么严密的保存？“葫芦洞”里面的东西，都与献王和他的大祭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献王本身并不担任主持重大祭礼，而是另有大祭司，这说明他们是一个政教分离的统治体系，而非中国古代边疆地区常见的政教合一。

    软木质地非常绵密，又比外边的两层厚得多，这此胖子学了乖，怕再将里面值钱的东西打破，不敢再出蛮力，但是收着劲却急切难下，胖子只好拿工兵铲一点点的把木屑铲掉，这样看来，少说也得需要几分钟，才可以安全的把这层软木切破。

    我在旁望着掉落到地上的玉片，觉得有些古怪，随手捡起来几片残玉，只见玉壳上都刻着极细密的云气，心念一动，暗想：“莫非也是刻着戳魂符的痋器？这蜡层玉壳软木下面封着含恨而死的亡魂？”

    我让胖子暂时停下，与shirley杨走上两步，蹲下身看那些没有被工兵铲砸破的玉片，用伞兵刀刮掉表层的腊状物，晶莹的玉壳上显露出一些图案，有龙虎百兽，还有神山神木，尤其是那险峻陡峭的高大山峰，气象森严，云封雾锁，有明显的图腾化痕迹，看着十分眼熟，似乎表现的就是“遮龙山”在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情景。

    不过这些图腾，都与我们所知所闻的相去甚远，有很强烈的少数民族色彩，而且年代很远，图中有一部分在神山下的狩猎场景，其中所用到的武器很是奇特，看造型竟然都是石器。

    玉卵也不是天然的，甚至连玉料都不是整体的一块，有明显的拼接痕迹，而且都是老玉，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二人说：“此物非同小可，怕是四五千年前新石器时代的古物，可能不是献王的东西，也许是遮龙山当地先民供奉在山神洞内的神器，未可轻举妄动。”

    胖子说道：“胡司令你可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也是浸淫古玩界多年的专家，在潘家园中标名挂姓，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据我所知，四五千年前还属于石器时代，那时候人类还不会使用比玉石更坚硬的器具，怎么可能对玉料进行加工？做出这么复杂的玉刻图形？我看这就是献王老儿的，咱们按先前说好的，凡是这老鬼的明器，咱们全连窝端，你不要另生枝节，搞出什么石器时代的名词来唬我。”

    我对胖子说：“我说王司令咱俩也别争，不妨让杨参谋长说说，她总比咱们两个识货吧？”

    胖子点头道：“那就让美国顾问来鉴定一下，不过她倒只是比你识货，跟我的水平想比，也只在伯仲之间……”

    shirley杨说：“这些玉料并不常见，我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不过在石器时代，人类的确已经掌握了对玉料的加工技术，红山文化出土的中国第一龙，包括长江流域的良渚古文化遗迹中，都出土了大量制造精美的玉器，但是对于那个还相对原始蛮荒的时期，人类是怎么利用落后的工具做出这些玉器的，至今在考古界还没有明确的定论，是一个未解之迷。”

    胖子一听原来还没有定论，那就是判断不出是夷人的，还是献王的，当下更不求甚解，抄起工兵铲继续去挖那层厚实的软木。

    我无可奈何，只好由他动手，其实我心中也急切的想看看是什么事物，用得着封存如此严密，唯一的担心就是里面会是某些夷人供奉的神器，一旦取出来，会引发什么难以预计的事端，我们这一路麻烦已经够多，虽然没死，也算扒了层皮，装备体力都已消耗掉了大半，这么折腾下去，就算进了“献王墓”，怕也是不易出来了。

    以我们目前的鉴别手段，暂时还无法认定，这古怪大铜柜里装的器物，究竟是属于哪个时期的，玉壳上对“遮龙山”神话时期的刻画，也有可能是献王时代的人刻上去的，这一层层严密的封装，象是一重重迷雾，遮蔽了我们的视线，不把最后一层打开，半点名堂也看不出来。

    胖子干起这些勾当来，手脚格外利落，只过得半支香烟的功夫，就已经将那软木剥开，在他固定在登山头盔侧面的战术射灯照明之下，深棕色的软木里面裹着一只暗青色陶罐。

    我和胖子一起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这只罐子从软木中抬了出来，放在附近的地面上，这青色的瓶罐，通体高约四十厘米，最粗的地方直径有十厘米，直口，高身，鼓腹，瘦颈，三支低矮的圈足向外撇出，罐口完全密封，罐肩靠近瓶口的地方，有五根形状奇特的短管，这些短管就象是酒壶的壶嘴，不过口都被封死了，根部与罐身上的菱形纹路相联，使之十分富有立体感。

    我们望着这只造型简洁，色彩温润浸人的罐子，都不知这是何物，就连shirley杨也一时猜想不透，不过这制造精细的陶罐上没有什么“痋术”的标记，料来与之关系不大，里面应该不是什么恶毒的事物。

    我一想，反正都已经取出来了，索性就打开来看看，于是就用伞兵刀将封着罐口的漆腊剔掉，胖子此时反而谨慎了起来，生怕我一不小心打破了这陶罐，连连提醒我动作轻点，也许里面的东西还不如这精美的罐子有价值，打破了可就不值钱了。

    说话间，我已经将罐盖拔开，三个人好奇心都很盛，当下便一齐挤过来对着那窄小的罐口向里面张望，只见罐中装得满满的一泓清水，我看到这罐里全是清澈异常的清水，脑中不免先画了一个问号？这个装水的罐子用得着如此保密吗？

    shirley杨嫌头盔上的战术射灯看不分明，随手取出“狼眼”手电筒，照准了罐中看了看说道：“水底还有个东西，那是什么？啊……是个胎儿？”

    我和胖子也已看清了，罐中那清得吓人的水里，浸泡着一个碧色的小小胎儿，由于角度有限，我只看到那胎儿的身体只有一个拳头大小，蜷缩在罐底，仰起了头，好象正在与我们对视，不过它的眼睛还没有睁开，给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它的脑门格外宽大。

    这里怎么会有个胎儿？而且大小、姿势和外形，都和人类的胎儿有很大差别，我看得惊奇，微一凝视，忽然见那胎儿似乎猛地睁开了眼睛，它五官尚且只有轮廓，那一瞬间，在晃动的水光中，直如两个黑洞越张越大，欲将人吞没。

    我心中一寒，急忙向后退了一步，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指着那罐子没头没脑的问道：“这里面是什么鬼东西？”然后下意识的去掏黑驴蹄子。

    shirley杨问我：“你又搞什么古怪？好端端的哪里有鬼，这胎儿是件玉器。”

    我指天发誓：“向毛主席保证，那小鬼刚刚冲我瞪眼……还呲牙来着。”我觉得刚才的举动颇丢面子，于是又再后边补充了半句，这样kb才比较情有可原。

    胖子对我说：“你莫非是看花眼了？怎么咱们一同在看，我却没见到有什么不对。”

    shirley杨道：“可能是罐子里的水对光线产生了折射，你在的角度又比较巧，所以你才会看花眼，不信你把罐中的水倒净了，这胎儿是不是玉石的，一看便知。”

    我此刻回过神来，自己也暗暗奇怪，最近可能是由于压力太大，导致神经过敏，以至于草木皆兵，于是定下神来，重新回到胖子与shirley杨身边。

    shirley杨说这里面的水太清，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液体，先不要倒在地上，腾出一个水壶装了，待看明白那碧色胎儿的详情后，再重新倒回去，咱们只是为了收集“献王墓”的情报，千万别损坏了这些神奇的古物。

    胖子也被这碧油油的玉胎，搞的有几分发怵，暂时失去了将其打包带回北京的念头，打算先看清楚再做计较，若真是玉的，再打包不迟，假如是活的，那带在身边真是十分不妥，当下依言而行，把那罐中的清水倒在了一个空水壶中，但是那里面的婴儿却比罐子的窄口宽大，不破坏外边的罐子，就取不出来，但是看起来就清楚多了，毕竟再清澈的液体也属于密度高于空气的介质，对手电光线有阻挡的作用。

    的的确确便是个玉质胎儿，至少上半身极象，小手的手指有几根都能数得出来，甚至连前额的血关都清晰可辨，唯独下半身还没成形，不过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都没有，竟似是天然生成的，大自然造物之奇，实乃人所难测，但是与真正的胎儿形态过于酷似，若不是只有拳头大小，真会让人以为是个活生生的胎儿，被人用邪法变成了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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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鬼哭神嚎

﻿    直到此时，我们才忽然想到，也许这铜箱中的器物，可能是最古时遮龙山当地夷民们用来贡奉山神的神器.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道:从前的边疆不毛之地，夷民们多有生殖崇拜的风俗，这和古时边远地区恶劣的生活环境有关第，当时人类在大自然面前还显得无比渺小，人口的数量十分稀少，大大小小的天灾人祸，都可能导致整个部族就此灭绝，唯一的办法就是多生娃，娃生多了，人口就多了起来，生产力才能提高上去，所以我觉得这玉胎可能是上古时祈祷让女人们多生孩子用的，是一种胎形图腾，象徵著人丁兴旺.

    胖子笑道:还是古时候好啊，哪象现在是的，哪儿哪儿都是人，不得不搞计划生育了，咱们现在应该反对多生孩子，应该多种树，所以这种不符合社会发展趋势的东西，放这也没甚麽意义了，我先收著了，回去换点烟酒钱.

    我点头道:此话虽然有些道理，计划生育咱们当然是应该支援，但是现在最好别随便动这些东西，因为这玉胎的底细尚未摸清，咱们这趟行动，是来献王墓掏那枚事关咱们身家性命的雮尘珠，这才是头等大事，你要分出轻重缓急.

    我话未说完，胖子早就当做了耳旁风，伸手就去拿那罐子，准备砸了，取出其中的玉胎，shirley杨拦了他一道.对胖子说:这些夷人地古物，被献王祭司藏在巨虫的肚子裏，说明非同一般，咱们再未得知其目的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其馀两样东西再说.

    我看胖子两眼放光，要本没听见我们对他说些甚麽，祗好伸手把他硬拽了回来，胖子见状不住口的埋怨，说来云南这一路餐风饮露.脑袋别到裤腰带上.遇到了多少凶险.在刀尖上滚了几滚，油锅裏涮了几涮，好不容易见著点真东西，岂有不拿之理?

    我对胖子说:献王的古墓玄宫中宝物一定堆积如山，何必非贪恋这罐子裏的玉胎，更何况这玉胎隐隐透著一股邪气，不是一般的东西.带回去说不定会惹麻烦，咱们的眼光应该放长远一点，别总盯著眼前这点东西，难道你没听主席教导我们说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吗?

    胖子嘟囔道:我还听他老人家说过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呢，可这云南的池水，一点都***不浅......

    牢骚归牢骚，还是要继续查看大铜柜中地另外两样神秘器物，否则一个疏露.留下些後患，祗会给我们稍後进入献王墓带来更大地麻烦.

    我们三人看了看方形的铜箱地另外两格，另一侧放的是个大皮囊，皮子就是云豹的毛皮，上边还纹著金银线，都是些符咒密言一类的图案，裏面鼓鼓囊囊的，好象装了不少的东西，擡出来的时候，感觉并不沈重，至少没有想象中地那麽沈.

    见了那些奇特的咒文印记，就可以说明不管那玉胎是否是古夷民留下来的，至少这豹皮囊裏的东西，与献王有关，术镇魂的符簶十分独特，像是一堆蝌蚪很有规律地爬在一处，令人过目难忘.

    这时候不得不令人有些紧张，这术阴毒凶残，主要是将死者的怨念具体化，不公可能成为杀人於无形的毒药，更能将这种怨恨歹毒的气息转嫁到其他物体上，令人防不胜防，但是既然知道了与献王有关，便不得不横下心来，将皮囊打开一探究竟.

    当下检视了一遍武器与防毒装备，互相商议了几句，看豹皮囊口用兽筋牢牢扎著，一时难以解开，祗好用伞兵刀去割，我们当下一齐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兽筋挑断.

    拨开豹皮囊，裏面登时露出一大堆散了架的人骨，我们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戳魂符裏面，肯定都有屍骨，所以见状并不慌乱，随即向後退开，静观其变.

    过了一阵见无异状，方才回去查看，我把那些骨格从大皮囊中倾在地上，这一来便立时看出，共有三只骷髅，这三具枯骨身上并无衣衫，不知是烂没了，还是压根儿就甚麽都没穿，骨格地形状也很奇特，头骨大，臂骨长，腿骨短小，看其大小都是五...大，然而看那骨密度，骨龄都是老朽年迈之人，最明显地是牙齿，不公已经长齐，而且磨损得已经十分严重，不可能是小孩子的.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被用戳魂符封住的，都是些奴隶之类的成年人，没见到过有小孩，而这骨龄与体形又太不成比例，委实教人难以揣摩.

    我和胖子两人壮起胆子，在乱骨中翻了一翻，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甚麽特异之处，不成想这一翻，竟然翻出一些饰物，有串在金环上的兽牙之类的东西，还有散碎的玉壁，最显眼的是一个黑色蟾蜍地小石像.

    shirley杨见了之後立刻说:夷人给山神造像配戴的饰品，这不是人骨，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山魈，常被认为是山精，古籍中不乏对其详细的描述，身材矮小，长臂似猿，黑面白毛，能通人言，於山中能行风布雨，但是现代人从未见过，以为是虚构的生物，也有人说是以黑面鬼狒狒为原形，所以现在非洲地黑面鬼狒狒别名也叫做山魈，中国古时传说中的山魈却与现在的黑面鬼狒狒不太相同，现在看来这些骨格最有可能是古时山魈的，它们才是山神的真身.

    看来这三只山魈，都是被献王所杀，它们被夷人视为守护大山地神明，还有那玉胎，可能都是被夷人看重的神物，献王侵占了这裏，肯定大施暴虐，将山神的遗骨如此败坏，与夷民的神器一同填进了巨虫的肚子裏，使其成为了阻止霍氏不死虫消化浮屍与虫卵地胃瘤，用这种变态的手段来破坏当地人的信仰，达到巩固统治地位的目的，是否真是这样，恐怕还要等到进了龙晕中的献王墓，得知他生平所为，才能知晓确切的答案.

    我们望了一眼不远处那只倒在地上，身批龙鳞妖甲，怎麽都死不了的巨虫，原来这只大虫子并非山神原形，真正的山神却是在衪的肚子裏.

    潘朵拉的魔盒，也就是这只方形铜箱中两侧的东西，我们都已看完了，祗剩下最中间，也是最神秘的一件东西，我们之所以前两次都没有动衪，而是特地把衪留在最後，是因为都摸不清这究竟是个甚麽东西，想先看看另外那两件是甚麽器物，心中多少也能有点底，没想到头两格都已经极其出人意料，对这铜箱中最中间的东西，反而更是猜想不透.

    铜箱的中部，其空间远比两侧要宽大许多，看这格局，摆放的理应是最为重要的物品，其馀的两格，都与祖居此地的先古夷民有关，这件多半也是，但是具体是甚麽，那就难说了，我一边同胖子动手去搬中间的东西，一边胡思乱想:八成是夷族首领的屍体，更可能也是献王从夷人处掠来的重要神器.

    我们轻手轻脚的擡了两下，却取不出来，中间是个与外边的方形铜箱类似的小铜盒，上面铸著个鬼脸，面貌极是丑恶，背後还生著翅膀，好象是巡天的夜叉，细处都有种种奇怪的饰，让人一看之下，便觉得裏面装的不是一般的东西，难道是封印首恶鬼不成.

    再细一打量，原来铜匣有一部分中空，与大铜柜侧面的虎形锁孔相联，裏面都是镂空的，黑色与铜柜下的黑水颜色想同，刚才没有注意到，匣上无锁，祗能在铜箱内将其打开.

    为了避免被机关所伤，仍然是转到後边，用登山镐将那铸有鬼头的盖子勾开，随著鬼匣的打开，裏面蓝幽幽冷森森的微光，铜函裏面是只蓝色的三足蟾蜍，胖子咦了一声，用手中的登山镐在蟾蜍身上轻轻捅了一下，当当有声，竟似是石头的，原来这飞天鬼头铜函是用来供养衪的青铜蟾宫.

    那只不晓得是用甚麽材料制成的蓝色三足怪蟾，有人头大小，体态丰满，昂首象上，表现出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形制罕见，不论用料，单从形象上已是难得的杰作，实属神物.

    我和胖子看得直吞口水，据说嫦娥吃了长生不老药，飞到了月宫之中，变化为了一只蟾蜍，所以衪也被事为月宫的代表，象徵著高高在上，形容一个人飞黄腾达，也可以说是蟾宫折桂，想把这只怪蟾从蟾宫中抱出来，心中按捺不住一阵狂喜，这只蓝色的三足怪蟾，一定是这遮龙山裏最值钱的宝贝，似此神物，除非福缘所至，否则别说装进包裏带回去，便是看一眼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shirley杨在面对这种宝物的场合下，可比我跟胖子冷静多了:小心，小心，洞裏越来越大的植物和昆虫，还有附毁在丛林中，至少两架以上的飞机，其根源可能就在这裏了，它守护著王墓的天空......

    shirley杨的话音刚落，我和胖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忽然觉得洞中气氛有些不对，脚下发出一阵阵骨头爆烈的声音，忙低头一看，放在脚旁的那三具山神遗骨，正由於葫芦洞中过高的氧气含量，在发生加速的质变，所有的骨头都在收缩变黑.

    氧化的速度过快，再加上这堆山神的屍骨的密度比人骨要高出数倍，所以导致骨头鄽发出一种尖锐又奇怪的破裂声音.

    我向後退了两步，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邪的厉害，管他是神器还是邪器，干脆全部用炸药炸他个净光，免留後患.说罢就从胖子的背包裏去掏炸药，但是胖子在包裏塞了很多黄金残片，翻了半天才把炸药翻出来.

    胖子转过身来想帮我装雷管，刚一回身，便双脚一跳，象一是看到甚麽吓人的东西，他忙用手指shirley杨的腿，我顺著他的手看过去，也是差点蹦了起来，一声声婴儿的啼哭，直钻入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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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破卵而出

﻿    shinley杨也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一只半人半虫的怪婴，下肢保持着昆虫的特征，没有腿，象是软体动物，正抱住了她的腿哇哇大哭，那哭声嘶哑得好象根本不是人声，就连我们在深夜丛林中听到的“夜猫子”叫，听上去都比这声音舒服些。

    大概是由于事出突然，shinley杨竟然怔住了，那半虫怪婴哭声忽止，嘴部朝四个对角方向同时裂成四瓣，每一片的内部，都生满了反锯齿形倒刺，如同昆虫的口器，这一裂开，仿佛是整个婴儿的脑袋都分开了四片，晃晃悠悠的就想咬shinley杨的腿。

    我看得真切，见shinley杨愣住了竟然不知躲避，我虽然端着miai在手，却由于距离实在太近，不敢冒然开枪，怕“芝加哥打字机”射出子弹的风暴，会连shinley杨的腿一并扫断，情急之下，倒转了枪托，对准那半虫半人的怪婴捣了下去。

    眼看着枪托就要砸到怪婴的头部，它忽然一转头，那咧成四瓣的怪口，将miai的枪托牢牢咬住，枪托的硬木被它咬得嘎嘎直响，顺着嘴角流下一缕缕黑水，看似含有毒素。

    我争取了这宝贵的几秒钟，shinley杨终于惊魂稍定，从被那半人半虫的异类婴儿的震慑中回过神来，轻呼一声，想把腿从那怪婴的怀抱中挣脱。我也在同时把枪身向回拉，怪婴昆虫般地怪口里全是倒刺。咬在了李托上一时摆脱不掉，连同它的身体，都被我从shinley杨腿上扯了下来。

    我惟恐手底下稍有停留，这怪婴会顺着miai爬上来咬我手臂，便将枪身抡了起来，胖子在一旁看得清楚。早把工兵铲抄在手里，大喊一声：“**，见真章儿吧。”手中地工兵铲带着一股疾风，迎着被我用枪托甩在半空中的怪婴拍出。

    在半空中接了个正着，跟打棒球一样击中，猛听一声精钢铲身拍碎血肉骨骼的闷响，半人半虫的怪婴象个被踢出去的破皮球。笔直的从空中撞到了“葫芦洞”岩壁上。又是“啪”地一声，撞了个脑浆崩裂，半透明的红色岩壁，被它撞过的地方，就象是开了染料铺，红、绿、黄、黑各色汁液顺着岩壁流淌。

    我赞道：“打得好。真他妈解恨。”低头一看自己手中miai冲锋枪的枪托，还有几颗虫子口器中的倒刺还扎在上面，不禁又骂道：“好硬的牙口，没断奶就长牙，真是他娘地怪胎。”举目四下里搜索。想看看它是从哪爬出来地。

    谁知掉在地上的怪婴竟然还没有死，在地上滚了几滚，忽然抬起那血肉模糊的大头，对我们声嘶力竭的大哭，这哭声刺耳之极，听得人心烦意乱，我举枪一个点射，将那怪婴的头打得肉沫骨渣飞溅，子弹过后，便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无头腔子，空腔左右一栽歪，即无力地伏在地上彻底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还没搞清刚才这突然冒出来的怪婴是从何而来，这整个巨大的山洞，忽然完全暗了下来，被河中浮动的女尸映出的清冷光线，顿时消失无踪，诺大地洞穴，就只剩下我们登山头盔上的灯光。

    四周传来无数蠕动的白色物体，撞动碎石所发出的嘈杂，一声声婴儿的悲啼直指人心，我心中立刻明白了，是那些从女尸中长出的蛊孵，它们不知何时开始脱离母体了，我们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装着“遮龙山”神器的铜箱中，以至未能即刻察觉，现在发现已经有些迟了，它们似乎爬得到处都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包围圈。

    shinley杨点亮了一支冷烟火，高举在手，大概是出于女性的本能反应，她似乎很惧怕这些半虫半人的怪婴，举着冷烟火的手微微晃动，洞中光影晃动，只见无数爬着走路的怪婴，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都把大嘴咧成四片，动作非常迅捷，正围着我们团团打转，似乎是已经把这三个活人，当做了它们出世以来的第一顿美餐，只是被那冷烟火的光亮所慑，还稍微有些犹豫，只须着光线一暗，便会立刻蜂拥而上，我们的两支miai，一把六式手枪，再加一支单发“剑威”，根本难以抵挡，必须尽快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我们三人背靠着背，互相依托在一起，只待那些“蛊婴”稍有破绽，便伺机而动，一举冲将出去，它们体内含有死者怨念转化的蛊毒，被轻轻蹭上一口，都足以致命。

    我一手端枪一手举着“狼眼”手电筒，把光柱照向黑暗处挤在一起的怪婴，想看看它们的具体特征，但它们似乎极怕强光，立刻纷纷躲闪，有几只竟然顺着溜滑笔直的洞壁爬了上去，我暗地里吃惊，怎么跟壁虎一样？再照了照地面的那个死婴，才发现原来他们的肚子和前肢上都有吸盘，同一个身体中具备了人和昆虫的多种特征。

    胖子叫道：“这些虫崽子怕手电光，咱们只管冲出去便是。”

    shinley杨对我和胖子说：“不，它们只是还没有适应，并非远远逃开，只是避过了光线的直射，不会轻易退开，随便冲出去只会形成硬碰硬的局面，它们数量太多，咱们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这些怪婴在那些“死漂”母体中千年不出，为什么现在突然出来，这岂不是断了谷中蛊毒的根源？难道我们无意中触发了某种仪式，想到我急忙去寻找从铜箱中翻出来的三件神器，蟾宫里的三足怪蟾，三堆山神地骨骼。还有那在陶罐中的碧色玉胎，这些神器会是导致“蛊卵”脱离母体地罪魁祸首吗？

    但是离我们不远处的那些夷人“神器”。都被怪婴覆盖，洞中各处一片混乱，难辨踪影，黑暗中婴儿的器嚎声越来越响，看来不会再有什么特殊时机了，不能以拖待变。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往外强冲。

    我提醒胖子，让他从背包中把“炳烷喷射器”取出来，这时候也没什么舍不得用了，这叫火烧眉毛，先顾眼下。给它来个火烧连营。咱们趁乱往葫芦嘴的方向跑，一出山洞，占了地利，便不惧这些家伙了。

    我们刚要发作，却听shinley杨说：“咱们将那只巨虫打得狠了，那半人半虫的怪婴突然从母体中脱离。可能正是由于洞穴里，缺少了让它们保持睡眠状态的红色雾气，与那三件神器并无关联，不过咱们必须把那些神器毁掉，尤其是那只在蟾宫里地三足蓝蟾。那怪蟾的材料，是一块具有蓝色胯克胶质离子的罕见陨石，埋在地下千米都能向上空发出干扰离子，没有了它，谷口的两块大陨石就会失去作用，否则还会有更我的飞机坠毁在这里。

    不容我们再做计议，饥恶的“蛊婴”，已经先等不急了，完全不顾手电筒地强光，越逼越近，将包围圈逐渐缩小，那些神器散落地地方，正是在洞穴的里侧，我们要强行向外突破，就顾不上毁掉它们了，何况我们唯一所能仰仗的“炳烷喷射器”只能够使用短短的三次难以补充，一旦用光了，身陷重围之中，后果不堪设想，只好先冲出去，然后再想办法。

    我对胖子与shinley杨喊道：“并肩子往外冲吧。”此时一只“蛊婴”的怪口已经咬来，shinley杨飞起一脚，正中它的脑侧，登时将它踢了出去，同时竖起“金钢伞”，挡住了后边几只“蛊婴”地纠缠。

    胖子手中紧着忙活，举着“炳烷瓶”的喷嘴，对准前方喷射，数十只“蛊婴”立刻被炳烷引发的烈火包围，变成了一个个大火球，挣扎着嘶叫，顷刻便成为了焦炭，这是我们初回使用“炳烷喷射器”，未想到此等器械，威力竟然如此惊人，连岩石都给一并烧着了。

    胖子连发两次，在那些怪婴被强烈焰烧灼，所发出的惨叫声中，我和shinley杨还有胖了，借这混乱的时机，从薄弱处闯了出去，一路狂奔，在起伏地岩石上，高一脚低一脚的跑了一段距离，只听后边器声大作，心里一急，暗道不妙，来得好快，这就追上来了，而且听声音距离已经不远了，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

    顺着水边又跑不几步，便已经无路可走，“葫芦洞”的地势开始收缩，看来快到葫芦嘴了，石壁弧度突然加大，变得极为陡峭，想继续前进，只有下水游出去了，不远处一个半圆的亮光，应该就是出口，这段水面宽阔，由于洞口很窄，所以水流并不湍急，以我们最快的速度游过去，不到一半就会被大群的蛊婴上。

    三人已经跑的连吁带喘了，心脏砰砰砰砰跳成了一个点儿，我一指那片光亮：“那就是出口了，你们两个先游出去，我在这抵挡一阵，否则咱们在水中仓促应敌，有死无生，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脱身。”

    胖子哗的拉开枪栓：“你有个屁办法，我看谁也别跟我争，要留下我留下，老子还真就不信了，八十老娘反怕了孩儿不成。”说着话就要把我和shinley杨推进水里。

    shinley杨拨开胖子的手，到他背包里去掏炸药：“尽快设置几圈导爆索，稍稍挡它们一挡，咱们就有时间脱身了。”

    我和胖子会意，此刻事不宜迟，争分夺秒的把导爆索从细铁丝的捆扎中解开，胡乱铺在地上，我听那些怪婴狼嚎般凄厉的哭声，由远而近，洞中虽然漆黑，但是从惨哭声中判断，已经快到跟前了，便不住催促胖子：“快撤快撤。”

    在胖子把全部的导爆索都没在洞中的同时，shinley杨已经把装备包的气囊栓拉开，三人更是片刻不敢停留，在催命般的哭声中，一并跳入水中，拉着气囊手足并用，向着洞口划水而去。

    我百忙中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数不清是人是虫的怪婴，已经如付骨之蛆一般，随后撵到了水边，第一条导爆索刚好爆炸，虽然这种绳索状炸药威力不强，却也足可以暂时使它们穷追不舍的势头缓下来，胖子把导爆索一共设了五层，凭我们的速度，足可以在它们追上之前，钻出葫芦洞去。

    这些蛊婴的生命力都象蟑螂一样顽强，不打个稀烂就根本杀不死，而且看它们满嘴的倒刺和黑汁，毒性一定十分猛恶，更可怕的是数量太多，难以应付，只好先从这“葫芦洞”绝地出去，到外边再求脱身之策。

    我一边全力游水，一边盘算出去之后如何想个办法将它们一网打尽，忽然间觉得身体一沉，腿上象被几只力量奇大的爪子抓住，不但难以再向前游，身体竟也被拉扯得迅速沉向漆黑的水底。

    由于我在气囊的后边，胖子和shinley杨分别在前边左右两侧，所以他们并未察觉到我遇到了情况，我的脚突然被拉住，事出突然，心中一慌，抓着充气气囊的手没抓牢，急忙伸手想要拉住，但是由于气囊顺水流向前的速度很快，这零点零一秒的偏差，就抓不住了，只是指甲挂到了一点，我想开口招呼shinley杨和胖子，而阴冷的河水却已经没过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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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上宫阙

﻿    我腿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没有丝毫摆脱的余地，甚至我还没来得及向前边的胖子、shirley杨二人示警，身体便快速沉入水底。我身上唯一开着的光源，来自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射灯的光源一沉入漆黑阴冷的水中，照明范围立刻降到了冰点，光线只能照出去一米多远，在这黑沉沉的地下水域里，这仅有的不到一点五米的可视范围，跟瞎子差不多。

    仓慌之中，我赶紧紧闭住呼吸，低头向水下一看，一只虫任合一的怪婴，他的四瓣形口器，刚好咬在我水壶袋上，军用水壶都有一个绿色的帆布套，十分坚固厚实，它的“嘴（口换成虫）”中全是向内反长的肉刺，要到了东西如果不吞掉，就很难松口，此刻这个怪婴正用两条前肢拼命拽我的大腿，想把它的“嘴（口换成虫）”从水壶袋上拔出来。

    在昏暗的水下，那“痋婴”的面目更加丑陋，全身都是皱褶，坚韧的皮肤哪有半点象新生儿，根本就是一只又老又丑的软体爬虫，此刻在水底近距离一看，立刻生出一股厌恶的感觉，还好游在水里的时候，是被它咬到了水壶上，倘若咬到屁股上，此番已是休了。

    “痋婴”的力量极大，早在没有脱离母体的时候，它就能在卵中带动“死漂”快速窜动，被它不断扯向水底，可大为不妙，我恨不得立刻摆脱这只凶悍的怪婴，工兵铲、登山镐等趁手的器械，都在有充气气囊的背包里，只好伸手在腿上一探，拔出俄式伞兵刀在手。

    本来心中起了一股杀意，想要割那怪婴抱在水壶上的四瓣口器。但突然想到，一割破了难免会流出毒血，那样一来我也有中毒的危险，还是割断水壶的带子稳妥一些。

    当下把俄式伞兵刀别住军壶的背带，用刀刃内侧的钩槽用力向外一蹭。一把水壶的背带挑断，“痋婴”的“嘴（口换成虫）”，还挂在水壶上施展不得，我胸口憋得快炸开了，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急于浮上水面换气，更不想在于它多做纠缠，用空着得脚猛地向下一踩怪婴的脑袋，将它蹬开，自己则借力向水面快速游去。

    在上浮的过程中我看到身边浮动着几具“死漂”，不过都早已失去了发出清冷之光的外壳，看来里面的虫卵都已脱离母体了，忽然发觉左右两边有白影一晃，各有一只大白鱼一般的怪婴，在水底向我扑至。它们在水中的动作灵活敏捷，竟不输于游鱼。

    我心中只叫得一声命苦，便已被它们包在中间，两边具时裂成四大片的怪口，粉红色的倒刺丛丛张开。这是性命相拼，即便不被它们咬死，我气息已近极限，稍作纠缠，也得被水呛死。

    我连想都不想，其实是根本就没有思索的余地，见左侧猛扑过来的怪婴先至，张开四片黑洞洞的大口就咬，我只好一缩肩避开它的怪口，紧跟着左手从上面绕过去，掐住它后边的脖颈。

    另一侧的“痋婴”也旋即扑到身边，我忙用左手一带，将那被我抓住后颈的“痋婴”，借着它在水中猛冲之力，斜刺里一带，与右手边那只随后扑来地“痋婴”撞在一起，两张八片满是倒刺的怪口咬合在了一处，再也分离不开，一同挣扎着沉入水底。

    我死里逃生，立刻双脚踩水，蹿出了水面，贪婪的大口呼吸着“葫芦洞”中闷热的空气，大脑从半缺氧的空白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向四周一看，水面静悄悄地一片漆黑，也不见了胖子二人的踪影，导爆索爆炸后的回声还在洞内回荡，硝烟的味道也尚未散尽，我把身上沉重的东西都摘掉，抡开双臂，使出自由泳的架式，全力朝着有亮光的“葫芦嘴”游过去。

    越向前游水流越急，甚至不用出力，都会身不由己的被水冲向前方，倾斜的葫芦洞，正将里面的地下水倒灌进外面的深谷，眼看洞口的亮光开始变得刺眼，身后的婴儿嘶心裂肺的哭喊声骤然响起，想是被爆炸暂时吓退的怪婴们，又追上来了，这些家伙在石壁上都能迅速行动，在水里更是迅捷无伦，我不由得心中犯难，纵然出了葫芦洞，怕也无法对付这些怪胎。

    不过愁也没用，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当年解放军不也是在一路撤退中，拖垮了敌人，换来了最后的全线大反攻吗，只好咬紧牙关接着跑了，抬头看那洞口时，只见人影一晃，有人扔下一条绳子，由于逆光，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但是看身形应该是shirley杨，葫芦嘴的水流太急，我抓住绳子，才没被水冲到下面，洞外水声轰鸣，阳光刺得眼睛发花，一时也看不清楚究竟身在何方，只抓住一根垂在洞边的老藤，从水中抽身出去。

    身体悬在半空，只觉身边藤萝纵横，shirley杨问我道：“我们出了洞才发觉你不见了，正要回去寻你，你怎么掉队了?”

    我一摆手：“一言难尽，回头再说详情，胖子呢?”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开始适应了外边的阳光，向下一看，目为之眩，原来我所处的地方是“葫芦嘴”的边缘，这是一大片瀑布群，在这三江并流，群峰峥嵘的大盆地中，从虫谷中奔流出来的所有水系，都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瀑布，奔流进下边的大水潭中，其中最大的一条宽近二十米，落差四十余米，水势一泻而下，水花四溅，声震翠谷。

    这个大水谭深浅莫测，直径有将近八百米，除了瀑布群这一面之外，到处都长满了粗大的藤萝类植物，放眼皆绿，象是个绿色的巨筒，更衬得下面水潭绿油油的深不可测。我们出来地洞口是流量比较小的一条瀑布，又在瀑布群地最外侧。四周长了无数藤蔓，否则我们一出洞，就免不得被奔流的水势砸进深潭，胖子和装着全部装备的大背囊，都挂在下边的老藤上。那几条老藤颤悠悠的，也不知能否承受这些重量。

    这里距离下方地深潭不下三十余米，胖子恐高症发做，干脆闭上了眼睛，连看都不敢看，shirley杨已经将在石缝中装了个岩钉，并把一条绳索放了下去，垂到胖子身边，胖子闭着眼摸到绳子，挂在自己腰上的安全栓里。

    我看这些老藤又老又韧。而且还有登山索挂着胖子作为保护。料来一时并无大碍，只怕那些怪胎追着出来，在这绝壁上遇到更是危险，这时是上是下，必须立刻做出判断。向绝壁上攀爬，那就可以回到虫谷的尽头，向下则是深潭，不过照目前的情形看来，胖子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只有向下移动。

    我定下神来，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不看则可，一看之下，顿时目瞪口呆，瀑布群巨大的水流量，激起无穷的水气，由于地势太低了，水气弥漫不散，被日光一照，化做了七彩虹光，无数条彩虹托着半空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阙中阙台、神墙、碑亭、角楼，献殿、灵台一应俱全，琼楼玉阁，完全是大秦时的气象，巍峨雄浑的秦砖汉瓦，矗立在虹光水气中，如同一座幻化出地天上宫阙。

    我被这座天空之城展现出地壮丽神秘所惊呆了，shirley杨刚出葫芦洞时就已经见到了，在旁扯了扯我的胳膊：“那就是献王墓了，不过你再仔细看看，它并非是在空中。”

    我止住心旌神摇，定晴再看，才看出来这座天上宫阙，果然并不是凌空虚建，而是一座整体的大形歇山式建筑，如同世间闻名的悬空寺一样，以难以想象的工程技术，修建在悬崖绝壁地垂直面上，由于四周山壁都是绿色植物，而使得这宫殿的色彩极为突出，殿阁又半突出来，加上下边七彩虹霞弄彩纷呈。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光学现象，使人粹然产生一种目睹天空之城，海市蜃楼的梦幻之感。

    不知是什么原理使这天空之城保存得如此完好，艳丽的色彩竟然丝毫未减，但是眼下来不及多想，虽然水声隆隆不绝，但是洞中那催魂般地哭声在洞外已经可以听到了，那些怪胎转瞬就会追上来，我一指那王墓的宫阙，对shirley杨说：“咱们先想办法退到那里，王墓的断虫道应该可以拦住它们。”

    shirley杨说道：“好，侧面有数条悬空的古栈道，可以绕过去。”

    我也看到了那些悬在绝壁上的栈道遗迹，都是用木桩、石板搭建，有些地方更是因地制宜，直接开凿山体为阶梯，一圈圈围绕着环形的险壁危崖，其中还有两条栈道，通向下面的大水潭中，单是这些栈道的工程量，就令人叹为观止，不是一般通人用的栈道，其坚固与宽度都空前绝后，修建王墓的一砖一瓦，都是奴隶们从这里运上去的。

    越想越觉得心寒，这么大的古代王墓，完全超乎预想以外，有没有把握破了它，找出“凤凰胆”到现在一想，实无半分把握，我们把“献王墓”的观模想象得太小了。

    我摇了摇头，打消了这沮丧的念头，攀着老藤，下到胖子所在的位置，随后把shirley杨也接了下来，离我们最近的栈道就在左边不远，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砍断了藤萝，抓着荡到栈道上去。”

    虽然这个办法比较冒险，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这么高的绝壁悬崖，别说胖子这种有恐高症的人，便是我和shirley杨也觉得眼晕，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象是站在虹气之上，水雾就在身边升腾，岩石和植物上都是湿漉漉的，每一步都如临渊履冰，惊险绝伦，不得不把心提到嗓子眼上，更何况要拽着断腾，飞身到七八米开外的栈道遗迹上，谁敢保证那悬崖上的栈道还依然结实，说不定一碰就成齑粉了。

    胖子依然犹豫不决，双腿筛糠抖个不停，我对胖子说：“你能不能别哆索了，再抖下去，这些藤蔓便已被你晃悠断了，这样还不如豁出拼命一跳，便是摔死也是条好汉，胜似你着熊包的窝囊死法。”

    胖子说道：“别拿话挤兑我啊，你先跳，你跳过去之后我就跳，谁不跳谁是孙子。”

    shirley杨已用伞兵刀勾住一条长藤，对我和胖子说：“别吵了，那些痋婴已经爬过来了，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我举头一看，果然见四五个遍体黏液的人形虫，从头顶处朝我们爬了下来，看来后边还有更多，而且它们的身体似乎比先前长大了一些，已经脱离了婴儿的形状了，身体上昆虫的特征更加明显。

    我从胖子的背包里取出“芝加哥打字机”，对着上面射了几枪，三只半人形爬虫立刻中弹，翻滚着落下碧绿色的深潭之中，只见水面上激起两团白色的水花，连声音都没听到，全被如雷的瀑布声覆盖了，更不见它们的尸首浮出水面。

    三人心惊肉跳，shirley杨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气压计，海拔竟然比美国著名的克罗拉多大峡谷还低，不禁惊呼，这地方怎么那么象扎格拉玛山中的“无底鬼洞”?

    我伸手把背包负在自己背后，哪里还顾得上这地方是否与“鬼洞”相似，心想胖子这厮在高处，胆子比起免子来也还不如，如果我们先到得栈道上，留下他定然不敢跳过去，只好让他先跳了，当下不由分说，将老藤塞进胖子手中，对他说道：“你尽管放心过去，别忘了你腰上还挂着安全栓，摔不死你。”言罢立刻割断老藤，一脚踹在胖子屁股后边，想让他先跳到斜下方五米开外的栈道。

    然而我的脚却踹了个空，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十余条纠缠在一起的藤萝，坠着我们三个人和一大包装备，承受力堪堪平衡，这时突然有三四条老藤一齐断开，我们顿时都被挂在了半空摇摇欲坠，突然的下坠令人措手不及，抬眼看时，原来藤条是被那些后边赶上来的怪虫咬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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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碧水之玄

﻿    瀑布群巨大的水流声如轰雷般响个不绝，如此近的距离听起来，让我们的心神格外震动。在这种环境下很难保持应有的镇定，随着几条老藤的断裂，身体也随着猛然下坠，若不是胖子腰上有条安全绳，三人早就一发落入下面的深潭。

    但是现在这种上不来，下不去的情况更加要命，那些“痋婴”本是半人半虫，过了这一段时间，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人类的特征更少，昆虫的特征越来越是显著，已经是半虫半鬼，丑恶的面目让人不敢直视。

    它们正从“葫芦嘴”源源不绝地爬下绝壁，依仗着身体上的吸盘，以及前肢上地倒勾，攀在藤萝上快速向我们包抄而来。

    我大头朝下的悬挂在藤蔓上，下面深绿色的潭水直让人眼晕，急忙挣扎着使身体反转过来。这一下动作过大，挂住我们三人的藤蔓又断了一条，身体又是一坠，差点把腰抻断了，多亏shirley杨用登山镐挂住岩壁，暂时找到一个着力点。

    我苦笑道：“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说着话，把miai举起来射杀了两只已经爬到头顶处的半虫人，其中一只落下去的时候蹭到了我的身体，只觉一股腥臭令人作呕，我赶紧把身体紧贴在绝壁上，免得被它的下落之势带动，跟着它一起滚进深潭，从这么高的地方落进水中可不使闹着玩的，水深若是不够的话，跟跳楼也没什么区别。

    shirley杨挂在悬崖绝壁上对我叫道：“老胡，这些藤萝坚持不了多久，得赶快转移到栈道上去。”

    我答道：“就是这么着，不过这可是玩命得勾当，你快求你得上帝显灵创造点奇迹吧。”

    我说罢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胖子，他在高出根本就不敢睁眼，死死地抓着两三根老藤，腰上的安全绳绷得笔直，上面的岩钉恐怕已经快撑不住他的重量了，碎石头沫和植物泥正哧哧哧的往下落。

    栈道原本在我们的斜下方，但是经过刚才突然的下坠，已经几乎平行了。但是中间几米的距离是反斜面，寸草不生，要想过去只有抓住藤萝与登山绳，向钟摆一样左右甩动，把这种力量积累起来，最后一举荡到栈道上。

    我把miai冲锋枪递给shirley杨：“你掩护我。我先把胖子弄过去，然后是你，我殿后。”这种情况下没有商量的余地，shirley杨一只手攀在一条粗藤上，单手抵住枪托，把枪管支在挂住岩壁的登山镐上射击。不时地变化角度，把爬至近处的“痋人”纷纷打落。

    我把背包挂到胖子身上，双脚抬起猛踹他的屁股。胖子被我一踹立即明白了我要做什么，大喊道：“爷是来倒斗的，不是他*的来耍杂技的。”

    话未说完，胖子已带着颤音向栈道的方向横摆了过去，但是由于力量不够，摆动幅度不到30度就又荡了回来。胖子所抓的藤条被锋利的岩石一蹭，喀喀两棵齐断，登山绳绷得更紧，眼看便要断了。

    我知道这次必须要尽全力，只有一根登山绳，万难承受胖子和那包沉重得装备，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力量不够，就只有去河里捞他了。

    这时忽然听到miai那打字机般的扫射声停了下来，估计shirley杨那边弹药已经耗尽。剩余的弹鼓都在背包里，在这绝壁上没办法重新装弹。此刻已成燃眉之势，当即奋起全力，先向侧后摆动至极限，抓着老藤用双脚直踹向胖子的大屁股。

    我用力过度，自己脑中已是一片空白，耳中只听胖子“嗷”的一嗓子，登山绳断开的同时胖子已经落在了栈道的石板上，但是大腿以下还是悬在残破栈道的半空，原本离我们就不算近的栈道此时又被他压塌了将近一米。

    与我们所处位置最接近的这段古代“栈道”是修建“献王墓”之时架设的，都是螺旋形由上至下，一匝匝围着悬崖绝壁筑成。我们进谷时曾见过截断水流的堤防，当初施工之时，这些瀑布都被截了流，所以有一部分“栈道”是曾经穿过这里的，后来想必是被瀑布冲毁了，所以这一段是处残道。胖子砸落了几块石板，却终于爬了上去，躺在地上惊魂难定，一条命只剩下了小半条，不住口地念“阿弥佗佛”。

    我助胖子上了“栈道”，但是用力太大，自己赖以支撑地最后两条藤萝又断了一根。仅剩的一根也随时会断，抬头再一看shirley杨，她正反转miai的枪托将一只抓到她肩头的痋人打落。碧绿色的绝壁上，面面目可憎的虫子们像是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白蛆，形成弯月形的包围圈，已将我们两人裹住。

    我赶紧向上一蹿，用手勾住侧面一条老藤，对shirley杨喊道：“该你过去了，快走。”这时候不是谦让的时候，shirley杨足上一点，将身体摆向栈道。也是第一次力量不够，需要反复摆动积蓄力量，我见状也想故伎重施，抬脚准备踹她屁股。

    shirley杨却也抬起双脚，在我脚上一撑，借力弹向栈道，随即一撒手，落在了胖子旁边。这时胖子也已回过神来，从背囊中取出另一把“芝加哥打字机”，把我身边的“痋人”人一个接一个射进深潭。

    但是miai火力虽强，放在这里也如杯水车薪，挡不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半人半虫怪物。然而古栈道上可能有防虫防蚁的秘料，这些家伙都不接近栈道，反倒是全朝我拥来。

    我的工兵铲、登山镐，全让我在游泳时扔了，身上只有一把俄式伞兵刀。在这绝壁危崖上难以使用，只好顺手拔起了shirley杨插在绝壁上的登山镐，随手乱砍。

    在胖子和shirley杨双枪的掩护下，我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被团团包围，只求自保，已无暇抽身荡到“栈道”上去了。

    shirley杨灵机一动，正要扔绳子过来接应我，却在此时我攀住的藤萝已被啃断。这些千年老藤虽然比较脆，却都十分坚韧。那些“痋人”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狗，顾不上口器里的倒刺都被折断，咬住了藤条就不松嘴。

    我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发挥出了身体中百分之二百的潜能。感到那老藤一松，不等身体开始往下坠便向侧面横跃，抓住了另一根藤条，但是这样一来，反而又离那“栈道”远了几分。

    我的手刚刚抓牢这根藤条，有只红了眼的“痋人”突然凌空跃下，刚好挂在我的背上，咧开四片生满倒刺的大嘴对着我后脑勺便咬，我觉腥风扑鼻，暗道不妙。这要是被咬上了，那四片怪嘴足能把我脑袋全包进去。急忙猛一偏头，使它咬了个空。

    被我当作武器的登山镐刚好被另一只“痋人”咬住，无法用来抵挡背后的攻击。我的头偏到了一侧，却没有摆脱抱住我后背那只“痋人”的攻击范围，它转头又咬，我已避无可避。见那怪口中粉红色的森森肉刺，直奔我的面门咬来。

    一串miai的子弹擦着我后脖子的皮飞了过去，我背后那只“痋人”的脑袋被齐着脖子打掉。我只感觉脖子上一热，后脑被溅了不少虫血。

    我顾不上去看究竟是胖子还是shirley杨打的枪，但是那救我性命的射手肯定考虑到，如果射击虫头必定会把有毒的虫血溅进我嘴里，故此用精准的枪法射断了它的脖子。虽然shirley杨枪法也是极好，但是她的射击缺少一股狠劲儿。能直接打要害，而且手底下又这么准的应该是胖子。

    我手上的登山镐被虫口牢牢咬住，正自吃紧，想用力把它甩落。忽然又有三只“痋人”从绝壁上跳落，效仿先前被打掉脑袋的那只，直接向我扑了过来，其中两只在半空便被shirley杨和胖子的miai打死，剩下的一只却又跳到了我的背上。

    我背后尚有一具没头的虫尸没能甩落，这下又加上一个活的，手中的藤条再也承受不了，立刻断了开来。几乎在同时支援我的火力将第二个虫头也击成碎片，但是我也失去了重心，身后挂着两具无头虫尸，在空中向后翻转着直坠下去。

    耳中只听水声轰隆，由于上半身重量过沉，头重脚轻，所以头下脚上的直向深潭中落去。我身处空中，眼中所见皆是墨绿，哪里还分得清楚东南西北，只有一个圆形的天光晃动，四周垂直的危崖向下延伸形成铁壁。这一刻仿佛是掉进了一个绿色的大漏斗里，浑身冰冷，感觉又好象孤身坠入十八层冥冥洞府之中，距离人间无限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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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黑色旋涡

﻿    “献王墓”所在的墨绿色水窟其地形地貌，在地理学上是名副其实的称做“漏斗”。其形成的原因不外乎两种：其一是强烈的水流冲毁了溶解岩岩洞，造成了大面积的塌陷；其二，也许是在亿万年前，坠落的陨石冲击所致。

    我背着两只没头的半虫人，从陡峭的绝壁上翻滚落下。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身体虽然快速地在空中坠落，手中却一刻没闲着，将登山盔上的潜水镜罩到眼睛上，甩脱了身后两具无头虫尸，深吸了一口气，将嘴张开，以避免被从高处入水的巨大冲击力压破耳鼓。

    刚想将身体完全伸展开，来个飞鱼入水，但却没等做出来，身体便已经落到了水面，肩膀和头先入水，被巨大的冲击力在水上一拍，五脏六腑都翻了几翻，只觉得胸腔中气血翻腾，嗓子眼发甜，练武术的人常数说“胸如井，背如饼”，但是没有准备好入水的姿势，后背先入水，搞不好已经受了内伤。

    所幸潭水够深，落水的力量虽然大，却没戳到潭底，带着无数白色的水花直沉下数米方止，我睁眼一看，这潭水虽然在上面看起来幽深碧绿，但是身处水中，只觉得这水清澈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亮闪闪的绿光荡漾，便像是来到了水晶宫里一般，潭中有无数大鱼，其中很多是裂腹鲤，此鱼肉味鲜美，盖世无双，等闲也难见到如此肥大的。

    不过我此刻没时间去回味不久前路过大理时所吃的大头裂腹鲤。急于浮上水面游到潭边的“栈道”上汇合胖子与shirley杨二人，当下便双手分水，向水面游去。

    但是手分足踩，半天也不见动地方，这才感觉到身处一股旋涡状的潜流之中。这水潭清澈无比，在水中连潭底的水草都看得一清二楚。在我不远处的潭底，却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圆形，之所以看起来黑是因为太深了，那是个巨大的旋涡，带动潭中的潜流，将潭水无休无止的抽进其中。

    正是因为潭底有这么个大旋涡，所以瀑布群纵然日夜不停地倾泻下来，也难以将水潭注满，康巴昆仑的不冻泉下也有这么个大旋涡。据说直通万里之外的地中海，所以这潭中的旋涡可能也是处大水眼，通着江河湖海等大川大水，这种可能绝不是没有。

    如果被卷进旋涡，恐怕都没人能给我收尸了，想到这里心中顿时打个突。急忙使尽全身的力气向旋涡以外游动，但是欲速则不达，越是焦急手足越是僵硬，不但没游到外围，反而被暗流带动。离那潭底的大旋涡又近了几米。

    从我闭气入水到现在，不过十几秒钟，肺里的空气还能再维持一阵，不过要是被旋涡的暗流吸在这里，用不了多一会儿，气息耗尽，就难以幸免，肯定会被旋涡卷进深处。

    不过此时我已经身不由己，完全无法抵挡旋涡的强烈吸力，转瞬间便已被涌动着的暗流卷到了潭底，慌急之下，见得身旁有一丛茂密的水草，这大片水草也被旋涡边缘的潜流带动，都朝一个方向偏着头，水草是长在潭底的石缝中，那石缝的间隙很窄，手指都难伸进去。

    我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赶紧伸手去抓那些水草，想使自己的身体暂时固定下来。否则哪怕再离旋涡一米，就再也出不来了，不过正应了胖子常说的那句话了，赶上摸金校尉烧香，连佛爷都掉*。好不容易揪住一把水草，谁知道水草上有很多蜉尣卵，滑不溜手，用力一抓竟然攥了个空。

    我对准那大丛水草接连伸手揪了几次，都没有抓到，每一次抓空，心就跟着沉下去一截，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面临生死考验了，随手拔出俄式伞兵刀，倒转了插进那生长水草的石缝中，伞兵刀刀刃上的倒勾此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使刀身固定在水草根部与石缝的交接处。

    这块潭底的条形大石似乎是人工凿成的，也许是建造“献王墓”时掉落下来地，由于条石沉重，所以没被旋涡吸进去，我终于找到了能够固定的地方，更不敢有任何怠慢，抓着条石在潭底向远处爬行，渐渐脱离了旋涡的吸力范围。

    忽然觉得手中触感不对，冰冷坚硬，似乎是一层厚重的钢铁外壳，生有大量的斑剥锈迹，借着碧波中闪烁的水光，看到这条石，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柱，横倒在潭底，上面全是碧绿的水草，一群群小鱼在水草中穿梭游动，显得这个大圆柱也是绿色的。

    长满水草的巨大圆柱一端稍稍有些倾斜，撞进了旁边的石壁上，竟然撞破了一个大洞，洞中极黑，好似另有洞天，我心念一动：“是了，是被我们埋葬的那个轰炸机飞行员，原来他的轰炸机坠毁在了这水潭里，他跳伞降落到了遮龙山的边缘，不幸被那大祭司的玉棺缠住，枉死在了密林边缘。”

    正是因为那位飞行员穿着轰炸机机组成员的制服，我们才能判断出它与坠毁在树上的运输机，是两码事，shirley杨形容这虫谷是云南的百慕大三角，飞机的坟场。我们见到的就有两架大飞机，没见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再看那被机头撞穿的石壁上，破损的石窟里，隐现着很多异兽的石像，这个方向刚好与深潭正上方，建在绝壁危崖中的王墓宝顶宫殿一致，难道“献王墓”的地宫已被坠毁的飞机撞破了？

    我在水下已呆了一分多钟，无法再多停留，只好迅速浮上去换气，头一出水，便被上空的万道虹光晃得眼睛发花，硬塑的登山头盔上虽然有排水孔，用来潜水时保护头部，并且减轻水流的阻力，但是仍然觉得非常沉重，只好暂时把登山头盔摘下来。

    漏斗形大水潭独特的地势，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扩音器，把瀑布群水流激泻的声音来回传递，只在这绝壁之内轰鸣回响，在这什么都听不到，我看见高处的“栈道”上有两个人飞快的奔下来，遇到被瀑布冲毁的残道，便利用藤萝直接向绝壁下爬，正是胖子和shirley杨，他们下来的再迅速，终究是不及我直接摔下来的速度。

    在瀑布奔腾的地方，便是近在身边，把嘴贴在对方的耳朵上说话也未必能听得清楚。我们相隔几十米的距离，我干脆放弃了呼喊，将登山头盔拿到手里，在水面上挥动手臂。

    墨绿色的大水潭中浮上来一个人，在绝壁上居高临下看来，十分醒目。果然胖子和shirley杨立刻发现了我，也在“栈道”上对着我挥手。

    我仰起头来，四周绝壁如斧劈刀削般直，圆形的蓝天，高高在上，遥不可及，顿生身陷绝境之惧，那大批的半虫人却正在退回瀑布边的洞口，可能是因为这里是王墓的主陵区，设有大量的“断虫道”，所以它们无法适应这“漏斗”中的环境，竟如潮退却。不过这些怪胎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不知道它们还会是否卷土重来，不过总算是能暂时平静下来喘口气了。

    我对着“”上的shirley杨和胖子打手势，示意他们不用下来接我，我自己尽可以爬上去，让他们到“献王墓”的明楼宝顶上等我。

    然而那两人就像没看懂一样，对我又跳又喊，拼命地指指点点，显得很是急躁，我虽然听不到他们喊话的内容，但是从他们的动作中可以了解，在这水潭深处正有一个潜伏的危险在向我逼近，我立刻以游泳比赛撞线的速度，迅速游向潭边的“栈道”。

    胖子与shirley杨见我会意，马上冲下了栈道，胖子惧高，只能沿着宽阔的石阶下来，遇到断裂处才撅着屁股一点点蹭下来，而shirley杨几乎是一层层的往下跳，他们越是这么匆忙，我越是清楚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好在离那潭边的栈道甚近，顷刻就到，我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使出最后几分力气，爬上了“栈道”的石板，但是仍然觉得不太稳妥，又向上走了几步，才坐在地上不住的喘气，看那碧绿的潭水，平如明镜，只有对面大瀑布激起的一圈圈波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险恶之处，顶多也就是有不少被打成头破肠穿的?#092；人，落入了水底，估计都被卷进了大旋涡里，它们的血液虽然有毒，但数量毕竟有限，入水便被稀释，而且这水潭下的大水眼，换水量奇大，再多的毒液在潭水中也留不住。

    这时shirley杨已经赶了下来，见我无事方才安心。我想问她究竟怎么回事，但是这里水声太大，没办法说话交流，于是我指了指绝壁上的“献王墓宝顶”，那里看起来还比较安全，暂时到那里休整一番，目前资重损失不小，只好休息到天黑，连夜动手，反正古墓地宫里的白天和晚上都没什么分别。

    抬眼望了望险壁危崖上的宫殿，正在虹光水气中发出异样的光彩，如梦又似幻，一时之间也无法多做思量，当下便举步踏着千年古栈道，向着“天宫”前进。

    拨藤寻道，越行越高，漏斗状的地形把声音都向下吸去，走到高处时水声已不觉得有多大了，我忍不住问shirley杨：“刚才你们如此惊慌，究竟见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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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微妙通玄水龙晕

﻿    我们沿着螺旋形的古栈道向着“天宫”攀登，目前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我在深潭中刚见到shirley杨和胖子的地方，我忽然想到他们二人方才惊慌焦急的神态，忍不住出口相询。

    shirley杨听我问起，便对我说道：“我们刚刚下到大概也是在这一段栈道的地方，望下去见你从潭底浮了上来。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却见潭水深处有只巨大的怪爪，足有数间房间大小，而你就在那只手的掌心边缘，好象随时都会被那只巨掌捉住，故此才急于下去接应。”

    我听了shirley杨的解释也觉得十分奇怪，怎么我自己在水中的时候一点都没察觉？低头从栈道向下观看，除却瀑布群倾泻的边缘以外，碧绿幽深的水潭恬静而且安谧，其深邃处那幽绝的气息足能隔绝人的心神，从我们所在的高度甚至可以看到水中的鱼群穿梭来去。

    再仔细端详，潭底的沟壑起伏之处也都可以分辨出来，包括那架坠毁在水底的美国轰炸机残骸，种种轮廓都隐约可见。水潭中部有个黑色的圆点，那应该就是险些将我吞没的旋涡了。在旋涡形水眼的外边，有数只凸起的弧形锥状物，粗细长短不等，环绕着潭底的旋涡，刚好围成一圈。

    从高处看下去，如同一只超大的异兽之爪，捧着潭底的旋涡。由于旋涡的潜流，在上面看不出来，却使水底的物体有种动态效果。那巨爪好似微微张合，如同有生命一般，但确实是死物。我对坠崖落入深潭的过程毫无准备，最开始的时候，我在那陡峭的绝壁之上只觉得下边的绿水使人眼晕，所以也未曾细看，y杨下到潭边看明之后才知道不过是虚惊一场。

    我看得出神，心中只是反复在想：这只异兽的巨爪如此形象，刚好爪在水眼边缘，难道是建献王墓时有意而为？

    胖子见我站着不走，便连声催促，他大概是惧怕这令人足底生云的古旧栈道，想尽快上去。我听他在后边催得甚紧，也只好不再细想，继续踏着天梯般的栈道拾阶而上。

    我走出没几步，好象想起了些什么重要的事。对了，是shirley杨曾经说这深绿的漏斗地形有几分像扎格拉玛神山下的“无底鬼洞”。

    于是我边向上走边对shirley杨把我在水下所见的情形捡紧要的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潭底的旋涡与咱们要找的那枚雮尘珠，从某种程度上看起来，有几处特征都是不谋而合，围着水眼的兽爪也似乎是人工造的。这说明潭底也是献王墓的一部分，少说也有这么个具有象征意味的迷之建筑。”

    shirley杨点头道：“这深绿的大水潭一定有很多古怪之处，但水下水草茂盛，给潭底加上了一层厚厚的伪装。凭咱们三个人很难摸清下面的详细结构，只能从高处看那凹凸起伏的轮廓凭空猜测而已。

    我们又说起水下的坠机，我不太熟悉美国的飞机形状，坠毁的飞机又不完整，而且我匆忙中也没仔细看。只好大致描述了一下形状，shirley杨说那可能是一架b24远程轰炸机。

    接连看到坠毁的飞机，一定与虫谷入口处的两块陨石有关。那陨石本是一个整体，而且至少还有数块。以葫芦洞为中心，呈环行分布，分别藏在溪谷入口的两侧，以及周边的一些地区。在茂密的丛林中，如果不走到近处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陨石中强烈的电磁干扰波又受到葫芦洞里镇山的神物，也就是那只被放置在蟾宫中的蓝色三足怪蟾影响。

    蓝色怪蟾的材料非常特殊，可能是一块具有夸克粒子与胶克粒子等稀有元素的礌性炙密矿石。这种东西使含有电磁辐射的陨石干扰范围扩大，使电子设备失灵。甚至一些具有导航生物系统的候鸟都会受到影响，以至于经过虫谷上空的时候从空中落下跌死。

    shirley杨认为，这块稀有的炙密矿石晶体本身就具有强烈的辐射作用。它可能最早存在于一片三叠纪的古老森林中，在造成古森林变成化石的那次大灾难中，由于它被高温加热，产生了更多的放射性物质，在四周形成了现在的暗红色半透明叠生岩，而且使其化为了穹弧的形状。

    甚至就连那只“霍氏不死虫”也都是由于它的存在，才躲过了那场毁灭性的灾难。否则任凭那虫子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也适应不了大气中含氧量的变化。礌性炙密矿石周边的特殊环境，才使这只巨大的老虫子苟活至今。至于洞穴中大量的巨大昆虫和植物，也肯定都是受其长期影响形成的。

    我们边走边商量这些事情，把所见到的种种迹象综合起来进行横向的对比分析，再加上一些主观的推测。如此一来，那些零乱的信息被逐渐拉成了一条直线。

    shirley杨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次行动中增加一个分支任务：毁灭遮龙山的神器。

    因为这种放射性物质非常不稳定，时强时弱。可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是放射性元素比较活跃的一个时期，所以我们所见的坠机残骸都是那个时期的。但根据我们身上的电子设备受干扰程度，最近它又开始活跃了。如今不同于古代，现代的空中交通越来越发达，为了避免以后再有惨剧发生，只有再想办法冒险回到山洞中部，设法毁掉这件神器。

    那枝“黄金龙虎双首短杖”，虎头的一端应该是用来关闭“蟾宫”的。那作为“蟾宫”的铜匣也许可以用来屏蔽礌性炙密物。如果那样起作用的话，便尽量争取不损毁这件东西，毕竟这是古文明的瑰宝，不是说毁就下得了手的。把它沉入深潭，使其永久地长眠于水底，与时间同朽，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我忽然想起那张“人皮地图”背面的话来，但是记得不太确切，连忙让胖子取出来观看。只见其背面对“献王墓”的注释中有一大段写道：神魂漭漭（mang三声，意为洪水无边）归何处，碧水生玄显真形。龙山入云，虫谷深陷，覆压百里（真眼熟，不是《阿房宫赋》吧？）。隔天断世，三水膴膴（hu一声，祭祀用的大块鱼、肉），堇荼（植物名，味苦。《诗经》有“堇荼如怡”）聚首，各守形势。中镇天心有龙晕，龙晕生处相牵连，隐隐微微绕仙穴。奥妙玄通在此中，隐隐是谓有中之无也，微微是谓无中之有也。其状犹如盏中酥，云中雁，灰中路，草中蛇。仙气行乎其间，微妙隐伏，然善形吉势无以复加，献王殪，殡于水龙晕中，尸解升仙。龙晕无形，若非天崩，殊难为外人所破。

    “人皮地图”背面这些近似于青乌风水中的言语，是单道那“献王墓”所在仙穴的好处，最后一句却出人意料，提到了“天崩”一词。当时我们无人能解其意，甚至猜测有可能是指有星坠发生的特殊时刻，才能有机会进入王墓的玄宫。但是自入“遮龙山”以来，见到了很多坠毁飞机大残骸，很难不联想到“天崩”是指落下来的飞机撞破了墓墙。

    不过这王墓上的“龙晕”尚在，我以前并不以为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仙穴，觉得那只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的某种传说。因为就连《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都只说“神仙穴”不可遇，不可求，因为其需要的元素太多，缺一不可，仅仅只在理论上存在。

    现实中当然不会有千年不散的百道七彩水虹聚集一处，但是身临其境才知道原来统治阶级除了长生不老以外，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那献王竟然能改格局，硬是改出这么个“龙晕”来。在风水学的角度来看，所谓“龙晕”是指“清浊阴阳”二气相交之处，那层明显的界限。这层界限不是互相融合的区域，而更像是天地未分时的混沌状态。正是常人说的“低一分是水，高一分是气”。“龙晕”正是不高不低，非水非气，而是光，凝固且有形无质，千年不散的虹光。

    听shirley杨说这附近有“礌性炙密物”，我才想到，正是这块石头，使虫谷内负线性离子增大，几乎无云无雨，让瀑布群升腾的水气难以挥发。在绿色大漏斗上空形成了一层只在传说中才有的“龙晕”，原来这是一种人造的光学现象。

    说话间我们已经在栈道上走了许久，恰好经过那层“天宫”下的“龙晕”。以前只觉得彩虹远在天边，此时竟然从中穿过，只觉得像是进入了太虚幻境，自己则变成了仙人一样。三人都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四周的虹光，当然是都抓了个空，一个个都咧着嘴傻笑。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这是梦境，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不过那片七彩虹光极薄，很快就穿了过去。刚才美妙的感觉荡然无存，只是感觉爬这栈道爬得腿脚酸疼。下来的时候容易，此时向上攀登才觉得这一圈圈的螺旋栈道十分漫长，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绕到了“天宫”的殿门之前。

    我指着面前的殿门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如果天乩中所描述的天崩就是那些发生空难的飞机，那么我想这应该是符合的。潭底的石壁已经被机头撞出一个大洞，只是还不能肯定那洞中是否就是玄宫。摸金校尉纵然能分金定穴，却定不出这神仙穴的规模。不过咱们在王墓的宝顶中来个地毯式搜索，倒也不愁查不明白，里面一定隐藏着很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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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凌云宫会仙殿

﻿    站在“天宫”般宏伟华丽的宫殿正下方，感觉整个人都变地渺小。宫殿这种特殊的建筑，代表了中国古典建筑风格与成就的全部精髓。是帝王政治与伦理观念的直接折射。早在夏代的时候，中国历史上便有了宫殿的雏形，至隋唐为巅峰。后世明清等朝莫能超越，只不过是在细微处更加精细而已。

    “古滇国”虽然偏安西南荒夷之地，自居化外之国，但最初时乃是秦国的一部分，王权也始终掌握在秦人之手。到汉武帝时期，所建造的这座“献王墓”自然脱不出秦汉建筑的整体框架，外观与布局都按秦王制，而建筑材料则吸取了大量汉代的先进经验。

    正殿下有长长的玉阶，上合星数，共计九十九阶。由于地形的关系，这道玉阶虽然够宽，却极为陡峭，最下面刚好从道道虹光中延伸向上直通殿门。大殿由一百六十根楠木作为主体而构成，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两侧高耸盘龙金桂树，雕镂细腻的汉白玉栏杆台基。更说不尽那雕梁画栋，紫柱金梁，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这些完全都与“镇陵谱”上的描述相同。在这危崖的绝险之处，盘岩重叠，层层宫阙都嵌进绝壁之中，逐渐升高。凭虚凌烟之中，有一种欲附不附之险。我们三人看得目眩心骇，沿山凹的石板栈道登上玉阶放眼一望：但见得金顶上耸岩含阁，悬崖古道处飞瀑垂帘，深潭周遭古木怪藤。四下里虹光异彩浮动，遥听鸟鸣幽谷，一派与世隔绝的脱俗景象。若不是事先见了不少藏在这深谷中令人毛骨耸然的事物，恐怕还真会拿这里当作一处仙境。

    而现在不管这“天宫”景象如何神妙，总是先入为主地感觉里面透着一股子邪气。不管再怎么装饰，再如何奢华，它都是一座给死人住的宫殿，是一座大坟。而为了修这座大坟更不知死了多少人，有道是：万人伐木，一人升天。

    白玉台阶悬在深潭幽谷之上，又陡又滑。可能由于重心的偏移，整座宫殿向深潭一面斜出来几度，有种随时翻进深潭的可能，胆色稍逊之人都无法走上“天宫”。胖子在栈道上便已吓得脸上变色，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此刻在绝高处，双脚踏着这险上之险的白玉阶，更是魂不附体，只好由我和shirley杨两人架着他，闭起眼来才能缓缓上行。

    走到玉阶的尽头，我突然发现：这里的空气与那层龙晕下面竟是截然不同。龙晕下水气纵横，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藤萝、栈道石板都是湿漉漉的好似刚被雨淋过，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天宫却极其凉爽干燥。想不到一高一低之间，空气湿度差了那么多，这应该都是龙晕隔绝了下面的水气的作用。这在清浊不分明的环境中，才让宫殿建筑保持到如今依然如新。，果然不愧是微妙通玄，善状第一的神仙穴。那“天轮龙晕”的神仙形势确是非同凡俗。

    这段玉阶本就很难行走，又要架着胖子，更是十分艰难。三人连拖带爬，好不容易蹭到阙台上，我问shirley杨要了金刚伞，来至殿门前，见那门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下是个跪着的怪兽，做出在云端负碑的姿态。石碑上书几个大字，笔画繁杂，我一个也不识得，只知道可能是古篆。

    只好又让shirley杨过来辨认，shirley杨只看了一遍便指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的念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道德经？）。凌云天宫，会仙宝殿。”原来这座古墓的明楼是有名目的，叫做“凌云宫”，而这有一间殿阁叫什么“会仙殿”。

    我忍不住笑骂：“献王大概想做神仙想疯了，以为在悬崖绝壁上盖座宫殿，便能请神仙前来相会，陪他下棋探琴，再传些长生不死的仙术。”

    shirley杨对我说：“又有哪个帝王不追求长生呢？不过自秦皇汉武之后，后世的君主们大多明白了那只不过是场如光似影的梦，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律，纵然贵为真命天子也难以逆天行事。即便是明白了这一点，他们仍然希望死后能享受生前的荣华富贵，所以才如此看重王陵的布置格局。”

    我对shirley杨说：“他们若不穷奢极侈淫逸无度的置办这么多陪葬品，这世上又哪里会有什么摸金校尉。”口中说着话，便抬腿踢开殿门。殿门只是关着，并没有锁，十分沉重。连踹了三脚也只被我踢开一条细缝，连一人都难进去。里面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楚。

    虽说按以往的经验，在明楼这种设施中，极少有机关暗器，但我不愿意冒这无谓的风险，仍然担心会有意外。刚将殿门开启，立即闪身躲到门边，撑起金刚伞遮住要害。等了一阵，见殿中没有什么异常动静，才再次过去又把殿门的缝隙再推大了一些。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进去了。三人都拿了武器和照明设备，合力将殿门完全推开，但是由于角度的原因，虽然是白天，阳光却也只能照到门口。宽广的宫殿深处仍然是黑暗阴森，只好举起手电筒探路。

    刚迈过殿门那道高大的红木门槛，便见门后两侧矗立着数十尊巨像。首先是两只威武的辟邪铜狮，都有一个人多高，左边那只是雄狮，爪下按着个金球，象征着统一宇宙的无上权力。

    右边的爪下踩着幼狮，象征子孙绵延无穷，此乃雌狮。

    狮子所蹲伏的铜台刻着凤凰和牡丹。三者综合起来象征着“王”。兽中之王，鸟中之王，花中之王。

    虽然世间多是石狮，铜狮比较罕见，却也不是没有，所以这并没什么奇怪的。奇怪就奇怪在这对铜狮不摆在殿门前，而是放置在里侧，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是非常的不合常理。

    铜狮后面依此是獬、犼、象、麒麟、骆驼、马各一对。铜兽后则有武将、文臣、勋臣共计三十六尊。铜兽就不好说了，铜人的姿态服饰都十分奇特，与其说是在朝中侍奉王道，则更像是在做着某种仪式中奇怪的动作。大群的铜兽铜人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殿中最深处的王座。

    胖子说：“这宫殿怎么跟咱们参观过的十三陵明楼完全不同？十三陵的宝顶金盖中，虽然也是宫殿形式，却没有这些古怪的铜人铜售。”

    我对胖子说：“倒也没什么奇怪，反正都是追求侍死如侍生，朝代不同，所以形式有异。但是其宗旨完全一样，咱们去陕西倒……旅游的时候不是也在汉陵区见过满地的大瓦片吗？那都是倒塌的汉墓地上宫殿遗留下的，木梁经不住千年岁月的消磨早就朽为空气，而砖瓦却一直保存到现在。

    所谓”朝代不同，形制有异。“只不过我自己说出来安慰自己的言语，至于这些静静矗立在宫殿中千年的铜像有什么名堂，我还半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我不希望把这种狐疑的成分转化为对胖子和shirley杨的心理压力，但愿是我多虑了。

    shirley杨见了殿中的非凡气象也说：“这滇国为西南夷地，其王墓已有这般排场，相比之下，那写代表着中央集权的唐宗汉武之墓其中宝物都是以数千吨为单位来计算，更不知有多大规模。可惜都很早就已被严重破坏，咱们现代人是永远都没有机会见到，只能神驰想象了。”

    我对shirley杨说：“也不是所有的王墓都有这献王墓的气派，献王根本就没为他的后人打算，可能他毕生追求的就是死后埋在龙晕里，以便成仙。秦汉之时求仙炼丹之风最盛。”

    因为这“凌云宫”是古墓地宫的地上设施，并非放置棺椁的墓室，所以我们还算觉得放松，并未像是进了玄宫般紧张。谈论之间我们已经走进宫殿的深处，距离身后殿门处的光亮显得十分遥远。这殿中静得出奇，越是没什么动静，越开始显得阴森可怖。

    我手心里也开始出汗了，毕竟这地方少说也有两千年没活人进来过了，但是这里丝毫没有潮湿的霉气，相对来说稍微有一点干燥。在几乎所有的物体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这些落灰也都是殿中砖瓦中的，每一层都覆盖着两千年前的历史，更没有半点外界的杂尘。

    镶金嵌玉的王座，就在“会仙殿”的最深处，前边有个金水池阻隔，中间却没有白玉桥相连。这水池不窄，里面的水早已干涸了。从这里隔着水池用“狼眼”照过去，只能隐约看见到王座上盘着一条红色玉龙，看不清是否有献王坐像。

    胖子见状骂道：“是不是当了领导的人都喜欢脱离群众？和群臣离得那么远还他妈商议个蛋朝政啊，走走，咱们过去瞧瞧。”扛起“芝加哥打字机”当先跳下了一米多深的池中。

    我和shirley杨也跟着他跳下干涸的金水池，见池中有只木船，造得如同荷叶形状，原来以前要过这水池还必须要踏舟而行。看来这献王倒也会玩些花样。

    没等从金水池的另一端上去，我们就沉不住气了，拿着“狼眼”向对面乱照。王座上似乎没有人像，但是后边却非同寻常，我们三人越看越奇，急不可待的爬上对面。我心中变得忐忑起来：难道凭我胡某人料事如神的头脑，竟把天崩这件事理解错了不成？看来天崩与坠机应该是毫无关联的，那献王的尸体如今还在不在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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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后宫

﻿    王座上盘着一条红色的玉龙，用狼眼一照，龙体中顿时流光异彩，有滚滚红光涌动——里面竟然全是水银——不过这条空心水银龙倒不算奇怪，真正吸引我们注目的是这条龙的前半截。

    盘踞在王座上的只是包括龙尾在内的一小部分龙身，一头扎进壁中，龙尾与双爪搭在宝座的靠背之上，显得有几分庸懒。龙体前边的大半段都凹凸起伏的镶嵌在王座后壁上，与殿壁上的彩绘融为一体，使整副壁绘表现出强烈的层次感，却没有任何令人觉得突兀的不协调。其构思之奇，工艺之精，都已至化境。世人常说：“神龙见首不见尾。”，而王座与墙壁上的这条龙却是见尾不见首，好似这条中空的水银玉龙正在变活，飞入壁画之中。

    与龙身结合在一起的大型壁画则展现的是献王成仙登天的景象，画中仙云似海，香烟缭绕，绵延的山峰与宫殿在云中显得若隐若现，云雾山光都充满了灵动之气。最突出的红色玉龙，向着云海中昂首而上，天空裂开一条红色缝隙，龙头的一半已穿入其中，龙身与“凌云天宫”的殿中宝座相连，一位王储正在众臣子的簇拥下，踏着龙身，缓步登上天空。

    这位王者大概就是献王了，只见他身形远比一般人要高大得多，身穿圆领宽大蟒袍，腰系玉带，头顶金冠。冠上嵌着一颗珠子，好似人眼，分明就是雮尘珠的样子。

    王者留着三缕长髯，看不出具体有多大岁数，面相也不十分凶恶，与我们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我总觉得暴君应是满脸横肉，虬髯戟张的样子，而这献王的绘像神态庄严安详，我猜想大概是人为的进行美化了。

    画面的最高处，有一位骑乘仙鹤的老人，须眉皆白，面带微笑，正拱首向下张望，他身后还有无数清逸出尘的仙人。虽然姿态各异但表情都非常恭谨，正在迎接踩着龙身步上天庭的献王。

    我看得乍舌不下，原来所谓的“天崩”，是说仙王正道成仙的场景，而不是什么外人能否进入玄宫冥殿，想必此事极其机密，非是献王的亲信之人，难以得知。

    正中大壁画的角落边，还有两幅小画，都是献王登天时奉上祭品的场景，在铜鼎中装满尸体焚烧，其情形令人惨不忍睹，也就没再细看。

    胖子说道：“按这壁画中所描绘的，那献王应该已经上天当神仙逍遥去了。看来咱们扑了个空，王墓的地宫八成早已空了，我看咱们不如凿了这条龙，再一把火烧了这天宫，趁早回去找个下家将玉龙卖了，发上一笔横财，然后该吃吃，该喝喝。”

    shirley杨说：“不对，这只是献王生前一厢情愿地痴心妄想，世上怎么可能这种凡人成仙地事情。”

    我也赞同shirley杨的话，对她二人说道：“已经到了王墓的宝顶，岂有不入地宫倒斗之理，何况你们有没有看见，这画上献王的绘像，他头上戴的金冠上所嵌的，那可正是能救咱们性命的凤凰胆。”

    三人稍加商议，决定先搜索完这处“凌云宫”，再探明潭中的破洞是否就是地宫的墓道，然后连夜动手，不管怎样，眼见为实，只有把那冥宫里的明器翻个遍，介时若还找不到“雮尘珠”，便是时运不济，再做罢不迟，这叫尽人事，安天命。

    在秦代之前，宫殿是集大型祭祀活动与政治统治于一体的核心设施，具胡多种功能，直到秦时，才仅做为前朝后寝的皇帝居所，单独设立。

    至于帝王墓上的明楼，其后殿应该是祭堂，而并非寝殿，里面应该有许多歌功颂德的碑文壁画，供后人祭拜瞻仰。

    我们都没见过秦宫是什么样子，不过“凌云天宫”，应该与秦时地“阿房宫”相似，虽然规模上肯定及不上三月烧不尽的“阿房宫”，但在形势上或许会凌驾其上，想那秦始皇也是古时帝王中对炼丹修仙最为执着的第一人，可始皇帝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他的手下会建出一座天宫来做坟墓，可比他的秦陵要显赫得多了。

    我们计较忆定，便动身转向后殿，我走在最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大殿正中地铜人铜兽，心中仍是不住疑惑不定，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头，有股说不出来的不协调感。

    等我转过头来的时候，见shirley杨正站定了等我，看她的神色，竟似和我想到了一处，只是一时还没察觉到究竟哪里不对，我对shirley杨摇了摇头，暂时不必多想，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于是并肩前往后殿。

    穿过一条短廊，来到了更为阴林黑暗的后宫殿堂，看廊中提刻，这后半部分叫做“上真殿”，殿中碑刻林立，有单独的八堵壁画墙，殿堂虽深，却由于石碑画墙很多，仍显得略有局促，有过而已颇为合理，八堵壁画墙摆成九宫八卦形状，每一堵墙都是一块块大砖砌成，皆是白底加三色彩绘。

    除了某些反映战争场面的壁画之外，几乎是一砖一画，或一二人物，或二三动物、建筑、器械，涵盖了献王时期古滇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外交、军事、祭祀、民族等人武部领域。

    这些也许对于研究断代史的学者来讲，是无价的瑰宝，可是对我这种摸金倒斗的人，却无大用，只希望从中找到一些关于王墓地宫情形的信息，但是一时之间，看得眼花缭乱，又哪里看得了这许多。

    这八面壁画墙中的壁画，不下数千副，与殿中的石碑碑文相结合，整个就是一部滇国的史料大全，我兴着“狼眼”手电筒，选其中大幅的壁画，粗略看了几眼，又由shirley杨解释了几句，倒也看明白了个八九分。

    大幅的壁画全是战争绘卷，记录了献王生前所指挥的两次战争，第一次是与“夜郎国”，“夜郎”和“滇国”在汉代都被视为西南之夷，第二次战争是献王脱离“古滇国”的统治体系之后，在“遮龙山”下屠杀当地夷人。

    这两次战争都是大获全胜，杀敌甚重，俘虏了大批的战俘，缴获了很多物品，当时的两个对手，其社会形态尚处于奴隶所有制的晚期阶段，生产手段极为落后原始，对青铜的冶炼技术远不如继承秦人手段的滇国，所以一触既溃，根本不是滇人的对手。

    这些战争的俘虏中有大量奴隶，这批战俘和奴隶，就成为了日后修建王墓的主要力量，壁画与碑文中自然对这些功绩大肆渲染。

    但是壁画对于王墓的地宫仍然没有任何描述，有一堵墙上的壁画，人武部是祭礼，包括请天乩、占卜、行巫等活动情形，场面诡异无比，shirley杨用照相机把这些壁画全拍摄了下来，说不定以后破解“雮尘珠”的秘密时，会用得上。

    胖子见这后殿全是这些东西，顿时索然无味，拎着冲锋枪打着手电，在里面瞎转，突然在壁画墙环绕的正中间发现了一些东西，连忙招呼我和shirley杨过去看看。

    原来殿堂正中的地面，立着一只六足大铜鼎，鼎上盖着铜盖，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铜环，铜鼎的六足，分别是六个半跪的神兽，造型苍劲古朴，全身筋肉虬结，遍体身满鳞片，做出嘶吼的样子，从造型上看，非常类似于麒麟一类。

    这只铜鼎大得出奇，不知为什么，被漆成了全黑的颜色，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在黑暗的宫殿中，我们只注意到那些碑文壁画，直到胖子转悠到中间，招呼我们过来看，走到近处这才得以见到，否则并不容易发现这只与黑暗混为一体的巨鼎。

    胖子用miai的枪托敲了敲瓮体，立刻发出沉闷的回音，问我和shirley杨道：“莫不是陪葬的明器太多，地宫中放不下了，所以先暂时存在这里？打开来先看看倒也使得。”

    shirley杨说：“这大概就是准备在祭典中煮尸的大鼎，鼎口至今还封着，这说明献王并没有尸解化仙，他的尸骨还在地宫的棺椁里，否则就不必封着这口巨鼎了。”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鬼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如果是用来烹煮人牛羊做祭的祭器，那应该是用釜而非鼎，再说这恐怕根本就不是瓮鼎之类的东西，鼎又怎么会有六足？”

    三人各执一词，都无法说服对方，便准备要看个究竟，这次我们是有所为而来，为了找“雮尘珠”，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黑色的铜鼎触手可及，我从胖子的背包里，取出开棺用的探阴爪，刮开封着鼎口的火漆，见那层漆上有个押印，图案是一个被锁链穿过琵琶骨的罪犯，既然有押印就说明从来没开启过。

    刮净火漆之后，用探阴爪顶上的寸针一试，鼎口再也没有什么连接阻碍的地方，直接揭掉鼎盖就可以了，便招呼胖子过来帮手，二人捉住铜环，两膀刚一叫力，便听死气沉沉的宫殿深处，传来一阵“咯咯咯，嘿嘿嘿”的笑声，听那声音是个女人，但是她又奸又冷的笑声，绝对不怀好意，笑声如冰似霜，仿佛可以冻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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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鬼星

﻿    寂静无从的宫殿中，怎么会有女人的笑声？我们手中的三支“狼眼”光柱立刻钉向那个角落，冰冷的笑声随即嘎然而止，只留下一个宫殿的空旷墙角，什么也没有。

    三人极为震惊，一时无言，就边shirley杨的额头上也见了汗珠，隔了一会儿才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来者不善，善着不来，在这用来祭祀死人的鬼宫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想到这里，便伸手将装有黑驴蹄子，糯米等物的携行袋搭扣拨开。

    这时胖子也开始显得紧张了，因为我们从陕西石碑店找来的算命瞎子，没事就跟我们吹他当年倒斗的英雄事迹，我们虽然不怎么拿瞎子的话当真，但却有几句特殊的话至今记得一清二楚，据瞎子说那是几句曾被盗墓贼奉为金科玉律的言语：“发丘印，摸金符，护身不护鬼吹灯；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近前；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后来我曾问过shirley杨，这几名话倒不是瞎子自己攒的，果然是旧时流传，说的是若干种比僵尸更可怕的东西，最后说倒斗摸金遇到死尸穿大红色，没有杂色的丧服，或者是死人脸上带笑，都是大凶之兆，命不够硬的就难重见天日了，鬼哭在很多地方都有，有人会把狼嚎误当做鬼哭，那倒也无妨，最怕的就是在坟地里听见厉鬼的笑声，只有厉鬼才会发笑。

    虽然这“天宫”是古墓的地面建筑。却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属于古墓一部分，些刻在这漆黑的宫殿深处，只到那能令人一摸身上就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笑声，用手电一照之下，却什么都没有，如何能够不怕。

    不过我们事先做了思想准备，古时摸金校尉们管在古墓里遇到这些不吉的东西叫做遇着“黑星”，“黑星”在相术中又叫“鬼星”，凡人一遇“黑星”，肩头三昧真火立灭。犹如在万丈深渊之上走独木桥。小命难以保全。

    而我们三人都戴着真正地“摸金符”，还有若干开过光的器物，纵胡厉鬼也能与之周旋几个回合，于是定了定神，暂时不去理会那口黑色的铜鼎，各持器械，分三路向那刚刚发出笑声的角落包抄过去。

    殿中碑墙林立，围着一圈又一圈。若是在这里捉迷藏倒是合适，不过想看清楚十几米以外的事物便被遮遮掩掩，我们原先的位置，只能穿过石碑和壁画墙的缝隙，看到的角度有限，随着逐渐接近，视线中除了空落地墙角、地面地石板，此外一无所有，宫殿中又变得一片死寂，若不是那阴冷的笔尤在耳边，不免会以为是听错了。

    shirley杨问我：“老胡，你不常跟我吹你倒过许多斗吗？实践方面我可不如你的经验丰富，在古墓中遇到厉鬼，依你看该如何应对？”

    我现在也是六神无主，心想这美国妮子想将我一军，便对shirley杨说：“我们以前遇到这种不知如何着手的情况，都是放手当地群众，变不得因素为有得因素，人民群众的创造性是无穷的，他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胖子不解，也问我道：“胡司令，在这荒坟野岭中只有咱们三个活人，上哪找人民群众去？”

    我对胖子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的政治面目不就是群众吗？我现在派你搜索这天宫地后殿，想尽一切办法，将那背后的笔查明，不管是厉鬼也好，还是有闹春的野猫也罢，都交给你来收拾，我接着去查那铜鼎里的名堂，让杨参谋长居中策应，两边都别耽误了，也话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想把咱们的注意力从铜鼎上分散开。”

    胖子一点都不傻，忙说：“不如咱俩换换，我出力气去搬那鼎盖，老胡你还不知道我吗，咱哥们儿就是有这两膀子力，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是向来缺少创造力……”

    胖子紧着谦让，我不余理睬，转身想回去搬那铜鼎的盖子，也就刚一转身，忽听我身后的这处墙角中，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起票的冷笑，这笑声太过突然，三人吓得都急忙后退开一步，我背后依住一块石碑，忙拍亮了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一手端着miai，一手随时准备掏携行袋中僻邪地器物。

    冰冷的奸笑生活稍纵即逝，墙角中哪有什么东西，这里已是最后一进殿堂，更不会有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插阁，我壮着胆子过去，用肢跺了跺地上的石砖，丝毫没有活动的迹象，真是他娘的见鬼了，这后宫中难道是献王的婆娘阴魂不散？她又究竟想做什么？

    shirley杨与胖子站在我身后，也是心惊胆颤，连听那笑声响起两次，绝对不会听错，这宫殿的殿堂虽大，却只有一个出口，而非四通八达，毕竟这是明楼宝顶，而非真正的宫殿，说白了就是个样子货，在外边看一重接一重，层层叠叠似是千门万户，其实里面的构造很简单，只不过就是个祭祀的所在。

    就是这么有限的一块地方，笔是从哪发出来的呢？起是看不见心中越是没底，反不如与那巨蟒、食人鱼搏斗的时候，虽然命悬一线，却也落得打个痛快，现在的局面虽然平静，却不免使人焦躁不安，不停的在想：“神仙穴里怎么会有厉鬼？不过也许只有这种阴阳不时的区域，才会有厉鬼也说不定。”对这件事，我是半点也拿不准。

    我干脆踩在胖子的肩膀上，攀到了离墙角最近的一块石碑上，想居高临下再仔细看看，刚刚骑到碑顶，还没来得及向下张望，就发觉头上有片红光晃动，我立刻抬头用战术射灯照去，只见一个长袍大袖的红衣女子，晃晃悠悠悄无声息的悬在殿堂穹顶之上，殿顶黑暗无光，我只看见她的下半身，上面都隐在暗处，不知是用绳吊住脖子，还是怎样吊的，其位置刚好是在我头顶的斜上方，这殿阁高大，非比寻常建筑，但我们刚才只注意墙角的地面，却始终没想到看房顶。

    我这冷不定一看，难免心中大骇，若非双腿在石碑顶上夹的牢固，就得一脑袋从石碑上倒栽下去，赶紧趴在石碑顶端，双手紧紧抱住石碑，好在我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些大墓的，心理素质还算稳定，换了胖子在这，非吓得他直接跳下去不可。

    胖子和shirley杨仰着头看我在上面行动，自然也见到了高处的红衣女人，不过位置比我低，看得更是模糊，纵然如此也不由得面上失色，又替我担心，不停的催我先从石碑顶上下来，免得被厉鬼提到上面去，那就麻烦大了。

    我把身体稳定住了以后，没有立刻跳下，反倒是抬头去看房顶的情况，刚看一眼，便又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得那红色大袍里面……没有脚，衣服里空空荡荡的，紧紧贴着殿堂高处的墙角，好象公仅是件空衣服悬在半空，尸体到哪去了？

    鲜红的女人衣服款式，与我所知古时女子的服装迥然不同，不似汉服，大概是滇国妇人死的时候，所穿的特别敛服，这身血红色的衣服，静静的一动不动，那诡异的笑声，也不再发出。

    我对石碑下的胖子和shirley杨把情况简要的说了，shirley杨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也爬上了石碑顶端，坐在我前面看了这悬在半空的凶服说道：“这衣服很古怪，工艺也很复杂，象是少数民族中的闪婆、鬼婆，或是夷人之中大巫一类的人穿的……是件巫袍。”

    我问shirley杨道：“这么说不是死尸穿的凶服了？那笑声是从这衣服里发出来的吗？”

    shirley杨对我说：“还不好确定，再看看清楚，上边太黑了，你用狼眼试一下。”

    由于登山头盔的射灯主要是为了照明眼前的区域，难以及远，悬空衣服的上半截完全看不到，虽然上面了也有可能是空空如也，但毕竟看明白了心中才踏实，要是这件衣服作怪，大不了一把火烧了它。

    我又拿出射程更远的“狼眼”手电筒，一推开底部的开关，一道桔黄色的光柱，立刻照了上去，这一来方才看清经色凶服上半身的情况。

    上面不是空的，高高竖起的领口有东西，我一看这下不禁惊呼：“是颗人头！”不过也许这女尸是有上半身的，但是其余的部位都隐在红色袍服之中，衣服宽大，瞧不出里面是鼓是瘪，只有肩上的头脸看得清楚。

    那女尸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们在用“狼眼”手电筒照她的脸，竟然把头微微晃动，对着我们转了过来，她脸上画着浓妆，口中发出一阵尖利的冷笑：“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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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熔炉

﻿    我们正眼睁睁的盯着高处那件衣服，衣服上那颗人头猛然间无声无息的转了过来，冲着我们阴笑。我和shirley杨心中虽然惊骇，但并没有乱了阵脚。

    据说厉鬼不能拐弯，有钱人宅子里的影壁墙便是专门挡煞神厉鬼的。这后殿的殿堂中全是石头画墙，大不了与她周旋几圈，反正现在外边正是白天，倒也不愁没地方逃。想到这里，我取出了一个黑驴蹄子，大叫一声：“胡爷今天请你吃红烧蹄膀，着家伙吧。”举手便对着那黑暗中的人头扔了过去。

    专克僵尸恶鬼的黑驴蹄子夹带着一股劲风，从半空中飞了过去；我一使力，另一只手拿着的狼眼也难以稳定，光线一晃，殿堂的顶上立刻全被黑暗覆盖。只听黑处“啪”的一声响，掉下来好大一个物体，正摔在我和shirley杨所在石碑旁的一堵壁画墙上。

    我忙用手电筒照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厉鬼。定睛一看，一只半虫人正在壁画墙上咧着嘴对着我们——原来不是那套红色巫衣——痋人比刚脱离母体之时已大了足足一倍。刚才它们被凌云天宫与螺旋栈道上的防虫药物逼得退回了葫芦洞，但是想必王墓建筑群中的几层断虫道主要是针对鼠蚁之类的，而且年代久远，对体形这么大的痋人并不会起太大的作用，它们已经适应了这些气味。

    这只痋人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殿中，躲在黑处想乘机偷袭，结果扑过来的时候刚好撞到了枪口上，被我扔过去砸厉鬼的黑驴蹄子打中，掉在了壁画墙上。

    我随身所带的这个黑驴蹄子还是在内蒙的时候让燕子找来的，带在身边一年多了，跟铁球也差不多少，误打误撞，竟砸到了那痋人的左眼上，直打得它眼珠都凹了进去，流出不少绿水，疼得嘶嘶乱叫。

    我和shirley杨用狼眼照那壁画墙上的痋人，却无意中发现它身后的殿堂顶上垂着另一套衣服，样式也是十分古怪。那应该是一身属于古代西南夷人的皮甲，同样也是只有甲胄，里面没有尸体；而且这套甲连脑袋都没有，只扣着个牛角盔，看不到是否头盔里也有个人头。

    看来这后殿中还不止那一套红色巫衣，不知道这些服装的主人们怎么样了，八成都早已被献王杀了祭天了。

    但是根本不容我再细想其中根由，y杨手中的六四式连开三枪，将它从半空打落，下边的胖子当即赶上补了几枪。

    胖子抬头对我们喊道：“还有不少也进来了，***，它们算是吃定咱们了……”说着话，继续扣动扳机，黑沉沉的宫殿中立时被枪弹映得忽明忽暗。

    shirley杨对我说：“它们一定记得咱们身上的气味，所以才穷追不舍。不过这些家伙生长的速度这么快，一定是和葫芦洞里的特殊环境有关，它们离了老巢就不会活太久。”

    我急着从石碑下去取冲锋枪，于是一边爬下石碑，一边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趁它们数量不多，尽快全数消灭掉。马上关闭后殿短廊的门户。既然体积大的昆虫在氧气浓度正常的情况下不会存活太长时间，咱们只要能撑一段时间就行。”

    趁我们不备，悄悄溜进宫殿中的痋人大约不下数十只；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体形不小，一时难以全数消灭，只好借着殿中错落的石碑画墙与它们周旋。之所以没有大批的涌进来，大概是由于其余的体形还没长成，抵挡不住殿中的虫药药性，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长短的事。

    我和胖子背靠着背相互依托，将冲过来的痋人一一射杀，胖子百忙之中对我说道：“胡司令，咱们弹药可不多了，手底下可得悠着点了。”

    我一听他说子弹不多了，心中略有些急噪，端着的“芝加哥打字机”失了准头，刚被子弹咬住的一只痋人背上中了三枪，猛蹿进了壁画墙后的射击死角。我后面的几发子弹全钉在了墙上，打得砖尘飞溅。

    我心想打死一个少一个，于是紧追不放，跟着转道了壁画墙内侧。只见那只受了重伤的痋人正蹲在黑鼎的鼎盖上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张开四片大嘴，嚎叫发泄着被大口径子弹搅碎筋骨的痛楚，以及它体内流淌着的毒血中所充满的那些女奴无尽的怨恨。

    受伤不轻的痋人见我随后追到，立刻发了狂，恶狠狠的用双肢猛撑鼎盖，借力向我扑来。它的力量大得出奇，这一撑之势，竟把黑色铜鼎的盖子从鼎身上向后蹬了出去。我背后是壁画墙，难以闪躲，但我心知肚明，对方扑击之势凌厉凶狠，把生命中剩余的能量都集中在嘴上，是准备跟我同归于尽了。

    我更不躲闪，举枪就想将它在半空中了结了。不料一扣扳机，子弹竟在这时候卡了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美式装备虽然犀利，却是陈年的宿货，用到现在才卡壳已经难能可贵了。我想反转枪托去击打飞身扑至的痋人，但它来势又快又猛，鼻端只闻得一股恶臭，腭肢肉齿耸动的怪嘴已扑至我的面门。

    我只好横起miai架住它的脖子，想不到对方似乎力大无穷，扑击之力丝毫不减，把我撞倒在地。我顺势一脚蹬向那痋人的肚腹，借着它扑击的力道，将它向后踹开。那痋人的头部正好撞在壁画墙上，雪白的墙体上立刻留下一大片黑色的血污。

    我见那痋人仍没死绝，便想上前再用枪托把它的脑袋彻底捣碎，却听背后发出一阵沉重的金属滚动声，好象有个巨大的车轮从后向我碾压过来。

    我心想他娘的哪来的火车，不敢托大，赶紧一翻身躲向侧面。那只黑色巨鼎的鼎盖擦着我的后心滚了过去。刚从壁画墙下挣扎着爬起来的痋人，被鼎盖的边缘撞个正着。随着一声西瓜从楼上掉下来一般的闷响，整个壁画墙上喷溅出大量黑血，它被厚重的鼎盖撞成了一堆虫泥。脑袋已经瘪了，与壁画墙被撞裂的地方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墙壁，只剩下前肢仍然做势张开，还在不停的抖动。

    俗话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只痋人想必是前世不修善果，只顾着扑过来咬我，竟然被它自己蹬开的鼎盖，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正碾到它自己头上。

    殿中的枪声还响个不停，胖子和shirley杨已经解决掉了十余只体形最大的痋人，正在将余下的几只赶尽杀绝。我见自己这里暂时安全了，长出了一口大气，顺手拔掉弹鼓，退掉了卡住的那壳子弹，险些被他坏了性命。

    随后站起身来，想去给胖子他们帮忙，但是刚一起身，竟见到了一幅诡异得难以形容的景象。那尊失去了鼎盖的六足黑鼎，里面白花花的一片，全是赤身裸体的尸体；从尸身上看，男女老幼都有，数量少说有十七八具。

    这些尸体堆积在白色的凝固油脂中，那些油脂都透明得如同皮冻，所以看上去象是被制成了腊尸。尸身上的血迹殷然，我心中暗想：“看来还是让shirley杨说中了，果然是烧煮尸体祭天的炼鼎。这些尸体大概就是房顶上那些古怪衣服的主人，或许他们都是被献王俘虏的夷人中最有身份之人，还有夷王的眷属之流。”

    早在夏商之时，便有用鼎烹人祭祀天地神明的记载；而且被烹者不能是一般的奴隶，否则会被认为是对神明的不敬。看来献王果然还没有举行他踏龙登天的仪式就已经死了，所以这只“大锅”还没派得上用场。

    我又想刚刚那宫殿角落厉鬼的阴笑，是否想阻止我们开启这鼎盖，难道这鼎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纵是有赤裸女尸，那满身牛油凝脂和鲜血的样子，想想都觉得反胃，谁他娘的又稀罕去看你。

    这些夷人的尸体死状怪异，又被制成了这副样子，我实在是不想再多看半眼，便想转身离开。想着要走，脚下还没挪动步子，忽然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从黑鼎中冒了出来。只见鼎下的六只兽足象是六只火麒麟，面朝内侧分别对应，从它们的兽口中喷出六条火柱；鼎上的黑色表层，一遇烈火烧灼也立刻剧烈的燃烧起来。鼎中的尸体都被烈火和热油裹住，迅速开始融化起来，一股股强烈的炼油气息弥漫在殿中，这浓重的气味令人欲呕。

    六足黑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火球，熊熊火焰将整个后殿映得一片通明。只见殿顶上悬着十几套异式服装，都各不相同，而且这些古人的衣装都不象是给活人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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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主梁

﻿    我顾不上再仔细观望，急忙召唤胖子和shirley杨赶快脱出此地，铜鼎中可能有火硝，盖子一动就立刻触发。本是献王准备在阙台上从祭天时烧的，却在殿堂里面燃了起来，而且这火烧得大了，“凌云天宫”的主体是楠木加砖瓦结构，建在“龙晕”上边，十分干燥，从六足黑鼎引燃到现在这短暂的功夫，殿中的木头已经被热流烧得“噼啪”作响，看来这天宫要变火宫了。

    殿中还剩下四五只凶残的“痋人”，胖子与shirley杨，正同他们在角落中绕着石碑缠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火光一惊，都骤然变色，当即跟在我身后，急速冲向连接着前殿的短廊，若是再多留片刻，恐怕就要变成烧肉了。

    怎么知还未踏出后殿，那短廊的顶子，忽然像塌方了一样，轰然压下，把出口堵了个严丝合缝，这时不知该是庆幸，还是该抱怨，若是快得几步，不免已被这万钧巨岩，在廊中砸作一堆肉酱，但是此刻还留在后殿中，无路逃脱，稍后也会遭火焚而死。

    现在凭我们身上的装备，想要灭了那火无异于痴人说梦，殿中热浪扑面，感觉眉毛都快被那大火燎着了，胖子急得乱转，我一把将他曳住，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千万别慌，先用水壶里的水吧头发淋湿”

    胖子说道：“那岂不是顾头不顾腚了？再说这点水根本不顶用……又是什么东西？”

    胖子正在说话之中，忽然猛听殿内墙壁轰隆一声，我们忙转头一看，见墙上破了一个大洞，前面正殿那条一头扎进“献王登天阁”的水银龙，它的龙头竟然穿过后殿的隔墙。

    从后殿中露出的龙头，立刻从龙口中喷泻出大量水银。地面上立刻溅满了大大小小的球状物，我急得好似火冲顶梁门，急忙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殿门出不去了，上面是楠木龙骨搭琉璃瓦的顶子，咱们快上石碑。从上面炸破了殿顶出去。”

    胖子也忘了自己的恐高症，举手一指墙角的那块石碑道：“只有这块碑最高，咱们快搭人梯上去，赶紧的，赶紧的，玩了可就要他妈一身养明器的水银瘢了。”说着话已经奔了过去，我和shirley杨业不敢停留，避着脚下的水银，窜到殿角的高大石碑下面，三人搭人梯爬上石碑。

    俯身向下看时，流动的水银已经有半米多深，并仍然在迅速增加，殿内燃烧的六足黑鼎的火焰也暗淡了下来。火光在地面反射出无数流动的波纹，使殿中的光影不断变化，十分的绮丽之中，更带着十二分的诡异。

    由于“痋人”是通过口器的肌肉运动控制气管系统收缩，帮助氧气扩散进入组织细胞。而且对氧气浓度依赖过高。这时由于火焰的剧烈燃烧，殿中的空气比正常情况下稀薄了许多，所以剩下的几只“痋人”都倒在地上蠕动，被水银埋住了一半，看那苦苦挣扎得样子，应该是不用我们动手，它们也活不了许久了。

    殿中得大量水银，被火焰得温度一逼，散发出刺鼻得热汞味道，气味难闻已极，其中含有一定的毒素，好在短时间内并不致命，一等胖子上了木梁，我也不敢怠慢，迅速挂住登山索，用滑轮把自己牵引上去。

    一上木梁才想起来吊在殿顶得巫衣，从主梁上回头一张，那件大红得女人巫袍，就被无声无息的挂在我身后的一道横梁之上，于我相距不过一米，流光的反射光中，看起来这件衣服好似有了生命一样，微微摆动。

    刚才shirley杨说这象是夷人中“闪婆”穿的巫衣，我以前并没见过那种服装，但是我知道如果与献王的祭祀活动有关，一定会有眼球的标记，而这件红袍上没有眼球的装饰，若是巫衣，一定是遭献王所屠夷人中的紧要人物。

    与殿上挂着的其余空衣相同，***尸体都在六足火鼎中，被煮成了油脂，自古相传，穿红衣而死之人，若正死于阴年阴月阴时，就比为厉鬼，因为红为阳，时为阴，所以这种厉鬼在黑暗的地方几乎没有弱点，极难对付，所以逢上全阴时辰，甚至半阴小轮的死人，其亲属多为其着白色凶衣，而不敢动红，这就是给予恐其变为厉鬼的考虑。

    这时我们三人都身处高悬殿鼎的大梁之上，下面时不断增加的水银，殿上的木头刚才被烈火烤了一下，现在火虽灭了，却仍然由于受热膨胀，发出嘎吱嘎吱和木头接隙涨裂的声音，就在这如随时要断裂的独木桥上，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那巫衣上不是有个人头吗？

    刚才只顾躲避下面的水银与烈火，又同一批凶残的“痋人”周旋，几乎每一分每一妙，都是性命攸关的紧迫，一直在急匆匆的向上逃脱，所以暂时把那发出阴深冷笑的女人头给忘了，这是方才想起，这套“巫衣”上半截时包着东西的。

    我想再次确认一下，看那红衣里面是否有尸体，但怎奈殿内火光已熄，殿顶的木梁之间又变做了黑漆漆的一片。一套套古怪的衣服凭空吊在其间，用头盔上射灯的光线照将过去，更显得影影绰绰，象是一个个索命的千年幽灵徘徊在殿顶。

    距离最近的就是那套鲜血般鲜艳的女子“巫衣”，看那黑暗中的轮廓，上半身里确实有东西，但是头部被一根短梁所遮挡，在我们所处的主梁上看不到。

    于是我对身后的胖子和shirley杨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先不要动，在水银注满后殿之前，还有一点富余的时间，我要从木梁上过去，在最近的距离看一看，究竟是不是那“巫衣”中附着夷人闪婆的厉鬼。

    “闪婆”就是可以通过服用药物，在精神极度癫狂的状态下，可以和神进行交流的女巫。虽然名为“闪婆”，倒并不一定是上了岁数的女子，也有可能是年轻的。象这样的巫女，在夷人中地位极高，以神的名义掌握着全部话语权。

    我向胖子要了他的登山镐，望了望地面的水银，屏住呼吸，在木梁上向那件“巫衣”爬近了一些，刚好可以看见她的头部。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女人头，脸部被散乱的长发遮盖，只露出中间的一条窄缝，头部低垂向下，丝毫不动。

    我想不明白刚才那阴森可怖的笑声是怎么传出来的。既然有尸体，便也有可能不是厉鬼，而是僵尸，传说中僵尸在被火焚烧的时候，也会发出象是夜猫子般的悲鸣。但我转念一想，刚才我们所听到的笑声是一种冰冷中带着阴险的尖笑，恐怕没有僵尸能发出那种声音。他***非看个清楚不可，要是有鬼正好把宫殿的琉璃顶炸破，让日光照近来灭了它的魂魄，纵然查不出什么名堂，也要用打火机烧了这套诡异的衣服，免留后患。

    虽然殿中阴暗，但外边毕竟是白天，想到这里，胆气也为之一壮，便又在主梁上向前蹭了半米。这个角度刚好可以完全看到“巫衣”女尸那张低垂的脸，只见她脸上白得渗人，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死人白，而是由于化了很浓的妆，施了厚厚的一层粉，两腮涂了大红的两片胭脂，红色的嘴唇也紧闭着。“巫衣”的背面吊着根绳子，顶端和其余的那些空衣服一样，奇怪的挂在木梁上。

    但是在我的位置看来，女尸的头部仍然低得角度比较大，看不到她的双眼。当我正想用手中的登山镐去戳那女尸的头，想让她抬起来一些，以便瞧个清楚，然后就放火烧了它，却听那尸体忽然冲我发出一阵阴笑，“嘿嘿嘿，哼哼哼，咯咯咯咯……”，一片寂静的黑暗中，那笑声令人血液都快要结冰了。

    我虽然有所准备，仍然吓了一大跳，急向后退，不料失去了身体的平衡，身体一晃从主梁上摔了下去，幸亏身上还挂着绳索，才不至直接掉落到满殿的水银之中。

    但是在我从上方掉落的一瞬间，见灯光在水银上晃动，心中猛然出现了一个念头，凌云天宫的后殿中古怪的地方极多，尤其是这突如其来的水银机关，虽然出口被堵死了，但是这宫殿的上层结构，即便没有炸药也能轻易逃出生天，那这机关的意义何在？难道不是用来对付入侵者，而是为了用大量水银，埋住隐藏在这后殿中的一个秘密，一个绝对不能见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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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窗

﻿    我从大木梁上跌落，被绳索像那些空空的衣服一样悬掉在空中，我头上脚下地吊在那里，刚想到这后殿中的水银机关，有可能是想保存后殿中的某个秘密，便觉得腰上一紧，shirley杨和胖子正在动手拽动绳索，缓缓地将我拽回木梁。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眼瞅着殿内水银越来越多，已经没过了六足铜鼎的鼎腹，只消再有片刻，就会将画墙、石碑完全覆盖，那个只要一碰就会引发水银机关的地方，应该就是藏有那个“秘密”的所在，而且它一定就在这壁画、石碑，和黑色铜鼎之中的某一处，究竟是在哪里呢？

    八成是那铜鼎内的众多夷人尸体中，藏有什么重要的物品或者尸首？不对，铜鼎里面的所有尸体，都在鼎盖开启之后，便立即被烈火烧成了一锅臭油，便是有什么极端重要的事物，也早已荡然无存了，何必再去大费周折，布置那空心水银龙的机括。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我的身体被胖子他们逐渐拉高，大概是由于反转血液倒流，那殿中的景象看起来也与正面不同，这一刻头脑却异常清醒，由于我是头朝下，一仰头看到的就是殿中的地面，在半空中看来，殿中最突出的，便是那数堵摆成八卦九宫之形的壁画墙。

    眼前闪现的八卦形壁画墙，其中的一堵格外突出，有只“痋人”被鼎盖碾到墙壁上，血肉模糊之下。把那白底画墙溅得像打翻了墨水，满壁尽是漆黑深绿的血液肉沫，而且由于鼎盖的沉重，那堵墙壁也被撞裂了一处缺口，四周延伸出数道裂纹。

    八堵砖墙上的壁画众多，其中最特别的，画满了滇国各种诡异行巫仪式的却只有一堵。正是被鼎盖撞破了的那面，此墙一破，殿中的短廊立刻被封死，又有大量水银从龙口倾泄而出，这一切都只说明，墙中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旦受到外力侵犯，便触发殿内的机括。躲不及的，就被水银吞没，全身变黑而死，倘或入侵者身手灵便，能从殿顶逃脱，那片刻之间，水银也可注满后殿。外人绝难发现那墙中藏着东西。

    这件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之所以不做那类绝户机关，可能是因为日后还要将此物取出来，但不知为什么，献王入葬的时候，没有将其带入地下玄宫，而是藏于明楼宝顶之上，现当务之急。是在水银没过那画墙裂缝之前，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我当时并没有想得这么细致，只是在那一瞬间，凭“摸金校尉”的直觉，认为墙里藏着东西。所谓“直觉”，不过是由脑中若干记忆碎片，与五感接收到的信息，综合在一起，跳过逻辑层次，直接将这些信息中和的结果，反射到思维之中，其结果的准备程度，在很大方面取决于一个人的判断能力。

    这时候我顾不得悬在空中，立刻大喊道：“就在这堵墙里！”我突然地大喊大叫，倒将在木梁上正在拉扯绳索的胖子与shirley杨吓了一跳，二人颇为不解，都问：“什么在墙里？”

    我发觉这殿内的汞气渐浓，已无法再多停留，此时更无睱细说，便让他们先别把我拽上去，我要下降到破裂的画墙处，看还有没有机会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另外让胖子去用打火机烧了那套闹鬼的“巫衣”，并特别对胖子强调，不论那衣服有何古怪，一概不要理睬，只管点火就是。

    然后让shirley杨抓紧时间先攀上最高处，炸破殿瓦，三人如此分头行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凌云天宫”，否则再拖延下去，且不说这水银的厉害，单是外边天黑下来，仍逗留在这闹鬼的宫殿里，便大为不妙。

    shirley杨和胖子虽不知我想做什么，但是我们久在一起，都明白我一定有我的道理，等出去再说不迟，于是二人从大木梁上分头行事。

    胖子仗着殿内漆黑，从高处看不清离下面有多高，倒也能够行动，我见他壮着胆子从木梁上蹭到殿角悬挂的“巫衣”处，颤颤悠悠地取出打火机，知道以他这种鲁莽恨恶之人，便是鬼神也惧怕他三分，于是便不再去看他，自行扯动腰间的滑轮，就近蹬踩一座石碑，将身体从半空中荡向那堵壁画墙。

    从空中荡过去的时候，登山盔甚至已经蹭到了地面的水银，双手一够到壁画墙，赶紧先向上爬了半米，避开下面的水银，秦汉之时加热硫化汞技术的发达，还是得自秦皇汉武对炼丹求长生的不懈努力。

    只见壁画墙被鼎盖撞裂的位置，果然露出半截玉函，函上缠有数匝金绳，不断上涨的流动水银，已即将淹没墙上的裂缝，匆忙中不及细看，先将尚且颠倒的身体翻转过来，便立刻动手，用登山镐猛凿墙壁，这种拆墙的活我当年还是工兵的时候便已驾轻就熟，忍耐着呛人的汞臭，不停挥动登山镐，将墙体的裂缝不断拓大。

    壁画墙全是以“菾（tian二声）土砖”垒成，没有石头，是以并不坚固，可能有几块特殊的砖是活动的，可以在里面藏东西，不过由于受到巨大的外力撞击，活动砖的契合处都有些变形，已经难以分辨哪些砖是砌死的，哪些砖又是可以活动的，只好将其彻底凿开。

    藏在墙中的玉函不小，需要凿掉好大一片“菾土砖”，才能将之取出，正当我忙于凿墙之际，忽听头上轰隆一声，掉下来不少砖瓦，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进了阴森的宫殿。

    我抬头向殿顶一望，原来shirley杨已经给殿顶开了个天窗，但是这天宫的琉璃顶不厚，并没有用到炸药，直接用工兵铲和登山镐破出个大洞，阳光斜射进殿，恰好照在墙角那套“巫衣”之上，而胖子也刚好同时点着了火，那件像是染满了鲜血的红色“巫衣”燃烧着掉落下来，化为了一团灰烬，顷刻便被水银盖住。

    我见他们二人都已经得手，当下也奋起全力，凿掉最后两块碍事的土砖，伸手将藏在墙壁中的玉函取出，一掂份量，也不甚沉重，现下也没功夫去猜想里面装的何物，随手将玉函夹在腋下，转动滑轮升上主梁，这时殿中的数只兽头，仍不断喷出水银，没过了壁画墙内藏东西位置的高度，倘若刚才慢个半分钟，就永远也没机会得到这只玉函了。

    我一上主梁，立时与胖子汇合到一处，匆匆忙忙地攀着木椽，从被shirley杨清除的“天窗”爬出了这危机四伏的天宫。

    外边日光已斜，由于特殊地形的关系，“虫谷”深处每天受到日光照射的时间极短，日头一偏，就被大山遮盖，谷内便会逐渐陷入黑暗之中，站在溜滑的大片琉璃瓦上，见天宫下的“龙晕”已由日照充足时的七彩，变为了一抹昏暗的金光，再深处的漏斗状水潭，已经黑得看不清水面了，似是与深潭底部的黑色漩涡融为了一体。

    回想刚才在天宫中的一幕幕遭遇，最让我费解的仍然是那些铜兽铜人，至于那满殿高悬的古怪衣裳，如冰似霜的女人尖笑，倾泄而出的大量水银，藏在壁画墙中的玉函，反都并不挂心，满脑子都是大鼎下升腾的烈焰，以及那动作服饰都异乎寻常的铜像，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我还没想起来，但是越想越是抓不住半点头绪。

    这时shirley杨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从苦苦思索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将那只从画墙里掏出来的玉函取出来给胖子和shirley杨看，并将当时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玉函上缠绕着数匝金绳，玉色古朴，有点点殷红瘢迹，一看便是数千年前的古物，不过这玉函是扁平长方的，看起来应该不是放“凤凰胆”的容器。如此机密地藏在天宫后殿，其中的事物一定非同小可，我当下便想打开观看，但那玉函闭合甚严，如果没有特殊工具，若想将其打开，就只有毁掉外边这块古玉。

    shirley杨说：“古玉是小，里面的物品是大，还是等咱们回去之后，再细看不迟，现下时间紧迫，也不争早看这几时。”

    我点头称是，便让胖子将玉函包好，先装进他的背包之中，我问胖子：“你烧那件红衣服的时候，可觉得有什么古怪之处吗？”

    胖子装好玉函后，便将大背囊放在身旁，对我抱怨道：“你还有脸问啊，那件衣服真他妈邪门，若是胖爷我胆量稍逊那么几分，此刻你就得给我收尸了，下次再有这种要命的差事，还是胡司令你亲自出马比较合适，连算命的瞎子都说你命大。”

    眼看天色渐黑，我们下一步便打算立刻下到潭底，探明墓道的位置，于是我一边忙着同shirley杨打点装备，一边问胖子道：“那瞎子不是也说过你吗？说你是三国时吕布吕奉先转世投胎，有万夫不挡之勇，又有什么东西能吓住你？你倒跟我仔细说说，衣服里的半截女尸是怎么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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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黑猪渡河

﻿    胖子身在最高的天宫宝顶，望了望下面漆黑的深谷，发觉足下大瓦滑溜异常，心中正怯，听我这么一问，便随口答道：“什么什么古怪，***不过是在脑袋那里绷着张人皮，还有假发，是个头套，我堵上了耳朵，便听不到那鬼笑的声音，就按你所说，直接揪了这那人皮头套，一把火连头套带衣服烧个精光。”

    我奇道：“怎么只是在人皮头套上画了浓妆吗？那厉鬼的尖笑声又从何而来？莫不是有鬼魂附在那件巫衣上了？”

    胖子嘬着后槽牙对我小声说道：“你是没离近了看，人皮头套画得白底红唇，跟张死人脸也差不了太多，*****，我现在想想还觉得腿肚子大筋发颤，若不是再有什么鬼魂，此时又哪里还有命在这里与你述说？那鬼笑声我看八成是人皮头套上有几个窟窿，被那殿顶的小风一吹，那殿上又全是能发沉龙音的大棵楠木，所以咱们大概是听差了，你就不用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了。”

    我听了胖子所讲的经过与理由，一时不置可否，陷入了沉默，心中暗想：“这胖厮一贯糊涂倒帐，说起话来也着三不着两，虽然已看着他将那巫衣烧毁，却不能放心，那厉鬼的尖笑能让人汗毛上长一层寒霜，新疆魔鬼城也有奇异风声，却绝无这般厉害，向毛主席保证，那衣服和人皮头套决没有那么简单，现在我们身处绝险之地，万事都需谨慎小心，还是再试他一试，才能安心，别再一个大意，酿成遗恨。”

    我担心胖子被厉鬼附身，便准备用辟邪的东西在他身上试试验。这时日光西斜，堪堪将落入西边的大山之后，要动手也只在这一时三刻。

    如果胖子真被厉鬼附在身上，只要用能拔鬼气尸毒的糯米，便能一见分晓，不过倘若直接动手，难免显得我信不过兄弟，而且如果真有阴魂作崇，正面冲突与我不利。弄不好反伤了胖子，所以只有先绕到他背后。伺机而动。

    我将方案在脑中转了三转，便放下手中正在检点的装备，从天宫琉璃顶上站起身来，假装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就势绕到胖子身后。

    不料这一来显得有些做作了，胖子倒未察觉。正在大口啃着巧克力充饥，反倒是让shinley杨看我不太对劲，她立刻问我：“老胡你又发什么疯？这不早不晚的，为什么要伸你的懒筋？琉璃瓦很滑，你小心一些。”

    我对shinley杨连使眼色，让她先不要说话，心想：“你平时也是鬼灵精地，怎么今日却这般不开窍。你虽然不信鬼，只信上帝，但片刻之后，你恐怕就要见识我胡某人料事如神了，管教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shinley杨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她挤眉弄眼。却也见机极欤⒖瘫悴辉偎祷埃屯芳绦弧袄茄邸笔值缤驳牡绯亍?br>

    胖子却塞满了满口的巧克力和牛肉干，扭过头来看我，乌里乌鲁的问道：“胡司令，是不是从木梁上掉下去的时候把腰扭了？要我说咱也都是三十啷当岁的人了，比不得从前，凡事都得悠着点了，回去让瞎子给你按摩一道，嘿，你还别说瞎子这手艺还真灵，上回我这肉都打柳儿了......”

    我赶紧对胖子说：“三十啷当岁就很老吗？你别忘了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啊，再说我根本不是闪了腰，而是在天宫的绝顶之上，居高临下，饱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心怀中激情澎湃，所以特意站起来，想吟诗一首留作纪念。”

    胖子笑喷了，将口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胡司令你可别拿我们糟改了，就你认识那俩半字儿还吟诗呢？赶紧歇着吧你，留着精神头儿，一会儿咱还得下到玄宫里摸明器呢。”

    我见胖子神态如常，并非象是被厉鬼所附，心想没鬼最好，要是真有厉鬼，又免不得要与她并上三合，确实没有把握能对付红衣厉鬼，不过既然已经站起来了，还是按事先盘算的方案行事，多上一道保险，终归是有好处没坏处。

    于是一边信口开河，一边踩着琉璃瓦绕到胖子背后：“王司令你不要用老眼光看待新问题，古代很多大诗人也都是目不识丁游手好闲之徒，不是照样留下很多千古佳句吗，我承认我小时候是不如你爱学习，因为那时候我光忙着响应号召，天天关心国家大事去了，不过我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之情，可一点也不输给你，我......”

    我说着说着便已绕至胖子背后，口中依然不停说话，手中却已从携行袋里摸了一大把糯米，这些糯米还是去年置办地，方得久了一些，米色有些发陈，不过糯米怯阴，有避尸驱鬼克侌之能，过了期的糯米也照样能用。

    我立刻将这一大把糯米，象天女散花一般从胖子后边狠狠撒落，胖子正坐着和我说话，不想突然有大量糯米从后泼至，吓了一跳，忙扭头问我：“你吃多了撑的啊？不是说吟诗吗？怎么又撒米？又想捉鸟探那古墓地宫里的空气质量是怎么着！”

    shinley杨也在一旁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我见糯米没从胖子身上砸出什么厉鬼，只好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出来几句高词儿，也都是千古绝句，不过突然想起来小胖刚刚碰了那人皮头套，汉代的死人皮一定阴气很重，便替他驱驱晦气，不过按故老相传的规矩，这事不能提前打招呼，必须在你不知道地情况下才起作用，佉净了这古旧地晦气，日后你肯定是升官发财，大展宏图，你看我为了你的前途，都把我那好几句能流芳百世的绝句，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再想却想不起来了，他奶奶个蛋的，没灵感了。”

    我胡编了一些理由，暂时将胖子与shinley杨的疑问搪塞过去，也不知这么说他们能否接受，正当我继续自圆其说之际，shinley杨忽然指着天空对我们说：“你们看那天空的云，可有多奇怪。”

    胖子举头一望，也连连称奇：“胡司令，莫不是龙王爷亮翅儿了？”

    只见山际那片仍有亮光的天空中，伸出一大条长长地厚重黑云，宛如一条横在空中的黑龙，又似乎是一条黑色天河悬于天际，逐渐与山这边已陷入黑暗的天空连为一体，立时将谷中的“天宫”和“水龙晕”，笼上了一层阴影。

    寻常在野外空气清新之处，或是空气稀薄的高山之上，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如果空气云少，都可以看到璀璨的银河，不过与星空中的银河相比，此刻笼罩在我们头上的这条“黑河”，却显得十分不祥，充满了萧煞阴郁之气，幽谷中的陵区本来就静，此刻更是又黑又静。好像我们此时已经置身于阴森黑暗的地下冥宫一般。

    我对shinley杨和胖子说：“这种天象在古风水中有过记载，天汉间黑气贯穿相连，此天兆谓之黑猪过天河，天星秘术中称此为雨候犯境，而青竹地气论中则说，黑竹渡河必主此地有古尸作崇，是以尸气由阴冲阳，遮蔽星月。”

    胖子不解其意，问我道：“照这么说不是什么好兆头了，究竟是雨侯还是尸气?对了，那雨侯又是什么，可是要挡咱们的财路?”

    我对胖子说:“雨侯是指洪水暴涨，咱们前赶后错，今夜就要动手倒那献王墓，而又碰上这种百年不遇的罕见天象，不知这是否和献王改动地脉格局有关，也许这里在最近一些年中，经常会出现这种异象，这场暴雨憋着下不出来，迟早要酿成大变，说不定过不多久，这虫谷天宫就都要被大山洪吞了，咱们事不宜迟，现在立刻下潭。”

    说话间天已经变成了黑锅底，伸手不见五指，三人连忙将登山头盔上的射灯打开，这才有了些许光亮，将装备器械稍做分配，仍将那些怕水的武器炸药放在背囊中，从殿侧垂着绳子降下，找准了“栈道”的石板，沿途盘旋而下，这一路漆黑无比，只好一步一蹭的走，有时候遇到断开的“残道”，还要攀藤向下，三束光柱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显得微不足道，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就连五六米开外的地形轮廓都难以辩认。

    也不知向下走了多远，估计时间已经过了不下两个钟头，一路上，不断看到脚下出现一些白色的死体，都是那些无法适应外界环境的“痋人”，估计剩余的此时已退回洞中，不会在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了。

    我们摸著黑，经过两个小时的跋涉，终于到了谷底“栈道”的尽头，但是我估计此时也就刚刚下午五点来钟，漏斗上的原形天空，已经和其余的景物一同容入了黑暗之中，这黑猪渡河，来得好快，突然想到今天是七月十九，这可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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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舌头

﻿    我见天象奇异，明天又赶上一个特殊的日子，必须在子时打开，否则恐有巨变，不过shirley杨却不信这些，我说将出来，也凭白让她嘲笑一场，在“凌云”天宫的琉璃顶上，已经丢过一次人了，还是暂时先别说了，但盼着此番行动能够功成身退。

    我想到此处，便指着水潭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我先前掉进这潭水中一次，虽然匆忙，但对这里的地形大致上有所掌握，现在咱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潭中那架重型轰炸机残骸机头附近的位置，也就是说我在潭底见到的那个破洞，就在咱们这里偏移二十度的方向，距离很近。”

    shirley杨说：“老胡，你估计下面会是墓道吗？如果整个地宫都被水淹没了，倒也麻烦，关键是咱们的氧气瓶容量太小，在水下维持不了太久。”

    我对shirley杨说“我见到的山体缺口里，有很多沉在水底的异兽遗象，就算不在墓门附近，多半也是通往玄宫的墓道了，至少一定是陵寝的某处地下设施，我猜测这献王墓的地宫是井字形，或是回字形，而非平面直铺推进，即使是这一段墓道浸了水，玄宫也仍然处于绝对封闭的环境之中。”

    事先我们已经针对王墓结构的种种可能性，制定了多种方案，此刻已经准备充分，便戴上潜水镜，拿出白酒喝了几口增加体温。

    shirley杨举着水下专用的照明设备，“波塞东之炫”潜水探灯，当先下水。

    我正准备跟着她下去，却见胖子落在后边，磨磨蹭蹭的显得有些迟疑，便扯了他一把，招呼他赶紧动身。然后一头扎进了水中。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夜里地潭水，比白天的温度又低了许多，水下更加阴冷黑暗，三人在水下辨明了方向，摸向重型轰炸机的位置。由于潭中有个大“水眼”，黑暗中如果被潜卷住极是危险，所以我们只贴着边缘，不时有大量被我们惊动的鱼群从眼前掠过，原本如碧绿水晶一样的潭底，在黑暗中看来完全化做了另一个世界。

    游在前边的shirley杨忽然回过头来，对我们打了个手势，她已经找到了那处被机撞破的缺口了，我向前游了两米，只见shirley杨手中地“波塞东之炫”，正将其光束照在与机头相联的破洞中。

    “波塞东之炫”虽然在地面没什么用处，但是其特殊性能，在水下便能发挥出很强的作用，漆黑的潭水，丝毫没使它的光束走形，十六米之内的区域，只要被“波塞东之炫”照到，便清晰明亮得如同白昼。

    洞中正如我在白天所见，有数尊张牙舞爪的镇墓石兽，外边被轰炸机撞破的，是层石墙，看来这里与墓道相联，不过看不到王墓墓道的石门所在，潭底有特征的地方，可能都被水生植被遮挡了，旋涡处那只龙爪，恐怕应该是和墓门的兽头呼应一体的，如果从那只巨爪着眼，大概也可以找到墓门，不过既然这里有个缺口，倒是省去了我们的一些麻烦。

    我对shirley杨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墓道，y杨想先进去，但是我担心里面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于是我接过他手中的“波塞东之炫”，当先进了洞口。

    我顺着墓道中的水路向前游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shirley杨和胖子也随后跟了进来，这时我忽然心中一动，若在往日，在这种情况下，胖子总是会自告奋勇抢先进去，但是这次不知为什么，他始终落在后面，和我们保持一段距离，这很不正常，但是身处水底，也难以问清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这段墓道并不算长，是一道平缓向上的大石阶，两侧有些简单的石雕，都是镇墓的一些内容，石道慢慢的过了水平面，我也将头从水中探出，只见前方露出一个大形石台，台上影影绰绰好似矗立着许多人马，“波塞东之炫”在这里就失去了它的作用，我只好再次换成“狼眼”。

    原来石台中列着一些部分泡在水中的绿色铜人车马，shirley杨也在这时候从水下冒了出来，一看这石道的铜车马，立刻问我道：这些铜人是陈列在玄宫门前的车马仪仗?”

    我被这些暗绿色的铜人兵俑所慑，我们位于石道的侧面，水中散落着许多被水泡塌的大条石，看来王墓的保存状况并不乐观。于是顿了一顿才点头说道：“没错，正是护送献王登天时的铜车铜马，外加三十六名将校。

    看来我们进来的地方，是修建王墓时的一条土石作业用道，因为当时施工之时，要先截流虫谷中的大小水脉，从潭底向上凿山。

    这时，我听身后水花声再次响起，我转回头看，胖子正从水下钻上来，并没有开头盖上的射灯，也不向往常那样，迅速同我们汇合，而是沉默的站在水中，同我们不即不离，露出水面的身体都躲进了黑暗的地方，我头盔上的灯光竟然照不到他的脸。

    我见他这一反常态的表现，心中便先凉了半截，急忙在水中向他蹿了过去，口中问道：“你怎么不开头盔的战术射灯？躲在黑处想做什么？”

    不等胖子答话，我已经扑到他的身前，我头盔上的灯光，正好照在胖子的大脸上，胖子只是冲我嘿嘿一阵冷笑，没在水中的手突然招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明晃晃的“伞兵刀”。

    那笑声令人肌肤起栗，我心中大骇，胖子怎么笑得象个女人，这个人究竟是谁？这一瞬间我才意识到，好象天色彻底变黑之后，胖子就没跟我们说过话，总是躲在不远的后边捣咕着什么，不过在天宫地琉璃顶上，我已用糯米试过了，若是真有厉鬼附体，怎么那糯米竟然无用？“伞兵刀”的刀刃被我和shirley杨身上的光源，映得好似一泓秋水，裹着一道银光，从上划了下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shirley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惊声叫道：“小心”。

    我见胖子对我挥刀便插，知道若真和他搏击起来，很难将胖子放倒，出手必须要快，不能有丝毫犹豫，立刻使出在部队里习练的“擒敌手”，以进为退，揉身向他扑去，一手擒他右肩。另一只手猛托他的肘关节，趁其手臂还未发力担落之际，先消了他的发力点，双手刚一触到他，紧跟着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肩上，合身猛撞，登时将胖子扑倒在地。

    我拎过胖子的“伞兵刀”，用双腿夹住他的身体，只让他把脑袋露出水面，心想肯定是这胖厮被厉鬼上了身，天色一黑透了，便露出原形，想来谋害我们的性命，若是再晚察觉片刻，说不定我和shirley杨此时已横尸当场，而胖子也活不成了。

    我厉声对那“胖子”喝问：“你这变了鬼的婊子也敢害人，让你先吃一记黑驴蹄子。”说着话便想从携行袋中取出黑驴蹄子，谁和一摸之下竟然摸了个空，糯米也没有了，原来我的那份在“凌云天宫”都扔了出去，至此已什么都没有剩下。

    胖子在水路，依然尖笑不停，鬼气森森的女人笑声，回荡在墓道的石墙之间，我大骂道：“你他娘的要是再笑，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我这还有一堆桃木钉没使呢……”

    shirley杨在旁见我和胖子打在一起处，斗得虽是激烈却十分短暂，但是其中大有古怪，便脱口叫道：“老胡你先别动手，胖子很古怪。

    我一边按住不停大挣扎大声尖笑的胖子，一边在百忙之中对shirley杨说：“他当然奇怪了，他……他***被鬼上身了，你倒是快想想办法，我按不住他了。”

    shirley杨说道：“不是鬼，是他的声带或是舌头出了问题，古时降头术的发源地就在滇南，其中便有种控制人发声的舌降，类似于泰国的舌盅。”

    shirley杨说着话，早已取出有墨红的“缚尸索”，想和我先合力将胖子捉住，然后看看撬开牙关看看他的舌头上有什么东西。

    我刚才见胖子鬼上身，有些着急上火，此时听shirley杨一说，方才发现胖子确实另有古怪，他嘴中不断发笑，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惊慌，与那鬼笑声完全不符，难道他的意识没有丧失，刚才是想拔刀割自己的舌头？我却当成是他想用刀扎我，反将他扑倒在地，不过既然他没有失去意识，为何不对我明示，反是自己躲在后边捣鬼？

    我想到这里，立刻明白了，拦住shirley杨，暂时没必要捆他，我太清楚胖子的为人了，对胖子大骂道：“你***是不是穷疯了，我问你，你有没有顺手牵羊，从那件巫衣中拿出什么东西？”

    胖子鬼气逼人的笑了一笑，眼睛却斜过去，看他自己胸前的皮袋，连连眨眼，那是我们在鱼骨庙拾到的“百宝囊”，始终被胖子带在身边，我立刻伸手去那囊里一摸，掏出来黑黝黝一件物品，窄长平整，一边是平头，另一边则是尖半圆，用手一摸，感觉又硬又韧，表层已经有些玉化了，平头那面还有几个乳白色的圆圜，被登山头盔的灯光一照，里面竟然隐隐有层红黄相间的暗淡颜色。

    我一时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举着那物奇道：“这是些玉石吗？黑玉倒是相当罕见。”

    shirley杨说道：“不是，是人的舌头……夷人中闪婆鼽女的舌头。

    我听说这是人舌，险些失手将它掉入水中，忙将这脱水变黑，好似玉石般的“舌头”，扔给了shirley杨，对她说：“我对这东西有些过敏，你先拿一拿……”

    shirley杨正要伸手去接的时候，在墓道的景深处，大概是地宫的方向，传出一阵刺耳的尖笑，好象那“天宫”中的厉鬼，已经走进了冥殿的巢穴里，shirley杨也被那诡异的笑声吓得一缩手，那块“舌头”，就此落入齐腰深的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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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拔舌

﻿    只听那古墓深处传来一阵阵惊悚的笑声，我这才发现原本被我按在水中的胖子不见，这胖厮在我的注意力被那脱水的黑“舌头”所吸引之时，竟然偷着溜进了墓道的最深处。

    我感到十分奇怪，怎么已经找到了“舌头”，为什么他还发出这种冷冷的怪笑？莫非胖子真的已经不是“胖子”了？“巫衣”中的厉鬼通过这块“舌头”，附在了胖子的身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带“她”进入王墓的地宫！

    shinley杨对我说道：“糟糕，胖子的嘴里还有东西，而且那舌蛊掉进水里了，如果找不到，恐怕再过一会儿，便救不得他了。”

    我对shinley杨说：“只要不是鬼上身就好，咱们还是分头行事，我先去前边追上他，你尽快在水中找到那半截舌头，然后到地宫前跟我们汇合。”

    shinley杨点头答应，由于那两支“芝加哥打字机”都放在防水的背包里，一时来不及取出，便将她自己的那支六四式给了我。

    我接过枪，拔腿就追，沿着墓道，寻着那笑声奔去，边跑边在心中不断咒骂胖子贪小便宜吃大亏，却又十分担心他这次要出什么岔子，不知他嘴中还有什么东西，轻则搭上条舌头，下半辈子当个哑巴，重则就把他的小命交代在这“献王墓”中了。

    这时为了追上前面的胖子，我也顾不上留意墓道中是否有什么机关埋伏了，举着“狼眼”手电筒，在没腰深的黑水中，奋力向前。

    这条墓道并没有岔口，先是一段石阶，随后就变得极为宽敞，巨大的石台上陈列着数十尊铜人铜马，以及铜车。我刚奔至石台，便隐隐察觉有些不对，这些青灰色的铜人铜车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又与“天宫”正殿中异形铜人的诡异之处不同，这些铜车马虽然中规中矩，却她似都少了点什么。

    正待细看，却听女人的尖笑声从铜车后面传出，只好暂且不去顾那铜人铜马，径直赶上前去，只见铜车后边，并不是我预想的“地宫”大门，而是一个用青石垒砌的石坡，坡下有个漆黑地洞口。两侧各有一个夯土包，从没听说过世间有这种在地宫中起封土堆的古墓，一时却看不明白这有什么名堂。

    刚才就在这一带传出的笑声，却突然中断了，附近地环境非常复杂，有很多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东西，我只好将脚步放慢。借着手电筒的灯光，逐步搜索。

    地面上有很多古代男子干尸，摆放得杂乱无章，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上百具，干尸都被割去了耳鼻，剜掉了双目，虽然看不见嘴里怎样，但估计他们的舌头也都被拔了，然后活活被浇以热腊，在饱尝酷刑之后。制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我看得触目惊心，握着枪的手攥得更紧了。

    前面除了那个石坡中的黑洞，再无任何去路，除了遍地的干尸。却哪里有胖子的踪影，黑暗之中，惟恐目力有所不及，只好小声喊道：“王司令，你在哪啊？别躲躲藏藏的，赶紧给我滚出来。”

    连喊了两遍，又哪里有人回映，我回头望了望墓道的入口，那里也是漆黑一团，可能shinley杨仍然在水中找那巫女的“舌头”，虽然明知这古墓里，包括我在内有三个活人，却不免觉得心惊，好象阴森的地宫里只剩下了我独自一人，只得继续张口招呼胖子：“王司令，你尽管放心，组织上对失足青年采取的政策，一直以来都是宽大处理，只要你站出来，我们一定对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我正在喊话宣传政策，忽听脚下有“悉悉梭梭”的一阵经微响动，忙把“狼眼”压低，只见胖子正背对着我，趴在古墓角落的干尸堆里做着什么，对手电筒的光线浑然不觉。

    我没敢惊动他，蹑手蹑脚地绕到它正面，这才发现原来胖子正抱着一具蜡尸在啃，我心中大急，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踢得向后仰倒，随后一扑，骑到了他的肚子上，插住他的脖子问道：“你***还真让厉鬼缠上了，你啃那死人做什么？不怕中尸毒啊你。”

    胖子被我压住，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用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不断挥动，我抬腿别住他的两条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左手捏住他的大脸，掰开了胖子的嘴，他的口中立刻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我右手举着“狼眼”手电筒向他口中一照，顿时看得清清楚楚，至此我终于搞明白了，与shinley杨所料完全相同，胖子的嘴里确实有东西，他的舌头上，长了一个女人头，确切地说那是个肉瘤状的东西。

    黄黄的也不算大，只有姆指肚大小那么一块，冷眼一看，会以为他舌头上长了很厚一层“舌苔”，不过那“舌苔”上五官轮廓俱全，非常象是一个闭目睡觉的年轻女子面部。

    胖子舌头上那女子面孔一般的肉瘤，虽然闭目不动，如在昏睡，但是这张脸的契约却不停闭合，发出一阵阵的冷笑，我心想原来是这张“嘴”在笑，不知胖子是怎么惹上这么恶毒的降头，他舌头上长的这张“嘴”，好象是对人肉情有独衷，进了墓道之后，他就已经控制不住“它”了，为了避免咬我和shinley杨，所以他才跑进墓道深处，啃噬那些干尸。

    这时shinley杨也已赶至，她用“波塞冬之炫”在水下照明，终于找到了那半条黑色的“女子舌头”，便匆匆赶来，见了这番诡异无比的情景，也是不胜骇异，忙将那半石化了的“舌头”，放在一处干燥的石板上，倒上些固体燃料，用打火机引燃。

    闪婆的“舌头”一着火，立即冒出一股恶臭的烟雾，不消片刻，便化为了灰烬，我也在同时对胖子叫道：“别动，把把舌头伸直了，我替你挑了它。”

    就着身边那火，将俄式近卫伞兵刀烤了两烤，让shinley杨按住胖子的头，两指捏住他舌头上的人头形肉瘤，用伞兵刀一勾一挑，登时血淋淋地挑了出来，里面似是有条骨刺，恶心之余，也懒得细看，将刀身一抖，顺手甩进火中，同那“舌头”一起烧为乌有。

    胖子心智尚且清醒，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救他，任凭嘴中血如泉涌，硬是张着嘴撑住一声没吭，等他舌头上的肉瘤一被挑落，这才大声叫疼，虽然舌头破了个大口子，但是终于能说话了。

    shinley杨赶紧拿出牙膏一样的“弹性蛋白”止血胶，给胖子的舌头止血，我见胖子总算还活着，虽然舌头被伞兵刀挑了个不小的口子，短时间内说话可能会有些口齿不清，但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毕竟没缺胳膊少腿落下残疾，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暂精疲力竭，无力去调查地宫的石门所在，又不愿久在这些干尸附近逗留，只好退回了放置铜车马的石台上稍作休整。

    shinley杨对胖子说：“你就先张着嘴伸着舌头吧，等伤口干了再闭嘴，要不然一沾潭水就该发炎了。”

    我取出香烟来先给自己点上一支，又假意要递给胖子一支烟，shinley杨急忙阻拦，我笑着对胖子说：“首长需要抽根烟压压惊啊，这回吸取教训了吧，名副其实是血的教训，要我说这就是活该啊，谁让你跟捡破烂儿似的什么都顺。”

    胖子嘴里的伤不算太重，那弹性胶质蛋白又十分的有效，过了一会儿，伤口便以愈合了，胖子用水漱了漱满嘴的鲜血，痛心疾自的表示再也不逮什么顺什么了，以后要拿只拿最值钱的。

    我对胖子说：“我这毛病要是能改，我胡字都倒过来写，我们也不需要你写书面检查，只希望你今后在偶而空闲的时候，能够抽出一些时间，深挖自己错误的思想根源，对照当前国内国外的大好形势，表明自己改正错误的决心，并拿出实际行动来……”

    我取笑了胖子一番，忽然想起一事，忙绷起脸来问胖子道：“目前组织上对你还是持怀疑态度，你舌头上的降头是拔去了，但是你的思想和意识形态，究竟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不好说了，谁又能保证你还是以前的你，说不定你已经成为潜伏进我们纯洁队伍内部的特务了。”

    胖子大呼冤枉，口齿不清的说道：“胡司令，要是连你都不相信我了，我他妈真不活了，干脆一头撞死算了，不信你可以考验我啊，你说咱是蹦油锅还是滚钉板，只要你画出道儿来，我立马给你做出来，要不然一会儿开棺掏献王明器的时候，你瞧我的，就算是他妈圣母玛丽亚挺着两个奶子过来说这棺材里装的是上帝，老子也照摸不误。”

    我赶紧把胖子的嘴按住：“行了行了，你嘴底下积点德，你的问题咱们就算有结论了，以后只要你戴罪立功就行了，但是有件事你得说清楚了，你究竟是怎么在舌头上长了这么个……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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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入口

﻿    胖子解释道：“其实……当时……当时我也就隐瞒了一件事，不对不对，不是想隐瞒，是没得空说，而且我考虑到咱们最近开销比较大，光出不进也不是事儿……好好好，我捡有用的说，我爬过房梁，去烧吊在墙角的那套衣服，开始也被那好像脑袋一般的人皮头套唬得够呛，但是我一想到董存瑞和黄继光那些英雄，我脑袋里就没有我个人了，一把将那头套扯了下来，想作为火源先点着了再扔过去燎下面的衣服，怎知那死人皮里掉出一块石头，我捡起来一看，又黑又滑，像是玉的，我跟大金牙那孙子学的，习惯性地用鼻子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就甭提多苦了，可能还不是玉，我以为就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但在咱们潘家园吃药的（购假货）很多，我想这块黑石八成也能冒充黑玉卖个好价钱，就顺手塞进了百宝囊里，再后来我自己都把这件事给忘了，从栈道上下来的时候，便忽然觉得舌头上痒得钻心，直等进了墓道，已经是有口不能言了，必须捂着嘴，否则它就自己发笑，把我也吓得不轻，而且非常想吃人肉，自己都管不住自己了……”

    shirley杨听到这里，插口道：“我想咱们所推测的完全正确，确实中了舌降或舌蛊一类的滇南邪术，殿顶悬挂的那些服装，百分之百也就是六足火鼎里众多尸体的主人，他们都是夷人中的首脑，落此下场，也着实可悲。这献王墓的地上地下都处处透着古怪诡异，献王临死前，一定是在准备一个庞大的仪式，但是未等完成，便尽了阳寿。”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这些巫蛊邪术虽然诡异，毕竟还有迹可寻，我看王墓里不寻常的东西实在太多，天宫中的铜兽铜人便令人费解，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到过，但是说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了，另外你们再看看这地宫墓道里的铜车马，还有那尽头处的土丘边，有上百具身受酷刑的干尸，即使全是殉葬的奴隶，也不应如此残忍地杀害，这哪里还有半分像王墓，分明就是个刑场。”

    我们休息了这片刻，便按捺不住，一同起身查看那些干尸以及石台上的铜车马，由于干尸被蜡裹住，胖子刚才用舌头舔了半天，也没舔破那层硬蜡，这样还好，至少想起来还能让我们心里稍微舒服一些，否则真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吃饭了。

    这时凝神细看，发现众多死状恐怖的干尸老幼青壮都有，看来都是些奴隶，不知为何被施以如此重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古时活人殉葬绝不会如此热蜡灌顶，削耳剜目，如果他们并非奴隶，就一定是犯了滔天大罪的犯人。

    再看那些铜人铜马，果然是少了点什么，首先是人未持器，马不及鞭，其次数量也不对，古代人对二、三、六、七、九5个数字极为看重，尤其是六，按制王侯级贵胄出行，至少有三十六骑开道，次一级的为十六骑，而这队铜人马数量尚不足三十。

    最重要的是除了铜马还好之外，这些铜人朽烂得十分严重，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软化剥籂（shi无声调），我曾经看过一些资料，很多汉墓中都曾出土过青铜器陪葬品，虽然受到空气和水的侵蚀，生出铜花，但是绝不如这些铜人马所受的侵蚀严重。

    虽然这墓道被潭水侵入，但是这里绝对湿度并不很大，出现这种现象，十分难以理解，我一时没了头绪。

    shirley杨脑子转得很快，稍加思索便对我说：“如果换个角度就不难理解了，咱们先入为主，一直认为这里是安置献王棺椁的地宫，但咱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这里根本不是地宫，而是一处为王墓铸造铜人、雕刻石兽的加工厂，这些铜人腐朽得如此严重，我想这可能与铜锡合金的比例失调有关，这王墓规模颇巨，想必单凭滇国之力很难建造，工程中一定大量使用了俘虏周边国家的奴隶，其中必然也从中训练了一些技术型工种，但这批从俘虏中选出的工匠把配料比例搞错了，导致浪费了不少时间和原料。自古铜锡便有六齐（剂）之说，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戈之齐等等……虽然同样是铜器，但是比例不同，制造出来的物品性能毫不相同，如果失去六齐的基准，铸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废品，所以这些犯了错的奴隶们，被残酷地处死，杀一儆百，而后封闭了这处作坊。

    我一拍自己的登山头盔：“对啊，我刚要想到却被你说了出来，难怪这里根本不像是古墓的玄宫，不过既然这里不是，那王墓的墓道又在哪里呢？”

    shirley杨对我说：“普天下懂得分金定穴秘术之人，再无能出你之右者……当然，这是你自我标榜的，所以这就要问你了，咱们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尽快找到墓道的入口。”

    所谓“分金定穴”，是只有少数摸金校尉才掌握的秘术，可以通过分辨“形势理气，龙沙穴水”这些风水元素，用罗盘金针，确认古墓棺椁放置的精确位置，其误差最多不超过一枚金针的直径，故名“分金定穴”。

    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让我为难，倘若能直接用分金定穴找那王墓的墓室，我早就直接找了，但问题是罗盘一进虫谷便已失灵，而且这种“水龙晕”只在传说中才有，我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也只是略微提及了一些，而且书中只是以后人的观点，从一个侧面分析了一下其形势布局，未曾详论。

    经过我多年的研读，我判断家里祖传的这本残卷出自晚清年间，而其理论主要是基于唐代的风水星位之说，但这虫谷深处的“水龙晕”则是属于上古风水中提及的仙穴，后世风水高手多半认为世间并不存在这种仙穴，所以我一直仰仗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在这里已经派不上多大用场了。

    若想盗墓，必先找墓，但是有些帝陵王墓就在那摆着，一直没有遭盗掘，这主要是有两方面的原因，其一，自古以来盗发帝陵等超大古墓，多是军阀农民军等团体所为，想那些帝陵都是开山凿岭，深藏地下，难以发掘，因为它不是挖挖土那么简单，其工程量和从大山里开条隧道出来差不多，而且这还是在能挖出墓道的前提下，找不到墓道，把山挖走一半，也不一定能找到墓门在哪，见过真正大山的人，都应该知道山脉和土坡有多大差别。

    其二，帝陵再坚固，也对付不了盗墓贼，它再怎么坚固，怎么隐蔽，毕竟没长腿，跑不了，永远只能在一个地方藏着，即便是没有大队人马发掘，这拨人挖不了，还有下一拨人，豁出去挖个十年二十年的，早晚能给它盗了，但是能使分金定穴的人，都知道地脉纵横，祖脉中重要的支岔影响着大自然的格局和平衡，所以他们绝不肯轻易去碰那些建在重要龙脉上的帝陵，以免破了大风水，导致世间有大的灾难发生。

    在这献王墓中，我们无法直接确认棺木的位置，只好用最土的法子，也就是军阀或农民军的手段找墓道。帝陵墓道中一重接一重的千斤大石门，就是用来对付这个土法子的，因为只要找到墓道，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墓门墓室。但是我开始的时候发现的这个被坠机撞破的山体缺口中，竟然不是墓道，那么这墓道究竟藏在哪里呢？

    虽然知道肯定就在这山谷最深处，不会超出“凌云天宫”之下一里的范围，但是就这么个绿色大漏斗的四面绝壁深潭，只凭我们三人慢慢找起来，怕是十年也找不到。

    我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地方，我立刻对shirley杨说：“水眼！就是那个黑色的大漩涡，我想那里最有可能是安放献王尸骨的所在，最有可能被忽视的就是那里，地宫一定是在山体中，但是入口是好似鬼洞一样的水眼。”

    shirley杨奇道：“你是说那水眼下有棺椁？你最好能明确地告诉我，这个判断有几成把握？那里的潜流和暗涌非常危险，咱们有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我对shirley杨说：“即便献王不在水眼中，那里也应该是墓道的入口，我至少有七成把握，这次孤注一掷，倒也值得搏上一搏，不过咱们三人虽然都水性精熟，但我已领教过那口水眼的厉害了，纵然愿意冒十成的风险，却也不易下去。”

    shirley杨看了看四周的铜人说：“我有个办法能增加安全系数，现在还有三根最粗的加固长绳，每一根都足能承受咱们三个人的重量，为了确保安全，可以分三处固定，即使断了一根，也还有两根，咱们在潭底拖上只沉重的铜马，就不会轻易被暗流卷动，这样要下到水眼中，收工后再退出来，也并非不可能。”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那咱们就依计行事，让胖子戴罪立功，第一个去塞那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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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水眼

﻿    献王的棺椁，有很大的可能就在潭底的“水眼”中。我记得刚在潭底见到一条巨大的石梁，那时我以为是建造王墓时掉下去的石料，现在想想，说不定那就是墓道的石顶。

    我们分头着手难备，将三条最粗的长索，分别固定在水下那架重形轰炸机的残骸上，没有比这架“空中堡垒”的遗体更合适的固定栓了，它不仅具有极高的自重，而且庞大的躯壳，远远超出了“水眼”的直径与吸力。

    然后我门就着手搬动铜马，那铜马极位沉重，好在这里的地形是个斜坡，三人使出全力，终于将铜马推进水里，再把那潜水袋上的充气气囊，固定在铜马的腹部，这样做是为了从“水眼”中回来的时候，可以利用气囊的浮力，抵消一些旋涡中巨大的吸力。

    从那破口出来的时候，外边依然是黑云压空，星月无光，白天那谭壁上古木丛生，藤蔓缠绕，大瀑布飞珠捣玉，银沫翻涌玉练挂碧峰的神秘绚丽氛围，则全都看不见了，瀑部群巨大的水流声，完全象是一头躲在黑暗中咆哮如雷的怪兽，听得人心惊动魄。

    我们三个人踩着水浮在谭中，我对胖子和shinley杨说:成功与否，就在此一举了，千万要注意，不能让铜马沉到水眼底下。否则咱们可就再也上不来了。”

    shinley杨说:“水性无常，水底的事最是难以预测，如果从旋涡处难以进入墓道，一定不要勉强硬来，可以先退回来，再从常计议.

    我对shinley杨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天时一过，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进这王墓了，咱们今天务必要尽全力。假如还不能成功，便是天意。”说罢甩手敲了敲自己的登山头盔，让战术射灯亮起来。放下潜水镜，戴上氧气罩，做了个下潜的手势，当先沉入潭底。

    shinley杨和胖子也随即潜入水中，三人在水底找到铜马，还有绑在上边的绳索，把脖上的安全锁与之牢牢栓在一起，都互相锁定。加上了三重保险，我举起“波塞东之炫”水下探照灯，用强烈的光束向四周一扫，发现在潭边，根本看不到位于中央的黑色旋涡，上下左右。全是漆黑一片。

    但是这谭底的地形，我已轻十分熟悉。当下先我到轰炸机的机体，巨大地暗绿色机身，此时就是一只大型路标，机尾正对着的方向。就是那十神秘的‘水眼”，机尾和“水眼’中间，还有一条天青石相联，沿着这些谭底地记号，即便是能见度再差，也能找准方位。

    水下无法交谈。只好用手语交流。我们使用的手语名祢叫做“海豹”，而并非世界通用的德式手语，这主要是因为美国海军的手语更为简便易懂，学起来很快，我对shinley杨和胖子二人噶酥钢匦秃湔ɑ牟泻。蜃拍鞘较颍隽烁銮腥氲氖质啤e肿幼毂呙白乓淮难跗着荩逦业懔说阃贰hinley杨也已会意，立刻将铜马上的气囊浮标解开，使它升到水面，这样我们在中途如果氧气耗尽，或是气瓶出了问题，仍可以借与浮标连接地气管，暂时换气。

    大约一分钟后。浮标的气嘴已经为气囊充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空气，减轻了铜马的一部分重量，我们在水底推着铜马，不断向着潭底的旋涡推进。

    我们经过的地方，潭底地泥藻和蜉蜷都漂浮了来，在水中杂乱的飞舞，原本就漆黑的水底，能见度更加低了，我感觉脚下的泥藻并没有多厚，下面十分坚实，好象都是平整的大石，看来“献王墓”的墓穴果然是隐藏在潭底，至此又多了几分把握。

    这时位置稍微靠前地shinley杨停了下来，左右握拳，手肘向下一压，这是“停止”的信号，我和胖号急忙停下，不再用力推动铜马。

    shinley杨回过头来，不甩她再做手势，我也已经察觉到了，水底开始出观了潜流，看来我们已经到了“水眼”的边缘了。接事先预定的方案，我对胖子做可了手势，伸出双指，反指自己的双眼，然后指向胖子“你在前，我们来掩护你。”

    胖子拇指食指圈拢，其余三柏伸直：“收到。”随即移动到铜马的前边，由于他的体型在我们只中最壮，所以他要在前边确保铜马不被卷进旋涡深处。

    有了沉重地青铜马，三人有结成一回，我们就不会被旋涡卷起的水流力量带动，但仍然感觉到潜流的吸力越来越大，等到那黑洞洞的旋涡近在眼前之时，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了，那铜马并非一体，而是多个部位分别铸就启拼接而成，不知照这样下去，会不会被水流搅碎.我赶紧举起一条胳膊，张开五指划了个圈，攥成拳头，对shinley杨和胖子做了个迅速靠拢的手势.三个人加上一个沉重地背囊，和那匹青铜马的重量总和，将近千斤，这才稍稍稳住重心，我慢慢开安全锁，使长绳保持一厘米一厘米的逐渐放出。

    胖子拽出两枚冷烟火。在登山头盔上一撞。立刻在水中冒出不燃烟和冷火花，先让这两杖冷烟火在手中燃了五秒，然后一撤手，两团亮光立刻被卷进了旋涡深处。

    我在铜马后边，元法看到冷烟火的光芒，在旋涡中是什么样子，只见胖子回过头，将右手平伸，遮住眉骨，又指了指下面的旋涡，最后竖起大拇指:看见了，就在下面.

    我用力固定住身体，分别指了指shinley杨和胖子，拍力量自己的登山头盔：“注意安全。”然后三人紧紧抱任铜马，借着旋竭的吸力，慢慢沉了下去，多亏有这铜马的重量，否则人一下去，就难免被水流卷得晕头转向。

    刚一沉八旋惜，shinley杨立刻将拉动充气绳，将气囊充满，以免向下的吸力太强，直接被暗流卷入深处，若说这潭底象个大锅底，那这中间的“水眼”，就锅底上的一个大洞，就连“波塞东之炫”这种先进的水底照明设备，在水眼中也好象成了一棵小火柴，能见度急剧的下降，这时就如同置身于那中恐怖的鬼洞中，被恶鬼拽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好在抱着那匹青铜马，感觉到一种沉稳的重量，心跳才逐渐平稳下来，胖子最先看见的墓道入口，并不在旋涡的豫处，几乎是贴着潭底，不过上面有条石遮挡，若非进到“水眼”中，根本无法见到。

    我见已发现墓道了，忙和胖号与shinley杨一齐发力，使我们这一团人马脱离旋涡的中心，挣扎着游进了墓道里面。

    墓道并没有石门，里面也全是漆黑冰冷的潭水，不过一进墓道，便感觉不到暗流的吸卷之力，这条青石墓道入口的大石。是反斜面收缩排列，丝毫不受与之一米之隔的“水眼”力场影响，虽然如此，我们仍然不敢怠慢，又向墓道深处游了二十多迷。方才停下。

    刚才在“水眼”中全力挣扎，完全没来得及害怕，现在稍微回想一下，然后一个环节上稍有差迟，此时巳不免成为潭底的怨魂了，不过总算是找到了墓道，冒这么大的风险，倒也值了。

    我们解开身上的绳索，在被水淹没的墓道中继续向深处游去，对四周的环境稍作打量，只见这墓道还算宽阔平整，两壁和地下，均是方大的石砖，只有头顶是大青条石，也没有壁画和提刻的铭文，甚至连镇墓的造像都没有，最奇怪的是没有石门，看来我们准备的炸药也用不到了。

    但是我立别想明白了，这里绝对可以通往王墓的“玄宫’，因为献王沉迷修仙长生之术，所以他认为他死后是可以登天的，而且自信这座墓不会有外人进入，所以墓道不设石门拦档，对盗墓贼来说，石门确实是最笨的东西，有石门与没有石门的区别，只不过是多废些力气时间而巳。墓道又薄又长，向里游了很久，始终都在水下，我对胖子和shinley杨做了个继续向前推进的手势，从这里的地形规模来判断，放棺椁明器的“玄宫”，应该已经不远了。

    果然再向前数十米，前方的水底出观了一道石坡，墓道也变得比之前宽阔了数倍，顺着石坡向上，很快就超出了谭水的水平面，三人头部一出水，立刻看见墓道石坡的尽头，耸立着一道青灰色的千斤石门。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惊喜交集：“总算是到地方了。”恨不得立时破门而入，胖子在水中指着大石门上面说：“哎，老胡你看那上边……怎么还有个小门?”

    胖子所说的那扇小门，是个在最高处的铜造门楼，整体都是黑色，构造极为精巧，门洞刚好可以容一人穿过，门楼上还有滴水搪，四周铸着云霞飞鸟，似于象征着高在云天之上。我对胖子说道：“那个地方叫天门，是给墓主人尸解仙化后登天用的，只有在道门的人墓中才有，但是成仙登天的美事，那些干尸就连想都别想了，这天门，正好可以给咱们这伙摸金校尉当做现成的盗洞。”

    我们历尽千难万险，总算是摸到了王墓“玄宫的大门，心中不禁十分兴奋，shinley杨却仍然担心里面没有那枚“雮尘珠”，突然问我道：“古时候的中国，当真有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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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叩启天门

﻿    我反问shinley杨：“你一直都是科学至上，怎么突然问这种没斤两的话？要说这人有灵魂存在我完全相信，但说到神仙那种事……我觉得那些都是胡说八道。”

    shinley杨道：“我也是有宗教信仰的，我相信这世界上有上帝，不过……”

    胖子突然口齿不清的插嘴道：“什么不过，我告诉你吧，神仙啊，不是有位哲人说过吗杀死一个人你会成为罪犯，杀死一百万人，你可以做国王，能把全部人都杀死，你就是神。”

    我把防水背囊从水中拎了上来，便把武器和工具分人，便对他们说：“你们也不要想太多了，咱们倒斗之人就是百无禁忌，什么仙啊神的，不要多去考虑那些愚弄老百姓的造神论。时代不一样，对神与仙的看法也不同，我觉得到了现代，神明只不过作为一种文化元素，是一种象征性的存在，可以看作是一个精神层面上的寄托，当然也存在另外一种观点，人也可以成为神，能创造奇迹的人他就是神，所以有些伟人也会被捧上神坛，但是不管他多伟大多杰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所以单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世界上不会有神，人毕竟还是人。”

    胖子刚好收拾停当，笑道：“行啊胡司令，最近理论水平又见提高，俗话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献王死都死了两千年了，估计成仙不死是没戏了，没烂成泥土就不错，他地宫里的陪葬品，也陪着死人放了这么久，是时候拿出去晒晒太阳、过过风了，咱们还等什么，抄家伙上吧。”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摸金符”说道：“好。但愿祖师爷显灵，保佑咱们一切顺利，还是那句话。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咱们现在就叩开天门，倒头摸金，升官发财。”

    shinley杨咬了咬牙，低声念到：“我们在天上的父啊，让我们尊称您的名字为圣，请保佑我们此……”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她的这个决心不是很好下的，一进古墓，便注定了要告别清白的过去，做一位名副其实的“摸金校尉”，而且永远都要背上“盗墓贼”的称号了。

    shinley杨取出飞虎爪，抛将上去。挂住“天门”的门楼，向下一扯，十分牢固，便当先爬了上去，在上面对我招了招手，我也拽住飞虎爪的锁链。第二个爬上了“天门”。

    我一登上门楼，便仔细察看这铜铸镂雕的“天门”有没有什么机关，确认无误，便取出摸金校尉的“黑折子”，这东西名称很玄，其实就是根特制的撬棍，可以拉伸收缩。并且能够折叠起来带在身边，专门用来撬墓门墓墙，或是撬墓砖，可以配合撬棺材的“探阴爪”来使用。

    “天门”的门本来是活动的，也真正的城门一样。可以由内向外推开，但是里面被锁死了，用“黑折子”撬了七八下，才见松动，这时候胖子气喘吁吁的爬了上来，我就交由他来撬门，我在后面托着他的背部，免得他用力过猛，从门楼上翻下去。

    胖子抖擞精神，使出一身蛮牛般的力气，“咔嚓”一声，终于把铜门撬开，我赶紧把他拉在一边，这古墓的地宫，处于绝对封闭的环境中，空气并不流通，郁积在内的阴气尸气，都对人体有很大的伤害，大金牙的爹老金头，不仅腿冻瘫了，而且肺里像装了个破风箱，一喘气就像是用铁刷子刮铜，经常吐黑痰，他虽自称是在朝鲜战场上冻的，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从来不吸烟，那是他年轻时盗墓，被郁积在棺内的尸臭呛了一下，才留下这么个永远治不好的病根。

    等了几分钟后，shinley杨点了只蜡烛，托在工兵铲上，将铲身送进黑洞洞的“天门”，想探一探墓中的阴气是否严重，那蜡烛一直燃着，虽然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但始终没有熄灭，shinley杨说：“墓中有股冷飕飕的阴风，还裹着极重的腐烂潮湿气味，安全起见，咱们还是都戴上防毒面具再下去。”

    据我估计，这墓门大概位于漏斗状的绝壁之中，利用一个天然型的岩洞加工修凿而成，年代实在太久了，里面也许会有些地方渗水，但这种“井”字形，或者“回”字形的大墓，里面结构特殊，每一段都可以形成密闭空间，空气不流动的地方比例很大，不戴防毒面具，决不能进去，于是三个人分别取出防毒面具戴在头上，垂下登山索，从天门翻入了大墓门的内侧，墓门后的空间并不大，这一段叫做“嵌道”，连接着墓室和墓门。其中陈列着数排铜车人马，铜马都是雄骏高大，昂首向前，比我们看到的第一批质量和工艺都好了很多，军俑都持具有滇国特色的“空槽钺”，“凸刃斧”每一尊的面目都各不相同。但是面部表情严峻威武。这群无声的青铜勇士。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玄宫前，等候着为升天成仙的墓主开道护卫。

    这里地形十分狭窄。如果想往深处走。就必须从这些青铜军俑中穿过。那些高举的长大兵刃，似乎随时会落下。砍在我们头上，我们把心悬到嗓子眼。迅速从铜人军阵中蹭了过去。我对胖子和shinley杨说：“我估计这墓里已经不会有什么暗箭毒气类的机关，不过咱们小心为上，千万别乱动玄宫里的东西，搞不好再惹上什么草鬼婆的舌头，可不是闹着玩的。”胖子和shinley杨点头答应，我仍然觉得不太放心，就同shinley杨巴胖子夹在中间。探着路向前摸索，继续往深处寻找玄宫中墓室的所在。

    “嵌道”向前，又是一段平整的墓道，墓道的两侧，有几个石洞，里面都装满了各种殉葬品，全是些铜器、骨器、多耳陶罐，金饼、银饼。玉器，还有动物的骨骼。看那形状有马骨，还有很多不知名的禽鸟，看样子都是准备带到天上去的，放陪葬品的洞都用铜环撑着，但仍有两个洞已经塌了，上面有不少黄水渗了下来，把洞中的把洞中的陪葬品侵蚀损毁了不少。

    胖子见了这些情景，急得抓耳挠腮，可惜只长了两只手，看哪一样都好。但实在搬不了这一洞接一洞的明器。而且胖子也很清楚，只有墓主棺椁内的明器才是最有价值的，也是最为重要的，只用强行忍住那如饥似渴的心情，对那满洞的宝贝视而不见。这是墓道前出现了连着的三座短窄石桥，桥下深沟中有浑浊的黄水，不知其有多深，也不见流动，像是一汪死水。

    我对shinley杨说：“这叫三世桥，在中国古代传说中，人死之后化仙升天，便要先踏过这三世桥，摆脱世俗的纠缠，然后才会脱胎换骨，遨游太虚，做个逍遥神仙。”

    shinley杨说：“这些鬼名堂你到真懂得不少，你看桥对面似乎有一堵白色的墙壁，那又是什么去处？”

    我对shinley杨说：“过了三世桥，一准便是献王的棺椁了，但是你看着桥上浮雕的动物都为雌雄一双，所以那边的棺椁很可能有两具，是献王和他的老婆，这是处合葬墓。”

    shinley杨说道：“我总觉得自从进了天门之后，这一路有些过于顺利了，以献王墓之复杂，他的棺椁有这么容易被找到吗？”

    胖子对shinley杨说道：“你大概也被传染上老胡那套怀疑主义的论调了，刚才我就对你们打过保票了，开那老粽子的棺盖，有我一个人就够，你们就跟后面瞧好吧。”

    胖子说着话，举步登上了“三世桥”，抢先行去，我心想找这棺材容易吗？凡事还是都往乐观的方面想吧，按陵制，只要过了桥，必是棺椁，这是肯定不会有错的，于是就劝shinley杨别在疑惑，不管怎么说，开了那棺材之后，才能知道里面是否有“雮尘珠”，与其胡思乱想的饱受煎熬，还不如直接上去撬开棺盖，看个究竟。

    我见胖子走得太快，我跟shinley杨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白色的墙壁下面，怕他不等我布置便提前开馆，只好拉着shinley杨在后边追了上去。

    一过三世桥，这地洞便豁然开阔，在天然的地洞中，建有一处让墓主安息的阴宫，雪白的围墙在黑暗中十分显眼，这种白色并非汉白玉，似乎是一种石英白，直接连到六、七米的洞顶，与地洞连成一体，墙中有个门洞，有扇钉着十三枚铜母的大木门，胖子正在用“黑折子”撬门，木门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铜母撑架着，没费多大力气，便将门撬破。

    我知道门后一定就是摆棺椁的墓室，若有机关也就在门廊左近，而且这门内的空间又广又高，墓中又黑到极点。在门口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便让shinley杨在这里打进去一枚照明弹，先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说。

    shinley杨取出信号枪，一抬手将一枚白光耀眼的照明弹射进了墓室，惨白的光芒立刻驱散了沉重的黑暗，强光中，只见墓室内以一种非常怪异，无比特殊的方式，呈“人”字型放着三口大棺。每一口棺椁都完全不同。不仅形状、材料、款式不一样，就连摆放的方式都毫不相同，最靠外面这口用大铜环悬吊在半空，由于离我们最近，所以看得最为清楚，三人都不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棺椁。7胖子一时没了主意，问我道：“老胡，瞎子那几句话怎么说来着？难道这就是他*的什么窨子棺？”

    我对胖子和shinley杨说：“不合常理为妖，咱们这次要拆的是三口妖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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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个国王

﻿    胖子正想再问，我一招手将他的话打断：“怎么着。刚看见棺材就忪了？以前的确是有过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近前的戒条，但咱们能路过三生桥，来到阴宫冥门之前。说明咱们三人的命绝对够硬，否则未踩三生桥，就早巳坠入幽冥之中了。”胖子说道：“笑话，本司令什么时候害怕过，只不过没见过这种棺材，老虎咬剌猬，不知该如何下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八宇够不够硬，这么说只是给胖子添胆气，在阴墙的门洞前，离墓室深处那三口奇形怪状的棺椁，还有一定距离，照明弹虽然亮得渗人，却也看不到细微之处，只好先等了一等，见门被撬破后，没有触动什么机关，便对shinley杨和胖子点了点头，示意能进去了，shinley杨撑开“金刚伞”在最前边开路，我和胖子紧紧跟在后边，适才射进去的照明弹兀自末熄，将阴暗的墓室照得一片通明，和我所料一样，这是一个很大的“回”宇形墓室，阴宫共分为内外两层，白墙之内，是第一层，与这道墙间隔七八米的距离。另有一层砖墙围在当中，两层墙上的墓门相对，里面则只是个弧顶的低矮门洞，并没有门栅阻拦，照明弹直接穿过去，打进了最深处的墓室里。一进外门。我先用“狼眼’手电筒照了照两侧，那里是两道墓墙的夹层，堆满了各种青灰的巨型铜铸“祭器”，这些铜盘，铜鼎，还有堆放其间的象牙，玉币，玉釜，象征着墓室中主人的国主身份。

    这是我有生以来，见到陪葬品最多的一座王墓了。这些陪葬品就是为了死者特意制造的，而不是象精绝国那样，随便拿来些值钱的东西就堆进去。汉唐时期厚葬之风最盛，传说这期间，有些帝陵中的陪葬品超过了上千吨，相当于当时整十国家财力地三分之一，而这“献王墓”中的陪葬器物，虽然没有那些帝陵奢华众多，却几于是把整个滇国都给理进了墓坑里，但是这些臣民、奴隶和财宝。谁也没能跟随献王上天，就都在两千年岁月的消磨中，腐烂在了这阴森黑暗，不见天日地地下。

    我叹了口气，心想中国以前那些值钱的老东西，都是这么糟蹋了。当下加快脚步，跟着shinley杨进了内层墓室，两重墓室就如同古城池的内城和外城，最深处的这间墓室，即是古墓的核心部分。

    照明弹的光芒正逐渐暗淡下来，我们一踏进墓室。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我们立刻将头盔上的射灯打开，立刻看到那面前那具用铜环悬在半空的铜椁，它地体积最大，在三具棺椁中也最突出，其余两县都没有掉在铜环上。

    铜椁黑沉沉的毫无光译，上面落满了很厚一层积灰。我戴上手套，将铜椁上的灰尘抚去一层，椁身立刻被灯光映成诡异的青灰色，铜椁上已经生了不少绿色铜花，冷眼一看。倒似是爬满了薄绿色的蜈，仔细一看，铜椁上还缠着九道重镇，封得密不透风，外边铸着很多奇异植物，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更明显的特征，就是大，沉，重而已，真正地棺木应该在它的里面。再看另两具棺椁，一具是木制的，看那式样和大小，应该不是木椁，而只有一层棺材板，但这棺木也非寻常之物，粗略一看，棺板厚约八寸，棺上没有走漆，露着木料的原色，显得好似焦碳，木质却极为细密钢韧。

    shinley杨奇道：“棺木似乎没有进行过特殊加工，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材质的木料？”我用于敲了敲棺盖，发出“空空”的撞击铜钟声，在墓室中听来，声音格外宏亮沉厚，我对shinley杨说：“这就是传说中地窨子棺了，茬深山老林的山沟山阴里，阳光永远照射不到之处。有种碳色异树，这种树从生长开始，就从来没见过阳光，普通的树木，每一年增长一圈年轮，而这种不见阳光的树，要过几十上百年，它的年轮才增加一圈，这就叫窨子木，这名宇很特殊，形容它是在地窖中长起来的树。”

    胖子也伸手摸了摸那口窨子棺：“我的天老爷，这要真是窨子棺，那可真是宝贝了，听说这种地窨子木很难长成材，能做成棺材，而且棺板还这么厚，一点别地材料都没添加，按现在的行市，可比等量体积的黄金还值钱啊，我看实在找不着合适的，咱耙它扛回去……也行，那咱这回来云南，就不算是星期六义务劳动了，你们说是不是。”

    我对胖子和shinley杨说：“黄金哪能和这木料比。便是十口黄金棺材也换不得，你们看这棺板有多厚，而且都是最好的窨树芯，这有个名目，唤做窨木断（不认识这字，左木中金右艮）八寸板，不是万年窨子木，又哪有那么厚地树芯，想当年慈禧太后老佛爷。也没混上这待遇，固为这树在汉代就绝了，后世再也没人能找判这么粗的树了。”等什么呀，赶紧把它扛出去吧。”

    shinley杨没理睬胖子，对我说：“掉在墓室半空的青铜椁也很特别，那又是怎么回事？那边还有另外一口奇形怪状的棺材难道这里是献王和他的两位妻子？”我摇了摇头：“我现在也有些摸不着门了，青铜椁在陵制中也属异类，只有一些大罪人，或者是得了传染病的贵族，才会用铜椁封死，还有一说，是入敛前有尸变的迹象，防止僵尸破棺而出，你看这铜椁上有九道重锁，想开它又谈何容易，鬼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shinley杨道：“我只知有种铜角金棺是为了防止尸变，原来这具掉悬的青铜椁，也是同理，那悬在空中却是何意？”胖子又插口道：“这连我都知道。以前我们曾见识过一具人面铜椁，比这可生猛多了，当时胡司令差点吓尿裤子。后来我听说这种环吊椁，是专门用来装竹道求仙之人的，让他们死后不接地面浊气，据我估计这里头装的，有九成就的可能便是献王那只老粽子，他不仅没成仙，反倒先起了毛要生尸变，所以才甩铜环铜椁悬在墓室里。咱们趁早还是别碰它，不如直接抬了这窨子棺回去，下牛辈子数钱都数不过来了。”我对shinley杨说：“你甭听他胡说八道，吓得尿了裤子的人是他不是我，不过他后半部分、说的没错，要掉在空中的都是在道门之人。铜椁是用来装僵尸地，不过并不能就此断定里面就是献王，这三口棺材大有文章，咱们看明白了再下手。”我们决定再看看第三口棺椁是什么样子，才决定如何开棺，便一同走到墓室最深处的地方。那里则是一具无缝石棺，这是一具用一体的“绞石”直接造成地石棺。绞石的棺板显得格外古朴，甚至有些原始，饰有数百个联环相套的圆环，这些环形凿刻，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只黑色的野兽，也看不出那是个什么，非龙非虎的样子，充满了古老神秘的色彩。

    无缝石棺的外边封着一层半透明丹漆，棺缝被封在里面。元法看到，不过通过晕近在潘家圆积累的一些经验，虽然那里假货多，但是信息量十分丰富，能接触到大量超越见闻以外地事情，特别是有些民间的收藏家，从他们口中能了解到不少有关各种明器的信息，都是书本上难以接触到的，我就曾经不止一次听人提到过这种无缝石棺，据说在西山就曾挖出来过两次。但是这石棺，明显比平常的棺材短了一大截，底下有四个粗壮的独脚石人抬着，所以显得又比那口窨木棺高出一大块，胖子看后立刻说：“这肯定是献王地儿子，是个王子，初中没毕业，便给他老子陪葬了，也不要文凭了。等着一起升天成仙呢？”shinley杨说：“不可能，从没听说有谁让自己子女陪葬，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对他们两十人说道：“当熬不是什么王子王孙了，这石棺之所以短小，很可能这里面装的不是全尸，古代站国时，列国相争，百家争鸣，墓葬文化也趋于多元化，有种拼肢葬，还有种叫做碎葬，还有什么蜷葬，俯身葬。蹲葬，悬、侧卧葬等等，对死亡的理解不同，安放死尸的方式也各不相同，这应该是蜷葬的石棺，而且绞石也非同小可，连种稀有的凉石，其性似水玉，里面地尸体生前必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那种“蜷葬”的方或，到了汉武帝时期，已经绝迹了，是否茬滇南还有所留存，可就不好说了，问题是这三口棺椁，除了都极特别之外，完全难以放在一起相提并论，虽然同在一十墓室中，又似乎其中没有半点关联。我心想反正也想不明白，全启开来看看也就是了，于是让胖子去进门的角落处。点上三只蜡烛，然后就先从这口最值钱的“窨子棺”下手，献王就是烂成了土，那“雮尘珠”也应该仍然留在棺内。胖子点蜡的时候，我见那三支蜡烛的烛光亮了起来，把阴森地墓室角落照竞，心中突然想起了什么，三世桥，三口棺椁？

    正冥思苦想之时，却听shinley杨对我说：“我刚想起在阴宫门前所前的三世桥，这三口棺椁中放的尸骸，都是献王也未可知，不过可能不会有咱们要找的，那位拥有凤凰胆的献王，墓室中地棺柠，是他从别的古坟里挖出来的，可能他通过某种方式。认定这是他前世的尸骷。”我想了一想，答道：“是啊，这样就不难理解了，三副棺椁并不属于同一时期，而是代表了献王在人间的三生三世，中国道家向来都有仙道化三生的传说，这前三生被称为三狱，最后的死状都会极惨，所以才会用这种特殊的棺椁装敛，真正的献王，一定也藏在这间墓室中的某十地方……哎，咱俩光顾着看这三口妖棺，去墙角点蜡烛的胖子怎么还不回来？三……六……九……墙角有酒只蜡烛。这孙子怎么点了速么多蜡？他人呢？”

    shinley杨对我做了和放低声音的手势：“你听吗青铜棺里，是不是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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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长生烛

﻿    墓室角落的烛光，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与室中三口妖棺的摆放位置相同，并且按“△”形排列的三支蜡烛；这种光线是我所熟悉的，肯定是胖子刚点的三支蜡烛。

    然而这三支蜡烛的右边却另有两排微弱的蓝光竖着出现在墙上，三三为列，这种光只能使人在黑暗的地方察觉到那里有光，而幽蓝色的光源本身却没有任何照明度；黑处还是那么黑，只是在这一片漆黑中多了六盏幽暗的蓝色鬼火。

    那口吊悬在铜环上的巨大青铜椁也正传出一阵阵铜铁摩擦的声响，我心想这定是僵尸在里面挠动棺盖的声音，***怎么刚一进阴宫就碰上尸变！莫不是刚才我用手擦去铜椁上的积灰，棺中的古尸感觉到了活人的生气？不会啊，我记得我戴手套了。

    又转念一想，且不说那六盏鬼火从何而来，我们三个摸金校尉的命灯尚在，位置也丝毫不错，所以这墓室中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尸变，或是厉鬼冤魂之类脏东西出没的迹象，却不知是什么在作怪。

    我想到这里便镇定下来，在墓室中大叫道：“王司令，你***又在捡什么破烂儿？快给老子滚出来，否则军法处置！”

    只见胖子从那青铜椁的另一端露出头来，问道：“胡司令，你找我？我在这铜棺上启下来了一件好东西，好像是金的。”说完举着个圆形的金属物体走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见是面铜镜，抚去上面的尘土，铜镜表面依然光可鉴人，并没怎么生锈；背面却铜锈斑斓，镜周有圈金黄色的縎石作为装点，这些圆形的石块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黄金。铜镜背面虽然破烂不堪，但是给人一种古时文物独有的颓废美感，铜椁上装面铜镜做什么？难道是镇住里面的千年古尸？倒从没听说有这种东西。我把镜子交给胖子说：“这是铜镜，背上镶嵌的是縎石，不是黄金的。你从哪里拿来的就赶紧给装回哪里去，咱们大事当前，别为这些微不足道的明器耽误了正事。”

    shirley杨在旁问胖子：“刚才你在墓室东南角一共点了几支蜡烛？”

    胖子听shirley杨问这件事，不禁奇道：“三支啊！好歹我也是文化人，还能不识数吗？你看……”说着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他也看到除了那三支蜡烛外还另有六点幽暗的蓝光——似乎那些也是火光，由于火源太弱而难以充分燃烧，所以发出来的光呈蓝色，和荒坟野地里的鬼火一样。

    我见那六盏鬼火般的蓝光果然不是胖子所为，但只要三支蜡烛不灭，就不会有太大危险，还是过去看个清楚。墓室中的三口棺椁都很结实，得需要些时间才能开启，所以倘若真是有什么邪门的预兆，尽早将其扼杀于萌芽状态，鹑闷涓颐窃谀故抑醒罢译偝局樵斐烧习?br>

    墓室中能点燃蜡烛，说明氧气已经在逐渐增加。我先用手电筒扫视了一下，但墓室深埋地下绝对黑暗的空间中，空气又多少有点杂质，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里有什么。

    我嫌防毒面具厚重的视镜看不清楚，便将防毒面具暂时摘掉挂在胸前，换了副口罩戴上，拎着miai，带领shirley杨和胖子走过去查看。

    亮起诡异蓝光的位置就在墓室门侧，由于这阴宫中的墓室面积不小，胖子点在墙角的蜡烛相对集中，蜡烛光亮十分有限，两处光源之间的距离大约为八九米远，谁也照不到谁。

    走到距离鬼火五米的地方，狼眼已经可以把墓墙照得一清二楚了。我们一进墓室，视线就被正中的三口棺椁吸引，随身携带的光源范围有其局限，所以没留意到内室门洞边还有东西。

    最早进入狼眼射程的是一张生满黑鳞的怪脸，这张脸没有嘴唇，只有两排张开的锋利牙齿，那鬼火的微弱光芒就是从它口中冒出来的。

    我和胖子乍一见到这等可憎可怖的面目，心里头一个念头就是恶鬼，也忘了想子弹是不是管用，举起早就顶上火的“芝加哥打字机”，立刻就要射击。

    shirley杨有双夜眼，目力过人，在黑暗中往往比我和胖子看得都清楚，她突然开口说：“是黑鳞鲛人……不要紧，都是死的，原来这是古墓里的长明灯、往生烛。”

    我把抬起的枪口慢慢压低，我们不久前还曾谈论过地宫里万年不灭的长明灯，想不到一进来就遇上了，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世上真有美人鱼吗？那不只是古代对海牛的称呼吗？”便又走近几步，想要看看那长满黑鳞的人鱼是怎么个样子。

    只见那是两棵嵌进墓墙的铜柱，每根铜柱上都分上、中、下共绑着六只半人半鱼的怪物干尸。这些鲛人上半身似女子，也有两个乳房，脖颈很细，鳃长在了脖子上；但是它们没有人类的皮肤，全身都是稀疏的黑色大鳞片，只有肚腹处无鳞。

    尸体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干硬黢黑，在阴宫里并没有发生腐烂，铜柱上有锁链将这六只鲛人穿了琵琶骨，做出蹲伏下跪的姿势，反锁在铜柱上，正好从上到下均匀的排成一队。它们的嘴大得出奇，全都大张着，我用狼眼手电筒往里一瞧，发现鲛人得喉咙都被类似石棉的白色东西堵住了，干枯发硬的舌头上插着一节火绒，正在燃着暗淡的蓝光。

    胖子好奇的用miai的枪管戳了戳鲛人，尸体都已经发硬了：“跟我想象中的美人鱼不太一样，不过胜在模样奇怪，都死挺了，看来卖给动物园是没戏了；咱们首都的自然博物馆还真缺这么一个标本。”

    我见这黑鳞鲛人虽然奇怪，却只是这地宫里普通的长生烛——是用来象征性的表示既然墓主肉身已灭，灵魂却依然存在的道具——当即就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掏出一支香烟，就着人鱼口中的蓝火点了，把烟圈吐在胖子脸上，对他说道：“王司令这次觉悟还是比较高的，没有只想到个人，而是先考虑国家这个大集体。你把它扛回去送给自然博物馆，填补了这一领域的空白，说不定还能混张奖状挂挂。”

    shirley杨对我说：“这并不是首次发现，世界上已经有很多人发现人鱼的尸骨了，美国海军还曾捉过一条活的。据说海中鲛人的油膏不仅燃点很低，而且只有一滴便可以燃烧数月不灭，古时贵族墓中常有以其油脂作为万年灯的。不过直接以鲛人尸体做蜡烛，我却从没听说过，我想这和秦汉时传说的仙山是在海中有关。”

    我想到中国古代陵制里曾详细记载过长生烛，心里忽然一沉，对shirley杨说道：“你只知其一其二，却不知其三。传说东海鲛人其性最淫，口顖嗜血，都聚居于海中一座死珊瑚形成的岛屿下。那岛下珊瑚洞洞穴纵横交错，深不可知，那里就是人鱼的老巢。它们在附近海域放出声色，吸引过往海船客商，遇害者全被吃得连骨头也剩不下。有人捉到活的黑鳞鲛人，将其宰杀晾干，灌入它的油膏，制成长生烛，价值金珠三千。这些故事我以前都曾听我祖父讲过，以前以为只是故事，现在看来确有其事。另外，这墓室中封闭稳定的微环境被咱们打破了，火绒遇到空气即燃，所以这些……鬼火突然亮了起来，我觉得这都并不奇怪。”

    最奇怪的是这长生烛一共有六支，按陵制，地宫里的长生烛只在墓室里有，不同于万年灯——长生烛一支，对应墓中的一具重要尸体，当然殉葬者是用不到的；比如夫妻合葬墓，棺前便往往有两支长生烛。

    胖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墓室里只有三口棺材，加上咱们三个活人才够数，**他祖宗的！莫非连咱们都给算进去了？”

    shirley杨摇头道：“不会，我想献王应该不会在墓室正中的三口棺椁里；他的棺椁虽然出不了这间墓室的范围，却一定藏匿得极深。而这更古老的三套棺椁，其中的尸骨分别代表献王的前生，加上献王，这就是四具尸体了。老胡曾说过，三世桥上的动物雕刻都有雌雄一对，这王墓是座合葬墓，那也就是说这里至少有五具尸体，但这样算来，尸体与长生烛的数目还是对不上……”

    正说着话，一阵阴风飘过，墓室东南角的三支蜡烛齐灭，身后的青铜椁中传来一阵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音；在寂静阴森的地宫里，这种声音足可以深度冲击人体的大脑皮层，使人由内而外的产生一种强烈的压倒性恐惧感。我们立刻回转身去，胖子在旁对我说道：“向毛主席保证，这次可真不是我干的。”

    我对他说：“组织上向来都是相信你的，但是现在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快去看看那青铜椁里有什么东西……不对，***真见鬼！你们看棺椁那一端，怎么又冒出三盏一字并列的大团鬼火？难道这里有九具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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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木裹墓

﻿    相较之下，数目与光芒，都诡异到了极点的“长生烛”，毕竟没有那青铜椁里指甲挠动金属的响声渗人，那抓挠声在压抑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出刺耳。

    我急忙对胖子说：“那铜镜作用虽然不明，但很有可能是用来镇住铜棺中的古尸的，你赶紧把它给我，我先安回去试试，看还能否管用。”

    胖子把铜镜交在我手中，我接过铜镜，让胖子与shirley杨先别管那边刚刚亮起来的“长生烛”，立刻到三只蜡烛旁等候，我装上铜镜后，立刻再把“命灯”点上。

    我心想：“这回就先作弊了，这次的明器关系重大，不得不拿，反正那‘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我们也不是没破过，祖师爷在天有灵，多半也会体谅我们的苦衷，***，谁让我们几个手艺潮了点，运气背了点呢？”

    我们分作两组，我独自一人，匆匆赶到青铜椁旁，举着“狼眼”手电筒，略一打量，青铜椁侧面，有个圆形凹槽，应该就是嵌入铜镜的位置，不过已经被胖子用工兵铲撬豁了一大块，我被那棺中传出的声音，搅得心惊不已，哪里敢有半点耽搁，急忙把铜镜镜面朝内，按了进去。

    谁知刚一离手，铜镜便立刻掉落在地，由于有个豁口，那原本就浅的凹槽，就更挂不住沉重的铜镜了，我赶紧拾起来，把它重新嵌进青铜椁，用手牢牢按住，但这也不是事，总不能我就这么一直按着。

    说来也怪了，铜镜一被嵌进青铜椁，里面的抓挠金属声立即止歇，看来如我所料，铜镜多半就是件用来“镇尸”的法器，历来各家有各法，我只懂“摸金校尉”们对付僵尸的法子，至于那些道家等各家的手段，却丝毫不懂，但是这不要紧，只要不发生尸变，就谢天谢地了。

    我急中生智，先回头招呼shirley杨，让她将三只蜡烛重新点燃，然后在携行袋里翻了翻，记得有胶带，却说什么也找不到了，正好有一小包美国口香糖，我心想胶带没有，有这个也凑和了。当下全塞进嘴里，胡乱狂嚼一通，然后将其贴进豁口与铜镜相接的地方，又用手捶了两下，再放手一看，虽然不如先前那原装的牢固，也足能够对付一时了。

    shirley杨和胖子那边的蜡烛也已全部点燃，我过去与他们汇合到一起，对他们说：“刚才蜡烛说灭就灭，火苗连抖都没抖就没了，这说明墓中古尸不是一般的厉害，天还没黑的时候，咱们就见到外边有黑猪过河，雨侯犯境的奇怪天兆，这都表示此地尸气冲天，而且绝不是一般的尸怪。”

    胖子说道：“那不就是青铜椁里的粽子吗？既然已被铜镜镇住，料也无妨。”

    我摇头道：“未必，这青铜椁里有什么，没看之前还不好下结论，而且你别忘了，这铜镜除了刚才被你撬掉之外，可始终没人动过，之前天兆便已如此异常，所以我想……恐怕这墓中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隐藏着，总之你别再给我没事找事了，等咱们找到雮尘珠后，你愿意怎么瞎折腾都没人拦你。”

    胖子不以为然：“怎么是我瞎折腾呢？咱们一路上的脏活累活，可都是我抢着做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一贯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胡司令你要是总这么污蔑我的话，那我可就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了。”

    我忍不住笑道：“我的王司令，看在党国的份上，你能不能也消停一会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会美化你自己，不过孺子牛有你这么多肉吗？你就是一肥牛，你现在先别跟我横眉冷对，咱们最要紧的，还是先去看看那新冒出来的三盏长生烛是怎么回事，他***，这巴掌大的墓室里，究竟有多少尸体？”

    我说完带着胖子和shirley杨，从三套妖棺之间穿过，来到了那一字排开的“长生烛”前，这里的墓墙上，嵌着三根铜柱，不过这里却没有“黑鳞鲛人”做的灯了，这三盏“长生烛”的材料，要远比那面目狰狞的六盏人鱼灯恐怖得多。

    这是三个用十一二岁左右的肥胖男孩，做成的“接引童子”的模样，“接引童子”的姿势和人鱼相同，也作也跪地拜伏状，低头闭目，神态十分祥和，灯芯则安在肚脐处，长长地探出一截，“接引童子”的肚子与身后的铜柱联为一体，以前在铜柱和人皮里面可能都储满了油脂，能够通过肚脐，一商滴地流淌出来。

    但是这些油膏可能早在千年前就流光了，那灯芯更是在地宫封闭不久，便已早早熄灭，这时随着空气逐渐进入墓室深处，三盏“接引童子”灯上残存的一点油膏，又时隔两千年，再次燃烧了起来，不过用不了多久，一旦耗尽残余的灯油，应该就会彻底永远地熄灭。

    shirley杨叹了口气：“印度的甘地，曾经指出毁灭人类的七宗罪，其中两条即是政治而没有道德，科学而没有人性，这些小孩子就这么成为了古代帝王不死春梦的牺牲品……”

    我对shirley杨说：“童男童女殉葬，在明代之前都很普遍，洪武之后就不多见了，我就看见过好几回，可见时代距离现代越近，那成仙不死的梦想，越被世人认为渺茫无望。”

    胖子举着“狼眼”手电筒，在三个“接引童子”身上来回打量，看了半晌转头对我说：“胡司令，你瞅瞅，这小孩手里还捏着个牌子，上面这字是什么意思？”

    我蹲下去照胖子所说的位置一看，果然每个“接引童子”被制成铁皮般硬的手中，各握着一只铜牌，上面写着四个古字，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只好让shirley杨来辨认。

    shirley杨半跪在地上，举着手电筒看了看，说这四个字是“接仙引圣”。

    我点头道：“这我就敢断言了，与传说中的完全相同，这三盏活人长生烛，也就是接引童子，是为成仙之人引路的执牌童子，大概是使者那一类的角色，献王老贼想得倒也周全，不过它毕竟还是‘长生烛’的一种形式，难道这墓里真有九具尸体？怎么算也算不出这么许多。”

    shirley杨站起身来，向侧面走了几步，转头对我说：“还不止九具。这里还有一盏最大的长生烛……可是由于太大了，它已经再也亮不起来了。”

    我和胖子走到shirley杨身边，果然又见到一盏大出鲛人长生烛十倍的纯黑色铜灯，铜灯造成大牛头的形状，苍劲古朴，由于灯芯过于沉重，已经掉在了地上，对于长生烛的数量与墓主数量相等的陵制，我绝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确定是1:1,而这地宫里为何会有十盏“长生烛”？即便那三个“接引童子”有可能不算，那也是有七个。

    究竟还有什么重要人物的尸体也在这里？除了王妃外，其余的重臣都该埋在离这有一定距离的陪陵中，十具尸骨究竟都是谁？这可就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了。

    shirley杨也表示难以理解，只有胖子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概是他老婆比较多，咱就别渗着了，赶紧升棺发财，倒斗摸金才是头等大事。究竟有几具尸体，开棺数上一数，自然一清二楚。”

    我对胖子说：“真难得你也有理智的时候，看来在长期艰苦复杂的斗争环境中，你终于开始成熟了。要在家里的话，咱就冲这个，也该吃顿捞面。”

    我们原本计划先开那口最值钱的窨子棺，但是稍微计较，觉得反正三口棺都得开，还是选那口最凶的青铜棺先下手，先打一场攻坚战，啃掉这块最硬的骨头，剩下的就好对付了，即使真有僵尸，只要事先有所准备，也能确保无虞，堂堂“摸金校尉”若是被还没发生尸变的尸体吓跑了，说出去恐怕也教人耻笑。那青铜悬棺，离地面不下一米，椁身的高度也有将近两米，端的是庞然大物，用锁链捆了数匝，用九重大锁加固，以十六个大铜环吊在墓室的顶层，上面可能有根承重的铜梁连接着

    shirley杨对我说：“青铜椁悬在空中，难以着手开启，需设法使它降到地上。”

    我举起手电筒向上照了照，摸金校尉的“缠尸网”和“缚尸索”，在半空也的确施展不开，只好我先上去，拆掉那些铜环，让其掉落下来，这样虽然有可能把铜椁摔裂，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我用飞虎爪攀了上去，在这巨大的青铜椁上，已经无法抬头站直了，一抬头，登山头盔就撞到墓顶了，只好略微弯腰，而且稍一走动，青铜椁便有些摇晃，铜环发出沉闷的金属音，但那铜环锁链都很结实，不易将其弄断，我在上面用力向下撑了几撑，想试试能否以自己的体重，将这铜环坠断。

    谁知刚一踏足，便听头顶传来一声硬脆锉镪的断音，而且断裂声逐渐扩大，我心道不妙，看来它在这悬吊的年头太多了，几个受力点的疲劳程度，都已至油尽灯枯，锁链未断，上面的铜梁反倒要先折了，急忙让在下方的shirley杨和胖子躲开，免得被砸到，自己也随即翻身从半空滚落。

    足有两千斤的铜椁并没有再维持多久，悬挂的一个铜环首先从铜梁上脱落，其余的力点自然再难支持，立刻从上面砸了下来，这一下自然免不得震耳欲聋，地动山摇，却没想到青铜椁竟然在墓室的地面上，砸破了一个大洞，下来传来几声朽木的塌落之声，青铜椁在地上也就停留了片刻，就沉入了被它砸破的窟窿里。

    我们三人赶紧凑过去看那地面，只见破裂的墓砖下，都是一根根漆黑的方木，每一根都有成人身体粗细，搭得密密实实，但是其中被污水侵蚀得很严重，都已腐烂到了很严重的程度，这些木料以前并不是黑的，都是被污水侵蚀所至，青铜椁就砸破了这些烂木头，掉进了深处。

    我随即扔下去一根冷烟火，眼前骤然一亮，下面有一间用方木搭建的斗室，十分低矮狭窄，除了掉下去的铜椁外，旁边还有一口非常特别的棺椁，发着淡淡的荧光，全然不似俗世之物，我们所在的墓室地砖下，与下面方木相接的夹层里，垫了很厚一层石灰，都已变成了白色的烂泥，下面的环境又湿又潮，湿臭腐烂的味道直冲上来。

    我虽然戴了口罩，仍觉微有窒息，捂着鼻子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原来献王老贼躲在这砖墓正面，这是个类似木椁（或作裹）墓的墓室，想不到竟被沉重的青铜椁砸破，显露出来，否则还真不太好找，有人说这是巧合，但我认为这就是命运，他的雮尘珠，不出这一时三刻，也定是咱们的囊中物了。”

    胖子从地面捡起一面铜镜对我说：“胡司令，这镜子你没粘结实呀……”

    我先是一愣，心想这回麻烦大了，竟把这铜镜的事给忘了，接过一看，还好没有破损，只要再放回去就行了，但是低头再向木椁墓中一看，不由连声叫苦，锁缚着棺身的链条被砸断了，九道重锁脱落了大半，铜椁的盖子……也摔开了，恍惚的光线中，好像有数条长得难以想象的“指甲”从缝隙中探出，说来也算是歪打正着，这阴宫中的尸骨果然又多出来了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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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石精

﻿    我知道情况不妙，本拟先设下镇伏僵尸的器械，然后才开启这青铜椁，但谁都没想到这墓室中有个连环套，下面藏着个木裹墓，青铜椁落下去的力量太大，便使链条和重锁松脱，那面神秘的铜镜也掉了下来。如果里面的古尸先爬出来，对我们来讲，局面便急转直下，可就大为不利了。

    这时我血气上涌，无暇再想，拿着那面铜镜，对胖子和shirley杨叫道：“你们快把胶带找出来！”说话的同时，已纵身跃进下面的木椁（用木头搭建的墓室，就叫做木椁，而不是寻常说的那种棺椁的椁）。

    我一落地就差点把脚脖子扭了，那些长方的粗木，都已糟烂透了，一踩就陷下一块，突突的往上冒黑水。那枚冷烟火还在燃烧，火光中，只见铜椁缝隙里，是层冷木棺板，那棺板盖子已经破了两个大窟窿，从中露出数圈长长的指甲，那些指甲都是白森森的，非常尖锐；由于太长，指甲都打起弯了，我们在墓室中听到的声音，八成就是这指甲抓挠铜椁盖子发出的。

    我顾不上脚腕子生疼，也无意仔细欣赏那指甲的造型，立刻抄起手中的铜镜，按进了铜椁后面的凹槽中，身体跳到了青铜椁的盖子上，也不知哪生出来的这么大力气，连手带脚往下用力一压，竟将那被颠开的盖子，硬生生重新扣了上去。

    shirley杨紧接着也跳进了“木椁”，把一卷胶带递在我手中，她晚了半步，没见到棺中的东西，便问我：“里面有什么？”

    我边把那胶带一层层的贴牢铜镜，一边对她说：“还能有什么，无非是一具行尸走肉，不知这铜镜为什么能镇住它，似乎一拿开来，它的指甲就噌噌噌的飞速暴长。”胖子也跳了下来，听到我的话，立刻说：“我就知道这镜子是个好东西，等咱们撤退的时候，想办法顺上它，坚决不把一草一木留给敌人。”

    我见这青铜椁被重新镇住，料来暂无大碍，抬头看了看上层的墓室，全是黑色烂木头的木椁，高度只有不到三米，里面渗水十分严重，潮气呛人。原本想让胖子留在上面接应，但是在下面看来。若有什么闪失，直接爬上去不成问题。而且要在下面开棺，三人在一起多少能有个照应，便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木椁内的角落有口棺材，也不知是不是用来装殓献王的，此墓中处处都有玄机，咱们升棺发财之时，都要小心则个。”

    说罢三人来到那口在黑暗中发出荧光的棺材前，黑暗潮湿的“木椁”中局促狭窄，为了行动方便，我们又都打开了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只见棺材上被几根掉落的方木压着，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糟烂的木头随时会塌，把我们活活埋在下面，于是动手在那些倒塌的木头中，寻了两三根还算结实的，撑在被青铜椁砸漏的缺口旁，用以承重。

    我干活的时候在想：这些方形木料，又称为“木枋”。原本层层垒压，搭建成题凑结构，显得十分紧密，不知何以朽烂到了这种地步，以至于应该是黄肠色的“木枋”，都变为漆黑糜坏。按说这“献王墓”是处生气圆润不泻的神仙穴，这种穴内，又怎么会被侵蚀成这个样子，而且又有尸气冲天，以至于都竟然出现了“黑猪过天河”的黑星天兆，且不管那些，单是青铜椁中那具有尸变征兆的古尸，就很不合理，看来这千年古墓的最深处，一定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随着我们迅速的清理，被烂木枋盖住的古棺逐渐呈现出来，我用手擦去那些朽木的残渣和泥水，那古棺上的蓝色荧光更加明显，整个棺身光滑似镜，象是一块来自冰海深处的蓝色玄冰，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胖子连声赞叹：“操他祖***，怎么这的棺椁一个比一个值钱，这……这是什么做的？是玉？水晶？还是冰？”说罢连连抚摸，爱不释手。

    我摇头道：“不知道，我当工兵的时候，挖了那么多年石头，在地勘队参观的时候，见的矿石切片数都数不过来，却也没见过这种石料，好象不是冰，除了很滑之外，并不凉。”

    shirley杨被这奇异的古棺吸引，始终都在仔细观看，这时才开口说：“是蓝色石精岩，或是水晶的变种，只有在地下叠生岩洞里才会形成。”

    石精在古籍中记载，是冥府附近山谷中才有的石头，传说地狱中有种石精做的石磨，凡是罪大恶极之徒，坠入幽冥后，免不得要被那石磨研碾，地下有只黑狗，专等着伸舌头去舔那些被碾出来的肉酱，剩下的碎肉则化为苍蝇，蚊虫，在世间被人拍打，永无超生之日。

    当然那是属于迷信传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幽蓝的“石精”虽然眩目夺魄，但这东西不太吉祥，并不适宜作为棺椁，更何况是用来盛殓贵族的尸骨。

    看来这绝对是一口来自幽冥之中的“鬼棺”，究竟有什么用途？为什么藏在墓室下这阴森潮湿的木椁里，不封不树的“木椁”在西周前后十分普遍，但到的秦汉时期，便已鲜有人用，我们已在墓室中发现了十盏“长生烛”，眼前这口“鬼棺”中的尸骨，会是对应十具尸体之一吗？实在是有太多疑问了，根本就毫无头绪。

    shirley杨看了看身后的青铜椁说：“王墓中的棺椁都极为罕见，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如同临渊履冰，咱们必须找到一个突破点，彻底揭开埋藏在献王墓中的秘密。”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那就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见棺升棺，见财发财，咱们这就动手，挂上绊脚绳，先看看这鬼棺里究竟是不是献王。”

    胖子立刻撸胳膊挽袖子：“升棺发财这些勾当我太拿手了，便在睡梦里也是时常演练，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熟，你们俩去装绊脚绳，开棺的活儿，胖爷就一个人全包了。”

    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好样的王司令，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但是切记，怀揣一颗红心，须做两手准备，摸明器的同时也要提防尸变，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另外古代的棺材里有尸气，记得提前检查一下防毒面具，还有不要跟上回在东北似的……忘了戴手套。”我嘱咐完胖子，便分头动手，找出三条浸过朱砂的红色线绳，shirley杨对僵尸始终很好奇，便问我：“老胡，为什么僵尸会怕红色的朱砂。”

    我对shirley杨说：“这种事要问那算命瞎子才知道，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估计朱砂没什么用，这原理就是，用绳子拦住棺口，里面的尸体僵硬不能打弯，胳膊腿都抬不起来，这样它就出不来了，以前我只遇到过被下了镇符的尸煞，那东西也不知和僵尸相比，哪个更厉害些，不过看起来今天是肯定得跟僵尸照个面了，因为稍后咱们还要开那套青铜椁，至于眼前这鬼棺里有没有僵尸，那就难说了，总之，咱们有备无患，提前拦上它。”

    说着话，我已将“绊脚绳”准备妥当，shirley杨则按“木椁”中那两具棺椁的位置，在角落处点上了两支蜡烛，我对胖子举手示意，胖子立刻用锋利的“探阴爪”，刮去封在“鬼棺”接口处的丹漆，幽蓝色的“鬼棺”材料是种罕有的特殊石头，如果要分类的话，可以将其与玉棺等一并划为石棺，这种石棺没有棺材钉，都是石榫卯合封闭，摸金校尉的“探阴爪”，就如同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有一端就是专门用来拔石榫的。

    “鬼棺”共有七个榫卯，头上一个，两侧各三个，底部没有，胖子干得不亦乐乎，一个接一个的，片刻之间，就将那棺盖撬了开来，棺盖下又有一层鱼胶粘合，早已长死，只能用“探阴爪”的措针，伸进去一点点的磨开。

    最后只听胖子叫道：“得了。”我和shirley杨伺机在侧，见差不多了，便立刻把三条朱砂“绊脚绳”，拦在棺上，棺盖一开，“木椁”中的能见度，并未见下降，这说明棺中没有尸气，我心道一声怪哉，莫非里面没有尸骨，又或是鬼棺结构不严，尸解后的秽气都顺着棺缝消散了，我赶紧去看“鬼棺”里面。

    一看之下，便放下心来，里面确有棺主尸体，棺里平躺着一具男尸，脖子以下，被白锦裹住，只能看见脑袋，尸体保存得相对完好，甚至面部肌肉都没有塌陷萎缩，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不过他的死相，着实可怖，两个眼窝深陷进去，形成了两个黑中带红的窟窿，眼珠已被人摘掉了，由于五官中缺了眼睛，看上去显得极度可惊可怖。

    我正要再仔细看看，胖子已用“缠尸索”，套住了那棺主的脑袋，将其从棺中拉得抬起头来，抬起手左右开弓，抽了那死尸七八个大耳光。

    我和shirley杨都看傻了，心想这胖厮哪根筋又搭措了，莫非中邪了不成？赶紧把他拦下，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胖子的脸罩着防毒面具，我看不到他的面目，只听他莫名其妙的反问道：“你们难道还没瞧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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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影骨

﻿    我见胖子用“缚尸索”将那古尸的脖子勾住，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啪啪”，狠抽了古尸五个响亮的大耳光，我赶紧将他拦下，听他说得古怪，便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吃多了撑的，打死人做什么？”但是随即想到，先前胖子中了“舌降”，莫非仍没彻底清除，还留下些什么，想来那套“巫衣”的主人，也是被献王残害而死，是不是她化为厉鬼，附在胖子身上，就为了潜入阴宫，学那当年伍子胥的行径，鞭尸以泄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立刻抬手将胖子的防毒面具扒掉，看他的眼神，倒也没什么特异之处，这时却听胖子说：“这里潮气熏人，你为什么八我防毒面具？”说着抢了回去，又戴在脸上，继续说道：“我说胡司令，杨参谋长，你们难道没瞧出来么？你们看这……”

    胖子一指这棺中古尸的头颅，话刚说了一半，只见那具无眼古尸的脑袋，忽然在尸身上晃了三晃，摇了三摇，只听“咯噔”一声，竟然掉了下来，刚好落到“石精鬼棺”的边缘，石精光滑如冰，稍一停留，旋即又滚到了木椁的地上。

    三人都是一惊，这石精所制的鬼棺封闭甚严，而且非比寻常棺椁，阴气极重的“石精”，虽然被视为不祥之物，但其特有的阴凉属性，能极其完好的保存尸体原貌，开棺时见那古尸须眉如生，肌肉都不曾萎缩蹋陷，尸体中的大部分水份也都被锁在其中，毫无腐烂干枯的迹象，怎么这人头如此的不结实，胖子这几个耳光抽得虽猛，也决不可能竟把脑袋打掉？

    胖子也甚觉奇怪，立刻把掉在地上的头颅捧了起来。只见那颗头的皮肤正开始逐渐变黑，这应该是由于“木椁”中潮湿的空气环境，对长期放至于封闭环境中的古尸，产生了急剧氧化作用。

    胖子说：“怎么如此不经打？便是往下揪，应该也揪不掉啊？”

    shirley杨从胖子手中接过那颗古尸的头颅：“那我看看。”随即又问胖子：“你刚才想说什么？我们没睢出来什么？”

    胖子对shirley杨说道：“噢，那个……我说难道你们没瞧出来我刚才在做什么吗？据那算命瞎子说，当年他们倒斗的时候，遇到新鲜的尸体，都要用捆尸绳将其缠上，狠狠的抽它几个嘴巴。不这样做的话，尸体的敛服，还有棺中的明器，就都拿不出来，当时他讲这些的时候，咱们是在一起吃饭，你们应当也听到了，我本想让你们瞧瞧，这粽子的脑袋，跟活人一般无二，理应先抽它一顿，谁又能想到竟然如同是纸糊的，轻轻一碰就掉了。”

    我点头道：“原来你是说这件事，算命瞎子是这么说过没错，不过那是他们那些人的手段，那样做是为了给自己壮胆，镇住死尸，至于不抽死人耳光，敛服明器闳〔坏降乃捣ǎ嵌嗌儆械阕云燮廴耍移涠韵蠖嗍歉章窠乩锏男滤乐耍阏饷醋稣媸嵌啻艘痪伲倚即酉衷诳汲废愀彼玖畹闹拔瘛！?br>

    胖子欲待争辩，却听shirley杨捧着古尸的头颅说：“你们别争了，快来看看这颗人头……”说着把那颗头颅放在棺盖上，让我们观看。

    我过去看了两眼，古尸的脑袋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中，又比之前更黑了一层，显得极为恐怖，尤其是两眼深陷，便得看上去如同一个漆黑的骷髅头，眼窝的边缘，有一圈圈螺旋状的深红血痕，由于这颗头颅正在不断变黑干枯，我只看了一眼，那些痕迹就都不见了。

    古墓棺椁里的尸体，我也没见过多少，满打满算，也只有黑风口地金人墓，虫谷入口丛林中的玉棺，那其中有具浸泡在血液中的尸体，我见这古尸的头颅，除了眼睛被挖掉了以外，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问shirley杨道：“验看古尸，我不在行，你觉得这有没有可能，就是献王的人头？”

    shirley杨说：“是不是献王还难以确定，你刚才也看到了，头颅的眼框处，有被施过黑宛刑的痕迹，古时有种刑具，形状象是酒杯，内有旋转刀齿，放在人的眼睛处一转，就能活生生的将眼球人武部剜出来。”

    我和胖子同时点头，前两年在北京看过一个古代藏俗展览，其中就有一个剜活人眼珠子的碗，不过那些文物都是西藏的，原来内地在古代也有相同的刑具，但是这具古尸为什么会在生前被剜掉双止？又为什么会装敛在一口阴气沉重的“鬼棺”之中？王墓中决不会埋着王室成员以外的人，那这古尸究竟是谁？

    另外我还发现，这颗古尸的头颅下，还有被利器切割的痕迹，但不象是被斩首，而是死后被割掉的，看来这不是胖子手重，将古尸的脖子抽打断的，人头本来就是被人拼接到尸身上的，这么做又是处于什么原因？难道古滇国有这种死后切掉脑袋，再重新接上的风俗吗？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暂时还无法断言，必须先看看“鬼棺”里的尸身才好进一步确认，于是我们又围拢在棺前，我让胖子举着手电筒照明，由我和shirley杨动手，用伞兵刀割开缠绕着尸身的层层白锦，汉时王者有着玉衣（又称玉匣）的习俗，用凉润的美玉防腐，而这具古尸是用白锦严密裹缠，却把脑袋露在外边，这就显得十分离谱了。

    那些白锦也开始受到潮湿霉气的侵蚀，越到里面，越是难剥，在闷热的防毒面具中，我的鼻尖都冒了汗总算是有shirley杨协助，终于将层层叠叠的裹尸布彻底拆剥开来。

    在剥那好几层的白锦之时，我已察觉到手感有异但是看到里面的情况，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棺中，将无数金光反射到光滑的石精表面，耀眼的金光勾人魂魄，心中更是颇为惊奇，怎么会是这样？

    裹尸的白锦中，是一副金灿灿的骨架，除了脊骨和腰胯处，还保留着几块人类的骨头之外，其余的部分，都是用黄金补齐，没有一丝一毫的皮肉，这半骨半金的腔架，似乎是由于尸骨的腐烂程度太高，几乎全变成了泥土空气，又被人为地再次整理拼凑，造了一套黄金骨。

    这金光闪烁的骨头，与那颗被胖子打落的头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身快烂没了，需要用黄金填补的骨头，怎么那人头却又丝毫不腐？若说由于我们拆开裹尸白锦，导致身体急速尸解，顷刻便消失于空气之中，也决无此理。

    shirley杨对我说：“老胡，你看这具黄色骨的脖颈处，有个玉箍，是用来连接着头颅的，刚才被胖子一顿耳光，把玉箍打掉了，才导致头颅落地。”

    胖子立刻说：“杨参谋长还是你明理，若不是本司令手劲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就不那么容易发现这具古尸的秘密了，这一身的黄金骨，凡人哪里消受得起，我看这就是献王那老东西了。”

    shirley杨不至可否，只是指着那金灿灿的骨架说：“左侧的肋骨缺了几根，似乎是故意没有补齐……”

    我看到这里已经有了头绪，便对shirley杨说：“这就很明显了，这是保持着尸骨生前受到掏心极刑的样子，看来鬼棺中的古尸，是用墓室中三具棺椁的棺主，拼成的一具尸体，咱们先前已经想到了，三套不同时期的异形棺中，封着三位被处极刑的大贵人，他们虽然被处死，却仍被恩赐享受与生前地位相同的葬制，他们都被认定是献王的前世，表示他历经三狱，是他成仙前留在冥世的影骨。”

    自古“孔子有仁，老子有道”，道教专门炼丹养气，以求证道成仙，脱离凡人的生老病死之苦，但是长生不死自然不是等闲就能得到的，若想脱胎换骨，不是扒层皮那么简单的，必须经历几次重大的劫难，而这些劫难也不是强求得来的，所以有些在道门的人，就找自己前三世的尸骨做代，埋进阴穴之内当做影骨，以便向天地表明，自己已经历经三狱，足能脱胎换骨了，这样一来，此生化仙便有指望了。

    看来献王就是这么做的，这阴宫墓室下的“木椁”就代表了冥间，将三具尸骸受刑的部分，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替身在此，而那三具残尸，由于被认做是献王的前三生，所以和他本人没什么区别，也被安放进了主墓室。

    shirley杨和我想的差不多，对我说：“可能这墓室每一层所象征的意义也有不同，中间那层代表了人间，下面的木椁则代表虚无的幽冥，墓室上面应该还有另一层墓室，代表仙山，而献王的真正尸骨就躺在仙山上。”

    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咱们刚才所说的都只是一种假设，还是应当再进一步确认，向这样修仙求长生的王墓，没几个人见过，似乎处处都有玄机，不如先找找棺中还有没有其他有信息价值的东西，现在已经把头和身体都看完了，石精能保尸体千年不朽，所以尸骨的状态，应与各自棺椁中的原貌一致辞，我想头部保存如此完好，它必定是来自那口极品八寸板的窨子棺，中间这段，骨头都快烂没了，才不得不用黄金补上，多半是那石棺中的残骨，而石棺外的丹漆则是后来才封上的。”

    胖子说道：“这拼凑的替身尸骨，仅剩下腿部咱们还没看，可能又是什么值钱的行货。”

    我想那倒不太可能，腿部是来自于那巨大的青铜椁，前面的两狱分别是“剜眼”和“掏心”，那么第三狱一定就是最可怕的“夺魂”了，所以那青铜椁里的主儿，才会如此猛恶，我边剥去裹在尸骨腿上的白锦，边问shirley杨和胖子：“你们可知什么是夺魂？”

    shirley杨道：“似乎在商汤时期，有种巫刑可以抽去活人的魂魄，剩下的躯体，便成了一具既不生又不死的行尸走肉，但具体是怎样做的，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至今仍是个迷。那种神秘的巫刑就是夺魂吗？”

    我一边拆剥裹尸白锦，一边对shirley杨简略说了一件发生在不久以前的事，“夺魂”的巫刑一直到战国时期才绝迹，有一次在潘家园古玩市场，突然冒出来几件东西，是河南安阳的一个老农，他拿了一百多枚奇形怪状的骨器要寻下家，那些东西有点象是“骨针”，不过更粗更长，中间是空心的，都装在一个全是古字的古瓦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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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夺魂

﻿    我一边拆剥裹尸白锦，一边对shirley杨简略说了一件发生在不久以前的事，“夺魂”的巫刑一直在战国时期才绝迹，有一次在潘家园古玩市场，突然冒出来几件东西，是河南安阳的一个老农，他拿了一百多枚奇形怪状的骨器要寻下家，那些东西有点象是“骨针”，不过更粗更长，中间是空心的，都装在一个全是古字的古瓦罐里。

    那老农说是在地里挖出来的，由于上边有甲骨文，当然他并不认识，但他家那一带地区，出土过很多有价值的文物，他只是觉得这些“骨针”能拿到北京来卖大钱，当时我们有不少人看见，但是当时假货太多，谁都吃不准，毕竟这东西的年头太古老，谁也没见过，甚至不清楚那是什么。

    结果正好有俩日本人看上眼了，当时就要全部包了，没想到这时候雷子来了，连人带东西全扣了，原来是这老农的老家，有人见他挖出古物觉得眼红，把这件事捅了出动，一直追到北京，后来听说他挖出来的一罐子“骨针”，就是商代用来施行“夺魂”巫刑的刑具，现在这东西，就落在河南当地的博物馆了。

    胖子在旁补充道：“我还特意打听来着，这套夺魂针搁现在，一根就能换一辆进口汽车，当初我们眼力不够，要不然……要不然现在进去蹲土窑的就是我们那伙人了。”

    shirley杨说：“这么说来，夺魂，是一种放尽人血的酷刑了？”

    我已经将棺中尸骨上裹的白锦全部拆掉，一双人腿赫然露了出来，干瘪的皮肤都是紫褐色，上面全是点点癍癍的圆形黑痕，这大量黑癍应该就是被夺魂针剌进血脉的位置，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放尽血的同时还不算完，据说还要给受刑的人灌服大量牛、羊、鸡之类，混合在一起的畜牲血，这些血都被加入过雀眼和尸鼠那类早就绝迹的东西，反正就是把活人变成僵尸，待咱们清查彻底之后，为了防止尸变，最好将这两条干尸腿，还有那青铜椁时的棺木，都一并烧毁。”

    “尸变”可分为数种，有些是尸起，新死不久的死人，突然起来扑着阳气追人；有些则是尸体亡而不腐，虽然死亡已久，但是头发指甲还在缓慢生长；还有些尸体由于风水不好，埋在地脉滞塞的所在，身体生出细毛，在墓穴内化而为凶；另有一种尸体埋进地下后，被些成了精的老狐狸、黄鼠狼，或者瘟神、旱魃、恶煞所付着，更是能为祸一方。危害极大。

    在这王墓青铜椁中的尸首，就完全具备了“尸变”的迹象，我想既然遇上这种情况，如果有条件的话，应该想方设法将有尸变迹象的尸体销毁，这样做于人于已，都有好处。算是补回些亏损的阴德，当然若是遇到僵尸中的“凶”，那还是趁早溜之大吉为上。

    三段尸体已验明，棺内没有任何多余的事物，只要再烧毁青铜椁里的尸体，并确认棺内只有上半身，那就完全可以证实我们的推断了，上面墓室里剩余的两具棺材，就都没有再开启的必要了。

    我对shirley杨说：“现在我可以打保票，虽然献王墓布局奇诡，但既然下层有影骨，那必定是分为天门、地户，便龙势潜伏待起，这是一个是尾、蟹身、金鱼眼构成的三层水墓，献王真正尸骨的位置，一定是与木椁中的影骨完全重合，既然已经确认了影骨，就可以直接顺藤摸瓜去掏献王了。”

    我们自从入葫芦洞开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连续行动了十几个小时，精力和体力消耗掉了不少，不过目前总算是有了些眉目，想到这里精神均是为之一振。

    我进行了简短的部署，让shirley杨和胖子先留在“木椁”，烧掉两具尸体，一则破了“献王墓”的布局，二则免得将来这青铜椁里的尸体发生“尸变”，当然还可以顺手把那面铜镜取走，以后总会用得到的。

    而我先上去找找“金鱼眼”，上去前我特意叮嘱shirley杨让她看好胖子，务必要先点燃了青铜椁里的棺木，然后再取走铜镜，shirley杨点头答应，将“飞虎爪”交给我：“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别总那么冒失。”

    随后我攀着腐烂的“木枋”爬回了中间的墓室，那九盏蓝幽幽的“长生烛”尚未熄灭，东南角的三支蜡烛，也仍在正常的燃烧，光亮虽弱，却令人顿觉安心。

    抬头看那墓顶那里断裂的铜梁，由于光线不足，一时难以看清上面是否有空间，只是在断梁处，隐隐有一大片白色的事物，我见头盔上的射灯不管用，又取出“狼眼”，这才看清楚，原来墓顶暴露出来的部分，是一种和阴宫墙相似的花白石英，大约就在“影骨”的正上方，若是不知上边可能还有一层墓室，根本不会察觉这微小的痕迹。

    我又利用shirley杨的飞虎爪，上到墓顶剩余的那段铜梁，将遮住里面白色岩石的破碎墓砖清除，着实费了不少力气，上方白色的岩石面积逐渐增加，露出一个又长又窄的橄榄形入口，摘下手套伸过去一试，有嗖嗖的阴冷气流，再用“狼眼”手电筒往上照了一照，上方墓穴的高度难以确认。

    粗略一看，似乎上面是个圆形大空洞，与外边水潭处的漏斗形相似，不过这是人工的修的，规模要不得多，大空洞的直径只有十几米，有条盘旋的土坡蜿蜒而上，再往上就超出了“狼眼”的射程，一片漆黑。

    我心中暗骂不止：“献王即使死了，也仍然要把自己放在阴宫的最高处，他对权力和仙道的执着程度，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我心里仍然记挂着“木椁”中的同伴，见已确认了入口，便缚好绳索和岩楔，重新回到中层墓室的地面，只见下边“木椁”中火光闪动，知道胖子他们也得手了。

    不一会儿，胖子和shirley杨就从底下爬上来，那面铜镜算是到手了，这是继天宫后殿玉函后，第二件最有价值的战利品，胖子见面就问：“青铜椁里的干尸的确没有腿，有石腿代替的，怎么样胡司令，你在上边见到有值钱的明器吗？”

    不过此时，我正盯着“木椁”中的火光发愣，对胖子的话充耳不闻，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总觉得有一件重要的事，始终去想不起来，其实我也不知是想不起来，还是不忍心去想，越想头就越疼，便尽量不去想了，我转身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中层墓室上方，是个大空洞，献王就肯定在最上边悬着，位置与木椁中的影骨想对应。

    谁也不想在死人长眠的阴宫中多做停留，说完便分头用绳索攀上三米多高的墓顶，钻进我先前清理出来的入口，圆形的空洞太高了，在下面根本望不到顶，这里没有任何其余的砖木材料，一水的全是白色石英岩，环绕着空洞的墙壁。

    环壁四周都画满了大型彩色壁画，汉夷色彩与宗教色彩兼容并蓄，王者之风与仙道的飘逸虚幻共存，这是从未流传于世的一种绘画风格，近距离一看，更是觉得布局周密，用意严谨，直教人叹为观止，我估计就冲着这么精美的墓内壁画，献王墓的核心也该不远了。

    画中人物都是怒目天神，几乎与常人比例相等，皆是俯首向下凝视，似乎正在注视着洞底的来者，他们的眼睛全是三层水晶，嵤石镶嵌，流光纷呈，随着我们位置的移动，画像的眼神光芒也在跟着移动，总之这种被众多画像看的感觉非常不好。胖子被那些画中人物看得发毛，拿工兵铲去胡乱挖下来几只水晶石眼，但是壁画规模庞大，人物上百，一时又哪里挖得过来，只好尽量不去看那些画像的眼睛，免得心生惧意。

    我心中一直反复在想那灼热的火焰气息，造型奇异的铜人，也没怎么去注意大空洞中的画像，顺着盘旋的坡道向上行了一段，也终于想了起来，大约十年前的事了，人道是：十年弹指一挥间，尤忆当年烽烟里，九死一生如昨……

    我的确是曾经见过这种服饰姿势奇异的铜人，只不过它们……那是在昆仑山下飞雪满天的康巴青普……

    一时各种杂乱的思绪纷至沓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空洞最高处，依靠了胖子和shinley杨个转弯的距离，尽头被一堵白色石墙封死，我抬眼一看，面前那墙壁上绘着一个妇人，这八成是献王老婆的绘像吧？

    我心里这么想着，甚至还没看清那画中妇人的服饰相貌，便觉得手腕突然一紧，如同被铁箍牢牢扣住，急忙向后缩手，但是被扣得极紧，根本挣脱不开，顿时觉得疼入骨髓，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白生生的人手，从对面那妇人绘像中伸了出来，捉住了我的手臂。

    那人手五指细长，而且白淅没有半点血色，是只女人的手，但是力量奇大，难道这堵墙是献王老婆埋骨之处，剧疼之下，来不及抬头再看对面的壁画有什么变化，只好忍着疼吸了口气，用另一只手举起“芝加哥打字机”，miai的枪口还没抬起，从壁画中冷不丁又伸出一只手，如同水泠的铁钳，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窒息的感觉顿使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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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王墓的尽头

﻿    我觉得呼吸困难，手足俱废，右手的冲锋枪说什么也举不起来。身后的胖子和shirley杨应该很快就到，但是恐怕再有两秒钟，我就得先归位了。

    脖颈被紧紧扼住，头被迫仰起来，只看到上面白花花的石英岩，完全看不到对面是什么东西在掐我。这时背后猛然被人拍了一巴掌，我“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手腕和脖子疼得快要断了，然而那掐住我的手却象梦魇般的消失了。

    原来身后拍我肩膀的人是胖子，胖子问道：“胡司令你刚才那造型摆的不错啊，抬头挺胸的，有点当年大跃进时抓革命促生产的那副劲头。”

    这时shirley杨也跟了上来，见此情形，便也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摸着脖子茫然若失，根本不知该怎么形容，只是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缓了半晌，才把刚才那短短几秒中发生的事情对他们说了。

    胖子不失时机的讥笑我又在做白日梦。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要是做梦，这他娘的又是什么？”说着平举手臂，让他们看我胳膊上乌青的手印，我继续说道：“我早就觉得这献王墓形势诡导师，有很多在仙穴中不该有的东西，这面墙中必定有鬼。”

    shirley杨问道：“你不是戴着一些开过光的护身符吗？”

    我拍了拍胸口那些玉佛挂件：“这些东西蛋用没有，要不是都挺老贵的，我早就扔路边了，留着回去打给那些洋庄算了。以后我再戴我就是他妈孙子。”

    这一来胖子也笑不出来了，仔细一看，那壁画上的妇人比平面明显凸出来一块，似乎画像下就是砌有一具尸体，而好象与白色的石英岩长为一体了。是她在浩劫吗？胖子对我说：“反正这面墙壁也挡住了通往墓室地去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不是还有炸药吗？给它放个土飞机，墙里就算有什么东西，也都炸个干净。”说着就放下身后的背囊，动手准备炸药。

    一路上不停的消耗物资，胖子的背囊本已空着一多半。他在墓里看见什么抄什么，这时仍然是鼓鼓囊囊的，最上边放地就是那面铜镜，我心想这镜子既然能镇尸，用来照照鬼不知能不能起什么作用。于是一弯腰顺手拿起铜镜，转身用铜镜去照那妇人的绘像。

    刚一转身，还没等将那面镜子举起，立刻觉得脖子上一紧，又被死死掐住。这次力量比先前更狠，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胖子和shirley杨在我身后翻找炸药，对我被无声无息的掐住，竟然丝毫也没察觉到，但是我这次看清楚了，掐住我脖子的手，正是这面墙上的妇人。

    脖子一被掐牢，手脚都使不上力。所以上吊的人一踹倒櫈子，双手就抬不起来了，这时候我想发个轻微的信号求救都已做不到了。

    就在我要被掐得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觉得面前地这堵墙塌了，从墙中蹿出一个东西，巨大的力量将我扑倒，顺着空洞中的旋转坡道。倒撞了下去，我脖子上稍微一松，终于倒上来了这口气，往后滚倒的同时，将那掐住我不放的东西，向后蹬开。

    对方用力太狠，竟然破壁而出，否则再过个几秒，我就已经被它掐死了。这时我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的往后翻倒，忽然有只手将我拉住，我盯睛一看，原来是胖子，他和shirley杨避开了先头滚下去的东西，见我也翻倒下来，就顺手将我拉住。

    这些情形发生得过于突然，谁都没搞清楚状况，我脖子和臂骨疼得火烧火燎，忙问shirley杨和胖子：“刚才掉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shirley杨和胖子一齐摇头，太快了，都没看清楚，只见眼前白影一闪，若不是躲地及时，也都一并被砸下去了。我们的位置处在白色大空洞的顶端，下面黑得已经看不到来路，刚才那白色的东西，就翻落到下方的黑暗之中，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刚才……献王老婆的绘像突然活了，险些将我掐死，快打颗照明弹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胖子见我神色慌张，知道并非做耍，立刻从背囊中取出家伙，将信号枪装填，shirley杨一指右下方：“在那边，五点钟方向。”

    胖子钭照明弹射了出去，空荡荡的洞中，立刻一亮，只见白森森的光线中，在下方的窄坡上，倒着一具女尸，看身形十分肥胖，静静的一动不动，被刺眼地白光一照，突然象是被通了电，在原地腾的坐了起来。

    胖子吓得原地蹦起多高，我心中也是一凛，已把“芝加哥打字机”对准了目标，这女尸怎么会嵌在墙里？我对胖子说：“这婆娘乍尸了……”

    而话还没说完，才看清楚，原来那妇人的尸身并非是坐了起来，而是因为身体在逐渐膨胀变鼓，象是个正在不断充进空气的气球，显得那女尸越来越胖。

    shirley杨见此情形，对我说道：“人死后尸气憋在体内，会腐烂肿胀，这具尸体至少死了有两千年，就算保存得再完好，也不应现在才开始被尸气所胀？”

    我对shirley杨说：“怎么现在你还有空关心这些问题，不过她好象不是尸气膨胀，而是……体内有什么东西。”

    那女尸胀得极快，皮肉在顷刻之间，已被撑得半透明了，尸身终于砰然破裂，无数飞蛾从里面喷散飞将出来，这些蛾子有大有小，扑扇着翅膀，都涌向附近的照明弹，立即就将光线埋没。

    死人体内生出的蛾子比起寻常的飞蛾，具有很高地侵略性，生命力也极为顽强，见光就扑，体内都是尸粉，沾到皮肤上活人也会起尸癍。从那妇尸体内涌出的“尸蛾”数以千计，她生前一定被人做了手脚，体内才会生出如此之多的尸蛾。凭我们的装备，根本无法消灭它们。

    这时洞中的光源仅剩我们三人身上地射灯，大群“尸蛾”裹夹着尸粉的烟雾，都朝我们这里飞了过来。虽然我们配备有防毒面具，但是胳膊腿都露在外边，碰上一点尸粉就会中毒，只好扭头往上奔逃。原本拦住去路的白色石墙，赫然露出个人形缺口，这个缺口似乎是天然形成，为了封闭上，所以才用那妇人的尸体填了上去。那里可能就是最后一层的墓室，我抄起落在门口的铜镜，招呼胖子二人向里退去。

    由于尸蛾飞得很快，片刻就已经扑到背后，胖子只好用最后的炳烷喷射器，喷出一道火墙阻击，不料这些尸蛾极为悍恶，被火焰烧着，仍然向前猛冲，直到翅膀烧尽，才落到地上，还在不停的扑腾。

    这许多扑火的飞蛾来势汹汹，而且四散分布，难以大量杀伤，特别是在近距离一看，那些蛾子身体似乎还有几分酷似人形，更是令人毛发森森俱竖。胖子手下不免也有些发软，待炳烷消耗光后，打算头也不回地蹿入尽头处的墓室，不料慌乱中脚下踩了个空，从最高处的坡道上掉了下去。饶是反应够快，才有胳膊架住土坡的边缘，没有直接摔到空洞下方，这种小小情况，本奈何不得他，不过胖子脚才踩不实，便觉得心虚，立刻大叫：“胡司令，看在党国的份上，快拉兄弟一把。”

    我本已退入尽头的墓室，见胖子失足踩空，挂在了半空，只好和shirley杨又掉头回去，边对他喊：“请再坚持最后两分钟。”边连拉带拽将他拖了上来。这时候继第一波被烧得七零八落的尸蛾之后，第二波剩余的数百只又席卷而至。

    我们蹿入人形缺口后的墓室中，也来不及细看四周地环境，只是急于找东西挡住那个缺口，左侧有口不大的梯形铜棺，三人顾不上多想，搬起来就堵到了缺口上，大小刚刚合适，有两个略小的缝隙被胖子用黑驴蹄子塞了上去，虽然我们动作已经快到了极限，仍然有数十只尸蛾前后脚钻了进来，不过数量不多，便不会构成威胁，都被用工兵铲拍成了肉饼。

    我们检视身体裸露的地方并没有沾到尸粉，这才安心，打量四周，置放着数件奇特的器物，看来这确是最后的一间墓室了，但那些东西都是做何用途，一时无法辨明，想起刚才慌乱中搬了附近一口铜棺挡在墓室入口，均想那该不会就是献王的棺椁吧？不过体积很小，形状奇特，重量尚不足两百斤，极为奇怪，于是举着“狼眼”回身去看适才那口铜棺。

    铜棺是木铜相混合，整体呈棕黑色，是桢楠木打造，嵌以构造复杂的铜饰，四面都有镂空的微缩庭台殿阁，顶部铸有一只巨大的铜鸟，棺盖没有封死，里面没有任何尸体，只有一套雀翎玉衣。

    胖子顺手把雀翎玉衣掏了出来，发现质地精美绝伦，都用金丝穿成，我见棺内更无多余地东西，便用伞兵刀在里面刮了一下，连尸泥也没有，看来这确是一口空棺，如果是尸解腐烂尽了，至少也会留下很薄一层朱红色的泥土。

    shirley杨说：“空棺有可能是件摆设，我想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但是它是用来象征什么的呢？这只大鸟象是凤凰，也许这是装凤凰胆的？”

    我对shirley杨说道：“也可能就是装献王他老婆的，按影骨的位置推测，献王的棺椁就在这墓室地东面，而且你看这墓室中的器物和壁画，献王全部的秘密，应该都在这里了，咱们立刻给这里来个地毯式搜查。”

    这间墓室没有太多人工的雕造痕迹，是一个天然的白色洞穴，空间也不甚大，四周地白色石英岩造型奇特，有不少窟窿，洞中也非通达，白色的天然石柱林立，有些地方极为狭窄，这时我们一心想找献王的棺椁，暂时也没去考虑怎么回去，在这“献王墓”最隐秘的核心墓室中，鬼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三人没敢分散，逐步向前搜索。

    外端的墓室中有几副简单的壁画，与外边那些精美的大形彩绘截然不同，构图用笔都极为简单，似乎都是献王本人亲自描绘，内容令人大为震惊……

    开始的部分，都是关于“献王墓”的建造经过，据画中所绘的是献王如何在遮龙山剿杀邪神，降伏当地夷人，画中邪神身着竹叶般的服饰，面貌狰狞凶恶，遍体生有黑毛，躲在一个很深的山洞里，大概就是我们见到的那些“山神”骨骸了。

    被献王开窍成妖邪的山神，有几件神器，其一是个玉胎，如同我们推测的那样，玉胎象征着一种古代生殖崇拜，据说每月逢月圆之时，当地夷人都要贡奉给山神一名女子。

    胖子看到此处说：“月亮圆的时候，确实是林中猴子们的发情期，它们不要母猴，却专要女人，我看这也是叫当地人惯的，原来咱们还错怪献王了，看来他也是一心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是位好领导啊。”

    我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的原则和立场还要不要了？我发现你现在有点人妖不分了，你这种倾向是很危险的呀，你好好想想，他是干掉了两只一个月吃一个女人的山魈，但他把两万多夷女都做成了虫子它妈的事怎么不画？”

    shirley杨说道：“山神的骨骸，加上蟾宫、玉胎等神器，都被封入了遮龙山的毒龙体内，这毒龙肯定就是那只大虫子了，画中的内容和咱们推测的几乎相同，后边就是些改换风水格局的内容了，这也没什么，最奇特的就是这里，描绘的是献王占卜天乩，还有他所见到一些异象的内容，他痴迷长生之道，恐怕其根源就在这里了。”

    我见墓室中并没有显眼的棺椁，虽然真尸与影骨的位置理应重叠，但这最后的墓室地形奇特，极难判断准确位置，如果献王的棺椁藏在某处，倒也不易发现，只好奈着性子，仔细寻找线索，这时听到shirley杨的话，举目望向那“天乩图”，顿时一怔，忍不住奇道：“这不就是西藏密宗的观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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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观湖景

﻿    相传昔日秦始皇出巡，曾于海边见到海中出现仙山，山？？？？仙人手持长生朱丹，故此才对神仙不死之说深信不疑，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三神山上的长生不老药。

    我想这件事在历史上多半是真实存在的，我自幼在福建沿海长大，听海边老渔民讲，在海上有三大奇景，谓之：海兹、海市、平流雾。

    其中“海市”又名“蜃气”，最为奇幻奥妙，在浩渺的海面上空凭空浮现出城市、高山、人物等奇观，但是这些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与“海市”奇景相对应的地点，当年始皇帝大概就是看到了三神山的“海蟞”，否则以他的见识怎么会轻易听信几个术士的言语？

    另外在西藏也有种充满神秘色彩的秘密活动，每当活佛圆寂，喇嘛中的首脑人物都会到神山圣湖边“观湖景”，那“湖景”也是一种类似于“海蟞”的奇观，从中得到启示，寻找活佛的转世灵童。

    我们此刻所见到的献王占卜天乩图，几乎就是一副密宗“观湖景”的场面，只不过地点变做了虫谷的深潭，潭上霓虹笼罩，浮现出无穷异象。

    不过献王看到并非仙山，而是一座城堡，建在一座高山绝顶，山下白云环绕，正中的宫殿里，供奉着一只巨大眼球形的图腾，四周侍奉着一些服饰奇异的人物。

    这大概就是献王眼中的仙境了，他希望自己死后能去到这座真正的天宫里，shirley杨自言自语道：“这城市……不是精绝国，但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对shirley杨说道：“这里可能是西藏禁地，我虽未见过这座神宫，但我曾经在康巴青普见过穿这种奇特服装的古尸，自从在凌云宫看了那些铜人铜兽，我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当时觉得像又不像，所以没往那方面多想，因为古尸和铜人毕竟是有好大区别的，现在看这壁画，绝对是在藏地，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先找雮尘珠。详细的经过，等回去之后我再讲给你们听。”

    三人便又向前走了几步，步换景移，墙壁上依然描绘着“谭景”的场面，不过这就与凌云宫正殿中的壁画相似了，表现的是献王乘龙升天，只不过构图简单了许多，图中多了三个接引童子，看到这里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这图中的三个童子或是使者都长跪不起，趴伏在地上，背后露出的脖颈上，各有一个眼球形的标记。

    这绝不是巧合，我们几乎同时伸手云摸自己的后颈，心中暗道不妙，八成真被胖子的乌鸦嘴说中了，那三盏接引童子“长生烛”是代表了我们这三名摸金校尉。

    胖子指着那画说：“真他妈够教人上火的，竟然这么丑化咱们，趴着跟三条狗差不多，**他祖宗的净瓜朊私鹬蟾抢显袅艟呷衷诳蠢醇热凰蝗剩脖鸸衷勖遣灰辶恕！?br>

    shirley杨说：“这倒证实了一件事情，扎格拉玛的先知在鬼洞附近可以精准地预言千年以后的事情，但是离开了神山鬼洞，这能力就失去了，传说雮尘珠是从无底鬼洞中取出的，可能也会在某种特殊环境下，表现出一些特别的预示，也许正因为如此，献王才能通过观湖景看到一些异象，我想雮尘珠一定就在这墓室中。”

    我四下里看了看，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咱们跟犁地似的，跟这墓室里转了整整一圈了怎么就没见着有献王的棺椁？”

    这白色石英岩的天然洞穴，在陵制中类似这样保持洞穴原貌的墓室被称为“洞室墓”，这“洞室墓”已经是献王墓的最后一间墓室了，按葬经和地脉结构，不可能再有额外的密室，但这墓室中却偏偏没有装敛献王的棺椁，仅有的几样东西，无非是古剑两柄、散落的竹筒数卷，偌大的王墓中，在这最后的墓室里竟然连件像样的明器都没有。

    胖子又自作聪明地对我说：“我看可能棺椁藏在墓室的墙里了，那生满蛾子的女尸不正是那样吗？”

    我对胖子说：“那个洞口是后来人为堵上的，像这种白色石英岩少说也要万年以上才能形成，没有凿损的痕迹，所以不可能藏在岩石里，咱们先再找找，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得按影骨的位置凿开石头了。”

    shirley杨扯了扯我的胳膊，让我看墓室的角落，我举起“狼眼”将光束照将过去，角落那里有只半人高的大肚青铜丹炉，由于是在墙角又比较低矮，刚才没有注意到，这可能不是丹炉，说不定是某种特殊的棺椁，于是三人并肩上前查看。

    不过到了近处，才发现这应该不是棺椁，丹炉下有三足，腹大口宽，装两个成年人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其中都是些紫白相间的泥土，估计是什么丹药腐烂所化。胖子心中逐渐开始焦躁，运起蛮力，抬脚踢翻了那口丹炉，那些朽烂的金丹都撒在地上。

    看来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献王墓中并没有献王的骨骸，只有一具影骨，更没有雮尘珠。回首来路刀光剑影，都是白白忙碌一场，除了一口无主凤棺和这丹炉之外，就只有那些南夷和夜郎的器物，都是献王的战利品，再也找不到多余的东西。

    这角落的白色石英上，也有些彩色墓绘，我们正没理会处，只好看看这些彩绘中有无线索，不过这里风俗明显不同，shirley杨判断说这应该是大祭司所绘，其中的内容是祭司们将殉葬的王妃体内种入尸蛾防腐，并将尸体封住“洞室墓”的人形缺口，这样做是因为主墓室内不能够有王室以外的殉葬者，而且似乎是为了保持“洞室”地形的天然状态，里面只有一具空置的凤棺，王妃就在门中，等候献王尸解成仙。

    我越看越奇，这些内容似乎深有隐意，首先那女尸在门中封了千年，并没有棺椁防护，她何以至今未腐？就算是口中含着防腐的珠子，身找（怀疑是打错了）孔雀玉玲匣，再装入密封的棺中，隔了两千年，一见空气也就该变黑成为枯树皮一般，但是刚才见她尸体膨胀之前，那模样与活人并无两样，而且她既然已经死了，又怎么会用尸蛾来防腐，尸体内的蛾卵又靠什么为生？

    shirley杨的话将我的思路打断了：“献王墓是王与后的合葬墓，老胡的这个判断现在也得以证实了，咱们进来之前墓室一直完好封闭着，说明献王的尸体应该还在此间，但就算尸解了，也应留下些痕迹才对，身为一国之主，至少也该有套棺椁。”

    我对shirley杨说道：“有件事情咱们给忽略了，记不记得中层墓室那十盏长生烛？”其中的三盏长生烛做成接引童子的样子，那可能是用来吓唬咱们的，还另有七盏长生烛，有六盏是黑鳞鲛人，它们则分别代表了献王前三世的遗骸，献王历经三狱的影骨，还有他的婆娘。虽然献王真正的尸体咱们还没找到，但这样数来就一一有了对应。

    只剩下那盏最大的，造型苍劲古朴的铜牛灯，根据前边两类长生烛来看，这盏牛头长生烛一定代表着什么特殊的东西，它就是这墓中的第十具尸体，我想也许要先找到这第十具尸体才能找出献王的真骨。

    胖子说道：“胡司令我得给你提点意见了，谁让我就这么耿直呢，我认为你这种说法太不舍逻辑了，你说这墓中有十具尸体，那岂不是连咱们三人也都算了进去……”

    我赶紧拦住胖子的话头，否则他说起来就没完了，但这时候不是扯蛋的时候，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要提意见留到开会的时候再提，就算是我用词不当，那咱们就姑且先把这谜一般的第十具尸体称作一个代号，我想这具对应牛头长生烛的尸骨一定不普通，也许是一个凌驾于咱们意识之上的存在，正是因为有它的存在，咱们才好像被蒙住了眼睛，对献王的真骨视而不见……”

    我正要再接着往下说，忽然登山头盔上被撞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小石头砸到了，声音却非常沉闷，shirley杨好像也受到了攻击，猛地一低头，晃动的灯光中，我看见有十余只尸蛾飞扑过来，纷纷撞向头盔上的灯口，我急忙用手套拍打，百忙中问shirley杨：“是不是入口没有堵死，留下什么缝隙了？”

    shirley杨奇道：“不可能，咱们不是都检查过了？”说着赶开几只尸蛾，随手折这了一只绿色荧光管，向那被凤棺堵住的人形缺口投了过去。

    手电筒一照是一条线，适合在黑暗中前进的时候使用，而荧光管、冷烟火这种照明道具，能照一个面，荧光管一掷到墙上，冷绿色的光芒反射到白色的岩石上，立刻照亮了大片区域，原本堵住洞室的入口凤棺不见了，人形状的洞口大敞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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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十具尸体

﻿    从女尸体内生出的尸蛾，已经被胖子烧死了一大半，剩下的虽然也不算少，但毕竟只是些瞎蛾子，只扑有光亮的东西，刚开始倒挺能唬人，现在看来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威胁，而且“洞室墓”外边的尸蛾，已经散开，刚飞进来的这些，很快就被我们尽数拍扁了。

    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口凤棺哪去了？我盗墓的直觉再一次告诉我，那肯定是“第十具尸体”搞的鬼，当务之急是先把它揪出来，否则别说找献王的真骨了，就连还能不能出去，都没有把握。

    我正要过去看个究竟，却发现面前那两幅“洞室墓”中的壁绘，闪了几闪，就些消失不见，好象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样，我闭上眼睛使劲摇了摇头，再睁开来，确实是没有了，只剩下白森森的墙壁，这些彩绘都是染蒅漆描上去的，要说是封闭的微环境被打破，受到外边空气的侵蚀，也绝不会消失得如此迅速彻底。

    这里，shirley杨对我说：“老胡，你看那边……还有那边，上帝啊，墓室里全部的壁画都……蒸发了。”

    我寻声一望，果然墓中只剩下白花花的石英岩，壁画全都不翼而飞，胖子也感到摸不着头脑，便问我：“胡司令，这里是不是也有株能催眠的什么花啊？不如先将其找出来，采了它的花。”

    我答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妖花，不信你抽自己俩嘴巴试试，反正我身上的伤现在还疼得要命呢，这肯定不是幻觉……你们看那凤棺怎么倒在墓室外边。”

    被我们搬了竖着在墓室门洞上的那口凤棺，此时正平倒在缺口的外边，绿色的荧光只照到棺材的一小部分，其余都陷在墓室外的黑暗之中，那棺材绝对比缺头要大上一圈，除非棺材突然变小了，要不然就是人形缺口，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变得比先前大了。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什么东西，将凤棺横倒着搬了出去，但那又是谁做的？是王妃的幽灵？还是那“第十具尸体”？亦或是献王根本没死，就躲在这墓室的某个角落里，戏弄着我们这些送上门来的“接引童子”？

    越想越是觉得心寒，只好硬起头皮不再多想。是什么也好，反正拿不到“雮尘珠”，临老也得血液凝固而死，那还不如就在古墓里被鬼掐死来得痛快，这古墓里的鬼要是敢把我掐死，老子死后变了鬼，也要再跟他斗上一场，那时候索性就占了他的老窝，就在这里炼丹当神仙也罢。

    脑中胡思乱想了一番。给自己壮了壮胆，又把注意力集中起来，看来这“献王墓”里的东西，委实让人难以思索，不能以常理度之，必须先搞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想出对策，否则蛮干起来，平白送了性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正在琢磨不定之时，就听胖子又叫道：“怎么墙上全是黄水？这墓好象奶油冰棍一样要溶化了。”

    我也觉得脚下的地面有些异样，听胖子这样一说，见有几只漏网的尸蛾落在墙壁上，便再也飞不起来，都被墙壁缓慢地吞没，连忙伸手一摸身边的白色石英岩，手套上湿路路的一层浅黄色巫水。一抹之下，里面的彩色壁画又露了出来，竟是被融化了的石浆遮着了，只见墓洞里白色的岩柱岩壁都在逐渐变成黄色，可能这座“献王墓”的阴宫里，随处可见的黄色污水，都是来自这最高处的“洞室墓”。

    不知为什么，这些白色石英岩会分泌出这么多污水，我们都戴着防毒面具，也闻不见气味，但是可以看见这些污水，又粘又稠，不用鼻子闻也知道，反正绝不会是香喷喷的。

    地上的黄色污水渐多渐浓，也不知是否有毒，我们不敢再冒险踩着地面，更不知“洞室墓”的外边是否也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变化，只好先想办法找个地方落脚。

    刚好有口被胖子踢倒的丹炉，三人立刻将这丹炉扶正，这丹炉如同是口厚实的铜锅，胖子站在中间，我和shirley杨分别站到两边的炉耳上，这样暂避开了地上的黄水，但是墓顶也象下雨般滴下不少污水，幸亏有shirley杨用“金刚伞”遮住。

    我看到我们三人都溅到不少污水，皮肤上也不红不痒，只是觉得滑溜溜，凉兮兮，似乎并没有什么腐蚀的毒性，不禁暗道侥幸，若这黄汤有毒，此里哪里还有命在。

    情势相对平稳下来，我们三个人也各自尽力使心神镇定下来，把剩余的荧光管全振亮了，扔向墓室四周的角落，以便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我突然发现了一些情况，便让shirley杨和胖子也看那边：“墓室最中间的也方，冒出了一个平面的人形。

    shirley杨将最后两个荧光管全扔到了那里，墓室溶化得并不严重，地面上的污水只有薄薄的一层，淹没不了荧光管，只见绿光浮动，这回三人看得更为清楚，墓室正中的人形并不是冒出来，而是因为表面的白色石英慢慢溶解，使人形浮现了出来，原本那里只有块与四周长成一体的微凸白石，为不足以引人注目，直到此时显出人体轮廓，才发现那里有异。

    胖子指着那边说道：“这百分之九十九便是献王的尸骨了，待本司令过去把他挖出来，然后是红烧还是清蒸，随便咱们慢慢收拾。”

    shirley杨摇头道：“那溶化的石头中，只不过刚显露出一个象人的形状，还并不能太确定就是献王的真正尸骨，不如静观其变，等尸骨从深化的石英中彻底露出来再行动。”

    我死死盯着那石中的人形，这座“洞室墓”太异常了，冷静下来一想，终于找出了一些头绪，我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那人形并不见得是献王的尸骨，是口人形棺，献王的几根烂骨头应该在里面装着，还有……这间墓室也不是什么墓室，它可能是具干尸。”

    shirley杨所知甚广，但对这古墓中的勾当，去及不上我一半，只好问我：“那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为什么要说这洞室墓不是墓室？”

    我见那人形棺还只露出一层浅浅的轮廓，便抓紧时间对她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里只有凤棺，而这跟石英溶为一体的从形棺，虽不知是木是石，却也仅仅是口棺材，献王又怎么可能只有棺没有椁呢？”

    shirley杨若有所悟：“你是不是想说这墓室就是献王的椁？有理论依据吗？”

    我对shirley杨道：“没有理论依据，只凭民间传说和自我推测，咱们所见到的白色石英岩，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头，也不是什么白石英，这整个洞室墓，分明就是那盏牛头长生烛所代表的，第十具尸体，而且它好象要开始……复活了。”

    胖子也听得奇怪，问道：“胡司令，你休要信口开河，世上哪有这么大的干尸？大到能……能把咱们这些人都装起来。”

    我对胖子说：“怎么会没有，我看这就是个巨型的芝仙椁，你没听说过每逢阴历七月二十，凶星离宫，太岁下山吗？天上的凶星主浊地底的太岁，太岁也分大冲大凶，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个风水大冲的所在，大概就是死在地下的万年老肉芝，献王拿他自己的老婆填了有太岁眼，咱们已经是在肉芝太岁的尸壳里了。”

    “肉芝”为万物之祖，相传有人将存活于大冲固定位置的“肉芝”，比喻做长生不死的仙肉，能食而复生，而与岁星相对运行的那种“聚肉”刚是不祥凶物，不过这被献王做了棺椁的“肉芝”是死的，已经失去了生命，只剩下干枯坚硬尸壳，估计其中的肉都被献王炼成了仙丹了，五观被封后，也许它的外层不在生长，偶尔能渗出污水，但是内部就不再复生，都已半石化了，直到吸入空气，这罕见的原生生物，就又开始“动”了起来。

    我用手抹了些丹炉边上的黄色污水，又确认了一下，心想说不定这“肉芝”正在逐渐变活，原来那黑猪度天河尸气冲云的异象，竟是应在此处，天象十分罕见，估计这里天天都是七月二十，只怕是这肉芝的尸壳里一遇活气，就会重新活过来，这也不是什么溶化，是里面的干肉在逐渐变软，天晓得稍后它会变做什么凶神恶煞。

    从里面看不出这死肉芝的外形轮廓，但从内部的尸壳结构来看，其外形可能是罕见的人头形状，说不定还会有鼻子有眼，单是这“肉芝”的干硬尸壳，就已如此巨大，几乎不敢去想象它长满了肉会是什么样子。

    我觉得形式越来越不妙了，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干脆也别等它体内变软露出那口棺材了，打不开就用炸药，此时再不动手，又更待何时，我便拿出炸药，招呼胖子争分夺秒地行动，准备上前炸破肉芝的尸壳，但那刚露出个轮廓的人形棺，突然裂开了一条大缝，还没等我们看清里面有些什么，便又突然一震，沉入了地下，我破口大骂，怎么偏赶这个节骨眼掉下去了，随即一想，不好，那里很可能是第二个太岁眼窝，任由它这么掉下去，就算开辆挖掘机来，怕是也掏不出来了。

    这时候只能拼了，我刚想让shirley杨一并上前，用飞虎爪钩住棺椁，回头招呼她的时候，去发现炉下伸出无数惨白的人手，把shirley杨和胖子扯向下边，还没等我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脚脖子也被数只人手死死抓住，顿时被巨大的力量扯了下去，身体不断下沉，头脑却仍然清醒：“***，原来这块仙肉是拿人尸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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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尸洞效应

﻿    我左边的脚腕子被几只手捉住，立刻感到一阵阴冷的剧痛，miai冲锋枪落在了地上，身不由己地被扯向黑暗之中，急忙用另一条正准备迈出香炉的右腿勾住厚重的炉口，大腿的筋骨被抻得快要撕开了。

    混乱中看见那数十条都是如人手一般的怪手，漆黑异常，被射灯的光束照上，立刻变成诡异的白色，都是从黑暗的墓室角落中伸出来的。胖子和shirley杨也被数只白色的怪手扯住，其中shirley杨的情况最为危险，半边肩膀都被拽进了墓墙，而胖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脖子被从墙中伸出的怪手捉住，正拼命弓着双腿挂住丹炉，也只是在勉强支撑。

    这些从墙壁中探出的手，悄然无声，所以谁都没有察觉，待到被抓住，慢慢扯进墓墙的时候，不得不用全身的力量抗衡，稍一松劲就会立刻被拉进万年老肉芝的尸壳里，所以这时候胖子和shirley杨谁也说不话，自保尚且艰难，更别说互相救援了，只听见他们紧咬牙关的咯咯声，连腾出手来使用武器反抗的余地也都没有了。

    只有我的情况稍好一些，由于站在香炉比较远离墙角的地方，只有右腿被墙里伸出的几只手扯住，其余的手都够不到我，只在凭空乱抓。

    我知道这功夫必须立刻做出判断，是先自救还是先救shirley杨，也许等我摆脱出来之后，已经来不及救他了，现在伸手当然能抓住她，但是未必就能将她拽回来。而且我的右腿尚被扯住，那样一来，就会形成进退两难的情况，既救不到她，自己也会失去脱身的机会。

    但是此时又哪里有时间去权衡其中利弊，只能凭着多年来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经验，伸出左手到胖子腰中抽出登山镐，顺势递向即将完全被从丹炉中拽走的shirley杨，勾住了她腰中的一个安全锁，使她暂不至于被拖入墓墙中。

    我一手用登山镐勾着shirley杨，与此同时立刻用另一只手取出zippo打火机，在右腿上一蹭打着了，忍着大筋被拉抻的疼痛，俯身用火去燎捉住我右腿的几只手，那些从墓墙中伸出的人手，一被火焰烧灼都纷纷缩了回去。

    我腿上得脱，赶紧把右腿收了回来，这时身体一得自由，手中丝毫也不停留，左手仍然用力握住登山镐，把zippo打火机扔给仰面朝天的胖子，胖子后背、脖子、左右臂膀都被那些手抓住。双腿勾着丹炉，右手没着没落，正自焦急，见zippo扔至，立刻用手接住，蹭燃了火焰，去烧那些抓住他脖子的“人手”。

    我见胖子在片刻之间就能脱身，就剩下shirley杨处境危险了，于是用一只手抓住她的腰带，探出身去用登山镐猛砍墙角的人手，那些手臂似乎都是长在墙里，也看不见身体的样子，只有惶跏直郯ぷ乓惶跏直郏慌龅饺魏味鳎懔⒖套プ≡俨蝗鍪郑背督街胁潘阃辏嚼锖孟褚彩歉龌煦绲奈薜咨钤ǎ锩嫒钦踉Ш康亩龉恚玫巧礁淇惩肆艘恢还质郑⒖逃稚斐隼匆恢弧?br>

    shirley杨得到我的支援，终于把两臂和身体摆脱出来，正当要被我拉回丹炉之际，她忽然惊呼一声，身体迅速向后仰倒，原来有只漆黑的怪手揪住了她的头发，shirley杨为了行动方便，将长发束成马尾扎在头后，却不料竟被扯住，头发被拽着向反方向拉扯是何等疼痛，使得她的腰腿都使不出任何力量。

    我急忙将她拦腰抱住，但这样一来就抽不开身，去对付揪住她头发的那只怪手了，而胖子也还没完全摆脱出来，就算我把shirley杨抱住，形成僵持局势，等到胖子过来支援的时候，就算shirley杨没被扯进墙壁，她的头皮也会被撕掉。

    shirley杨应变能力也是极强，头上剧痛，心中神智未失，在墓墙中其余的怪手触到她之前，已把伞兵刀握在手中，握紧刀柄，猛向后一挥，割断了一半头发，我立刻将她拖离了险境。

    这时胖子也已脱身，墓墙中的无数手臂刚好能够到丹炉的距离，三人不敢继续留在炉中，立即纵身跃向墓室中间。

    周围污水流淌，已经溶解得不成样子，整个墓室正在逐渐变软，刚才我们所在的墙角最早产生变化，无数的人体和手臂在其中蠕动，其余各处，也都从壁中渐渐显露出死尸的肢体，不过还未能活动。

    我们看得触目惊心，胖子忙道：“胡司令，敌我力量对比悬殊，斗争形势过于恶劣，看来咱们要撤到上山打游击了，再不走可就让这献王墓包饺子了。”

    此时我反倒是下定了决心，想要败中求胜，就得有破釜沉舟的胆量，关键时刻不豁出去是不行的，于是对胖子与shirley杨说：“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我今天非把献王掏出来不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大不了两腿一蹬拉鸡巴倒。”

    现在的形势看似已至山穷水尽，其实还有一点机会，我们事前又怎会想到献王的椁是个万年老肉芝的死体，而且还远不止这么简单，从地下挖出太岁原本平常，有些地方的展览馆里就有陈列品供人参观，所谓的“太岁”，也不过是一种单生细胞的肉菌，被割掉一块肉，也可以自行生长，是肉芝的一种，可以入药，有轻身健骨的奇效，惟一共通的特征是“眼睛”，太岁上都有一个黑如眼睛般的孔洞，也是它的核心部分。研习风水之术，对“太岁”之说不可不查，《青竹地脉论》中认为太为凶，岁为渕（即木星），是太古凶神死后留在世间的肉身，在这个眼睛上有很多说法，有明眼、暗眼之分，明眼就是在表面，能看到它的目是睁着的，只有这种才可以入药食用；而暗眼则是眼睛藏在里面，做闭合的样子，此乃凶恶之兆，噩气内聚，触之不祥。

    当然我们现在遇到的应该不是一目的“太岁”，太岁只是“肉芝”的一种，“肉芝”的涵盖面很广，相关传说也多，不仅中国有，国外也有。中国有部叫做《镜花缘》的，其中记载主人公周游到一个海中岛屿上，见一寸许高的小人骑马奔驰，便纵步追赶，无意中被地下树根绊倒，刚好把那个小人吃到口中，顿觉身轻如燕，这个故事当然是演义出来的，但其中主人公吃掉的骑马小人，就是“肉芝”的一种形态。

    还有清乾隆年间，在云南山林中，出现了一个怪物，外形象是个大肉柜子，数尺见方的大肉块，有人脸般的五官，凡是碰到的东西，不论死活大小，就都被它吸入体内，如同一个无底大洞，一时搅得四民不安，以器械击之，毫毛无损，纵有博物者（见多识广的人）也不能指其名。

    官府出面悬赏征集能消灭这个大肉柜子的人，有擅风水术之人出，说此物乃肉芝也，是地气郁结所化，遂遣胆大敏捷之士数十，用长竿挑了污秽之物，将之引至“顿笔青龙，屏风走马（风水中形容地形的术语）”之处，那个大肉柜子，则立刻干枯变硬，使人搬柴草烧之，恶臭之气传于百里开外，闻到这气味的人，都不免腹泻呕吐三天，此事在清代至民国期间有过很多版本的记载，其中也不乏夸大演义，但是整体的事件框架应该是真实的。

    我手中的那本残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其中“地”字一卷，就详细阐述了生长于地下的“肉芝”，凡风水大冲、清浊失调的所在，都会长有肉芝，但是根据其形态不同，吉凶各异，一目者最为普通，是“太岁”；二目者为“青忽”，五官兼备为“乌头”，具三目者为前官后鬼的“蝼废”，遍体生眼的则被称为“天蜕”。

    献王的“肉芝椁”最少有两目，一个眼是他老婆封住的缺口，另一个眼就是献王棺材沉下去的地方，那也就是说这里不是“青忽”就是“乌头”，在古代又有个别称，换做“牛慁”，是古神的名字，所以才会用铜牛头来做它的长生烛，外形应该是一个肉呼呼的人头肉瘤形状。

    既然是双眼的老肉芝，那是最少也需要数万年事件才能形成，如果把它的肉彻底挖尽了，不留一丝一毫，那就不会再长出新肉了，我们见到便是一具被挖光了肉的尸壳，从中突然冒出的众多人手肢体，应该是当年有人打算令这万年老肉芝长出新肉，把精血充足的大量活人用白蜡一层层的浇在肉芝尸壳上，让他们与肉芝长为了一体，以期能重新长出肉芝。服用后便可以延年益寿。

    不过似乎还没等到成功，献王就先死了，我曾听shirley杨说在法国巴黎地下万尸洞的最深处，（巴黎圣母院中的女主角，死后就被扔在万尸洞上边的一层），在那下面，梵蒂冈教皇廷封印着一个能吞噬一切的“尸洞”，据说那是由于死者太多，将世界腐蚀出来的一个“缝隙”，位于这个世界中生与死、正与反、黑与白之间的“缝隙”，尸洞中有无数的人手，被这些手捉住的东西，都会被扯入“尸洞”里，然后化为“尸洞”的一部分。如果任由它无休止的扩大下去，造成最恐怖的“尸洞效应”那后果不堪设想。

    法国的这件事，属于教皇廷的机密，外人只能知道个大概，至于这尸洞形成的原因，从来没有正式公开的结论，甚至就连尸洞存在的事实，都始终遮遮掩掩。

    我们三人在云南献王墓中，面对最后的一层棺椁，险些被无数人手扯进墙壁，那应该就是一种由大量遇害者所腐蚀出来，附在老肉芝干壳上的“尸洞”了，究其根源多半还是这附近天然风水的格局改动太大，形成了阴阳清浊不分的混沌地带，趁着它的“尸洞效应”还没完全发生，应该还有一线机会，把那落入眼窝深处的献王棺找到。我不顾shirley杨的阻止，只扯了一跳绳索，独自跳了下去，一具高大的人形棺材就斜斜的戳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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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斩首

﻿    我抹了了抹头盔上被污水遮住的射灯，尽量使灯口照出的光束变得清晰一些，在这“乌头肉椁”的眼穴中，看明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就象是一个狭窄短小的竖井，形状深浅都与入口的眼框完全不同，约有四米多深，一人多宽，四周尽是黑色的黏稠物，似乎是眼球腐烂而形成的，由于“乌头肉椁”正在腐烂溶解，所以使这眼窝慢慢变大，献王的棺材刚好掉了进来，斜倚在其中，棺材本来就不小，加上我也跳到眼穴里，其中的空间显得非常局促，进退伸展都不得便。

    这时头上灯光一闪，shirley杨在上边探着身子，焦急的对我说：“老胡，快上来，尸洞效应正在不断扩大，再晚一点咱们都出不去了，那雮尘珠不要也罢，总不能因为我，连累你们都在此送了性命。”

    我一边用手抹去献王棺材上的黏液，一边对shirley杨说：“现在走自然是走得脱，但回去后还不把肠子悔青了，这肉椁年头太久了，深处没有那么快形成尸洞，给我三分钟……两分半的时间就够了，你快让王司令把开棺的加伙给我扔下来。”

    我原想让胖子和shirly杨先撤到外边等我，但是知道这种话说了也没用，我留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先行撤退，只好让他们在上边协助我，尽快做完大事，一同跑路。

    片刻之间，献王的内棺就已经被我探明，这是一口半人形的“玉顶簪金麟趾棺”，上边有个人头和两个肩膀的形状。玉顶金盒。封口处是四个黄金“麟趾”交错封闭，因为献王打算尸解后升仙，所以棺盖都未曾楔实。先前看这“玉顶簪金麟趾棺”落入眼穴的时候，中间好象裂开了一条缝隙，其实那是因为表层的肉椁尸壳，受到空气的侵蚀所融化。露出中间一道殷红胜血地玉顶。

    人形棺在中国古代并不多见，有地话也多半为木制棺材。不过我没时间分辨这些细节，只注意到棺顶上记得着一个旋涡，这旋涡的图形几乎遮盖了整个玉顶，旋涡和眼球相似，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弯曲的凤凰。团成旋涡地形状，瞳孔的地方就是凤凰的头部，这肯定就是“雮尘珠”的标记了。一看到这个标记，顿时热血上涌，心中又多了几分指望，这颗迷一样的珠子，多半就在献王的内棺里。天见可怜，一路上舍生忘死，毕竟没有扑空。

    眼穴中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进来了，胖子和shirley杨空自焦急，却没办法下来帮手，只好把工具递下来给我，先前我计划不在这开棺，本拟用绳子套牢后全部拽上去，设法拖离这肉椁，到安全地地方再找开来细细搜索，但是下来一看，才发现这口内棺底下一部分，已经与这万看老肉芝的尸壳长死了，再也难以分离只好就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动手。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探阴爪”把麟趾一个接一个的撬开，就觉得两只手都有点不够用了，恨不得把脚也使上，也许就因为动作稍慢几秒，就会错过逃生的时机。

    虽然竭力安慰自己，一定要冷静，欲速则不达，但是心脏却愈发碰碰碰地狂跳不已，又哪里冷静得下来，我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口内棺上，对shirley杨和胖子在上边的不断催促与提醒，充耳不闻。

    我估计着时间已经并不多过了一分钟，按我的预计，三分钟之拿到“雮尘珠“，乌头肉椁出口处的那个眼穴还不至于被逐渐扩大地尸洞覆盖，一分多钟就拆了棺盖，时间还算来得及，想到这里，心情稍微平缓一些。

    shirley杨见我即将揭开献王内棺的盖子，便立刻扔下一枚冷烟火：“老胡，这是最后一支了，它灭掉之前，不管能否找到，你都必须上来。”

    漆黑黏滑的眼穴中，立刻烟火升腾，亮如白昼，我口中答应一声：“放心吧，时间绝对够了，咱们用绳子把这老粽子拖出去……”

    说着话已经将玉盖用力揭开，里面立刻露出一具尸体，冠戴掉落在了脚下，头上只戴镶金嵌玉的“折上巾”镤头，身着黑色蟒纹玉甲敛袍，腰挂紫金带，不是献王更是何人。

    但我随即感到不寒而栗，献王的尸体竟然没有脸，也许这么形容不太恰当，洞中空间狭小，我和献王的尸体几乎是脸对着脸，（此处有字看不清）那尸体的五官都已经孪以得模糊扭曲，只留下些许痕迹，口鼻双眼，几难以分辨，好象是融化在了脸上，显得人头上平滑诡异，如同戴了张玉皮的面具，被冷烟火的光亮一映，显得十分怪诞。

    我心中暗自称奇，难道又他娘的着了老贼的道儿了？这是具假人不成？急忙捉住献王尸身的手臂，剥去那层蟒纹敛袍，但见五指紧握，手中显然是纂着明器，肤色蜡黄的似要滴出水来，好象正在发生着什么不同寻常的变化。

    看这尸体的手部皮肤，倒不是假人，我用手在献王尸体上捏了一把，甚至还有些弹性，保存的极为完好，再那尸体脸上捏了捏，却触手坚硬，似乎已经完全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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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崩

﻿    我在黑暗黏滑的眼穴中，踩踏着献王的内棺，拼命向上攀爬，胖子和shirley杨焦急的催促声正从上方不断传来，不知是由于心态过于急躁，还是“乌头肉椁”中那些融化的物质影响，就觉得四周全是黑暗，登山头盔上那仅有的微弱光束，似乎也融化到了肉椁无边的黑暗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在这向上攀登的过程中，我觉得下方有个东西也在跟着我往上爬，刚一察觉到，心中便先已凉了半截，这肉椁的眼穴里，除了献王的无头尸，又哪里还有什么其余的东西，肯定是那老粽子追上来要抢他的人头了。

    这念头也就在脑中一闪，便觉得左脚已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本已快爬出去了，此刻身体却又被拉回了眼穴中间，我一手夹着那颗人头，一手将工兵铲插入老肉般的墙壁，暂时固定住身体，以免直接掉到底部。

    我低头向下一看，恍惚的光线中，只见一具黑杂杂的无头尸体，从内棺里挣扎着爬了出来，无头的尸身上，像是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黏膜，几乎与这“乌头肉椁”的眼穴化为了一体，伸出漆黑的大手正抓住我的脚脖子向下拉扯。

    那些桃木钉似乎这尸体根本不起作用，这说明只有一种可能，这尸体已经与附着在肉椁里的“尸洞”溶为了一体，献王的尸体就是尸洞的中心，念及此处，不由得心寒胆颤，听shirley杨讲，那法国巴黎的地下墓场。谁也说不清究竟有多深。规模有多大，里面又总共有多少各种类型的干尸，有种流传比较广泛的说法是，巴黎地下墓场地规模，堪与北京地下地人防工事相提并论，这样地比较虽然并不绝对可靠，却是以见得这墓穴大得非同小可。

    由于一个不为人所知地原因，才使得巴黎地下墓场的深处，产生了某处超自然现象的“尸洞”，那是一个存在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缝隙地带”，法国的“尸洞”据说直径只有两三米，而这献王的肉椁纵横不下二十多米，倘若真是完全形成了一个能吞噬万物的“尸洞”，我们要想逃出去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不过此时身临绝境。根本顾不上许多，只有先设法摆脱这无头尸的纠缠，于是对上边的胖子叫喊：“胖子拿雷管，快拿雷管！”说着话的同时。将那颗献王的人头扔了上去。

    胖子见上面有团圆滚滚的事物抛将上来，也没细看，抬手接住，低头看时，被头盔上的射灯一照，方可看清是颗面目像是溶化了一样的怪异人头，饶是他胆大包天。也不免吓得一缩手，将献王的人头掉落在地上，当下也不再去理会，立刻动手去掏雷管。

    我在下面勉强支撑，把人头抛了上去，便无暇顾及胖子和shirley杨是否能看出来那是献王的脑袋，空下一只手来，便当即拔出工兵铲，向下面那无头地黑色尸体拍落，“扑扑”几声闷响，都如击中败革，反倒震得自己虎口酸麻。

    然而忽觉脚下一松，被铁箍紧扣住的感觉消失了，那无头尸体竟然弃我不顾，一声不发的从侧面往上爬着，似乎它的目标只有那颗人头。

    我见有机可乘，丝毫不敢松懈，急忙用脚使劲蹬踩无头尸的腔子，将它又踹回穴底，自己则借了蹬踏之力，向上一蹿，扒住了湿滑的眼穴边缘。

    上边的shirley杨马上拽着我的胳膊，协助我爬了上来，刚才我跳下去的时候，实是逞一时血气之勇，现在爬上来才觉得后怕，两腿都有点哆嗦了，赶紧用力跺了跺脚。

    但是连给我回想适才过程的机会都没有，眼前就“哧哧”冒了一团火花，胖子已将三枚一组的雷管点燃了，口中骂了一句，瞅准了方位，就把雷管扔进了我刚刚爬上来的眼穴里。

    我心情这才稍微平稳下来，心想这雷管一炸，那无头尸体便是铜皮铁骨，也能给它炸成碎骨肉沫了，四周的肉椁已经彻底变了形，似乎是牛羊的内脏一样，内中无数的肢体正在不停蠕动，看来不出十秒钟，这里就会完全形成“尸洞”，好在我们进来的入口还在，只是也长满了黑色黏膜，我捡起被胖子扔掉的献王脑袋，紧紧夹在腋下，对shirley杨和胖子叫道：“还等雷劈吗，看井走反吧。”（看井：由内向外；走反：逃跑）

    三人则路向外便冲，胖子百忙之中，还不忘了问我：“那东西是颗人头还是明器？”

    我边跑边告诉胖子：“这献王的脑袋，八成就是咱们要找的救命珠子。”shirley杨听到已取到了“雮尘珠”，精神也为之一振，与我和胖子一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至入口处，迅速挥动工兵铲，斩破遮住入口那些腐肉般的黏膜。

    正待跃出去之时，忽然一团黑乎乎的事物，带着一股白烟从天而降，刚好落在胖子手里，胖子奇道：“什么的干活？”凝神一看，却原来是他刚扔进眼穴中的那束雷管，无头尸所在的眼穴里，正在生出大量肉膜，竟在雷管爆炸之前，将之弹了出来，导火索已经燃到了尽头，胖子大惊，忙将雷管向后甩了出去，在一团爆炸的气浪的冲击下，三人冒烟突火连滚带爬的出了肉椁。

    大空洞里的情况依然如故，只是多了些尸蛾在附近乱飞，shirley杨往角落中打出了最后一枚照明弹，将四处零星的尸蛾都吸引过去，随后三人就沿来路向下狂奔，就在即将跑到大空洞底层的时候，只听头顶上传来一片“嘁哧咔嚓”的指甲挠墙声。

    我们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能够及远的照明工具了，看不清上面是什么情况，但不用看也知道。“尸洞效应”开始向乌头肉椁外扩散了。而且是直奔我们来的。

    我们不敢有任何停留，顺来路跳进了中间地那层墓室，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这颗献王的人头是说什么也不能还回去了，但是如此一来就没办法摆脱尸洞的纠缠。”

    献王墓的阴宫是三层椁室，最底层的木椁，中层的石椁，还有最高处的肉椁。外有一圈回廊，俯视起来，是个回字，不过周边是圆形的，加上其中三层椁室大小不一，甚至可以说它象个旋涡，或者眼球的形状。这座阴宫建在山壁深处，只有一个出口，没有虚们可破，只能从哪来，回哪去。

    三人一边向外奔逃，一边商议，这么一直逃下去终究不是了局，现在的时间估计已经过了凌晨，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而且自从在凌云天宫的琉璃顶上胡乱吃了些东西后，到现在为止都水米未进。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巨大的尸洞，否则必无生机。

    在这匆忙的逃生过程中，根本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对策，我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是在大踏步地撤退中消耗敌人，使它的弱点充分暴露，然后见机行事，但以我们目前的体力和精力还能逃出多远，这要取决于那尸洞吞噬物质的速度。

    一路狂奔之下，已经穿过了阴宫门前三世桥和长长的墓道，来到了巨大而又厚重的石门前边，攀上了铜檐镂空的天门，身后尸洞中发出的声响已小了许多，看样子被我们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仍如附骨之蛆，紧紧地跟在后边。

    胖子骑在铜制天门的门框上说：“还剩下几锭炸药，不如炸烂了这天门，将他封死在里面如何？”

    shirley杨说：“这石门根本拦不住尸洞的吞噬，不过也能多少阻挡一阵……”说着半截，忽然觉得门下情况不对：“嵌道中的水怎么涨了这么高？”

    我低头望下一看，石门的三分之一，已经被水淹了，这说明外边的水眼被堵住了，我连忙让胖子快装炸药，看来那万年老肉芝就是此地风水大冲的聚合点，它一惊动，这里被郁积了两千年的地气，恐怕也就要在这一时三刻之间渲泻出来，说不定整个虫谷都得被水淹了，要在此之前逃不出去，肯定就得喂了潭底的鲤鱼老鳖，直到地脉气息重新回复正常，大水才会退去。由于只要把窄小的天门炸毁即可，胖子片刻间就已装完了炸药，我透过天门的缝隙，向漆黑的阴宫里回望了一眼，咬了咬牙，心想三十六败都败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唆了，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颗人头带出去，当下一招手，三人便从天门下，入水望原路潜回。

    游到水眼附近，果然那旋涡的吸力已不复存在，而水流正向上反涌，我们借着向上滚动的水流，游回来外边的水潭，这里的水位也在不断升高，不过由于漏斗状的环壁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缝隙溶洞，平时被藤蔓泥沙遮盖，此刻水位一涨，都渗入其中，故此水面上升的速度并没有我们预想的情况那么糟糕。

    我们找到一处接近水面的石板“栈道”爬了上去。虽然已经远离那阴森黑暗的地底王墓，却没有重见天日之感，外边的天还是黑得象锅底，黑暗中瀑布群的水声如雷，头上乌去压顶，令人呼吸都常见困难。

    上到大约一半的时候，才觉得轰鸣的水声逐渐变小，互相说话也能够听见了，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先爬回凌云宫，然后再设法从虫谷脱身，那葫芦洞中的蟾宫，留待以后再收拾不迟。”

    shinley杨也明白现在的处境，那尸洞转瞬间就会跟上来，我们自顾尚且不暇，别的事只好暂且放一放了，于是跟着我和胖子继续沿“栈道”迂回向上，忽然脚下一软，跪到在地。

    我急忙将她扶起，却发现shirley杨已经不能站立，我惊间：“你是不是大腿抽筋了？”

    shirley杨捂着膝盖说：“好像小腿……失去知觉了。”语调发颤，充满了惊恐。

    胖子举着手电筒照亮，我检视shinley杨的腿，发现她小腿雪白的肌肤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淤癍，黑得好像被墨汁染了一样，胖子和我同时惊呼：“是尸癍！”

    我心中急得犹如火烧，对shirley杨说：“我的姑奶奶，你的腿是被尸蛾咬到了，这可要了命了……咱们还有没有糯米？”

    突然脚下的绝壁上传来一阵阵象是指甲抓挠墙壁的声响，那象个大肉柜子一般的尸洞，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追了上来，而且距离已经如此之近，只在十米以内。

    如果在这古壁如削，猿鸟愁过的绝险之处被追到，那就万难脱身，我和胖子对望一眼，心里都十分清楚，最后的时刻到了，权衡利弊，只好不要这颗人头了，不过纵然丢卒保车，也未必能渡过眼下的难关。

    却在这时，忽见漆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裂痕，原来我们估计的时间有误，外边天色已明，只是被“黑猪渡河”所遮，那云层实在太厚，在漏斗内看来，便以为还在夜晚。但这时黑云被上升的地气冲开一条裂缝，天空上的奇景，使人顿时目瞪口呆，这不正是献王天乩图中描绘的天空崩落的情景吗？

    真正的“雮尘珠”什么样，我并没见过，只在那沙海中精绝遗迹里看过个假的，是用罕见的古玉制成，比人头小上那么几圈，形状纹理都与人眼无异，却不知真的大小几何，能不能就这么握在手里。

    但此刻根本无暇仔细分辨，立刻取出捆尸索，在献王尸身的脖颈中打了个套，想将他从内棺中扯出，让胖子拖他上去，但是手中扣定“捆尸索”向后扯了两扯，拽了两拽，那尸体竟然纹丝不动。

    我心中纳罕，不知哪里又出了古怪，只好抬起手，抽了那献王的尸体几个耳光，再向外拽仍然不动分毫。

    最好没办法了，也来不及再找缘由，只好就地解决问题，从携行袋中摸出一枚桃木钉，直插进了死尸的心窝子，然后双手平伸，从头到脚在献王尸体上摸排起来，摸到他左手之时，见和右手一样，也是紧紧握成拳头，手中明显是有什么东西。

    我立刻又取出两枚桃木钉，钉牢了献王尸体臂弯，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心中暗暗祈祷，但愿那“凤凰胆”就在这里，但是等掰开之后，犹如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献王尸体的左手中，握着的是一枚变质了的桃核，虽然出乎意料之外，但是这也并不奇怪，中国人对“桃”有特殊的感情，他们把桃看成一种避邪、免灾、增寿的神物，因此古代工艺品中有不少以桃为造型的器物。相传汉武帝是西汉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皇帝做得久了又想做神仙，于是经常兴师动众的去三山五岳祭拜，还派人到各地寻访长生不死之药，这片苦心终于感动了昆仑山的西王母，在元封元年的七夕之夜，乘着紫云辇来未央宫见了汉武帝，欢宴之际，西王母给汉武帝刘彻吃了四个仙桃，汉武帝觉得味道甘美，芳香异常，与人间俗物迥异殊绝，便打算留下桃核在人间栽种，结果得知这种神品在人间难以存活，结果大失所望。后来汉武帝终于没能实现长生不死的愿望，但是活到七十来岁的人，在古代是十分稀少的，也许正是因为吃过仙桃，才活到七十岁的，当然这只是个民间传说，但是帝王死后手中握桃核入殓之风，由来已久，早在东周列国之时就非常普遍，不过桃核是植物，最容易分解，所以后世开棺都难以得见。

    我微一愣神，便想起这个传说，心中连连叫苦，只好再去掰献王尸体的右手，而那手中却是很多墨玉指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杂质，匆忙中也没时间想这是什么东西，顺手都塞到了携行袋里。

    胖子在上面大叫道：“胡司令，没时间了，快走，快走。”

    我知道胖子这么喊，一定是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但是那性命攸关的“雮尘珠”，却仍没有个着落，这是灵机一动，说不定是因为献王在口中含了那颗珠子，这尸身的脑袋才会变成这么古怪，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就取了这献王的首级回去研究研究。

    于是对胖子喊道：“把工兵铲给我扔下来，再他妈坚持最后十秒钟。”说完接住胖子递下来的工兵铲，伸手一摸献王的脖颈，并没有像他面部一般石化，对准了位置，用美式工兵铲全是锯齿的一面乱切，遇到坚韧之处，便用伞兵刀去割。

    这是那具即将被我割去人头的尸体，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我心知不妙，先自出了一身的白毛汗，急忙揪了那颗人头，迅速向上攀爬而去，洞底的冷烟火已经灭了，不用低头向下看，凭感觉也能知道，献王那没有脑袋的尸身，正在向我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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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感染扩大

﻿    覆盖住天空的大团黑云，被郁积的地气所冲，中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万道血红的霞光从缝隙中穿了下来，漏洞形环壁的空气似乎也在急剧流转，呼呼生风，到处都充满了不详的气息，好像世界末日就要降临。

    巨大的气流在这千万年形成的漏斗地形中来回冲撞，我们身处绝壁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被这劲风一带，感觉身体是纸扎的，随时可能被卷到空中，天变得太快，半分钟的时间都不到，风就大得让人无法张嘴，四周气流澎湃之声，俨然万千铁骑冲锋而来，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来。

    我把登山头盔的带子扎紧，背着不能行走的shirley杨，对胖子指了指附近古壁中的一条缝隙，示意暂时先去那里躲一躲。

    胖子竖了竖大姆指，又拍了拍自己的头盔，背着沉重的背囊，跟在我后边，这“漏斗”的四壁上，到处都有一些粗大藤萝撑裂，或是被改道前的瀑布所冲开的细小岩缝，胖子侧着身子勉强能挤进去，里面也不深，三个人都进去就满了。

    我让胖子钻到最里边，然后是shirley杨，用登山绳互相锁定，我则留在最外边，这也是前后脚的功夫，漏斗下面的水潭，又涨高了一大截，气流中卷起了无数水珠，如同瓢泼的大雨一样，飘飘洒洒地灌进我们藏身的缝隙里，每一个被激起的水珠打到身上，都是一阵剧痛，但是又不敢撑开“金钢伞”去挡，否则连我都会被气流卷上天去。只好尽量向里面挤，把最深处的胖子挤得叫苦不迭。

    我们处境越发艰难，外边气流激荡之声传导在岩壁上，发出的回声震得人耳膜都要破了，“虫谷”深处的地气，被压制了两千年，一旦爆发出来，绝不亚于火山喷发的能量，加上“漏斗”的特殊地形，对喷射出来的地气产生了巨大的反作用力。使最深处的水潭，被连底端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卷”，水中的一切事物都被卷上了半空。就连绝壁上的千年老藤，都给连根拔起。

    山壁上这条小小的缝隙算是救了我们的命，外界的气流一旦形成了“水龙卷”，其能量便向中间集中，而不是向外扩散，我刚想把“金刚伞”横在岩缝的入口，以防再有什么突然的变化，就见洞口的水雾突然消失了，外边的光亮也随即被遮挡。

    我刚才脑中已是一片空白，这才猛然间定下神来。赶紧拍亮了头上的战术射灯，只见岩壁的缝隙外，是被一大团黏稠的物体遮挡，就中似乎裹着许多漆黑的手臂，这东西似有质，似无质，漆黑黏滑，正想从岩缝中挤将进来。

    “尸洞”附着那万年老肉芝的尸壳，象是个腐烂发臭的大肉箱子，竟然没被水龙卷卷走，而是攀在绝壁上爬了上来，我见“尸洞”已到媲埃粤艘痪泵ο蚧厮跏郑潜鶶hirley杨家祖传下来，被她十分珍惜的“金钢伞”，就立刻被扯进了“尸洞”里，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金钢伞”水火不侵，被这“尸洞”瞬间就吞了个精光，连点渣都不吐，我们这血肉之躯，又怎能与“金钢伞”相提并论。

    身陷绝境，实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好将那献王的人头抛出去将他引走，但是人头被我装进了胖子的背囊里，想拿出来也得有十几秒的空档才可以，但恐怕不出三秒，我就先被逐渐挤进来的“尸洞”给活活吞了。

    我把心一横，端起“芝加哥打字机”，将弹夹里剩余的子弹，劈头盖脸地倾泻到了尸洞中，射击声响彻四周，但那黑色的烂肉，只是微微地退了两退，子弹就如同打进了烂泥之中，丝毫伤它不得，蠕动着继续缓缓挤进我们藏身的岩缝。

    正当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那块巨大的腐肉，忽然被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岩缝中扯了出去，原来这老肉芝的体积毕竟太大，虽然吸住山岩，仍有一大部分被“水龙卷”裹住，最后终于被卷上了半空。

    我的心嘣嘣嘣地跳成一团，似乎边身后shirley杨和胖子的剧烈心跳声也一并纳入耳中，我回头望了望shirley杨，只见她被尸毒所侵，嘴唇都变青了，脸上更是白得毫无血色，只是勉强维持着意识，随时都可能昏倒，便是立刻用糯米拔去尸毒，她的腿能否保住还难断言，念及此处，心酸难忍，但为了安慰于她，只好硬挤出一些笑容，伸手指了指上边，对shirley杨和胖子说：“献王他老人家终于登天了，咱们也算是没白白送他一程，好歹收了他的脑袋和几件明器……王司令快把糯米都拿出来。”

    胖子被卡在深处，只能吸着气收着肚子，别说找糯米了，说话都废劲，我正要退后一些，给他腾点空间出来，却见shirley杨紧咬着嘴唇，吃力地抬手指了指后边。

    这时岩缝中的光线又突然暗了下来，我急忙回头，但见外边水龙卷已经停了下来，想是地气已经在这片刻之中释放干净了，那团烂肉又从半空落了下来，不偏不斜，正落在原处，死死吸住绝壁上的缝隙，流着一缕缕脓汁挤将进来。

    我连声咒骂，不知肉椁中的献王，是没了头上不了天，还是***命中注定，只能上去一半就立刻掉下来，这时候猛听一声巨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顺着山壁传导过来，好象有一柄巨大的重剑，从高空中坠落下来，洞口那一大团腐肉，被砸个正着，没有任何停留地被撞下了深潭底部。

    巨大的撞击声都快把耳朵都震聋了，第二次死中得活，却是让我一头雾水，刚才掉下来的空间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献王老贼多行不义，造天诛让雷劈了不成？

    shirley杨艰难地对我说：“是b24空中堡垒的机体残骸……”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坠毁在潭底的重型轰炸机，也被强大的“水龙卷”刮上了半空，时也？命也？这其中的玄机恐怕谁也说不清楚，献王自以为天乩在握，却不知冥冥之中万般皆有定数，登天长生之道，凡人又怎能奢求，可是生活在献王那个时代的人，大概还看不破这大自然的规律。

    我对shirley杨说：“这回差不多能将那肉椁彻底砸死了，我们先想办法把你腿上的尸毒去了，再往上爬。”

    shirley杨说：“不……还不算完，你不了解尸洞能量的可怕。就算是轰炸机的铝壳，也会被它吞噬，而且它的体积会越来越大，而且这颗人头里一定有某种能量吸引着它，用不了多久，最多一个小时，它还会追上咱们。”

    我闻听此言，心下也不免有些绝望，难道拿了这献王的脑袋，便当变了真离不开“虫谷”了吗？微一沉吟，心中便有了计较，要除去这成了精的老肉芝尸壳，只有在谷口那“青龙顿笔，凭风走马”的地方；不过距离此地尚远，必须先给shirley杨把腿治好，否则我这么背着她，仓慌中也走不出多远。

    现在对我们来说，每一秒都是宝贵的，至少要在那肉椁再次卷土重来之前，离开这处被水龙卷刮变了形的大漏斗，我赶紧和胖子扶着shirley杨来到外边的栈道上。此时空中乌云已散，四周的藤萝几乎都变了形，稍微细一些的都断了，到处都是翻着白肚子扑腾的鲤鱼。凌云天宫的顶子，以及一切金碧辉煌的装饰，也都被卷没了——饶是建得极为结实，也只光秃秃地嵌在原处，象是几间破烂的窑洞。谷底飞瀑白练，如同天河倒泄，奇幻壮丽的龙晕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潭底的水气被日光一照，映出一抹虹光。虽然经过了天地间巨变的洗劫，却一扫先前那诡异的妖氛，显得十分幽静详和。

    我和胖子顾不得细看周围的变化，急忙对shirley杨采取紧急救治，把剩余的糯米全部找出来，我将这些糯米分成了三份，先拿其中一分和以清水，敷在shirley杨小腿上包扎起来，慢慢拔出尸毒，按摸金校尉自古相传的秘方所载，凡被尸毒所侵危重者，需每隔一个半时辰就要换一次新糯米，连拔九次，方能活命。

    但是眼下里外里，也就够应付九个小时，这九个小时绝对没有可能回到落脚的彩云客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和胖子一筹莫展，我让胖子先去盯着潭底，然后找了几粒避尸气的红奁妙心丸给shirley杨服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否能起点作用，暂时阻滞住尸毒扩散。

    我想了想，又把剩下的糯米分成四份，但是缺斤少两又担心效力不够，急得脑门子青筋都蹦了起来，但是急也没用，只好尽力而为，听天由命了，和胖子把剩下的所有能吃的东西分了，一股脑地都塞进嘴里，但饿得狠了，这点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但更无别的办法，只好忍着肚中饥火，背起shirley杨，招呼放哨的胖子撤退，顺便问他潭中那肉椁的动向。

    胖子抓起背囊对我说：“太高了，看得直他妈眼晕，什么也没看清楚……”，他说着话突然楞了一楞，竟然对着我端起了“芝加哥打字机”，拉开了枪机，看那架势竟是要朝我开枪射击。

    我急忙背着shirley杨退了一步：“王司令，无产阶级的枪口，可不是用来冲着自己的战友的。”但我话一出口，已经明白了胖子的意思，一定是我背后有什么具有威胁性的东西，难道那阴魂不散的尸洞，这么快就吞净了b24的残骸，又消无声息地追上来了？我赶紧背负着shirley杨，在狭窄的栈道上猛一转身，已经把工兵铲抄在手中，这一回头，眼中所见端的出人意料，在我们背后的这个人是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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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防不胜防

﻿    我不禁又向后退了两步，背着已经昏迷了的shirley杨，和胖子站成犄角之势，仔细打量对面的人。身后栈道上有一大团被适才那阵水龙卷卷倒的粗大藤蔓，都纠结在一起从绝壁上掉落下来，刚好挂在了栈道的石板上。

    由于栈道几乎是嵌进反斜面的石壁中，距离水龙卷中心的距离很远，所以损毁程度并不太大；不过被潭底和山上被刮乱了套的各种事物覆盖，显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水草断藤。

    虫谷的大漏斗里有许多在绝壁极阴处滋生了千年万年的各种植物，这次也都大受波及遭了殃。落在距离我们藏身处极近的那团植物象是一截粗大的植物枝蔓，犹如水桶粗细，通体水绿，上面长了很多菱形的短短粗刺；除了非常大之外，都与一般植物无异。

    惟独这条粗蔓中间破了一大块，绽出一个大口子，里面露出半截女人的赤裸身子，相貌倒也不错，只是低头闭目，一动不动。她肤如凝脂，却也是绿得渗人。

    由于植物是绿的，藏在里面的女人也是绿的，所以始终没有留意，直到即将动身离开的时候，胖子才无意中发现——我们背后不声不响的戳着一个女人。

    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本想抄家伙动手，但是现在看清楚了，谁都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来头，是人？是怪？看她一动不动，似乎只是具死尸，但什么人的尸体会藏在这么粗的植物藤蔓中？而且我们距离并不算远，那发绿的尸体却没有异味，反觉有股植物的芳香。

    我背着伤员，行动不太方便，于是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过去瞧瞧。胖子端起冲锋枪走上前去，没头没脑的问道：“这位大姐，你是死的还是活的？”

    从绿色粗蔓中露出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胖子扭头对我说：“看来就是个粽子！不如不要管她，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觉得不象，于是在后边对他说：“怎么会是粽子！你看那女人身体微微起伏，好似还有呼吸，象是睡着了？”

    胖子伸出miai的枪口戳了戳那女子，立刻吓得向后跳开，险些将我撞下悬崖。我忙用手抓住身边的岩石，问他怎么回事。

    胖子指着那绿油油的女子，战战兢兢的说：“老胡老胡，她……她妈的冲着我笑啊！”

    我听他说用miai一戳那女子便会发笑，也觉得心惊肉跳。这深山老林里难道真有妖怪不成？但是心中一动，心想会不会是那个东西？要真是那样的话，那shirley杨可就是命不该绝。

    于是先把shirley杨从背上放下来，让她平卧在石板上；我同胖子一起，再次走到那老蔓的近处。我仔细观察那个女子，她并没有头发眉毛，但是五官俱全，颌尖颈细，双乳高耸，怎么看都是个长相不错的女人；当然，除了皮肤的颜色绿得有些吓人。

    再往下看，这女子并没有腿，或者可以这样说，她被包裹在这孢子一般的老蔓之中，双腿已与这植物艘惶澹逊直舜恕s霉け谒砩弦慌觯桥拥谋砬榱⒖谭5吮浠旖巧锨蹋谷痪褪窃诜⑿Α?br>

    胖子刚才被这女人吓得不轻，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对我说：“这大概不是人，更不是粽子。老胡，你还记得咱俩小时候听的那件事吗？”

    我点头道：“没错！‘问之不应，抚之则笑’，想不到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咱们军区里有一个老首长就亲眼见过——当年红军长征，兵困大凉山的时候，刘伯承曾单枪匹马去和彝人首领小叶丹结盟；当时有一部分红军与大部队走散了，他们在彝山里就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绿汪汪的美貌女子是肉蓕，一种罕见的珍稀植物，在古壁深崖的极阴之处才会存在。凡具地气精华的植物都会长得象人，但即使数千年的老山参也仅具五官，而这木蓕竟生得如此惟妙惟肖，真是名不副实，快要成精了，已经难以估量这人形木精生长了多少年头了。

    我对胖子道：“听说当年那些红军战士们以为这是山鬼，用大片刀就砍，结果从山鬼的伤口处流出很多汁水，异香扑鼻；结果他们就给它煮来吃了……他们管它叫做翠番薯，彝人告诉他们这是木蓕。我估摸着，这也是木蓕一类的东西。”

    胖子说：“哎呦！这要真是木蓕，那可比人参值钱了！咱们怎么着，是挖出来扛回去，还是就地解决了？”

    我对他说：“现在你背着一大包明器，我背着shirley杨，哪里还再拿得了多余的东西！据说这东西有解毒轻身的奇效，只是不知能不能拔千年古尸的尸毒。而且你看这老蔓也断了，它失去了养分的来源，不到明天就会枯萎。我看咱们也别客气了，吃了它！”

    胖子正饿得前心贴后背，巴不得我这么说。他抡起工兵铲，一铲子下去就先切掉了一条木蓕的胳膊，一撅两半，递给我一半说：“献王那没脑袋的尸体裹在那块烂肉里随时都会追上来，没功夫象革命先烈们那样煮熟了，咱就凑和着生吃吧！”

    我接过那半条人臂形的木蓕，只见断面处有清澈汁液流出，闻起来确实清香提神，用舌头舔了一点汁水，刚开始知觉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甜头，但稍后便觉得口中立刻充满了浓郁的香甜。味道非常特殊，我再张嘴咬了一大口，咔哧咔哧一嚼，甜脆清爽，不知是因为饿急了还是因为这木蓕精本就味道绝佳，还真有点吃上瘾了。

    一旁的胖子三口两口之间就早已把那半截木蓕手臂啃了个精光，抹了抹嘴，抡着工兵铲又去切其余的部分。木蓕被砍了几铲，它的身体好象还微微颤动，似乎疼痛难忍，随后就不再动弹了。

    我们从山神庙进入溶解岩岩洞之时，本带了约有三天的食品，但到进入古墓阴宫之时就被胖子吃得差不多了。一路亡命，体力消耗得很大，都饿得够戗，总算找到点能吃的东西，当下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胡乱啃了几口，就觉得遍体清凉，腹内饥火顿减，shirley杨昏迷不醒，我拿了一大块木蓕，用伞兵刀割了几个口子，捏住她的鼻子给她灌了下去，shirley杨那雪白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阴郁的尸气，此时喝了些木蓕清凉的汁液，那层尸气竟有明显减退，我心中大喜，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又把些木蓕切烂了，连同糯米给裹住伤口，招呼胖子，让他把包里那些没用的东西扔下几样，将那些剩余的木蓕都装进密封袋里，一并带上，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动身离开。

    胖子挑了些占地方的金玉之器扔在地上，把剩下的半只木蓕都填进密闭袋里，我顺手把那颗献王的人头拿了过来，塞进自己的携行袋里，若是再被追得走投无路，就只好先拿它来脱身，总不能为了这肥身保后的“雮尘珠”，先在此断送了性命。

    这样一来，我们又多耽搁了七八分钟，但总算是吃了些东西，恢复了一部分精力，我向谷底的深潭望了一望，墨绿一团，似乎没什么异动，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不把那尸洞彻底解决掉，就绝没个完，于是背上shirley杨，同胖子沿着栈道向上攀爬，继续我们的逃亡之旅。

    胖子边走边对我说：“这趟来云南，可真是玩命的差事，不过倒也得了几样值钱的东西，回去之后也够他们眼馋几年的。”

    我对胖子说：“你那包里装着咱们在天宫后殿中找来的玉函，里面虽然不知装着什么秘密，但一定是件紧要的事件，还有那面镇压青铜椁的铜镜，也是大有来历，说不定是商周时期的古物，这些东西都非比寻常，你还是把嘴给我闭严实点吧，千万别泄露出去，在我搞清楚其中的奥秘之前，包括大金牙都不能让他知道。”

    说起从“献王墓”里摸得的明器，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携行袋，想起里面除了献王的人头，还有从他手里抠出来的很多黑色指环，那应该也是些最被献王重视的器物，甚至仅次于“雮尘珠”，不过那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用的呢？

    迷茫的思绪，被谷底的巨大响动打断，一阵阵指甲抓挠墙壁的刺耳噪音，断断续续地沿着石壁传将上来，那声音越来越大，上升的速度极快，我心知不好，现在距离栈道的终点，还差很大一段距离，跑上去肯定是来不及了，连忙四处一看，想找个能有依托掩护的地形，却发现我们所外的位置，竟离绝壁上的葫芦洞口不远，从洞口下来的时候虽然不容易，但用飞虎爪上去，却也不难。

    潭底的尸洞已经很近了，我见时间紧迫，除了先进葫芦洞，更没有别的地方可供退去，便取出shirley杨的飞虎爪，勾定了岩壁，我又用登山绳和俗称“快挂”的安全栓，将背上的shirley杨同自己捆个结实，扯着飞虎爪的精钢锁链，踩着反斜面绝壁上能立足的凸点，一步一步爬上了葫芦嘴。

    一进葫芦洞，发现这里的水面降低了很大一块，四处散落着一些白花花的尸体，都是那些面目狰狞的死痋人，想必它们受不了洞口稀薄的氧气，都退进深处了，洞口还算是暂时安全。

    我立刻放下shirley杨，用快挂固定住登山索，垂下去接应胖子，他有恐高症，如没有接应，就爬不下来。

    但是望下一看，顿时全身凛然，这是头一次比较清楚地看见那个尸洞，乌朦朦的一大团腐肉，几乎可以覆盖半边潭口，大概由于只是个乌头的死体，并非如传说中的那样五官具备如同人头，而只是在上面有几个巨大的黑洞，似乎就是以前的鼻子、口、眼之类，尤其是一大一小两个相对的黑洞，应该就是肉芝的两个眼穴，此时它正附在绝壁上，不断地向上蠕动，腐臭的气息在高处都可以闻到，从中散播开来的黑气，似乎把的晴朗的天空都蔽住了。

    那不断扩大的“尸洞效应”，绝非一般可比，它几乎没有弱点，根本不可能抵挡，一旦被碰上，就会被吸进那个生不生死不死的“缝隙”之中，我急忙招呼胖子快上，胖子也知其中厉害，手忙脚乱地往上攀登。

    就在胖子离洞还差两米的时候，忽听一声凄厉的哀鸣从空中传来，我觉得眼前一暗，一只大大的“雕鸮”从半空向胖子扑去。我大叫不好，“雕鸮”这扁毛畜牧，是野生动物里最记仇的，我们那夜在密林中用冲锋枪干掉一只，想不到这只竟然不顾白昼，躲在谷中阴暗处，伺机来偷袭我们。

    我手里拖着绳索，想回身拿枪已然来不及了，而胖子身悬高空，还能抓住绳子往上爬就是奇迹了，更不可能有还击的余地。

    说时迟，那时快，“雕鸮”已经携着一阵疾风，从空中向胖子的眼睛扑落，好在王凯旋同志也是经历过严酷斗争考验的，生死关头，还能记得一缩肚子，低头避过“雕鸮”那犹如钢钩的利爪，但胖子脑袋是避过去了，可背上的背囊却被抓个正着。

    “雕鸮”是丛林里的空中杀手，它的爪子锋利绝伦，犹胜钢刀，帆布的防水背囊，立时被由上至下，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里面的一部分物品，包括玉函、古镜等物，都翻着跟头从空中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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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狭路相逢

﻿    红色古玉的匣形宝函，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光芒，还没等我看得清楚，便迅速的与其他物品一起，掉入了下面不断上升的尸洞之中，瞬间失去了踪影。

    我愣在当场，不是因为失了这件重要的玉函而在懊悔抱怨，而是这一刻脑中灵光闪现，隐约之中，竟已猜出了那玉函中装的是什么秘密。

    忽听葫芦洞口下传来“砰”的一声撞击，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胖子还没爬上来，急忙俯身去接应于他，发现刚才那声撞击，原来是那只“雕鸮”一击落空，便在半空中兜转半个圈子，从山阴处，复又扑至，胖子身悬绝壁，惟一一支还有子弹的“芝加哥打字机”，用登山绳坠在身下，急切间难以使用，只好一只手抄起工兵铲，狠狠砸向疾扑而来的“雕鸮”。

    “雕鸮”的头颈被精钢的铲子拍个正着，骨断筋折，像只断了线的大风筝，也坠进了“尸洞”里面，胖子用力过猛，身体也跟着悠了出去，险些将三股登山绳拖断，赶紧撒手把工兵铲扔掉，保住绳索，拼命仰着脸，闭着眼不敢去看下边的情况。

    我在洞口大喊他的名字，让他清醒过来，拖拽绳索，用尽吃奶的力气，加上胖子自己也豁了出去，玩命向上攀爬，总算是把他扯了上来。

    胖子一爬进洞，便立刻坐倒在地，不停的抹汗，显然是还未从刚才的高空惊魂中缓过神来，我过去检查他的背囊，里面还剩下小半袋子东西，主要是一些装在密封袋里的木蓕，另有爆破“天门”后剩下的两块炸药，其余装的比较靠上边的东西全都没了，包括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的“旋风铲”等特殊武器。

    我把炸药拿出来以便随时使用，然后用胶带贴上背囊的破口，又用夹子暂时固定上，这时又哪里有心情去计较得失，打亮了战术射灯，背起shirley杨，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稍做安抚，让他赶快跟着我往漆黑的“葫芦洞”深处撤退，那尸洞吞噬到巨大的物体时，速度会明显减慢，也许洞中那条半死不活的大虫子，可以拖延它一阵子，为我们争取到一些逃生的宝贵时间。

    胖子咬牙站起身来，抄起冲锋枪和背囊，边跑边问我道：“我说胡司令，今天你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好像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背上的shirley杨这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不知是那木蓕起了作用，还是越往深处走氧气越浓有关，她仍然是极其虚弱，说不出话，我最担心她就这么一直出于昏迷状态，那是最危险的，却又担心她忽然醒是回光返照，但又没时间停下来看她的伤势，心乱如麻，没听清楚胖子的话，随口反问道：“什么***叫变了个人？”

    胖子说道：“要按你平时的脾气，鹗Я苏饷炊嘀匾鳎憧隙ǖ糜帽榷旎挂峡岬淖颂孤钅锪耍趺凑饣厝词裁炊济凰担吹瓜褡婀盖装愫桶汕祝庹嫒梦矣行┎幌肮吡恕！?br>

    我说你这都哪跟哪啊，你以前是没少跟我惹祸，可我几时批判过你了？还不都是整天苦口婆心的以说服教育为主吗？而且我觉得你话说反了，你不是自称要横眉冷对千夫指吗？刚才事出突然，咱们任何人都没有责任，没折胳膊断腿，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另外其余的明器虽然贵重，却也无所谓，只要性命还在，咱们就有的是机会赚钱，当然那两件最重要的东西，其中的古镜绝对是个好东西，但得之失之也无关大局，记住了样子，回北京打听打听，以后再找一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那只殷红的玉石古函，我突然想到，里面装的一定是那所谓的龙骨天书，也就是与shirley杨家里传下来的那块相同，都是用天书记载的“凤鸣岐山”，在西夏黑水城找到的那块，还有在古田县出土后，因运输机坠毁而消失的龙骨，应该都是一样的内容。

    而且联想到shirley杨家传的龙骨天书，是在黑水城空墓藏宝洞深处的暗室里，古田县出土的，也不是什么墓穴里找到的，看来这种龙骨天书，不能够用来做墓主的陪葬品，这可能是受古代人价值观、宇宙观的影响。

    龙骨天书历来是大内珍异秘藏，里面的内容如果只是“凤鸣歧山”地传说，那绝不应该藏得如此隐秘，这天书的秘文中，一定另有机密之处，极有可能是记载着“雮尘珠”的出处来历，亦或是长生化仙之道，但解读的方式一定另有他法，不是孙教授那老不死的没告诉我们，就是连他自己也没摸着门，龙骨天书与“凤凰胆”之间，一定有着重大关联。

    这些念头在我心中涌现，但是这时自是没空对胖子言明，只是让他不用多想，目前服从命令听指挥就行了。

    “葫芦洞”里的水位降低了很多很多，似乎是与地脉的变化，使洞底的水系改道了，没有了水的地方，露出很多湿滑的岩层，我们就捡能落脚的地方往深处跑，地面上的痋人和做为痋蛹的女尸逐渐增多，有些地方简直堆积如山，穿梭其中，如同在尸海中跋涉，但自始至终没有见过活着的人。

    我们渐行渐深，心中也不免栗六，莫非是地脉的剧烈变化，导致这洞内环境有所改变，所有的痋人都死绝了？不过这氧气浓度高应该是与那“蟾宫”有关，难道那些痋人都潜伏在深处等候着送上门的猎物？

    身后阵阵刺耳的噪音，不急不徐地逼近，这时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就算明知敌人埋伏在前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走，我和胖子边走边准备武器，能用来攻击的器械，几乎就没剩下几样了，我对胖子说：“咱们这回可真是弹尽粮绝了，比当年红军在井山岗山的时候还要困难，真是他娘的官比兵多，兵比枪多，枪比子弹多，这仗快要没法打了。”

    四周传出一阵悉悉唆唆的声音，十分密集，从上下左右，都从黑暗中浮现出无数花白的蠕动身躯，大批的痋人终于出现了，而且已经形成了弧形包围圈，对此我们倒是有心理准备，被它们咬死，或是活活被尸洞吞了，都差不多，背着抱着一边沉，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了。

    耳听尸洞的声音也近在数米开外了，我和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往里就冲，封住来路的那批痋人，正待冲将上来形成合围，突然后边一阵大乱，躲闪稍慢的，都被尸洞吞了下去。

    这些痋人却不知那尸洞何等犀利，都被这一大团烂肉的腐臭吸引，咧开粉红色的巨大口器，纷纷扑了过去，我和胖子借机冲突而前，有几只零星接近的痋人，还未等扑到我们身边，就都被胖子用miai的弹雨批得脑浆横飞。

    洞中乱成了一锅粥，我们趁乱跑出一段距离，耳中听得重甲铿锵，那条身披龙鳞妖甲的巨虫，正扭动挣扎着撞击墙壁，原来留在洞穴深处的痋人，都饿红了眼，刚好一条动弹不得的巨型“霍式不死虫”趴在附近，除了有甲叶遮挡的地方，遍体皆被痋口啃成了筛子，身体被压在山下那一部分，由于没有龙鳞青铜甲的遮护，竟然被生生啃成了两截，从山体中脱离了出来。

    这“霍式不死虫”没有中枢神经，全身都是网络神经，即使被啃得面目全非，也照样还能活着，而且时间一长，恢复了力气，拼命翻滚，如同一条被大蚂蚁咬住的肉虫，想把这些咬住了就不撒口的痋人甩脱。

    由于要避开缠斗在一起的巨虫和痋人，我们逃跑的速度被迫慢了下来，这时身后大肉箱子一般的尸洞，已经不分死活，吞噬了无数痋人，顶着脚后跟追了上来。

    我们逃至“葫芦洞”纵向的左侧，右边是翻扑滚动的铜甲巨虫和一大群痋人，尸洞从左侧掩至，我再也不可能有地方可躲了，是时候该使出最后的绝招了，于是伸手揪出献王的人头，向“霍式不死虫”的身后抛了出去。

    那“尸洞”果然立刻掉转角度，向“葫芦洞”的右侧移动过去，刚好被那大团的虫体拦住，速度顿时慢了下来，我见机会来了，便瞅个空子冲了过去，捡起献王的人头，继续往洞穴的深处奔逃。

    这次是借着葫芦洞里的大量生物，又一次暂时拖住了紧追不舍的乌头肉椁，下一次可就没什么可以阻止它了，就算是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好放弃这颗可能藏有“雮尘珠”的人头了，先留下性命，再图他策。

    向前行了没有数步，胖子没有看清脚下被绊倒在地，摔了个趴虎，从黑暗的地方突然冒出大批痋人，将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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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亡命特快

﻿    我内心深处拼命告诫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把“雮尘珠”带出去。便和胖子轮番背着shirley杨逃跑，胖子身体突然失去重心，扑倒在地，好像踩到什么东西被绊了一脚，仗着皮糙肉厚也无大碍，他骂骂咧咧地正要爬起来之时，我发现有数十只“痋人”从黑暗的岩顶上爬了下来，它们显然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无心去和同类争着去咬那巨虫，而是悄悄朝我们围拢了过来。

    子弹已经全部耗尽了，“芝加哥打字机”也都被我们顺手扔在路上了，只剩下shirley杨的一套登山镐和工兵铲，我和胖子各执其一，另外还有支小口径的六四式手枪握在我手中，凭这几样东西如何能抵挡这么多痋人，早听说人当水死，必不火亡，看来我们命中注定要被虫子咬死。

    这时胖子发现刚才绊倒他的东西，正是那口被我们称为“潘朵拉魔盒”的青铜箱子，地上散落着一些事物，都是先前从里面翻出来那几件当地夷人的神器，山魈的骨骸，内藏玉胎的瓶子，还有那精美华丽的“蟾宫”。

    我想起这鬼蟾是个祸根，先顺手除了它，再用炸药引开那些痋人，当下便抬脚踢开“蟾宫”的盖子，举起六四式便打，连发五弹，将里面那只蓝幽幽的三足怪蟾打得粉碎。这块影响到空气浓度的上古陨石一碎，整个“葫芦洞”里的空气，仿佛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痋人们莫名的惊慌起来，它们似乎也知道那“蟾宫”的重要性，感觉到了大难临头，它们对空气的变化极为敏感，虽然暂时还不至于死在当场，却都变得不安起来，顿时乱了套，顾不上我们三人，各自四处乱蹿，有的就糊里糊涂地跳进了“尸洞”里。

    胖子对我说：“这可真是歪打正着，咱们趁早开溜。”说着话顺手拾起地上的玉瓶扔进破背囊里。我见有了空隙，便同胖子背了shirley杨，抄起背囊，夺路而逃。

    地上到处都是作为痋卵母体的夷女尸体，层层叠叠，难计其数，一具具面目扭曲，又兼数量奇多，使人观之欲呕，我们踩着一层层的女尸，爬到了“葫芦洞”中间的缺口处，鱼贯而入。

    “葫芦洞”的另一边，是被地下水吞没的化石森林，这里的水位依然如故，并未有什么变化。我们跑到此处，一路上马不停蹄，而且还背着个大活人，这也就多亏在谷中吃了多半支木精，那成形的万年木蓕，毕竟不是俗物，吃后感觉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但到了现在也开始顶不住了。

    我和胖子都是上气不接下气，shirley杨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力气也恢复了一些，我抓紧时间给shirley杨腿上中了尸毒的地方，换了些新糯米和木蓕敷上，替换下来的糯米都已变得如黑碳一样干枯漆黑，看来果然能拔出尸毒，混以木蓕竟似有奇效。

    借这换药的机会，喘息了片刻，正要动身下水，身后洞口中，突然蹿出一条火龙般的多足肉虫，这条虫比大水缸还要粗上几圈，长近十米，我和胖子立时醒悟，这就是那只披着龙鳞铜甲的老虫子，它被痋人啃成两半，又被那乌头肉椁吸住，把全身的铜甲都吞噬掉了，露出里面裸露的虫体，它蹿到这里，似是也在赶着逃命。

    我见它身体上有几只白花花的痋人咬噬着，便忙对胖子说：“王司令，干脆咱也搭个顺风车吧，再他妈跑下去，非累吐血不可！”

    胖子口中答应一声，已经抡出登山镐，一镐凿进了虫身，我让shirley杨紧紧搂住我，把我们承重带上所有的快挂都互相锁住，紧跟在胖子之后，在巨虫从我面前穿过的一瞬间，用工兵铲和伞兵刀狠狠扎了下去，一股巨大的前冲力，将我们扯了起来。

    “霍氏不死虫”呼啸着蹿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惊得化石森林中的各种巨型昆虫纷纷逃窜，我只听见耳中风声呼呼作响，完全看不清究竟身在何方，shirley杨在背后紧紧搂着我，丝毫不敢放松。我在心里暗暗祈祷，摸金祖师爷们保佑，千万别让我们撞到化石树。刚念及此，便觉得全身一凉，身体跟着巨虫沉入了水中。我心中一惊，便携式氧气瓶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这样下去，我们不得不撒手游上水面，我感觉到shirley杨用手掐我肩膀，知道她身体中毒后身体虚弱，不便在水底多耽，当下便准备放手，谁知那巨虫躬起躯体猛向水面上游去，我随即醒悟，它比我们更需要氧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趟惊心动魄的特快亡命列车，终于开始逐渐减速，最后停了下来。由于蟾宫被我毁了，这半条老虫子失去了它赖以维生的根本，到了两侧布满全象骨的殉葬坑道中，就再也无法行动了。我们进谷之时，一顿狂打，使它吐尽了体内的红雾，直到我们撤出来的时候它才恢复过来，此时它筋疲力竭，网状神经在逐渐僵硬坏死，虽然还没死透，却也撑不了几时了，等后面的尸洞跟上来，就会把它彻底吞噬。

    我把shirley杨从“霍氏不死虫”的背上抱了下来，见她脸上的尸气又退了几分，心中倍感宽慰。这时我们早已经疲惫不堪，自入遮龙山到现在为止，尚且不满三天，却感觉比过了三年还要漫长。

    我估计后面那乌头肉椁虽然仍是紧追不舍，但应该被我们甩下了一段距离，而且附在其上的尸洞逐渐扩大，它的速度也会减下来；殉葬沟里的这条巨虫，也可以再拖慢它的速度，于是和胖子一起架着shirley杨，爬回了山神庙前的暗道入口，先休息五分钟，把这口气喘匀了，然后还得接着跑。

    胖子一边揉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一边问我道：“老胡，咱得跑到什么时候才算完？我现在俩腿都跟灌了铅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再跑下去，怕是要把小命交代到这了。”

    我喘着粗气对胖子说：“那个***尸洞，大概是一种附在肉椁上的腐气，形成清浊不分的恶壆，碰到什么就把什么一起腐烂掉。我觉得只有把它引到谷口，才有一线机会解决掉它。”

    这“虫谷”的入口就是地势行止起伏对称的所在，在风水中叫作青龙顿笔之处，左为牛奔，右有象舞，中间形势如悬钟星门，是一处分清浊，辨阴阳，抹凶砂的“扦城位”，尸洞一旦移动到那里，其中的混沌之气就会被瓦解，但这个理论能不能管用，完全没有把握，只好冒险一试，反正除此之外，再无良策了。

    我简短节要的对胖子说了我的计划，拿起水壶，把剩下的水喝个涓滴无存，然后把水壶扔在一旁，这时候得尽量轻装了，还剩下一点炸药，让胖子去把山神庙前的入口炸掉，尽一切可能多争取一点时间，我则去山神庙里，取了一些我们事先留在那的食品、电池、手电筒等应急之物。

    稍微休整了几分钟，就匆匆忙忙的出发了，山神庙已经离谷口不远，但林密难行，两侧山坡陡峭，地势艰难，可谓一线中分天做堑，两山峡斗石为门，谷中的大量密集植物，加上谷底水路错综复杂，溪石嶙峋，一进山谷，我们行进的速度就立刻慢了下来。

    现在唯一的优势是对于地形的掌握，我们从外向里进入“献王墓”的时候，里面的一切皆是未知，所以必须步步为营，此时原路返回，摸清了底细，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虫谷中的这片植物层，足可以用“绿色地狱”来形容，最让人头疼的还是滋生其中的无数毒虫，胖子在前头开路，我搀着一瘸一拐的shirley杨走在后边。拨藤寻道，正在向前走着，胖子突然停住，抡起工兵铲将一条盘在树上的花蛇蛇头斩了下来，蛇身晃了两晃，从树枝上松脱掉落下来，胖子伸手接住，回头对我说：“一会儿出去，看本司令给你们露一手，做个铁铲翻烤蛇肉段，这还是当年在内蒙插队时学的手艺。”

    我催促胖子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蛇肉！你快往前走，等出了谷，你想吃什么都管你够！”

    我们正要前行，便见头顶有大群受惊的鸟雀掠过，后边远远的传来大片树木倒塌的声音。我赶紧让胖子先扶住shirley杨，自己爬上近处的一棵老树向前张望，离谷口已经不远了，但后面的乌头肉椁也已经追了上来。

    我对胖子叫道：“快走！几分钟之内就会被追上！”随即跳下树，和胖子把shirley杨横抬了起来，发足便奔。转过两株茂密的红橡，谷口那两块画有眼睛的巨石便在眼前。身后树丛哗啦哗啦的猛响，听声音，尸洞与我们的距离也不超过二十米了。

    我突然想到，如果直接从谷口出去，万一有个闪失就没办法抵挡了，于是停下脚步，让胖子背起shirley杨，折向谷侧的山坡，这谷口处的山坡已不似深处那般陡峭，但我们已筋疲力竭，脑袋里疼得好象有无数小虫在噬咬，耳鸣嗡嗡不止，勉强支撑着爬上一半，我就从携行袋中掏出了献王的人头，人头那模糊扭曲的五官，在白天看来，也让人感觉那么的不舒服，而且这人头似乎又发生了某些变化，我没有时间再去端详，用飞虎爪揪住献王的头，准备利用离心力，将它从谷口抛出去，能否摆脱尸洞无休无止的追击，能否将这颗重要的首级带回去，皆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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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数字

﻿    以我所在地山坡向下看，古中违也数里，皆是一片乌蒙蒙的景色，这尸洞一路不断扩大，几乎要把后面的山谷都填满了，也不知道这狭窄的谷口能否瓦解如此多的混沌恶气，但此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按预先的计划行事，成功与否，就看老天爷是否开眼了。

    把飞虎抓当作流星锤一般，一圈圈地轮将起来，估摸着力量达到了极限，立即一松手，献王的人头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向了谷口外边。

    我本打算死死盯住那人头落霞的方位，但是刚才用力过猛，脚下没踩结石，竟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下边不远，生长着一丛雨蕉，刚好挂在其中，耳中只听闷雷般的声音响彻山谷，眼前一黑，就此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中也不知道时间短长，只是不想睁开眼睛，盼望着就此长睡不醒，但是肚中越来越俄，还是醒了过来。刚一睁眼就觉得阳光夺目，竟然还是白天，再往四周一看，自己是躺在山坡上，身上盖了几片芭蕉叶子，头下枕着一个背包，shinley杨正在旁边读着她的圣经，腿上仍然裹着绷带，先前笼罩在脸上那层阴郁的尸气却不见了。

    我头脑还不是太清醒，迷迷糊糊地问shinley杨我昏迷了多久了？是不是受了什么重伤？

    shinley杨笑道：“昏迷了还一直打鼾？你只不过是劳累过度，在树上撞了一下，就借机会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听shinley杨讲，原来我倒撞入雨蕉丛中之后就睡着了，山谷下边的“乌头肉棺犉”也冲到谷口，被“青龙顿笔，屏风走马”的形式挡住，附在其上的混沌凶砂顿时烟消云散，留出无数污水，最后谷口只剩下一个有一间房屋大小的肉芝尸壳，从上望去，其形状如同一个花白地大海螺。

    被尸洞腐蚀掉的全部事务，则都成了烂泥，那腐臭的气息被山风一吹，也自散了，胖子把我和shinley杨分别拖上了坡顶。跟着倒地就睡，紧绷着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就再也难以支持，好在那时候shinley杨身上的尸毒退了大半，动手给自己换了最后一次糯米和木桂，现在看来这长成了形的木桂精确实有奇效，最多再有一天，shinley杨就能恢复如常。

    胖子早上提前给饿醒了，便去谷前找到了人头，然后去山神庙拿来了我们的东西，估计再过一会也该回来了。

    我见大事已定，就等胖子回来做饭了，然后扎个木排顺水路回去，这次行动就算成功了，但只是不知道这人头里是否就藏着我们苦苦搜寻的“凤凰胆”，评估这次来云南倒斗摸金的成果，主要就取决于此。

    shinley杨说：“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这玉化了的人头口中，就含有凤凰胆。不过咱们在云南没办法取出鉴定，这些事都要回去之后才能做。”

    这时，胖子从背着我们的行李，从谷中返回，路上又抓了几条花蛇，见我已醒了过来，便生火烤蛇，三人都饿得不轻，狼吞虎咽地吃喝完毕，便下到谷底，觅路返回“遮龙山”。

    shinley杨问我要不要把那万年肉芝的干壳烧毁了，我说没那个必要，除非再有大量的尸体堆积到它体内，否则用不了多久，就被这里的植物和泥土埋住了，这里也并非什么风水大冲的穴眼，不会再产生什么变化了，如果一用火烧，咱们免不了要拉上十天肚子。

    沿着“蛇爬子河”，很容易就摸到了“遮龙山”山洞的入口，我让shinley杨留在洞前看着东西，我和胖子去附近找了几株红橡，用剩余的绳索加以老藤，扎了个很小的简易木筏，拖到洞口。

    从“遮龙山”内的水路回去，虽然有可能会碰到那些牙胜刀锋的“刀齿鲑鱼”，但只要木筏上没有沾染鲜血，就不成问题，唯一的麻烦是回去是逆水行舟，最近水势又大，着实需要出些力气。

    待到我们乘着木筏驶出“遮龙山”，我已是两膀酸麻，在古墓中跌跌撞撞，身上的淤痕少说也有十几处，由于环境潮湿，都隐隐作痛，把登山头盔摘下，只见头盔上全是刮痕和凹陷，回想之几天的经历，真是险——险它乡做鬼，几乎间两世为人，不过总算带着东西从虫谷里出来了，而且同去同归，这是最令人值得欣慰的。

    回到彩云客栈，我真觉得对不起老板娘，把人家免费借给咱们的“剑威”气步枪给弄丢了，出来的时候光顾着走，甚至已经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丢的，只好跟人家说，我们在山后捉蝴蝶的时候，遇到了蟒蛇，一番搏斗，东西全丢了，蝴蝶也没捉到。

    老板娘却说东西只是死的，只要人平安就好，遮龙山原本就多出大蟒，即便是本地的猎手碰上，也难保周全，只是这些年，巨蟒已经不太多见了，你们遇上了没出意外，这就比什么都好。

    我们在彩云客栈里休息了几天，直等到shinley杨身体痊愈，加倍给了店钱，又对老板娘千恩万谢，这才动身离开，到昆明上了火车，在卧铺车厢里，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便跟shinley杨建议，研究研究从献王墓里倒出的几样东西，究竟都是做什么用的，这里面似乎还有很多玄机未解。

    我看了看外边没人偷看，便关起了门，让胖子把那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当时时间紧迫，都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在列车上的漫长旅途中，刚好可以鉴定鉴定。

    胖子首先取出来的是玉瓶，这是从葫芦洞里得来的，瓶中本有一弘清水，浸泡了一个小小的白玉胎儿，但这瓶里的清水，在混乱中不知道怎么都淌净了，其中的玉胎失去了这清水的浸润，竟也显得枯萎了，再用平常的水灌进去，却怎么看都没有以前那水清澈剔透了，也许那玉胎就是一种类似标本的东西，用真正的胎儿泡在里面，就逐渐变成了这样，但不知道里面的液体有些什么名堂，何以能起到这种作用。

    这件遮龙山的生殖崇拜祭器，与凤凰胆毫无关联，所以我们没多想，让胖子收了，继续查看下一件，胖子取出几十枚黑色的玉环，这便是我从献王手里抠出来的，绝对是凌驾于所有陪葬品之上的重要明器。指环一取出来，我们三个人立刻堵住了鼻子，“臭”，这些玉环，被尸臭所侵，臭不可近，在客栈里已经借了些沉脑，熏培了好几天，仍然没有去尽，只好扔进透明的密封袋里，隔着塑料袋看。

    三个人看了许久，都瞧不出什么倪端，这些玉环既非精雕细刻，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重要材料，只是年代一定久远，而且经常使用，被磨娑得十分光洁。

    我突发奇想，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献王的追求很单纯，成仙求长生，咱们在肉椁里见到有只丹炉，炉中有五色药石的残留物，看样子有辰砂、铅粒、硫磺一类，这些在古代合成五石散，修仙的人除了炼丹之外，还有一项活动也很重要，那就是和神仙交流。”

    胖子自作聪明的说：“噢，这些玉环原来是往天上扔的，看这意思跟求签的差不多。”

    我说：“不对，我估计除了观湖景的大型仪式之外，一定还有一种日常的活动，古人最喜欢扶乩，虽然真仙未必应念而来，但也不失为一种精神寄托，我想这些玉环应该是配合一个乩盘，乩盘上有很多杂乱的文字，这玉环是用来扶乩套字的，是一种占卜用的器物。”

    胖子问道：“一个人有多少只手，用得到这许多枚玉环？”

    我无言以对，只好分辨道：“也许是看天上星月变化，再选择究竟用哪一枚与神仙交流。”

    shirley杨忽然开言道：“确是用来套字的，不过这是一套类似于加密密码解码器的东西，龙骨天书上字体的大小，刚好可以跟这玉环相近，只有用这十几枚玉环，按某种顺序排列，才能解读出龙骨上的真实信息。”

    我对shirley杨说：“真是一语道破梦中人，回去之后只要拿孙教授给咱们译出来的凤鸣歧山记，就能知道天书上所记载的秘密了，我就说嘛，那凤鸣歧山的事谁都不知道，犯得上这么藏着掖着，原来这密文中，另有一层密文，这保密工作算是做到家了。”

    不过这玉环又是如何排列的呢？想到这里，三人都不觉一怔，面面相觑，这些黑色的玉环各自独立，互不相联，我忽然想起来献王握着指环的手中，似乎还有一些黑色的残渣，也许连接着玉环的部分，已经朽烂了，那就永远也不可能有人知道如何使用了。

    shirley杨拿起密封袋，仔细的数了一遍：“玉环的数目总有……十六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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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紧急增援

﻿    shirley杨轻叹一声说道:若言琴上有琴声，琴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不知手法，即便有琴有指，也解不开其中的奥秘。

    胖子也感慨道:看来那苏东坡也是个解码专家，不过咱们现在琴和手指都有了，只是这手指不分溜儿，仍然弹不成曲子，这些玉环终究是没有用了，价值上也难免要大打折扣。

    如此看来，极有可能暗合上古失传的十六字天卦，如果我家传的残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有全本，那我应该可以知道这十六枚玉环的排列方式，但现在我只知十六字之名，除非是我祖父的师傅，阴阳眼孙先生复活，可以问问他那十六卦如何摆演，否则又上哪里去学?

    怕就怕雮尘珠与天书中的信息有重大关联，若不解开，就不能消除无底鬼洞的诅咒，不过究竟怎样，还要等回北京从人头中取出雮尘珠方能知晓，我们无可奈何之余，也无心再去摆弄那些明器。

    胖子去餐车买回些饭菜啤酒，shirley杨在吃饭的时候对我说:老胡，我一直在想献王的雮尘珠是从哪里得来的，有两种可能，一是秦末动荡之际，从中原得到的，其二可能得自藏地，据外史中所载，那套痋术，最早也是源自藏地。

    我喝了些啤酒，脑子变得比平时要清醒，听shirley杨说到这件事，便觉得雮尘珠多半最早是藏边的某件神物。献王希望成仙后能到他在湖景中看到的地方去，还把那里奇装异服的人形造成铜像，摆放在天宫的前殿，目的是先过过干瘾，肉椁最隐秘处的壁画，详细的描绘了观湖景时所见的地点，那座城中就供奉着一个巨大的眼球，但这与新疆沙漠中的鬼洞，相互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实在是令人费解。

    我想最后的关键也许要着落到壁画中所描绘的地方，那个地方具体在哪，我们毫无头绪，甚至不知世上是否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地方，也许以前曾经存在过，现在还不能找到。

    但我的的确确见过那些奇装异服的人形，于是我对shirley杨讲了一些我在昆仑山当兵的往事，这些事我始终不愿意去回忆，太悲壮惨烈，一想起来就像被剪刀剜心一样的痛苦，但那一幕幕就好像发生在昨天般历历在目，清晰而又遥远。

    一九七零年冬天，我和我的战友大个子，以及女地质勘探员洛宁，从死亡的深渊中逃脱出来，多亏被兵站的巡逻队救下，地底和地面环境，一热一冷，导致我们都发烧昏迷不醒，被送到了军分区的医院里。

    洛宁的病情恶化，第三天就不得不转院了，后来她的情况如何，我就不清楚了，始终没再得到过她的音讯，我和大个子只是发了两天高烧，输了几天液，吃了几顿病号饭，就恢复了过来。

    住院的第六天，有一个我们师宣传队的徐干事来找我们，徐干事说我和大个子，是我们师进昆仑山后，最先立下三等功的人，要给我们拍几张照片，在全师范围的宣传宣传，激发战士们的革命斗志。

    我当时的情绪不太好，想尽快出院，一个班，就剩下我们两个幸存者了，最好能够早点回到连队里，免得躺在病床上，整天一闭眼就看到那些牺牲的战友在眼前晃悠。听徐干事说，我们师的主力很快就要开进昆仑山了，他给我拍完照片，就要先去不冻泉的兵站找先遣队。

    我一听是去不冻泉兵站，立刻来了精神，因为我们连就是全师的先遣队，便和徐干事商量，让他去和医生商量商量，把我和大个子，也一并捎回去，让我们早些重新投入到革命斗争的洪流中去。

    经过徐干事的通融，当天我们三人便搭乘给兵站运送给养的卡车，沿公路进了昆仑山口，半路上下起雪来，四下里彤云密布，大雪纷飞，万里江山，犹如粉壁。

    世界上没有比在青藏川藏两条公路上开车更冒险的职业了，防滑链的声音让人心惊，卡车上的帆布和车头的风马旗，猎猎做响，凛冽的寒风钻过车内，把我们冻得不得不挤在一起取暖，水壶里的水都结成了冰，牙关打着颤，好不容易挨到了不冻泉，立刻跑到围炉边取暖。

    徐干事是个南方人，虽然也算身体素质不错，但比起我们基层连队士兵的体格来说，身体仍然略显单薄，不过这个人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动力，稍稍暖和过来一些，就立刻张罗着给我和大个子拍照。

    我们承他的说情，只好听他摆布，我举起一本毛选，在火炉边摆了个认真阅读的造型，徐干事按动快门，闪光灯一亮，晃得我差点把书掉进炉子里。

    徐干事对我说:小胡同志，不用等底片冲印出来，凭我的经验来看，这张照片一定拍得很好，因为你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神情很专注。

    我连忙谦虚道:我一学习起来就很容易忘记我个人的存在，完全忘了是在拍照，相片拍得好，那还是你的摄影技术好。

    大个子在旁边说道:老胡这造型确实整得不错，我也整跟他一样的姿势得了，将来通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给我个整孜孜不倦这个评语?

    徐干事笑道:那不合适嘛，这四个字林总已经用过了，废寝忘食则被用来形容雷锋同志了，我看你们两人用聚精会神，怎么样?

    正说着话，我们连的连长回来了，连长是四川入伍的老兵，他听说我们那个班唯一活下来的两名战士归队了，顶风冒雪跑进了屋，我和大个子赶紧站起来，立正，敬礼。

    连长在我们每人胸口捣了两拳:回来就好，可惜指导员和你们其余的同志..，算了..不提了，你们两个赶紧去吃饭，日他先人板板的，一会儿还有紧急任务。说完就又急匆匆地转身出去了。

    我和大个子加徐干事，听说有紧急任务，又见连长那匆忙的样子，知道可能出什么事了，现在也不便打听，只好赶紧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先遣队的大多数人都不在，原来继我们之后，先遣队又分头派出数支小分队进昆仑山，现在的不冻泉兵站是个空壳子，没剩下多少人手。

    我察觉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便问通讯员陈星是怎么回事，原来在三天前，这附近的山体又发生了一次余震，有两个牧民在山垭荒废的大凤凰寺中躲雪，地震使他们的牛受了惊，跑进了寺后，寺后有个臭水潭，那个水潭好象和不冻泉一样，即使冬天也不结冰，眼睁睁地看着寺后的水潭里伸出一只满是绿毛的大手，将那牦牛硬生生扯进了水里，他们两个忙赶过去，想把牦牛拉回来，但扯上来的时候，那牦牛已经成..牛肉干了，这前后还不到几分钟的时间，牛就只剩下皮和干肉了，牧民顿时害怕起来，认为是闹鬼了，就来报告大军。

    牧民的事，解放军不能不管，当时就把可以机动的一些人员，混编成一个班，由那两个牧民带了，去大凤凰寺，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当时打狼运动开展得轰轰烈烈，一切危害牧民的动物，都在被打之列。

    但是这些战士，去了已经两天两夜了，包括那两名牧民，全都下落不明，通讯也中断了，不冻泉兵站把这事汇报了上级，引起了调试重视，就是刚才，作出了如下指示，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阶级斗争的形势很复杂，也许那两个牧民报告的情况有诈，他们实际上是特务，特别是我们先遣队在昆仑山执行的任务又高度敏感，必须立刻派部队去接应。

    但是兵站里没剩下几个人，还要留下些人手看护物资，别的兵站又距离太远，短时间内难以接应，但军令如山，上级的命令必须服从，连长没办法，只好让一个人站两个人的岗，包括连长自己在内，总共才凑了三个人，算上我和大个子，还有徐干事，和一名军医也自告奋勇地要去抓特务，还有一名因为高山反应比较强烈的地堪员，也加入进来，这就有八个人了，仍然感觉力量太单薄，但没别的办法，来不及等兄弟连队增援了，就这么出发。

    外边的雪下得不紧不慢，刚一出兵站，碰上一位老喇嘛，这老中下游是山上庙里的，经常来兵站里，用酥油巴同炊事员换一些细盐，连长一想这喇嘛跟大军关系不错，又熟悉这一带，不如让他带路。

    老喇嘛一听我们是要去大凤凰寺，顿时吃了一惊，当地人都不知道，他们都忘了，老喇嘛却记得，大凤凰寺，乾隆年间修的，供着大威德金刚的宝相，但五十年后就荒废了，因为那个山垭，是几千年前领国的国君世界制敌宝珠大王（即格萨尔王），封印着魔国的一座神秘古坟地方，是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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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康巴阿公

﻿    连长不以为然，说道：“说啥子古坟嘛，藏区都是天葬，哪里有得啥子古坟，一定是那些特务龟儿们搞出来骇人的，你们就不会动动脑壳想一下，格老子的，我就不信。”

    老喇嘛久跟汉人打交道，汉话说得通明，见大军的官长不信，便决定跟着我们一道去，免得我们惊动了凶山鬼湖，藏族是个崇拜高山大湖的民族，在他们眼中，山和湖都是神明的化身，除了神山与圣湖，一样有邪恶的山，与不吉的湖，但是这些地方，都被佛法镇住了，喇嘛担心我们这些汉人不明究竟，惹出什么麻烦，但是这些话不能明着从嘴里说出来，只好说是带路，协助大军。

    连长见这老喇嘛自愿带路，当然同意，说了句：“要得。”便带着我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增援分队，从“不冻泉”兵站出发了。

    我在旁听了他们的话，心想我们这位连长打仗是把好手，来昆仑山之前，虽然也受过民族政策的培训，但对于西藏这古老而有神秘的地方，了解程定还是太低了。

    当时我年岁也不大，对陵墓文化与风水秘术只窥皮毛，但我知道，在藏地，火、水、土、天、塔这五种葬俗并存已经有几千年了，土葬并不是没有，只不过非常特殊，在西藏是最不祥的一种墓葬，为正常人所忌讳，犯有大罪的人才会被在死后埋入土中，永远不得转世，说不定荒废的大凤凰寺中，当真会有这么一座古坟。

    十年后我才完全了解，原来藏地的土葬，也并非是我当时所了解的那么简单，古时有很多贵族受汉化影响，也乐于接受土葬的形式，在琼结西南的穆日山上。有大量公元七八世纪前后，土蕃王朝历代宗普的墓葬群，大约有三十座。被世间统称为“藏王墓”，均为方形圆顶，高达数十米，以土石夯砌而成，里面埋的最有名的，就是松赞干布，有很多人说这就是塔葬地形式，但其本质，与唐代的山内陵无异。

    不过在当时那个时代，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在部队里讲的。身为革命军人。就是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上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我们出发地地方，到山垭处的“大凤凰寺”，距离并不远，但没有路，山岭崎岖，极其难行，海拔落差度很大。千里不同天，山梁上还在下雪，山下却又是四季如春。荒凉的“大凤凰寺”一带，本是无人区，只因为这里的山门前，有一片一年到头长绿的荒草甸子，偶尔会有些藏族牧民到那里打些冬草应急，因为那里的山不好，湖也不好，以前经常有人和畜牲莫名其妙的失踪，所以牧民们能不去的话，还是尽量不去。

    喇嘛牵着他那匹托东西的老马，在最前边带路，走了将近半天的时间，转过了几个山弯，雪下得突然大了起来，天空铅云低垂，鹅毛般地雪片，铺天盖地地撒将下来，四周绵延起伏的昆仑山脉，如同一层层凝固住了的白色波浪，放眼望去，到处披银带玉，凝霜挂雪，大雪纷飞的气象虽然壮观，却给在山脊上跋涉的人们，带来了很多困难。

    徐干事、以及地堪员卢卫国这两个人，是我们这队人里，体力稍逊的两名成员，路越走越高，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轻度高原反映，看样子要还翻过前边的山脊，才能到垭口的大凤凰寺，连长就传达命令，先找个避风地地方，让大伙稍微休息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一鼓作气进发到目的地。

    于是我们这支小分队暂时停了下来，随队而来的女军医尕红，是德钦藏族，原名叫做格玛，在藏语里是星辰地意思，尕红给徐干事他们检查了一下，说不要紧，就是连续走的时间太长了，心肺功能有所下降，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这里是山凹，海拔还不算太高，喝上几碗可以减轻高原反应的酥油茶，再休息一会儿，就没任何问题了，药都用不着吃。

    老喇嘛找块大石头，在背风的一面，碎石搭灶，用干牛粪生起了一小堆火，把酥油茶煮热了分给我们，最后发到我和大个子这里，老喇嘛一手抽着转经筒，一手提着茶壶，将茶倒入碗里，然后说一句：“愿吉祥。”

    我本就冻得够戗，谢过了喇嘛，一仰脖把整碗酥油茶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抹嘴，以前从未觉得这用芝麻、盐巴、酥油、茶叶等乱七八糟东西，混合熬成的饮品有什么好喝，现在在这冰天雪地中，来上这么热呼呼的一碗，忽然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它更好喝的东西了。

    女军医格玛见我喝得快，便找喇嘛要了茶壶，又给我重新倒了一碗：“慢点喝，别烫了嘴，藏区的习俗是喝茶的时候，不能喝得太干净，要留个碗底，这样才能显得主人大方嘛。”说完冲我笑了笑，就转身帮喇嘛煮茶去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对身旁的大个子说：“我觉得袼玛军医真好，对待同志象春天般温暖，特别象我姐姐。”

    大个子奇道：“你老家还有个姐姐啊?咋没听你说过呢?长啥样啊?整张照片看看呗。”

    我刚要对大个子说我就做梦时才有这么美丽可亲的姐姐，却听放哨的通讯员忽然叫道：“有情况！”

    原本围在火堆旁取暖的人们，立刻象全身通了电一样，抬脚踢雪，将火堆压灭，迅速卧倒在地，同时发出来的，是一片短促而有力的拉动枪栓声，然而只见四周白雪飘飞，静夜沉沉，只有寂寞的冷风呜呜掠过。

    连长趴在雪地上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张口骂道：“哪里有啥子情况?陈星你个龟儿，敢谎报军情，老子先一枪嘣了你信不信得?”

    通讯员陈星低声叫屈：“连长，我以人头担保，确实没看错，刚才就在那边山顶，突然亮起了几盏绿色的灯光。”

    我对连长说：“会不会象羊城暗哨里演的一样，是敌特发出的联络信号，不知道咱们有没有暴露。干脆让我过去侦察侦察。”

    连长点头道：“要得，你去的时候匍伏前进，要小心一点。最好抓个活的回来，哎……不太对头噢。”

    只见在距离我们数十米远的地方，突然露出五盏碧绿的小灯，由于天色已黑，荒山地地表，又被白雪覆盖，已经难以分辨那边的地形，这五盏绿灯随着风雪慢慢的飘忽移动，象几盏鬼火一样，忽明忽暗，围着我们转起了圈。

    这一来。我们都把半自动步枪举了起来。对准目标瞄准，但连长表示没在搞清楚情况前，谁都不准开枪，喇嘛地那匹老马这时突然嘶鸣起来，不停得撂撅子，喇嘛急忙将马牵住，捋着它的鬃毛念经安抚，然后告诉我们说：“司掌畜牧的护法神被惊动了，是狼群。”

    我看了看那飘飘忽忽。时隐时现的五个绿色亮点，难道有一只独眼的?刚进昆仑山，就听兵站的老兵讲过。附近的莫旃草场，有只独眼的白毛狼王，但是最近军民配合，打狼打得极多，稂群几乎销声匿迹了，想不到竟然躲进了山里，它们突然出现，恐怕不是什么好征兆，不知道又会带来什么灾难。

    三条狼围着我们转了几圈，连长让大个子朝天放了一枪，把它们吓走，免得引来更多的饿狼，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当前地紧要任务不是打狼，而是火速搜救失踪地那些同志，于是大个子对空鸣枪，国产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那独一无二的枪声划破了夜空。

    周围的几只狼，似乎知道我们这些军人手中武器的厉害，不敢再继续逗留，不久便借着夜色，消失在了风雪之中，连长说也许前边的那个班，在回来的路上，遭到狼群的袭击了，不过随即便想到，这种可能性不大，十几条半自动步枪，有多少狼也靠不到近前，现在天气恶劣，比起狼群来，更可怕的还是渗透进山区的敌特，潜在地威胁也很多，必须立刻找到下落不明的那支小分队。

    我们即刻动身，翻过了一道大山脊，走下很陡的山坡，下边就是荒草甸子，这里没有下雪，气温相对高了一点，仍是十分寒冷，到处荒烟衰草，残破荒凉地“大凤凰寺”就掩映在荒草丛中。

    草甸子四周尽是古木狼林，面积也着实不小，我们人数不多，要搜索这么大的区域，并非易事，于是当下分做两组，连长带着通讯员、炊事员、地堪院的卢卫国、军医尕红这五人为一组，其余的剩下大个子、喇嘛、徐干事，再连同我在内这四个人，为第二组，连长安排第二组暂时由我负责。

    两组分别从左右两翼进行搜索，我带着第二组，拨开将近一人高的乱草，端着枪向深处摸索着前进，拨开荒草，可以见到下掩盖着，一段段模糊的古代条石残道，这都是清代寺庙的遗迹，我心想这些遗迹正好可以确认方向，便要向前继续走，却被那老喇嘛一把扯住，他对我说：“哎，普色大军，这条道可不是用来给人走的。”（普色：年轻人）

    我心想不是给人走的，那还是给鬼走的不成?便对那喇嘛说：“人民的江山人民座，人民的道路人民走，在中国不管大路小路，都是社会主义的道路，为什么不让走?”

    徐干事觉得我说话太冲，便拦住我说：“地方上的同志是配合咱们执行任务，我想咱们应该多听取他们的意见。”

    喇嘛从花花绿绿的挎囊中，取出一根古旧的铁棍说：“我为两代活佛做了四十年铁棒喇嘛，对这庙里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条路绝对不能走，你们就只管跟在我后边，这座弃庙的来历可不一般。”说罢从侧面绕了过去，边走边唱经文：“喏，金钢降伏邪魔者，神通妙善四十五，给我正修已成就，于诸怨敌发出相，一切魔难使皆熄……”

    我们谁也没听明白他唱的咒什么意思，心想这要在内地，早让红卫兵揪去批斗了，也就是在藏区，我只好跟在后边，没话找话的问那喇嘛：“老同志……喇嘛阿克，你既然对这破庙如此熟悉，那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当初这庙为什么建成不久便荒废了?”

    喇嘛闻言止步回身，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云：“传说魔国最后一代鬼母与大蝉灭法击妖钵埋在此地，连寺里供着的大威德金钢都镇它不住，事情闹得凶了，人和牲口死的太多，不得不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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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鬼母击妖钵

﻿    我们向着前边的古庙搜索，荒草丛中，并没有任何人的足迹，除了杂草乱石，偶尔还会见到一些半没泥土中的动物白骨，看那骨骸的形状，甚至还有藏马熊和牦牛一类的大型动物，不知是生老死于此，还是被什么其余的猛兽吃剩下的。

    在到达古庙山门前的这一段路程中，喇嘛简单的说了一些关于这座弃庙的情况，藏地古老传说中，世界制敌宝珠大王，受到加地公主的委托（加地：古时藏地称汉地为加地），在莲花大师的帮助下，诛杀了躲进昆仑山的妖妃，在流传了数千年的口述叙事长诗中，有过详尽的描述，诗篇中提到过妖妃本是魔国的鬼母转世。

    自古以来这个离昆仑神泉不远的山凹，就是个被诅咒的地方，经过此地的牧人和牲口，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当地的活佛，曾不止一次的派遣铁棒喇嘛和金刚护法，来山里查明原因，但始终没有头绪。

    直到乾隆年间，发生了一次强烈的山体崩塌，有人发现山坡下露出一座无名的古坟，位置背山面湖，古坟的石门塌陷，大敞四开，但是当地牧人迷信，谁都没敢进去过，只在外边向内张望，只见到里有有不少年代久远槞木。

    古坟外边的石道半截淹没在湖中，羊虎一类镇墓的石人石兽都已损坏，碑文标记之类的铭志也全找不到了，根本无法得知这坟里埋得是谁，有在附近逗留的人。往往招来祸事。

    活佛派遣喇嘛们进入那座裂开的古墓搜查，从城面扒出来一些人骨，其余地东西都已经烂没了，此外还掘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副藏地上古传说中的场面“鬼母击钵图”。

    当地人认为这里以前发生的种种灾祸，一定都是和魔国的鬼母妖妃有关，也许这里就是她最后的葬身之所，后来这件事被朝庭得知，因为当时藏区民变频繁，为了拉拢人心，显示皇上的圣德仁爱，便由朝庭出资，在这里建了一座贡奉“大威德金刚”的寺庙。扫除邪魔，还请活佛派人主持庙中大小事物。

    “大凤凰寺”落成之后，香火威极一时，不少牧民千里迢迢的赶来转山转湖。但这一地区的怪事仍然接连不断，有很多人都在夜晚，看到一个陌生的青衣人。出没于附近的湖边，转过天来，就必定会有一个人溺死在水中，而且被溺之人，无论是胖是瘦，只要一被水没过头顶，即便是立刻被救上来，也仅剩皮骨。干枯如同树皮。

    曾不止一次有人目击，水中伸出一只大如车轮的青色巨手，抓住了岸边的人畜，扯落进水中，喇嘛们截断流域，使湖水干涸想找出其中根源，但只见到湖底枯骨累累，念经超度大做法事，都不起任何作用，只好用条石封堵住古墓，弃庙而去，在佛法昌盛的藏地，弃庙的事实在太少见了，从此之后，人们互相告诫，远离这块不祥的禁地。

    到了七十年代，这些往事除了一些上岁数的年老喇嘛外，其余的人都已经逐渐淡忘了，又开始有人贪图方便，来这荒草甸子上打冬草，我们发现的那段石道遗迹，便是当年堵住古墓裂缝的经石，上面都刻着密宗轮转咒的大日经书，不能用脚踩踏，喇嘛给我们讲到这里，连连摇头叹气，小声叨咕道：“唉，现在没多少人还拿佛爷的话当回事了。”

    大个子听这事这么邪呼，便低声对我说：“老胡，真能有他说的这种事吗？扯犊子吧？”

    我不置可否，想到前些天昆仑山底下的火山活动频繁，造成了一次大地震，也许把那座被封住的古坟再次震裂了，不过既然那墓中的一切事物已早在乾隆年间便被清空了，那就说明这里仅剩一个“墟墓”，我只知道墟墓之地不宜久留，至于这庙中的奇怪传说，就摸不着头脑了。

    我们这四个人为了不遗留下什么线索，平等拉开了一定距离，推进到了古庙残破的墙壁前，但一路上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这时连长所率领的第一组也从荒草中走出，他们那边也没有找到什么，两组又暂时合并，进入了“大凤凰寺”。

    这座庙损坏倒塌得十分严重，只剩下几圈断垣残墙，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规模，这时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从厚重的铅云中显露出来，月明如昼，照得破庙中一片通明，而山梁上的大雪依然下个不停，冷风吹下来，呛得人肺管子都凉透了，内脏似乎都冻成了冰砣，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欣赏这半边月光半边雪的奇景。

    当地的驻军有这么句口头禅：“过了昆仑山，进了鬼门关，到了不冻泉，眼泪结成冰，昆仑垭，冻死狼”。废庙所在的山垭正是个吸风的大口子，带冰渣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将进来，形成了一股呜呜咽咽的奇特声音，徘徊在荒草古寺的上空，最奇怪的是，这里气温很低，旁边的绿色植物却依然能够存活，湖泊也从不结冻，而且里面没有任何鱼类和水草，传说在古时候，这里无风也有三尺浪，很久以前湖域的大部分就已经干涸了，只剩下小小的一片水疱子，故此被看成是“鬼湖拉昂措”的前世。

    小分队的人一进破庙的围墙，连长就让喇嘛把这庙和周边的地形详细地给大伙介绍一遍，了解得差不多了之后，连长还是把人分成两组，他亲自带人去庙后的古墓入口一带；第二组则负责搜索古庙遗址，必须要确认清楚情况，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民族冲突，如果到天亮前仍然没有找到失踪的那个班，上级就会从军分区调遣整个营来展开搜救。

    连长安排完毕，便带着他那几个人，径直从断坦间穿过，其实庙后的古墓并不宏敞，只有两间民房的面积。我们之所以在庙前就见到了封墓的经石，是因为地震导致地质带裂痕扩大，整个山坡的地质层都扯开了，和另一端的墓室连成了一体。

    我们也不敢耽搁，让喇嘛引路，把破庙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在最中间的位置，我们见到一尊残破的人身牛面多臂神像，面貌凶恶愤怒，这就是有伏恶之、扶善之力的大威大德金刚。

    大威大德金刚像下，有一块一米多厚的大石板，这就是从庙后古坟里掘出来的，十分的残旧破败，我用棉手套抹去了上面的灰土，露出了上面的石刻，我和大个子、徐干事都觉得很好奇，想看看那鬼母长什么样子，只见那巨石上的刻图都已快消磨没了，更没有什么颜色，好在石纹条理详明，还能看出六七分旧貌。

    一位裸妇，三目六臂，全身戴满了奇怪的饰品，这些饰物造型扭曲，似乎都与蛇神有关，身旁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水钵，钵体上有蝉翼纹，钵中歪坐着一个又黑又胖的小孩，同样也是三目六臂，手持蛇形短杖，敲击着钵身。图中的背景，是无数堆积成山的牛头骨。

    石板的下半截可能是由于常年埋在土中，已经被水土侵蚀变黑腐朽，所以只能看到上面这一半画面，我们也就是看个稀罕，谁也没觉得这鬼母有什么可怕。徐干事说：“这个形象是对妇女的不尊重，好在万恶的封建势力已经被推翻了，西藏百万农奴翻身得了解放，这都要感谢主席他老人家啊。”

    我说那当然了，所以咱们吃水不忘挖井人，主席的教导不能忘，时时刻刻都要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啊。说完这些应景的话，然后便转头问喇嘛，那个什么什么鬼母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封建统治阶级的看门狗？

    喇嘛带着我们向庙后的湖边走去，边走边唱着经咒，说了鬼母的来历，原来在叙述英雄王事迹地诗歌中，岭国最大的敌人就是魔国，鬼母是魔国中地位极高的人，是类似皇后一般的存在，专门负责魔国君主死后的轮转投胎，鬼母也是每次死后，会再次转世重生，想彻底铲除魔国地王族，必须把鬼母杀死，否则岭国的噩梦永远不会停止。

    在那个时代，人们眼中的死亡分很多层次，鬼母的死亡，必须是终止她轮回的彻底灭亡，一说到这些内容，我们就不太愿意听了，便加快脚步前行，心中突然想到，深藏在大冰川下的九层妖楼，就是一座魔国贵族的坟墓，这里又出来一个什么操蛋的鬼母，这是不是说明附近一大片区域，曾经是古代魔国的陵区？

    破庙后边的地带，更加荒凉破败，老喇嘛也从未到过，当下众人各自小心戒备，我一贯漫不在乎，但是身临其境，双脚踩着这块，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荒原，不由得不全身发紧，庙后湖泊，现在只剩下一小片水塘，牧民们来向解放军报告，牦牛被拖进水里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地面上还有很多挣扎拖拽的痕迹，并不象是敌特伪装出来的。

    水塘里的水几乎全是黑的，烂草淤泥，腥臭扑鼻，我们四人在塘边一站，都不敢大口喘气，实在是太他妈臭了，大个子指着水中一块黑色的东西对我说：“那好像是顶军帽。”

    大个子站在塘边，探出了刺刀的肯枪，想将水中好似羊剪绒皮帽子的事物挑过来查看，我刚要制止他，突然塘中臭水轻微摇晃，似乎有只巨大的青色人手，悄悄的从水底冒出，想把大个子抓住揪进去，我立刻把早已顶上膛上的半自动步枪举起，手指还没扣到板机，就听西北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另外那一组人，可能也遇到突发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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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月夜狼踪

﻿    我的步枪举得晚了半拍，大个子已经先被水底的巨手捉住，射击的角度被他遮挡住了，多亏喇嘛眼疾手快，一手扯住大个子的武装带，一手轮起铁棒向水中猛击，铁棒喇嘛相当于内地寺庙中的护法武僧，这条铁棒上不仅刻满了密宗的真言咒语，更兼十分沉重，打得那怪手一缩，登时将半边身子入水的大个子救了回来。

    我见了大个子被喇嘛扯了回来，立刻端起步枪，向水潭中连发数枪，然后拔出两枚手榴弹，拉弦扔了进去，爆炸激起的水柱能有半人多高，也不知炸没炸到什么。

    我和喇嘛拖着大个子向后撤退，大个子似乎是受了什么重伤，疼得哇哇大叫，我骂道：“傻大个，你***嚎什么嚎，你一米九几的汉子，怎么叫起来像个女人？不就是沾了点臭水吗？”

    但我说完之后，便觉得不对，大个子军大衣被污水染得漆黑，他的半边身体好像是泻了气的皮球，完全塌陷了下去，刚开始嘴里还大喊大叫，几秒钟的功夫，已经疼得发不出声音了，只有黄豆大小的汗珠子，顺着额头滴滴嗒嗒的淌下来，喇嘛见状，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扯开大个子的军装，给他敷上红色的粉末药物。

    我见大个子的半个膀子，全部都干枯萎缩变成了枯树皮色，好像是脱了水的干尸一样，我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心想这喇嘛的药粉不知好不好使，要是抢救得晚了，大个子这条命就没了，必须赶快找格玛军医来，想到这才猛然想起，刚才的形势一团混乱，还曾听到在西北方向，有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连长那组人一定是也遇到危险了，怎么这时那边的却枪声又停了下来？

    想奔过去看个究竟，但大个子伤势严重，也不知那水塘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是否已被手榴弹炸死了，在没有确定之前，如果只留下喇嘛看护伤员，那未必安全，只好我也留下，固守待援，寄希望于连长他们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能迅速靠拢过来。

    我拖拽着大个子，躲到一堵破墙后边，却发现我们这组的四个人里，那个戴着眼镜的徐干事不见了，我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便想出去找他，喇嘛告诉我，那位大军，一见水里有动静，扭头就跑了，这时候怕是已经跑出庙门了。

    我气急败坏的大骂：“这王八操的，平时就属他革命，想不到却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怎么连个屁也不放就跑了，只要我能活着回去，就一定要揭穿他这个一贯伪装积极的、修正主义臭老九的虚伪嘴脸。”

    我从残墙后探出身子，向外张望一翻，水塘里的污水被那两颗手榴弹炸出来不少，里面已经没剩下多少水，水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刚才拖住大个子的，却又是什么东西？我问喇嘛那是不是水鬼？

    喇嘛摇头道：“不是，寺庙本是世间最神圣的地方，即使这里已经荒废了，也不会有鬼，在这里死亡的人，都会得到彻底的解脱。”

    我心中暗想，一会儿说这里受了诅咒，一会儿又说是神圣之地，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便又问喇嘛：“现在形势危急，这话咱俩也就私底下说说，倘若不是亡灵作崇，那定是有什么山精水怪了？”

    喇嘛却不再理睬我的问题，对着重伤昏迷的大个子，念起八部密宗祈生转山咒言：“诺！红人红马的狧王，红缨长矛手中握，身披红缎大披风，眷亦如是不思议，焚烟祭以诸妙欲，黑人黑马邪魔王，身披黑缎大披风，黑缨长矛手中握，眷亦如是不思议，焚烟祭以诸妙欲，蓝人蓝马海龙王……”

    我见他不住口的念将下去，似乎与世隔绝，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干脆就不再问他了，月光如洗，寒风刺骨，我心中却是忧急如焚，我们这组既出了逃兵，又有人受了重伤，另外一组下落不明，刚才的枪声过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又等了约有两分钟，连长他们还没过来，我按捺不住，便将大个子的半自动步枪顶上火，放到喇嘛身边，便从破墙后跃出，准备去找连长那五人，如果他们没事，就赶快让格玛来给大个子治伤，刚一动身，便发现水塘边地面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我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奇形怪状的一个小盒子，象是相机，但没见过这样小的，然而随即明白过来了，反特电影里看到过，这是间谍相机，原来徐干事那***就是特务，他一定是来收集我们部队在昆仑山秘密施工地点情报的，又无意中被卷进了这次救援任务，他见这次任务危险重重，犯不上为了这种不相干的事冒生命危险，竟撒丫子就跑，可惜露出了狐狸尾巴，暴露了他的身份，回去之后再好好收拾他。

    我顺手将间谍相机塞进了口袋里，想到我的战友傻大个，从今往后即便不死，也永远是个废人了，不由得悲从中来，荒烟衰草断壁残垣，更增悲愤情绪，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没看清脚下，被草丛中的一块石头绊个正着，顿时疼得直吸凉气，揉着膝盖去看那块草窠子里的石头。

    竟是个横卧在土中的石人，半截没在泥草下边，露在外边的部分似乎并不全是石头的，我心中起疑，却闻到一股恶臭，这才发现，那石像有百分之七十的部分，竟似有血有肉，上面生满了绿毛，腐烂的臭气熏得人难以睁眼。

    这是尸体还是石像？这片草下满是淤泥，好像以前也是池塘的一部分，由于水干涸了，才露在外边，我用枪捣了它两下，不料暴然从泥中伸出一只巨手，紧贴着地朝我双腿抓来，我心知不好，这就是把大个子拖进水里的东西，谁知是具尸体还是什么，但是不管活人死人，也没有这么大的手啊，要被一把抓住拖进水里，恐怕也会立刻被水里的什么东西吸做人干。

    我身上穿着笨重的军大衣，还有数十斤武器装备，根本就无法闪避，正想用步枪格挡，突然有个人从斜刺里冲将出来，正好撞在那横倒的石人像前，顿时被泥草从中的绿色物体缠个结实。

    我这时借着月光，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来人正是通讯员陈星，他刚一扑到，膝盖以下就被拖进泥中，不知为什么，陈星却不喊不叫，只是闷不吭声的拼命挣扎。

    我也挣扎着从草丛中爬起来，想要过去解救他，这时又有一个人奔了过来，月光下看得分明，正是我们连的四川籍连长，连长阴着个脸，拎着手枪，跑到我旁边站定，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抬手连发三枪，把正在挣扎中的陈星射杀，然后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这连续发怵的四声枪响，在月光下的荒庙古坟间回响，已显得极其诡异，而且草丛中所发生的这一幕，却更诡异十倍。

    我张大了口，半天也没合拢，连长为什么要射杀陈星，难道陈星是敌特？他又为什么要开枪自杀？心中隐隐觉得说不定是某个人被鬼魂附体了，想起早些时候那一阵枪声，顿时为格玛军医担心起来，也不敢再去看连长与陈星尸体的表情，更忘了地上还有个古怪的横卧石像，立刻起身，倒拖着步枪朝前奔去。

    从两侧草丛中那些损坏已久的石人石兽来看，这条路应该就是那古坟前的神道，坟和墓的区别，在于一个回填原土，另一个封闭空间，前边那大坟被经石堵住的大口子处，已经坍塌了，夯实的坟土裂开了口子，宽可容人，里面一片漆黑，我只想着要找到格玛军医，打开手电筒就冲了进去。

    听喇嘛说，坟中早就空了，棺木尸体什么的都给烧了，进去后见到的情形，也确是如此，出了土就是石头，狼藉满目，却没有任何外来的东西。

    我见里面没有尕红和炊事员、地堪员这三个人，只好又跑回外边，这里海拔虽低，毕竟也高原，连续的剧烈运动，使得心脏砰砰砰跳得如擂鼓山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当晚的月亮圆得出奇，夜空中鸣动着一种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我分辨不出那是鬼哭、是风声，还是饿狼们在对月哀嚎，如果草原上的狼群当真全被逼上了山，那倒也不太容易对付，最好让那***徐干事在半路上撞上狼群。

    古坟对面就是陡然升高的山峦，已无路可去，我在古坟旁乱转，难道那些大活人就能凭空消失了不成？正寻思间，发现坡下的枯湖边倒着一个军人，紧走两步，过去一看正是格玛军医，不知怎么晕倒在那里，她身边是个很深的地穴，黑暗中难测其深。

    我赶紧把格玛扶起来，掐她的人中将她救醒，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格玛断断续续地说了个大概：他们那一组人在连长的带领下搜索到古坟之中，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好在附近继续调查。地堪员卢卫国发现坡底有个地穴，看那断层似乎是几天前地震时才裂开显露出来的，里面的空间有明显人工修砌的痕迹。连长让格玛留在上边，他自己带着其余的人下去，刚一下去就传来一阵枪声，格玛以为下边出现了情况，就赶紧拿出手枪下去助战。原来虚惊一场，下边的人们发现了一具古代的尸体，平放在一匹卧狼造型的石台上，炊事员缺少实战经验，沉不住气，误以为是敌人，举枪就给那具古尸钉了几枪。

    我听到这里，心想这大概就是我先前听到的几声枪响了，便问格玛军医，后来发生了什么？卢卫国与炊事员呢？他们还活着吗？

    格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炊事员开枪打中古尸，被连长好一顿骂。他一共开了三枪，突然从那古尸身上的每一个弹孔中都钻出一只达普鬼焰。第一只钻进了炊事员的耳朵里，格玛说炊事员悲惨地喊声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格玛的爷爷就是荒原上的唱诗人，她从小便听长诗中说过，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死敌，魔国国君掌握着数种达普（藏语：妖魔之虫），焚烧煎熬生灵无数，后来被莲花大师使圣湖的湖水倒泻，才得以铲除。

    格玛想告诉炊事员，任凭躯体里感觉如何奇怪，千万不要张嘴出声，一发出声响，达普就会燃烧。不出声强行忍住，还可以暂时多活一会儿。但为时已晚，炊事员老孙已经瞬间被烧成了灰，其余的人立刻转身逃向外边，混乱中陈星撞倒了格玛，后面的事她就不清楚了。

    我心中凛然，果然是魔国贵族的鬼坟，看来这似乎是子母坟，鬼母的坟被毁了，藏在附近的这座坟却直到最近才显露出来。不过不知他们说的达普与我所遇到那种火魔般的瓢虫可能都是一回事。但听上去又有些似是而非。连长和通讯员、炊事员都死了，那还剩下个卢卫国不见踪影，也许他还在墓穴里没有出来，我在洞口向里面喊了几声，里面却没人回应。

    终究是不能抛下他不管了，我和格玛正商量着怎么能想个办法避过这些达普鬼虫下去找卢卫国，格玛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猛听扑扑两声轻响，那是子弹穿过棉衣的声音，格玛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我心中都凉透了，她是为了救我把自己的命搭上了，但还没来得及难过，后脑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枪口顶住，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咦？这里有个洞穴，妈的，刚才狼群围上来了，你先给我进去开路，咱们到里面去躲一躲。”

    我听得清清楚楚，这声音是那个刚才逃跑的敌特徐干事，半路见到狼群正在聚集，便又不得不跑回来了，他察觉到逃跑的时候身上有物品遗失了，本想杀掉我们灭口，刚打死一个人，却见到有个极深的洞穴，里面情况不明，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留下我的性命，让我去给他趟地雷。

    我还没来得及再想，脑后被枪口戳了一下，只听徐干事在后边说：“赶紧进去，狼群快过来了，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别小看我这把无声手枪的杀伤力，点二二口径的子弹虽然不会射穿你的脑袋，子弹却会留在你的脑壳里，把你慢慢地疼死。”

    我无可奈何，只好把心一横，钻进了地洞，眼前黑暗的墓穴中央，正亮起了一小团蓝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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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格玛的嘎乌

﻿    这座古墓里没有回填原土，保留着一定体积的地下空间，从裂开的缝隙下去，立刻就看到一小团幽蓝的火光，那团鬼气逼人的蓝色火焰，比指甲盖还要小上一些，火光稍微一动，空气中就立刻散播出一种独有的阴森燥动之气。

    我对这种所谓的蓝色“达普”并不陌生，老朋友了，几天前被它们逼得跳进地了湖里，才侥幸躲过烈火焚身之劫。我慢慢挪动脚步，走下墓室，根据上次的经验，达普妖虫不会引燃没有生命的物体，只要是活着的东西，碰到它就会立刻烧成灰烬，它唯一的弱点就是水。

    脑后的无声手枪没有给我任何思考停留的时间，不断用冰冷的枪口提醒我向前继续走，因为外边的狼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上的水壶，心中顿时陷入一阵绝望，军用水壶里的水，刚离开兵站，就已经完全冻成了冰坨子，根本就泼不出去。

    徐干事也发现了这地穴原来是个古墓，室中还微微闪动着一丝鬼火，他低声咒骂晦气，躲在我身后，用手电筒往里面照，想看看墓室里是什么情况，如果闹鬼还不如趁早跑出去，另找避难所。

    我向下走的同时，也借着徐干事手中的手电筒光亮，看清了墓室内的构造，最多也就十几平米大小，中间有一个石台，那是墓床，外形刻成一头趴伏的巨狼，其上横卧着一具穿着奇异的尸体。头上罩着雪白的面具，面具上用红色颜料，勾勒着一副近似戏谑的奇特表情，全身着锁子烂银网，内衬则模糊不能辨认，手足也都被兽皮裹住，所以看不到尸体有任何裸露出来的地方。这具奇怪的古尸，在一扫视之间，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狼形墓床下，有一个盆形的石钵，里面端坐着一具身材短小的尸体，看身量似乎是个小孩，同样戴着面具，身体用烂银网裹住，与横卧的古尸作同一装扮。

    墓室地上有很多黑色的灰烬，看来之前那班一去不回的人，都在这被烧死了，要是不知底细，想要互相救援，只需一瞬间就能把那十几个人全部烧死。这座古墓里，大约共有三只火虫，其中两只被封在连长和通讯员的尸体里了，这里剩下的一只，应该是烧死炊事员老孙的那只。

    我捏着两手冷汗，被胁迫着走到了墓室中间。徐干事则站在墓道口犹豫不决，狼嚎声似乎就在墓外了，现在想出去有些来不及了，但又觉得古墓是个鬼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进去。

    我忽然发现，墓中的鬼火缩进了墙角，徐干事的手电光束也跟了过去，这才看清，原来不是虫子发出的，而是地堪院的卢卫国，他表情十分痛苦，两手不断地抓挠自己的胸口，一张开嘴，口中就冒出一团阴冷的蓝光，我忙问：“老卢，你这是怎么了？”

    卢卫国无助地看了看我，忽然跪倒在地，猛烈地咳了几声，每咳一下，便吐出一片暗红色的灰烬，似乎他的内脏和呼吸道都在里面烧着了，卢卫国没咳几下，便蜷缩着倒在地上，被从胸腔里冒出的烈焰，由内而外烧成了一堆黑灰。

    燃烧后那堆黑色的灰烬中，只有一个蓝色的亮点，突然跃上半空，急速地盘旋起来，空旷漆黑的墓室中，鸣响着一种类似瓢虫振动翅膀飞行的噪音。

    我急忙向后退开，想要避开那达曾鬼虫的扑击，但徐干事也见到了刚才那一幕，用手一推我的后背，我没加防备，收不住脚，竟然朝着那只达普鬼虫摔了过去，虽然身体失去重心控制不住，但我心中明明白白，只要碰上一点就绝无生机。

    情急之下，我一狠心，咬破了舌头，对着面前的达普鬼虫，将满口的鲜血喷了出去，这妖虫发出的蓝色鬼火，十分微弱，竟被我这一口鲜血浇灭了，黑暗中我也看不清它死没死，拿着里面全结了冰的水壶，在身前的地面上一通乱砸。

    只听徐干事在后边说：“行啊胡八一，你小子身手真不错，你快给我把这死尸下边的石床推过来，堵住缺口，快点快点，你听狼群已经过来了。”我正惊魂未定，扭头看了看后边的徐干事，心想这王八操的，真拿我当大片刀用啊，怎么才能找个机会干掉他，这时我突然发现在徐干事的身后黑暗处，浮现出一张白色的大脸，惨白的脸上，毛绒绒的，有一只碧绿的眼睛发着寒光，这就是使牧民们永远睡不安稳的根源，草原上白色的魔鬼，独眼狼王。

    自六九年开始，为了抓革命促生产，保护社会主义财产，便开始了大规模的剿杀狼群运动，在供销社，可以用整张的狼皮当现金使用，换取各种生活必需品，只要是打狼，地方就可以申请部队协助，要人给人，要枪给枪，狼群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也都明白了，它们的末日已经不远了，魔月之神不再保佑让它们骄傲的狼牙了。

    最后残存的饿狼，都被迫躲进了它们并不熟悉的山区，这里高寒缺氧，没有太多的野兽可供捕食，死在昆仑山，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另外藏地的狼，绝不会进寺庙，这个原因现代人谁都解释不了。

    但这些狼已经穷途末路，嗅着迎风而来，那些死人的气息，还是打破了千年的禁忌，闯入了大凤凰寺的遗址，狼群的异动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冷不丁在古墓中，见徐干事背后冒出一只毛色苍白的巨狼，狼眼在黑暗中泛着贪婪的绿光，我也着实吃了一惊。

    我心念一动，在原地站起身来，问徐干事道：“老徐，听说过遇到狼搭肩的情况该怎么办吗？”

    徐干事一怔，对我晃了晃手枪说：“什么狼搭肩？我让你搬那狼形石床堵门，快点，再磨磨蹭蹭的我……”话未说完，他身后那只白毛狼王已经人立起来，这狼体形太大了，人立起来，竟比徐干事高出一大截。两只前爪，都搭在了他的肩上，狼牙一呲，从嘴角流出了一丝口水。

    徐干事觉得猛然有东西扒住他的双肩，鼻中又闻到一股腥味，出于本能，向后扭头一看，顿时把脖颈暴露给了独眼狼王，锋利的狼牙立刻就扎进了血管动脉，大口大口的吸着他的鲜血。人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手中有枪，也无法使用了，只见徐干事双脚乱蹬，枪也掉在了地上，马上就会被饿狼饮尽了鲜血，皮肉也会吃个干净，仅剩一堆白骨。

    我见机会来了，立刻从侧面蹿了出去，跑过徐干事身边的时候对他喊道：“狼搭肩你千万别回头，一量回头，神仙也救不到你了。”

    白狼胸前的银色狼毛，都被鲜血染红了，它饿红了眼，根本顾不上别的，我夺路从墓中跑出，一出去最先看到的就是一轮圆月高悬在天空，有两只老狼，正围着格玛军医的尸体打转，我见此情景，便觉得奇怪，这些狼眼睛都饿红了，格玛刚死不久，它们为什么不扑上去嘶咬尸体，我知道狼生性多疑，一定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才犹豫着没有行动。

    这两头衰老的老狼，大概是狼王的参谋人员，平时与狼王寸步不离，越是这种狼疑心越重，把肉送到嘴边，它反而不敢去吃，我心想莫不是格玛还活着？不知道还有多少狼进入了古庙，喇嘛和大个子两人又怎么样了？刚念及此，那两头老狼已经发现了我，低嗥着朝我冲了过来，我抬手捡起先前掉在地上的步枪，开枪打翻了当先扑过来的一只。

    但是另外一只与此同时将我扑倒，这头狼虽然年齿老了，但毕竟是野兽，而且经验油滑，知道这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厉害。狼口咬住枪身，两只爪子在我胸前乱爪，把棉衣撕破了好几条大口子，寒冷的空气中，狼口和鼻子里都喷出一股股白色的哈气，鼻中所闻全是腥臭的狼燥。

    我和那老狼滚做一团，一时相持不下，这时几声枪响，咬住步枪的狼口缓缓松开，只见对面是格玛在举着手枪，枪口上还冒着硝烟。

    我又惊又喜，翻身从地上起来，问道：“尕红你还活着？你不是被特务打中了吗？”

    格玛从军装的领子里掏出一个挂饰说：“从参军之后就没戴过嘎乌，今天出发前梦到了狼，所以就戴上了。”格玛军医的头部先前就被撞在了石头上，刚无声手枪的小口径子弹恰好击在了“嘎乌”上，“嘎乌”被打碎了，虽然没被子弹射进身体，但是被冲击力一撞，又暂时昏迷了过去。

    “嘎乌”是藏人的护身符，男女形式各异，女子带的又大又圆，外边是银制的，里面装着佛像，经咒，金钢结，还有些别的僻邪之物，有的装有舍利，格玛的“嘎乌”里，装着九眼石、玛瑙，还有几百年前留下的狼牙，传说那是头人才可以使用的狼王之牙，那两头老狼一定是闻到了它们先王的气息，才犹豫着没有立刻下口。

    我给半自动步枪装填弹药，然后带着格玛军医去找留在水塘边的喇嘛二人，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知他们是否依然安全，四周的山脊上，星星点点的尽是绿色狼眼，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剩余的饿狼，都追随着狼王赶来了，只是明月在天，这些狼跑几步，就忍不住要停下来对月哀嗥，每次长嗥都会在体内积蓄几分狂性。

    我见饿狼遍布四周，只好加快脚步，格玛走了几步突然说她可能是被撞得脑震荡了，总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刚想回身去扶她，突然发现在如霜的明月下，那头白毛巨狼，静静的蹲伏在我们后方三十几米的地方，用它的独眼，恶狠狠的盯着我们，皎洁的月色和凛冽的寒风，使它全身的白色狼毛，好象是一团随风抖动的银色风马旗，我急忙举起步枪，拉动枪栓，但再一抬头，它已经在月光下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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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空行静地

﻿    神出鬼没的狼王，像雪地里的白毛风一般，悄然消失在了月光之下，我在东北插队的时候就听村里的猎人们说，狼身上长白毛，那就是快成精了，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得狼群狡猾凶残到了极至，在藏地狼一向是不受欢迎的，人追着狼打，狗追着狼咬，在大自然的缝隙中存活下来，那需要多么顽强坚忍的意志和筋骨。这只巨狼肯定早已知道枪械的厉害，只有在认定武器不会对它构成威胁的情况下才显露踪迹。

    我不知狼群会采取什么策略来对付我们，唯今之际，只有尽快和喇嘛、大个子他们会合，以破庙的残墙作为依托，争取坚持到天亮，就算援兵来不了，天一亮，狼群也会逃进深山。

    我一手端着枪，不停地四处张望，戒备着随时会来袭击的狼群。另一只手扶着格玛军医，迅速向喇嘛和大个子藏身的寺庙残墙移动，格玛手中握着她的手枪，这时她的头晕似乎好了一些，我们绕过连长与通迅员死亡之处的那片荒草，终于回到了红色的残墙边，这几堵断垣都只到人胸口般高，我把格玛先托过了墙头，自己也跟着翻了过去。

    铁棒喇嘛正在照料身受重伤的大个子，见我把格玛带了回来，便说：“吉祥的祥寿佛空行母保佑，普色大军终于把格玛拉姆救了回来。”说完抬眼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不管是噶举派（白教），还是格鲁派（黄教）、宇玛派（红教），都认为这种圆满明月笼罩下的庙宇，应该是“空行静地”。然而草深雾罩处，皆已是漆黑地狱，魔月众法神让这原本神圣的地方，变成了群魔乱舞的八灾八难末劫浊，这究竟是在惩罚何人？

    我焦急地对喇嘛说：“外边狼群正在不断聚集，咱们的子弹并不算多，必须燃起火头，才能吓退它们，否则到不了天亮，咱们这些人都得让饿狼吃了。”

    喇嘛叹道：“都疯了，如今的狼也敢进寺庙里来吃人了。”然后将他的老马牵到墙边，这马已经被四外不断传来的狼嚎声惊得体如筛糠。昆仑山下几处牧场的狼可能都集中到庙外了。喇嘛和他的老马这辈子也没听过这么多狼一起嚎月，这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饿狼，根本不会管哪个是佛祖的有缘弟子。这时念经也没有用了。

    四面损毁程度不同的墙壁围成一圈，其中有一面墙比较高，墙体被倒蹋的大梁压住。另有一边是镇庙藏径石碑，上面刻着“大宝法王圣旨”，巨大的残破石碑高不下五米，狼群很难从这两边过来，但也要防止它们搭狼梯从高处蹿进来。

    格玛先看了看大个子的伤势，从她的神色上看来，大个子这回是凶多吉少了，我从废墟中捡起几块干木橼，放在火堆里，使火焰烧得更旺一些，然后拿起大个子那把半自动步枪，交给格玛，与她分别守住两面矮墙。

    忽然狼嗥声弱了下来，我向墙外窥探，越来越多的狼从山脊下到了破庙附近，只见荒草断垣间，有数条狼影蹿动，它们显然是见到了墙内的火光，在狼王下令前，都不敢擅动，只是围喇嘛取下干牛粪和火髓木，在残墙中燃起了火堆，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间偏殿旧屋的残址，着破庙打转。

    我见大约距离四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对如绿色小灯般的狼眼，我立刻举起步枪，三点成一线，瞄准了两盏绿灯中间，抠动板机，随着静夜中的一声枪响，两盏绿灯同时熄灭，虽然无法确认是否击中了目标，但这一枪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荒原上的狼，在这些日子里最畏惧的，就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都被打惊了，对它们来说，这种半自动步枪是可以粉碎它们的灵魂和自信的神器，其余的狼再也不敢在附近逗留，都隐入了黑暗之中，但那低沉的狼嗥表示着它们只是暂时退开，并不会就此罢休。

    我见狼群退开，也把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想起刚才到庙后古坟途中遇到的事，甚觉奇怪，那半没在土中的石人，全身生满腐烂的绿肉，便随口问老喇嘛，以前人畜失踪的那些事，是否与之有关？

    没想到喇嘛却从没听说这庙里，有什么腥臭腐烂的石人像，喇嘛让我详细的讲给他听，我心想你问我，却让我又去问谁，我还以为喇嘛对这破庙中的情形十分了解，原来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糟老头一个，于是就一边瞭望庙外狼群的动向，一边将刚才的经过对喇嘛说了一遍。

    喇嘛听后连念了几遍六字真言，惊道：“以前只道是古坟中鬼母妖妃的阴魂不散，建了寺庙，大盛德金钢像，想通过佛塔、白螺来镇压邪魔，然而这么多年，历代佛爷都束手无策，却不料竟是墓前的石人像作孽，若非地裂湖陷，又被普色大军撞见，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它，此物再潜养百年，怕是要成大害了。”

    我没听明白：“喇嘛阿克，您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石头怎么会成精？可惜刚才身边已经没有手榴弹了，不然我已经顺手把它端上天了。”

    喇嘛说：“你们汉人管这片山叫昆仑垭口，但在佛经中，则叫做汝白加喀，意为龟龙所驮的八瓣苏共，天如八福轮相，地如八瓣莲花，这寺庙的位置，就刚好在莲花的花蕊里，东方的切玛山，形象罗刹女的阴部，南方的地形如魔蝎抓食，西文的岩石如水妖张望，北方未干涸前的鬼湖，如同是破碎的龙镜，原本在这样殊胜的地形上建庙，震慑四方妖魔，是可以功德圆满的。”

    但是由于湖水的干涸，使这里成为了凶神游地，枯湖里生出了吞食人畜的魔蝎鱼，朗峨加的天空变得狭窄，原来是“部多”（佛经里所载水中妖魔的名称）长在了古墓石人像的身上，溺人于河，取其气血。

    我听喇嘛所说的内容，似乎是密宗的风水论，与我看的那半本残书，有很大的不同，也许宗旨是吻合的，但是表述的方式上存在着太多差异，当时我对风水秘术涉及未深，太复杂的风水形势根本看不明白，所以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听到他提起什么“部多”，这个词好像不久前再哪听过，随后想到刚跟先遣队到不冻泉的时候，听运输兵们说起过，在青海湖中，有种吞人的水怪，有见过的人说外形像根圆木，也有人说像大鱼，唯一相同的就是腥臭发绿，有藏区的兵告诉我们，那都是“部多”，水里的魔鬼，附在什么物体上，开关就象什么，如果捉住了就一定要砸碎烧掉，否则它生长的年头久了，除了佛祖的大鹏鸟，就没有能制得住它的东西了，当时刚言论完，就被连长听到严厉地批评了一通。

    藏地的忌讳和传说太多，我无法知其详实，心中暗想不管是什么，等天亮之后想办法烧掉就是，一定要为战友们报仇雪恨。

    喇嘛说：“这鬼湖边上，死的人和牲口不计其数了，石人像上的部多普通人难以对付，必须请佛爷为大盐开光，让修行过四世的护法背上盐罐，先用盐把腐烂的石人埋起来，三天之后再掘出来砸毁焚烧，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们正在低声商议，忽然天空上飘过一团浓云，将明月遮蔽，火光照不到的庙外，立刻变成一片漆黑，我和格玛，喇嘛三人立刻紧张起来，我们心中明白，狼群也一定清楚，这是最佳的攻击时机，它们一定会不惜一切地猛扑进来。

    只听高处一声凄厉的狼嗥，嗥声悲愤苍凉，怨毒难言，那是白毛狼王的声音，它终于发出攻击的信号了，四周暗风扑动，闪烁着无数盏绿油油的小灯，我忙抓起几根木条扔向墙外，以便照明目标射击。

    这种情况是对身手心理素质级大的考验，只有咬住了一只一只的打，千万不能被乱蹿的众多饿狼分了神，但同时还要承受住被逐渐压缩包围的恐惧，加上乌云遮月，能见度太低，我接连五枪都没击中目标，正满头是汗的时候，从“大宝法王圣旨”巨碑上蹿下一只巨狼，而对下边的火堆毫不犹豫，从半空直扑藏在墙下的那匹老马，狼口中的牙刀全竖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咬住马颈。

    喇嘛挥动铁棒击出，沉重的铁棒刚好打在狼口中，把最坚硬的狼牙打断了三四根，那狼被打得着地翻滚，摔进了火堆，顿时被火燎着，这时马受了惊，嘶鸣着向我撞来，我急忙一低头，那马从我身后的矮墙上跃了出去，当即就被墙外冲过来的几头巨狼扑倒，拖进了荒草后边。

    又有一只黑鬃瘦狼蹿进了防御圈，扑到了重伤不醒的大个子身上，格玛举起步枪将黑狼击毙，同时又有两只狼蹿了进来，我想开枪支援她，却发现弹仓空了，只好挺起三楞刺刀戳了过去，格玛的枪里也没了子弹，扔掉步枪拽出手枪射击，喇嘛也念着六字真言，抡起铁棒砸向不断蹿进围墙的饿狼，一时间呼喝声，狼嗥声，枪声，骨断筋折的人狼搏击声，在破庙的残墙内，混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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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转湖的愿力

﻿    三人原本还互救应支援，但在这混乱危急的形势下，很快就形成了各自为战的局面，喇嘛的武器发挥出空前的作用，这铁棒看着虽然笨重古旧，但是轮将起来，对准狼头一砸一个准，说来也怪，那些狼似乎看见这铁棒就犯怵，能躲开的往往也会慢上一步，被砸得头骨碎裂，喇嘛独自挡住经石墙，格玛军医退到了大个子身旁，用手枪射杀蹿到近前的饿狼。

    我端着步枪乱刺，见格玛的手枪子弹耗尽，正重新装弹，便一刺刀捅进了一头扑向她的大狼腰肋，刺刀好比是带血槽的三楞透甲锥，把那狼着地戳至墙角，疼得它连叫都叫不出来，这时又有只脸上有道长疤的饿狼，从墙外跃了进来，张开两排牙刀，朝我猛扑了过来。

    我想拔出枪刺，将它捅死在半空，但是刚才用力过猛，刺刀插在那半死的狼身中，一时抽不出来了，我从未参加过打狼运动，在东北也只见过孤狼，并不熟悉狼性，这次被狼群包围，真有几分乱了阵脚，越急枪刺越是拔不出来。

    情况紧急，只好撒手放开步枪，就地扑倒，躲过那头疤面狼，但还是慢了一点，羊剪绒的皮军帽，被那狼扑掉了，狼爪在我耳朵上挂了个口子，流出来的鲜血立刻冻面了冰碴，蹿过了头的疤面狼也不停顿弃我不顾，直接扑向了对面的喇嘛，喇嘛钢铁棒横扫，砸中了它的肩胛骨，呜呜叫着翻在一旁，最早摔进火堆中的那头狼，已经被烧着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臭味。

    这些狼都是狼群里最凶悍的核心成员，其余更多的饿狼还徘徊在庙墙外边，虽然狼王发出了命令，但它们大概仍然被刚才猛烈的步枪射击声，惊走了魂，在缓过神来之前，还是敢蜂拥而来。否则数百头饿狼同时扑至，我们纵然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

    我趴在地上正要爬起来，忽觉背上一沉，有只巨狼将我踩住狼爪子搭在我肩上，我虽然看不见后边，但凭感觉，这只大得出奇的巨狼，八成就是那独眼白毛的狼王，这条几乎成了精的白狼，等枪声稀疏下来之后，才蹿进来，它对时机的把握之精准，思之令人胆寒。

    我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回，一旦回头，被狼王咬住脖子，那就免不了同那***徐干事一般下场。背后那巨狼，正耐心地等着我回头，一口饮尽活人的鲜血，是世间最美妙的味道。

    我脑袋里嗡嗡直响，面孔帖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有丝毫动作，心中想要反抗，但是双手空空，没有任何武器，在这种情况下，我这双无产阶级的铁拳起不了多大作用。

    遮住月光的大片黑云，被高空的气流吹散，明亮的月光又似水银泻地般撒将下来，照得荒烟蒿草中一片银白。

    那边的喇嘛处境也艰难起来，他毕竟年老气衰，那沉重的铁棒挥舞速度越来越慢，棒身终于被一头经验老到的饿狼咬住，始终无法甩脱，喇嘛正和那狼争夺铁棒不下，月光中见我被一头巨狼按在地上，想过来解救却苦于无法脱身，抬腿将一包事物踢到我面前：“普色大军，快用你们汉人的五雷击妖棍！”

    那包东西险些撞到我的肩头，我心中纳闷，什么是我们汉人的五雷击妖棍？但随即用手一模，已经明白了，这是大个子的子弹带，当时我们每人配发有两枚手榴弹，我的那两枚都扔进水塘里炸臭泥了，而大个子这份却始终没被使用，他受伤后喇嘛帮他解了下来，此刻若非喇嘛提醒，还真就给忘了。

    我立刻从中掏出一只手榴弹，但是被狼按住肩头，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否则一个破绽，就会被狼吻吸住，急中生智，把子弹带挡在脸侧，猛得回身转头，只见身后好像压着个白发森森的恶鬼，果然是那狼王，眼前白影一晃，它已经咬住了子弹带。

    这时我也拉开了导火索，手榴弹立刻哧哧冒出白烟，便想向后甩出去，只要手榴弹一炸，足可以把这些饿狼吓退，那狼王一口咬到了帆布子弹带，正自怒不可遏，忽然见到冒着白烟的手榴弹，还有那催命般不吉祥的哧哧声，抬起狼爪，将我手中的手榴弹扫在一旁。

    手榴弹并没有滚出多远，我心中大骂，这只白狼真***成精了。我想它虽然不知道手榴弹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凭它在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的经验，就已察觉到这东西危险，离这不吉祥的短棍越远越好，它虽然用狼爪拨开手榴弹，不过距离还是太近了，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破片的杀伤力会使墙内的人和狼都受到波及。

    我仍然被狼王按着，这时候便是想舍身扑到手榴弹上，也难做到，想到所有的人都被炸伤，后续的狼群冲上来撕扯着把四个人吃光的场面，我全身都象掉进冰窖，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估计爆发就在这两秒之内了。

    就在这让人神经都快崩溃的掉的最后时刻，那只咬住喇嘛铁棒的饿狼，终于用狼口把铁棒夺了下来，但它用力大了，收不脚，一直退到即将爆炸的手榴弹上，“嘣”的一声爆炸，白烟飞腾，大部分弹片都被这只倒霉的狼赶个正着，狼身像个没有重量的口袋，被冲击波揭起半人多高，随即沉重地摔在地上。

    墙内包括狼王在内的三四只饿狼，都怔住了，然后纷纷蹿出墙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外边那些老弱狼众，原来就被枪声吓得不轻，听到爆炸声，尤其是空气中那手榴弹爆炸后的硝烟味，更让它们胆寒，当即都四散跑开，这一战狼群中凶悍的恶狼死了十几头，短时间内难成气候了。

    我翻身起来，也顾不得看自己身上有什么伤口，捡起格玛掉落在地上的步枪，用刺刀将墙内受伤的几头狼一一戳死，这才坐倒在地。像丢了魂一样，半天缓不劲来，这时候狼群要是杀个回马枪，即使都是老弱饿狼，我们也得光荣了。

    正喘息间，忽听喇嘛大叫不好，我急忙强打精神起身，原来是格玛倒在了血泊中。刚才我眼睛都杀蓝了，这时回过神来，赶紧周老喇嘛一起动手，将格玛军医扶起，一看伤势，我和喇嘛全傻眼了，肠子被狼掏出来一截，青呼呼地挂在军装外边，上边都结冰了。

    我急得流出泪来，话都不会说了。好在喇嘛在庙里学过医术，为格玛做了紧急处理，一探格玛的呼吸，虽然气若游丝，但毕竟还活着。

    我又看了看大个子，他的伤虽重，却没失血，加上体格强壮，暂无大碍。我问喇嘛：“尕红军医能不能坚持到天亮？”现在马匹也死了，在这荒山野岭中，只凭我和喇嘛两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两名重伤员带出去，只好盼着增援部队尽快到达。好在狼群已经逃进深山里了。

    夜空中玉兔已斜，喇嘛看了看那被山峰挡住一半的明月：“天就快亮了，只要保持住两位大军身体的温度，应该还有救，普色大军尽管放心，我会念经求佛祖加护的。”

    我抹了抹冻得一塌糊涂的鼻涕眼泪，对念经就能保住伤员性命的方式表示怀疑，喇嘛又说：“你只管把火堆看好，烧得越旺越好，火光会吸引吉祥的空行母前来，我即许下大愿，若是佛爷开眼，让伤者平安，我余生都去拉措拉姆转湖，直到生命最后的解脱。”（拉措拉姆，地名，保佑病患康复的圣湖，意为悬挂在天空的仙女之湖）

    我见喇嘛说得郑重，心中也不禁感激，便把能盖的衣服都给大个子和格玛盖上，在背风的墙下生旺了火堆，又用喇嘛的秘药抹在自己的伤口上，东方的云层逐渐变成了暗红色，曙光已经出现，我心中百感交集，呆呆地望着喇嘛手中的转经桶，听着他念颂，竟然产生了一种聆听天籁的奇异感觉。

    当天上行十点左右，我们便被赶来接应的兄弟连队找到，部队封锁了昆仑山垭，我和格玛、大个子都要被紧急后送，分别的时候，我问喇嘛那鬼湖边地什么“部多”怎么办？是否要像他先前所讲的，找佛爷用大盐埋住它，然后再烧毁。

    喇嘛点头称是，还说他马上就要去拉措拉姆湖，为伤者祈福去了，但是他会先回去向佛爷禀告此事，愿大军吉祥，佛祖保佑你们平安如意。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然后我就随部队进昆仑山深处施工了，我的战友大个子还活着，只是成了残废军人，格玛军医却再也没醒来，成了植物人，有空的时候我都会去看望他们，那座破庙和古坟的遗迹，直到今天都还保留着，我现在回想起来，其余的倒也无关紧要，关键是那古坟的尸体，穿戴的那种特殊服饰和表情，与咱们在献王墓所见铜人与墓中壁画，都非常想像，当地藏族人都说那是古时魔国鬼母的墓，但这只是基于传说，鬼母是可以转世的，应该不止有一位，魔国那段历史记载只存在于口头传诵的长诗中，谁也没真正见到过鬼母妖妃穿什么衣服。”

    shirley杨听罢我讲的这段往事，对我说：“壁画中描绘的那座城，供奉着巨大的眼球图腾，里面的人物与凤凰寺下古坟中的尸体相同，也许那城就是魔国祭坛，不知道魔国与无底鬼洞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看来回到北京之后又有得忙了，首先是切开献王的人头，看看里面的雮尘珠是否是真的，另外还要设法找到十六它阴阳风水秘术的前半卷，这样才能解读出龙骨中关于雮尘珠的信息，最后必须搜集一些关于魔国这个神秘王朝的资料，因为一旦拼凑不出十六字，那龙骨天书便无法解读，关于雮尘珠的信息，可能全着落在这上边了，介时双管齐下，就看能在哪个环节上有所突破了，不知那位铁棒喇嘛，是否仍然健在，也许到悬挂在天空的仙女之湖“拉措拉姆”湖畔去找他叙叙旧，或多或少可以了解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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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死亡收藏者

﻿    回到北京后，我和shirley杨分头行事，她负责去找设备对献王的人头进行扫描和剥离，分解十六枚玉环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但这事看似简单，实则根本没有可以着手的地方，这一两天之内，shirley杨那边就该有结果了，而我想努力也没个方向，只好整天坐等她的消息。

    这天我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大金牙风风火火的来找我，一进门见只有我一个人，便问我胖子哪去了？我说他今天一早把皮鞋擦得蹭亮，可能是去跳大舞了，这个时间当不当正不正的，你怎么有空过来？潘家园的生意不做了吗？

    大金牙说：“胡爷，这不是想找你商量商量这事吗？今天一早刚开市，就来了一百多雷子，二百多工商，反正全是穿制服的，见东西就抄，弟兄们不得不撤到山里打游击了。”

    我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上上下下的关节，你们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大金牙说：“甭提了，这阵子来淘东西的洋人越来越多，胡爷你也清楚，咱们那些人摆在明面上倒腾的，有几样真货？有某位比较有影响力的国际友人，让咱们那一哥们儿当洋庄给点了，点给他了一破罐子，说是当年宫里给乾隆爷腌过御用咸菜的，回去之后人家一鉴定，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严重伤害了这位著名国际友人对咱们友好的感情。结果就闹大了，这不就……”

    我对大金牙说：“咱们在那儿无照经营，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找个好地点盘个店，也免得整天担惊受怕。”

    大金牙说：“潘家园打野摊儿，主要是信息量大，给买卖双方提供了一个大平台，谁也不指着在市面上能赚着钱，都在水底下呢，暗流涌动啊。”

    我又问大金牙瞎子怎么样了？怎么自打回来就没见过他？大金牙说瞎子现在可不是一般牛掰了。自称是陈传老祖传世，出门都有拨了奶子接送，专给那些港客算命摸骨，指点迷津什么的，那些港奴还他妈真就信丫的。

    我跟大金牙边喝茶边侃大山，不知不觉日已近午，正商量着去哪搓饭，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我心想可能是shirley杨回来了，便起身过去。打开院门，却是个陌生人，来人油头粉面，语气极为客气，自称叫东子，说是要找王凯旋王先生。

    我说你不就是找那胖子吗？没在家，晚上再来吧，说着就要关门，东子却又说找胡八一胡先生也行，我不知来者何意。便先将他请进院内。

    东子说他是受他老板委托，请我们过去谈谈古玩生意。我最近没心思做生意，但大金牙一听主顾上门了，便蹿叨我过去谈一道，我一看大金牙正好随身带着几样玩意儿，反正闲来无事，便答应东子跟他过去，见见他的老板。

    东子把车开来，载着我们过去，我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这个叫做东子的人，他的老板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址的？然而问东子那位老板是谁之类的问题，他则一律不说，我心想***，肯定又是胖子在外边说的。不过去谈一道也没什么，没准还能扎点儿款。

    东子开车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幽静地四合院前，我跟大金牙一看这院子，顿时羡意，这套宅子可真够讲究的，走到屋内，见檀木架子上陈列着许多古香古色的玩器，我和大金牙也算是识货的人，四周一打量，就知道这的主人非同小可，物里摆的都是真东西。

    东子请我们落座，他到后边去请他老板出来，我见东子一出去，便对大金牙说：“金爷，瞅见没有？法琅芙蓉雉鸡玉壶春瓶，描金紫砂方壶，斗彩高士环，这可都是宝贝，随便拿出来一样扔到潘家园，都能震到一大片，跟这屋里的东西比起来，咱们带来的几件东西，实在没脸往外拿呀。”

    大金牙点头道：“是呀，这位什么老板，看这气派不是一般人啊，为什么想跟咱们做生意？咱们这点儿东西人家肯定瞧不上眼。”

    我突然在屋中发现了一样非常特别的东西，我连忙对大金牙说：“中间摆的那件磁器，你看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大金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那瓷器近前端详起来，那是一只肥大的瓷猫，两只猫眼圆睁着，炯炯而有神彩，但是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名窑出来的，做工上也属平平，似乎不太符合这屋内的格调，瓷猫最显眼的，是它的胡须，不知为什么，这只瓷猫竟有十三根胡须，而且是可以插拔活动的，做工最精细的部分都集中在此，大金牙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我说：“这是背尸家里供的那种，十三须磁猫。”

    在湘西等地山区，自古有赶尸背尸两种营生，其中“背尸”是类似于盗墓的勾当，背尸的人家中，都会供这样一只磁猫，每次勾当之前，都要烧一柱香，对十三须花磁猫，磕上几个头，如果这期间，磁猫的胡须或折断，是夜就绝对不能出门，这是发生灾难的预兆。据说万试万灵，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现在背尸的勾当早已没人在做了，我们曾在番家园古玩市场见过一次这种东西。

    在京津地区，从明清年间开始，也有外九行的人拜磁猫，那些小偷儿家里就都供着磁猫，不过那些都是九须的，样式也不相同，“十三须”只有湘西背尸的人家里才有，这种习俗出自哪里，到今时今日，已不可考证了。

    我一见这只“十三须”，立刻便想到：“此间主人，大概其祖上就是湘西巨盗，专干背尸翻窨子的勾当，否则怎么会如此阔绰。”这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急忙对大金牙使个眼色，就当什么都没见到过，静坐着等候。

    请我们来谈生意的这位老板，原来是位香港人，五十出头，又矮又胖，自称明叔，一见到我就跟我大套近乎，说什么以前就跟我做过生意。

    我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以前跟他做过什么生意，后来还是明叔说出来，我才明白，原来我和胖子那第一单“乾黄又螭璧”的生意，是同天津一个开古玩店姓韩的少妇做的，她就是明叔包养的情妇。

    我想不明白他怎么又找上我了，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问题，还是少惹麻烦为上，尽快让他看完大金牙带的几样东西，然后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于是对对明叔说：“老爷子，不知道您这么抬举我们，大老远把我们接过来，我们最近手头上还真是没什么太好的玩意儿，就随便带了几样，您要是看得上眼，您就留着玩。”说完让大金牙拿出几样小玩意儿让他上眼。

    大金牙见是港农，知道有扎钱的机会，立刻满脸堆笑，从提包里取出一个瓷瓶，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您上眼，这可是北宋龙泉窑的真东西。”

    明叔一听此言，也吃了一惊：“有没有搞错啊，那可是国宝级的东西了，你就这样随随便便装在这个包里面？”

    大金牙知道越是在大行家面前，就越要说大话，但是要说得象真的，你把他说蒙了，他就会信你的话，而开始怀疑他自己的眼力了，大金牙对明叔说：“您还不知道吧？您看我镶了颗金牙，我们祖上是大金国的四狼主金兀术，我就是他老人家正宗的十八代嫡孙，这都是我们家祖宗从北宋道君皇帝手里缴获来的，在黑龙江老家压了多少年的箱子底，这不都让我给翻腾出来了吗……”

    明叔却并没上当，不理大金牙，单和我讲：“胡老弟啊，你们有没有真正的好东西啊？如果你不缺钱，我可以用东西和你交换嘛，我这屋里的古玩你看上那个，你就尽管拿去好了。”

    我心想他这明摆着话里有话，请我们来是有的放矢，不过我从云南带回来的东西，都有大用，便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能出手，既然这样就别藏着掖着了，于是把话挑明了，直接告诉明叔，我们那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件龙泉窑，虽然是仿的，但是还能过得去眼，愿意要就要，不要我们就拿回去，到时候你后悔了，我们可管不着。

    明叔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一本相册，说是请我看看他在香港的收藏品，我翻了几页，越看越怪，但是心中已然明了，原来这位香港来的明叔，是想买一面能镇尸的铜镜，肯定是胖子在外边说走了嘴，这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明叔耳朵里了，他以为那面古镜还在我们手上，并不知道其实还没在我手里焐热乎就没了，我问明叔道：“你收藏这么多古代干尸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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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冰川水晶尸

﻿    明叔给我看的相册，里面全是各种棺木，棺盖一律敞开，露出里面的干尸，年代风格皆不相同，有的一棺一尸，也有两尸侧卧相对，是共置一棺的夫妻，更有数十具干尸集中在一口巨棺之中，外边都罩有隔绝空气的透明柜子，说是私人收藏，则更象是摆在展览馆里的展品。

    我问明叔这些干尸是做什么的？有人收藏古董，但是真正的“骨董”想不到也有人要，以前倒是听说过新疆的干尸能卖大价钱，但是收藏了这么多还真是头回得见，有点大开眼界之感。

    明叔说国外很多博物馆专门购买保存完好的古尸，这些尸体的研究价值和欣赏价值，是一种凝固这永恒死亡之美的文件，其中蕴涵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和文化价值。

    明叔对我说胡老弟你既然看了我的藏品，是否能让我看看你从云南搞到的镇尸古镜？价钱随你开，或者我这里的古玩你中意哪件，拿来交换也可以。

    我心中暗想，这位明叔是个识货的人，也许他知道那面铜镜的来历也未可知，不如套套瓷，先不告诉他那面古镜早就不复存在了，于是问明叔，这镜子的来历有什么讲头没有？

    明叔笑道：“胡老弟还和我盘起道来了，这面铜镜对你们没什么用，对我却有大用，世间僻邪之物莫过于此了，说起来历，虽然还没亲眼看到过，但当时我一听古玩行的几个朋友说起，就立刻想到，一定是先秦以前的古物绝不会错。秦始皇就是法家这个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对不对？”

    我只记得文革时有一阵是“批儒评法”，好像提到过什么法家学说，具体怎么回事完全搞不清楚，只好不懂装懂地点了点头，大金牙在旁说：“这我们都知道，百家争鸣时有这么一家，是治国施政的理论。到汉代中期尊儒后就绝根儿了。”

    明叔继续说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了，那面能镇尸僻邪的铜镜，就是法家的象征之物。相传造于紫阳山，能照天地礼义廉耻四维，据记载，当年黄河里有x尸兴风作浪，覆没船只，秦王就命人将此镜悬于河口，并派兵看守，直至秦汉更替，这古镜就落到汉代诸侯王手中了，最后不知怎么又落到云南去了，能装在青铜椁上克制尸变的古镜，世间绝无第二面了，你把它匀给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我听了个大概，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价钱再合适，奈何我手里没东西，便对明叔直言相告，我这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古镜，那都是胖子满嘴跑火车。他在前门说的话，您就得跑八宝山听去。

    说完我就要起身告辞，但是明叔似乎不太相信，一再挽留，只好留下来吃顿饭。明叔仍然以为我舍不得割爱，便又取出一件古意昂然的玉器，举在我面前，我一打眼就知道这不是什么俗物，看他这意思是想跟我“打枪”（交换），做我们这行的有规矩，双方不过手，如果想给别人看，必须先放在桌上，等对方自己拿起来看，而不能直接交到手里，因为这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一旦掉地上损坏了，说不清是谁的责任。

    明叔既然握在手里，我便不好接过来，只看了两眼，虽然只有小指粗细的一节，但绝对是件海价的行货，在此物旁边，便觉得外边的炎炎暑热，全都荡然无存了。

    大金牙最喜欢玉器，看得赞不绝口：“古人云，玉在山而木润，产于水而流方，这件玉凤虽小巧，但一拿出来，感觉整个房间都显得那么滋润，真令我等倍觉舒爽，敢问这是唐代哪位娘娘戴的？”

    明叔得意的笑道：“还是金老弟有眼力啊，哪个娘娘？《天宝遗事》虽属演义，但其中也不乏真材实料，那里面说杨贵妃含玉咽津，以解肺渴，就是指的这块玉嘛，这个材料是用一块沉在海底千万年的古玉雕琢，玉性本润，海水中沉浸既久，更增起良性，能泻热润燥，软坚解毒，是无价之宝啊，也是我最中意的一件东西。

    大金牙看得眼都直了：“自古凡发冢见古尸如生，其腹口之内必定有大量美玉，从粽子里掏出来的古玉都价值连城，更何况这是贵妃娘娘日常含在口中的……”说着话就把脖子探过去，伸出甜头想舔。

    明叔赶紧一缩手：“有没有搞错啊，现在不可以，换给你们后，你愿意怎么舔就怎么舔，你就是天天把它含在嘴里，也没有问题的了。”

    明叔见我不说话，以为价码开得不够，又取出一轴古画，戴上手套，展开来给我们观看，对我说只要你点个头，那深海润玉，加上这卷宋代的真迹《落霞西牛图》，就全是你的了。

    我心想这明叔好东西还真不少，我先开开眼再说，于是不置可否，凝神去看那卷古画，我们这伙人平日里虽然倒腾古玩，但极少接触字画，根本没见过多少真迹，但这些年跟古物打交道，对这种真东西，有种直觉，加上在古墓里也看过不少壁画，一看之下，便知道十有八九也是件货真价实的“仙丹”。（仙丹：极品）

    整幅作品结构为两大斜向切入，近景以浓郁的树林为主，一头老牛在树下啃草，线条简洁流畅，笔法神妙，将那老牛温顺从容的神态勾勒得生动传神，中景有一茅舍位于林间，远景则用淡墨表现远山的山形暮蔼，远中近层次衔接自然，渲染得虚实掩映，轻烟薄雾，宛如有层青沙遮盖，使人一缆之余，产生了一种清深幽远，空灵舒适的远离尘世之感。

    明叔说到了晚上，光线暗淡下来，这本在树下吃草的牛，便会回到草舍中伏卧安睡，这是不可能多得的珍品。

    我当即一怔，这画虽好，但是画中的牛会动，那未免也太神了，以前听说过有古玩商用两张画蒙人的，画中有个背伞的旅人，一到下雨画中的伞就会撑开，其实是两张暗中调换，不明究竟的以为是神物，这张《落霞西牛图》怕也是如此。

    而明叔当即遮住光亮，再看那画中的老牛，果然已卧于草舍之旁，原本吃草的地方空空如也，我大吃一惊，这张古画果是神人所绘不成？

    明叔却不隐瞒，以实相告，这画中用了宫中秘药染过，故有此奇观，就算没有这个环节，这幅《落霞栖牛图》也够买十几套象样的宅子了。

    明叔又拿了两样东西，价码越开越高，真是豁出了血本，看来他必是久欲图之了，见我始终不肯答应，便又要找别的东西。

    我对明叔说：“我们今天算是真开了眼了，在您这长了不少见识，但实不相瞒，那面法家祖师古镜，我的确拿了，但是出了意外，没能带出来，否则咱们真就可以做了这单打枪的生意，您下这么大的血本换那面古镜，难道是府上的粽子就尸变之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我倒知道几样能制尸变的办法。”

    我又对明叔说：“我看咱们之间也没必要有什么顾忌了，都是同行，您那摆着的十三须花瓷猫是湘西背尸人拜的，既是如此，一定也明了此道，难道会没有办法对付尸变吗？“

    明叔的祖上确实是湘西的背尸者，“背尸”并不是指将死人背在身后扛着走，而是一种盗墓的方式，刨个坑把棺材横头的挡板拆开，反着身子爬进棺内，而不敢面朝下，做的都是“反手活”，这些神秘诡异的规矩，也不知是哪朝哪代流传下来的，明叔家里就是靠这个发了横财，后来他爹在走马屿背尸的时候，碰上了湘西尸王，送掉了命，最后一代背尸者，就在那里划上了句号，因为家财万贯，而且没传下来祖上的手艺，便到南洋做起了生意，最后定居在香港。

    后来就开始倒腾干尸了，沙漠、戈壁、高山、荒原中出土的干尸，若是有点身份，保存完好的，扣上个某某国王，某某将军，某某国公主的名号，便能坐地起价，一本万利，比什么可都赚钱，下家多是一些博物馆展览馆私人收藏者之类的，当然都是在地下交易。

    前不久一家海外博物馆来找明叔谈生意，他们那里有本从藏地得到的古代经卷，里面记载着一位藏地魔国公主死亡的奇特现象，她因为一种奇怪的疾病而死，死后变成了一具冰川水晶尸，被认做是神迹，便用“九层妖楼”将她封埋在雪山上，经卷里甚至还提到了一些关于墓葬位置的具体线索。

    这是一单最大的生意，但据明叔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具千年冰川水晶尸性属极寒，阴气极重，如果没有藏传贡奉莲花生大师的灵塔，普通人一旦接近就死亡，但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得到，其实镇尸的东西怕是全派不上用场了，想来想去或许用那面古镜，才有可能将她从九层妖楼里背出来。

    我和大金牙还是头回听说这个名词，湘西尸王的传说倒是听闻已久了，空间什么是冰川水晶尸？比那湘西尸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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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润海石

﻿    我听明叔所说的内容，竟是和藏地魔国有关，当即便全神贯注起来，九层宝塔我曾经见过，就是用方木加夯土砌的墓塔，那是塔藏的雏形，魔国的什么公主倒没听过，也许明叔的情报有误，也说不定就是“鬼母”一类的人物，若说僵尸里最凶的莫过于湘西深山里的尸王，据说百年才出现一次，每次都是为祸不浅，冰川水晶尸是否类似？

    明叔说完全不同雪山上的“冰川水晶尸”，是被人膜拜的邪神，从里到外冰晶水晶化的尸体，全世界独一无二，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想把她搞到手，但这种远古的邪恶之物，怎能轻易入阳宅，香港南洋等地的人，对此格外迷信，明叔倒腾的干尸，有不少是带棺材成套的，每经手一个，都要在棺内放一根玉葱，取“冲”字的谐音，以驱散阴邪的晦气。

    至于“冰山水晶尸”，与其说是具古尸，更不如说是邪神的神像，所以想用法家祖师镜这种神物来镇它，否则即使从雪山里把尸体挖掘出来也没胆子运回去，西藏那种神秘地方，很多事难以用常理揣测，谁知道会有什么诅咒降临到头上，既然古镜没有，只好再找其他的东西。一旦有了眉目，明叔就要组队进藏，按照经书中的线索去挖“冰川水晶尸”了，这单生意太大，明叔要亲自督战，盯着别让手下把古尸弄坏了。

    至于组队进藏的事，到现在还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明叔希望我能一同前往，如果能有几位摸金校尉助阵，那一定会增加成功的系数。

    我并没答应下来，心中暗自盘算，原来明叔下这么大的血本，还不光是图一面古镜，还想让我们出手相助。目前有几个疑问，明叔是怎么知道我们从云南发现了一面古镜？他应该只知道我和胖子是倒斗的，但是他并不知道我们是带着“摸金符”的摸金校尉，难道这些都是胖子说出去的？

    这么一问才知道，原来明叔根本不认识胖子，也没跟他谈过话，明叔说是有位算命的高人，真是堪称神数，全托他的指点。最开始的时候，明叔得知潘家园传出消息，说是有面古镜被人在云南发现了，四处打探下落无果，就找一个自称陈抟转世的算命瞽者，便请他点拨点拨，看能否知道是哪路人马最近在云南深山里得了古镜。结果那瞽目老者连想都没想，立刻就起了一卦，然后写了个地址，说是按这地址找一位叫王凯旋的，还有一位叫胡八一的，这俩人是现今世上手段最高明的摸金校尉，都有万夫不挡之勇，神鬼莫测之机，兼有云长之忠，翼德之猛，子龙之勇，孔明之智，那面古镜一定就是他们从云南掏出来的。

    明叔说今日得见，果验前日卦词，那位老先生真是活神仙，算出来的机数，皆如烛照龟卜，毫厘不爽，不仅是陈抟老祖转世，说不定还是周文王附体。

    我和大金牙听到此处，都强行绷住面孔，没敢笑出来，心想要是这种算命的水平也能称为“烛照龟卜”，那我们俩也能当周文王了，不过瞎子这回也算办了件正事，没给我们帮倒忙，净往我们脸上贴金了。人抬人，越抬越高，于是我和大金牙也立刻装出惊讶的表情对明叔说想不到还有此等世外高人！以前一直不太了解“未卜先知”和“料事如神”这两个词什么意思，今天算是生动切实地体会了一把，若是有缘拜会，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那可真是终生受用无穷啊，只是我等凡夫俗子，怕是没这种机会了。

    明叔说也不是没有机会了，那位老神仙，就在陶然亭公园附近，一百块就可以算一卦，只要多给钱，还可以接到家里来相相风水，不过他老人家有个习惯了，不是拨了奶子不肯坐的了，我朋友刚好有一辆，你们想去请他的话，我可以让阿东给你们开车。

    我谢过明叔的好意，再说下去非得笑出来露了馅儿，赶紧岔开话题，不再谈那算命的瞎子，我对明叔说，去藏地挖九层妖楼里的“冰川水晶尸”这活儿按理说我能接，而且没有法家祖师的古镜，我也能想办法给您找个别的东西代替，至于具体是什么，现在不能说，总之杀猪杀屁股，各有各有杀法，我们摸金的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但目前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在没有结果之前，还不能应承下来，过几天之后，我再给您个确切的答复。

    明叔显然对我们甚为依重，一再嘱托，并答应可以先给我们一些定金，我和大金牙对那块杨贵妃含在口中解肺渴的玉凤早已垂涎三尺，便问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给我们，我们一旦腾下手来，一定就先考虑您这单买卖。

    明叔赶紧把那玉凤收了起来：“别急别急，事成之后，这些全是你们的，但这件玉器做定金实在不合适，我另给你们一样东西。”说完从檀木架子底下取出一个瓷坛。看这瓷坛十分古旧，边口都磨损看不见青花了，我跟大金牙立刻没了兴致，心想这明叔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财迷，这破烂货到潘家园都能一车皮收。

    明叔神秘兮兮地从瓷坛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原来坛子里有东西，密密实实地用油纸裹了得有十来层，先把油纸外力涂抹的蜡刮开，再将那油纸一层层揭开，我跟大金牙一看，这层层包裹中封装的竟是两片发黄干枯的树叶。

    我学着明叔的口吻说：“有没有搞错啊？这不就是枯树叶子吗？我们堂堂摸金校尉，什么样的明器没见过！”我说着话捏起来一片看了看，好像比树叶硬一些，但绝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看完又扔了回去，对大金牙使个眼色，怒气冲冲地对明叔说：“你要舍不得落定也就算了，拿两片树叶出来寒碜谁，成心跟我们大陆同胞犯葛是不是？”大金牙赶紧作势拦着我，对明叔说：“我们胡爷就这脾气！从小就苦大仇深，看见资本家就压不住火。他要真急了谁都拦不住，我劝您还是赶紧把杨大美含着玩的玉凤拿出来，免得他把你这房子拆了。”

    明叔以为我们真生气了，生怕得罪了我们，忙解释道：“有没有搞错啊！胡老弟，这怎么会是树叶的呢！边个树叶是这样子的啊！这是我在南洋跑船的时候，从马六甲海盗手里买到的宝贝了，是龙的鳞片，龙鳞！”

    明叔为了证明他的话，在茶杯中倒满了清水，把那发黄的干树叶捡出一片，轻轻放入杯中。只见那所谓的龙鳞一遇清水便立刻变大了一倍，颜色也由黄转绿，晶莹剔透，好似是在茶杯中泡了一片翡翠。

    我以前在福建也听说过龙鳞是很值钱的，有些地方又称其为润海石，但没亲眼见过。据说，在船上放这么一片可以避风浪，在干旱的地方供奉几片还可以祈雨，用来泡茶能治哮喘。至于是不是真的龙鳞就说不清楚了，也许只是某种巨大的鱼鳞。此物虽好，却不稀奇，不如那玉凤来得实在。于是我装作不懂，对大金牙说：“这怎么会是龙鳞呢？金爷，你看这是不是有些象咱们做菜用的那种……叫什么来着？”

    大金牙说：“虾片！一泡水就变大了，一块钱一大包，我们家小三儿最喜欢吃这口，这两片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我们俩好说歹说，最终也没把玉凤蒙到手；这润海石虽然略逊几筹，但是不要白不要，干脆就连那瓷坛子一并收了。回去的路上，大金牙问我这两块润海石能不能值几万港纸？我说够戗，俩加起来值八千港纸就不错了。

    大金牙又问我这回是否真的要给这老港农当枪使，收拾收拾就得奔西藏昆仑山。

    我说别看是老港农，老东西挺有钱；港农的钱也是钱，咱们不能歧视他们资本家，他们的钱不扎白不扎。另外，他手中有藏地魔国陵寝的线索，双方可以互相利用，但此事回去之后还得再商量商量。咱们现在还有件事得赶紧做了，去陶然亭公园那边找算命的陈瞎子，他对《易经》所知甚详——《周易》包罗万象，然而其根源就是“十六字天卦”——我得找他打听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免得shirley杨回来后又要说我整天不务正业了。

    于是我和大金牙直接奔了右安门，稍加打听就在一个凉亭里找到了正在给人批命的陈瞎子，凉亭里还有几个歇脚看热闹的人。只见陈瞎子正给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摸骨，瞎子摇头晃脑的说道：“面如满月非凡相，鼻如悬胆有规模；隐隐后发之骨，堂堂梁柱之躯；三年之内必能身居要职。依老夫愚见，至少是个部级！若是不发，让老夫出门就撞电线杆子上！”

    那中年男子闻言大喜，千恩万谢的付了钱。我见瞎子闲了下来，正准备过去和他说话，这时却又有一人前来请他批卦。此人是个港商，说家里人总出意外，是不是阳宅阴宅风水方面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瞎子掐指一算，问道：“家中可有养狗？”港客答道：“有一洋狗，十分的乖巧，家里人都对它非常宠爱。”

    瞎子问了问狗的样子特征，叹道：“何苦养此冤畜！此洋狗前世与阁下有血海之仇，不久必会报复。老夫不忍坐视不理，阁下归家后的第三天可假意就寝，待那狗睡着之后便将衣服做个假人摆到床上，然后离家远行；转日此狗见不到你，必定暴怒而亡，你再将它的尸体悬在深山古树之上，使其腐烂消解，切记不可土埋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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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发丘印

﻿    瞎子煞有介事的嘱港客，待此枸皮肉尽销，仅余毛骨之前，为此夙怨化解之期，港客听得心服口服，忙不迭的掏出港纸孝敬瞎子。

    我看天已过午，不耐烦再等下去，和大金牙一边一个，架住陈瞎子往外就走，瞎子大惊，忙道：“二位壮士，不知是哪个山寨的好汉？有话好说，老夫身上真没几个钱。。。。。。这把老骨头劲不住你们这么捏呀。”但走出几步，瞎子就闻出来了：“莫不是摸金校尉胡大人？”

    我哈哈一笑，就把架着他的胳膊松开，害子知道不是绑票的，顿时放松下来，谁知得意忘形，向前走了两步，一头撞在了电线杆子上，瞎子疼得直咧嘴，捂着脑代叹道：“今日泄露天机，夺造化之秘，故有此报。”我把瞎子带到街边一家包子铺里，对瞎子说：“陈老爷可别见怪，我找你确有急事，耽误了你赚钱，一会儿该多少我都补给你。”

    我把瞎子要了碗馄钝，边喝边说：“哪里哪里，老夫能有今日，全仰仗胡大人昔日提携，否则终日窝在那穷乡僻壤，如何能坐得上拨了奶子。”

    大金牙帮本听我说瞎子算命就想请瞎子帮着算算财路。

    大金牙笑道，当着胡大人的面，自然不能瞎说，什么神数，都是屁话，说着把一碗馄饨一转圈喝个底朝天。随便给我们说了说其中的奥妙。

    自古与人算命批相，只求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全在机变之上，而且这里边大有技巧，主好比那港客。问他有没有养狗，这就是两头走的活活儿，他要说没养。那就说他家缺条狗镇宅，要说养了，，那就是狗的问题，港客丢下狗全家远奔避难，短时间内一定不敢回家。那洋狗岂有不饿死之理？就算是狗饿不死，港客也会以为算得准，只是因为其中牵扯夙怨，不肯明言而已，他会再想别的办法把狗饿死，总之说的尽量玄一些，这就看嘴皮子的功夫了。这些话就是随口应酬，谁计日后验与不验，只需当面说出一二言语，令来者信服便是，说来说去在那些凡夫俗子眼中，老夫都是神数。

    最后瞎子对我和大金牙说道：“二位明公，天下神于数者能有几人？无非见风使驼之人而已，凡算命问卜皆不离此道，能此则神。舍此顾无所谓神也。”

    大金牙对瞎子说：“陈老爷真是高人，若是不做算命的行当，而经营古玩字画，一定能够大发横财，就您这反死人说活了的本事。我是望尘莫及啊。”

    我听了瞎子这番言论，心想在明叔家里听到瞎子给人起卦，便觉得或许他知道一些十六字天卦的奥秘，便现在看来，他算命起卦的理论依据几乎等于零，纯粹是连蒙带唬，但既然找到了他，不妨姑且问之。

    于是出言相询，问瞎子是否懂得易经，可否听说过失传已久地“十六字”之事，瞎子捻了捻山羊胡，思索良久才道：“易中自是万般皆有，不过老夫当年做的营生是卸岭拨棺，后来丢了一对招子才不得不给人算命糊口，对倒斗的一是熟门熟路，对阴阳八卦却不得其道，不过老夫听说在离京不远地白云山，最近有个很出名的阴阳风水先生，得过真人传授，有全卦之能，精通风水易术，你们不防去寻访此人，他既然自称全卦，必有常人及不得之处。”

    我让瞎子把那“全卦真人”的名姓，以及他所住的村名说了一遍，记在纸上，所谓白云山即是燕山山脉的一处余脉，距离北京不远，几个小时地车程便到，我打算稍后就去一趟，对于百分之一的希望，不得不做百分之百的努力。然后我又让瞎子说说“发丘印”的传说，我盘算着既然没有古镜，只好弄一个一样的镇邪的“发丘印”去唬明叔，关键是他把魔国陵墓的线索透露给我们，至于他拿回去能不能镇宅，我又哪有空去理会。

    瞎子说起盗墓的勾当，却是知之甚详，这几十年传统倒斗手艺和行规出现了断层，而瞎子就可以凭当年在江湖上闯荡的见闻，给我们填补这一块的空白。

    自古掘古冢便有发丘摸金之说，后来又添了外来的“搬山道人”，以及自成一派，聚众行事的“卸岭力士”。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其中行事最神秘的当属“搬山道人”，他们都扮成道士，正由于他们这种装束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神秘感，好多人以为他们发掘古冢的“搬山分甲术”是一种类似茅山道术的法术。

    “卸岭力士”则介于绿林和盗墓两种营生之间，有墓的时候挖坟掘墓，找不着墓地的时候首领便传下甲牌，啸聚山林劫取财物，向来人多势众，只要能找到地方，纵有巨冢也也发掘。

    朝代更迭之际，倒斗之风尤盛，只说是帝王陵寝，先贤丘墓，丰碑高冢，远近相望，群盗并起，俗语云：“洛阳邙岭无卧牛之地，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印符术甲，锄入荒冢。”

    摸金的雏形始于战国时期，精通“寻龙诀”和“分金定穴”，发丘将军到了后汉才有，又名发丘天官或者发丘灵官，其实发丘天官和摸金校尉的手段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多了一枚铜印，印上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在盗墓者手中是件不可替代的神物，此印毁于明代永乐年间，已不复存于世。

    我按瞎子的描述，将“发丘印”的特征、大小等细节一一记录下来，然后让大金牙想办法找人做个仿的，最好是在仿古斋找个老师傅，以旧做旧，别在乎那点成本，回头做的一看就是潘家园地摊上的“新加坡”，那明叔也是内行，做出来的假印一定得把他唬住了，好在他也没亲眼见过，这件事就交给大金牙去做。

    我让大金牙送瞎子回去，我刚匆匆赶回家中，准备去白云山，到家的时候，几乎是和shirley杨前后脚进了门，我赶忙问那颗人头怎么样了？

    shirley杨无奈地摇了摇头，献王人头的口中，的确多出一块物体，和真的眼球差不多大，但是与头颅内的口腔都溶为一体了，根本不可能剥离出来，整个人头的玉化就是以口舌为中心，颅盖与脖颈还保留着原样，这些部分已经被切掉了，现在就剩下面部及口腔这一块，说着取出来给我观看。

    献王的人头被切掉了所有能剥离的部分，剩余的部分几乎就是一块似有模糊人面的玉球，表面纹理也呈漩涡的形状，shirley杨说这颗人头能吸引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尸洞”，一定不是因为玉化了的首级，而是其中那块物体的缘故。透视的结果发现，人头内部的物质颜色逐渐加深，和眼球的层次相近，除了“雮尘珠”之外，哪里还会是其他东西。

    只不过龙骨天书“凤鸣岐山”中所隐藏的信息咱们无从得知，也就无法理解古人对此物特性的描述，它究竟是眼球、漩涡、凤凰？还是其余的什么东西？又同长生不死，羽化成仙有什么联系？以献王为鉴，他是做错了某个步骤，还是理解错了天书中的内容……，当年扎格拉玛族中的祖先在多年前占卜的结果，想消除诅咒，只有找到“雮尘珠”，但找到之后怎样做，就没有留下记载。

    我对shirley杨说，这些天我也没闲着，刚打听到一个白云山“全卦真人”的事，我想起来以前我祖父的师傅，他就是在白云山学的艺，说不定那本阴阳风水残书，也是得自于白云山，我这就打算立刻过去碰碰运气。

    shirley杨一听有机会找出十六字全卦，便要与我同行，我说你还是留在北京家里，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做，一旦天书得以破解，咱们下一步可能就要前往西藏，寻找那个供奉巨大眼球图腾的祭坛，前些天在云南损失的装备太多了，所以你还得让美国盟军给咱们空运一批过来，y杨一听有机会找出十六字全卦，便要与我同行，我说你还是留在北京家里，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做，一旦天书得以破解，咱们下一步可能就要前往西藏，寻找那个供奉巨大眼球图腾的祭坛，前些天在云南损失的装备太多了，所以你还得让美国盟军给咱们空运一批过来，买不到就让大金牙去定做。

    我又把明叔的事对shirley杨讲了一遍，y杨问我是怎么打的主意，我说就按中国外交部经常用到的那个词“合作并保持距离”。

    我转天一早，就到南站上了火车，沿途打听着找到了白云山全卦真人马云岭住的地方。但马家人说他去山上给人看风水相地去了，我不耐烦等候，心想正好也到山上去，看看马真人相形度地的本事如何，希望他不是算命瞎子那种蒙事的。

    这白云山虽然比不得天下的名山大川，却有几分山光水色，按在马宅问明的路径，沿着山路登上一处山顶，见围着数十人，当中有一个皮包骨头的干瘦老头，两眼精光四射，手摇折扇，正给众人指点山川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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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利涉大川

﻿    我心想不用问，这位肯定就是全卦真人了，我充做看热闹的，靠近人群，只见马真人正对着山下指画方向，琢点穴道，对那些人说道：“西北山平，东山稍凹，有屏挡遮护，有龙脉环绕，咱们庄的学校要是盖在这里，必多出状元。”

    这时有个背着包裹的中年山民，长的其貌不扬，看样子是路经此地，无意中听到马真人的言论，便对众人说：“看各位的举动，难道是要在此地建房？此山乃白蚁停聚之处，万万不可建造阳宅，否则容易出事故伤人。”

    马真人一向受惯了众星捧月，相形度势百不失一，何曾有人敢出言反驳，看那山民十分面生，不是本乡本土的，心中不禁有气，便问他一个外地人，怎么会知道这山里有白蚁。

    那过路的山民说道：“东山凹，西山平，凹伏之处为西北屏挡，复折而南，回绕此山，虽有藏风之形，却无藏风之势，风凝而气结，风生虫，所以最早的繁体字风字，里面从个虫，风与山遇，则生白蚁，此地在青乌术或易经中，当为山风蛊，建楼楼倒，盖房房塌。”

    马真人问道：“这里山清水秀，怎么会有蛊象？虽有山有风，但没听说过山风蛊，你既如此说，请问蛊从何来？”

    山民指着山下说：“白蚁没有一只单独行动的，凡白蚁出没必成群结队，蛊字上面是三个虫，三者为众象，众就是多，下面的皿字，形象损器，好似蚁巢，此地表层虽然完好，奈何下边已被蚁穴纵横噬空，我乃过路闲人，是非得失与我毫不相干，只是不忍房屋倒塌伤及无辜，故此出言提醒，言语莽撞，如有不当之处，还望海涵，这就告辞了。”

    那山民说罢转身欲行，马真人却一把将他拉住：“且慢！话没说明白别想走，你说此山中有蚁穴，此亦未可知，但以蛊字解蚁，却实属杜撰，此种江湖伎俩，安能瞒得过我。”

    山民只好解释道：“自古风水与易数不分家，所以才有阴阳风水之说。这里地处据马河畔，河水环西山而走，白蚁行处也必有水，所以《易经》中的蛊卦，也有利涉大川之语。山风蛊便应利涉大川。”

    马真人听罢笑道：“我家祖上八代都是卦师葬师，《易经》倒背如流，说起易数你可不能蒙混过关了，蛊卦的利涉大川，应该是形容蛊坏之极，乱当复治，拨乱反正之象，所以此卦为元亨而利涉大川，你竟敢如此乱解，实在可笑之至。”

    这时有几个好事的村民，争先恐后的跑到山坡下，用铁锹挖了几铲子，果然挖出成团的白蚁，众人都不免对马真人和那山民另眼相看。

    只听那山民对马真人说：“依你所说，利涉大川只是虚言，换个别的意思相近之词一样通用，这是对易数所见不深。其实利涉大川在此卦中特有所指，蛊卦艮上巽下，本属巽宫，巽为木，艮卦内互坎卦，坎为水，以木涉水，所以才有利涉大川之言。我还有事在身，不能跟诸位久辩，如果世上真有风水宝地，又哪里还有什么替别人相地的风水先生，劝诸位不必对此过于执着，山川而能语，葬师食无所。”说完之后，也不管马真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转身就走。

    我在旁也听得目瞪口呆，这世上果然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自持有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就觉得好象怎么地了似的，其实比起这为貌不惊人的过路山民，我那点杂碎真是端不上台面，这些年来我是只知风水，而不晓阴阳，我猛然间醒悟，这山民对卦数了如指掌，又通风水秘术，今天该着扛着让我撞见，岂能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那过路的山民已经走下了山坡，被人辩得哑口无言、自称全卦能倒背依经的马真人，估计也是个包子，我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从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追了上去。

    山路曲折，饶过山坳后，终于赶上了他，我单刀直入的说想了解一些卦数之事，那山民也没什么架子，与我随口而谈，原来他是来此地探亲。这时是要赶路去乘车回老家，我见机不可失，便也不多客套，直接请教他，可否知道《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之事。山民听闻此言，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干脆与我坐在山下林中，详细攀谈起来，十六字天卦自成一体，包括诀、象、形、术四门，据说创于周文王之手，然而由于其数鬼神难测，能窥其门径者极少，汉代以后就失传了，留下来的，只有易数八卦，后世玄学奇数，包括风水秘术，无不源出于此。

    晚清年间，有名金盆洗手的摸金校尉，人称张三链子，张三爷，据说他自一古冢里掘得了十六字天卦全象，并结合摸金校尉的专利产品“寻龙诀”，撰写了一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但此书夺天地之秘，恐损阳寿，便毁去阴阳术的那半本，剩下的半本传给了他的徒弟阴阳眼孙国辅，连他的亲生子孙都没得传授。

    这位山民就是当年张三爷的后人张赢川，他所知所学，无非都是家中长辈口授，特别精研易术，我们一盘起道来，越说越近，阴阳眼孙国辅就是我祖父的恩师，这可有多巧，敢情还不是外人，从祖上一辈辈的排下来，我们俩属于同辈，我可以称他一声大哥。

    张赢川问明了我找十六字的来龙去脉，说此事极难，十六字是不可能找到了，即便是某个古墓里埋着，找起来那也是大海捞针，而且事关天机，找到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幸事。

    我觉得对于“天机”，可能是理解不同，我认为所谓的天机，只是一些寻求长生不死之道的秘密，是统治阶级所掌握的一种机密，然而我对成仙之类痴人说梦的事毫无兴趣，只是想除掉身后所背负的诅咒，就不得不从龙骨天书中找到使用“雮尘珠”之道，事关生死存亡，所以才甘冒奇险去深山老林中挖坟掘墓，就算是死在阵前，也好过血液逐渐凝固躺着等死的日日煎熬。

    张赢川说：“兄弟出了事，当哥的就该出头，但奈何自身本领低微，家中那套摸金的本领也没传下来，帮不上多大忙，但易含万象，古人云：生生变化为易，古往今来之常为经，天地间祸福变化都有一定之机，愚兄略识此道，虽然仅能测个轮廓，却有胜于无，不妨就在此为兄弟起上一课，推天道以明人事，一卜此去寻龙之路途。”

    我闻言大喜，如蒙指点，那就是拨云见日了，张赢川说起卦占数，并不拘何物，心到处便有天机，当下随手摘了几片树叶，就地扔下，待看明卦象也觉惊奇：“奇了，机数在此，竟又是个山风蛊的蛊卦，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我对此一窍不通，忙问道：“这卦是什么意思？我们背上的诅咒能解除吗？”

    张赢川道：“甘蛊之母得中道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风从西来，故主驳在西，西行必有收获，然风催火，此卦以木涉水，故此火为凶，遇水化为生，如遇火往未能得，然遇水得中道，却亦未定见其吉，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切记，切记。”

    我心中本对藏地有些发怵，多日来郁结于此，始终不能下定决心去西藏，这时见卦数使然，当即打定主意，看来不去昆仑山上走这一趟，这场祸事终归不能化解，于是再以“雮尘珠”究竟为何物相问，究竟是眼睛还是凤凰？

    张赢川凝视那几片树叶半晌，才答道：“既是眼睛，又事凤凰，此物即为长生。”

    我说这可怪了，怎么可能既是眼睛，又是凤凰？难道是凤凰的眼睛不成？凤凰是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世上又怎会有凤凰的眼睛？

    张赢川为我解读此卦机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这些皆为轮转往复是也。传说凤凰是不死之身，可以再灰烬中涅磐重生，此也合生生不息之象，目为二，三日为奇，日虽似目而非目，故不足为目，然而有三在前，多出其一，既又为目，我以机数观其物，可能是一种象征长生不死之意的，极其类似人目，而又非人目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神机不足，参悟不透。

    虽然未能确切指出“雮尘珠”具体是何物，但已让我茅塞顿开，佩服得五体投地，眼前那层浓重的迷雾，终于已经揭开了一条缝隙，事先我并未对他明言“雮尘珠”的情况，但他竟以几片树叶以及两句问话，就断出了“长生”二字，结合最近经历的事件，无不吻合，这八卦之数已精奇如斯，倘若有十六字，那真可神通了。

    张赢川说今日机数已尽，再多占则有逆天道，刚得聚首，却不得不又各奔东西，卦数之准与不准，皆在心思与天机相合，也许失之毫厘，就差之千里，刚才所起的一课可以作为参考，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愿君好自为之，日后有缘，当得再会。

    我把他所言的卦词都一一牢记，从西藏回来后，若是还有命在，一定再去拜会，于是双方各留下了地址，我一直将他送到山下的车站，方才惜别，我站在原地，回味那些卦词，竟又觉其中奥秘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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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古格银眼

﻿    回到北京之后，我将遇到同门张赢川的事情对众人讲了一遍，按他所推机数，只要带着雮尘珠到西边走一趟，有些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遇水得中道”，要去有水的地方才能有进展，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悬挂在天空之上的仙女之湖。关于魔国的事，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只有藏地唱诗人口中的“制敌宝珠王武勋诗篇”才有相关的信息；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打算先行进藏，去拉措拉姆湖畔找我的喇嘛阿克，如果喇嘛还健在，他一定可以帮忙找一位天授的唱诗人。

    shirley杨把一份进藏装备物资的清单给我看了看，问我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这些装备有一部分要从美国运来，其余的一些传统性的工具则需要由大金牙搞来，买不到的也由他负责找人定制，最少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才能准备齐全。

    我对shirley杨说：“你来筹备物资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想不到的你也能想到！不过一定要准备大量生姜，至少照着六七百斤准备，对于生姜咱们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全都给它榨成姜汁带到西藏去，到雪山去挖九层妖楼，没姜汁根本没办法动手。”

    她和胖子都觉得纳闷，胖子问道：“带这么多姜汁熬姜汤不成？我看还不如多带些白酒，在雪山上御寒，喝白酒才行。”

    我对他说：“你们没去过西藏雪山所以不知道，以前我们部队在昆仑山一个古冰川里施工，那千万年的玄冰结实得你们无法想象，抡起镐来砸上去就是一个白点，普通的工具根本就切不动那些冰。但这世上一物克一物，物性皆有生有伏，就如同米醋可以腐蚀夯土层，用姜汁涂抹至凿冰的工具上就可以迎刃而下——虽然肯定不及切豆腐来得轻快，却能省好大力气；咱们不知道九层妖楼在冰下多深，只有尽可能多的准备生姜汁。”

    没过几天，大金牙那边就已经把发丘印做好了，我见时机成熟了就对他说：“金爷你现在就是中英香港事务联络小组的组长了，是时候把那明叔约出来谈谈条件了！”于是，大金牙立马去和明叔通了消息，回来告诉我，明叔那边正跟农奴盼红军似的等着咱们呢，当晚就要请众人去府上详谈。

    我们全班人马总共四人，来到了明叔那套幽静古朴的四合院里。明叔说他这边已经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发进藏，但还缺一样镇尸的东西。

    我对他说：“法家祖师古镜虽然没了，还好我找到一枚发丘天官的铜印；纵然是湘西尸王，被这印上的‘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押上也永世不得发作了。这枚铜印不仅能克尸变，更能挡煞冲神，九层妖楼里的邪神同样不在话下。”

    明叔说：“这就太好了！我祖上多少代都是背尸的，加之在南洋跑船那么多年，那边风俗使然，所以对这些事非常迷信。有了这件东西，不管能不能用得上，胆子先壮了，要不然还真不敢去动冰川水晶尸。”

    明叔把那枚发丘印从盒子里取出来端详了一番，我怕他看出破绽，赶紧对大金牙使了个眼色。大金牙立刻就此印的来历猛侃一通，说得云山雾罩，加上我和胖子在一旁有唱有和，总算是把明叔瞒了过去。毕竟这枚押印也是件古物，仿古斋做旧的手段堪称天下一绝，明叔虽然浸淫此道已久，但对发丘印一物毫不知晓，所以被暂时唬住了。

    明叔说：“胡老弟，听你的意思是你们摸金校尉这次总共出动三个人——除了金牙衰仔不去，由你带头，还有这位靓女和那位肥仔——既然你们肯帮手，咱们一定可以马到成功，从雪山上把冰川水晶尸挖出来！有言在先，九层妖楼里的明器一家一半，冰川水晶尸归我所有，然后这屋里的古董随便挑就算是报酬了。做成了这笔大买卖，都够咱们吃上几生几世，回来之后便可以就此金盆洗手了！”

    我心想，藏地九层妖楼里多是骨器，没什么金玉，我们要不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依靠明叔掌握的情报找到一座封存完好的魔国陵墓，那就一定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使我们能够找到供奉着眼球图腾的那座神殿。

    我急于想知道九层妖楼的详情，便对明叔说：“只要装备器械等等物资准备齐全，在这五六天之内就可以开始行动了，现在是不是能把详细的情报资源共享一下，大伙分析分析，拿几个方案出来研究研究。”

    明叔面露难色，表示博物馆那边给他的线索，只不过是一本解放前从西藏被盗卖过去的径书，这本书记载了古格王朝的一些传说，其中记载“古格银眼”就是魔国历代陵寝的分布图，那座埋葬着邪神的九层妖楼，还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所封印着恶魔的大门，都可以从“古格银眼”中找到线索，如果想去找那座妖塔，就必须先去阿里的古格遗迹，从中寻找启示。

    我在藏青交界的地方当了五年兵，从没听说过西藏有什么古格王朝的遗迹，胖子和大金牙就更是不知道了，听得面面相觑，都作声不得。

    shirley杨似乎知道一些：“古格王朝的王城，在三十年代初被意大利探险家杜奇教授发现，他曾断言道，这是世界上神秘的地区之一，这件事震惊了全世界，美国很多媒体都做过详细的相关报道，在神秘消失的各个城市与王朝中，古格遗迹是距离我们生活的时代最近的，但它的神秘色彩丝毫不比精绝、楼兰逊色多少。”（注：古格王朝遗迹被发现于三十年代，但中国官方对古格遗迹展开正式彻底的考察是在1985年前后。）

    西藏阿里地区是一片鲜为人知的“秘境”，甚至常年生活在西藏的人，对神秘的“阿里”都一无所知，那一地区，南临喜马拉雅，北依冈底斯山脉的主峰“冈仁不钦”，那座神山，是印度教、耆那教派、苯教、包括藏传佛教共同的神山，是信徒们心目中最为神圣的“仰视之地”。

    就在这样一个集合各个神秘元素于一身的山峰下，有一片与世隔绝的区域，那里就是古格王朝遗迹所在的阿里地区，古格王朝是一个由土藩后裔建立的王国，延续五百年有余，拥有辉煌的佛教文明，但它究竟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毁灭的，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甚至还完好的保存着斩首屠杀的现场“无头洞”，对于它的传奇恐怕永远也说不完，太多的秘密等待着探险家和考古队去破解。

    shirley杨所知道关于古格遗迹的事情，只有这些，至于什么“古格银眼”就从来没听说过，但一提到“眼”，我心中一动，看来离那无底鬼洞沮咒的真相，又接近了一层，目前所有的线索，都瞄准了藏地。

    明叔解释道，“古格银眼”是一幅复杂的大型浮雕，主体是一只巨大的眼球，这副壁画的含义，通过藏传佛经中的记载，可能是记录着莲花生大师与制敌宝珠大王铲除魔国的事迹，魔国是一个信奉轮回，供奉邪神的国家，“古格银眼”虽然形似巨眼，但实际上，在懂密宗风水者的眼中，它是一个坐标指示图，明叔手中的卷有张魔国领地的地图，魔国的邪山鬼湖，包括封埋冰川水晶尸的妖塔，所有这些信息，都可以在银眼中找到。

    明叔说他已经搜集到了密宗风水的资料。密宗风水学远远没有中原的青乌风水复杂，只要找个懂寻龙诀的摸金校尉，带着经卷，到古格遗迹的庙宇里，对照“古格银眼”加以印证，很容易就可以得知想找的地方，具体在什么地点。

    我听明叔说明了之后，心想这老港农，果然是有十分的心计，把线索告诉了我们，但只要经卷还在他手中，我们就不可能甩掉他自己行动。看来只有先帮他挖开妖塔，掘出那具古尸了。

    我又劝明叔，西藏高寒缺氧，好多地方鬼见了都发愁，您这么大岁数，不一定要亲自去。

    明叔固执已见：“这么大的买卖不亲自看牢了，钱还不被别人赚走了。当然这不是对你们不放心，主要是想亲力亲为，血汗钱，才食得甜。当年我曾经跑过二十几年的船，别看五十来岁了，身体状况绝对不成问题。”

    我见说什么都不管用，只好认了，愿意去就去吧，不过出了事就得自认倒霉。这么算来，这次去西藏就是四个人了，还雇个向导，还有一些脚夫。

    明叔说：“怎么会是四个人呢？我还要带几个亲信。除了我之外，要带我的保镖彼得黄，还要带我在大陆的夫人韩淑娜，她是一位骨董鉴定方面的专家。另外还有我的干女儿阿香，她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这么算来，一、二、三……不算向导和脚夫，咱们这个队，一共是七个人。五天后出发，先到冈仁不钦峰下的古格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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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悬挂在天空的仙女湖畔

﻿    我看了看shirley杨等人，shirley杨无奈的耸了耸肩，胖子却毫不在乎，觉得人多热闹，大金牙冲我偷着呲了呲牙，那意思是这些包袱你们算是背上了。

    我心想这他妈港农是打算全家去度假，老婆孩子保镖都齐了，正琢磨着怎么想个说辞，让明叔打消这个念头，鸡多不下蛋，人多瞎捣乱，去这么多人，非出事不可。

    这时明叔已经把此次组队的其余成员，都带了出来，给我们双方一一引见，他的老婆韩淑娜，我们都认识，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难怪明叔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大金牙张口就称她明婶，韩淑娜赶紧说别这么称呼，太显老，反正你们之间互相称呼都是瞎叫，也没什么辈份，咱们还是单论，按以前那样就行了。

    明叔在接下来介绍的是他的干女儿阿香，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可能还不满二十岁，看见陌生人都不敢说话，明叔说阿香是他最得力的帮手，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都能察觉到。

    我好奇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姑娘有“阴阳眼”亦或开过“天目”不成？

    明叔得意的告诉我们，在美国有一个大型教派“科学教”，创立者是拉斐特.罗纳德.哈伯德，全世界在内的很多社会名流、上层人物都是这个教派的信徒，他们信奉＜通灵术――精神健康的现代科学＞，阿香的亲生父母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在阿香刚一出生的时候，就将她放置在一个与外界隔绝，带着空气净化设备的玻璃罩中，直到她两岁为止，这样避免了她受到空气的污染和影响，使得她的神经非常敏感，可以感应到一些正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阿香后来成了孤儿，明叔就把她收养了下来，不止一次的救过明叔的性命，被她视如掌上明珠，尤其是和干尸、棺椁这类阴气十足的东西打交道，总是要把阿香带在身边。

    shirley杨在一旁告诉我说，明叔不是乱讲，美国真的有这个教派，她父亲杨玄威也执迷此道，为此曾付出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这个叫做阿香的小姑娘也许会帮到我们。但最好不要带她进藏，身体好的人都难以忍受高原反应，阿香的身体这么单薄，怕是要出意外。

    明叔那边愿意带谁去，我实在没办法干涉，于是低声对shirley杨说，看来明叔这回豁出血本去挖冰川水晶尸，是赌上了他全家的性命，一定是志在必得，劝是劝不住了，纵有良言也难劝该死鬼，咱们尽量多照顾他们，尽力而为就行了。最后是死是活，能否把冰川水晶尸带回来，那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最后明叔给我们介绍的是他的保镖“彼得黄”，柬埔寨华裔，越南入侵柬埔寨的时候，跟越共打了几年游击。后来又从金三角流落到马六甲附近当了海匪，最后遇到海难的时候，在海上被明叔的船救了，就当了明叔的保镖，看样子四十岁出头，皮肤很黑，不苟言笑，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最突出的是他的体形，完全不同于那些长得象猴子一样的普通东南亚人，非常壮实，往那一站，跟多半截铁塔似的。

    胖子一见彼得黄就乐了，对明叔说：“名不副实啊，怎么不叫皮特黑呢？有我们跟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根本没必要找保镖，一根汗毛你都少不了。”

    明叔说：“你这个肥仔喜欢开玩笑，他姓黄，怎么能可以叫皮特黑，你们可不要小看他，这个人对我忠心耿耿，是非常可靠的，而且参加过真正的战争，杀人不眨眼。”

    胖子对明叔说：“让他赶紧歇菜吧，游击队那套把式算什么？我们胡八一同志当年可是指挥过整个连的正规军，还有我，你听说过胖爷我的事迹吗？北爱尔兰共和军核心成员，当年我在……”

    我拦住胖子的话头，不让他再接着吹下去了，对明叔说既然成员和路线都已经定好了，那咱们就各自回去分头准备，主要是你们得去医院检查身体，如果没什么问题，五天之后开始行动。

    明叔说ok，路线和装备就由胡老弟全权负责，你说几时出发就几时出发，毕竟咱们这一队人马，只有胡老弟对藏地最为了解。

    我带着胖子等人告辞离开。回到了自己家里我当即就收拾东西，准备只身一人提前进藏，到“拉姆拉措”湖畔去找铁棒喇嘛，请他帮忙找一位熟悉藏地风俗、地理环境的向导，最好还是一位天授的唱诗人，如果不能一人兼任，找两人也行。

    我把领队进藏的任务就交付给了shirley杨，她虽然没进过青藏高原，但曾经去过撒哈拉、塔克拉玛干、亚玛逊丛林等自然环境恶劣的地区探险，心理素质和经验都没问题。我们商议了一下，shirley杨将会带队抵达“狮泉河”，与我在那里汇合，尽量轻装。准备补给之类的东西，则暂时留在北京由大金牙看管。一旦我们在“冈仁不钦”与“森格藏布”之间的古格遗迹中找到那座塔墓的线索，便由大金牙负责将物资托运到指定地点。

    我发现shirley杨比从云南回来还要瘦了一些，眼睛上起了一些红丝，这段时间，我们都是心力交瘁，疲于奔命，刚从云南回来不久，便又要去西藏了，实在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我劝shirley杨不用过于担心，藏地的危险并不多，至少没有云南那么多蚊子，趁没出发前这几天好好休息，时间迟早会给我们一切答案的。

    shirley杨说：“我不是担心去西藏有没有危险，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无底鬼洞这件事结束后何去何从，你要是还想接着做你的倒斗生意我绝不答应，这行当太危险了，老胡，你也该为以后打算打算了，咱们一起回美国好吗？”

    我说去美国有什么意思，语言又不通，你冲的咖啡跟中药汤味道差不多，让我天天喝可顶不住，不过既然你非要我去，我也没办法，先住个几年看看，要是不习惯我还得搬回来，最让我头疼的是胖子怎么办，把他一个人留在北京，肯定惹出祸来。

    胖子说：“我说老胡，怎么说话呢！说的就好象你觉悟比我多少似的，你惹的祸可比我多多了，对于这点你没必要谦虚！你们要去美国，那我能不去吗？到了杨参谋长地头上，怎么还不得给咱配辆汽车？我看亨特警长的那辆车就不错，肯定是奔驰吧；我要求不高，来辆那样的奔驰开就行！底特律、旧金山，东西海岸咱也去开开眼，和美国的无产阶级结合在一起，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我对他说：“美国警察不开德国车，连这都不知道！就你这素质的去到美国，这不是等于去给美国人民添乱吗！”

    我们三人胡侃了一通，心情得到稍许放松，第二天我就独自出发，先行前往西藏。在西藏中南部、喜马拉雅与捻青唐古拉之间，湖泊众多，大大小小的星罗棋布，数以千计。稍微有点规模的，都被藏民视为圣湖；如果湖畔还有雪山，那就更是神圣得无以复加。这些湖的名字里都带个“措”字，比较著名的象什么“昂拉仁措”、“当惹庸措”、“纳木措”、“扎日南木措”等等，不胜枚举。每一个都有无尽的神秘传说与一个同样神秘的名字。我的老朋友，铁棒喇嘛还愿所在的仙女之湖，就属于这众多的湖泊之一。

    从噶色下了车，向南不再有路，就只能步行了，可以花钱雇牧民的马来骑乘。这里不是山区，但海拔也要将近4500。我在牧民的带领下一直不停的向南，来到波沧藏布的分流处，藏布就是江河的意思。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深入西藏腹地，高原的日光让人头晕，天蓝得象是要滴下水来。我雇的向导兼马主是个年轻的藏民，名叫旺堆，他将我带到一片高地，指着下面两块碧玉般的大湖说：“左面大的，雍玛桌扎措，龙宫之湖；右边小一点点的，拉姆拉措，悬挂在天空的仙女之湖。”

    当时，天空晴朗，湖水蔚蓝，碧波倒映着雪峰白云，湖周远山隐约可见。《大唐西域记》中，高僧玄奘有感于此人间美景，将这两片紧紧相邻的湖泊称为“西天瑶池双璧”。

    人所饲养的牲口不能进圣地，于是我和旺堆找平缓的地方向下，徒步朝湖边走去。旺堆告诉我，这里有个传说，湖底有“广财龙王”的宫殿，聚集着众多的罕见珍宝；有缘之人只要绕湖一周，捡到一条小鱼、一粒石子，或是湖中水鸟的一根羽毛，就能得到“广财龙王”的赏赐，一生财源不断。

    但是前来绕湖的朝圣者更喜欢去绕仙女之湖，因为传说仙女之湖中碧透之水为仙女的眼泪，不仅能消除世人身体上的俗垢病灶，还能净化心灵上的贪、嗔、怠、妒，使人心得纯洁。两湖对面的雪山，象征着佛法的庞大无边。

    我对旺堆说：“咱们还是先去净化心灵吧！”绕仙女之湖一圈，从绕湖的信徒中找到铁棒喇嘛。二人徒步绕湖而行，由于我们不是特意前来朝圣，所以不用一步一叩头。走在湖畔，不时可以看到朝圣者的遗骨，他们已经与圣地融为了一体。

    远处，一个佝偻的人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从他背上那截最显眼的黑色护法铁棒就可以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的举动很奇怪，显然不是我们所见过的那种绕湖方式；就连藏民旺堆也没见过他那种动作，好象是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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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授的唱诗者

﻿    转山或者绕湖，是生活在世界屋脊这个特殊抵御的独有崇拜方式，是一种万物有灵的自然崇拜信仰，与藏族原始宗教观念一脉相承的表现形式，常规动作可以分成两种，第一种最普通的，是徒步行走，还有一种更为虔诚的方式，双手套着木板，高举过头，然后收手胸前，全身扑倒，前额触地，五体投地，用自己的身体来一点点的丈量神山圣湖的周长，每绕一周，就会消减罪孽，积累功德，如果在绕湖的路上死去，将是一种造化。

    铁棒喇嘛的举动，不象是在绕湖，而让我想起东北跳大神的，在内蒙插队时，纠斗神婆和萨满这些事都看到过，他是不是正在进行着一种驱邪的仪式？但在圣地又会有什么邪魔呢？想到这里我快步走上前去。

    铁棒喇嘛也认出了我，停下了他那奇怪的动作，走过来同我相见，一别十余载，喇嘛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衣服更加破烂，我对喇嘛说起我那两个战友的现状，喇嘛也感慨不已：“冲撞了妖魔之墓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佛爷开恩了，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在湖边多积累功德，为他们祈福。”

    喇嘛这些年来，从来没离开过拉姆拉措，每天就是念经绕湖，衣食都靠来湖畔朝拜的信徒们布施，其实那些一路膜拜过来的朝圣者们，在路上也接受布施，对圣徒的布施也是一种功德的积累。

    我问起喇嘛刚才在做什么，铁棒喇嘛说起经过，原来喇嘛在向药王菩萨占卜，因为有两个内地来的偷猎者，在附近纳古西结打猎，但这两个人是新手，候了五天，也没看到什么象样的动物。最后终于看到一只从没见过的小兽，当即开枪将其射杀，趁着新鲜，剥皮煮着吃了。

    两个偷猎者吃完之后，立刻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等有藏民发现他们的时候，都已经人事不醒口吐白沫了，这里根本没有医院和寺院，在西藏寺庙里的药师喇嘛负责给老百姓看病。铁棒喇嘛虽是护法，年轻时却也做过药师喇嘛之职，经常给湖畔地藏民与朝圣者治病消灾，所以藏民们就来请铁棒喇嘛救人。

    铁棒喇嘛听说是偷猎的，本不想去管，但佛法莫大慈悲，死到临头之人不能不救，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吩咐藏民把那两名偷猎者带来。念育《甘珠尔》向药王菩萨祈求救人的方法。

    我们正说着话，六名藏民已将两个偷猎者背了过来，喇嘛命人将他们平放在地，只见这两人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顺着嘴角往下流白沫，肚子胀得老大，以我看来这种症状也不算十分奇怪，照理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恶性食物中毒可能都有这种反应，是十分危险的，必须立刻送医院急救，不知铁棒喇嘛凭几粒藏药，能否救得了他们。

    喇嘛看了看患者的症状，立刻皱紧了眉头。对几个当地的藏民说道：“其中的一个吃得太多，已经没救了，另外一个还有救，你们去圣湖边找些死鱼腐烂的白鳞来。”

    藏民们按照喇嘛地吩咐，立刻分头去湖边寻找，两名偷猎者之一，口中流出的白沫已经变成了紫红色，不一会儿就停止了呼吸，喇嘛赶紧让我和旺堆帮手，将另外一个人的牙关撬开，拿两粒藏药合水给他吞服了，那人神智恍惚，勉强只吃下去一半。

    这藏药有吊命之灵效，吃下去后立刻哇哇大吐，吐了许多黑水，那命死中得活的偷猎者，虽然仍然肚疼如绞，却已恢复了意识，喇嘛问他究竟吃了什么？

    偷猎者说他本人和这个死去的同伴，在内地听说到西藏打猎倒卖皮子，能赚大钱，就被冲昏了头脑，也想来发笔横财，但两人没有狩猎的经验，无人区的动物多，又不敢冒然进去，只好在雪山下边的森林里转悠，想碰碰运气，哪怕打头藏马熊也是好的。

    就这样一直在森林边缘走了五天，什么也没能打到，携带地干粮反倒先吃光了，只好准备郑上行李打道回府，不成想要离开，就看见一只黑色的大山猫，体形比那山羊也小不了多少，长得十分丑陋，毫不畏人，以至于开始还误以为是头豹子，俩人仗着火器犀利，连发数枪，把那只黑色的大山猫当场打死，正好腹中饥火难耐，也顾不得猫肉是否好吃，胡乱剥了皮，烧锅水煮着吃了半只，那肉的纤维很粗，似乎怎么煮都熟不了，就这么半生不熟地吃了。

    偷猎者涕泪横流，声称自己兄弟二人，虽然一时起了殚念，想偷猎赚钱，但毕竟除了这只山猫什么也没打到，请喇嘛药师一定大发慈悲，救他们地性命，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他断断续续的说了经过，腹中剧痛又发，立时死去活来。

    我记得在昆仑山听过一个藏地传说，那种黑色的巨大山猫，不是猫，是新死者所化之煞，当然不能吃了，我问喇嘛怎么办，这人还有法庭吗？

    喇嘛说：“他们吃的大概是雪山麝鼠，那种动物是可以吃的，但他们吃的时间太早了，藏人从不食当天宰杀的动物，因为那些动物的灵魂还没有完全脱离肉体，一旦吃下去，就不好办了，我以前服侍佛爷，曾学过一些密方，至于能不能管用，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去湖边找腐烂鱼鳞的藏民们先后回来，加起来找了约有一大捧，铁棒喇嘛将鱼鳞围在病者身边，又找来一块驱鼠地雀森烧成碳，混合了腐烂发臭的鱼鳞，给那偷猎者吃了下去。

    在这一系列古怪的举动之后，偷猎者又开始哇哇大吐，这次呕吐更加剧烈，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净了，最后直到吐得都是清水，喇嘛才给他服了藏药止住呕吐。

    喇嘛看着他哎出地秽物，说这人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这辈子不能吃肉，一吃肉就会呕吐不止，我凑过去看了看，只见那大堆的呕吐物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待一细看，都是一团团没毛的小老鼠。

    偷猎者跪倒叩谢喇嘛的救命之恩，问喇嘛是否能把他这位死去的同伴埋在湖边，喇嘛说绝对不行，藏人认为只有罪人才要被埋在土中，埋在圭里灵魂永远也得不到解脱，白天太阳晒着，圭内的灵魂会觉得象是被煮在热锅里煎熬，晚上月光一照，又会觉得如附冰窟，寒颤不得忍受，如果下雨，会觉和是象是万箭穿心，刮风的时候，又会觉得如同被千把钢刀剔骨碎割，那是苦不可言的，离这湖畔不远的山上，有十八座天葬台，就把尸体放到那里去，让他的灵魂得到解脱吧。

    丛猎者不太情愿这么做，毕竟和内地的差异太大了，喇嘛解释道在西藏本圭，所有处理尸体的方法，除圭葬外，悉皆流行，但因为缺乏火葬的燃料，所以一般都把尸体抬到山顶石丘的天葬台上，即行剁碎了投给鸟兽分享（波斯孟买的袄教所行的也颇为相似），如果死者是因为某种危险的接触传染病而死，则土葬也属惯例。

    一般而言，藏人反对土葬，因为他们相信，土葬会使亡灵不安，甚至尸体会变成僵局，如果硬要埋在这里，当地人也会觉得不放心。

    偷猎者终于被喇嘛说服，就算是入乡随俗吧，在几位藏民的帮助下，抬上同伴的尸体准备去山顶的天葬台，我见他的行李袋比普通的略长，里面一定有武器弹药，我们这次进藏尚未配备武器，现在有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就将他拦住，想同他商量着买下来。

    偷猎者告诉我，这两中枪是在青海的盗猎者手中购买的，他处理完同伴的尸体后，就回老家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了，留着枪也没有什么用了，既然你是铁棒喇嘛的朋友，这枪就送给你，算是答谢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我看了看包里的两只枪，竟然是散弹枪，雷明灯，型号比较老，870型12毫米口径，警车装备版，五十年代的产品，但保养的不错，怪不得麝鼠这么灵活的动物都毙在枪下，还有七十多发子弹，分别装在两条单肩背的子弹袋里，这种枪械十五米以内威力惊人，不过用之打猎似乎并不合适，攻击远距离的目标还是用突击步枪，那一类射程比较远的武器比较好，散弹枪可以用来防身近战，最后我还是把钱塞给他，枪和子弹包括包装的行李袋我就留下来了。

    等这些闲杂人等分别散去之后，我才对喇嘛说明了来意，想去找魔国邪神的古墓，求喇嘛阿克，为我们的探险队，物色一位熟悉魔国与内岭国历史的唱诗人兼向导。

    铁棒喇嘛说挖掘古冢，耕牛是伤天害理的事，但挖魔国的古墓就不一样了，魔国的墓中封印着妖魔，是对百姓的一大威胁，历史上有很多修行高深的僧人，都想除魔护法，将魔国的古墓彻底铲除，以绝邪神再临人间之患，但苦于没有任何线索，既然你们肯去，这是功德无量的善事，通晓藏地古事迹的唱诗人，都是天授，盖不承认父传子，师传徒这种形式，都是一些人在得过一场大病后，突然就变得能唱公布几百万字的诗篇，我出家以前就是得过天授的人，不过已经快三十年没说过了，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以及转生玉眼宝珠的那些个诗篇，唉。。。。都快要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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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轮转佛窟

﻿    铁棒喇嘛当即就决定与我同行，捣毁魔君的坟墓。身为佛爷的铁棒护法，这除魔乃是头等大事，而且他虽然三十多年没吟唱过制敌宝珠大王的诗篇，但这天授非同学习而得，细加回想，还能记起不少。

    我担心喇嘛年岁大了，毕竟是六十岁的人了，比不得从前。按经文中的线索，供奉“冰川水晶尸”的妖塔，是在雪山绝顶，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如何是好。

    铁棒喇嘛说：“我许大愿在此绕湖，然而格玛那孩子仍然没有好转，希望这次能做件大功德之事，把格玛的灵魂从冥府带回来（藏人认为失去神智为离魂症）。事成之后，还要接着回来绕湖还愿。修行之人同普通人对死亡与人生的看法完全不同，在积累功德中死去，必会往生极乐。

    我见喇嘛执意要去，也觉得求之不得。铁棒喇嘛精通藏俗，又明密宗医理，有他指点帮助，定能事半功倍。于是我们收拾打点一番，仍然由旺堆带着我们，前往西藏最西部——喜玛拉雅山下的阿里地区。

    在森格藏布，同胖子明叔等人汇合。他们也是刚到不久，我一点人数，好象多了一个人。除了我和胖子、shirley杨、铁棒喇嘛这四个人外，明叔那边有彼得黄、韩淑娜、阿香，原来明叔的马仔阿东也跟着来了。

    我问胖子怎么阿东也跟来了？胖子告诉我说，阿东这孙子平时也就给明叔跑跑腿，这次知道明叔是去做大生意，天天求着明叔带他一起来。后来求到大金牙那了，让大金牙帮着说点好话，大金牙收了好处，就蹿叨明叔，说西藏最低的地方海拔都四千以上，得带个人伺候氧气瓶啊。这不就让阿东给他们背氧气瓶了吗。

    我心想这回真他妈热闹了，人越来越多，还没到古格王城呢，九个人了。但也没办法，一旦在妖塔里找到魔国转生之地的线索，就跟他们分开行动，不能总搅在一起。

    古格遗迹那边当时还没有路可通行，只好让向导雇了几匹牦牛，让高原反应比较严重的几个人骑着牛，好在没什么沉重的物资。在森格藏布那个只有百余户人家的小镇上歇了两天，就动身前去王城的遗迹，寻找古格银眼。

    一路上非常荒凉，没有任何人烟，黄黄稀疏的荒草散落在戈壁上。没什么风，望向天空，满眼的蓝，衬得地面的枯土荒草有些刺目。远方褐色的山峦，显得峥嵘诡异，令人不敢多望。

    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我为喇嘛牵着牦牛。铁棒喇嘛在牛背上给我讲着他当年得天授学会的诗篇，都是些牛鬼蛇神，兵来将往的大战。

    这时路边出现了一些从地面突出的木桩，shirley杨说这看上去有些象是古墓的遗址。一听说古墓，连叭在牛背上呼吸困难的明叔都来了精神，伸着脖子去看路边。

    向导说那些古墓早就荒了，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了。你们别看这里荒凉不毛，其实在大约唐代的时候，这里堆满了祁连圆柏，古墓的结构都是用整棵祁连圆柏铺成。这种怪异的树木不喜旱不喜潮，只在青藏交界的山上才有，都是大唐天子赐给土藩王的，千里迢迢运送而来。但后来土藩内乱，这些墓就都被毁掉了，遗迹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走过这片荒凉墟冢的遗迹后，又走了大约一天的路程，才抵达古城。这里被发现已久，除了大量的壁画及雕刻、造象之外就是城市的废墟。当时并未引起自治县政府的重视，也不象几年后装上铁门派人看守，那时候根本就没人大老远的跋涉来看这座遗迹。

    我们从山下看上去，山坡到山顶大约有三百多米的落差，到处都是和泥土颜色一样的建筑群和洞窟。除了结构比较结实的寺庙外，其余的民房大都倒塌，有的仅剩一些土墙，外围有城墙和碉楼的遗迹。整个王城依山而建，最高处是山顶的王宫，中层是寺庙，底下则是民居和外围的防御性建筑。

    我对明叔说：“古格遗迹也不算大，但这几百处房屋洞窟，咱们找起来也要花些时间。你所说的古格银眼，具体在什么地方？咱们按目标直接找过去就是了。”

    由于高原反应，明叔的思维已经变得十分迟钝，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大概是在庙里，而不是在王宫里。按经书中的记载，这里应该有一座“轮回庙”，应该就在那里。

    王城的废墟中，几座寺庙鹤立鸡群，一看之下便能一目了然。当然这其中分别有红庙、白庙、轮回庙等寺庙遗迹，哪个对哪个，我们分辩不出来，只好请教铁棒喇嘛。喇嘛当然能从外边的结构看出哪座是“轮回庙”，于是指明了方向，穿过护法神殿，其后有几根红柱的庙址就是供奉古格银眼的轮转庙。

    这种地方早在三十年代就有探险家来过了，没听说出过什么危险，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把散弹枪给了胖子一把。自己拎着一支，带队绕过一层层土墙，爬上了半山腰。这里的废墟中，屋舍基本上没有保存完好的了。凭着西藏干燥的天气所蒸发，风化加剧，如果仅仅是干燥也就罢了，在雨季这里又暴雨如注，年复一年的风化侵蚀下来，曾经致密的土质变得松脆，一点一点的粉碎，一有外力施加，变成一片尘埃。断壁残桓等的一应突出的部位，皆被损磨了棱角，曾经充满生机的城市，正无声无息的被大自然消化殆尽。

    我们怕被倒塌的房舍墙柱砸倒，尽量找空旷的地方绕行。明叔和他的老婆还能勉强支撑，但是瘦弱的阿香已经吃不消了，再往高处爬非出人命不可。明叔只好让彼得黄留在山下照看她，其余的人继续前进，爬到护法神殿之时，大多数人都已气喘如牛。

    我对这稀薄的空气本来还算习惯，但靠着墙壁休息时，我到殿中的壁画，呼吸也立刻变得粗重起来。胖子一边喘气一边对我说：“老胡，想不到这里竟然是处精神文明的卫生死角，还有这么厉害的黄色图片，要在北京看上一看，非他妈拘留不可。”

    这里的壁画都是密宗的男女双修，画风泼辣，用色强烈，让人看得面红耳赤。再向里行，壁画的内容急转直下，全是地狱轮回之苦，一层层的描绘地狱中的酷刑，景象惨不忍睹。喇嘛说这道神殿在几百年前都是禁地，普通百姓最多到门口，可不能再向里走了，出了神职人员，国王也不能随便入内。

    昔日的辉煌与禁地，都已倒塌风化，我们喘匀了气，便鱼贯而入。神殿后面的轮回庙，由于凹在内部，受风雨侵蚀的程度略小，保存得还算完好。庙中最突出的是几根红色的大柱子，柱身上嵌着一层层灯盏，上头的顶子已经破损了，漏了好几个大洞。造象之类的报社都没了，不知是被人盗了去，还是都腐烂成泥土了。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四处破烂不堪，哪有什么“古格银眼”的浮雕。明叔指了指头顶：“大概就是指的这幅雕刻。”

    我们抬头向上望去，当时日光正足，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射将进来。抬起向上看有点晃眼，觉得眼睛发花，但可以看到整个屋顶都是一整幅色彩绚丽的画面，半雕刻半彩绘，虽然有一部分脱落了，还有一部分由于建筑物的倒塌损坏了，却仍保存下来了大约百分之七十五。

    这幅顶上的壁画，正中是一只巨大的眼球，外边一圈是放射形图腾，分为八彩，每一道都是一种不同的神兽。最外边还有一圈，是数十位裸空行母，仪态万方，无一雷同。不出所料，这就是古代密宗风水坐标“古格银眼”了。

    我对明叔说，这回该把那本古老的经书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了吧，不看个明白的话，单有这坐标，也搞不清妖塔的具体方位所在。

    明叔找了根红色的巨柱靠着坐下喘气，阿东拿出氧气管给他吸了几口，这才能开口说话，伸手去到包里摸那本经书。这时突听喀嚓一声，庙中一根立柱倒了下来，众人发一声喊，急忙四处散开躲避，巨柱轰然倒塌，混乱中也没看清砸没砸到人。

    原来明叔所倚的那个柱子根基已倒，平时戳在那看起来没什么事，一倚之下，就轰然而倒。多亏了是向外侧倒了过去，否则殿中狭窄，再撞倒别的立柱，非砸死人不可。眼看屋顶少了一概大柱，虽然还没倒塌下来，众人却也不敢再留在庙里，都想先出去，到了外边安全的地方再做计较。

    向外走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被柱子砸倒的一面土墙里，露出一个巨大阴暗的空间，似乎是间被封闭的秘室。墙壁一倒，里面腐气直冲出来。据说意大利人在这片遗迹中找到大量洞窟，功能各异，比较出名的一个是无头干尸洞，还有一个存放兵器的武器洞，但都离这“轮回寺”较远。这庙中的秘密洞窟，里面有些什么？

    胖子找出手电筒，打开来往里照了照，众人的眼睛立刻被里面的事物吸引住了。最外边的是一尊头戴化佛宝冠的三眼四臂铜像，结跏趺坐于兽座莲台，三只银光闪闪的眼睛，在金黄色的佛像中闪闪发光。

    然而在这三目佛像的背后，还有一扇紧紧关闭着的黑色铁门，门上贴满了无数符咒经文，似乎里面关着某种不能被释放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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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定位

﻿    众人被这古怪神秘的洞窟吸引，都围到近处打着手电筒往里头张望，那个黑色的铁门里面是什么？为什么要贴挂如此之多的经咒？

    shirley杨说，当年意大利藏学研究家兼探险家杜奇教授发现古格遗迹之后，对这里保存下来的遗址规模做了一个保守的估计，房屋殿堂约有五百，碉堡敌楼六十座，各类佛塔三十座，防卫墙、塔墙数道；其中数目最庞大的就是王城地下洞窟，差不多有上千眼。

    这说明古格王朝的城堡其地下设施的面积和规模，甚至远远超出了建在地上的部分。众人请教喇嘛，这个洞里摆着一尊银眼佛像，是个藏经洞，还是个洞窟形的佛堂。

    铁棒喇嘛不答，径直跨过破墙走入了那个隐秘的空间。我担心里面有什么危险，也拿着雷明顿紧紧跟了上去。

    秘洞里的佛像并不高大，只有一尺来高，色泽金光耀眼，但并非纯金或纯铜所铸，而是分别以五金合炼，而是是一体成型——只有古格人能做出这种工艺，其秘方现已失传，银眼金身的佛像传世更少，这佛像价值不菲！

    铁棒喇嘛拜过了佛像才继续看洞中其余的地方。银眼佛几乎和后面的铁门底座连为了一体，被人为的固定住了，黑色紧闭的铁门上贴的都是密宗六字箴言：“唵、嘛、呢、叭、哞、吽。”

    这种六字箴言虽然常见，我却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可能是跟阿弥陀佛差不多，普通的门似乎没有必要贴这种东西。我问喇嘛这六字箴言代表什么，是否是镇邪驱魔的，看来这铁门不能打开。

    铁棒喇嘛对我说：“六字箴言代表的意义实在是太多了，一般的弟子念此箴言，使心与佛融合；不过密宗功力的高深要靠日常显法的修养积累，就如同奶渣糕点的质量要靠对酥油不停的搅拌，也不能指望念念六字箴言就成正果。这六个字要是译成你们汉语，意思大概是——唵！莲中的珍宝，吽！”

    藏地宗教流派众多，即便同是佛教也有许多分支，所以铁棒喇嘛对轮回宗的事所知有限。据他推测，这座藏在轮回殿旁边的秘洞可能代表了轮回宗的地狱，大罪大恶之人死后的灵魂不能够得到解放，要被关进这黑门之中，历经地狱煎熬折磨，所以这道门不能打开，里面也许有地狱中的恶鬼，也许有冥间的妖魔。

    我正和喇嘛在洞中查看，忽然脚面上有个东西“嗖”的一下蹿了过去，我急忙抬脚乱踢，洞外的众人也用手电筒向地上照——原来是只小小的黑色麝鼠，形如小猫，见到手电筒的光线乱晃，慌慌张张的钻进了黑门下边。

    我们这才发现，黑色铁门下有一条很大的缝隙，我用手电筒向内照了照，太深了，什么也看不见。我和铁棒喇嘛不再多耽，又按原路回到洞外，这处秘洞与银眼坐标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是留给将来的考古队或探险队来发掘吧。

    胖子和明叔都对那尊银眼佛像垂涎三尺，但有铁棒喇嘛在场，他们也不敢胡来，都强行忍住。明叔似乎在做自我安慰，只听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凡是能成大事者，皆不拘泥小节！咱们这次去挖冰川水晶尸，那是天大的买卖！这尊银眼佛像虽然也值几个钱，但相比起来，根本不值得出手！”

    铁棒喇嘛让大伙动手搬些土石，重新将那道破墙遮上，然后都站在庙外；由于轮回庙的佛堂中少了一根柱子，众人不敢再冒险进入殿堂。那根倒塌的柱子是由于下边是洞窟的一部分，为了布局工整而安置的一根虚柱，属于大年三十的凉菜——有它不多，没它不少，并不影响整座建筑的安全。

    明叔取出那本得自境外博物馆的古藏经卷，对照顶壁上的银眼壁画，参详其中奥秘。有铁棒喇嘛相助，加上我所掌握的风水原理，基本上没有什么阻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经卷中的地图同银眼坐标结合在了一起。

    轮回宗对于眼球的崇拜其最早的根源可能就是魔国，魔国灭亡之后仍在世上流下不少遗祸，轮回宗也在后来的历史中逐渐消亡，它所特有的银眼遗迹只在古格王城中保留了这么一处，如果这里也毁坏了，那即使有古经卷中的地图，也找不到魔国妖塔了。

    这本古代经卷，作者和出处已不可考证，只知道是某个外国探险队在二三十年代，从西藏地某个藏经洞中挖出来的，开始并未引起重视，只是尘封在博物馆的地下室中，后来一位对宗教很有研究的管理者，无意中发现了这本经卷，由于里面记载的内容十分离奇，始终难以理解，直到最近几年，随着资料的积累，才分析出这本经卷中，很可能记载着一座九层妖塔的信息，这座妖楼是一个坟墓，里面封存着魔国所崇拜供奉的邪神水晶尸，如果找到她，那绝对是考古界的超重大发现，西藏远古时代那神话般不可思议的神秘历史，也将由此得以破解。

    经过他们反复的考证，这本古经卷极有可能是魔国的遗族所著，其可信度应该是很高的，但当时唯一的遗憾就是，虽然有魔国疆域的地图，但这些山川河流都是用野兽，或者神灵来标注的，与人们常识中的地图区别太大，而且年代久远，很多山脉水系的名称和象征意义，到今天都已发生了变化，这就更加难以确认。

    轮回庙中的大幅壁画，就是解读古代密宗风水的钥匙，因为画中的防位极为精确，每种不同的色彩、神兽，或者天神，都指向对应的方位，有了这个方向的坐标，再用古今地图相对照，即便不能象“分金定穴”那样精准，却也算有了个大致的区域，强似大海捞针。

    中原流传下来的风水学，认为天下龙脉之祖为昆仑，这和藏地密宗风水就有很大区别了，但归根结底，本质还是差不多，密宗风水中，形容昆仑山为凤凰之地，其余的两大山脉，分别为孔雀之地，大鹏鸟之地。

    魔国最重要的一座九层妖楼，就在凤凰神宫，经卷中形容道，凤凰之宫是一片山峦，由天界的金、银、水晶、琉璃四种宝石堆积而成，山腰分有座雪山，分别代表了魔国的四位守护神。

    铁棒喇嘛说，如果昆仑山被形容为凤凰，那一定是符合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武勋长诗，那么凤凰神宫的位置，按诗中描述，是在喀拉米尔山口，青、藏、新交汇的区域，那个方向对应的是白色银色两为行母，白色代表雪山，银色则是冰川。

    我对明眇和铁棒喇嘛说了我的评估结果，四峰环绕之地，在青乌风水中称做“殊缪”，寻龙诀中叫“龙顶”，堪为天地之脊骨，祖龙始发于其地，“形势”十分罕见，只要能确认大概的区域是在喀拉米尔山口，再加上当地向导的协助，就不难找到。

    明叔见终于确认了地点，忙打我拽到了一旁，掏出纸和笔来，没等他开口，我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了，我对明叔说：“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抛下你那给人骊单干，咱们虽然没签和约，但我已经收了两片润海石为定，君子的承诺用嘴，小人的承诺才用纸，君子不做承诺也不会违约，小人做了承诺照样违约，能不能遵守约定在人，而不在于纸。”

    明叔这才放下心来，喜形于色，高原反应好象都减低了，似乎已经将那冰川水晶尸搂在怀中了，我劝他还是先别忙着高兴，这才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等到了昆仑山喀拉米尔，挖出九层妖楼再欢喜不迟，没亲眼所见之前，谁敢保证那经卷中的内容，都是真实可信的，也许那就是古代某人，吃饱了撑的攒着玩的。

    shirley杨又拍了一些照片，作为将来的参考资料，这次来寻密宗的风水坐标，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许多，除了柱倒墙塌，让众人虚惊一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波折，希望以后的旅途也能这么顺遂。

    我们下山的时候，日已西斜，高原上的夜晚很冷，没必要赶夜路回去，于是众人在离古格王城遗迹几里远的一座前哨防御碉堡里歇宿，同行的向导安排晚饭和酥油茶，然后又让几个体质较差的人喝上一碗感冒冲剂，在这种自然环境下，最可怕的就是患上感冒，高原上的感冒，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当晚众人都已疲惫不堪，这里没什么危险，狼群早就打没了，所以也没留人放哨，两三人挤在一间敌楼中睡觉，shirley杨和韩淑娜、阿香这些女人们，睡在最里边一间，我和胖子睡在最外边的石屋里。入夜后，我们先后睡着了，我这些年在晚上就从没睡实过，白天还好一些，晚上即使是做梦也睁着一只眼，shirley杨说我这是“后战争精神紧张综合症”，需要服用神经镇定药物，我担心喝了那种药会变傻，所以一直没喝。就在半睡半醒之间，忽听外边传来一串极细微的脚步声，我立刻睁开双眼，从碉楼孔中撒下来冷淡的星月之光，借着这些微弱的光线，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迅速的从门前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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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夜探

﻿    那人影一闪而过，什么人如此鬼鬼祟祟？我来不及多想，悄然潜到门洞边上，偷眼一看，已然明了，外边月明似昼，银光匝地，有一个蹑手蹑脚的家伙，正沿路向古格王城的方向走去，身上还背着个袋子，非是旁人，正是明叔的马仔阿东。

    我早就看出来阿东不是什么好人，油头粉面贼眉鼠眼，在这个在半夜的潜回古格遗迹，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盯上了那尊银眼佛像。

    阿东的老板明叔是大贼，那点小东西是看不上眼的，应该不是明叔派他去的，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下手，这才候到夜里行动，他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不过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既然教我撞见，该着你这孙子倒霉。

    想到这我立刻回去，捂住胖子的嘴，把他推醒，胖子正睡得鼾声如雷，口鼻被堵，也不由得他不醒，我见胖子睁眼，立刻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胖子花了十秒钟的时间，头脑终于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带着他悄悄从屋里出去，一边盯着前边阿东的踪影坠在后边，一边把经过对胖子说了一遍。

    胖子闻言大怒：“那佛像胖爷我都没好意思拿，这孙子竟敢捷足先登，太他妈缺少社会公德了吧，胡司令，你说怎么办，咱俩是不是得教育教育他，怎么收拾这孙子，是弃尸荒野，还是大卸八块喂秃鹫？”

    我一脸坏笑地对胖子说：“这两年咱们都没机会再搞恶作剧了，今天正好拿这臭贼开练，咱俩先吓唬吓唬他。然后……”伸手向下一挥，我的意思是给他打晕了，扔到山上，让这小子明天自己狼狈不堪的逃回来，但是胖子以为我的意思是把他宰了，伸手就在身上找伞兵刀，但是出来得匆忙，除了一支随身的手电筒之外，什么都没带，胖子说没刀也不要紧，我拿屁股都能把他活活坐死，不过咱们事先得给他办办学习班，说完也是嘿嘿嘿的一脸坏笑。

    我越想越觉得吓唬阿东有意思，心中止不住一阵狂喜，但嘱咐胖子道，还是悠着点，让他吸取教训就完了，弄出人命就不好了，另外此事你知我知，绝不能向别人透露，连shirley杨也不能告诉。

    胖子连连点头：“自然不能告诉他，要不然美国顾问团，可又要说咱们不务正业了，不过咱们出动之前，得先容我方便方便。

    我说现在没时间了，等路上找机会再尿，再不快点跟上，这孙子就跑没影了。

    我们来了兴致，借着天空上大得吓人的月亮，在后边悄悄跟随着阿东，由于怕被他发现，也没敢跟得太紧，一路跟进，就来到了古格遗迹的那座山丘之下。

    阿东的体力不行，白天往返奔波，还得给明叔背着氧气瓶，已经疲惫不堪，晚上偷偷摸摸的回来，一路没停，加上心理压力不小，到了山下便已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坐到一道土墙下休息，看他那意思，打算倒过来这口气，就直奔“轮回寺”去偷银眼佛像。

    我心想这孙子不知要歇到猴年马月才能缓过来，还不如我们绕到前边埋伏起来，于是便和胖子打个手势，从废墟的侧面绕到了阿东前头。

    走了一半我们就后悔了，原来这王城的遗迹，只有大道好走，其余的区域，都破败得极为严重，走在房舍的废墟中，几乎一步一陷，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走起来格外缓慢，好在终于找到一条街道，两人紧赶慢赶的钻进护法神殿。

    还没等我们再欣赏一遍火辣的密宗双修图，便听后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来者呼吸和脚步都很粗重，一听就是阿东，想不到这么快就跟上来了，也许是我们绕过来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我和胖子急急忙忙的摸过“轮转庙”大殿，但这殿中空无别物，根本无地藏身，情急之中，只好踩着红柱上的层层灯盏，分别爬上了柱子。

    这红色巨柱除了那根倒塌的假柱之外，其余的倒也都还结实，而且高度有限，胖子这种有恐高症的人，也能勉强爬上去。

    我们前脚刚爬上柱子，阿东便随后摸进了庙堂，明亮胜雪的月光，从殿顶的几处大破洞里照下来，整个殿堂都一片雪亮，看得清清楚楚，我对胖子做了个沉住气的手势，二人忍住了性子，先看看阿东怎么折腾，等他忙碌一场即将搬动佛像之时，再出手吓唬他才有意思。

    大殿里非常安静，只听见阿东在下边呼呼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历害，看样子是累得不轻，他又歇了片刻，这才动手搬开石头，打开了原本被我们封堵的破墙，一边干活，他还一边唱歌给自己壮胆。我和胖子在柱子在强忍住笑，觉得肚肠子都快笑断了，不过看阿东的身手，也颇为灵活，搬动砖石都无声无息，这大殿中没有外人，他没必要这么小心，搬东西连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除非这是习惯，我估计他是个拆墙的佛爷，北京管小偷就叫“佛爷”，原来他干这个还是行家里手，而且贼不走空，大老远的杀个回马枪，就为了一尊银眼佛像。

    封住秘洞地破墙，本就是被我们草草地掩盖，没多大功夫，出了洞口，这明月光的角度刚好直射进去，连手电筒都不用开，那里面甚至比白天看得还清楚。

    阿东先在洞口，对着佛像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口中念念有词，无非就是他们小偷的那套说辞，什么家有老母幼儿，身单力薄，无力扶养，然后才是迫不得已做此勾当，请佛祖慈悲为本，善念为怀，不要为难命苦之人……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着了自己的嘴，我心中大骂，这个笨蛋怎么就不能多忍一会儿，现在被他发现到了，顶多咱们抽他俩嘴巴，又有什么意思。

    我们俩躲在柱子，角度和阿东相反，在他的位置看不到我们，但还是清清楚楚的听见有人突然笑了一声，这古城本就是居民被屠灭后的遗迹，中夜时分，清冷的月光下轮转庙的殿堂里突然发出一声笑声，那阿东如何能不害怕，直吓得他差点没瘫到地上。

    我见阿东并未识破，暗自庆幸，觉得手中所抱的柱身，有很多由于干燥涨开的木片，随手从红柱上抠下一小块坚硬的木片，从柱后墙角投了出去，发出一声轻响，随即秉住了呼吸，紧紧帖住柱后，不敢稍动。

    阿东的注意力果然被从柱子附近引开，但他胆色确实不济，硬是不敢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只是战战兢兢的蹲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小老鼠，没什么可怕，没什么可怕的。”阿东唠唠叼叼的不敢动地方，使得我和胖子也不敢轻易从柱后窥探于他，因为这时月光正明，从柱后边一探出去，就会暴露无遗。

    我偏过头，看了看攀在旁边柱子上的胖子，月光下他正冲我呲牙咧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实在憋不住尿了，赶紧吓唬阿东得了，再憋下去非尿在裤子里不可。

    我对胖子摇了摇手，让他再坚持几分钟，但这么耗下去确实没意思，我看不到阿东现在怎样了，忽听殿中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只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从柱后窥探，一看只下，觉不妙。

    阿东竟然已经壮着胆子，硬是把那尊银眼佛像搬了出来，佛座原本同后边的黑色铁门锁在一起，我估计他没有大的动作，例如用锹棍之类的器械，根本不可能将佛像抬出来，但没想到他这种“佛爷”最会拧门撬锁，那种古老的大锁，对他来讲应属于小儿科，一眼没盯住，竟然已经拆掉了锁链。

    阿东把佛像从秘洞中抱了上来，但听得铁链响动，原来银眼佛像的莲座下面，仍有一条极长的铁链同黑色铁门相连，阿东这时财迷心智，竟突然忘记了害怕，找不到锁空，便用力拉扯，不料也没使多大力气，竞将洞中的铁门拽得洞开。

    我在柱后望下去，月光中黑色铁门大敞四开，但是角度不佳，虽然月光如水，我也只能看到铁门，门内有什么，完全见不到，而在地上的阿东刚好能看见门内，我看他的表情，似乎是由于过度惊恐，几乎是凝固住了，站住了呆呆发愣。

    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有寒意，阿东这家伙虽然胆小，但究竟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会把他吓得呆在当场，动不动不了，甚至连惊声都发不出来？

    这时只听咕咚一声，我们急忙往下看，原来是阿东倒在了地上，二目圆睁，身体发僵，竟是被活活的吓死了，天空的流云掠过，遮挡得月光忽明忽暗，就在这明暗恍惚之间，我看见从黑门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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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隐蔽

﻿    静夜沉沉的轮回庙中，我摒住了呼吸，从柱后窥探黑色铁门中的动静，从洞开的铁门中，探出来一只手臂，月光照射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手臂上白毛绒蒙，尖利的指甲泛着微光，那只手臂刚刚伸出半截，便忽然停下，五指张开，抓着地面的石块，似乎也在窥探门外的动静。

    我心想坏了，这回真碰上僵尸了，还是白凶，但是除了手电筒什么也没带，不过僵尸的手指似乎应该不会打弯，喇嘛说这轮转庙下的黑色铁门，代表着罪大恶极之人被投入的地狱，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就算不是僵尸，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我看旁边的胖子也牢牢贴着柱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满头都是汗珠，我当时不知道他那是让尿憋的，以为他也和阿东一样紧张过度，我轻轻对胖子打个手势，让他把帽子上的面罩放下来，免得暴露气息，被那门中的东西察觉到。

    我也把登山帽的保暖面罩放下来，象是戴了个大口罩一样，这样即使是僵尸，也不会轻易发现我们，现在静观其变，等待适当的时机逃跑。

    这时天空中稀薄的流云已过，月光更亮，只见门中爬出一个东西，好似人形，赤着身体，遍体都是细细的白色绒毛，比人的汗毛茂密且长，但又不如野兽的毛发浓密匝长，月色虽明，却看不清那物的面目。

    我躲在柱子上，顿觉不寒而栗，开始有些紧张了，但我随即发现，从铁门中爬出地这个东西，应该不是僵尸，只见它目光闪烁，炯若挚电，虽然没见过僵尸，但口耳相传，僵尸的眼睛是个摆设，根本看不到东西，而这东西的双眼在黑夜中闪烁如电……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怕被它发现，遂不敢再轻易窥视，缩身于柱后，静听庙堂中的动静，把耳朵贴在柱身上，只听地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个似人似僵尸又似是动物的家伙，好象正围着阿东的尸体打转徘徊。

    我不知道它意欲何为，只希望这家伙快些离开。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它一离开这座轮回庙的遗址，我们就可以立刻脱身离开了，这时却忽听庙中发出一阵诡异如老枭般的笑声，比夜猫子嚎哭还要难听，若不是双手要抱着柱子，真想用手堵住耳朵不去听那声音。

    胖子在他藏身的那根柱后，指了指自己有肚子，对我连皱眉头。那意思是这声音太刺耳，在由它叫下去，无论如何也提不住气了，肯定会尿出来。

    我赶紧对胖子摆手，千万别尿出来。人地尿液气味很重，一尿出来，咱们立刻就会被那白凶般的怪物发现，这种怪异如老枭的叫声，倒真和传说中僵尸发出的声音一样，不知道那东西正在搞什么名堂，我使自己的呼吸放慢，再次偷眼从柱后观看堂中。

    只见那白凶般的家伙，正在俯视地上的死尸，俯掌狂笑不已，就好象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然后又在殿中转了一圈，走到屋顶的一个大破洞底下，望着天空的月亮，又呜呜咽咽的不知是哭是笑。

    我和胖子叫苦不迭，我们在柱子上挂了少说有半个小时了，手足俱觉酸麻，这柱身上的灯盏也不甚牢固，使得我们轻易不敢动弹，万一踩掉些东西，立刻就会被发现，赤手空拳的怎么对付白凶，而这家伙偏偏在殿中磨蹭起来没个完，不知它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这堪堪僵持不下去了的局面下，发生了一个突发事件，我看见一只花纹斑谰的大雪蛛，正从房顶垂着蛛丝缓缓落下，蛛丝晃晃悠悠的，正好落在我面前，距离还不到半厘米，几乎都要贴到我脸上了。

    雪蛛是高原上毒性最猛烈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白色，而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地这只，虽然只有手指肚大小，但身体上已经长出了鲜红色的癍纹，红白分明，这说明它至少已经活了上百年了，它的毒性能在瞬间夺走野生牦牛的性命。这只雪蛛挂在蛛丝上晃了几晃，不偏不斜的落在我额头的帽子上，那一刻我都快要窒息了，我把眼球拼命向上翻，也只看到雪蛛满是花纹的一条腿，它似乎不喜欢毛线帽子，径直朝我两眼之间爬了下来，我的头部，只有双眼和鼻梁暴露在外边，眼看着雪蛛就要爬到脸上了，我迫不得已，只能想办法先对付雪蛛，但双不敢用手去弹，因为没有手套，担心中毒。

    紧急关头，更顾不上会不会暴露给白凶了，抬起头，用脑门对准柱子轻轻一撞，“咔喀”一声虫壳碎裂的轻响，雪蛛已经被脑门和柱身之间的压力挤碎，我用的力量不大，刚刚挤死雪蛛，就立刻一偏头，将还没来得及流出毒素的蛛尸甩到一旁。

    但这轻微的响声，还是引起了堂内那家伙的注意，一对闪着寒光的双眼，猛地射向我藏身的的那根红漆柱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我心中骂了一句，今日又***触到霉头了，我想让胖子做好准备，我吸引住它的注意力，然后让胖子出其不意，抄起地上的大砖给它来一下子，但另一根柱后的胖子似乎死了过去，这时候全无反应。

    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不停咒骂，这时只好故计重演，把刚才对付阿东的那一招再使出来，用手抠下一木柱的一块碎片，对准阿东的尸体弹了过去，希望能以此引开那东西的注意力。

    由于担心声音不够大，我特意找了片比较大的碎木，这块碎木，正好击在阿东的脸上，在寂静的佛堂中，发出啪的一声响动，那个白毛蒙蒙的家伙，果然听到动静，警觉的回头观看。

    这时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被活活吓死的阿东，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躺在地上倒着气，原来他还活着，只不过刚才受惊过度，加上高原缺氧，当时就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阿东停止呼吸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在气管里卡住了一口气，这时虽然开始了呼吸，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那个从门中爬出来的家伙，见阿东还活着，顿时怒不可遏，桀叫不止。

    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它想做什么，那家伙已经搬起一块石砖，对着阿东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跟砸个破西瓜差不多，登时砸得脑浆四溅，仍不肯罢休，直到把整个脑袋都砸扁了才算完。

    然后用爪子拨了拨阿东的死尸，确认到阿东彻底死了，又由怒转喜，连声怪笑，然后躬起身体，抱住死尸，把那被砸的稀烂的头颅扯掉，撸去衣衫，把嘴对准腔子，就腔饮血，吸溜吸溜的把人血吸了个干净，然后吸髓嚼骨，能吃的东西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我在柱后看得遍体发麻，这吃人的景象实在是太惨了，特别是在死一般寂静的古城遗址中，听着那齿牙嚼骨，轧轧之声响个不停，我以前见过猫捉到老鼠后啃食的样子，与眼前的情形如出一辙。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这阿东贪图那尊银眼佛像，若不由此，也不会打开那道黑色的铁门，虽然是他自作自受，却仍然让人觉得这报应来得太快太惨。

    我忽然想到在“轮回寺”前边一进的“护法神殿”通道中，那一幕幕描述地狱酷刑的壁画，其中有画着在黑狱中，一种猫头野兽，身体近似人形，有尾巴，正在啃噬罪人尸体的残酷场面，记得当时喇嘛说那是轮回宗的食罪巴鲁，因为轮回宗已经在世间绝迹，所以后世也无法判断，这食罪巴鲁是虚构出来的地狱饿鬼，还是一种现实中，由宗教执法机构所驯养的，惩罚犯人的野兽。（巴鲁，饿鬼或罪人）

    描绘地狱中酷刑的壁画，与我见到的何其相似，很可能从这门中爬出来的，就是轮回宗所谓的“食罪刑徒”，我们躲在柱子上，根本不是办法，手脚渐渐麻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坚持不住掉下去，但一时没有对策，只好暂且拖得一刻算一刻了。

    那食罪饿鬼啃嚼着阿东的尸体，不消片刻就已经吃了一半，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趁它吃得正无比投入，我们可以偷着溜出去而不惊动于它。

    我正想打手势招呼胖子撤退，那背对我们的食罪巴鲁，突然猛地扭过了头，狂嗅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特殊异常的气味，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我赶紧缩身藏匿形迹，月光从庙堂顶上漏下，斜射在胖子身上，胖子额头上汗珠少了许多，对我不断眨眼，似乎意有所指，我对他也眨了眨眼，我的意思是问他什么意思，刚才装哪门子死？

    胖子不敢发出响声，做了个很无奈的动作，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看柱子下边，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红色的木柱上，有很大一片水迹，我立刻在心中骂道：“你***果然还是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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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B计划

﻿    胖子的表情如释重负，我想这事也怪不得他，憋了这么久，没把膀胱撑破就不错，只见胖子对我挤挤眼睛，我们俩这套交流方式，外人都看不懂，只有我能明白，他是问我既然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我伸手指了指上面，示意胖子往红柱的高处爬，再爬上去一段，等我的信号暴起发难。

    随后我也变换自己在柱子后边的角度，食罪饿鬼已追踪着气味而至，我躲在柱后看得清楚，这家伙嘴上全是斑斑血迹，它的脸长得和猫头一样，甚至更接近豹子，体形略近人形，唯独不能直立行走。

    我暗中窥伺，觉得它十分象是藏地常见的麝鼠，但又不象普通麝鼠长得好似黑色小猫，不仅大得多，而且遍体皆白，内地的传说中，有些兽类活得久了，便和人类一样毛发变白。

    但这时候不容我再多想，那只白色恶鬼般的食罪巴鲁，已经来到了胖子所在的红柱下面，仔细嗅着胖子流下的尿迹，由于胖子是隔着裤子尿的，所以他身上的味道更重，食罪巴鲁觉得上边气味更浓，便想抬头向上仰望。

    我心想要是让这家伙抬头看见了上边的胖子，那我们出其不意偷袭的计划就要落空，于是从柱后探出身子，冷不丁对食罪巴鲁喊了一声：“喂，……没见过随地大小便的是吗?”

    白毛蒙茸的食罪巴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蹭的回过头来，两只眼睛在月光下如同两道电光，我心说：“你的眼睛够亮，看看有没这东西亮。”抬手举起“狼眼”手电筒，强烈的光束直射食罪巴鲁的双眼，“狼眼”是一种战术电筒，不仅可用来照明、瞄准。它还有一个最大的特性，在近距离抵近正面照射，可以使肉眼在一瞬间产生暴肓。

    有些动物的眼睛。对光源非常敏感。正因为如此，它们才在黑夜里能看清周围的环境，越是这样，被“狼眼”的光束在近距离照到，越是反映强烈，食罪巴鲁被照个正着，立刻丧失了视力，发出一阵阵老山枭般的怪叫声。

    这招可一，而不可再，我见机不可失，便对柱子上地胖子喊道：“还等什么呢你?快点肉体轰炸。”

    胖子听我发出信号，从上面闭着眼往下就蹦。结结实实地砸在食罪巴鲁身上，要是普通人挨上这一下，就得让胖子砸得从嘴里往外吐肠子，但这野兽般的食累巴鲁却毫不在乎，挣扎着就想要想起来，胖子叫道：“胡司令咱这招不灵了，这家伙真他妈结实……”话音未落，已经被甩了下来，胖子就地滚了两滚，躲开了食罪巴鲁盲目扑击的利爪。

    我们想趁它双眼暂时失去视力的机会夺路逃跑。但位置不好，通往“护法神殿”的出口被它堵住了，如果想出古格王城，只有从这一条路下山，轮回庙的另一个出口，是片被风雨蚕食咸的断壁，高有十几米，匆忙之中绝对下不去，如果继续攻击，奈何又没有武器，我们倒不在乎象狼牙山玉壮士那样，甩石块进行战斗，但只怕那样解决不掉它，等到它眼睛恢复过来，反倒失了先机。

    我往四周扫了几眼，心中已有计较，对胖子一招手，指了指秘洞中黑色的铁门，关上那道铁门先将它挡在外边。

    二人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轻手轻脚地往秘洞方向蹭过去，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食罪的饿鬼，虽然及眼被“狼眼”的强光晃得不轻，但这家伙的嗅觉仍然灵敏，胖子身上地尿骚味，简直就成了我们的定位器。

    食罪巴鲁这时已从刚才暴肓的惊慌中恢复过来，它似乎见着活人就暴怒如雷，冲着胖子就过来了，我和胖子见状不妙，撒开腿就跑，但是身体遮住了月光，面前漆黑一片，我被那道破墙绊了一个跟头，伸手在地上一撑，想要爬起来继续跑，却觉得右手下有个什么毛绒绒的东西，随手抓起来一看，原来是只黑色的麝鼠。

    胖子冒冒失夫的跟在我后迫，我摔倒在弛，也把他绊得一个踉跄，我揪住胖子的衣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见身后是两道寒光闪烁，那食罪巴鲁的眼睛已径恢复了，我抬手将那只小麝肩鼠对准它扔了出去，被它伸手抓住，五指一攥，登时将麝鼠捏死，扔刭嘴里嚼了起朱。

    我想这不知是僵尸还是野兽的家伙，大概有个习惯，不吃活物，一定要弄死之后再吃，这王城遗迹中，虽然看上去充满了死亡的寂静，但是其中隐藏着许多夜晚或阴暗处活动地生物，包括麝鼠、雪蛛之类的，刚才要是按到只雪蛛，可能已经中毒了，黑色铁门后的秘窟不知深浅，但那已是唯一的退路，只能横下心来，先躲进去再说。

    我和胖子退进铁门内侧，还顾不上看门后的空间是什么样子，便急急忙忙地反手将铁门掩上。胖子见了那铁门的结构，顿时大声叫苦，这门是从外边开的，里面根本没有门栓，而且也不可能用身体顶住门，只能往后拉，有劲也使不上。

    说放间，铁门被门外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外拽开，我和胖子使出全身力气坠住两扇门，胖子对我说：“这招也不好使，胡司令，还有没有应急的后备计划?”

    我对胖子说：“b计划也有，既然逃不出去，也挡不住它，那咱俩就去跟它耍王八蛋，拼个你死我话。”

    胖子说：“你早说啊，刚才趁它看不见的时候，就应该动手，那现在我可就松手让它进来了，咱俩豁出去了，砍头只当风吹帽，出去跟它死磕……”说着就要松手开门。

    我赶紧拦住胖子：“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实诚了?我不就这么一说吗，咱得保留有生力量，不能跟这种东西硬碰硬。”我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两条铁链，这是我刚才跑进来的时候，顺手从外边拽进来的，这两条铁链本是和门外的银眼佛像锁在一起的，是固定铁门用的，此时都被我倒拽进来，就等于给关闭铁门加了两道力臂。

    但我根本没想过要通过从内部关闭铁门，挡住外边的食罪巴鲁，这铁门就是个现成的夹棍，我告诉胖子一会儿咱们把门留条缝隙出来，不管那家伙哪一部分伸进来，你就只管把铁链缠在腰上，拼命往后坠，不用手软留丝毫余地，照死了夹。

    门外的食罪巴鲁没有多给我们时间，容我们详细部署，它的手爪伸进门缝，已经把门掰开了一条大缝，脑袋和一只手臂都伸了进来。

    时机恰到好处，我和胖子二人同时大喊一声：“乌拉！”使出全身蛮力，突出筋骨，拽动铁链，使铁门迅速收紧，嘎吱吱的夹断筋骨之声传了出来，那食罪巴鲁吃疼，想要挣扎却办不到了，脖颈被卡住，纵有天大的力气也施展不得，但它仍不死心，一只手不断的抓挠铁门，另外伸进门内的那半截手臂，对着我们凭空乱抓。

    胖子为了使足力气，抱起银眼佛像，把铁链围到自己腰间，但这样缩短了距离，食罪巴鲁的爪子已经够到了胖子的肚子，也就差个几毫米，便有开膛破肚之危，我急忙掏出打火机，点火去燎它的手臂，食罪巴鲁被火灼得疼痛难忍，但苦于动弹不得，只有绝望的哀嚎。

    我和胖子都当过红卫兵的骨干，在我们的血管里，可以说从小就有一种杠色嗜血和破坏的冲动，但只是在后来的岁月中，这些东西都被社会道德伦理压抑住了，这时却不知不觉的激发了原始的兽性，对待敌人要象冬天般严酷，对方越是痛苦的惨叫，我们就越是来劲，干完这件事，在事后想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怕，但当时没想那么多，直到打火机的燃料都耗尽了，把那食罪巴鲁烤得体无完肤，它伸进门中的脑袋和半个肩膀，都几乎夹成两半了，死得不能再死了，方才罢休。

    我和胖子刚才用尽了全力，在海拔如此之高的地区，这么做是很危险的，感觉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二人一步也挪动不得，就地躺下。

    我躺在地上，闻刭这里并没有什么腐臭的气息，这个秘洞如果真是轮回宗的地狱，那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妙，天晓得这里还有没有其余的东西，但怎奈脱了力，如果在气息喘不匀的情况下冒然走动，恐怕会产生剧烈的高原反应，只好用一只手打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

    黑色铁门之内的空间，地上唯满了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墙壁上有很多洞穴，有大有小，小的能让麝鼠之类的小动物爬行，大得足够钻进一头藏马熊，不过位置都很高，普通人难以爬上去，头顶正上方也是个洞窟，洞口是非常规剁的圆形，象是个竖井，可能那里通着山顶的王宫，有什么人冒犯了王权，便会被卫兵从上迫扔下来。

    我正在观看地形，却听旁边的胖子对我说：“胡司令，你看看这是什么皮?”

    我奇道：“什么什么皮?谁的皮?”瞥眼一看，胖子从身下扯出一大炔黑呼呼的皮毛，我接过来看了看，不象是藏马熊的熊皮，也不象是人皮，毛大多了，可能是野人的人皮吧?

    随手一抖，从那皮毛中，掉出一块类似人头的脑盖骨，象是个一半的骷髅头，但是骨层厚得惊人，不可能有人有这么厚的骨头，甩手一捏，很软，又不象是骨头，我和胖子越看越觉奇怪，甩手电照将上去，见这头骨上密密麻麻的似是有许多文字，虽然不是龙骨天书的那种怪字，但是我们仍然一个字都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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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中阴度亡

﻿    头骨上的嘴远远大于正常人，我看了半晌，只觉得这有可能是个面具，为什么要用这块野人的皮毛包住，扔在这铁门后的地狱里？我和胖子就琢磨不透，看那皮毛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我们喘了一会儿气，感觉差不多可以活动了，见四周角落里乱蹿的小麝鼠越来越多，便不敢再多保留，迅速离开了这堆慢累累白骨的地方，因为我一看门后的地形，便已清楚，这铁门根本不是用来拦挡食罪巴鲁的，而是为了防止从上面摔下来的罪犯没死，会从门中跑出去，斜顶上的几个大洞，才是供那种食罪巴鲁进出的，要是再爬进来两只，就不好对付了。

    胖子用那野人的毛皮，将奇怪的面具重新包裹上，夹在掖下，我和一前一后爬出了秘洞，这里外边明月在天，正是中夜时分，轮回庙的地面上血迹淋漓，都是阿东被啃剩下的残肢，相对比较完整的，就是他那两条分了家，白花花的大腿，上半身除了几根骨头，基本没剩什么了，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和胖子一商量，甭管怎么说，都是一路来的，别让他暴尸于此，但要是挖坑埋了又过于麻烦，干脆把他剩下的这点零碎儿，都给扔到秘洞里去。

    我们俩七手八脚的把阿东的残肢扔进黑色铁门，然后把那尊银眼佛像也摆了回去，偷这种东西，一定遭报应，还是让它留在秘室里吧，接着又将铁门重新关上，用残砖朽木挡了个严实，这才按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胖子还一味的叹息，对阿东悲惨的命运颇为同情：“我发现一个真理，英雄好汉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胡司令还是你说得有道理，越是关键时刻，就越是得敢于耍王八蛋。”

    我对胖子说：“也不能总耍王八蛋，瞎子有句话说得挺好，人活世上，多有无妄之灾，江湖之险，并非独有风波，面对各种各样不同性质的危险，咱们就要采取不同的对策，自古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们以后要加强思想宣传攻势，争取从心理上瓦解敌人……”

    我们正边走边侃，正说得没边儿没沿儿，却突然听到后边有一串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跟踪我们，我警觉起来，便立刻停下话头不说，回头看向身后，寂静的山峦土林，被月光照出的阴影，漆黑的落在大地上，轮廓象是面目狰狞的猛兽，荒凉的高原上悲风怒嚎，起风了，也许刚才的只是错觉。

    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心中栗六，总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我和胖子加快步伐，匆匆赶回探险队宿营的那处堡垒，趁着无人察觉，我们钻回睡袋里蒙头大睡，第二天一早，明叔就问我们有没有看到阿东那个烂仔，我和胖子把头摇得象拨浪鼓，没看见，我说阿东可能是觉得搬氧气瓶太辛苦，受不了那份罪，提前开小差跑路了。

    胖子装得更邪乎：“阿东？他不是在北京吗？怎么会在这里？明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缺氧了吧？赶紧插管去。”

    明叔只好让彼得黄到周围去找找看，最后见无结果，便也不再过问反正就是个跟班地，他是死是活，根本无关大局。

    当天向导告诉我们，今天不走了，昨晚后半夜，刮了大半夜的风，看来今天一定有场大雨，咱们队伍里牦牛太多，高原上牦牛不怕狼，也不怕藏马熊，但是最怕打雷，路上遇到雷鸣闪电，一定会乱逃乱蹿，只好多耽搁一天，等明天再出发森格藏布。

    我们一想，反正昆仑山喀拉米尔的大概位置，已经掌握了，就算到了喀拉米尔也暂时无法进山，因为装备物资都还没到，等一切准备就绪，几乎是横跨藏地高原，路途漫长，也不必争这一两天时间，于是就留在堡垒遗迹中，果然不到中午，天空黑云渐厚，终于下起雨来了。

    众人在古堡中喝着酥油茶干等，由于下雨，气压更低，阿香觉得呼吸困难，一直都留在里屋睡觉，其余的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然后胖子给明叔等人讲起了他波澜壮阔的倒斗生涯，把那些人唬得一愣一愣地。

    我趁机把喇嘛和shirley杨叫到我睡觉的石屋里，把野人的皮毛，还有那幅纸糊的面具拿出来给他们二人看，昨晚所发生地事也简要的说了一遍，但跟他们说阿东的死，最好不要对明叔讲，免得引起误会，他可能会以为我和胖子谋财害命宰了阿东，别自己找麻烦。

    shirley杨听后有点生气：“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赤手空拳的就敢在深夜去古城足迹里搞恶作剧，亏你还当过几年中尉，却没半点稳重的样子，真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对shirley杨说：“好汉不担当年勇，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昨天晚上包括之前的事，都已成为了历史长河中小小的一朵浪花，咱们就不要纠缠于那些已经成客观存在的过去了，你看看这面具上的字，能识别出来吗？这是轮回寺中唯一有文字地东西，轮回宗和魔国信仰有很多相似之处，说不定这其中会有些价值的情报。”

    shirley杨无可奈何的说：“你口才太好了，你不应该当大兵，你应该去当律师，或者做个什么政治家。”说完，接过那副面具看了看，奇道：“这是用葡萄牙文写成的《圣经》。”

    我除了擅长“寻龙诀”之外，还有个拿手的本领，就是别人如果问我一些我不想回答地问题，我就会假装听不见，于是我问shirley杨：“你还懂葡萄牙语？我说这字怎么写得象一串串葡萄。”

    shirley杨摇头道：“只能看懂一点，但《圣经》我看得很熟，这肯定是《圣经》不会有错。”

    加上喇嘛在旁协助，终于可以断定这面具是一种轮回宗魔鬼的形象，用圣经制成如此恐怖的面具，恐怕是和以前藏地的宗教灭法冲突有关，喜玛拉雅野人的皮毛是古藏地贵族所喜爱的珍品，据说有保温作用，如果把尸体裹进里面还能防腐。王官贵族们狩猎的时候喜欢将它披在背上做披风，可以在风中隐匿人类的气味；还有一说，是这种皮毛能裹住灵魂，使之永不解脱。

    shirley杨想看看这面具中有什么玄机，便将面具上干枯的纸页一层层地拆剥开来，发现在这些《圣经》经书的纸张里竟然画着很多曲曲折折的线条--是张地图，有水路山脉，还有城堡塔楼，但不知是哪里的。

    由于再也没有任何依据，只能根据图中的地形推测，这可能是在大鹏鸟之地，古象雄王朝的地图，也有可能是昆仑山凤凰神宫的地图，因为已经消亡了的古格王朝与这两个地主之间有很深的联系，很可能保留着这两处古代遗迹的信息。有洋人偷着抄录了出来，准备去寻宝，或者干点别的什么，但没来得及带出去便遭到不测，人被扔进了地狱，喂了食罪马鲁。而偷绘地图的《圣经》被做成了恶魔的脸面，用野人皮毛包裹了，一并投入地狱。但其中的详情就非我们所能推断了，总之这张几乎面目全非的地图有一定的价值。

    shirley杨忙着修复图纸，我就转身出去，到外间倒酥油茶喝。这时外边的雨已经小多了，但是雷声隆隆，似乎还在酝酿着更大的降雨，天黑沉沉地如同是在夜晚，看来天气明天能否转晴还不好说。外屋中的胖子坐在火堆旁正侃得兴起，明叔、彼得黄、韩淑娜、名字叫做吉祥的向导扎西，都张大了嘴在旁边听得全神贯注。

    只听胖子口沫横飞地说道：“胖爷我把那大棺材里的老粽子大卸了八块，脑袋埋到路边，胳膊大腿分别埋在东山、西山，中间剩下一截身子，就一脚踹进了河里。”

    胖子对彼得黄说：“就你们那什么西拉马克亲王，那位爷你知道吗？正赶上那老爷子来我们中国，满大街都是腰鼓队欢迎他的，外交部非让我去会会他，妈了个逼的，我可没功夫，嫌乱啊！就避到乡下去了，找了间据说死过十七口人的凶宅一住，胖爷就这脾气，不信那套，什么凶宅阴宅，照住不误，到晚上就开始清点从老粽子那摸回来的明器，咔咔咔刚一清点，**！你猜怎么着？”

    明叔摇头道：“有没有搞错啊！你不告诉我们，怎么让我们猜？你到底拿了多少明器？”

    胖子说：“甭提了！还明器呢，刚点了一半，房门就让人撞开了，外边那炸雷一个接着一个，房门自己就开了，从外边滚进来一个东西，就是我埋在河边的那颗人头。”

    明叔等人无聊这余听胖子侃大山，虽明知他是胡说八道，但这时外边的雷声正紧，这废弃的古堡中又阴森黑暗，也不免紧张起来。

    我心中觉得好笑，心想胖子你真是好样的，你就侃吧，最好把明叔心脏病吓出来，咱们就有借口不带这些累赘去喀拉米尔找“龙顶”了。

    我走到了茶壶旁边，刚端起碗想倒些茶喝，忽听里间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好象阿香，她不是睡觉吗？这一下屋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就连铁棒喇嘛和shirley杨也走了出来。

    众人担心阿香出了什么事，正想进去看她，却见阿香赤着脚跑了出来，一头扑进明叔的怀里，明叔赶紧安慰她：“乖女别怕，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香噔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环视屋内众人，对明叔说：“干爹，我好害怕，我看见阿东全身是血，在这房里走来走去。”

    别人倒不觉得怎样，但是我和胖子几个知道阿东死亡的人，都觉得背后冒着凉气，这时铁棒喇嘛走上前说道：“他中阴身了，必须赶快做中阴度亡，否则他还会害死咱们这里的活人。”

    铁棒喇嘛说中阴身不是怨魂，胜似怨魂，密宗中认为一个人死后，直到投胎轮回之前的这段时间，其状态就称为中阴，喇嘛问阿香，现在能否看见阴身在哪里？

    阿香战战兢兢的抬起手指，众人都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却见她的手指，直直的指向了铁棒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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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本能的双眼

﻿    明叔让阿香指出阿东的中阴身躲在哪里，阿香的手指刚一举起，我和胖子都下意识的向后躲，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但谁也没想到，她的手指不偏不斜，指向的正是佛爷的护法——铁棒喇嘛。

    铁棒喇嘛脸色突变，只叫得一声不好，随即向后仰面摔倒；我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他的后背；再看他，已经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我担心他有生命危险，赶紧探他的脉搏；一探之下，发现他的脉搏也是时隐时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我根本不懂中阴身是什么，似乎又不象是被鬼魂附体；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站在我们对面的明叔说道：“阿东怎么会死掉？难道是你们谋杀了他？”说着，对他的手下彼得黄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保护自己。

    一旁的胖子会错了意，以为明叔是让彼得黄动手，于是他摸出伞兵刀抢步上前想把明叔放倒。而彼得黄拔出匕首，好象一尊铁塔般的挡在明叔身前。

    古堡中一时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稍微有点火星就会被引爆。韩淑娜怕伤了她的干女儿，忙把阿香远远的拉开。

    眼看胖子和彼得黄二人就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我心想动起手来我们也不吃亏——对方一个糟老头子、两个女流之辈，就算彼得黄有两下子，充其量不过是个东南亚的游击队员，胖子收拾掉他不成问题——只是别搞出人命就好。

    shirley杨以为我要劝解，但看我不动声色，似乎是想瞧热闹，便用手推了我一把。我一怔之下随即醒悟——不知为什么，始终都没拿明叔那一组人马当做自己人对待；但倘若真在这里闹将起来，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我对众人叫道：“诸位同志，大伙都冷静一点！这是一场误会，而且这不是在贝鲁特，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商量！”我把阿东去王城遗迹偷银眼佛被我和胖子发现、以及他是如何惨死的事说了一遍。

    明叔赶紧就坡下驴：“胡老弟说得有道理啊，有什么事都好商量！阿东那个烂仔就是贪图些蝇头小利，他早就该死了，不要为他伤了和气……”顿了一顿，又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这位喇嘛大师完了，快把他的尸身烧了吧！要不然，咱们都会跟着遭殃！我看的那部古经卷上有一部分就是讲的中阴身……”

    明叔告诉我们，阿东这个烂仔你们都是不了解的，别看他经常做些偷偷摸摸、拧门撬锁的勾当，但他胆子比兔子还小，他变了鬼也不敢跟各位为难。但问题是现在的中阴身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因为经中描写的中阴那个过程是很恐怖的，会经历七七四十九天；在这期间会看到类似熊头人身、白色的女神，手持人尸做棒，或端着一碗充满血液的脑盖碗，诸如此类，总之都是好惊的。中阴身一旦散了，就变做什么“攱垢”，不烧掉它，还会害死别人。

    然而明叔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他虽然整天翻看那本轮回宗古经，但都是看一些有关冰川水晶尸的内容，对于别的部分都是一带而过。而且经书中对于中阴身的介绍并不甚详。

    我想目前在我们这些人中，似乎也只有shirley杨可能了解一些密宗的事情，但是一问之下，shirley杨也并不清楚该如何解救，中阴身是密宗不传的秘要，只有在锡金的少数几位僧人，掌握着其中真正的奥秘，只怕铁棒喇嘛即使神智清醒，也不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我心中焦急，难道咱们真就眼睁睁看着铁棒喇嘛死掉？他可是为了帮助咱们才不远千里而来的，他要是有什么意外……还不如让我替他死。

    shirley杨对我说：“老胡，你先别着急，说不定阿香可以帮助咱们，她的亲生父母是科学教的骨干成员，科学教的事我不清楚，但我想阿香很可能具有本能的眼睛，让她看看喇嘛身体的情况，或许能找到办法。”

    “本能的眼睛”，我曾听说过，前两天在路上，铁棒喇嘛就跟我们说过，阿香这个小姑娘，拥有一双“本能的眼睛”，在密宗中，喇嘛们认为，眼睛可以分为七种境界，第一种是人类普通的眼睛，指视力正常的凡人；第二种眼睛就称作“本目”，本能的双眼，那是一种有着野生动物般敏锐的眼睛，由于没有受到世俗的污染，比人类的视力范围要大许多，这种范围不是指视力的纵深长度，而是能捕捉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其次是“天目”，能看到两界众生过去未来多生多世的情形；第四种称作“法目”，例如菩萨和阿罗汉的眼睛，可以明见数百劫前后之事；第五是“圣眼”，可以明见数百万劫前后之事；最高境界为“佛眼”，无边无际，可以明见彻始彻终的永恒。

    我经shirley杨这一提醒，才想到也许只有阿香是棵救命稻草了，当下便拿出我那副和蔼可亲的解放军叔叔表情来，和颜悦色的请阿香帮忙看看，铁棒喇嘛究竟是怎么了。

    阿香躲在明叔身后说：“我只能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影，看样子好象是阿东，被一些黑色的东西，缠在喇嘛师傅的身上，右手那里缠得最密集。”阿香最多只能看到这些，而且看得久了就头疼不止，从来不敢多看。

    我撇了撇嘴，这算什么？什么黑色的东西？等于是什么都没说，但又不能强迫阿香，只好扭头找shirley杨商量对策，shirley杨撩开铁棒喇嘛的衣袖，看了看他的右手，对我说道：“刚才在展看喜马拉雅野人皮毛的时候，喇嘛大师的手指，被皮毛中的一根硬刺扎到了，当时咱们都未曾留意，难道这根本不是中阴身作怪，而是那张皮毛有问题？”

    我闻言觉得更是奇怪，蹲下身去看铁棒喇嘛的手指，中指果然破了一个小孔，但没有流血，我急忙对胖子说：“快进屋把皮毛拿出来烧掉，那张皮有古怪。”

    胖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我们的房间，一转身又跑了出来：“没了，刚刚明明是在房间里的，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只剩下几缕野人的黑毛……”

    众人相顾失色，我对shirley杨说：“可能咱们都走眼了，那根本不是喜玛拉雅野人皮，而是一具发生尸变的僵尸的皮，说不定就是那个葡萄牙神父的，不过既然是黑凶的皮毛，咱们可能还有一线机会能救活喇嘛。”

    自古以来“摸金校尉”们面临的首要课题，便是怎么对付僵尸和尸毒，不过我们还从没遇到过僵尸，但在离开北京之前，我和大金牙同算命的陈瞎子，在包子铺中的一番彻谈，瞎子说了许多我罕见罕闻的事物，例如黑驴蹄子有若干种用途……

    陈瞎子虽然常说大话，但有些内容也并非空穴来风，临时抱佛脚，也只好搏上一搏了，我们的那几只黑驴蹄子，还是去黑风口倒斗的时候，由燕子找来的，屯子里驴很多，当时一共准备了八只，后来随用随丢，始终没再补充过，从云南回来为止，丢了七个，只有北京家里还留下一个备用的，这次也被胖子携带而来。

    胖子从行李中翻了半天，才将黑驴蹄子找出来，交到我手中，我用手掂了两掂，管不管用，毫无把握，姑且一试，如果不成，那就是天意了。

    我正要动手，却被shirley杨挡下：“你又想让活人吃黑驴蹄子？绝对不行，这样会出人命的，必须对喇嘛师傅采取有效的医疗措施。”

    我对shirley杨说：“这古格遗址附近八百里，你能找出个牧民来都算奇迹了，又到哪里去找医生？我这法子虽土，却也有它的来历，而且绝不是让喇嘛阿克把黑驴蹄子吃到嘴里，现在救人要紧，来不及仔细对你说了，如果不将那具黑凶的皮毛尽快除掉，不仅铁棒喇嘛的命保不住，而且人还会越死越多。”

    我最后这一句，使众人都哑口无言，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也不知是谁发现了情况，惊呼一声，让众人看喇嘛的脸，废弃的古堡外，早已不再下雨，但沉闷的雷声隆隆作响，始终不断，石屋中的火堆，由于一直没人往里面添加干牛粪，已经即将熄灭，暗淡的火光照在铁棒喇嘛脸上，众人一看之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铁棒喇嘛身体发僵，脸上长出了一层极细的黑色绒毛，这些绒毛都相互连接，象是一条条生长在皮肤外的黑色神经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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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黑驴蹄子

﻿    众人适才忙于争论，都没注意铁棒喇嘛的变化，这时一看，只见喇嘛脸色发青，身体僵硬，脸上手上，都生出了一层黑色绒毛，全身的血管都涨了起来，黑色的脉络清晰可辨，如同神经线都长在了皮外，这原本好端端的活人，此刻却象要发生尸变的僵尸一般。

    我对众人说道：“都别慌，这只是尸筋，要救人还来得及，你们快点燃一个小一些的火堆～还要一碗清水，一根至少二十厘米以上的麦管，越快越好。”

    明叔也知道这铁棒喇嘛是紧要人物，有他在，许多古藏俗方面的内容都可以迎刃而解，又兼精通藏药医理，得他相助，到喀拉米尔找“龙族”上的九层妖楼，就可以事半功倍，于公于私，都不能不救，当下便带着彼得黄和韩淑娜帮手救人。

    我检视铁棒喇嘛右手的手掌，这里的情况最为严重，淤肿至肘，手指上那个被扎破的小孔，已经大如豌豆，半只手臂尽为黑紫，用手轻轻一按，皮肤下如同都是稀泥，是从内而外的开始溃烂。

    看铁棒喇嘛的情形，正是危在旦夕，我紧紧握着手中的“黑驴蹄子”，心中一直在想，如果再多有几只就好了，一只黑驴蹄子，实在是太少了，刚才虽然对众人说救喇嘛还来得及，但现在看来，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他慢慢死去～

    我正在心中权衡利弊，甚至有些犹豫不决之时，shinley杨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都准备好了，不过这青藏高原上哪里找得到什么麦管，向导扎西把他的铜烟袋管拆了下来，你看看合适用吗？”

    我从shinley杨手中接过一看，是水烟袋的铜管，细长中空。刚好合用。我把铁棒喇嘛搬到他们刚刚点燃的小型火堆旁，将那一大碗清水倒去一半，剩下的放在喇嘛右手下边，随后取出伞兵刀，将又老又硬的黑驴蹄子切下一小片。

    众人都围在火堆旁，关切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shinley杨问我道：“你还是想让喇嘛师傅吃黑驴蹄子？这东西吃下去会出人命地，就算是切成小块也不能吃。”

    胖子也表示怀疑，说道：“胡司令，喇嘛大叔还没断气，你真要拿他当成大粽子来对付不成？”

    明叔也问：“黑驴蹄子可以治病？点解？”

    我一嘬牙花子，对围观地几个人说：“同志们不要七嘴八舌的捣乱好不好？这世上一物克一物，这时造化之理使然，铁棒喇嘛当然不是僵尸，但他现在的状况似乎是被尸气所缠，只有用黑驴蹄子烧浓烟。向疮口熏燎，才会有救。你们倘若有别的办法，就赶紧说出来，要是没有，就别耽误我救人。”

    shinley杨和胖子、明叔等人觉得莫名其妙，异口同声的奇道：“用烟熏？”

    我不再同他们争论，先从火堆中拨出一小块烧的正旺的干牛粪，再把一小片黑驴蹄子与之放在一起烘烤，那黑驴蹄子遇火，果然立刻冒出不少青烟，说来却也怪了。这烟非黑非白，色呈淡青，烟雾在火堆上渐渐升腾，除了有一种古怪的烂树叶子味，并无特别的气味。熏的人眼泪直流。

    我挥了挥手，让大伙都向后退上几步，别围得这么紧，以免被烟熏坏了眼睛，随后把铁棒喇嘛右手的中指，浸泡在清水中，使破孔边缘的脓血化开。

    我突然想到，人的中指属心，如果尸气缠住心脉，那就算是把八仙中张国老的黑驴蹄子搞来，怕是也救不了喇嘛的命。

    又添加了一小片黑驴蹄子，看看烟雾渐聚，我便将黄铜烟管叼在嘴里，把烧出来的烟向喇嘛手指的疮口吹去，不断的熏燎，不到半分钟，就见那指尖地破孔中有清水，一滴一滴的流出，足足流了一碗有余，我见果有奇效，心里一高兴，乱了呼吸地节奏，口中叼着烟管一吸气，立刻吸进了一大口烟雾，呛得我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直感觉胸腔内说不出的恶心，头脑中天旋地转，于是赶紧将烟管交给胖子，让他暂时来代替我。

    我到门外大吐了一阵，呼吸了几大口雨后的空气，这才觉得略有好转，等我回到古老的碉堡中，铁棒喇嘛的指尖，已经不再有清水流出，疮口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打起手电筒瞄了瞄，里面似乎有一团黑色的事物。

    shinley杨急忙找出一只小镊子，消了消毒，夹住疮口内黑色的物体，轻轻往外拔了出来，一看之下，竟然是一团团黑色的毛发，都卷束打结，不知是怎么进去的，再用黑驴蹄子浓烟熏烤，便再次流出清水，隔了一会儿，便又从中取出乱糟糟的一团毛发。

    我见没取出一些黑色毛发，喇嘛脸上的黑色绒毛，似乎就减轻了一分，谢天谢地，看来终于是有救了，只要赶在剩下的半只黑驴蹄子用完之前，将那些僵尸的黑毛全部清除，便可确保无虞。

    喇嘛的命保住了，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点了支香烟，边抽烟边坐在地上看着shinley杨等人为铁棒喇嘛施救，这时明叔凑过来问我，他想了解一下，那黑驴蹄子为什对付僵尸有奇效，不久之后探险队进入昆仑山喀拉米尔，应该充足地准备一大批带上，以备不时之需，回香港之后，也要在家里防上一百多个。我对黑驴蹄子的了解，最早得自祖父口中的故事，那时候我爷爷经常讲那种故事，比如一个小伙子，贪赶夜路，半道住在一间破旧而没有人烟的古庙里，晚上正睡到一半，就从外边天上，飞下来一只僵尸，那种东西叫做飞僵，僵尸抱着个大姑娘，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抓来的，到了庙里就想吃大姑娘的肉，喝大姑娘的血，这小伙子见义勇为，把黑驴蹄子塞进僵尸嘴里，僵尸就完蛋了，小伙子和大姑娘俩人一见钟情，然后就该干吗干吗去了。

    等后来我年纪稍大，对这种弱智的故事已经不感兴趣了，那时候祖父就会给我讲一些真实的经历，或民间传说，但他对黑驴蹄子的来历，所知也不甚详，只知道是一种职业盗墓贼摸金校尉专用的东西，可以对付古墓荒冢里的僵尸，僵尸这类东西，由来已久，传说很多，它之所以会扑活人，全在于尸身上长出的细毛，按shinley杨的观点来讲，那可能是一种尸菌受到生物电的刺激，而产生的加剧变化，但是否如此，咱们也无从得知，只知道有一些物品用来克制尸变，都有很好的效果，并非只此一道。

    明叔恍然大悟：“噢，要是这样一将我就明白了，就像茅山术是桃木，摸金校尉就用黑驴蹄子，安你胡老弟上次说的那句话讲，就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了。”

    我说：“明叔您记性真不错，其实咱们是志同道不同，都是志在倒斗发财，可使用的手法门道就千差万别的，就像你们祖上背干尸翻窨子的勾当，不也是要出门先拜十三须花磁猫，再带上三个双黄鸡蛋才敢动手吗。”

    以前我也是坐井观天，以为黑驴蹄子只能塞进僵尸嘴里，其实还有很多用途，根本闻所未闻，后来在北京包子铺中，曾听陈瞎子详细说过黑驴蹄子等物的用法。

    传说在早年间，有一位摸金校尉，在雁荡山勾当，忽遇大雷雨，霹雳闪电，山中震开一穴，往内探身一看，空洞如同屋宇，竟然是个古墓，以经验判断，其中必有宝器，于是这位摸金校尉坠绳而下，见穴内地宫中，有一口巨大的棺材，启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死者，白须及腹，仪容甚伟，一看就不是寻常之辈，从尸体的口中，得到一枚珠子，从棺中得到一柄古剑，欲待再看，棺木以及地宫，被外边灌进来的山风一吹，便都成了灰烬，只在穴中的石碑上，找到两个保存下来仍能辨认的古字“大业”，从中判断，这应该是隋代的古冢。

    摸金校尉见穴中别无他物，便将古剑留下，裹了珠子便走，出去的时候，脚踝无意间被硬物磕了一下，当时觉得微疼，并未留意，但返家后，用温水洗脚，见擦伤处生出一个小水泡，遂觉奇痒奇疼，整个一条腿都开始逐渐变黑溃烂，刚好有一位老友来访，这位老友是位医师，有许多家传秘方，一看摸金校尉脚上的伤口，就知道是被尸鬃所扎，急命人去找黑狗屎，只要那种干枯发白的，但遍寻不到，正急得团团乱转，这时发现了摸金校尉家里保存的黑驴蹄子，古方所载，此物对鬼气恶物也有同效，便烧烟熏燎，从伤口处取出许多白色好像胡须的毛发，此后这个秘方才开始被摸金校尉所用。

    我对明叔讲这些，主要是想让自己的精力稍微分散，因为铁棒喇嘛命悬一线，使我心理压力很大，如果黑驴蹄子不够用怎么办？这种悲观的念头，根本就想都不敢去想。

    这时shinley杨似乎发现铁棒喇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急忙回头招呼我：“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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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走进喀拉米尔

﻿    我的心猛然一沉。赶紧把烟头掐灭，过去观看，黑驴蹄子已经刚好用尽，shirley杨正从喇嘛指间拔出一跟黑色的肉钉，不知为何物，铁棒喇嘛的皮肤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面色越来越青，一探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还平稳，但能否保住性命，尚难定论。

    我从地上捡起肉钉看了看。后边还坠着极细小的黑色肉快，这大概就是刺破喇嘛手指的那跟影刺。次非善物。留之不祥。便随手仍进火堆烧了，那些恶臭冲天的黑色毛发。也一跟不留，全部彻底烧毁。

    最后又把阿香叫过来，看铁棒喇嘛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了，这才放心，当天晚上我一夜没能合眼，第二天铁棒喇嘛方才醒转，委顿不堪，似乎一夜之间。就苍老了二十岁，右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似乎视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最主要是气血衰竭。劲不住动作了，以他现在的状况，要想恢复健康，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已不可能再进入昆仑山咯拉米尔的高海拔地区。

    铁棒喇嘛也知道这是天意，就算勉强要去，也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但喇嘛最担心的，就是现在想再找另一位天授的唱诗者太难了，最后同我商议，还是跟我们一同前往咯拉米尔，不过不进昆仑山。在山口等候我们回来，而且在我们前期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他会尽量将世界制敌珠雄师大王的武勋长诗，用汉语把其中与魔国有关的内容。叙述给shirley杨听。，要在shirley杨有过耳不忘之能，一定能记下很大一部分，在凤凰神宫中寻找魔国妖塔的时候，也许会用得着。

    为了让喇嘛多休息几天。就让明叔带着他的人，先取道前往昆仑山咯拉米尔附近的鼐则布青，装备物资等必须品，也将被托运到那里，那边有大片的荒原和无人区，有不少的偷猎者，先遣队的任务除了在他们手中买到武器弹药之外，还要找合适的向导，雇佣脚夫，总之有很多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做。而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则等铁棒喇嘛病情好转之后，再行前往。还离昆仑山尚远。便已出现一死一伤，这不免为我们前方的路途蒙上了一层阴影。

    明叔表示坚决反对。要行动就一起行动。不能兵分两路。我知道这港弄肯定是又怕我们甩了他单干，但怎么说都不管用。只好把胖子拨给他当人质，明叔这才放了心。

    我又怕胖子不肯。只好蒙骗胖子，说派他去当联络官，明叔那四个人，由胖子负责指挥。胖子一听是去当领导。不免喜出望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明叔对航海所知甚广，但倒斗进山。需要什么物资，什么样的向导等等一概不知，彼得黄虽然打过几年丛林战，他甚至根本不明白倒斗是什么意思，也从没来过内地，所以他们这些人自然都听胖子的。

    胖子带着明叔等人出发前握住我的手说：老胡啊，咱们之间的友谊早已无法技术了，只记得他比山高，比路远，这次我先带部队去开辟新的根据地，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胖爷这副司令的职务终于转正了，但有舍不得跟你们分开。心理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总之就是五味俱全，十分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对胖子说：既然十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还他妈说这么多？咱的队伍一向是官兵平等，你不要跟明叔他们摆什么臭架子，当然那港弄要是敢犯噶你也不用客气。嘱咐一番之后，才送他们起程。

    等铁棒喇嘛可以活动了。就先为阿东做了一场度亡的法事，然后在我和shirley杨的陪同下，骑着牦牛缓缓而行，到森格藏布去搭乘汽车。

    一路上铁棒喇嘛不断给shirley杨讲述关于魔国的诗篇，shirley杨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这样我们比胖子等人晚到了二十多天，才到鼐则布青，胖子和明叔已等得望眼欲穿，见我们终于抵达，立刻张罗着安排我们休息吃饭。

    我们寄宿是在一户牧民家中，晚上吃饭前。明叔对我讲了一下准备的前矿。牧民中有个叫做此吉的男子，不到四十岁，典型地康巴汉子，精明强干，他名字的意思是初一，明叔等人雇了此吉当向导，因为他是这一带唯一进多咯拉米尔的人。

    另外还有十五头牦牛，六匹马，还有五名交付。从鼐则布青进入咯拉米尔，先要穿越荒原无人区，那里沟壑众多，没有交通条件，附近只有一辆老式卡车。两轮驱动。开进去就别想出来，那片荒原连偷猎的都不肯去，所以携带大批物资进入，只有依靠牦牛运过去。现在牦牛，马匹，向导，交付，从北京运过来的装备，都是大金牙按shirley杨购置的，已经准备妥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问明叔武器怎么样了。我们总不能只带两只雷明灯，七十多发枪弹，就进昆仑山吧？那山里的野兽是很多的。

    明叔把我和shirley杨领到牧民家的帐房后边。胖子和彼得黄二人正在里面摆弄枪械，长短家伙都有，手枪的型号比较同意。手枪都是偷猎的从东南亚那边到过来的，可能是美军遗留物资。美国单动式制式手枪m1911。型号比较老。但点四五口径足够大，性能够稳定。可以算是美军军用手枪之中经典之中的经典。传奇之中的传奇。勃朗宁的杰作，绝对是防身的利器。

    长枪却都差了点，只有两只型号不同的小口径运动步枪，没有真正硬手的家伙，但再加上那两只散弹枪，也能凑合着够用了。毕竟是去倒斗，而不是去打仗。

    我又看了看期于的装备。确实都已万全，不仅有美国登山队穿的艾里森冲锋服。甚至连潜水的装备都运来了。昆仑山下积雪融化而形成的水系从横交错。这些全都有备无患，最主要的是那些黑驴蹄子，糯米，探阴爪之类传统器械，市面上买不到的工具类。都是另行定造的，有了这些。便多了一些信心。

    我留下一些钱。托当地牧民照顾铁棒喇嘛。等我们从咯拉米尔出来再将他接走。如果两个月还没回来。就请牧民们将喇嘛送去附近的试院养病。藏民信仰极为虔诚。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照顾好喇嘛。

    我见一切准备就绪。便决定明天一早出发。当天晚上，所有明叔请众人聚在一起吃饭。这里地处青藏新三处交汇，饮食方面显得有些兼容并蓄，我们的晚餐十分丰盛，凉拌牦牛石。虫草烧肉。藏包子，灌肺，灌肠，牛奶浇饭，烧羊排，人参羊筋，人人都喝了不少青稞酒.

    明叔喝得有几分偏高，说了句不合适宜的酒话，他竟说希望这不是最后的晚餐，被他的话一搅，众人也都没了兴致，草草吃完，都回去睡觉。第二天我们一早，便告别了喇嘛，准备集合出发。喇嘛将一条哈达批在我的肩头：菩萨保佑。愿你们去凤凰神宫一路都能吉祥平安。我紧紧抱着喇嘛，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心中感动万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们躯干着牦牛和马匹所组成的队伍。往西北方向前进，藏北高原。深处内陆，远离海洋，气候干燥而寒冷，气温和降雨量呈垂直变化，冬季寒冷而漫长，夏季凉爽而短暂，当前正是夏末，是一年中气温最不稳定的时段。

    荒凉的原野就是被人称为赤（害谷）的无人区，虽然渺无人烟，但是大自然中的生灵不少。禽鸟成群，野生动物不时出没，远处的山峦绵延没有尽头，山后和湛蓝天空相接地，是一片雪白的色彩，但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哪是雪山还是堆积在天边的云团，只觉气象万千，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神秘，走了五天的时间。就穿过了无人区，当然即将进入的山区，是比无人区荒原还要荒寂的地区。山口处有一个湖泊，湖中有许多黑颈水鸟。在无人惊扰的情况下，便成群的往南飞。这些鸟不是有迁徙习惯的候鸟，它们的飞离这片湖，可能是山里有雪崩发生，使它们受惊，还有一种原因。可能是寒潮即将来临的征兆。有迷信的交付就说这是不吉的信号。让我们就此回去。但我们去意已决，丝毫也不为之所动。

    我同向导初一商量了一下。这里海拔很高。再上山的话。队伍里可能有人要承受不住。能否从山谷中过去。这善终有数不清的古冰川，其上有大量积雪，从山谷里有很容易引发雪崩，但初一自幼便同僧人进咯了米尔采集药材，对这一地区十分熟悉，知道有几处海拔很深的凹地，可以安全的通过，于是让众人在山口暂时休息一下。二十分钟后带队前往藏骨沟。

    shirley杨这一路上，始终在整理铁棒喇嘛口述的资料。并抽空将那葡萄牙神甫的圣经地图进行修复。终于逐渐理清了一些头绪，这时听说下一步要经过什么藏骨沟，便问向导初一，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地名藏骨沟？藏有什么人的骨？这片山脉叫做咯拉米尔，那又是什么意思，初一告诉众人：藏骨沟有没有人骨，那是不清楚的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那里是百兽们自杀的地方，每年有大量的黄羊野牛藏马熊，跑到那里跳下去自杀。沟底都是野兽们的白骨。胆子再大的人也不敢晚上到那里去，至于咯拉米尔，其含义为灾祸的海洋，为什么叫这个不吉祥的名字，那就算是胡子最长的牧民也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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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藏骨沟

﻿    我同shirley杨对望了一眼，都想从对方脸上寻找答案，但她和我一样，根本难以想象隐藏在这古老传说背后的真相是什么。野生动物成群结队自杀的现象世界各地都有，尤以海中的生物为多，但几乎从来没听说过，多种不同种群的动物混合在一起结伴自杀。还有在这崇拜高山大湖的藏地，又怎么会以“灾难之海”这种不吉祥的字眼来命名这片山区？这些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向导初一解释道，藏骨沟的传说，那是多少辈以前的老人们讲的。每当弯月似眉的时候，山里的野兽就会望着月亮，从高处跳进沟里摔死以它们的死亡，平息神灵的愤怒。还有的传说是这样的，凡是跳入深沟而死的动物，就可以脱离畜牲道，转世为人。

    但至今还活在世上的人，可谁也没见过有野兽在那里跳动崖，也不知道那些古老的传说是真是假。但在藏骨沟，还能看到不少野兽的遗骨，到了晚上会有鬼火闪动，而且那里地形复杂，同神螺沟古冰川相连。你们想找四座雪山环绕之地，就在神螺沟冰川。到那里，大约还需要五天以上的路程。

    神螺沟的地形之复杂，为世间罕有。这藏北高原，本就地广人稀，生存环境恶劣，喀拉米尔附近几乎全是无人区，大部分地区都为人迹所难至。初一本人，最多也只进到过神螺沟采药，再往里他也没去过。喀拉米尔有的是雪山和古冰川，但被四座雪峰环绕的冰川，只有神螺沟冰川。初一所能做的，也只是把我们引至该地。

    探险队在山口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差不多该出发了，体力透支呼吸困难的人，都骑在马背上。向导初一将猎枪和藏刀重新带在身上，又拿出装满青稞酒的皮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随后将皮鞭在空中虚击三下，以告山神，然后对众人说道：“要进藏骨沟，先翻尕青坡。走了。”说罢，一手摇着转经筒，一手拎这皮鞭，当先引路进山。

    其余的人马都跟在他后边，在大山里七转八转，终于到了尕青坡（又名尕青高）。地名里虽然有个坡，但和高山峻岭比起来，也不逊色多少。这里海拔太高，云遮雾锁，初一等一众康巴汉子们还不觉得怎样，明叔就有点撑不住了。以前内地人来高原，适应不了高原反应，在高原上逗留超过六十天，就会死亡。因为气压会使心脏逐渐变大，时间长了就超出了身体的负荷，后来可以通过医疗手段减轻这种情况，但仍然有着很大的危险。

    我以前始终觉得有些奇怪，按说明叔这种人，他的钱早就够花了，怎么还舍得将这把老骨头扔进这昆仑山里，拼上老命也要找那冰川水晶尸。后来才从韩淑娜嘴里得知，原来明叔现在的家底，只剩下北京那套宅子和那几样古玩了。家产全被他在香港的两个儿子赌博败光了，还欠了很大一笔债。明叔想趁着腿脚还能动，再博一把大的，要不然以后归西了，他的两个儿子和干女儿就得喝西北风去了。知道这些事后，我对明叔也产生了几分同情。

    我担心再往高处走，明叔和阿香可能会出意外，便赶上前边的初一，问他还有多远的路程才进藏骨沟。

    初一突然停下脚步，对我招了招手，指着斜下方示意我往那里看。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周围的云雾正被山风吹散，在地面上裂开一条深沟。从高处俯瞰深涧，唯见一气涳蒙，莫测其际。别说从这跳下去了，单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生惧意。如果山顶云雾再厚重一些，不知这里地形的人，肯定会继续向前走，跌进深沟摔得粉身碎骨。

    这下边就是“藏骨沟”。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传说中无数野兽跳下去丧命的所在，当地人称这里为“偃兽台”。

    初一把装青稞酒的皮口袋递给我，让我也喝上几口，驱驱山风的酷寒，对我说道：“我以后叫你都吉怎么样，都吉在藏语中是金钢勇敢的意思，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敢从偃兽台向下俯视藏骨沟，都吉兄弟，你是好样的。”

    我喝了两口酒，咧着嘴对初一笑了笑，心想你是不知道，刚看了那几眼，我腿肚子还真有点转筋，现在绕路下去，还能赶在天黑前出藏骨沟，我们正要催动牦牛过去，这时山风又起，头顶上更厚的云团慢慢移开，一座凛凛万仞的雪峰从云海中显露出来，这座如同在天上的银色雪峰，令人觉得触手可及，难怪当地人都说：“到了尕青高，伸手把天抓。”雪山在日光和白云的映衬下，极具视觉和心灵的震撼力，初一和那五名脚夫都见惯了，而我们这些不常见雪山的内地人，则看得双眼发直，徘徊了好一阵子，直到别的云团飘过来将雪峰遮住，这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在藏骨沟的入口我看了一下时间，由于对行进速度估计有误，已经来不及在天黑前穿过这条深沟了，看来只能在沟外安营过夜，等第二天天亮再出发了。

    但入口处海拔也在四千五以上，刚才翻越尕青坡的时候，有些体力不好的人，产生了强烈的高原反映，虽然吃了药，也没见好转，必须找个海拔较低的地方让他们休息一晚，那就只有进入藏骨沟了。

    向导初一说，闹鬼还有野兽自杀这类的事都是很久的传说了，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但是咱们晚上进去还是有危险的，那里虽然不会受到雪崩的威胁，不过两侧的山崖上如果有松动的地方，即使掉落一小块，如果刚好落在头上，即使脑袋上扣着铁锅，也会被砸穿，这是其一，其二是里面曾经死过成千上万的野兽，磷火经常会出现，牦牛和马匹容易受到惊吓，牦牛那种家伙，虽然平时看着很憨厚老实，它们一旦发起狂来，藏骨沟那么窄的地方，咱们都会被它踩死。

    我看了看趴在马背上的明叔一家三口，觉得比较为难，最后还是shirley杨想了个办法，让牦牛都在前边，其余人马在后，从这里往下去，藏骨沟中有不少枯树，在树后扎营，就会把危险系数降至最低，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最后终于决定进沟宿营。

    等绕进海拔不足三千的藏骨沟，那些呼吸困难的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这里之所以叫沟而不只谷，是因为地形过于狭窄，两侧都是如刀削斧切的绝壁，抬头仰望，只有一线天空，沟内到处都是乱石杂草，其间果然有无数残骨，最多的是一些牛角和山羊角，这些东西千百年不朽。

    据说与此地相连接的神螺沟，跟这里环境完全不同，那里有大量的原始森林，各种珍惜的植物种类繁多，山中尤其盛产药材，所以又有药山的别名。

    走了约有四分之一的路程，夜幕已经降临，我们都仍没有找到适合扎营的地区，牦牛们走了一整天，天黑后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为了安全起见，只好就近找了几棵枯树集中的地方停下脚步，支起帐蓬，埋锅烧水。

    由于这条藏骨沟是东西走向，所以能看到夜空中的月亮，冷月如钩，由于这里实在太深，所以月光显得分外朦胧，只有干牛粪燃起的火堆能给我们照明。

    众人围坐在火堆边吃饭喝酒，豪爽的向导初一给大家讲着西藏的民间传说，我匆匆吃了几口东西，便离开了营火，独自坐到不远处的一断树桩上抽烟。

    刚抽了还没两口，烟就被走过来的shirley杨抢过去踩捏了：在高原上抽烟，对身体危害很大，不许抽了，我有些事找你商量。

    我本来想对shirley杨说你怎么跟法西斯一样明抢明夺，但随即大小了这个念头，自从进了藏骨沟之后，便有种奇怪的感觉，shirley杨一定也感觉到了某些不寻常的迹象，所以才来找我商议，这关系到大家的生命安全，还是先别开玩笑了，说正式要紧。

    shirley杨果然是为此事而来，这沟中大量的野兽骨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些牛角，羊角，熊头之类的残骨，看上去距今最近的年代，也有两三百鸟之久了，如果真像传说中的一样，为什么最近这些年，不再有野兽跳进沟中自杀。

    我想了想，对shirley杨说，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传说。可能只保留了一些真相的影子，并不能是因为一些自然现象的诱惑，那些事虽然匪夷所思，但确实是存在于世的。不过我想至少在这里并不存在。

    我祖父留给我的半卷残书，是青末摸金高手所著，里面竟然也有提到藏地的九层妖楼之结构布局，我想在过去的岁月中，一定曾有摸金校尉倒过九层妖楼。像这种妖塔形式的墓葬，一定有两条规模相同的龙形殉葬沟相作，也许咱们所在的藏骨沟，就是其中之一，魔国的余孽论回宗，可能也曾在这里举行过不为人知的祭祀。

    我踢了踢身边的半截枯树桩，上面有个十分模糊的三眼人头鬼面，少说也是几百年前留下的，都快风化没了，我自进入藏骨沟以来，已经看到了树处类似的图腾标记，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说明我们距离凤凰神宫已经不远了。

    我正和shirley漾研究这条祭祀沟的布局，以及妖塔可能的位置，忽听围在火堆旁的人们一阵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慌与混乱，我急忙把头转过去，眼前的场景真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朦胧的月影里，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藏马熊，正张牙舞爪的从千米高空中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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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恐慌

﻿    藏马熊和别的雄略有区别，由于这种熊的面部长得有积分象马，看上去十分丑陋凶恶，所以才有这么个称呼，从我们头顶落下来的那只藏马熊，在月影里挥舞着爪子，翻着跟头撞在了山壁突起的石头上。

    这藏骨沟本身就是尕青坡裂开的一条大缝，两侧的山崖陡峭狭窄，使得藏马熊在这边的山石上一磕，又改变下坠的角度，撞向了另一边生长在绝壁上的荆棘枯树，那千均体重的下坠之力何等之强，立时将枯树干撞断，藏马熊的肚子也被硬树杈划开了一个大口字，还没等落地，便已遭开膛破肚之，带来着不少枯树碎石，黑呼呼的一大片，轰然落下。

    由于这只巨大的藏马熊，并非笔直落下，使下边的人难以判断它落下的地点，而且这场面过于离奇，不少人都惊得呆了，竟然忘了应该躲避。

    就在这紧要关头，有人大喊了一声：“快往后躲，后背帖住墙，千万别动。”胖子和初一，彼得黄几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拉住明叔三口，以及几名惊得腿脚发软的脚夫，纷纷避向山壁边缘的古树下。

    几乎是与此同时，藏马熊的躯体也砸到了沟底的地面上，我和shinley杨距离尚远，都觉得一股劲风扑面，那熊体就象是个重磅炸弹，震得附近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在看那藏马熊，已经被摔成了熊肉饼，血肉模糊的一大团。

    紧跟着上空又陆续有不少松动的碎石落下，正如向导初一在先前讲过的，从千米高空掉下来的小石子，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也足能把人砸死。众人紧靠着几株古树后的山岩。一动也不敢动，这时候已经无处可避，唯独祈求菩萨保佑

    好在那头藏马熊跳崖的地方，距离我们稍远，没有人员伤亡。所有地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那古老的传说成真了？或者那种祭祀又开始了？可就算是“轮回宗”也早已在几百年前灭亡，不复存在于世上了，这头藏马熊……

    这时从高空落下的碎石渐渐少了，万幸的是牦牛和马匹都未受惊奔逃，都瞪大了眼直勾勾的发愣，可能是发生的事情过于突然，它们受惊过度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做。

    政党我们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忽见胖子指着高处说：“我地亲娘啊，神风敢死对……又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往上看，就已经有只头上有角的野兽砸落下来，头上的角正好插进一匹马的马背。再加上巨大的下坠力一撞。连同我们的那匹马双双折筋断骨而亡，这时才看清楚，刚才落下来的是一头昆仑白颈长角羊。

    先后又有十几头相同的长角羊从沟顶掉落下来，这下剩余的马匹受了惊，由于这沟中没有什么坚固的树木可以拴马，所以都系得不太牢固，几匹马长嘶着挣断缰绳，纷纷从牦牛背上窜过，沿着曲折地藏骨沟，没头没脑的向前狂奔。

    反映最为迟钝地牦牛，在这时候也终于发了性，跟着马匹低头往前跑，牛蹄和马蹄地踩踏声，以及牲口们地嘶鸣声，顺着深沟逐渐远去，只留下在轰隆隆的沉闷回声。

    我们无法想像藏骨沟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也没时间去猜测，由于赶了一天的路，十分疲惫，初一等人准备吃完饭喝些酒，然后在给牦牛卸载，所以有些物资还在牦牛背上，没来得及卸下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些生姜汁，没有生姜汁，没办法凿冰，虽然我们也有预万一的炸药，但在冰川用炸药地话，那等于找死。

    另外牦牛对于藏民来说是十分尊贵的，那时候初一家在当地算是比较富裕的，才不过有三头牦牛，二十头羊，如果一次丢了十头牦牛会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我们看头顶不再有野兽掉落下来，便顾不上危险，分做两队，我和向导初一，加上胖子，抄起武器，立刻就出发往前追赶牛群，其余的人收拾收拾东西，在后面跟上。

    沿着曲折的藏骨沟向前，底墒都是牛马践踏的痕迹，被翻蹋出了不少没入泥土的中枯骨，这些残骨早已腐朽，只是偶尔还能看见一丝鬼火般的磷光闪动，可以想像很久以前，这沟里一到夜晚，累累白骨间，四处都是鬼火的恐怖场面。两侧丛生的杂草，都有半人多高，一些枯树断藤混杂其间，更显得萧煞凄冷。

    我们向前赶了很远一程，前后都没了动静，既听不到那些牛马的奔跑声，也看不到后面那队人照明工具的光亮，只好先停下喘几口气。初一把他装酒的皮口袋取出，三人分别喝了几大口，以壮胆色，胖子有掏出烟来发了一圈。

    我问初一那藏马熊和那些长角羊跳崖自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年没发生过的事，怎么楞是让咱们赶上了？

    初一摇头道：“我也将近十年没进过藏骨沟了。别的人就更没来过，以前除了古时候的传说，确实没有人亲眼目睹过，想不明白为什么咱们一来，就突然遭到这种怪事。

    三人商量几句，便有顺着深沟的走势，往前寻找牦牛和马匹，这时知道短时间内是追不上了，有恐同后边的那组人距离太远，万一有什么变化来不及接应，只好放慢脚步前进。

    前边的路旁，杂草更密，向导初一突然警惕起来，对我和胖子指了指路边的荒草，那草丛间有一股奇怪的气味，象是尸体的腐烂加杂着一股野兽的骚臭，腥气哄哄的有些呛人。

    胖子端着一支运动步枪，我拿着雷明顿散弹枪，初一手中的是他惯用的猎枪，这时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准备拨开杂乱的长草，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但还没等我们靠近，就从草间突然窜出一头母狼，跃在半空，直扑过来，这一下暴起伤人，是又快有狠。站在最前边的初一动作更快，也没开枪，拔出藏刀，当头一劈，“唰”地一声，将那头母狼以鼻子尖为中线，把狼头劈做两个半个，死在当场。

    我和胖子都忍不住喝彩好刀又快有准。

    初一哈哈一笑。当时喀拉米尔打狼工作队队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当上的，这头廊想埋伏咱们，该着它今天倒霉。

    初一忽然止住话头，端起猎枪，看他的意思，这草后还有其余的廊，我们举着枪拨开那大团的乱草，草后地山壁中露出一个大洞，里面有无数毛绒绒的东西。遮住洞口的草被拨开，蒙胧的月光照将进去，原来是一大窝狼崽子，暴露在光亮中，都吓得挤在一起发抖，可能母狼也被刚才奔逃过的牛群惊了，见又有人经过，为了保护这些狼崽子，就扑出来想要伤人。这里是个狼穴，

    初一向来青稞酒不离口，这时酒劲发作起来，杀心顿起，再次抽出藏刀要钻进洞去把那些狼崽子全部捅死。

    刚才母狼突袭的时候，胖子没来得及表现，这时候却要抢着出风头，把初一拦住说道：“好钢用在刀刃上，好酒摆到国宴上，收拾这些小狼崽子还用那么费事？你们都看胖爷我的。”说着话，从怀中摸出三枚一组的雷管，就口中叼着的烟将引信点燃，一抖手就扔进狼穴。

    我们赶紧都闪在边上，没过多久，便听狼穴中爆炸声起，冒出一股浓烟。

    等烟散尽后，我们进狼穴进行最后的扫荡，把没死的都给补上一刀，这个山洞里面空间大的惊人，竟然还有很多铜器的残片，看来是一处很隐秘在藏骨沟中地举行祭礼的场所，但由于后来被这些狼所占据，很多东西和标记都毁了，已经无法辨认，我们在这洞里发现了大量的动物遗骸，有一些还没被啃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藏骨沟特殊的地形，被这些狼给利用了，由于狼并不适应在高海拔山区奔跑，很难追上猎物，所以就想方设法将猎物赶至尕青坡的沟顶，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很难在远处发现山坡中裂开一道深沟，跑到跟前想停住已经来不及了，被从草原驱赶来山区的狼群，基本上销声匿迹，走投无路了，想不到他们竟然靠这条古代祭祀沟的遗迹生存下来。

    从狼穴出来之后，胖子和初一展开了热烈地讨论，这么看来那只倒霉的藏马熊，肯定是在恶浪们赶长角羊的时候，稀里糊涂的被裹在了其中，藏马熊面临绝境的时候疯狂起来，十几头恶狼未必动得了它，不过那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这只藏马熊大概想远远避开跟狼群接触，结果掉进了深沟，摔成了熊肉饼。

    我也想插嘴跟他们侃上几句，但忽然想到，糟糕，在尕青坡上打围的恶狼，不知数量有多少，但它们一定会从我们来的方向绕回藏骨沟，因为据初一所说，这藏骨沟的前边是与神螺古冰川相连，那一带冰川陡峭，只有这条路可以进去，所以狼群回来拖那些摔死的长角羊，不可能从前边那个方向过来。

    跑到前边去的牦牛和马匹，应该不会担心它们受到狼群的攻击，但后面那些人毫无准备，我曾经跟藏地的恶狼打过交道，那些家伙神出鬼没，实在是狡猾极了，如果明叔他们遭到偷袭，难保不会有伤亡，我把这想法对胖子和初一说了，三人立刻掉头往回走，毕竟人命关天，暂时顾不上去管那些牦牛了。

    没想到刚走出不远，就见灯光闪烁，shinley杨等人已经跟了上来，原来他们听到有爆炸声，以为我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就赶着过来接应，

    我见两组人汇合到一处，这才把心放下，这时却见初一已经把枪举了起来，在他枪口所指的方向，出现了数头恶狼，那些家伙就停留在武器射程以外的距离不再前进，夜色下，只能隐约看见它们绿油油的眼睛和模糊的体形。

    有武器的人都举起了枪，准备射击，我急忙阻拦他们：“这些狼是想试探咱们的火力，咱们只有两只运动步枪可以远距离目标，不要轻易开枪，等它们离近了，再乱枪齐发，。”反正我们人多枪多，在山区的狼聚集起来，最多不过几十头而已，只要事先有所防范，也不用惧怕他们。

    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毛发在夜风中抖动，我心中一沉，立刻想起了在大凤凰寺中的那个夜晚，与狼群激战的场面历历在目，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不是冤家不碰头，想不到一隔十年，在这藏，青、新交界的昆仑山深处，又碰到了那头白毛狼王，它竟然还活着，刚才我们宰了那么多狼崽子，双方的仇恨是越来越深了。

    我低声对胖子说：“你在这开枪有把握吗？擒贼先擒王，打掉了狼王，这些狼就不会对咱们形成威胁了，最好能一枪干掉它。”

    胖子笑道：“小儿科，胡司令你就等着剥这张白毛狼筒子吧。”

    说着话，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运动步枪，瞄准的同时已经把手指抠在扳机上了，我心中一喜，如果能在这里解决掉它，也算去了我一块心病。但就在胖子的运动步枪随目标移动，即将击发之际，白狼已经躲进了射击的死角，另外几头狼也跟着隐入了黑暗。胖子骂了一声，不得不把枪放下。

    那些狼知道在这狭窄的沟中冲过来，是往枪口上撞，便悄然撤退。但我心里清楚，它们一定恨我们恨得牙根痒痒。现在的离开，只是暂时的退避，一有机会，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攻击。

    但是没办法，我们追也追不上，只好整队继续向前，寻找那些跑远了的牦牛。在藏骨沟中跋涉许久，人人都觉得困乏疲惫，在沟口的一个山坡上，终于找到了那些牦牛，它们都在那里啃草。

    向导初一和四名脚夫见牦牛们安然无恙，都觉得欣喜若狂，忘记了疲劳，匆匆跑上山坡。我们则慢慢地走在后边，等我上到山坡之后，顿时呆住了，这似乎比从天上掉下来一只藏马熊还要离奇，牦牛旁边倒着五个人，看服饰正是初一等人，他们都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正倒在地上，全身瑟瑟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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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雪域秘境

﻿    别人倒也罢了，初一那种酒不离口、挥刀宰狼连眉头都不皱的硬汉怎么也吓成这样？但看他们的姿势，不是混乱中横七竖八的倒下，都冲着一个方向、脸朝下俯卧在地，全身一阵阵的哆嗦，我更是觉得奇怪！莫非不是恐慌过度，而是在膜拜什么？但是从他们登上藏骨沟出口的山坡还不到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发生什么呢？

    我心中想着，加快脚步，刚一踏出狭窄的深沟便立时怔在了当场——只见北面的天空上亮起一道雾蒙蒙的白光，光线闪动摇曳；这道奇异的光芒刚好围绕着雪峰的银顶，一瞬间，似乎产生了如同日月相拥、合和同辉的神圣光芒——这是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的，昆仑山中千年一现的玉顶佛光啊！只有有缘弟子才能得见。

    我也被这神圣的景象慑服，虽然不是佛教信徒，也想应该赶紧跪在地上参拜。这时，后边的人陆续上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那神奇的光芒就已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明叔等人只看见半眼，都顿足捶胸，追悔莫及。

    shirley杨也瞥见了一眼，告诉众人说：“你们别后悔了，这根本不是千年一现的佛光！刚才那只是云层中产生的同步放电现象；雪山下的云团过厚，在夜晚就会产生这种现象。一千年才出现一次的佛光，哪有这么容易碰到！”

    但是初一等人坚信那就是佛光圣景，见到的人都会吉祥如意。他告诉我们，这种小佛光在喀拉米尔很常见，不过真正的千年大佛光要在他遥远的老家云南卡瓦博格雪山顶才有；据说只是在大约一千年前出现过那么几秒钟，被画在《十相自在图》中流传了下来——有活佛预言，在最近十年中还会再出现一次，临近的时候，很多朝圣者都会不远万里的去神山下膜拜。

    刚才拜过了佛光，脚夫们都显得兴高采烈，吆喝着把牛马聚拢起来；检点物资装备，所幸并未损失多少，于是继续前进。等天亮后，找了处平缓的山坡扎营；休息了一天一夜，养足了精神气力，就准备进神螺沟冰川了。

    这一段时间，那些恶狼始终没现踪迹，但它们不知在哪里正窥伺着我们，所以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我们继续在深山里前进了两天之后，即将要进入一片更加危险神秘的地域——神螺沟。

    神螺沟冰川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低海拔古冰川，最低的地方海拔只有两千八。冰川从两座大雪山之间穿过，延伸到下边的原始森林中大约有数公里远，冰川下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生长着数不尽的奇花异草，拥有着高山寒漠带，丰富的动植物资源。

    进入神螺沟的森林，高原缺氧酷寒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但是我们遇到的新难题也随之而来，这种地方根本没有道路，牦牛和马匹都不可能从冰川下去，而且还要过一道大冰坎。

    看来只有把补给营扎在这里了，本来的计划是只留下两名脚夫看守物资，其余的人都负重进入冰川，但与狼群的遭遇，形成了潜在的威胁，留守的人少了可能无法保护营地和牲口。

    我也不想让初一等当地人跟着进山，因为前面不知还会有什么危险，实在不想连累他人，但是初一执意要去帮忙，挖魔国的妖塔是积累功德的事，如果成功了，初一就不打算送他的第三个儿子去寺庙里当喇嘛修行了，见到了宝顶佛光，更增添了他的信心。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只好留下四名脚夫，看守牛马，他们人人都有猎枪，是打狼的好手，再给他们留下些炸药和雷管，有四个人应该就够了。

    其余的八个人组成一队，里面穿潜水服，外面罩冲锋衣，戴上登山头盔等护具，分配了一下武器弹药，运动步枪两只分别给了胖子和shirley杨使用，我和彼得黄用霰弹枪，初一用猎枪，mi911除了阿香之外，人手一只，背上必要的物资装备，整点完毕，便开拔出发。

    神螺沟冰川的门户，便是当地人俗称的“大冰坎”。下去的时候是非常容易的，都是四十度到六十度的之间的冰坡，抓住绳子，好像打滑梯一样下去就是了，但回来时恐怕要费些力气。

    初一把我们带到一个位置，这大冰坎看起来很平缓，似乎不难下去，其实里面有很多脆弱的冰缝和冰洞，人的体重一压上去，就会把外面薄薄的冰壳压破，掉到下面去摔死。只有初一当年和僧人们进神螺沟采药时，发现的一条狭窄的区域，是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

    我们设置了三条长索垂到冰坎下面，由初一打头，率先溜了下去，其余的人依次而下，很顺利的就到达了冰坎下的神螺沟里。

    我下去后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看了看，林海雪山，茫茫无尽，这片冰川应该属于复合型，主体是古冰川，其中也有不少区域是各个时期雪崩形成的现代冰川，大小都有，全被森林分隔包围，冰漏、冰洞、冰沟以及大冰瀑，数不胜数，在海拔更低的森林中，融化了的冰水汇聚成溪，天晓得那妖塔埋在哪里。

    这里虽然并非全是雪崩的危险区域，但有些地方是不能发出太大动静的，那会惊醒银色的雪山神明，所以向导初一建议众人，把武器的保险全部关上，在没有得到安全确认之前，谁也不要开枪，如果有野兽袭击，咱们就用冷兵器招呼它。

    我们沿着冰川进入森林，边走边参照地形，研究妖塔可能所在的位置，轮回宗直到几百年前，还曾经常派人来举行祭祀，也许会留下些遗迹，据那本轮回密传经上所说，具体的位置，应该在四座雪山环绕的冰川里，那里就是密宗风水中所谓的凤凰神宫。

    就这么在森林里走了大约两天时间，这天继续前进，路上初一给我们讲了些这神螺沟的传说，还有他当年来这里采药的经历，在佛教传说中，这里以前是一片内陆海洋，海底有一只巨大的海螺，变化成了妖魔，法力通神，由于它的原因，附近的生灵饱受荼毒，直到佛祖用佛法将海洋升腾为陆地高山，才使其降服，海螺魔神愿意皈依佛门，最后称为了佛教的护法神，而它成佛后，留下的海螺壳，就化为了这古老的神螺沟冰川。

    这传说并不载于任何经书，可能只是前人所杜撰出来的，不过这倒符合普通佛教传说的特性。佛教是最具有包容性的宗教，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肯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所以在佛经传说中吸纳了很多各地的魔神作为护法。

    说话间走到一处大冰瀑前，初一让众人先停止前进，指着那处冰瀑说：“前边那块冰板，刚还是在冰瀑的下边，冰瀑上是一座雪山的主峰，我在十几年前在上边发现了一株八十八味珍珠灵芝草，就攀着冰瀑上去采，但这里地形绝险，不但八十八味灵芝草没摘下来，还险些掉下来死掉。你们想找四座雪山围绕之地，那这前边就是了，因为我上去采药的时候亲眼看到过，这里刚好有四座巨型雪峰环绕，喀拉米尔的雪山很多，东一座、西一座，连在一起的却不容易找，我所见所知，仅此一处而已，但这盆地里面，我以前也没敢进去过，因为传说这时灾祸之海的中心，咱们进去的时候要倍加小心。”

    我也看出来这里气象非比等闲，不是风水形势，单看这大雪山上千万吨积雪，就让人心生寒意，好在冰川相夹的林带很宽，绕过冰瀑，从森林时穿行而入，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意外，就不会引起雪崩。

    森林心头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冰川，海拔陡然升高，冰川在雪线以上，看样子在几千几万年前，这里不是高山冰湖就是块高山盆地，四周果然是有四座规模相近的高耸雪峰，这就是天地之脊骨地“龙顶”了，供奉邪神的妖塔可能就冻结在这片冰川之中。

    众人见终于有了着落，都振奋精神，迫不及待的往前赶，想一鼓作气，在天黑前找到九层妖楼，这里冰滑溜异常，都跟镜子似的，彼得黄一向在南方，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从来没到过，很难适应，走得稍快就连滑了几个跟头，摔得他尾巴骨都要裂了，只好让胖子和初一架着他走。

    刚要再继续前进，我一点人数不对，少了一个韩淑娜，这冰川上全是冰缝和冰斗、冰漏，要是真掉进去可就麻烦了，冰斗还好办，掉进冰漏里没办法往上捞，而且冰上没有足迹，想顺着来路往回找也不容易，但在大雪山的下边，也不敢喊她的名字，就算是阿香也没有透视能力看到冰层下的情况。

    众人只好留下彼得黄在原地观望，其余的人散开队形，按来路往回排查，然后改变角度，直换了两个方向才发现一个被踏破的冰斗（此斗非彼斗，地理专用名词，指冰川中的空洞间隙，形状似盆如斗），我用狼眼手电向里照了照，韩淑娜正掉在里面，昏迷不醒，我们低声呼唤她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映，据我的目测，这冰斗深有七八米。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偏离路线从这里经过，明叔见老婆掉在下面生死不明，急得团团乱转，我劝慰他不用担心，这里不算太深，都穿着全套的护具，最多是掉下去的时候受惊过度晕过去了，下去把她拉上来就行，不会出大事。

    我收拾绳索准备这就下去，shirley杨向里面先扔了一根冷烟火，以便看清楚地形，免得踏破了与此相连的冰缝，没想到落下去的冷烟火，照亮了冰窖的四壁，众人望下一看，都“啊”了一声，冰壁中封冻的很多身着古衣古冠的死人，都保持着站立俯首的姿势，围成一圈，好像这些古尸都还活着，正低头盯着昏迷不醒的韩淑娜，我们所见到的，只是最外边的一层，在冰层深处还不知有多少被冻住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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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雪山金身木乃伊

﻿    我们站在冰层上往下看，看来这冰斗并非是大自然的产物，冰中封冻着的尸体，都摆出一个神秘的姿势，站立低首俯视着斜下方，胖子看后笑骂到：“临死还不忘低头捡钱包。”

    我对他们摆了摆手，别议论了，得赶紧下去把韩淑娜救上来，不管怎么着这冰窟都透着很重的邪气，绝非善地。

    于是众人赶忙放下绳子，我抄起冰凿拽着登山绳滑进冰窟，随后shinley杨也跟着下来，我们俩顾不上看四周冰壁中的私人，赶紧先查看韩淑娜的伤势，身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是脸上被坚冰划了几个浅浅的擦痕，人只是昏迷了过去。

    我拿出硝石，在她鼻端一擦，韩淑娜立刻打了个喷嚏，清醒了起来，我问她有没有受伤？韩淑娜摇了摇头，原来她刚才鞋子松了，低头重新绑好，已和众人拉开了距离，当时大伙见终于找到了龙顶，都十分兴奋，所以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有人掉队了，韩淑娜赶上来的时候，偏离了路线，一脚踩破冰壳，这里黑呼呼的，就打起手电筒照亮，然后准备发信号求救，但还没等开口，就发现周围全是古代的冰尸，虽然她平时接触过很多古尸，但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毫无思想准备，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

    我看韩淑娜没受伤，就放下心来，举着狼眼手电筒看了看四周冰层中的尸体，不象是在献王墓天宫中见到的铜人，这些尸体可能活着的时候冻在冰壁里的。鲜活如生，里面一层挨着一层，站得满满当当，很难估计冰中具体有多少尸体，但是能看见的，就不下十具，虽然穿着都是古衣古冠，但并不是魔国的服饰。

    shinley杨给`韩淑娜勾上了“快挂”，准备让明叔胖子等人，在上面将韩淑娜拉上去，两人低头准备的时候，忽然都惊呼了一声，分别向后跃开，好象见到地上有毒蛇一样。

    我忙低头往下看，用手电筒照着地下平整光滑的冰面，只见里面有个朦胧的黑色人影，卷曲着人体，缩成一团，横倒着洞在地下的冰层中。冷眼一看，可能还会以为是个冷冻的超大大虾仁。

    我对shinley杨说：“这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冻着地死人而已。不过怎么会摆了这么奇怪的姿势？”

    shinely杨耸了耸肩说：“我根本就没看清下面是什么，刚刚是被韩姐吓了一跳。”

    韩淑娜说：“刚才一看这下面的人影，好象蜷缩成一团，我就想到了胎儿的样子，可是猛然间想到世上哪有这么大的胎儿，所以吓得向后跳开。”

    我让韩淑娜先上去，，她的特长是古尸鉴定，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添乱，等她上去后我和shinley杨在冰斗中商量了几句，这里可能是轮回宗教主地墓穴。这埋有邪神妖塔地冰川，一定是后世轮回宗信徒眼中的圣地，他们的历代宗主信徒，大概死后也都葬在此地，这冰斗就是其中一处，地下这蜷缩的黑色影子，大概就是其中一位教主，周围这些人是陪葬地信徒，冰川下环绕着九层妖楼，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冰窖墓葬，不妨把这冰下的教主尸体挖出来，看看他的陪葬品中有没有什么信息。

    二人商议完毕，也从并窖中爬回上面，把计划对众人将了一遍，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四座雪峰各自的冰川交汇之处，形成了一大片又厚又深地“冰舌”，这里地形凹凸不平，冰沟冰缝纵横，由于建造妖塔的时候密宗甚至还没有成形的风水理论，那个时代实在太古老了，所以无法使用分金定穴的办法，与其大海捞针一样在冰舌上逐渐排查，还不如先挖这轮回宗教主的墓穴，以此来确定妖塔地确切位置。

    明叔等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我怎么说怎么是，安排已毕，在刚才那冰斗旁边插了支风马旗作为标识，就地支起帐篷，由彼得黄和向导初一负责哨戒，防止狼群来偷袭，明叔和韩淑娜负责探险队的饮食，我带着啊香、shinley杨和棚子，吃过饭后就进冰斗中开工。

    这时天色将晚，远处的深林中，传来一阵阵野狼的哀嗥，看来狼王也聚集了狼群，尾随而至了，我听到狼嗥，就想起格玛军医那青色的肚肠，恨得咬牙切齿，嘱托初一等人小心戒备，然后搬着器械，下到冰窖之中。

    明叔就在上面挂起了荧光灯照明，他是倒腾古尸的老手了，见到这冰层下有具姿势如此诡异的尸体，也是猎奇心起，说不定这就能挖出一具价值连城的冰川水晶尸，于是和韩淑娜一起在上面观看。

    把啊香带在身边，可比点蜡烛方便多了，不过啊香胆子很小，为了预防她吓傻了说不出话，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在东南角的生门点燃了一只牛油蜡烛。

    胖子按我所说的，把生姜汁灌在一个气压喷壶里，先给地面的冰层喷了几下，然后需要做的只是慢慢等着渗透进去。

    四周冰壁中封冻着的尸体，都低着头注视着我们将要挖开的冰面，就好象是一群看热闹的在围着我们，一言不发的冷眼盯视，这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胖子说这太他妈别扭了，要不咱们找块布把四周的冰壁都挡上，实在看得人心里发毛啊。

    我对胖子说：“你又不是大姑娘，还怕被人看，你就当那些死尸不存在就好了……”我虽然这么说，但也感觉这冰斗邪得厉害，从来没见过这种陪葬的方式，而且墓主没有棺材，还摆的跟个大虾仁似的洞在下面，稍后究竟会挖出来个什么东西，还真不好说。

    shinley杨大概看出我有点犹豫，就对我说：“轮回宗保留了很多魔国的邪教传统，在英雄王说唱诗篇中，魔国是一个崇拜深渊和洞穴的国家，四周的陪葬者，做出俯视深渊的姿势，就大概和他们的宗教信仰有关系，不用大惊小怪。

    这时生姜汁已经渗透得差不多了，我们便用冰凿风钻开挖，生姜汁是坚冰的克星，万年玄冰都可以迎刃而解，这道冰层也没有多厚，不多时，就挖掉一个方形冰盖，再下面就没有冰了，我们发现，冰层下粘着鱼鳔，尸体就裹在其中。

    一看尸体，大伙都觉得十分惊讶，啊香吓得全身发抖，shinley杨只好将她搂住，问她是否发现了什么东西？啊香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尸体实在太恐怖了。

    我转头看了看蜡烛，正常的燃烧着，看来没什么问题，这才沉住了七观看冰下露出来的尸体，没破冰之前，所看到的是个黑影，但这时一看那尸体十分巨大，全身都是白色的，不是尸变那种长白毛，而象是全身起了一层厚厚的硬茧，有几处地方白色的茧壳脱落，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芒，里面似乎全是黄金。

    尸体双手抱膝，蜷缩成成一团，这可能也和轮回宗邪恶的教诣有关，死亡后将进行转生，所以将死者摆成回到母体中胎儿的姿态，

    明叔在上面也看得清清楚楚：“哇噻，这是雪山木乃伊啊，不行了，不得了，这具雪山金身木乃伊就值一百多万啊……只不过年代太近了，要是再久一点，比冰川水晶尸差不多了。”

    我抬头问明叔：“什么雪山全身木乃伊？”对于这些“骨董”，我们谁也没明叔和他的情妇所知详熟。

    明叔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也下到冰窖，好在在这冰斗中比较宽敞，多一个人，空间也不会显得过于局促，明叔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又伸手在尸体白色的茧壳上摸了摸，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不错，绝对是雪山金身木乃伊。”

    这种尸体的处理方式非常复杂，先要将死者摆好特定姿态，放进石棺，在里面填满盐，停置大约三个月的时间，等待沼盐分完全进入身体各个部分，取代尸体中全部水分，待到腌渍妥善之后，便再涂上一层类似水泥的物质，此物质由檀末、香料、泥土以及种种药品配制而成。

    然后此物质逐渐凝固硬化，尸体上所有一切凹陷或皱缩的部分，例如眼睛、两腮、胃部、都会自行膨胀起来，形成自然和谐的比例，再于外部涂抹上一层熔金的漆皮，这就是金身，最后还要再用沼盐包裹一层，只有一些宗教的宗主、教主才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

    我和胖子都听傻了，没想到粽子还有这么复杂的制作过程，明叔说咱们动手把雪山木乃伊搬上来吧，但我们一动手发现无法移动，尸体下面还是冰层，冻成了一体，极为结实，用手电筒向深处照了照，冰下似乎有很多东西，但是隔着冰层看不太清楚。

    于是再次取出喷壶，把生姜汁喷洒在冰层上，等了一会，估计差不多了，于是一冰钎打了下去，不料顺着冰钎穿破的冰层，突然冒出一道长长的巨大蓝色火焰，带着都能刺破人耳骨的尖啸声，直从冰斗的最深处蹿上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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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量業火

﻿    明叔急于把那具值钱的教宗尸体搬上去，便迫不及待的动手，他将破冰钎刚刚插进“雪山木乃伊”下的冰层，整个金身尸体就被从冰下冒出的一股蓝色火柱吞没，火柱犹如火龙喷出巨焰，直射到冰斗外的天空。

    按轮回宗经书所载，蓝色的火焰与其他的火焰不同，轮回宗称之为“无量业火”，是传说中能把灵魂都烧成灰烬的烈火，谁也没有预料到，这雪山金身木乃伊下边，会藏着如此古老而又狠毒的陷阱。

    幸亏胖子眼疾手快，在火焰喷射而上的一瞬间，将明叔向后拉开，我和shinley杨也拽着阿香向后闪避，众人都缩到冰窖的角落里，就觉得舌头尖发干，好像全身的水份都在急剧蒸发，不得不把脸贴在冰壁上，拼命用舌头去舔那些冻着殉葬者尸体的冰面。

    这种时候，每一秒都显得漫长无比，再加上“无量业火”喷射而上的尖锐呼啸声，在狭窄局促的冰窖里，听起来格外惊心动魄，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盼着这股鬼火尽快散尽，如果再没有新鲜空气进来，根本没有人能支撑多久。

    无量业火的呼啸之声终于止歇，由于我们丧失了对时间长短的感知能力，也不知道刚才经过了几秒钟，还是更长的时间，互相看了看，好在没人受伤，只有明叔没戴登山头盔，刚才慌乱中，脑袋被冰壁撞了一下，也无大碍。

    冰窖中的那具“金身木乃伊”，已被“无量业火”烧成了一团黑炭。众人惊魂之余，都无心再去看它，忽听上面有人大呼小叫，听声音是向导初一。

    可能是狼群趁着天黑摸上来了，但是怎么没人开枪？我顾不上多想。抢先爬上冰面，只见彼得黄与初一，正在手忙脚乱的抢救韩淑娜，我走近已看，心中顿时一凛，韩淑娜的脸被“无量业火”烧没了，可能当时她在上面俯身向下看。由于天黑，反倒不如我们在近距离，立刻就能反应过来，结果刚好被“无量业火”烧到脸部，鼻子、眼睛都没了，鼻子下面相对来将还算完整，但这只是对比脑门那些已经烧为灰的部分，下边的脸皮几乎全烧没了，由于嘴唇也烧没了，黑炭般的脸上，只剩下两排光秃秃的牙齿，和里面漆黑的舌头，十分吓人。

    韩淑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初一对我摇了摇头，看来当场就死了，你看她的脑浆子都烤干了，整个脑袋凹进去了三分之一，颅骨内烧的一塌糊涂，成了一个大黑窟窿。

    我见韩淑娜死得如此之惨，也觉得心下黯然，拿了张毯子，把尸体遮住，免得让明叔看见了这惨状无法接受。

    这时明叔等人也陆续爬了上来，看了看我们几个人，又望了望地下盖着毯子的尸体，刚想问他老婆哪里去了，却发现毯子下露出的大弯卷发，韩淑娜脸部烧没了，但那“无量业火”似乎并没有蔓延到她的头发上，明叔一看头发，便已知道发生了什么，晃了两晃，差点晕倒，彼得黄赶紧将他扶住。

    我对shinley杨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阿香先带到帐篷里，虽然不知道阿香跟她干妈感情怎么样，但就凭她的胆子，看到那没有脸皮的尸体，非得吓出点毛病来不可。

    我也不忍看明叔伤心过度，但又想不出怎么劝慰，只好把初一叫在一边，跟他商量，能否把明叔、阿香、彼得黄先带回去，这龙顶冰川危机四伏，再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不再出别的危险。

    初一为难的说，都吉兄弟，现在恐怕想走都走不掉了，你看看这天上的云有多厚，咱们在喀拉米尔山口，看到那些黑颈水鸟远飞而去，看来真的有寒潮要来了，雪山上一山有四季，天气变得太快，没人能够预测，一年中只有在风速低，没有雨雪的日子能进冰川，五月份是最合适的，现在是九月中旬，按理说也是一个吉祥的时间，但雪山上的天气是不能用情理来推测的，天气说变就变了，不出两个小时，就会降下大雪。

    这里虽然不至于大雪封山，但龙顶冰川地形非常复杂，据推测，这里可能是在远古时代，是一个巨大地山间湖泊，所以才有“灾难之海”的名称，后来经过喜玛拉雅山脉的造山运动，使得这里的海拔上升，气温降低，整个湖演变成了大冰川，偶尔的雪崩，使得冰川越来越厚，里面的地形也越来越复杂。

    夏天的时候，很厚一层冰川都会融化，冰层的厚度会降低很多，所以韩淑娜才会踏破一个冰斗，在气温低的季节里，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而现在龙顶冰川中，许多纵横交错的冰缝和冰漏、冰斗，都暴露了出来。

    进来的时候没下雪还好说，但是山里一旦出现寒潮，大雪铺天盖地的下起来，不到两三个小时，就会把冰川覆盖，冰下脆弱的地方却还没冻结实，掉下去就完了，即使最有经验的向导，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带队涉险，何况狼群也跟着进了山，万一出现状况，它们肯定会来趁火打劫，想往回走，就必须等到雪停了，冰川彻底冻住之后再离开。

    我们看到了林他最高处的雕刻漆绘，与古格遗迹中轮回庙的银眼壁画类似，用异兽来表示方位坐标，中间则有个裸身半透明的女子，那应该就是冰川水晶尸了，从这陪葬灵塔的摆放位置，以及那册古经卷中的描述，供奉邪神的妖塔，就在这冰斗以西，不超过三十米的范围内，龙顶冰川上，少说有上百，甚至几百处轮回教历代教主的墓穴，我们所发现的只是其中之一，这些墓穴都是按密宗的星图排列，拱卫着魔国自古遗留下来的九层妖楼，不用再多找了，有了这一个参照物，配合经卷中的记载，明天一定可以找到最终的目标。

    这间冰室的墙壁上刻着许多恶鬼的形象，看样子灵塔中的财宝都受了诅咒，按我的意思，就是虱子多了不咬，帐多了不愁，就算是把这些珍宝都倒出去也无所谓，不过眼下的大事当前，也没心思去管这些黄白之物，于是我和shinley杨将那“灵塔”，按原样摆好，返回冰川之上。

    我让众人休息，由我和初一值第一轮班，我们两人趴在冰墙后，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一边喝酒取暖，不久前还若隐若现的狼踪，此时已经彻底被风雪掩盖，初一说狼群如果不在今晚来袭击，可能就是退到林子里避雪去了。

    我见初一对狼性十分熟悉，又听他说曾担任过喀拉米尔打狼工作队的队长，不免有些好奇，便出言相询。

    初一讲了他以前的经历，解放前，他家世世代代都是为头人做活，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七岁那年，狼群一次就咬死了几十只羊，这种现象十分反常，头人以为是有人得罪了山神，便将他爷爷活活的扒了皮，还要拿初一去祭神，后来他全家就逃到了千里之外的喀拉米尔定居下来，路上他父亲也被追上来的马队所杀......

    初一每说一段，就要沉默半天，显然那些悲惨的往事，不太容易去面对，我见他不太想说，也就不再追问，这时夜已经很深了，地上的积雪渐渐变厚，火光中，可以见到不远处的积雪凸起一块，那是摆放韩淑娜尸体的地方，我忽然发现那团雪动了一动，忙把手中的散弹枪握紧，举起手电筒照了过去，心中暗想可能是饿狼摸过来偷尸体了，但马上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韩淑娜正受阻僵硬的从雪堆里慢慢爬出来，手电筒的光束穿过风雪中的夜幕，刚好照在她那张没有了脸皮，并且焦黑如炭的脸上，只有她那两排裸露的牙齿最为醒目。

    我和初一正在说话，就觉得脸上一凉，这雪说话间就已经下了起来，我忙回去把众人聚集了起来，说明了目前所处的状况，要离开，最少需要等两天以后，而且我和胖子、shinley杨三人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了，不把魔国邪神的妖塔挖个底朝天，决不罢休，别说下雪了，下刀子也不撤退。

    明叔老泪纵横，尽说些个什么他和韩淑娜真心相爱，什么山险不曾离身边，酒醒常见在床前之类的话。我和胖子以为他伤心过度，开始胡言乱语了，正想劝他休息休息，没想到明叔突然来这么一句：“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回就顶硬上了。不挖出冰川水晶尸就不回去。”然后嘱托我们，他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要我们把阿香带回去。

    我见明叔执迷不悟，也无话好说，心想我和胖子大金牙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如此，财迷心窍。很多时候，之所以会功败垂成，不是智谋不足，也不是胆略不够，其实只不过是利益使人头脑发昏，虽然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设身处地，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谁也想不起来这个道理了。毕竟都是凡人。谁也没长一双能明见澈始澈终永恒的佛眼，而且我们以前也实在是太穷了。

    等我们商议完毕之时，已经是将近午夜时分了，雪开始下得大了，远处的狼嚎声在风雪中时隐时现，我们把韩淑娜的尸体放在了营地的旁边，盖了一条毯子，胖子和彼得黄负责挖一些冰砖，垒在帐篷边缘，用来挡风和防备狼群的偷袭。

    我和shinley杨再次下到冰斗中，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确认九层妖塔的位置，最好能在明天天黑之前能把它掘开。

    魔国的坟墓，都有一种被密宗称为“达普”的透明瓢虫，接近的人，都会被无量业火焚烧成灰烬，我们进藏之前，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这酷寒的高原上，水壶里的水很快就会结冰，根本无法使用，而灌满生姜汁的气压喷壶，足可以把“达普”的鬼火浇灭。

    不过这安放轮回宗教主金身的冰窖中，突然出现的巨大蓝色火柱却在我们意料之外，经过shinley杨的查看，这种火柱可能是一种古老的机关，魔国的鬼火轮回宗不会使用，只是模仿着那种无量业火造了一种人工的喷火机括，金身下是个密封的空间，里面装了大量的秘药，积年累月的绝对封闭环境，使秘药与停滞其内的空气相混合，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其他，触动雪山金身木乃伊，冰层一破就会引发它燃烧，墓主宁肯尸身烧成灰，也不能被外人惊扰。

    在冰窖的最深处，被火焰熔化的冰墙后，有一个更大的冰窟，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间隐蔽的冰室，看样子是用来放教主陪葬器物的，最中央摆放了一个三层灵塔，象征着天上、地下、人间，灵塔高有一点五米，都是黄金制成，上面嵌满了各种珍珠，众宝严饰，光彩夺目。

    shinley杨在四周设置了几根萤光管照明，我用探阴爪撬开塔门，灵塔中层有十多个类似于“嘎乌”的护身宝盒，以及红白珊瑚、云石、玛瑙之类的珍宝，下边代表地下的一层，都是些粮食、茶叶、盐、干果、药材之类的东西，上层有一套金丝袍服，以及镂空的雕刻。

    我们看到灵塔最高处的雕刻漆绘，与古格遗迹中轮回庙的银眼壁画类似，用异兽来表示方位坐标，中间则有个裸身半透明的女子，那应该就是冰层水晶尸了，从这陪葬灵塔的摆放位置，以及那册古装经卷中的描述，供奉邪神的妖塔，就在这冰斗以西，不超过三十米的范围内，龙顶冰川上，少说有上百，甚至几百处轮回教历代教主的墓穴，我们所发现的只是其中之一，这些墓穴都是按密宗的星图排列，拱卫着魔国自古遗留下来的九层妖塔，不用再多找了，有了这一个参照物，配合经卷中的记载，明天一定可以找到最终的目标。

    这间冰室的墙壁上刻着许多恶鬼的形象，看样子灵塔中的财宝都受了诅咒，按我的意思，就是虱子多了不咬，帐多了不愁，就算是把这些珍宝都倒出去也无所谓，不过眼下大事当前，也没心思去管这些黄白之物，于是我和shinley杨将那灵塔，按原样摆好，返回冰川之上。

    我让众人轮流休息，由我和向导初一执第一轮班，我们两人趴在冰墙后，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一边喝酒取暖，不久前还若隐若现的狼踪，此时已经彻底被风雪掩盖，初一说狼群如果不在今晚来袭击，可能就是退到林子里避雪去了。

    我见初一对狼性十分熟悉，又听他说曾担任过喀拉米尔打狼工作队的队长，不免有些好奇，便出言相询。

    初一讲起了他以前的经历，解放前，他家世世代代都是为头人做活，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七岁那年，狼群一次就咬死了几十只羊，这种现象十分反常，头人以为是有人得罪了山神，便将他爷爷活活的扒了皮，还要拿初一去祭神，后来他全家就逃到了千里之外的喀拉米尔定居下来，路上他父亲也被追上来的马队所杀～

    初一每说一段，就要沉默半天，显然那些悲惨的往事，不太容易去面对，我见他不太想说，也就不再追问，这时夜已经深了，地上的积雪渐渐变厚，火光中，可以见到不远处的积雪凸起一块，那时摆放韩淑娜尸体的地方，我突然发现那团雪动了一动，忙把手中的霰弹枪握紧，举起手电筒照了过去，心中暗想可能是饿狼摸过来偷尸体了，但马上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韩淑娜正手足僵硬的从雪堆里慢慢爬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束穿过风雪中的夜幕，刚好照在她那张没有了脸皮，并且焦黑如碳的脸上，只有她那两排裸露的牙齿最为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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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妖奴

﻿    韩淑娜那张被“无量业火”烧成黑洞一般的脸，对着我吃力的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发出什么声音，然而那没有嘴唇的口中，只能虚无的徒然张合着。

    我想叫身边的初一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喀拉米尔山区以前有没有过这种先例，被烧死的人还会发生尸起？但一转头，却发现原本一直在和我说话的初一不见了，只有寒夜中的冷风夹杂着大雪片子呼呼呼灌进冰墙。

    我心中似乎也被风雪冻透了，全身突然打了个冷颤，坐起身来，再一抬眼，初一就抱着猎枪坐在我身边，举着他的皮口袋，喝着青稞酒，再往放置韩淑娜尸体的地方看了看，上面的积雪没有任何痕迹，原来刚才打了个瞌睡，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做了个噩梦。

    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奇怪，可能是在这个漆黑寒冷的夜晚，连续看到诡异的雪山金身木乃伊，以及韩淑娜被烧死的惨状，那景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才会做了这么个怪梦，但那梦境中的恐慌感，真的很真实，也许是有某种微妙的预兆？

    初一在旁边将皮制酒囊递给我：“刚刚说着话你就睡着了，我看你今天是累坏了，我把酒烫热了，你喝上两口，青稞酒的神灵，会帮你缓解疲惫的身躯的。”

    我接过酒囊灌了两大口，站起身来，还是想要再去确认一下，我必须亲眼看到那“雪丘”下韩淑娜的尸体没有变化，才能安心，以前也和她打过交道，就算没有，这次也是同伙，我可不想等她的尸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再做处理，那就是可能要损毁她的遗体，最棘手的问题莫过于此。

    谁知我刚一起身，忽然听得冰墙后，“嗖”的一声长鸣，一枚照明弹升上了夜空。这是我们扎营时，为了防止恶狼的偷袭，在外围设置的几道绊发式照明弹，都是安置在了几道冰丘后边，那时从外围接近营地的必经之地。

    照明弹上有一个小型的降落伞，可以使它在空中悬挂一段时间，寒风吹动，惨白的照明弹在夜空中晃来晃去，把原本就一片雪白的冰川，照的白光闪闪，晃人耳目。

    就在这白茫茫的雪雾中，十几头巨狼，暴露在了照明弹刺眼的光亮之下，这些狼中最近的，距离我们垒起的冰墙，已不过十几米远。它们果然是借着鹅毛大雪的夜幕过来偷袭了，我见离得近了，扎营的时候，曾经分析过这里的冰川结构，这个季节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下过雪了，轻型武器的射击声，并不容易引起雪峰上的积雪崩塌下来，于是索性就拽出m1911，向后一拽套筒，抬枪射击，初一也举起他的猎枪，对准潜踪而至的恶狼，一弹轰了出去。

    在雪原上悄然接近的群狼，可能是想要等到冰墙下，再暴起发难，不料在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就触发了照明弹，那夺目的光亮使它们不知所措，趴在雪地上成了活靶子。

    胖子等人听到枪声，也立刻抄起武器跑出来相助，长短枪支齐发，立时就打死了十几头狼，剩下三头巨狼见状不妙，掉头便向回蹿，也都被胖子用步枪一一撂倒，狼尸在冰墙前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点点斑斑的积血。

    就在最后一头狼被胖子射杀的同时，悬在半空的照明弹也逐渐暗淡，最后冰川又被黑暗覆盖，只能听见狂风吹雪的哀鸣，这片位于龙顶冰川的凤凰神宫，风势都聚集在下面，雪山与雪山之间的间隙，都是吸进狂风的通风道，而越向上，风力将会越小，到了雪峰顶上，基本上就没有风了，可以把这片冰川比喻成一个口大底窄的喇叭形风井，加上大雪飘飞，附近的能见度很差。

    胖子蹲在冰墙下避风，对我说道：“胡司令，这回咱给狼群来了个下马威，量它们也不敢再来，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我这就先回去接着睡了，有什么事你们再叫我，刚刚正做梦娶媳妇，刚娶了一半就让你们吵醒了，回去还得接着做续集去～”

    我对胖子说不要轻敌，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再睡觉也来得及，现在这还远远没有结束，等把白毛狼王的狼皮扒下来，挂在风马旗上的时候，它们狼群无首，就不足为患了。

    这时初一说道：“都吉兄弟说的对，这些狼非常诡诈，需防备它们在这里吸引咱们的注意力，而另外有别的狼从后面绕上来，一旦和恶狼离的近了，就不能用枪了，那会误伤自己人。”

    经向导初一这一提醒，我们都觉得有这种可能，初一太了解狼群的习性了，以刚才这次小规模的接触判断，狼群一定会分兵抄我们的后路，我们的营地扎在轮回宗教主墓穴旁边，两侧的远端都有冰沟，不易通过，虽然前后都设置了装有照明弹的机关，但也不能全指望着它能起作用。

    众人稍一合计，决定与其在这里固守，被搅得整夜不宁，还不如迎头兜上去，在狼群还没有从后边发起进攻前，就打它个冷不防。

    初一估计后边是狼群的主力，而且它们从那边过来是逆风，枪声和人的气味都会被它们察觉，恶狼们一定是想趁咱们取胜后麻痹大意，散开休息的时候，突然扑上来，咱们要出其不意，就要迷惑它们，而且要行动迅速，一旦让它们察觉到有变化，今夜就很难消灭这批恶狼了。

    shinley杨说狼的感知能力很强，咱们又是顺风，很容易暴露，要怎么作才能迷惑它们？

    初一不答，翻身跃出冰墙，把最近的一具狼尸拖了回来，让众人都往自己额头上抹一些狼血，按照当地人的传说，万物中，只有人的灵魂住在额头一带，恶狼是修罗饿鬼，它的鼻子和眼睛，感觉不到人体。只能看到人的灵魂，而且人和动物死后需要一昼夜的时间，灵魂才会离开肉体，所以这死亡不久的狼血中，也带有狼魂，用它涂抹在额头，遮住人的灵魂，就可以迷惑狼群了。

    我心想这传说虽然未必是真的，但抹上气息很浓的狼血，确实可以隐蔽人的气味，于是按初一所说，用伞兵刀插入狼颈，这狼刚死，并未冻住，血还冒着热气。

    每个人都用三根手指沾血，在各自的额头上横了一抹，然后带着武器，关闭了身上携带地光源，悄然摸向后面的冰坡。这冰坡大约位于龙顶冰川的正中央，类似高低起伏的冰坡在这片古冰川上有很多，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未留意，只是觉得这个隆起地冰坡，能起到遮挡风雪的作用，故此在坡下扎营，直到我与shinley杨在冰斗中，确认到了九层妖塔的位置，才觉得这冰坡非比寻常，很可能就是埋有冰川水晶尸的地点。

    众人把明叔和阿香裹在中间，趴冰卧雪，附在冰坡的愣线以下，我们的装备足以应付极地的环境，这龙顶海拔并不高，而且有言道是：“风后暖，雪后寒”。真正的寒潮要在降雪后才会来临，狼群也会在雪停之前，退进森林，否则都会被寒潮冻死，这时虽然下着大雪，却并不算太冷，不过纵然如此，趴在冰上的积雪中，也够受的。

    我把手向下一压，示意众人停住，我和初一两人蒙住嘴，只露出额头上的狼血，然后先将头探出冰坡的愣线，观看坡下动静，如果狼群来偷袭，这里将是必经之地。

    黑沉沉的大地上，只有满天飞舞的雪片，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天上铅云厚重，没有半点光亮，能见度实在太低了，四周都是一片模糊朦胧的黑暗，这时候初一扯了扯我的衣袖，把手指缓缓指向坡下，我顺着他的收凝神观看，只见在风雪夜幕之中，有几丝小小的绿光在微微闪动，由于雪下得很大，若不是初一指点，几乎就看不到了。

    我打开微光手电，对着身后的胖子等人晃了两晃，意思是发现潜伏的狼群了，准备作战，然而趴在地上的向导初一，突然跃了起来，冲下冰坡，直奔那黑暗中的几丝绿光奔去。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突然的变化，但总不能任由他孤身涉险，于是拎着m1911，举起“狼眼”手电筒追着他跑了过去，身后传来胖子和shinley杨等人的呼叫声：“快回来，你们俩干什么去？”

    初一奔到一处，停下脚步，我跟着站定，正要问他怎么回事？却发现雪地中卧倒着七八头巨狼，狼颈都被锋利的牙刀切断，鲜血汩汩流出，有几头还没有断气，用恶毒的眼睛盯着我们，但流血太多，已经动弹不得了，死神随时会降临到它们身上，我们在冰坡愣线上看到那些碧绿色的狼眼，就是它们的。

    初一蹲下去看了看狼颈上的伤口：“是那只白毛狼王干的，它们今夜不会再来了。”说完用藏刀把还没死掉的狼一一搠死，和我一同回到冰坡后边。

    我们把情况向众人一说，大伙都觉得莫名其妙，显然我们一开始估计的很准确，狼群想从后边偷袭，但不知发生了什么，狼王会一连咬死这么多同类，然后悄然撤退，就连非常熟悉狼性的向导初一，也不明所以。

    shinley杨踩了踩脚下的冰坡，对众人说道，这冰川下十有八九便是咱们要找的九层妖塔，魔国的风俗，只有国主与邪神，死后才能入塔安葬，象轮回教的教主教宗，那些地位颇高的神职人员，都不够资格，只能在圣地四周的冰窟里下葬，在“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的说唱长诗中，白狼是魔国的妖奴，制敌宝珠大王曾率领军队，同狼王带领的狼群恶战过多次。

    魔国虽然灭亡了很久很久，但国君与狼群的古老契约可能还没有失效，狼群依然背负着古老的诅咒，也许狼王发现这里是供奉邪神的妖塔，不得不放弃原有的计划，并咬死了几头狼来进行牺牲祭祀，这有几分类似于美洲印第安人关于狼群的古老传说，昆仑山喀拉米尔十分也存在着这种事？

    听shinley杨这么一说，我想起在昆仑垭大凤凰寺，鬼母的墓室中，曾经有一张巨大的狼皮，以及驱使狼奴的壁刻，所以shinley杨说的这种可能性应该是存在的。

    既然狼群在今夜不会再来袭扰，就可以安心睡觉了，明天还要挖掘最重要的“冰川水晶尸”，于是众人便返回营地休息。

    我突然想起那个噩梦来，总觉得不确认一下韩淑娜的尸体，会十分不妥，但这件事最好还是让明叔知道为好，免得引起什么误会，我劝明叔最好连夜将她的尸体焚化了，把骨灰带回去就好了。

    明叔这时候已经懵了，正想答应，向导初一却极力反对，距离韩淑娜死亡到现在，还不到一昼夜，她的灵魂尚未离去，以烈火焚烧尸体，她的灵魂也会感到业火煎熬之苦，对死者是十分不好的，那样会给大家都带来灾难。

    俗话说入乡随俗，虽然我们不信这套规矩，但不好反驳，众人只好来到韩淑娜的尸体前，我问明叔能不能不用毯子盖住尸体，而是卷起来裹住，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明叔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把尸体上隆起的积雪拨开，伸手刚一碰那毯子，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毯子空空的架成拱形，盖在下面的尸体不翼而飞了，我猛地揭掉毯子，下边的冰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冰窟窿，而下面则有条巨大的冰隙。

    难道韩淑娜的尸体掉到了下面去了不成？众人都抢着围上来观看，我举着“狼眼”手电筒往下照射，发觉在深不见底的冰渊下，有个人影一晃，闪进了黑暗的地方，我急忙将手电筒的光束追踪过去，只见在冰缝间那垂直的冰壁上，有个女人用手脚悬爬在那里，她是背对着我们，但她的头发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那就是韩淑娜。

    胖子见原本已死的人又突然活了过来，认为必有妖魔附体，举起步枪就想射击，我将他拦住对下面大喊一声：“韩淑娜，你要去哪～”

    韩淑娜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也感觉到有数只手电筒在照着她，缓缓的从冰壁上回过头来，她原本烧成黑炭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但她那张大白脸上只有两排牙齿，而没有眼睛和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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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雪弥勒

﻿    韩淑娜从冰渊垂直的绝壁上回过头来，脸上白蒙蒙的一片，她和我们之间相距的距离，已经接近“狼眼”光速射程的极限，我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全身都趴在冰窟边缘，用力将手电筒往下探，虽然看得模糊，但我已经可以感觉到，在冰壁上的那个“女人”，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明叔也举着手电筒往下看，但是一见到韩淑娜的那张脸，竟被吓得呆住了，手脚顿时软了，手中的电筒翻滚着掉进了冰缝，要不是彼得黄拉着他，险些连人都掉到下面的冰缝里去了。

    突然长着一张白脸的韩淑娜，被掉落的手电筒所惊，迅捷地爬向黑暗的冰渊下边，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们俯身看那只掉落的“狼眼”手电筒，希望能得知这条冰渊的深浅，但只见那支电筒掉下去之后，就变作了一个翻动着的小亮点，越来越小，最终竟被吞进了下面的一片漆黑之中，我和胖子都见过沙漠中的“无底鬼洞”，见这冰渊深不见底，不免联想起那个鬼洞。

    就在这时，shinley杨把一捆登山绳用快挂固定在了身上，对我说：“咱们赶紧跟上去。”看她的架式，似乎是要下到冰渊中去追韩淑娜，我一转念，便已明白了shinley杨的意思，韩淑娜的尸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虽然她一看到众人就逃进了冰渊深处，但那个方向，正好是斜插入冰坡下九层妖塔的方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不把这件事搞清楚，很可能会给明天挖掘“冰川水晶尸”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

    必须在事态继续恶化之前找到韩淑娜，我也立刻准备绳索，同shinley杨打开身上所有的光源，坠索而下，但冰渊中的冰面滑溜异常，根本没有支撑点可以立足。身上的蓝色荧光管与战术射灯，在如镜子一样的冰壁上，反射出奇特而迷离的光线，除此以外四周全是黑沉沉的，使人不知身在何方。刚下到十几米的深度，就感觉快要丧失方向感了。

    不得不暂时停下来确认位置。这道狭窄的冰渊似乎没有边际。

    shinley杨说下边至少还有几百米的深度，最深处可能就是“灾难之海”那个湖泊残存的水脉了，明叔的手电筒掉进了水里，所以才会消失不见，说着话把一支荧光管扭亮了，扔下冰渊的下方。隔了很久，那蓝色的荧光才在视线里消失，我们把耳朵贴在冰壁上，隐隐约约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传导上来。

    韩淑娜是往斜下方移动的，我们垂直降下，要想追上她，就必须横向摆动过去，我们试了一试，在这冰壁太滑，难以做到，最后只有依赖工具，想用登山镐凿住冰壁，借力向内侧移动，但刚凿了一下，就发现碎冰不断地往下掉落，这冰渊有要裂开的迹象。

    龙顶冰川处于一个特殊的海拔高度，属于低海拔冰川，每年有二三个月的表面消融期，但最中间这厚达几百米的冰层，始终不会改变。

    但我们来得时机并不太合适，刚好赶上消融期的末尾，以及寒潮来临的前期，正是主体冰川最脆弱的时间段，加上冰川里有无数天然冰斗、冰漏、冰裂缝，以及上百处轮回宗的墓穴，可以说这冰层里跟那马蜂窝差不多，平常的日子还好说，九月份是最容易崩溃的时候，虽然几千年来没有发生过大的地质变动，但这“灾祸的海洋”，随时都可能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灾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冰川的脆弱期，对于挖掘深处冰层下的九层妖楼，又是十分有利的，倘若在寒潮之后动手，那就非常吃力了。

    上面的明叔、胖子等人，担心我们的安全，大声呼喊着让我们回去，别追了，太危险了。

    他们这么一喊不要紧，上面的声音被风灌下来，我和shirley杨觉得这整个冰壁都在颤动，赶紧用手电筒打信号，让他们千万别在冰窟窿那里喊话了，否则这冰壁万一裂开发生冰崩，我们都得被活埋在这寒冷漆黑的冰渊里。

    我们在冰壁上的移动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慢，而且根本不可能横向移动，加上这冰渊里的环境过于漆黑复杂，兵贵神速，失了先机，就没办法追上了，shirley杨无奈的对我摇了摇头，看来不得不放弃追击了，还是先上去再想办法吧。

    我们抽动登山绳，准备要回到冰窟窿上面，于是用手电筒对着上面的人划了几下十字，胖子等人会意，便在上面协助，我和shirley杨逐渐上升，由于冰壁上停不住脚，贴近的时候用脚一蹬，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悬在空中转上一圈。

    我转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侧面黑暗的冰壁上，趴着一个女人，她的一半身体藏在冰壁上的缝隙里，只探出一小半身体，脸上白呼呼的一片，只有两排牙齿，看她的头发和身上黄色的冲锋衣，正是韩淑娜。

    我本以为她已经到冰渊深处去了，没想到离我们不远的冰壁上，有条不起眼的缝隙，韩淑娜就躲在了其中，在我们放弃了追踪，准备返回上面的情况下，她又突然出现，想做什么？

    我一拉shirley杨的胳膊，二人同时停下，shirley杨也看到了从冰缝中爬出来的韩淑娜，同时感到十分意外，我在下来之前，将照射范围二十五米的“狼眼”缠到了手臂上，这时举起胳膊来，直对着韩淑娜照了过去。

    在漆黑寒冷的冰渊中，即使是“狼眼”，也只剩下了不足二十米的能见度，但这个距离，恰好可以照到韩淑娜所在的冰缝，“韩淑娜”，在我们搞清她是什么之前，姑且仍然这么称呼她，她似乎对战术电筒的光束照射没有任何反应，趴在冰缝上探出半个身子，便一动也不动了。

    由于韩淑娜的脸上没有了五官，只是朦胧的一片花白，两排牙齿虚张着，所以我们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哀是怒，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半空，我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那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是人，似乎也不是身体关节僵硬的尸体，不过不管她是什么，绝对没有善意。

    我拽出m1911准备一枪打过去，将韩淑娜的头打爆，还没拨开保险，便觉得有人轻拍我的肩膀，shirley杨在我身后说：“不能开枪，会引起冰壁崩裂的。”

    还没等我把手枪收起来，那个没有脸的韩淑娜突然向全身通了电一样，蹿出了藏身的冰缝，张开手脚，象个白色的大蜥蜴一般，刷刷几下就迅速的向我爬了过来。

    我和shirley杨见状不妙，不知道“韩淑娜”的尸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种恐怖的样子，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一旦被她接触到，就要面临巨大的危险，这时不敢怠慢，赶紧全力向下拉动套锁里的登山绳，快速将身体升上冰渊，最好能将韩淑娜引到冰川上。

    我和shirley杨见状不妙，不知道韩淑娜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恐怖的样子，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一旦被她接触到就会面临巨大的危险。这时不敢怠慢，赶紧全力向下拉动套锁里的登山绳，快速将身体升上冰渊，最好能将韩淑娜引到冰川上。

    但我们上升的速度虽快，但韩淑娜在冰壁上爬动的速度更快，在离冰面还不到五六米的时候，她那张白森森的大脸就已经可以够到shirley杨的鞋子了，冰川上的众人看得真切，胖子和初一两个人不顾明叔的阻拦，举枪探进冰窟中齐射，枪弹都打在了韩淑娜的脸上。

    我回头向一下一看，只见韩淑娜白呼呼的脸上被开了两个洞，她的身体也被子弹的冲击力向下贯去，掉落了数米便挂在冰壁上，抬起没有眼鼻的脸向上张望，脸上的两个洞又重新愈合，这时冰渊果然被枪声震动，碎冰不停地纷纷落下，韩淑娜似乎是为了躲避掉落的坚硬冰块，身影一闪，就躲进了冰缝之中。

    我和shirley杨趁机爬到上面，再往下看的时候，上面坍塌的一些大冰块已经将那冰缝堵死，我们想要再从这进去找韩淑娜已经不可能了，但这冰川下的缝隙纵横复杂，谁知道她还会从哪里钻出来，而且枪弹对她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十分不好对付。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实在发生了太多难以想像的事情，然而午夜才刚刚过去，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风雪什么时候会停难以预料，看来今夜是别想睡安稳了。

    众人堵住冰窟，回到帐篷中取暖，折腾了半宿，虽然疲惫，但是都睡不着了，围在一起议论着韩淑娜的事情，彼得黄说：“可能她没被烧死，只是受了重伤，埋在雪中又活了过来……”

    胖子说：“怎么可能，老黄说话别不经过大脑思考好不好，咱们都亲眼看到了，脑袋烧没了三分之一，这样要是还不死，那天底下恐怕就没死人了，在上面看她一脸白花花的东西，多半是白毛，这肯定是变成雪山僵尸了，非常非常不好对付。”

    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种东西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shirley杨问阿香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才得知阿香根本就没敢睁开眼去看。

    众人各说各的理，讨论了很久都没个结果，最后向导初一忽然一拍巴掌，藏地喇嘛们论禅的时候经常会做这个动作，表示突然醒悟，或者加深记忆什么的，初一年轻时经常跟喇嘛去山野采药，也养成了这么个习惯，显然是他此刻想到了什么。

    于是我们就停下不再说话，初一对众人说：“一定是被雪弥勒缠上了，两年前还曾有地堪院的同志们在昆仑山摩竭崖遇到过这种事，不过喀拉米尔一带却还没有过先例，昆仑山雪弥勒比恶鬼还要可怕，她的尸体会越长越肥大。”

    初一正要讲述以前雪弥勒在昆仑山祸害人畜的事情，却忽然停住了口，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似乎也僵化了，和他坐在一侧的明叔、阿香、彼得黄也是如此，都一齐盯着我们身后的帐篷上方，好像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急忙回过头往后看，只见帐篷的帆布被从外边压进来两个巨大的手印，中间还有个巨大的圆印，像是个没有五官的人脸压在上面，都比正常人体的比例大出一倍，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想从外边用力撑破了帆布钻进帐篷里来，我看那两只大手实在是大得吓人，帐篷被压得直响，很快就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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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灵盖破碎

﻿    帐篷快要被外边的巨人撑破了，难道这就是向导初一所说的“雪弥勒”？夜里在冰渊中见到韩淑娜，虽然看得并不清楚，但体形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那冰窟暂时崩塌封闭了，时隔还不到两个小时，就算她从别的地方爬出来，又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大？

    向导初一好象提到过被“雪弥勒”缠上，死者的尸体会越来越肥大，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在帐篷外突然冒这么个东西，再任其撑压，这帐篷就得翻掉，在风雪交加的龙顶冰川没了帐篷，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避免开枪把帐篷射破，我顺手抄起放在地上的一支登山杖，对着帆布中露出的人脸轮廓捅了过去，谁知登山杖传来的触感，那张大脸竟似有形无质，只弹凹下来的帆布被杖头戳了回去。

    帐篷的入口刚好被堵住，明叔慌了手脚，打算爬出去逃跑，我赶紧拽住他的腿，把他按倒在地，外边那雪弥勒是什么东西，除了初一听说过一点之外，谁都不了解，好在这帐篷还能暂时拦住它，冒冒失失的跑出去，那不是往刀尖上撞吗。

    胖子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抄起一根在冰川上定位用的竖旗，对着那张脸桶了两下，见没什么作用，便随手抓起一把雷明顿，也顿不上帐篷坏了之后怎么办了，抵在那张脸上，近距离发射了一枪，帐外那东西被散弹击中，势头稍减。

    帐顶的帆布被刚刚这一枪射成了筛子，从中露出很多白色的东西。但是着不清是什么，只觉得与外边的积雪差不多，好象在帐外的那家伙，是个巨大地雪人。

    胖子连续不断的开枪，彼得黄和初一等人，也各自掏枪射击。但起不到什么效果，忽然帐篷中的支撑杆断裂，整个帐篷立刻倒了下来，七个人全被蒙在了底下。

    我心想这回完了，这帐篷散了架，里面的人胳膊压大腿，别说想跑出去了，就是想挣扎着站起来都十分困难。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身体没停，竭尽全力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一个人，迅速从帐篷底下钻了出去。

    还没站起身。就已经把m1911拔出，但外边冷风呼啸，雪片乱舞，什么东西也没有，这时初一、shinley杨和胖子等人，也先后从帐篷底下爬了出来，举枪四顿，却不见敌踪。

    还是向导初一熟悉这雪原冰川的琢境，对准了一个方向，开枪射击，我们也都顺着他地枪口瞄准，可能夜晚已经过去了，龙顶冰川上已不再是漆黑一片，天上浓墨般的乌云，以及四周大雪峰的轮廓变得依稀可见，只见一个巨大的白色人影，顶风冒雪向白茫茫的远处奔跑。

    那就是刚才袭击帐篷的雪弥勒，要不是初一眼毒，在这雪茫之中，很难发现它的踪影，我和胖子、初一三个人，一边开枪，一边踏雪从后追了上去，急得shinley杨在后边连喊：“别追了，小心雪下的冰裂缝……”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刮向身后的风雪淹没了。

    冰川上的积雪经过一个夜晚，已经没了小腿肚子，跑出不到十几米，只见那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忽然向下一沉，在雪原上消失了，我们随后追至，发现这里也有个很深地冰窟，似乎与先前的冰渊相连，也通向冰坡下的九层妖楼，在这片古老的冰川上，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冰窟，其下的结构之复杂，难以用常理揣摩。

    “雪弥勒”一藏到这里面去，我们就没办法拿它怎么样了，只好赶到冰窟边上骂了几句，悻悻而回，我和胖子问初一，怎么那雪弥勒刚占了上风，反倒先逃跑了，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竟把一个女人地尸体变成了那副样子？

    初一说现在没时间讲说这些事了，咱们这些汉子还好说，但队伍里还有两个姑娘和一位老同志，这回帐篷也没了，不能让她们就这么顶着风雪站在冰川上，先找个避风安全的地方安定下来，再说那雪弥勒的事不迟，尽管放心，天一亮它就不会出来了，最要命的是等到今天晚上雪还不停，那狼群也就不会退走，给咱们来个两面夹击，可也够咱们受的。

    我们回到帐篷倒掉的地方，天已经大亮了，但大雪兀了下个不停，这帐篷算是完了，只好就此抛弃，茫茫雪原，表面都被大雪遮盖，但在冰面还没有彻底冻结之前，往远处走是很危险的，附近只有几座起伏不平的雪丘，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

    shinley杨说现在只有一个去处，直接挖开九层妖搭，至少先挖开最上边的一层，咱们都到那里去避过这场风雪，在那里点起火堆，这样气流会向上升，把入口处的雪挡开，足可以避免在雪停之前入口被雪盖住，而且狼群怕火，也不敢轻易来犯。

    我们连称此计甚好，这冰天雪地在外边冻得难熬，都想尽快挖开九层妖楼，管它里面有什么鬼鸟，哪怕只是到里面睡上一会儿。解解乏也好，等养足了精力，一口气挖出“冰川水晶尸”，然后趁着寒潮封冻冰川，便可以收队撤退了。

    众人说做就做，把装备物资都转移到了雪坡被风的一侧，挖开一大块积雪，露出下面的暗蓝色的冰层，依旧把生姜汁刷到冰面上，等候渗透的时候，初一讲了一件两年前听说地事情，虽然同样发生地昆仑山的深山里，但离喀拉米尔是很远的。

    藏民中流传着一个古老的恐怖传说，在雪山上，每当黑夜时分，便会有种生存在冰下的妖怪，来掠取刚死不久的尸体。它们会钻进尸体的衣服，尸体表层就会变成白色，外边象是笼罩了一层白色地肉皮，随着外边这层肉皮不断吸收，表面会越涨越大，最多可以长到两个人加起来那么大。随后会逐渐随着消耗而萎缩，这个过程中，它还会继续扑咬活的人畜，如果两三天内吃不到活人，就会慢慢干枯萎缩，重新散开，钻进地下的冰川里藏匿起来，直到再找到新的死人。这种东西喜欢钻雪沟和冰坑，只在深夜出没，七百多年前，曾一度酿成大灾。死人畜无算，在寺庙的经卷中有一套《至尊宗喀巴大师传》，对此事有很详细的记裁。

    我问初一道：“原来雪弥勒不是一个东西，而是一群？很多聚集在一起?”

    初一点头道，没错，最多时一个尸体上会附着十几个那种东西，只有它们吸收了尸体内地血肉，变得肥胖起来，象是整团整团的肥肉，一层层的黏在死人身上，远远看上去象是十很胖的雪人，当地人才管它叫做“雪弥勒，以前“雪弥勒”成灾的时候，距离现在是很多年以前了，由于年头太大了，人们都遂渐把这些事遗忘了。

    直到前两年有件事闹得很凶，死了不少人，就是因为地堪队的一些人，去昆仑山一处雪线以上的地方工作，结果从雪里挖出几十个白花花胖呼呼的大雪人，还没等地质队地人搞请楚状况，就被那些白色的人形扑进了雪窝子，全队十个人，只活着逃回了两个。

    地质队员们遇害的那片区域，不久前刚发生过雪崩，有一支多国组成的登山队在那里与外界失去了联络，寺里年长地僧人说，地质队遇到的那些胖雪人，可能就是被“雪弥勒”缠上的登山队员的尸体，刚好上面要发动人去找那支失踪的苍山队，以及地质队员的尸体，于是附近的牧民和喇嘛，加上军队，总共去了百十号人，在雪山里找了整整五天，无功而返。

    “雪弥勒”唯一地弱点就是只能在夜里出来，白天即使有雨雪也不敢现身，除此之外，《至尊宗喀巴大师传》中提到过，这种东西还特别怕大盐。

    初一对我们说：“可现在咱们没有大盐，盐巴也很少，雪弥勒晚上一定会再来，现在狼群肯定也藏在附近某条冰沟中避风雪，等着机会偷袭过来，看来今晚这冰川上会有场好戏。”

    胖子握着运动步枪说：“可惜就是家伙不太趁手，而且这一带环境对咱们十分不利，否则胖爷一个人就敢跟它单练，什么雪弥勒，到我这就给它捏成瘦子。”

    胖子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被大雪覆盖的冰川，到处都是冰缝陷阱，非常危险，眼下似乎只有先挖开这冰层下的妖搭，看着里面的环境如何，也许可以作为依托工事。

    不消片刻，生姜汁已经渗进了冰面，众人当下一齐出力，把冰层挖开，五六米之下，就挖出了大块类似于祁连圆柏一类的木头，和我在火山里着到的一样，是方木、圆木、夯土组合结构，在这里动手，土木作业反倒比挖掘坚冰还要麻烦，但好在人多手快，工具齐全，不到半个小时，就挖开了妖搭的第一层。

    为了防备这冰层下也有“无量业火”和“达普鬼虫”，我们做了充分地准备，但出人意料，第一层妖塔什么也没有，进到里面一看，就象是个土木构建的低矮房间，以黑色的木料，灰白的夯土为主，色调十分压抑，在这一层中，只有一块巨大的冰盘摆在地上，冰盘是透明地，很薄的一层，表面上刻着一个神像，看来要再往下挖，就得把这块冰盘打碎才行。

    shinley杨看了着那神像，是个人身狼首，身披战甲的武将形象，狼首是白色的，铠甲是银色的，这个形象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正思量间，明叔等人也都陆续下到塔中。

    这时为了争取早找到合适的地方休息，初一和胖子，已经用冰凿开始敲打那块冰盘，但一听声音就不太对头，再摘下手套用手一摸，不是冰，而是一大块圆形水晶。

    明叔也在旁边看着胖子等人干话，这妖塔中昏暗无比，所以没瞧见那狼头雕刻，等到我们凑近了去查看那圆盘材料的时候，登山头盔上的射灯都照在上面，明叔这才跟着看到，脸上忽然变色，急急忙忙的取出轮回宗那本经书，指着这水晶盘上的狼首魔神说，这块冰山水晶石不能破坏，这里面有麾国白狼妖奴的诅咒，一打碎了，诅咒就出来了。

    我摇头不信，《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有讲解九层妖塔的布局，我在火山里也见到过，这一层不可能有什么机美，这冰山水晶石的圆盘，左该是一种叫做“灵盖”的塔葬装饰，每一层连接的地方都有。

    不过我还吃不准“诅咒”和“机关”之间有什么区别，这种时候了，就算相信明叔的话也晚了，刻着狼首妖奴的水晶盘，已经被刚刚那几下，凿得裂开了，只需再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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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水晶自在山

﻿    一愣神的功夫，水晶灵盘的裂纹已经扩大到了极限，哪怕在妖楼的塔顶，轻轻走动一下，都会使它破碎，刚才明叔说这水晶盘里有个古老的诅咒，这么一来，使得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但是又不得不尽力抑制，不敢让它跳得太快，说不定心跳声稍大，都能震碎这块水晶，比起歹毒的机会，无形的诅咒更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shinley杨走到近前，轻轻将灵盖水晶盘敲成无数碎片，我知道她一贯慎重，在谁都吃不准的时刻这么做，她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于是便放下心来。

    圆盘形的冰山水晶石碎裂之后，果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胖子不断抱怨明叔大惊小怪，这么一惊一乍的，容易把人吓成心肌梗塞，这可比诅咒和机关的杀伤力还要大。

    shinley杨对我们说道：“明叔讲的没错，不过顶层这个水晶盘是假的，真正有诅咒的水晶盘在最深处，这座供奉邪神水晶尸的妖搭，在制敌宝珠大王的说唱长诗中也提到过，银色的妖奴白狼王，名为水晶自在山，它侍奉在塔底邪神的身边，一旦有人接近，妖狼的大军就会从天而降，将入侵者吞没。”

    狼神“水晶自在山”，是魔国的妖奴，这在西藏最早的神话体系中也有相关传说，“水晶自在山”生前也是一头白色的巨狼，是昆仑山所有恶狼的祖先，但它这个称号是死后才得到的，传说其被链花生大师所杀后，尸体化为了一块巨大的冰山水晶石，所以才被称做“水晶自在山”。

    这块由白狼妖奴尸体所化地“水晶自在山”之中，埋藏着妖奴亡魂恶毒的诅咒，任何妄图接近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魔国是崇拜深渊与洞穴的民族，作为邪神象征的冰川水晶尸，肯定在九层妖搭地最底层，挖到最深处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损坏了“水晶自在山”而惹火烧身。

    这片龙顶冰川，以前曾经是个巨大的湖泊，而妖搭的位置，据我们判断，可能正好是位于湖中的湖心岛上。妖塔周围是冻土或者岩石，再外层就是深厚的冰川了，其底层甚至可能与“雪弥勒”藏身地冰渊相连，越往下挖就越是危险。

    我们部署妥当，按部就班的挖开两层，这里没有陪葬的死者，只有一堆成好似“玛尼堆”的牛头，都只有花白地头骨与牛角，这应该是一种白色牛头崇拜，因为牦牛在高原的作用很大。全身都是宝，在古藏地，不论哪个部族，惟有在这一点上比较纯一。

    最早发现的冰斗中，轮回宗教主配葬灵塔奢华盖世，富可敌国，而这最重要地九层妖塔里却什么都没有，不免让我们有些失望，这时都感到疲惫起来，于是返回妖楼地顶层，生了火取暖吃饭，然后抓紧时间钻进睡袋里睡觉休息。

    下午两点，我就把他们都叫了起来，要赶在天黑前挖到最深处，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咱们可以赶在寒潮来临之前撒出龙顶冰川，那么明叔就可以带着冰川水晶尸回香港了，我和胖子等人也要按照线索去找魔国的祭坛，总算是能甩掉这几个大包袱了。

    众人各自装备工具武器，明叔从包里取出他祖传的“十三须花磁猫”，仔细数了数那瓷猫的十三根胡须，并不曾少得半根，然后摆在地上，带着阿香一起拜了两拜。

    我和胖子好奇的在旁边看热闹，我问明叔：“磁猫地胡须没断，是不是说明咱们能马到成功，全身而退?”

    明叔说：“那是当然了，这个东西很灵验的，一定是马到成功，全身而退，所以祖宗们才有全须全影一说。”

    明叔说完就把“十三须花瓷猫”交给阿香，让阿香好好收起来，他自己去背包里我那面刻着“天官赐福，百无禁忌”的天官铜印，准备在挖刭“冰川水晶尸”的时候使用。

    我看见这枚假印才想起来，这印是假的，蛋用都不管，好在shinley杨在从北京出发前，托人从美国进回来一套三十六根的“星官钉尸针”，是唐代摸金校尉使用的古物，后来流落到海外，有这套东西，应该也凑和着能应付了，不过那具冰川水晶尸究竟是什么东西，没看到之前还猜不透，总之见机行事便是。

    我走神想这件事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准备完毕，我和胖子、毕得黄、初一等四个人分做两徂，一组挖一层，轮流交替，进度还算够快，估计三个小时之内，就会挖到第九层了。

    第三层中挂满了星火图案的无字鬼幡，星纹分成五种颜色：红、蓝、白、绿、黑，又以黑色鬼幡最多，蓝色的最少，按后世轮回宗对魔国的记述，这些颜色分别有不同的象征意义，红色代表鲜血，蓝色是天，白色的是山脉，绿色的是水源，黑色的则代表深渊，从这些鬼幡颜色的差别中，也可看出魔国信仰与其余宗教的不同，在他们的世界观、宇宙观中，黑色越多，洞穴越深，力量也就越强大。

    我让胖子把这些看得人眼花缭乱的鬼幡全部扯掉，留着作为烧火的燃科，然后当先下到第四层，这层妖塔堆着无数刻有不同符号的卵石，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经石，对考古的人来讲可能有价值，在我们眼中就是成堆的烂石头，看了一层又一层，似乎除了那作为灵盖的冰山水晶石之外，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本以为会有些关于魔国那个眼球神殿，壁画记录一类的线索，但设身处地的一看，不由得逐渐产生了一些失望的情绪。

    就这么一层一层的不断挖开，直到第八层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与上边诸层迥然有异，这层之间也有个水晶灵盖，刚揭开灵盖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一下去就觉得不对，四周有很多人影，赶紧举起“狼眼”手电筒查看，另一只手也抽出了m1911。

    只见有十九具高大的男性古尸，都保持着坐姿，环绕一圈，坐在周围，由于这妖搭始终被古冰川封冻，这些尸体都与活人无异，只是脸部黑得不同常人，装束更是奇特，与献王墓天宫里所摆设的铜人像十分接近。

    shinley杨跟在我后边下来，看到这些坐在周围的古尸，对我说：“可能是搬运冰串水晶尸入葬后，自愿殉亡的祭司护法之类的人，小心这层有埋伏。”

    我打个手势，让正要下来的胖子等人停住，请阿香用她那双“本能的眼睛”来看一看，这层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阿香都快吓哭了，极不情愿的看了着那十九县古尸，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

    我仍然不敢大意，说不定这些死在妖搭的护法尸体中，都藏着那种能把灵魂都烧成灰的虫子，那才是真正的“无量业火”，身体碰上一点，就绝对无法扑灭。

    这座最重要的九层妖楼，挖起来实在过于顺利，越是这祥，越是让人觉得祸机暗藏，反正这也是第八层了，准备的生姜汁还有很多，于是让胖子留下一些备用的，其余的全喷到那些古尸身上，又把水壶里的水都集中起来，将整个第八层塔内都洒遍了，到处都是温淋淋的，这才觉得保险了，可以放心挖最深层的邪神尸体了。

    黑折子，撬棍，冰纤齐上，把漆黑的大木板启开，下面显露出一个方形的空间，也都是用木、土、石所构筑的，全部是黑色，往下边接连扔了七八十荧光管，这块空间才稍微亮了起来。

    我们谁也没敢冒然下去，就在上一层开出的洞口边观望，明叔急于想看他日思夜想的“冰川水晶尸”是什么样子，所以他挤在了最前边，看了许久，越看心里翅琼，这下面哪里有什么邪神的尸体?

    最底层只有两个大小相同的，圆形水晶，一个是白色，一个是蓝色，摆在石台上面，被荧光管一熙，流光异彩，可以看到上面有天然形成的星图，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但这两块天然晶体，显然不可能是“冰川水晶尸”，也不会是藏有诅咒的“水晶自在山”，因为它们只有拳头大小。

    胖子还紧着安慰明叔，虽然没找到正主，但这两件行货看上去也值不少银子，不算空手而回。

    我对明叔说下边这层空间太暗了，咱们在这里看，难免有所疏漏，还是下去看看才能确定，也许就藏在什么地方，既来之，则安之，不翻个底朝天不算完。

    于是众人陆续下到妖塔的最深层，再下面就是塔基了，这种墓塔不象是寺庙里的佛搭还有地宫，到这里就已经是最后的空间了，把那蓝白两色的水晶搬开，发现这石台是话动的，我让胖子动手。

    胖子一个人就把石台推在一旁，下边有个很浅的冻土坑，里面有一大块很薄的水晶石，上面有一层层的好象水纹一样的天然纹理，非常密集，刻着一个狼首人身的神将，它面目凶恶狰狞，头戴白盔，身穿银甲白袍，手持银缨长矛，做出一个凌空跃下的姿势，凛然生风。

    shinley杨一着趟紧告诉大伙谁也别乱动，这就是藏有妖奴诅咒的“水晶自在山”，虽然不知那传说中的诅咒是具体指的什么，但是观看水晶石中的波纹非常奇特，可能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声波，这块水晶一裂开，整个龙顶的雪山和冰川，都有崩塌的危险，水晶自在山下有个物体，可能就是那邪神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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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先发制敌

﻿    龙顶的地形，虽然属于雪山冰川冻土带相复合，但是目前立足了一年两个多月的消融期末尾，地理位置本身又属于低海拔，所以山顶的积雪并非终年不化，经过消融期后，并没有剩下多少积雪，而且周围四座雪峰环绕，之间都有很大的空隙，不会轻易陇音，再加上风雪对声音的稀释，所以我们在逐渐掌握了这里的地形结构之后，发现在雪原上开枪之类的响声是不容易引起雪崩的。

    不过假如风雪一停，经过了整整两天的降雪，雪峰上的积雪又达到了满负荷，那时就变得很危险了，shirley杨说这块“水晶自在山”，里面密布的鳞状波纹，可能是一种积压在里面的特殊声波，这块水晶石一破，马上就会引发大规模雪崩，另外这白狼妖奴的姿势也说明了这一切，带着白色的毁灭力量从天而降，这也符合古神话传说中，对雪崩、冰崩场面的描述。

    没经历过雪崩的几个人，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向导初一得知可能发生雪崩，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在喀拉米尔，雪崩是很常见的，有时晌睛白日的时候，在会听到天边雷声滚滚不断，那就是山里雪崩的声音，从古到今，已不知有多少人畜被神明白色的愤怒所吞没，在雪山脚下生存的人民，天生就对雪峰的狂暴和神圣，有种十分复杂的敬畏之心。

    我刚参军时，也遇到过大雪崩，那种白色怒涛般的毁灭力量，至今记忆犹新，望着那“水晶自在山”上的狼神，自言自语道：“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明叔这时候有点孤注一掷了，举着手电筒去照水晶石下的物体，想看看那具让人垂涎已久，价值连城的“冰川水晶尸”到底什么样，“狼眼”的光束射在晶体上，我和胖子等人也一直想看，但还没等看清楚，明叔突然吓得一缩手，那支“狼眼”从手中滑落，眼看着就要砸到“水晶自在山”薄薄的表面了。

    我们的心都跟着那手电筒往下掉，但发生得太过突然，都来不及伸手去接，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在了水晶石上，那声音也不算大，但是能给心理防线撞出一道大口子，明叔腿都软了，差点没瘫到地上。

    塔底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直到看清楚“水晶自在山”没被砸裂，这才都长出了一口气，我对大伙说：“没关系，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块石头，比咱们想象中的结实多了。”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对明叔说：“明叔啊，您可真是我亲叔，手电筒今天你都掉了两回了，下回拿紧点行不行？您要是手脚不听使唤，就干脆别亲力亲为了，还是让老黄给你打着手电亮吧。”

    明叔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也是跑过船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怎么会这么不够胆色，我刚刚看到那水晶下的东西，是活的，还……还在动啊。”边说边掏出“天官铜印”，问我道：“这宝印怎么用？”

    我对明叔后半截的话完全没听到，难道那“冰川水晶尸”活转过来了不成？什么东西在动？我们闻听此言，愈发觉得心里没底，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去看“自在山”里面的东西，越看心跳越快，这里面竟然真有活的东西……”

    “水晶自在山”名字里有个山字，其实远远没有那么大，往大处说，顶多只有个洗澡的浴盆大小，椭圆形的，四周有几条弧形黄金栏，是用来提放的，它横着放在塔底的坑中，象征着雪峰崩塌之力的白狼妖奴，就刻在正面朝上，从上方俯视，有些象是个嵌在眼眶里的眼球。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在这晶体外壳之内，有很多水银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而且这水银的阴影线条分明，刚好是一个女子，在水银人形的身体中，有一些深红色的东西微微发光，从位置和形状上判断，那些好象是人体的心肝脾肺等内脏。

    由于被外边这层水晶石裹着，我们无法看清那水银般流动的人形真面目什么样子的，真的好象是个活动的人，但那应该只是光学作用，只能初步判断，有可能内部的人形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液体水晶，八成就是明叔要找的那具“冰川水晶尸”。

    至于是不是真正人类的尸体，还是同外边的这层“水晶自在山”一样，是一种象征形的器物，不打开看看，是没办法知道的。我这次之所以会同意明叔一道进昆仑山，只是希望从这九层妖楼中，找到利用“雮尘珠”消除身上诅咒的办法。但这被我寄予厚望的妖塔，竟然什么信息也没有，只还剩下这邪神的尸体没看。我早已经做好了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精神准备，于是招呼众人动手帮忙，把“水晶自在山”从坑里抬出来。

    明叔希望想个办法把它弄到上面去，等运出喀拉米尔再打开，这样就不用担心引起雪崩了，想砸想切都可以任意施为。

    我说这坚决不可行。虽然这种冰山水晶石比我们想的要结实很多，不是那么轻易就会碎裂，但是用登山绳绑定金栏，逐层的往上吊，等于是在脑袋上顶着个炸弹玩杂耍。而且不仅是要搬到顶层的雪原上，还要穿过冰天雪地的神螺沟，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要把“冰川水晶尸”取出来，只有冒险在塔底进行。这样做虽然看似危险，其实比运出去要安全许多。

    我把明叔说服后，看了看表，天快黑了。以初一对狼性的掌握，狼群今晚雪停之前，一定会发动总攻。它们在雪沟里忍饥挨冻，现在差不多也到极限了。这妖塔一旦被挖开，狼群就没了顾忌。而且这“水晶自在山”是狼群祖先圣物，它们不会容忍人类随意惊动它。看来今天晚上双方必须有一方死个干净，才算完。

    估计剩下的狼也不会太多了，只有先把别的事都放一放，解决了狼群之后再说。于是众人都回到九层妖塔的第一层，把火堆的燃料加足，让明叔和阿香留在这里，其余的人都返回大雪掩埋的冰川。虽然分处两层，但距离很近，有什么情况，也来得及救应。初一临上去的时候，把所有的盐巴都给了明叔。如果雪弥勒从哪钻出来，就将盐撒出去泼它。

    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雪渐渐小了，看样子不到半夜，雪就会停。众人把从塔中挖出的黑木堆积起来，作为防御圈，各自检查武器弹药。

    我把散弹枪和手枪的子弹装满，是时候和那只白毛老狼算一笔总帐了，其实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很难说清了。在大凤凰寺，正是狼王咬死了徐干事，从而救了我一条性命。但也是它带领狼群围攻我们，把格玛的肠子都掏了出来。我又和胖子等人在藏谷沟宰了许多狼崽子，这些事理都理不清了。既然冤家路窄，就只能用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来结束。

    我们看到周围雪原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生命的踪迹，彼得黄等得焦躁，忍不住问初一：“狼群当真会来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初一对彼得黄点了点头，自幼便对狼十分憎恨，这时候恶战在即，由于兴奋，眼睛都有点充血了。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在山地雪野中，初一的直觉甚至比狼还敏锐，只见他举起酒囊来喝了一大口青稞酒，然后抽出藏刀，把嘴里的酒全喷到刀身上，低沉的对众人说了一声：“来了。”单手举起猎枪，“碰”的一声枪响。只见不远处白色的雪地上，飞溅起一团红色的雪雾，一头全身都是雪的巨狼，被枪弹击中，翻倒在地。

    在四面八方的雪地里，几乎同时蹿出数十头恶狼，带动了大量的雪雾疾冲而至。这一瞬间，我们的眼睛似乎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好象整个雪坡突然抖动沸腾了起来。狼群早已经潜伏在了附近的雪沟里，只等我们从妖塔中出来防御松懈的时机进攻。它们刚想发动突击，却提前被初一看破，打死了距离最近的一头狼，其余的都狂冲过来。

    我们人数虽少，也缺少冲锋枪的火力，但我们这五个人之中，不乏一等一的射手，而且狼群数量有限。在此之前，已经折了二十多匹，现在只剩下不到七十只。当即乱枪齐发，白色的雪地上立刻绽放出无数鲜红的血花。

    狼群对我们的火力估计非常精准。如果先前它们埋伏得太近了，恐怕会被我们发觉，太远了又冲不到近前，所以都埋伏在了三五十米的区域内。看起来是准备以牺牲十几头狼为代价，快速冲到近距离混战。那我们的枪械就发挥不出太大作用，但这些计划都被初一打乱了。

    但狼群与我们之间的距离仍然是太近了，在射杀了冲在第一波的三十余头巨狼之后，我们五个人手里的长枪弹药告罄。第二波恶狼已如白色的旋风一样，扑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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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冻结

﻿    第二波的数十头恶狼已在瞬间冲到面前，我和胖子、shirley杨、彼得黄等人来不及给枪支装填弹药，纷纷举起手枪射击。点四五acp弹几乎是一发一倒，将冲到面前的狼一一射翻；沉稳的射击声使人勇气倍增，抵消了近战中的恐惧。

    初一则用猎枪的前叉子戳倒一头恶狼，然后撒手放开猎枪用藏刀乱砍。一头老狼躲避稍慢，被闪电般的刀锋切掉了半个鼻子，疼得呜呜哀嚎；初一再次手起刀落，把它的狼头剁了下来。

    从初一打响第一枪开始计算，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地面上已经倒了满满一片狼尸，里面混杂着几头还没完全断气的恶狼，还不时冒着白色蒸气般的喘息。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眼前的景象非常惨烈，这回喀拉米尔的狼可基本上能算是给打绝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不过如果不是初一制敌先机，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里可能就不止是狼尸了。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从激战的紧张状态中脱离出来，稍微有些大意的情况下，一个白色幽灵般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初一身后。狼王已经扑住了初一的肩膀，没有人看清白毛狼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开枪射击，却发现空膛手枪还没来得及装弹。

    这只白毛独眼老狼真是快成精了，它似乎知道现在是个空档，眼睁睁的看着群狼被全部射杀，硬是伏在雪地中一动不动，直到看准了机会才攻其不备。它也应该知道，一旦现身，虽然能咬住一两个敌人，它自己也绝对活不了。但似乎是受到了它的祖先“水晶自在山”所召唤，舍弃了生命，全力一击，直扑那破坏了它进攻计划、打扰它祖先灵魂的牧人。

    白狼行如鬼魅，就连初一也没有防备会有这么一手，还以为狼王已经在混战中被打死了。想还击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切实在太突然了。就在这连一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里，白狼扑倒了初一，一同滚进了妖塔顶层的窟窿。

    与此同时，我也给m1911换上了弹夹，冲上去跳进妖塔，胖子等人紧跟在后。到了顶层一看，明叔指着下面一层说：“快！他们滚到下面去了……”

    我急得脑袋都快炸开了，一层一层的追下去，最后在底层找到了初一和狼王的尸体。狼王死死咬住了初一的脖子，初一的长刀落在了上面，但他手中的一柄剥狼皮的短刀全插进了狼王的心脏。狼王一身银光闪闪的白毛已经被他们两个的鲜血染成了全红——从妖塔顶上缠斗着摔到底下，血都已经流尽了，早已没了呼吸。

    初一为人勇敢豪迈，虽然同我和胖子相处时间不长，但彼此之间很对脾气，极为投机。我心如刀割，忍不住要流出泪来，颓然坐倒在地，望着初一和狼王的尸体发愣。

    其余的人也都十分难过，shirley杨握住我的手安慰道：“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才痛快一些……”

    我摇了摇头，感觉心中好象在淌血，但眼泪却流不出来——又失去了一位值得信赖的战友，那种痛苦不是大哭一场就能减轻的——现在就是不想同任何人说话。

    明叔也安慰我道：“初一兄弟所杀的狼王是白狼妖奴的后代，他的死亡是功德无量的！壮士阵前死，死得其所。咱们为他祈福，祝福他早日成佛吧！人死为大，咱们还是按他们的风俗，先将他的后事好好料理了。”

    我对明叔点点头，让他们去收殓初一的尸体；我现在脑子里象是烧开了锅，只想先静一静。

    明叔让彼得黄与胖子相帮把初一和狼王的尸首分开，好象他们正好砸在“水晶自在山”上，也不知有没有砸破。胖子抹了抹眼泪和鼻涕，拦住众人说道：“且慢！初一是我兄弟，他走得壮烈，我得先为他念上两句追悼词。”

    明叔等人无奈，只好闪在一旁，任由胖子为初一举办追悼会。胖子叹了口气，对着初一的尸体哽咽着说：“吾辈以战斗的生涯，欲换取全人类的幸福；愿将这鲜血和眼泪，洒遍天下自由的鲜花……”

    胖子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这才使心中悲戚之情略减，让彼得黄过来帮忙收殓。刚一抬开狼王的尸体，发现狼尸已经砸碎了“水晶自在山”——刚刚一碰，哗啦一声碎成了若干残片。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提着心，支起耳朵聆听外边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过了片刻，妖塔上的冰川始终静悄悄的，难道shirley杨判断错了，“水晶自在山”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会使雪峰崩塌的声波？也许在冰川里冻的年头多了，失灵了。不管怎么说，暂时先松了口气。

    “水晶自在山”里露出了一尊全身透明的女尸，皮肤下有流动着的银色光芒，里面的骨骼内脏都是深红色的，好像玛瑙，外边好像是透明的水晶，这应该不是真正的尸体，而像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工艺品，这就是“冰川水晶尸”吗？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我不管明叔怎样去看他的宝贝，同胖子一起把初一的尸体搬到第八层，想要继续往上，突然觉得精疲力竭，有点喘不过气来，可能是伤心过度，岔了气，暂时先休息休息。

    胖子对我说：“我说胡司令，咱们能不能到上一层去休息，守着这黑头黑脸的十八罗汉，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啊。”

    我脑中现在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却清楚地记着，这层有十九具坐姿的护法尸体，怎么胖子说是十八罗汉？他数错了？或者突然少了一具尸体？我立刻警觉起来，一具一具数了一遍。真的是只有十八具，六个一排，一共分为三排弧形排列，明明记得应该是有一排有七具尸体，是我记错了，还是死尸消失了？

    我想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变化，这是shirley杨带着阿香跟着上来，明叔等人也随后登上，他和彼得黄已经将“冰川水晶尸”用绳子绑好，发丘印用胶带粘到了水晶尸的脑门上。正准备用绳子把它吊上来，那对一蓝一白两个有天然星图的水晶球也都给捎上了。

    我问shirley杨这第八层是不是一共有十九具尸体，shirley杨点点头：“没错。总共十九具，怎么了？”

    我担心阿香听到害怕，就低声对shirley杨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具，我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们赶紧上去，咱们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我拍了拍登山头盔上那被撞歪的战术射灯。一手握住黑驴蹄子，一手举着m1911，摸索上前，查看那些高大的古尸，我发现在这层木塔漆黑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大裂缝，这些古尸都依着墙。那具突然少了的尸体难道掉进去了？怎么偏赶这个时候作怪，没等走近，便听到有种声音，好像那缝隙中有根大木头在挪动。

    我过去探头往下一看，塔角破裂的大缝斜斜的向下，好像是个无底的深渊，一个莽莽撞撞白色胖大人形，正在缓缓地拨开黑色木料，正想给它自己腾出个空间，以便能爬进妖塔。

    是那吃了韩淑娜尸体的雪弥勒，我见那家伙没发现我，赶紧往后一缩身，想找胖子要些炸药，给它扔下去，把下面的洞窟炸塌，将其压到底下。

    我正要招呼胖子，却听明叔和彼得黄同时大叫不好，他们已经把“冰川水晶尸”顺利地提上了第八层，但也就在这时，突然从下面传来一阵密集的破裂声，那声音的频率越来越快，片刻就有无数声响成了一声，我顿时醒悟，糟了，那“水晶自在山”并非无效，而是一旦那邪神尸骨被升到某个特定的高度，就会引发它内部的声波震动，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把“冰川水晶尸”带出去。

    一阵阵闷雷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雪峰上的千万吨积雪，很快就会覆盖龙顶冰川，不到半个小时，寒潮就会封冻这些积雪，不到明年这个时候别想出去。

    明叔和彼得黄都吓得面如土色，两人抬着的“冰川水晶尸”掉在了地上，隆隆雪崩声如同万马奔腾，震得地面都在颤动，我担心明叔他们自乱阵脚，忙对他们喊道：“别慌，都躲到塔中的墙角去，那里比较结实……”但是这功夫就连我自己都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不知是谁的“狼眼”手电筒落在了地上，刚好滚到那具古怪的“冰川水晶尸”头边，光束照到了嘴上，我无意中看了一眼，那水晶女尸的嘴忽然大张了开来……

    我顾不上再注意上面的雪崩，下意识的就去携行袋中掏气压喷壶，要是有那种能燃起“无量业火”的鬼虫出来，就用生姜汁先喷它几下。

    冰川水晶尸的口中，果然飞出一只小小的瓢虫，我对准它喷了两下，竟然半点作用也没有，这时我已看清楚了，这只从水晶女尸嘴中钻出的“达普”，虽然与那种蓝色的虫子形状完全一样，也是全身透明，好像是有七星瓢虫，但全身是银白色的，如同一粒微小的冰晶震翅悬在半空，稍作停留，就朝距离它最近的彼得黄飞去。

    彼得黄不知厉害伸手想把它拍死，我出声制止，但声音都被雪崩的轰鸣淹没了，想救它根本就来不及，只见彼得黄一巴掌将冰晶般的小虫拍在地下，在他的手上立刻结满了一层冰霜，连给他做出惊慌表情的时间都没有，亮晶晶的冰霜就蔓延到了他全身，彼得黄冻得棒硬的尸体随即倒在地上，摔成了无数冰尘，一点冰冷的寒光，从口中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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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乃穷神冰

﻿    我想起在大凤凰寺见到的鬼母壁画，当时昔听铁棒喇嘛那画已经残破，其原貌应该是蓝白两色为主，象征鬼母拥有“无量业火”与“乃穷神冰”两种可以粉碎常人灵魂的邪恶力量，在古藏诗篇中，并没有魔国这个称呼，而是称其为北方的妖魔，只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诗篇中才称其为“魔国”。

    突然从“冰川水晶尸”中钻出的冰虫，大概就是那种所谓的“乃穷神冰”了，只见彼得黄被“乃穷神冰”冻住的尸体，摔成了无数冰尘，未等尘埃落定，便从中飞出一个冰晶般的瓢虫，在空中兜了半个圈子，振翅向距离最近的胖子。

    由于雪崩的剧烈震动，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无法站立，胖子趴在地上，把彼得黄的惨死之状看了个满眼，知道这种冰虫犀利，沾上就死，碰上就亡，当下不敢怠慢，那只冰虫刚向他的方句移动，胖子就已经举起了mi911，连瞄准确的动作都省了，抬手便打。

    此时龙顶冰川隆隆的雪崩轰鸣声，愈演愈烈，吞没了世间一切的声响，我想出声制止胖子不要开枪，但无论是枪声，还是喊叫声都被雪山的暴怒所掩盖。

    昏暗的木塔中，被枪火闪得微微一亮，枪口射出的一颗子弹。去碎了空中的冰虫，紧跟着擦着对面明叔的登山头盔，射进了妖塔的黑木中，明叔惊得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冰虫被acp弹击中，在空中碎成了十几个小冰晶，都落在我面前的地上。蠕动了几下，便纷纷生出翅膀，看样子很快就会飞到空中进行攻击塔内的活人，刚才只有一只冰虫就险些使我们全军覆没，若是变成十几只。在这低矮狭窄的木塔里，根本就无法抵挡，人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急中生专，抓起地上背囊边地酒壶，里面有准备在高山地区御寒的烈酒，猛喝了一大口，一手打着了打火机，将口中的烈酒。对准地上的那十几只冰虫喷去，一片火光掠过，满以为能将它们烧个于净，但却发生了最意想不到的情况

    地上地冰虫身体，突然由闪烁的银白色，转为了幽暗的蓝色。也就是变成了我曾经两次遇到过的那种火虫，它体内的“无量业火”抵消了外部的火焰，毫发无报。我和shirley杨、胖子三人都看得毛骨耸然，脑门上青筋直蹦，什么样的能量才能实规这瞬间地冰火转换？难道这塔中真有那邪神的力量存在不成？

    “无量业火”的气息顷刻散播到了塔中的各个角落，虽然鼻中所闻都是火焰的焦灼之气，但身体却感觉奇寒透骨。我们几乎完令室息了，地上的十几只达普鬼虫，已经盘旋着飞了起来，在黑暗地空间中，带动起一道道阴森的蓝色曳光，随即就要散开，扑向周围的五个活人

    就在这今人室息的一刻，大量的职雪从塔顶的窟窿里直灌下来，顺着我们挖开的通道。一层层他向九层妖塔内砸落，最后可能塔顶被大块雪板盖住，积雪便停止倾泻而入，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上面几层可能都被积雪镇满了。落进第八层的雪，把空中的“达普”压在了里面。

    我见机不可失，急忙对shirly杨打了一个手势，让她赶紧把阿香带到最底层去，这第八层已经不安全了，那种虫子忽冰忽火，而且又不是常理中的火与冰，似乎是死者亡灵从地秋里带回的能量，根本没法对付，只能在大踏步的撤退中寻找对方的弱点了，但下面不会再有退路，这点我也心知肚明，只好能拖一刻走一刻了。

    我看她们下去，就与胖子拖着明叔和所有的背囊紧跟著爬到底层，地面地震动和声响逐渐平息，这些迹象表明大规模的雪崩已经结束了，龙顶冰川已被四座雪峰上滚下来的职雪盖了个严严实实，不过当务之急，并非想法怎么出去，而是急于找东西堵死与上层妖塔之间的缝隙，挡住那些鬼虫下来的通道。

    胖子想去搬地面地石台，我一把将他拉住：“你想学董存端，举着石台堵上面的窟窿？快找些木头板子来。”不管是“无量业火”，还是“乃穷神冰”，这两种能量只能作用于有生命的东西，只要不留缝隙，应该能暂时挡住它们。

    我和胖子手忙脚乱的我了些塔中黑色园木，把下来的通道堵了个严实，shirly杨用北地玄珠在明叔鼻端一抹，明叔打个喷嚏，苏醒了过来，一睁眼先摸自己脑袋，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神色极为萎顿。我知道明叔和阿香这回算是吓坏了，于是安慰他们说：“咱们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那些达普鬼虫虽然厉害，但不碰到人体，就跟普通的小虫一样，没什么威胁，凭它们的力量不可能推开封堵的木头。”胖子附和道：“蜻蜓撼柱，那是自不量力，咱就跟它们耗上了，早就做好打持战的准备了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巨响，无数断木碎雪掉落下来，我和胖子刚好站在下方，多亏戴着头盔，饶是如此也被砸得有点晕头转向，急忙向后躲避，心想难道是我们赶工的工程质量不行？刚堵上就塌方了？还是上面几层的积雪松动了，在塔内又形成了一次小范围雪崩？

    再看掉下来的东西，黑色的是木头，白色的是积雪，中间晶莹之光流转不定的是那具“冰川水晶尸”，尚未细看，头顶上轰然之声再次发出，众人抬头一看，一个白呼呼的人形，正从上面用力爬将下来，我们这才想起，妖塔外层还有个“雪弥勒”，刚才由于雪崩的混乱，几乎都把它忘了。

    我抓起散弹扮，顶在“雪称勒”的头上就轰，但那家伙浑然不觉，子弹根本耐何不了它，它大头潮下，不停的往下蹿，但身体太胖，被卡在了上方的窟窿里，不过这家伙力量很大，选土木结构的妖塔困不住它，挣脱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次与“雪弥勒”距离极近，终于看清了它的面目，不过它根本就没有面目，就象是块人形的白色肉皮，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白色圈圈收缩着蠕动，根本让人不知从何下手。

    我忽然想到初一生前说这家伙怕大盐，我们的盐耙在明叔那里，急忙找明叔去要，明叔说：“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盐巴都放在塔顶没带下来。”

    胖子急得直路脚：“明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你。。。。。。你整个就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选句话本来是我们去新疆的时候，shirly杨用来对我形容胖子的，说胖子简直就是咱们这边的意大利人，现在胖子总算找着机会，把这顶帽子扣给了明叔。（二战时期德国与意大利是一伙的，在北非战场上，意大利的部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的战债，成为了德国人取笑的对象，后来美军刚刚参与北非的战净，也是打了不少败仗，当时英国人就戏称美军为：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后来这句谚语就在西方流传开来。）

    我刚想喝止胖子，还不赶紧想辄，都这节骨眼儿了还有心情在口头上找便宜，难道等会儿“雪弥勒”爬将下来，咱们就跟它练跤不成？但话未出口，却忽听shirly杨说道：“你们快看上面，它不是爬不下来。。。。冻住了。”我们闻言抬头观看，只见头顶的“雪弥勒”的表皮上结了一层冰霜，但“雪弥勒”性耐酷寒，虽然冻住了，却还能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猛然间，它身体上厚厚的白色肉皮，忽然张开，象是一只白色的大鸟展开了翅膀，好象随时都要凌空扑击而下，我们吃了一惊，做势要躲，但那展开的肉皮忽然就此凝固住了。白花花的肉皮里面赫然露出一副血沐沐的人类骨架，一看那人骨的骷髅头，便知道她是韩淑娜，来不及再看第二眼，能已经被冰霜覆盖，想要四散逃开的“雪弥勒”，被“乃穷神冰”不上不下的冻结在了半空，终于一动也不动了，可能稍微碰它一下，就会如同彼得黄一般碎成雾状的冰尘。

    但如果永远没有外力去惊动它，可能就会永远在冰川下保持着这十样子，连接塔顶上层的木板虽然被“雪弥勒”撞破，却也因为它被“乃穷神冰”冻死，把两层妖塔之间的通道，给堵了个严丝合缝。

    我们从刚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就醒悟必须赶紧从塔侧打条通道，连接上“雪称勒”爬进来的冰渊，否则这狭窄的封闭环境中能有多少空气供五个人呼吸，我不敢耽搁，马上就准备确认冰渊的方向。这时候塔底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振动声，我们早被这声音吓掉了魂，此刻再次听到，觉得整个身体的汗毛上都象是挂满了霜，立刻寻声望去，黑木板堆中露出了“冰川水晶尸”的脑袋，她口中还有达普鬼虫，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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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灾难之门

﻿    被魔国视为邪神供奉的“冰川水晶尸”，透明的口中银色的寒光闪动，传出阵阵瓢虫翅膀的嗡鸣，从那冰冷的闪烁的可以得知，毫无疑问，大群的达普，即将携带着能冻碎灵魂的“乃穷神冰”飞将出来。

    胖子距离水晶尸距离最近，他眼疾手快，从携行袋里取出个黑驴蹄子，趁那些达普还没出现，就抢先塞进了“冰川水晶尸”的口中，然后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冰川水晶尸”体内寒光隐隐闪了下，就此没了动静。

    明叔在旁看得心惊肉跳，紧紧搂住阿香，问我道：“胡老弟，……那铜印怎么不管用？是不是咱们用的方法不对啊？”

    我坐倒在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还不都怪你，把战略大方向搞错了，误导了我们，险些都被你害死，那天官铜印专门是镇伏尸变的，任它什么尸魔尸妖，也百无禁忌，可这冰川水晶尸根本不是尸体，别说把铜印扣到脑门上了，就是按到屁股上也没用。

    我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准备先稍微喘口气，让心情从大起大落中平衡下来，这时候想动也动不了，多亏胖子冒险使出黑驴蹄子战术，把鬼虫堵了回去，不过眼下似乎是没什么危险了，但这“冰川水晶尸“也许造得与真人一样，共有七窍，虽然从口中出不来，却说不定又会从屁眼之类的什么地方钻出来，最保险的办法，应该是用胶带一圈圈的把尸体裹个严实，好象埃及木乃伊那样，裹成个名副其实的大粽子。我打定主意，深吸了两口气，就去翻找胶带，装有胶带的背包掉在白毛狼王与“冰川水晶尸“之间。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想把背包拖到离这两个魔头远一些的地方再找，但手还没等碰到背包的带子，就听shirley杨和胖子同声惊呼：“老胡，快躲开……”

    我心知不妙，当时我面朝着狼王地尸体，这一面并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背后的“冰川水晶尸体”有问题。我想纵身跳开，但脚下被些粘呼呼的液体滑了一跤。身体重心失去了平衡，脸朝下摔倒在地，脸部也蹭到了许多腥气扑鼻的粘液。

    我顺手在脸上一抹。腰上一用力，翻过身来，只见那具“冰川水晶尸”整个都碎开了，暗红透明的脏器都掉到了外边。一群冒着寒光的冰虫，如同一阵冰屑般的银色旋风，从尸体中飞出，全部扑到了我地面前。

    我瞪大眼睛望着那些扑来的冰虫，再也来不及躲避抵挡，其实就算来得及，也没有东西可以抵挡，这回真要光荣了。想不到竟然死在这里。永别了，同志们……但就在这时候，冰虫忽然在空中停了下来，并没有象干掉彼得黄那样干脆利索，我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但此刻生死之间地距离比一头发丝还细，脑子都完全懵了，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些带有“乃穷神冰”的飞虫……在塔底远端的shirley杨脑子转得极快，见我愣在当场，忙出言提醒：“老胡，是狼王地血，你额头上沾到了狼王的血了……”

    这句话如同乌云压顶之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我立刻醒悟过来，刚才我被地上的狼血滑倒，脸上蹭了不少，当时我并没有来得及想那些充满血腥味地粘液是什么，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无意中把狼王的鲜血抹到了额头上一些。

    初一生前曾经说过一些事，至今言尤在耳，在藏地传说中，人和野兽死之后，一昼夜之内，灵魂是不会离开备血液和肉体，万物中，只有人类的灵魂住在额头，如果用刚死的狼血盖住，就可以隐匿行踪，而且这只刚被初一所杀的狼王，全身银白色的皮毛，表明了它的身份，是昆仑山群狼的祖先“水晶自在山”的后代，血管里流着的是先王的血液，“水晶自在山”与“乃穷神冰”同样是守护这座妖塔的护卫，冰虫们一定是把我当做了白狼，所以才停止了攻击。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在脑中闪了一下，根本没时间容我整理思绪，那阵冰屑般闪烁的旋风，就盘旋起来，看样子马上就要改变目标，扑向明叔和阿香，我立刻把携行袋里的几枚黑驴蹄子拿出来，在地上抹了抹狼血，分别扔给明叔、胖子、shirley杨等人，我自己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不拿别的，而单拿黑驴蹄子，大概是觉得这东西沉重，扔过去比较快。

    此时千钧一发，就连一贯闲心过盛，对什么都漫不在乎地胖子，也顾不上说了，双手并用，把狼王的鲜血在自己额前抹了又抹。

    达普鬼虫，无论是“无量业火”还是“乃穷神冰”，它们在每次选择目标飞去之前，都要在空中盘旋几圈，也就是这么个空当，给了我们生存下去的机会，当成群的冰虫盘旋起来之后，发现没有了目标，便纷纷落回那碎裂开的水晶尸上，身上的银光逐渐变暗，但仍然在水晶尸的碎片上爬来爬去。

    塔底中央的一大块区域都被它们占了，我们五个人紧紧贴着塔墙，谁也不敢稍动，我知道蓝色的火虫怕水，按这么推断用火一定可以烧死这些冰虫，但不知是一种什么神秘的力量控制着它们，可以随着环境的需要，在冰与火两极之间进行转换，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如果找不出这种力量的根源，我们仍然摆脱不了当前的困境。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这塔底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那个变化，或者迹象，实在太过微小，以至于十分难以察觉，即使看见了，也有可能被忽视，这时形成了僵局，我们都无法行动，这狼王的鲜血也不能抵挡一世。这样下去，只有拖到明天被冻成冰棍而已，而且看情形，似乎想延迟到明天再死都不可能了，那些鬼虫半透明的身体中，再次出现了阴冷的寒光，它们似乎已经发现“冰川水晶尸”损坏了。想四散飞离，那将形成最可怕的局面。

    我四处打量。想寻找那个微妙的线索，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明叔身边，明叔贴着塔墙。吓得脸色都变青了，在他身后，掉落着两个晶球，我记得最开始见到的时候。分别闪烁着蓝与白两种暗淡的光芒，然而现在一只暗淡无光，另一只晶球中白色的寒光比以前明亮了许多。

    shirley杨刚好也留意到了这一点，同我对望一眼，不用说什么就已经达到了共识，shirley杨掏出手枪，对着那枚水晶开了一枪，将其击成碎片，这么做十分冒险。也许可以成功，但没人能保证击碎了这枚晶球，妖塔中所有的达普鬼虫，就只能保持“乃穷神冰”的形态了，但蠢蠢欲动的冰虫。已经没有时间再让我们过多思索了。

    shirley杨刚将晶球击碎，我就对胖子喊道：“王司令，快用火焰喷射器。”

    胖子闻言，从他身后的背囊中迅速掏出“炳烷喷射瓶”，对准地上成群的冰虫就喷，由于这密封地空间空气本就不多，胖子也不敢多喷，火舌一吐，便立刻停止，塔底的冰虫还没等飞离“冰川水晶尸”地残片，就一同烧为了灰烬。

    我见终于奏效，那颗始终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原处，但经过刚刚这一股烈焰的燃烧，塔底空气更少了，人人都觉得胸口憋闷，来不及回想刚才的事，就立刻动手，将塔底的黑木撬开，我先前在妖塔第八层，看到“雪弥勒”爬上来的地方，是塔外侧的一条倾斜地大裂缝，都与最大的冰渊相连，龙顶上崩塌下来的积雪，很快就会被席卷而来的寒潮冻结，凭我们的装备与人力，想从上面挖出去势比登天，只好向下寻找生路。

    我凭记忆找到了方位，动手撬动塔底的木板，却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此处的黑木，明显不是原装的，而是有人拆下来后，重新按上去的，外边的也不是夯土，而是回填了普通的冻土，简直就象是个被修复的盗洞，不过看那痕迹，也绝非近代所留。

    有了这条古老地秘密通道，再往外挖就容易了，很快就挖到了那条斜坡，这里人工修的痕迹更加明显，但从手法上看，应该不是盗墓贼所打的盗洞，斜坡的冻土上，有一层层的土阶，最下面可能连接着冰渊的深处，显然不是匆忙中修建的，当然更不可能是“雪弥勒”那种家伙做的，但这究竟是……，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让明叔等人尽快离开妖塔，钻进下方的斜坡，别人都还好说，只有阿香被刚才那些情景吓得体如筛糠，哆哆索索的不肯走动，这里十分狭窄，也没办法背着她，明叔和shirley杨劝了她半天，始终也挪动不了半步。我只好对胖子挤了挤眼睛，胖子立刻明白了，吓唬阿香道：“阿香妹妹，你要不肯走，我们可不等你了，说句肺腑之言，当哥的实在不忍心把你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扔到这里，你大概不知道这塔底下有什么吧？你看到那烧得黑的水晶女尸了没有，她死后只能住在这，哪都去不了，在这阴曹地府里的生活是很乏味的，只能通过乱搞男女关系寻求精神上的寄托，等夜深了，埋在附近的男水晶尸就来找女水晶尸了，不过那男尸看到女尸被烧成了这丑模样，当然就不会和她乱搞了，但你想过没有，那男尸会不会对你……”

    阿香被胖子从我这学得的那套，“攻心为上，从精神上瓦解敌人”的战术吓坏了，不敢再听下去，赶紧抓住shirley杨的手，紧紧跟着shirley杨爬进了塔外的坡道。

    我对胖子一招手，二人架起明叔，也随后跟上，在黑暗中爬至一处略为平缓的地方稍作休息，shirley杨对我说：“以你的经难来看，这古冰川深处，会通向什么地方？”

    我说既然这里以前是个高山湖泊，也许下面有很深的水系亦未可知，不过这条在冰川下的坡道绝对有什么名堂，我刚刚想了想，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轮回宗挖的，不过他们在这冰川里修了很多宗主的墓穴，又大动土木，从下面挖通了妖塔，而且看来来，这工程量似乎远不止于此，莫非轮回宗想从冰川下挖也什么重要的东西？

    shirley杨说：“铁棒喇嘛师傅给我讲了许多制敌宝珠大王长诗中，关于魔国的篇章，以其中的内容，结合咱们在这里所见到的种种迹象，我有个大胆的推测，这冰川深处，是通往魔国主城——恶罗海城的灾难之门，轮回宗是想把这座神秘的大门挖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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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黑虎玄坛

﻿    “恶罗海城”又名“畏怖壮力十项城”，它与“灾难之门”，都是只存在于昆仑山远古传说中的地名，从未载于史册，只是传说隐藏在昆仑山最深处，它们真的曾经存在过吗？“献王墓”壁画中的那座古城，也许描绘的就是“恶罗海城”，不过这北方妖魔的巢穴，与新疆沙海深的“无底鬼洞”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能否在那里找到巨大的“眼球”祭坛？我们目前还没有太大的把握。

    甚至要做最坏的打算，在传说中，那古老邪恶的“恶罗海城”也同“精绝古城”一样，在一天夜里，神秘的突然消失了，所以强盛的“魔国”才就此一蹶不振，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灾难或变故，都还属于未知数。

    我忽然想起张赢川所说的：“终则有始，遇水而得中道。”中道是指中庸之道，正途，也可以理解成安全保身的道路，雪崩压顶，身陷绝境，却又柳暗花明，发现了一条更为神秘的通道，这条漫长狭窄的斜坡，通向龙顶冰川的最深处，那里应该有湖泊或者暗河，有水就一定有路，想到这里，顿时增添了一些信心。

    众人在这缓坡中休息了大约半个钟头，由于担心妖塔附近不安全，就动身继续向下，这修筑有土阶的冻土隧道，在地下四通八达，密如蛛网，我们不敢乱走贫路，只顺着中间的主道下行，不时能看到一引起符咒、印记，其中不乏一些“眼球”的图案。

    shirley杨对我说：“轮回宗如果只想挖通灾难之门，那就没有必要一直把隧道挖进九层妖楼。而且看这地下隧道里的状况，都不是同一时期的修建地，可能修了几百，甚至上千年，这可能与他们相信深渊是力量的来源有关。但你有没有想过，轮回宗的人为什么要挖开妖塔？”

    我想了想说：“这事确实蹊跷，供奉邪神的妖塔，是不容侵犯的，会不会是轮回宗想从里面取出什么重要地东西？除了冰川水晶尸，那塔中还会有什么？”

    我们边走边商量。但始终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就只得做罢，在向斜下向延伸了一段之后，便与垂直的冰渊相接。冰壁虽然稍微倾斜，但在我们眼中，这种角度与直上直下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没办法下去。

    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冰渊的底部了。最深处无数星星点点的淡蓝色荧光，汇聚成一条微光闪烁的河流，在冰川下蜿蜒流转，由于这冰壁略有斜度，所以我们最早在追踪“雪弥勒”的时候，众人在冻土隧道口望下一看。如同倒视天河，都忍不住赞叹：“真美，简直象银河一样。”下面可能有水晶，或者是河里有水母一灯地荧光体，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梦幻般的奇景。

    隧道口有眼残破木料的遗迹，几百年前，大概有木桥可以通向下方，但年代久了，便坍塌崩坏，木料大概都掉到下边的河里去了，我目测好一下高度，这里已经是冰川的最低部了，距离那荧光闪烁的河流，大约有三十多米的距离，这个高度，可以用长绳直接坠下去。

    我对众人说既然有活水，就必然会有出路，咱们可以用登山下去……

    明叔却提出异议，这冰壁比镜子面还要光滑，三十多米虽然说起来不高，但摔下去也能把人摔烂了，还是再找找有没有别的路，用绳子从冰壁上滑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胖子往下看了看，也觉得眼晕，连忙赞同明叔，小心驶得万年船，后边隧道有这么多分支路线，一定还有别的出口，当然胖爷我倒是无所谓了，就算摔扁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咱们现在扶老携幼的，得多为明叔他们的安全着想。

    我提醒胖子说，王司令你可不要站错了队，放着捷径不走，非要去钻那些隧道，一旦在里面迷了路转不出来怎么办？明叔他们的事咱们就没必要管了，所以按先前的约定，九层妖塔也掘开了，冰川水晶尸也找到了，以后咱们就各走各的了，要是能留得命在，回北京之后，咱们再把帐目问题结清了，明叔你回家后把你的古董玩器都准备好，到时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我这么说只是吓唬吓唬明叔，明叔果然担心我们把他和阿香甩在这里不管，思前想后，还是跟着三名摸金校尉才有可能从这冰川里出去，而且这次行动损兵折将，把老本都赔光了，也许在这下的“”灾难之门里，能找到具更值钱的东西，当然这些事要以活下来为前提条件，于是表示绝对不能分开，这样在灾难中存活下来的机率才会变大。

    我见把明叔搞定了，就动手准备绳索，就以长绳配合登山镐，当先降下，冰渊之下的河谷两边，四周有不少散落的黑色朽木河岸边存在着大量的冰山水晶石矿脉，闪映着河中淡蓝色的荧光，不需要使用任何光源，也会有一定范围的能见度。

    我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危险，就发信号收上边的人跟着下来，等到胖子最后一个大呼小叫的滑下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从挖掘木塔、同狼群恶战，直到来至冰渊深处，这之间大伙兴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这时难免都又饥又饿。

    shirley杨对我说，：“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夜，让明叔和阿香回复体力，否则再走下去，真要累出人命了。”

    我点头答应，于是众人在附近找寻可以安营的地点，先到地下河的边上往下看了看，这里河水非常平缓，而且水质极清，水中有不少淡水水母，淡蓝色的荧光都是它们发出来的。不过这种生物看起来虽然很美，但实际上非常的危险，如果大量聚集，其发出的生物电可以使大型动物瞬间麻痹，shirley杨告诫众人尽量远离河畔。一定注意不要碰到河水。

    这河谷似乎没有尽头，沿着水流的方向走过去，不久后在布满水晶石的峭壁下发现了一个洞穴，由于在深处地下，上边如果落下点什么东西来。砸到谁谁也受不了，绝壁底部的洞穴，自然就成了最理想的宿营场所。

    洞若观火口比较宽敞速度，象有人工修凿过的痕迹。不过年代久远，很难确认，打起手电筒。从洞穴外向里看。一片片的晶光闪动，洞中和外边一样，存在有大量的透明结晶体，但其中似乎极为曲折幽深，站在外边，看不清里面的深浅。

    这洞穴不象有什么野兽出没之所。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带着胖子当先进去侦察了一番，深入洞中走了不到五六步，就是个转弯，其后的空间大约有一间二十来平米的房间大小，如果没有什么危险，这里确实很适合宿营。

    我和胖子举着“狼眼”在洞中各处乱照，地上有些古旧的石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白花花的牛头，石台上有尊一尺多高的黑色人形木像，我心中一动，这里八成是轮回宗祭祀的地方，这黑色的小木人，这种形式，似乎与铁棒喇嘛提到过邪教的“黑虎玄坛”一样。

    我让胖子把阿香等人叫进来，让阿香看看这洞穴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阿香进洞看了一遍，没有，死地，话地，都没有，那黑色的小木人也没什么。

    既然一切安全，而且众人也已经非常疲惫，再往前找，也未必有比这里合适的地方，于是就在洞中休息，升起火来给饮食加热。

    这水晶洞穴最里面的石壁上，还有些天然的小孔，有拳头大小，不过即使小孩也钻不进去，用石头将这些洞都堵上，防止有蛇钻进来，那应该就比较安全了。

    众人围在火旁吃饭，唯独明叔唉声叹气，食不下咽，让阿香取出他那只祖传的“十三须花瓷猫”来，不住地摇头，捡起块石头，一下子将瓷猫砸了个粉碎。

    胖子在旁看得可惜，对明叔说：“您老要是不想要了，您给我啊，这大花猫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吧?好赖它也是个玩意儿，砸了多可惜，要说砸东西，破四旧的时候，我砸得比您多，可是现如今呢，不是也有点后悔了吗。”

    我对明叔说：“记得不久前您还拜过这只花瓷猫，据说这东西很灵验，它的胡须一根也没断，可为什么咱们在妖塔中折了这许多人手?莫非没看黄历，犯了冲?”

    明叔长叹一声，说出实情：“象我这种跑了这么多年船的人，最信的就是这些事情，也最怕那些不吉利的兆头，年纪越大，这胆子反而就越小，为了图个彩头，这只祖宗传下来的瓷猫，被我用胶水把胡须都粘死了，掰都掰不断。”越起生气，好象有点跟自己过不去，挥手把破碎的瓷猫拨到墙边。

    说来也巧了，那瓷猫身体碎了，可猫头还很完好，滚到墙边，刚好正脸冲着明叔，火光映熙下，那对猫日艮炯然生光，似有神彩，好象变活了一样，这使明叔更加不舒服，喃喃的骂了一句：“老瓷猫都快成精了，我让你瞪我。”说着话又捡起那块石头，想走过去将花瓷猫的猫头砸烂。

    我想阻拦明叔，这是何苦呢，犯得上跟个物件儿发火吗?但还没等我开口说前，明叔的身体却突然僵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他背对着我们，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我一招手，胖子已经把枪顶上了膛，shinley杨把阿香拉到稍远的角落里。

    我站起身来，看明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猫头，便问明叔怎么回事?明叔战战兢兢的说：“胡老弟，那里有蛇啊，你看那边。”明叔在南洋的时候，曾被毒蛇咬过，所以他十分惧怕毒蛇。

    我心想刚才都检查过了，哪里会有蛇，再说她有什么好怕，接着明叔所指的方向一看，原来那瓷猫的猫头旁，有一个被我先前用石块堵住的孔，石块微微晃动，似乎里面有东西要从中拱出来。

    我将明叔护在身后，把工兵铲拔了出来，不管是从里面钻出的是蛇，还是老鼠，一铲子拍扁了再说，shinley杨等人也都举起手电筒，从后边往这里照着。

    那石块又动了几下，终于掉落在地上，我抡起工兵铲就拍，但落到一半，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不是蛇，而是一条绿色的植物枝蔓，一瞬间就开出一朵海碗大小的红花。

    这里怎么会长出花来?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听阿香在后面忽然惊叫一声，我正全神贯往想看个究竟，被她的惊叫声，吓得差点把工兵铲扔在地上。我从没想过如果女人害怕到了极点。会发出这样动静。

    shinley杨忙问阿香怎么回事，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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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血饵

﻿    阿香拼命往后躲：“我……我看到那石孔里长出来的是……是一具男人的尸体，上面有很多的人血。”说完就捂住眼睛，不敢再看那朵鲜艳的红花了。

    这段时间来，我们对阿香的眼睛十分信任，觉得有她在身边，会少了很多麻烦，但这次我不得不产生一些怀疑，那朵鲜艳欲滴的红色花朵，虽然长得奇怪，却绝对应该是植物，怎么会是尸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只有明叔对阿香的话毫不疑虑，我和胖子却不太相信了，都转头去看阿香，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哪里有尸体？又哪里有什么人血？

    shinley杨指头从石孔里长出的红花，对众人说道：“你们看，它结果了。”

    我急忙再看那朵红花，大概就在我刚刚转移视线的那么点时间里，它竟然已完成了开花结果的全部过程，嫩绿的枝蔓顶端，挂着一个好象桂圆般的球形果实，我和胖子、明叔、shinley杨都是走南闯北，正经见识过一些稀奇事物的人，但都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植物。

    看样子这石壁上的孔洞，就是被里面生长的植物顶破形成的，由于石孔是弯曲的，我们无法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这洞穴后面，似乎另有一个空间，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可以不需要阳光水份，也能生长植物？

    我戴上手套，轻轻把那枚果实摘了下来，剥开外边的坚壳，里面立刻流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好象是腐烂的血液，臭不可近，最中间有一小块碎肉，竟似是人肉。

    果实刚刚摘下，那绿色的枝蔓就在瞬间枯萎，化成了一堆灰色地尘土，我赶紧把手中拿着的肉块扔到地上，对众人说道：“这八成是生人之果的血饵啊。”

    风水秘术中有一门名叫“化”，其中内容都是一些关于风水阴阳变化的特例，在风水形势特殊的地点，会发生一些特异之事，我们所说地“龙顶冰川”，是当地人称为“神螺沟冰川”的一部分，虽然是世间仅有的低海拔冰川，但玉峰夹持，雪山环绕，是昆仑山中的形势殊绝之地，昆仑本为天下龙脉之起源，“神螺沟”又是祖龙的龙顶。其生气之充沛，冠绝群伦。其实生气聚集地穴眼并非祖龙才有，只不过极其罕见，正是由于生气过旺，葬在龙顶一些特殊地点中的尸体，会死而不朽，生气极盛之地的不朽尸，被称为“玄武巨尸”，那种地方的天然洞穴里，甚至还会发生一些奇特的变化，例如变为不断长出“血饵”的“生人之果”。

    我们现在下到的位置，是冰渊的底层，这里海拔只有一千多，已经基本上没有冰了，到处都是大量的水晶石矿脉，在这里发现的“黑虎玄坛”应该是个神灶之类的设施，是魔国灭亡后，由后世轮回宗修建的，它们祭拜妖塔中的邪神，主要仪式都是在这种地方进行的。

    我本以为按惯例，那黑色的小森人像就是某种神的象征，但我忽略了密宗山水与青乌术存在很大的差异，也许在内地，有个神位神像就够了，但现在想来，如果是轮回宗的话，也许会真的弄那么一具尸体来献祭，在这生气汇聚之地，证实其永生不灭教诣的神迹。

    我把这些事对shinley杨等人说明，有必要找到洞穴后边那个空间的入口，进去探查一番，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很多关于“恶罗海城”或者“灾难之门”的线索，至少让咱们有个宏观上的概念，那么再向前行，那不必如同盲人摸象般的为难了。

    我又告诉明叔这种地方生气很旺，不会有什么危险，尽管放心就是，如果不愿同往，就和阿香一块留在这等我们回来。

    明叔现在对我和胖子倚若长城，哪里肯稍离半步，只好答应带着阿香同去，于是众人在洞穴中翻找有没有什么机关秘道，可以通向后边长出“生人之果”的空间。

    明叔问我道：“只有一事不明，我在进藏前，也做了很多关于密宗风水的功课，魔国修筑妖塔的时候，密宗还没有形成风水理论，定穴难哆不准，看这座黑虎玄坛的位置，似乎是与九层妖楼相对应，这里真的就是生气最旺的吉穴吗？万一稍有偏差，赶上个什么妖穴，鬼穴，咱们岂不是去白白送死？”我心想明叔这老油条，又想打退堂鼓，于是应付着对她说：“风水理论虽然是后世才有的，但自从有了山川河流，其形势便是客观存在的，后人也无外乎就是对其进行加工整理，归纳总结，按插个钟什么的，龙顶这一大片地域，是天下龙脉之源，各处生气凝聚，哪里会有什么异穴，所以您不要妖言惑众，我和胖子都是铁石心肠，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您这么说只能吓唬吓唬阿香。”

    明叔讨了个没趣，只好退在一旁不复多言，这晶石洞穴里有许多石台，摆放得杂乱无章，我们一一将其挪开，最后发现一个靠墙的石台后，有个低矮的通道，里面是半圆状的斜坡，绕向内侧洞穴的上面，众人戴上防毒面具，弯着腰钻进通道。

    这段通道并没有多长，绕了半圈，就见到一个更大的穹顶洞穴，大约一百多平米，出口处是个悬空的半天然平台，向下俯视漆黑一团，看不见底。

    我其实也是由那长出人肉的花朵来推测是“血饵”，是除此之外，并不太了解这种东西，因为实在太罕见了，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临阵退缩的事我也不打算做，既然发现了这种地方，若不探明此秘、穷尽其幽，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

    这个穹顶的水晶洞，应该就是在我们宿营洞穴的隔壁，我们则位于其中数米的半空，那生长“血饵”的尸体，似乎就在下面，这里静悄悄的，除了我们的呼吸声之餐，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由于头盔上的灯光难以及远，所以众人都俯身趴在石台上，想用“狼眼”往下探照地形，但手电筒的光束，只照到平台下密密麻麻的“血饵红花”，植物非常密集，而且枝蔓象爬山虎一样，在壁上散布，深处的东西都被遮盖住了。

    我低声把阿香叫过来，让她先从石台向下看看，她先前看到血饵红花，说那是一个男人的尸体，现在再用她的眼睛看看下面，是否能找出这“血饵”的根茎所在，那里应该就是“玄武巨尸”的所在，阿香的眼睛只能看到普通肉眼视力范围内，没有障碍物遮挡的东西，例如幽灵与非常状态的死体，即使在黑暗无光的地方也能看到。

    在shinley杨的鼓励下，阿香壮着胆子看了看，对我们点了点头确认，她透过“血饵红花”的缝隙，看到下面有一个高大的人形，所有的植物，都是从那具尸体丛生长出来的，也就是说，那些“血饵”是尸体一的部分。

    我觉得这下面，是个摆放尸体的祭祀坑，下面肯定还有其余的祭祀品，于是让胖子找几只荧光管扔下去，照明地形，看看有没有能下去落脚的地方。

    胖子早就打算下去翻找值钱的明器，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扔下去七八只蓝色的荧光棒，平台下立刻被蓝色的光芒照亮，无数鲜血般红艳的花朵，密布在洞底，有不少已经长出了血饵果实，从上面往下看，象是有个花团锦簇的花圃，只不过这花的颜色单调，加上蓝色的荧光衬托，显得阴郁之气沉重，好象都是冥纸糊制的假花，并无任何美感可言。

    花丛的边缘，有一块重达千斤的方形巨石，是用一块块工整的冰山水晶石料砌起来的，我们离得远了，巨石表层又爬了不少“血饵红花”，只能从缝隙中看到那上面似乎有些符号图形之类的石刻，巨石的下方，压着一口红木棺材，迎面的挡口上，破了一个大窟窿。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棺材？我看那块巨大的方形冰山水晶石颇有古怪，就打算从平台上下去看付之东流究竟，刚要动身，手腕突然一紧，身边的阿香紧紧抓住我的手，眼中充满了惊恐的神色，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她一定又看到会东西了。

    shinley杨好象也听到了什么动静，将食指放在唇边，对众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我当即打消了立刻下去的念头，秉住呼吸趴在石台上，与众人关闭了身上所有的光源，静静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事情。

    刚刚扔下去的几只荧光棒还没有熄灭，估计光亮还能维持两分钟左右，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声，从下方的石缝中传出，蓝幽幽的荧光中，只见一只绿色的……小狗，无法形容，只能说这东西的开关很象长绿毛的“小狗”，慢悠悠的从石缝里爬出，这东西没有眼睛，也许是常年生活在地下世界，它的眼睛和嗅觉已经退化了，并没有注意到四周环境的变化，也没有发现石台上有人。

    它不断的吞吃着“血饵”的果实，十分贪婪，随着它不停的一咱啃过去，失去了果实的红花纷纷枯萎成灰，不一会儿下边就露出一具两米多高的男性尸体。

    我在上面看得心跳加快，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正想再看的时候，荧光管的光芒就逐渐转为暗淡，微弱的荧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我忽然觉得手背上发痒，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用手一摸，顿时觉得不妙，象是长出了什么植物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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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空壳

﻿    手背上就是有点痒，也不觉得疼，介理用手指捏住了一拔，顿时我险些从平台上倒翻下去，我急忙拧开头盔上的射灯，手背接近手腕的地方，竟长出了两三个小小的黑绿色肉牙，不去碰它就只会感觉微微发痒，但一碰就疼得象是戗茬儿往上撕肉，整个胳膊的骨髓都被带着一起疼，我急忙再检查身上其余的地方，都一切正常。

    这时shinley杨和胖子等人也打开了光源，我让他们各自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除我之外，shinley杨、明叔、胖子都没事。

    这事也真奇了，众人自到达黑虎玄坛，未曾分离半步，怎么单单就我身上异常，再不想点办法，怕也要长出“血饵红花”了。

    正没理会处，发现阿香倒在我身边人事不省，她的鼻子正在滴血，沾到血的半边脸上，布满了绿色的肉芽，她的手上也有一睦，阿香有时候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鼻子就会流血，适才在外侧的洞穴里，她刚看到“血饵红花”，鼻子便开始淌血，这种现象以前也有过，并未引起我们的重视。

    现在才明白，原来“血饵”这种传播死亡的植物，在空气中散播着无形的花粉，一旦触碰到皮肤的鲜血，就会传播生长，从阿香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就已经中招染上血毒了。

    刚才众人趴在石台上观察下面动静的时候，阿香由于突然发现自己鼻子流血不止，抓住我的手腕想告诉我，把血沾到了我的手背上，然后她就昏迷了过去，我当时还以为是她看到了下面的什么东西，哪里想到出此意外。

    shinley杨想帮阿香止血，我赶紧告诉shinley杨千万别接触血液，用手指压住阿香的上耳骨，也可以止住鼻血，左边自孔淌血压右耳，右边压左耳，但无论如何不能沾到她身上的血。

    “血饵”在阴阳风水中被解释为生气过盛之地，尸体死而不腐，气血不衰，积年累月不仅尸体慢慢开始膨胀变大，而且每隔十二个时辰便开出肉花，死人倒还罢了，活人身体中长出这种东西，只能面临两种选择：第一是远远逃开，离开这生气太盛的地方，血饵自然就不治而愈了，但这片地域为祖龙之渊，只依赖开十一号，在短时间内难以远遁；再就是留在这里，等到这被称为“生人之果”的血饵开花结果。那活生生的人就会变成涨大的尸体了。

    明叔看她干女儿三魂悠悠，七魄渺渺，性命只在顷刻之间，便哭丧着脸说：“有没有搞错啊，这回真的是全完了，马仔和保镖没了，老婆没了，冰川水晶尸也没了，现在连干女儿也要死了……”

    我对明叔说：“先别嚎丧，我手上也长了血饵，你舍不得你的干女儿，我也舍不得我自己，眼下应该赶紧想办法，藏族老乡不是常说这样一句谚语吗——流出填满水纳滩的眼泪，不如想出个钮扣一样大的办法。”

    明叔一听还有救，赶紧问我道：“原来你有办法了？果然还是胡老弟胸有成竹临危不乱，不知计将安出？还请明示，以解老朽愚怀，倘若真能救活阿香，我愿意把我干女儿嫁给你，将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并未答话，心中冷哼了一声，老港农生怕我在危险之时丢下他不管，还想跟我结个亲，也太小看人了，这种噱头拿去唬胖子，也许还能有点作用。想不到胖子也一点都不傻，在旁对明叔说：“明叔，您要是真心疼阿香，还舍得带她来西藏冒这么大的风险？您那俩宝贝儿子怎么不跟着来帮忙？不是亲生地确实差点事儿。”

    胖子不象我，说起话来没有任何顾忌，刚刚这几句话，果然刺到了明叔的痛处，明叔无可辩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显得十分尴尬。

    我胳膊肘撞了胖子一下，让他住口别说了，其实明叔对阿香还是不错的，当然如果是他亲生女儿，他肯定舍不得带她来昆仑环境这么恶劣的地区，人非圣贤，都是有私心的，这也怪不得他。

    shinley杨见我们不顾阿香的死活，在石台上都快吵起来了，一边按住阿香的耳骨止血，一边对我们说：“快别争了，世间万物循环相克相辅，腹蛇五步之内，必有解毒草，下面那绿色的小动物以血饵为食，它体内一定有能解血饵毒性的东西，或者它是吃了这洞穴中其余的一些东西……”

    我点头道：“若走三步路，能成三件事，若蹲着不动，只有活活饿死，胖子你跟我下去捉住那长绿毛的小家伙。”说完将两枚冷烟火扔下石台，下面那只小狗一样的动物，正趴在地上吃着尸体上最后的几枚果实，再不动手，它吃完后可能就要钻回洞穴地缝隙里去了。

    胖子借冷烟火的光芒，看清了下面的情况，想图个省事，掏出手枪来就打，胖子掏枪、开保险、上弹、瞄准、射击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的，我想拦他已经晚了，匆忙中一抬他的胳膊，胖子刚刚那一枪，就射到了洞壁上。

    子弹击得碎石飞溅，这一下震动不小，那只似乎又盲又笨的小动物，也被惊动，掉头就向回爬，我对胖子说：“别杀它，先抓活的。”边说边跳下石台，刚才落在下面的男尸身上，拦住了它的去路。

    这石台不算太高，胖子倒转了身子，也跟着爬到下面，与我一前一后将那绿毛小狗夹在中间，二人都抽出工兵铲来，这东西看似又蠢又笨，只知道不停地吃生人之果，但四肢粗壮，看样子力量很足，此时它感觉前后被堵，在原地不断转圈，蛇头一般的脸上长着一张大嘴，虚张虚合着散发出一股恶臭。

    这只小兽全身都是肉褶，遍体都有绿色的硬毛，从来没听说世上有这种动物，我和胖子先入为主，总觉管这东西有可能是僵尸，但是与人类的差别太大，也许是某种野兽死后变成的僵尸，既然身体呈黑绿腥臭的状态，那必然有毒，不过体型仅仅如同普通的小狗大小，看来要活抓它，倒也并非难事。

    那小兽在原地转了两圈，对准胖子，张口乱咬着硬往前冲，胖子抡起工兵铲拍下，正砸在它头上，那小兽虽然皮肉甚厚，但被工兵铲砸中，也疼得发起狂来，蹿将起来，将胖子扑倒在地。胖子把黑驴蹄子向前一塞，掖进它的嘴里。

    那只如同狗一样的动物，从没尝过黑驴蹄子的滋味，应该不太好吃，不断甩头，想把黑驴蹄子吐出来。胖子用脑袋顶住它的嘴，两手抓住它的前肢，双方各自用力，僵持在了一起。

    我从后边赶上来，用胶带在这小怪物的嘴上缠了十几圈，又用绳子把它的腿脚捆上。

    我把胖子从地上拽起来，胖子对我说：“这东西比想像中的好对付多了，大概它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根本就没别的事做，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看它可不象是条狗。”

    明叔和shinley杨见我们得手，立刻带着阿香从石台上下来，史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那些血饵肉芽，这么一点时间里，已经又长大了一倍，阿香的情况比我严重得多，若不尽快施救，怕是保不住命了。

    胖子踢了一脚那被我们捉住的动物：“这家伙能当解药吗？看它长得这么丑，备不住身体里的血肉都有毒，难道是要以毒攻毒？”

    shinley杨说：“这种动物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不外乎两种可能性，一是它体内分泌地东西可以化解血性，再不然就是它居住的环境或者吃的其余食物，可以中和毒性，在这洞穴附近搜索一下，或许能有收获。”

    我们不敢耽搁，分头在洞底查看，我走到那巨大的冰山水晶石下，石上刻有大量的密宗符号，我还同顾得上看那石上的图形有些什么内容，便先发现石下有个奇怪的东西，原来我们在上面看这里象是压着一口红木棺材，而其实是大水晶下，有一个红底黑纹地空龟壳，被石头压得年代应该已经很久了，那巨龟可能早已死亡腐烂尽了。

    明叔也看到了这个空空的龟壳，红底黑纹地龟甲极其少见，传说“凤麟龙龟”为四灵兽，其中的龟，就是单指壳上颜色变为暗红的千年老龟，明叔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看那被胖子捉住的动物，急忙对我说道：“这次发达了……那东西不是狗的僵尸，而是蜕索龟，阿香有救了。”

    我见明叔过于激动，有点语无伦次，便让他冷静些，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发达了有救了？

    明叔顾不上再说，先把龟壳用铲子切掉一块，合水捣碎了涂抹在我和阿香长有血饵的地方，一阵清凉透骨，皮肤上地麻痒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看阿香脱离了危险，明叔才告诉我们说，以前彼得黄当海匪的时候，截住了一艘客船，但奇怪的是船上的人都已经死光了，船仓中众多的尸体上，长出许多菇状的血藻，海匪在船上打死了一只小水晰，但也有不少人碰到尸体的血液，命在旦夕，海匪老大熟识海中事物，知道这船上可能藏有什么东西，于是命人仔细搜索，果然在货仓中找到了一只被货柜夹住的龟壳，能蜕壳的老龟一定在水中吃过特殊的东西，都变成精了，害死了船上所有的人，它爬过的地方，死者身上都会长出肉花肉草，被吃后死者精血全失，便成为了干尸，龙顶上面的深渊里，大概生气过旺，所以一具尸体才可以反复生长血饵。

    它的壳是宝贝，所有的毒症皆可医治，世间难觅，这一整只龟壳，都不能说是天价了，是无价之宝，当时海匪内部因为争夺这件东西，自相残杀，死了不少人，彼得黄也险些把命送掉，也就是在那时候，明叔在海上救了彼得黄，才从他口中知道有这种蜕壳龟，带人回去再找的时候，海匪的船已经爆炸沉没了，只好败兴而归。

    后来这件事隔的时间久了，就逐渐淡忘了，现在看到这水晶石下压着的空龟壳，纹理颜色都非寻常可比，这才回想起来，看来人还是要积善德，当初举手之劳，救了彼得黄一命，现在却也因此救了自己的干女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多做善事才有好报啊。

    胖子一听这东西那么值钱，赶紧就动手想从下面把龟壳全挖出来，我心想明叔说到最后，又把话绕了回来，对我进行旁敲侧击，也许他在香港南洋那些地方，人与人之间缺乏足够的真诚，但总这么说也确实很让我反感，以后还要找机会再吓他个半死，于是暂时敷衍明叔说：“不见山上寻，不懂问老人，全知全能的人很少，一无所能的人更少，还是您这老江湖见多识广，我们孤陋寡闻都没听过这种奇闻......”

    我心不在焉的同明叔谈话，眼睛却盯着那块巨大的方形冰山水晶石，只看了几眼，上面的图形便将我的眼睛牢牢吸住，难道云南“献王”曾经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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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鱼阵

﻿    巨大的方形“冰山水晶石”，被平均分为五层，每一层有些简易的石刻，大量的密文与符号我看不懂，但是其中的图形却能一目了然，最上边一层，刻着很多恶毒的杀人仪式，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些仪式与云南献王的“痋术”十分相似，都是将人残忍的杀害后，用某种特别的东西附着在人体上，把死者的怨念转化为某种力量。

    我顾不上再往下看，赶紧招呼shinley杨来看这块水晶石，shinley杨闻言将阿香交给明叔照料，走到水晶石下凝神观看，隔了一阵才对我说：“献王的痋术本就是起源藏地，这石上记载的痋术，远远没有献王的痋术花百出，神鬼难测，这里可能是术最古老的源头，还仅仅是一个并不完善的雏形，但是痋术的核心——将死亡的生命转化为别的能量，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后来献王痋术虽然更加繁杂，却也没能脱离开这个原始框架。

    shinley杨说，其实刚看到“雪弥勒”被“乃穷神冰”冻住的时候，就已经感到似曾相识，那种东西实在象极了“痋术”，下到冰渊深处后，看到地下河中大量的淡水水母，就觉得有可能那“雪弥勒”的原形，便是一咱水生吸血水母，在高山湖转变为古冰川的大灾难时期，逐渐演变进化成了在雪原冰层中生存的形态，它们惧怕大盐，可能也与此有关，也许古代魔国或者后世轮回宗。就是根据这些生物的特性。发明了“痋”这种遗祸百世的邪术。

    这洞穴中那具变为生人之果的玄武巨尸，从某些角度上来讲，也符合“痋”的特征，再看冰山水晶石的第二层，上面是一个女人，双手遮住自己的脸的标记；第三层是一条头上生眼的巨蛇，第四层中最重要的部分。被人为的磨损毁坏了，但是看那磨损的形状，是个原形。也许这里以前应该是个眼球的标记。最下边的一层，则最为奇特，只刻着一些好象是骨骸的东西。

    我指着这层对shinley杨说：“这块大石头，分层数层，从上至下每一层都以不同的内容为主。这好象与精绝古城那座象片地位排列的黑塔一样。”

    shinley杨又向下面看了看：“这的确是一种排列，但与精绝古城的完全相反，从制敌宝珠诗篇中对魔国的描述来看。这水晶石上的标记应该象片着力量或者能量，而非地位，顺序是从上至下，越向下力量越强大。”

    虽然与精绝古城存在这某种差异，但仍然有着紧密的联系，单凭这块巨石，就能断言，精绝的鬼洞族与魔国崇拜深渊的民族之间一定有着极深的关系，也许鬼洞族就是当年北方妖魔或轮回宗地一个分支。

    这说明我们确实的在一步步逼进那“眼球”祖咒的真相，只要找到魔国的“恶罗海域”，那里一定比精绝更加险恶，事到如今，不可能再犹豫不决，只能去以命赌命了。

    随后我和shinley杨又在洞穴中，找到了一些其余的水晶碑，上面没有太多的文字，都是以图形记事，从其中的记载可以得知，压住蜕壳龟的冰山水晶石，就是轮回宗从“灾难之门”中挖出来的一部分，其上的石刻都是恶罗海人所为，那“灾难之门”本身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巨大水晶墙，在魔国遭到毁灭的时候，“灾难之门”封闭了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后世轮回将它挖开一条通道，是为了等待“轮生之日”的降临。

    搜遍全洞，所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我估计将灾难之门中的一块巨石放在洞中，作为祭把的场所，用来彰显轮回宗挖开通向魔国之门的功业、洞穴中的尸体和灵龟都是特殊的祭品，估计沿着这各满是水母的河流走下去，就必定能找到那座水晶大门，“恶罗海城”也应该在离那里不远的地方。

    这时胖子已经把灵龟壳挖了出来，那巨膨胀的尸体由于被“蜕壳龟”吃尽了生长出的血饵，巳变得形如枯木，估计要到明天这个时候，它才会再次胀大变为生人之果，而被我们生擒住的“蜕壳龟”，由于捉住后就没在管它，此刻在一看，已经一动不动了，究其死因，大概是于用胶带缠得太紧、窒息而亡，这东西并非善物，全身是毒，留之不详，于是胖子把它的尸体、与那能长出血饵的男尸扔在一处，倒了些易燃物，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我看这洞中巳被杀光抢光，再没什么价值了，于是带着众人回到外侧的洞穴，看阿香的伤势已经无碍、但失血过多，现在最需要充足的休息，其余的人也已经疲惫不堪，加之终于肃清了附近的隐患，便都倒头大睡。

    冰川下的深渊永远是那个环境、无所谓白昼与黑夜，直到睡得不想再睡了，才起来打点准备，今天要继续沿着河走，穿过“灾难之门”。

    我把武器弹药和食品装备都检查了一遍，由于这里海拔很低，于是把冲锋服都替换下来，防寒的装备不能扔掉，因为以后可能还要翻山出去，因为明叔和阿香加起来，只能背负一人份的物资，其余的就要分摊给我和胖子，所以尽量轻装，把不必要的东西扔掉，只带必需品。

    明叔正和胖子讨价还价，商量着怎么分那块龟壳，二人争论起来，始终没个结果，最后胖子发起飙来，把伞兵刀插在地上，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明摆着：“懒得跟你掰扯了，港农你就看着办，分完了不合我意。咱就有必要拿刀子再商量商量。”

    明叔只好妥协，按胖子的分法，按人头平分，这样一来胖子分走五分之四，只留给明叔五分之一。

    明叔说：“有没有搞错啊肥仔，我和我干女儿应该分两份，怎么只有五分之一？”

    胖子一脸茫然：“明叔你也是个生意场上的聪明人。怎么睡了一夜。醒来后就净说傻话？阿香那一份，不是已经让她自己治伤用掉了吗？喀拉米尔地云是洁白的，咱们在喀拉米尔倒斗的人，心地也应该纯洁得象雪山上的云，虽然我一向天真淳朴，看着跟个傻子似的，但我也知道饿了箩卜不吃，渴了打拉不喝，您老人家可也别仗着比我们多吃过两桶咸盐粒子。就拿我真当傻子。”

    明叔一向在南洋古玩界以精明著称，常以小诸葛自居，做了很多大手笔的买卖，但此刻遇到胖子这种混世魔王，你跟他讲道理，他就跟你装傻充楞。要是把他说急了，那后果都不敢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无可奈何。只好自认倒霉。

    胖子吹着口哨，把灵龟壳收进了包里，明叔看见胖子那一脸得意的表情，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只好耷拉着肚袋去看他干女儿。

    我走过去把明叔拉到一边，对他讲了现在面临的处境：“明叔你和阿香比不得我们，我们这次过去就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而你们有三个选择，第一是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但那里能不能走出去的机率是对半分的；其次，留在这黑虎玄坛的洞穴里，等我们回来接你们，但我们能不能有命回来，有多大机会我也不清楚；最后是跟着我们一起往下游走，穿过灾难之门，那门后可能是恶罗海城，这一去绝对是凶险无比，九死一生，我不一定能照顾得了你们父女，生命安全没有任何保障，究竟何去何从，得你自己拿主意。”

    我对明叔说，如果愿意分头走，那就把灵龟壳都给他，明叔一怔，赶紧表明态度：“绝对不分开走，大伙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一起去灾难之门，将来阿香嫁给你，我的生意也都要交给你接手，那灵龟壳自然也都是你的，咱们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不用商量，就这么决定了。”

    我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老港农是认定我们要扔下他不管，不论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他先入为主的观念，总以为我们是想独自找路逃生，看来资本主义的大染缸，真可以腐蚀人的灵魂，从昨天到现在，该说的我也都对他说过数遍了，话说三遍淡如水，往下游走是死是活，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我只好带上明叔和阿香，沿着布满水晶矿脉的河流不断向下游前进，一连走了整整三天，走到后来，那些发光的淡水水母渐渐稀少，最后这狭长的深渊终于有了尽头，巨大的山体缝隙，被一道几百米高的水晶墙拦住，墙体上都是诡密的符号和印记，一如先前看到的那块冰山水晶石，不过墙实在是太大太高了，人在这宏伟的巨大水晶壁下一站，便觉得渺小如同蚂蚁，巨墙上面隐约可见天光耀眼，这一定就是传说中地“灾难之门”了。

    水晶墙下没在河里，河水穿墙而过，现在是昆仑山各个水系一年中流量最大的时期，看来那条被挖开的隧道就在水下，若在平时，灾难之门上的通道，可能都会露在水面之上，由于不知道这通道的长度，潜水设备也仅有三套，不敢冒然全队下去，我决定让大伙都在这里先休息一下，由我独自下水探明道路，再决定如何通过。

    胖子却拦住我，要自告本勇的下水侦寨通道的长短宽窄，我知道胖子水性极佳，便同意让他去水下探路，胖子自持几十米长的河道，也足能一口气游个来回，逞能不戴氧气瓶，只戴上潜水镜就下到水中。

    我在岸上掐着表等候，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水面静静的毫无动静，我的shinleg杨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一分钟了还没回来，八成让鱼咬住屁股了，正要下水去救他，却见水花一分，胖子带着登山头盔的脑袋冒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这水晶墙的的通道很宽，也并不长，但***对面走不通了，水下的大鱼结成了鱼阵，数量多得数不清，堵得严严实实。”

    “鱼阵”在内地的湖泊里就有，但这里没有人迹，鱼群没有必要结为鱼阵防人捕捉，除非这水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正威胁着它们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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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山路

﻿    除了我和胖子之外，其余的人都没听说过“鱼阵”之事，我们曾在福建沿海的海域中，多有这种传说，内地的淡水湖中也有，但不知为什么，最近二十年就极少见了，“鱼阵”又句“鱼墙”，是一种生物学达县至今还无法解释的超自然鱼类行为，水中同一种类的鱼群大量聚集在一起，互相咬住尾巴，首尾相联，一圈圈的盘据成圆阵，不论大小，所有的鱼都层层叠叠紧紧围在一起，其规模有时会达到数里的范围。

    淡水湖的鱼类结成“鱼阵”，一是为了防乌鬼捕捉；二是抵御大型水下猎食动物的袭击，因为水下远远一看，“鱼阵”好象缓慢游动着的黑色巨大怪物，足可以吓退任何天敌；也有可能是由于气候或环境的突变，鱼群受了惊吓，结阵自保。

    众人在河边吃些东西，以便有体力游水，顺便策划如何通过水晶墙后的“鱼阵”，这件事十分伤脑筋。

    shinley杨找了张纸，把胖子所说的水下情况画在上边，“灾难之门”在水下有条七八米宽的通道，距离约有二十米长，出去之后的地势为喇叭形，前窄后宽，数以万计的“白胡子无鳞鱼”就是那喇叭口中结成滚桶式“鱼阵”，堵住了水下通往外界湖泊的去路，到了那里就过不去了，“白胡子鱼”是喀拉米尔山区水中才存在的特殊鱼类，其特点是体大无鳞，通体皆青，惟有须子和嘴都是雪白的，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胖子说：“灾难之门”后边的“白胡子鱼”，大大小小不等，平均来说都有半米多长一尾，那巨大的鱼阵翻翻滚滚，根本就没办法过去，除非让它们散开。

    shinley杨说：“白胡子鱼虽然不伤人。但种群数量庞大，本身就是一咱潜在的威胁，咱们从水下穿过的时候，倘若落了单，就有可能被鱼群围住失去与其它队员的联系，咱们应该设法将鱼阵事先击散，然后才能通过。”

    我对众人说：“自古渔人想破鱼阵，需有鬼帅出马。但咱们身在昆仑地下深处，上哪去找鬼帅？而且就算真有鬼帅可以驱使，怕是也对付不了数万条半米多长的白胡子鱼。”

    明叔等人不知道什么是“鬼帅”，请问其详。我让胖子给他们讲，胖子说你们知不知“乌鬼”是什么？不是川人对黑猪的那种称呼。在有些渔乡，渔人都养一种叫鸬鹚的大嘴水鸟，可以帮忙潜下水里捉鱼，但是得提前把它的脖子用绳扎上，否则它捉着鱼就都自己咪西了，这种水鸟的俗名就叫“乌鬼”。

    凡事养“乌鬼”捕鱼的地方，在一片湖泊或者一条河道的水域。不论有多少鸬鹚，都必有一只打头的“鬼帅”，鬼帅比寻常的鸬鹚体形大出两三倍，那大嘴比钢勾还厉害，两只眼睛精光四射。看着跟老鹰差不多，有时候渔人乘船到湖中捕鱼，但是连续数日连片鱼鳞都捉不到，那就是说明水下的鱼群结了鱼阵，这时候所有渔民，就要凑钱出力，烧香上供祭祀河神，然后把“鬼帅”放进水里，不论多厚的“鱼阵”，也架不住它三冲两钻，便瓦解溃散。

    但这里的环境得天独厚，所产的白胡子鱼体形硕大，非是内地湖泊中寻常的鱼群可比，这种鱼在水里游起来，那劲头能把人撞一跟头，恐怕纵有“鬼帅”也冲不散这里的鱼阵。

    借着胖子给大伙白话地功夫，我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已到了魔国的大门前了，就绝没有不进反退的道理，没有“鬼帅”，但我们有炸药，足可以把鱼群炸散，但从水下通道潜水穿过，必须五个人一次性过去，因为我看这道巨大的“灾难之门”并非一体成型，而是用一块块数米见方的冰山水晶石，以人工搭建的，不仅刻满了大量的图形符号，而且石块之间有很多缝隙，可能是水流量大的时候冲刷出来的，刀可以是修建的时候故意流下，以减轻水流的冲击力对墙体的影响，爆破鱼阵用的炸药不能太少，太少了惊不散这么多的白胡子鱼，但炸药多了，冲击波一定会把一部分水晶墙破坏，这堵巨墙是上古的遗迹，说不定牵一发动全身，“灾难之门”就此崩塌。

    无法进行准确的推算，但看这道墙壁的结构，如果爆炸一旦影响到“灾难之门”，将全产生一咱波动效应，两分钟之内，从主墙中塌落下来的石块会把通道彻底封堵，在此之前约有一分关钟的时间，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只有抓住波动效应扩散之前的这一点时机，从门中穿过，而且一旦过去了，就别想再从原路返回。

    我把可能要面临的危险同众人说了，尤其是让明叔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现在后悔了往回走还来得及，一旦进了灾难之门，就没有回头路了。

    明叔犹豫了半天，咬着牙表示愿意跟我们同行，于是我们装备整齐，下到水中，三个氧气瓶，胖子自己用一个，由他去爆破鱼阵，shinley杨同阿香合用一个，我和明叔用一个，明叔大半辈子都在海上行船，水性精熟，在水下跟条老鱼一样，阿香虽然水性平平，但有shinley杨照顾她，绝对可以让人放心。

    喀拉米尔山底的河水，非常独特，又清又白，这里的水下很少有藻类植物，最多的是一簬秘石吞的透明小虾，构成了独特的水下生态系统，进到水底，打开探照灯，只见四下里白光浮动，水下的石头全是白色的。

    一片碧绿的水晶墙上有个将近十米宽的通道，用水下探照灯向通道前方照射，对面的水域显得十公浑浊，无数白胡子鱼后一只衔着前一只的鱼尾，它们所组成的鱼墙无边无际。蔚为壮观，把连接外边的河道堵得死死的，水流的速度似乎并为因此减缓，可能在地下更深处，还隐藏有其它分支水系。

    我和明叔、shinley杨、阿香四人等在洞口边等待时机，胖子带着炸药游过通道。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鱼阵前浊水之中，过了很久还没回来，也许大水下对时间的流逝容易产生错觉，每一秒钟都显得很漫长，我举起探照灯不断往那边照着，正自焦急，看见对面水中灯光闪动，胖子着急忙慌的游了回来。

    胖子边往这边游边打手势。看他意思是炸药不太好放，所以耽搁了时间，马上就要爆炸，这时明叔也在通道口往那边看，我赶紧把他的脑袋按下去。伸出胳膊，把拼命往这边游的胖子拽了过来。

    也几乎就在同时，水下一阵晃动，好象那堵水晶墙跟着摇了三摇，强烈的爆炸冲击波，夹带着破碎的鱼肉向四周扩散开来，我们伏在墙底，透过潜水镜可以看到一股浓烈的红雾从灾难之门里冒了出来，谁也没料到爆炸的威力这么强，胖子手指张开横摆：“炸药大概放得有点多了......”

    由于时间紧迫，冲击波刚一过去，我们就把身体浮向上边。想尽快从通道中冲过去，我把头把一抬起来，还没等看清通道中的状况，潜水镜就被撞了一下，鼻梁骨差点都被撞断了，我赶紧把身体藏回墙后，无数受了惊了白胡子鱼从通道中冲了过来，这些结成“鱼阵”的大鱼，当时的精神状态都很亢奋，用生物学家的话讲，它们处于一种“无我”的境界，这时候宰了它，它都不知道疼，所以很难受外里的干扰而散开，但强烈的爆炸冲击力，使它们忽然从梦游状态中惊醒过来，顿时溃不成军，瞪着呆滞的鱼眼，拼命乱蹿。

    我也正有此意，刚要答应，忽听shinley杨急切的说：“不行，那条路的路面太光滑了，那绝不是什么人工修出来的道路。而是被什么猛兽长年累月经过磨出来的，咱们赶快向远处那块绿岩游，现在就过去，快快快。。。。。千万别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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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风蚀湖的王

﻿    明叔还在犹豫，觉得shinley杨有些武断，放着路不走，非要爬那些陡峻高大的绿色岩石，我和胖子却知道shinley杨在这种事上一向认真，从来不开这方面的玩笑，她既然这么着急让大伙远远躲开，那一定是发现了危险的征兆，何况我经她一说也已经看出来了，山上那条路，的确是太光滑了，上面连根草都没有，肯定不是人走的路。

    我们在湖中的位置，距离那条光滑如镜的道路很近，不管从上面冲下来什么猛兽，在水中都无法抵挡，不敢再去多想那山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连忙拉住明叔和阿香，手脚并用，游向左侧湖边的一块绿色岩石。

    这湖边虽然山林密布，但能上岸的地方不多，唯有那平滑异常的道路，其余两面都是看不到顶的峭壁，另外也就是左边有一大块深绿色的巨岩，高有十几米，想爬上去且得使些力气。

    我们游到绿岩下方，刚伸手触摸到冰凉的石壁，耳中便听到山上道路的远端，也传来一阵阵碎石摩擦的声音，好象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迅速从山林深处爬出来，众人心头一沉，听那声音来得好快，能用身体把山路磨得如此光滑，不是巨蟒大蛇，就是“龙王鳄”一类栖息在昆仑山深处的猛兽，甭管是什么，都够我们喝一壶的，赶紧拿登山镐勾住绿岩往上攀爬。

    但绿岩生了许了苔藓，斜度又陡，y杨的飞虎爪又在背囊里不太好拿，只好找了一条登山绳系个绳圈，使出她在德克萨斯学的套马手艺，将绳圈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

    看明叔那身手一点都不象五十来岁的人，跟只老猿一样，不愧是在海上历练了多年的老水手，逃起命来比谁都利索，蹭蹭几下就拽着绳子，抢先爬上了绿岩中部的一个天然凸台。我和胖子还有shinley杨在下面托着阿香，将她推向上边，明叔伸手把香拽上去。

    然后又协助shinley杨爬上岩石，这时那块被套着绳子的石头已经松动了。胖子一扯就连绳子带石头都扯进了水里，等shinley杨重新准备绳索的时候，我和胖子但听得猛听身后“哗啦”一声猛烈的入水声，有个东西已经从山中蹿下，钻入了湖中。

    shinley杨和明叔从岩石上放下登山绳来接应我们，明叔在高处看见了那水里的怪物。他一向有个毛病，可能是帕金森综合症的前期征兆，一紧张手就抖得厉害，早晚要弹弦子，手里不管拿着什么东西，都握不牢，此刻也是如此，手里拿着岩楔想把它固定在岩缝中，突然紧张过度，一松手，岩钉掉进了水里。

    我和胖子的手刚抓到登山绳，正想借力上去，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用力，整团的绳子和岩钉就掉了下来，我和胖子在下面气得大骂明叔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怎么净帮倒忙？

    shinley杨想再拿别的绳子，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指着水面对我说：“先到水下的岩洞里去躲一躲。”

    我和胖子虽然不知道从水中过来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但肯定不好惹，而且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那家伙转瞬就到，无奈之下只好闭住气沉入湖底，这湖并不深，湖水清澈透明，水下能见度很好，水底的岩石都是白色的，湖底有一些与地底相联的渗水孔，另外还有几处很深的凹洞，可谓是千创百孔，此处的地貌，都是未被水淹之前被风吹出来形成的，这是一个特殊的“风蚀湖”，千万年沧海桑田的变化，使这块巨大的风蚀岩沉到了湖底，也许这“风蚀湖”的寿命一到，下面的风孔就会全部蹋陷，而这片从山中流出的湖水，就会冲到地下的更深处，形成一个地下瀑布。水是的各种鱼儿都乱了营，除了数量最多的“白胡子无鳞鱼”之外，还有一些“红鳞裂腹鱼”，以及“长尾黑鲚寸鱼”，不知是刚才“灾难之门”附近的爆炸，还是突然入水的怪物，这些鱼显然受了极子的惊吓，纷纷游进洞中躲藏，“白胡子鱼”可能就是“鲶鱼”的一个分支，它们的体形小于一米之前，并不适应地下的环境，慌乱中钻进灾难之门的鱼群。又纷纷游了回来，宁可冒着被水怪吃掉的危险，也舍不得逃离这水温舒适的“风蚀湖”。

    我刚沉到水里，就发现这慌乱的鱼群中，有一条五六米长，生有四短足，身上长着大条黑白斑纹，形似巨蜥的东西，象颗“鱼雷”似的，在水里卯足了劲朝我们猛撞过来。

    我脑中猛然浮现出一个猛兽的名字“斑纹蛟”，它生怕喜热惧寒，一九七二年在昆仑山麦达不察冰川下施工的兄弟部队，曾经在冰层里挖出过这种猛兽冻死的尸体，有人想把它做成标本，但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能成功，当时我们还特意赶了几百里山路，去那里参观过，不得了，这东西比“龙王鳄”还狠，而且皮糙肉厚，连来福枪也奈何它不得。

    胖子和我见“斑纹蛟”来势迅猛，微微一怔，立刻沉到湖底一块竖起的异形风蚀岩下，“斑纹蛟”的坚硬的三角形脑袋猛撞在岩石上，立时将雪白脆弱的风蚀岩撞成了无数碎块，趁势向上破水而出。

    我心中一惊，不好，它想蹿出水去袭击绿岩上的shinley杨和明叔三人，忽见水花四溅，白沫横飞，“斑纹蛟”又重重的落回湖中，看来它在水中一跃之力，还够不到岩石上的猎物，“斑纹蛟”紧接着一个盘旋俯冲下来，然而它似乎没有固定目标，在湖中乱冲乱撞，来不及逃散的鱼群，全被它咬住嚼碎。

    我趁机拿过胖子的氧气瓶吸了两口，同他趁乱躲进湖底的一个风洞里，这里也挤着很多避难的鱼类，如今我们和鱼群谁也顾不上谁，各躲各的。很快我就明白了那只“斑纹蛟”的企图，它在湖中折腾个不停，是想把藏在风洞里的鱼都赶出来，那些白胡子鱼果然受不住惊吓，从风洞中游出来四处乱蹿，“斑纹蛟”就趁机大开杀戒。它好象和这群鱼有血海深仇似的，绝不是单纯地为了饱腹。

    “白湖子鱼”先前结成“鱼阵”，可能就是要防御这个残暴的天敌。清澈透明的湖水很快就被鱼类的鲜血染红了，湖中到处都是被咬碎的鱼尸，我和胖子躲在风洞里看得惊心动魄，想借机逃回绿岩下爬上去，但爬上去至少需要半分钟的时间，倘若半路撞上这只杀红了眼的“斑纹蛟”，它在水中的速度比鱼雷还快，如果不能依托有利地形躲避，无论在水中或陆地直接面对它，没有丝毫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只好在水底忍耐着等候机会。

    胖子身上戴的氧气瓶中，也没剩下多少氧气了，正没理会处，湖底却突然出现了更为惨烈的场面，追赶着鱼群乱咬的“斑纹蛟”，刚好游到我和胖子躲避的风洞前，这时只见混杂着鲜血的水中白影闪动，那条在湖底的白胡子老鱼，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出现在了“斑纹蛟”身后，扭动十几米长的身躯，甩起鱼头，狠狠撞到了“斑纹蛟”全身唯一柔软的小腹，“斑纹蛟”在水中被撞得翻出一溜儿跟头，怪躯一扭，复又冲至，一口咬住白胡子老鱼的鱼脊，这种白胡子鱼虽然没鱼鳞，但它身上的鱼皮有种波纹状肉鳞，也十分结实，尤其这条老鱼身躯庞大，肉鳞的厚度也相应远远高于其它白胡子鱼。

    “斑纹蛟”仗着牙尖、皮厚、爪利，“白胡子老鱼”则是活得年头多了，经验丰富，而且身长体巨，肉鳞坚固，被咬上几口也不会致命，双方纠缠在一起，一时打得难解难分，整个湖里都开了锅，不过从山腹间流入的水很多，加上湖底的一些漏底风洞渗水量也不小，所以阵阵血雾随流随散，风蚀湖中的水始终明澈透亮。

    我和胖子看得明白，这是二虎相争，它们是为了争夺在“风蚀湖”的生存空间，所展开的决战，它们为什么理由打得你死我活？也许是因为风蚀湖的独特水质，也许是天敌之间的宿怨？这我们就无法知道了，但想逃回湖面就得趁现在了，二人分头将氧气瓶中最后残存的氧气吸了个精光，避开湖中恶斗的“斑纹蛟”和“白胡子老鱼”，摸着边缘的风蚀岩，游上水面。

    shinley杨在绿岩上俯看湖中的情景，远比我们在水下看得清楚，她见我们趁乱浮上，便将登山绳放下，这次没敢再让明叔帮忙。

    我攀上岩石的时候，回头向下看了一眼，老鱼已经占了上风，正用鱼头把那“斑纹蛟”顶到湖底撞击，“斑纹蛟”嘴里都吐了血沫了，眼见不能支撑，等我登上岩石，却发现情势急转直下，从那山道上又爬出一条体型更大的“斑纹蛟”，白胡子老鱼只顾着眼前的死对头，对后边毫无防备，被从后掩至的“斑纹蛟”一口咬住鱼鳃，将它拽进了“风蚀湖”深处的最大风洞之中。

    看来这场争夺“风蚀湖”王位的恶战已经接近了尾声，胖子抹了抹脸上的水说：“等它们咬完了，咱还得抓紧时间下去捞点鱼肉，明叔把装食品的背囊丢在水晶墙后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全得饿肚子了。”

    我对胖子说：“水下太危险了，别为了青锞粒子，滚丢了糌耙团子，我那包里还有点吃的，咱们可以按当年主席教导咱们的方法，忙时吃干，闲时吃稀，不忙不闲的时候，那就吃半干半稀，大伙省着点吃，还能对付个三两天。”

    胖子说：“有吃糌粑的肚皮，才有想问题的脑袋，一会儿我非下去捞鱼不可，这深山老林里哪有闲着的时候，指不定接下来还碰上什么，做个饿死鬼到了阴曹地府也免不了受气。

    shinley杨注视着湖中的动静，她显然是觉得湖下的恶战还远未结束，听到我和胖子的话，便对我们说：“这里的鱼不能吃，当年恶罗海城的居民都在一夜间消失了，外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关恶罗海城毁灭的传说有很多，但其中就有传说讲那些城中的军民人等，都变为了水中的鱼，虽然这些传说不太可信，不过藏地确实自古便有不吃鱼的风俗，而且这么大群体的白胡子鱼也确实古怪，咱们最好别自找麻烦……”

    “风蚀湖”中的透明湖水中，忽然出现了数以万计的白湖子鱼，密密麻麻得挤在一起，它们似乎想去水底解救那条老鱼。

    这时天色渐晚，幕色苍茫，为了看得清楚一些，无爬上了绿岩的最上层，但这道绿岩后边的情景，比湖中的鱼群激战更令人震惊，岩后是个比风蚀湖水平面更低的凹地，一座好象巨大蜂巢般的风蚀岩古城，少说也有十几层，兀突的陷在其中，围着它的也全是白花花的风蚀岩，上面的洞穴数不胜数，有一个巨石修成的眼球标记，难道这就是古代传说中“恶罗海城”？我没体会到一丝长途跋涉后抵达目的地的喜悦，相反觉得全身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因为令人胆寒的是，这座城中不仅灯火通明，却又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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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牛头

﻿    暮霭笼罩下的“恶罗海城”，城内有无数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若有若无的薄雾中显得分外朦胧，好象古城中的居民已经点燃了火烛，准备迎接黑夜的到来，而城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只看了几眼，我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传说这座城中的居民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且就算后世轮回宗也灭绝数百年之久了，这城中怎么可能还有灯火的光亮？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城中，又没有半点动静，看来它不是“死城”，就是一座“鬼城”。

    就在我吃惊不已的时候，其余的人陆续攀到了绿岩的顶端，他们同我一样，见到这座存在着“死”与“生”两种巨大反差的古城，都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传说罗马时代的“庞贝”古城也是由于火山喷发的灾难毁灭于一夜之间，后来的考古发掘，发现城中的居民死亡的时候，都还保留着生前在家中正常生活的样子，“庞贝城”的姿态，在那毁灭的那一瞬间永远凝固住了。

    然而我们眼前的古城，里面的居民似乎全部人间蒸发了，只有蜂巢般的“恶罗海城”，灯火辉煌的矗立在暮色里，它保存的是那样完好，以至于让人觉得它似乎挣脱了时间的枷锁，在这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任何改变，这城中究竟发生过什么灾难？单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我们难免会想到这城是“鬼螫”，但问了阿香之后，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这座魔鬼的巢穴，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并非死者亡灵制造的“鬼螫”。

    我们正要商量着怎么进城，忽听岩下的“风蚀湖”中湖水翻腾，这时天尚未黑透。从高处往下看，玻璃般透明的风蚀湖全貌历历在目，只是相对模糊朦胧了一些，“白胡子老鱼”与那两只“斑纹蛟”恶斗已经分出了胜负，成千上万的白胡子鱼，为了帮助它们的老祖宗，奋不顾身的在水下用身体撞击“斑纹蛟”。

    “白胡子鱼”的鱼头顶上都有一块殷红的斑痕。那里似乎是它们最结实的部位。它们的体形平均都在半米左右，在水中将身体弹起来，足能把人撞吐了血，那对“斑纹蛟”虽然猛恶顽强，被十条八条的大鱼撞上也不觉得怎样。但架不住上万条大鱼的狂轰乱炸，加上老鱼趁势反击，“斑纹蛟”招架不住，只好蹿回了岸地的树林里。树木被他们撞得东倒西歪的，顷刻间消失了踪影。

    遍体嶙伤的老鱼浮在湖中，它身上被“斑纹蛟”咬掉了不少肉鳞。鱼鳃被扯掉了一大块，它的鱼子鱼孙们围拢过来，用嘴堵住了它的伤口，“白胡子鱼”越聚越多，不消片刻，便再次结成了“鱼阵”。黑压压的一大片，遮住了“风蚀湖”的湖面。

    我见那“鱼阵”缓缓沉向湖底，心想看来“白胡子鱼”与“斑纹蛟”之间。肯定经常有这咱激烈的冲突，“斑纹蛟”似乎只想将鱼群赶尽杀绝，而非单纯的狗食裹腹，但鱼群有鱼王统率，“斑纹蛟”虽然厉害，也很难占到什么便宜，难道它们之间的矛盾，仅仅是想抢夺这片罕见的“风蚀湖”吗？这湖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其中也许牵涉到很多古老的秘密，但眼前顾不上这些了，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应该先进“恶罗海城”。

    shinley杨问我是否要直接进城？城中明明是有灯火闪烁，却又静得出奇，诡异的种咱迹象，让人望而生畏。

    我对shinley杨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阿香说这城中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想咱们三十六败都败了，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这座古城，确实从里到外都透着股邪气，而且似乎隐藏着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咱们只有见怪不怪了，单刀直入了。”

    于是众人带上剩余的物品，觅路进城，大蜂巢一样的古城，深陷在地下，围桶般的白色城墙，似乎只是个摆设，没有太多军事防御的功能，但规模很大，想绕下去颇费力气，城中飘着一缕缕奇怪的薄雾，这里的房屋全是蜂巢上的洞穴，里面四通八达，我们担心迷路，不敢冒然入内，只在几处洞口往里看了看，越看越是觉得心惊肉跳。

    这城中没有半个人影，但是十里家有七八家已经点着灯火，而且那些灯不是什么长明永固的灯火，都是用野兽的干粪混合油脂而制成的古老燃料，似乎都是刚刚点燃不久，而且城池洞穴虽然古老，却绝不象是千年古迹那样残破，洞中的一些器物和兽皮竟都象是新的，甚至还有磨制了一半的头骨酒杯。

    这城里的时间真的仿佛凝固住了，其定格的时间，似乎就是城中居民消失的那一瞬间，我们商量了一下，黑夜里在城中乱转很容易迷路，而且这座“恶罗海城”中的街道，包括那些政教、祭祀机构的和要建筑，可能都在大蜂巢的深处，这城中千门万户，又于寻常的城池结构完全不同，眼下最稳妥的途径，是等到天亮在外围看个明白蜂巢的结构，找条捷径进入深处的祭坛，绝不能在城中鲁莽的瞎撞，该耍王八蛋的时候自然不能含糊，但该谨慎的时候也绝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本打算到城墙上去过夜，但经过墙下一个洞口的时候，胖子象是嗅到了兔子的猎犬，吸着鼻子说：“什么味儿这么香？象是谁们家在炖牛肉，操牛魔王他妹妹的，这可真是搔到了胖爷的痒处。”

    听胖子这么一说，我也好象闻到了煮牛肉的肉香，就是从那个洞屋中传出来的，我正发愁食物所剩不多，不敷分配，刚才在风蚀湖湖边说还能对付个两三天，那是安慰大伙，其实还不够吃一顿的，此刻闻到肉香自然是得进去看看。当下和胖子两人带头钻进了洞屋，里面的石釜中，确实有正煮得烂熟的牦牛肉，咕嘟着热气，真可谓是香熏可口，五味调和。

    胖子咽了咽口水，对我说：“胡司令，咱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虽说酥油香甜，却不如糌粑经吃，糌粑虽好，但又比不上牦牛肉抗饿，这锅牛肉是给咱预备的吧？这个……能吃吗？”

    这没有半个人影的古城中，竟然还煮着一锅刚熟的牛肉。这实在难以用常理去揣测，我想起了刚当知青插队那会儿，在那座九龙罩玉莲的“牛心山”里，吃那老太太的果子。这莫非也是鬼魂之类布的鬼市？都是些青蛙、蚯蚓变的障眼法，吃了就得闹肚子，想到这些，我不免犹豫起来，这些肉情况不明，还是不吃为好，看着虽然象牛肉，说不定锅里煮的却是人肉。

    明叔此时也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跟胖子俩人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牦牛肉，这一会儿功夫，他们俩大概已经用眼睛吃了好几块了，我问shinley杨对这锅肉有没有什么看法？

    shinley杨摇头摇得很干脆，又同阿香确认了一遍，这锅煮着的牦牛肉，确实是实实在在，不掺半点假的。

    胖子听阿香这么说，再也等不及了，也不怕烫，伸手捏了一块肉吞进嘴中：“我舍身取义，先替同志们尝尝，肉里有毒有药都先往我身上招呼。”他边吃边说，一句话没说完，就已经吃到脖子里七八块牛肉了，想拦都拦不住。

    我们等了一下，看他吃完了确实没出什么问题，这时候胖子自己已经造掉了半锅牛肉，我觉得不能再观察下去了，再等连他妈黄瓜菜都凉了，既然没毒，有什么不敢吃的，于是众人横下心来，宁死不当饿死鬼，便都用伞兵刀去锅里把牛肉挑出来吃。

    我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明叔说：“明天天一亮，我们就想进那大蜂巢的深处，那里面有什么危险不得而知，料来也不会太平，你和阿香还是留在城外比较安全，等我们完事了再出来接你们。”

    明叔嘴里正塞着好几块牛肉，想说话说不出来，一着急干脆把肉囫囵着硬生生咽了下去，噎得翻了半天白眼，这才对我说：“咱们早晚都是一家子人，怎么又说见外的话？我和阿香虽然没多大本领，多少也能帮帮你的忙……”

    以前明叔说要把阿香嫁给我，都是和我两人私下里商议的，我从来没答应过，这时明叔却说什么早晚是一家人，shinley杨听见了，马上问明叔：“什么一家人？你跟老胡要攀亲戚吗？”

    明叔说：“是啊，我就看胡老弟人品没得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当前辈的自然要替他们操心了，我干女儿嫁给他就算终生有托，我死的时候也闭得上眼，算对得起阿香的亲生父母了。”

    我赶紧打断明叔的话：“几千年来，中国劳动人民的血流成了海，斗争了失败，失败了再斗争，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为的就是推翻压在我们中国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我革了半辈子命，到头来还想给我安排封建制度下的包办婚姻？想让我重吃二遍苦，再造二茬儿罪？我坚决反对，谁再提我就要造谁的反。”

    胖子刚好吃得饱了，他本就惟恐天下不乱，听我们这么一说，马上跟着起哄，对明叔说：“明叔，我亲叔，您甭搭理八一，给他说个媳妇，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却愣嫌掉下来的馅饼不是三鲜的，您不如把阿香匀给我得了？我爹妈走的早，算我上你们家倒插门行不行？以后我就拿您当亲爹孝敬，等您归位的时候，我保证从天安门给您嚎到八宝山，向毛主席保证，一声儿都不带歇的，要多悲恸就……就他妈有多悲恸。”

    胖子拿明叔打嚓，我听着差点把嘴里的牛肉全喷出去，正在这时一声牛鸣从洞屋的深处传来，打断了众人的说笑声，屋里的人全都听见了，本来牦牛的声音在藏地并不奇怪，但在这寂静的古城中听到，加上我们刚吃了牛肉，这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我让shinley杨留下照顾明叔和阿香，对胖子一挥手，二人抄起武器，举着“狼眼”摸进了洞屋的深处，进来的时候我曾粗略的看了里面一眼，结构与其余的洞屋差不多，只不过似乎多了道石门，由于看了几处洞屋，里面都没有人，所以到这之后只是随便看了看，并没有太留意，这时走到石门边，便觉得情况不对。

    石门是滑腻腻的，有一个带血的人形手印，似乎有人手上沾满了血，走的时候匆匆忙忙把石门带上了，用手一摸，那血迹似乎还很新鲜，留下的时间并不长。

    我对胖子点点头，胖子退后两步，向前冲刺，用肩膀将石门撞开，我跟着举枪进去，里面却仍然是没有人踪，只见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鲜血，中间的石案和木桩也都是鲜红的，看到那一堆堆新鲜的牦牛肉，这里是城中的屠宰场，有几张血淋淋的牛皮上还冒着热气，象是刚刚从牛上剥下来的。

    我和胖子刚吃过煮牛肉，这时候都觉得有些恶心，忽然发觉头上有个什么东西，猛一抬头，一颗比普通牦牛大上两三倍的牛头，倒悬在那里，牛头上没有皮，二目圆睁，血肉淋漓，两个鼻孔还在喷着气，多半截牛舌吐在外边，竟似还活着，对着我和胖子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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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X线

﻿    没有了皮的牦毛头，突然活动了起来，好在我和胖子提前有心理准备，胖子举枪想打，我匆忙之中看那牛头虽然十公怪异，但却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便先将胖子拦住，仔细看看这牦牛头是怎么回事。

    牦牛在活着的时候，先被活活剥掉脸皮，然后再行宰割这种行为我们曾经在轮回庙的壁画中见到过，这倒没什么奇怪的，作为一种古老的传承，象征着先释放灵魂，这样肉体就可以放心食用了。

    原来这间屠房中有个能把牛夹在中间的大木栏，两边前后都可以伸缩活动，这样把牛夹在其中，任它多大的蛮力，也施展不得，屠夫就可以随意宰割了。

    那牦牛头的身子，就被夹在那血淋淋的木栏之中，牛身的皮并没有剥去，牛尾还在抽动，无头的空牛腔前，落着一柄斩掉牛头的重斧，我们看见的那颗牛头，则被绳子挂到了半空，牛眼还在转动，似乎是牛头刚被斩落的一瞬间，这里的时间忽然凝固住了不再流逝，而这只牦牛也就始终被固定在了——它生命迹象消失之前的一刻。

    身首分离，而生命迹象在几秒甚至几分钟这内还未消失的事，在生物界十分寻常，鸡头被砍掉后，无头的鸡身还能自己跑上好一阵子，古时有死刑被斩首，在人头刚一落地的时候，如果有人喊那死刑犯的名字，他的人头还会有所反应，这是由于神经尚未死亡。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从我和胖子发现这还没死干净的牦牛头到现在。它就一直保持着那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样子，难道这就这么停了几千年？不仅仅是这头倒霉的大牦牛，整座“恶罗海城”中的一草一木，包括点燃的灯火、未完成的作品、被屠宰的牦牛、煮熟的牛肉、石门上未干巴巴的血手印，都被定格在了那最后的几秒钟，而整座空城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这一切都与毁灭“恶罗海城”的灾难有关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灾难。才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想到我们刚才吃的，可能是一锅煮了几千年的牛肉，不免不点反胃，这城中的种种现象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还是先撤到城外比较安全，等到明天天亮之后再进那蜂巢般的主城，于是我和胖子叫上shirley杨等人，带上东西按原路往回走。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夜幕早已降临，但这座“恶罗海城”中的光线，仍然是和我刚发现这里的时候相同，如同处在黄昏薄暮之中，虽然有许多灯火，但看起来十分朦胧恍惚，也许连古城毁灭之时的光线都永远的停留了，要不是阿香确认过了。我一定会认为这是座鬼城。

    我边走边把屠房中的情况对shirley杨自简要说了一遍，shirley杨却认为这里不是失落在时间的轨道以外那么简单，比如锅里煮熟的牛肉，的确烂熟可口，吃光了它，它自己也不会再重新出现，城中的一切都固定在了某一时段。如果不受外力的影响，它始终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外边的天空由昏暗变成漆黑，手表的时间也很正常，这说明我们身边的时间依然是正常流逝的，另外还有一点最容易被忽略。“恶罗海城”中的事物，并非是静止不动的。只能说它永久的保留着一个特定的形态，绝非是时间凝固的原因，所以可以暂时排除时空产生的混乱这种设想，但还无法得知这种现象形成的原因所在，为了便于称呼，姑且将“恶罗海城”中的那象永恒一样的瞬间，称为“x线”，一个完全停留在了“x线”上的神秘古城，“x”表示未知。

    想解天“x线”之迷，就一定要弄清楚“恶罗海城”在最后的时刻发生了什么，还需要等到天亮的时候，再进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才能进一步确认，也许在那蜂巢城堡的深处，才能找到真相的答案。

    我被这座古城里的怪事搞得头大，摸不着半点头脑，甚至想要抓狂了，此时听了shirley杨的分析，发现她的思路非常清晰，看来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过也许我这辈子就是当领导的材料，所以没长一个能当参谋人员的头脑。

    我们从城墙外围，爬回到了“风蚀湖”边的绿岩之上，回头眺望夜色中的“恶罗海城”，它静静的陷在地下，依然闪烁着无数灯火，城中的光线却依然如黄昏般昏暗，看来到了明天早上，城中也依然是这个样子。

    一番来回奔波，明叔和阿香都已体力透支，由于山林中有“斑纹蛟”出没，我们不敢下岩，只好在绿岩上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准备歇到天明，便进那座主城一探究竟。

    于是轮流守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发现shinley杨早已经醒来，正专注的翻看我们从“轮回庙”中发现的那本“圣经地图”，头顶上的云层很厚，透过云隙射下来的阳光并不充足，四周被绝壁险峰环绕的山谷中十分昏暗，岩下的“恶罗海城”就象是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了一样，依然如故，城中灯光闪闪，却又静得出奇，整座城停留在了“x线”上。

    shinley杨说她有种预感，如果今天找不出“x线”的秘密，恐怕大伙都永远离不开这“灾难之门”后的山谷了，这里根本就是处“绝境”。

    我知道shinley杨这张地图破损破损得十分严重，是葡萄牙神父窃取“轮回宗”的机密，他想要去掘宝，但未等到成行，那神父便由于宗教冲突被杀了，我们始终分辨不出图中所绘制的地形究竟是“大鹏鸟之地”，还是“凤凰神宫”，便问shinley杨，现在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shinley杨说：“与附近的地形对比来看，可以断定圣经地图就是凤凰神宫——恶罗海城地地图，但是尽了最大努力，也只把那葡萄牙神父偷绘的图纸复原出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还是东一块、西一块，互不连接……不过如果时间许可的话，我可以根据这里的环境，把地图中缺失的部分补充完整。

    如果有了古城的地图，哪怕只有一部分作为参照，那对我们来说也绝对是个极大的帮助，我打起精神，把胖子、明叔、阿香一一唤醒，把剩下为数不多的食物，分给大伙当做早餐。吃完了这顿，就没有任何储备了，除了下湖摸鱼，就只有去城里自己煮牛肉吃了。

    再次进城的时候，明叔又同我商量，不进城也罢，不如就翻山越岭找路出去，那座古城既然那么古怪，何苦以身犯险。

    我假装没听见，心想我和胖子、shinley杨三人，为了找寻“凤凰胆”的根源，付出了多大努力，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怎肯轻易放弃，宁死阵前，不死阵后，当即快走了几步，抢先进了城。

    除了被我们碰过的东西，其余的东西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就连城中那层淡淡的薄雾也还是那亲，胖子直接到了屠房里，割了几大块“新鲜”的牦牛肉备用。

    昨天夜里，本想等到天亮，看清那高大“蜂巢”地结构再直捣黄龙，但城中的光线依然昏暗，在“蜂巢”下抬头望上一看，主城内的灯火，就象是静静附着在蜂巢上的千百只萤火虫，那种气氛，带给人一种威压的紧迫感。

    露在上面的“大蜂巢”仅是半截，更大的部分深陷在地底，按照魔国的价值观，重要的权利机构，应该都在地底，于是我们绕着城下走，找到最大的一个洞穴进入“蜂巢”内部，里面的洞穴之密集，结构之复杂，真如蜂窝蚁巢一般，不免让人怀疑里面的居民是人还是昆虫。

    想当初在六十年代末期到七十年代初期，全国深挖洞、广积粮的时候，流蹿到境外的反动分子，曾恶意攻击说我们当家的是“灰”家，要不然怎么全国都跟着挖洞呢？那种“人防”设施我也挖过，但比起这地下的“恶罗海城”来，似乎有点小巫见大巫，可能这些洞穴有很多是天然就存在的，否则单以那时候的人力和器械，很难想像做出这种工程。

    我们找最大的一条通道走向地底，这里的通道与两侧的洞窟中，都有灯火照明，每向前走一段，shinley杨就在用笔将地形记在纸上，她画草图的速度极快，一路走下去，也并未耽搁太多的时间，就绘制了一张简易实用的路线图。

    我不时用“狼眼”手电筒去照射两旁的洞屋，大部分没灯火地洞屋中，都是空空如也，还有些洞中，有些潮湿的地方，还聚集着许多比老鼠还大的蟑螂，用枪托捣都捣不死，越往深处走，洞屋的数量也就越少，规模却是越来越大。

    巢城地下的尽头，是两扇虚拟着的大石门，通道的左右两侧还各有一道门洞，门洞上分别嵌着一蓝一白两块宝石，用手电筒往里一照，左侧的洞内，有数十平米见方，穹顶很高，深处有个石造的鬼头雕像，鬼头面目丑恶狰狞，下方刻着一排七星瓢虫的图案，四个角落里燃着微弱的牛油灯，最中间的地面上，并排放着黑牛、白马这两只被蒸熟了的祭品，另一边门洞里的事物也差不多。

    shinley杨翻出“圣经地图”，其中的一块残片上有“冰宫”与“火宫”这两个地点，与这里完全一样，然而地图上应标有通道尽头大石门里面的地方，却是属于损坏丢失了的那部分，只有在圣经地图缺损的边缘，可以看到一点类似动物骨骼的图案，记得在轮回宗的“黑虎玄坛”中，那水晶砖的最下层，也有类似的图形，这些骨骼与“恶罗海城”中全部人类消失的事件有关吗？

    带着种种疑问，我推开了尽头处的石门，一进去就立刻感到一阵恶寒直透心肺，心想这殿里的邪气可够重的，又阴又凉，与上边几层的环境截然不同，眼中所见，是一间珠光宝气的神殿，不过殿中虽然多有灯火，却都十分昏暗，殿堂又深，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

    这时shinley杨和胖子也随我进了石门，我正想往前走，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一回头，发现明叔和阿香站在外边没有跟进来，我对他们招呼道：“走啊呀，还渗着等什么？”

    阿香躲在明叔背后，悄悄对明叔耳语，明叔听了满脸都是惊慌，我越发觉得奇怪，便走回去问他们搞什么鬼？

    明叔突然拔出手枪指着我：“别过来啊，千万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你……你背上趴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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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隐藏于真实背后的真实

﻿    我停下脚步，站在明叔和阿香对面七八步的距离，面对着明叔指向我的枪口，我已经明白了，一定是阿香说我被那种东西上身了，我同她无怨无仇，她不应该陷害我吧？难道就是由于我没答应娶她？女人怎么能这样！不过阿香脾气好像很好，应该不至于，或许因为我实在太有魅力了，我脑子里开始有点混乱，但突然想到，莫非是我身上真有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我马上在心中默念了两段毛选：“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作风，是和人民群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作风，以及自我批评的作风。”没问题，我还是我，可以放心了。

    明叔对我说：“胡老弟啊，你我交情不薄，我看你前途无量，所以才有意将阿香许配给你，不过你现在真的有问题了，阿香的眼睛不会看错的。”

    这座“恶罗海城”中的情景，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人类可以想象的范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对此有心理准备，而且我知道明叔的老婆和保镖、马仔死后，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是绝对敢开枪的。

    但明叔刚举起枪的时候，我身后的胖子和shirley杨也将两支运动步枪瞄准了他的脑袋，我对后面的胖子一摆手，让他们冷静一些，如果有一方沉不住气先开枪，不管是谁倒在血泊中，那都是非常可怕的自相残杀。

    明叔刚才却是紧张过度，这时候他那个号称“小诸葛”的头脑慢慢恢复了过来。当前的局面他自然看的出来，应该知道只要他再有哪怕一丁点出格的举动，胖子和shirley杨会毫不犹豫的用子弹在他脑袋上开两个窟窿，想要把手枪放回去，却又觉得有些尴尬，想说些片儿汤话圆场。也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了，过了半天才解释拔枪是想打我背上的东西。这世上哪有岳父大人开枪打自己女婿的事？

    我看出胖子和shirley杨的枪口，使明叔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再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开枪了，于是直接问阿香。到底怎么回事？究竟看到我背上趴着什么东西？

    阿香说：“胡大哥，我很害怕，我刚才确实看到你背上有个黑色的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好象是个黑色的漩涡。”

    “黑色的漩涡”？难道是身上的眼球诅咒开始有变化了？但阿香为什么没看到shirley杨和胖子身上有东西？我赶紧用手指着自己的后颈问阿香：“是这里？”

    阿香摇头道：“不是的，在你的背包里面……现在也还在的。”

    我急忙把身后的背包卸下来，发现背包的两层拉链都开了，好象是在通道尽头的时候，胖子从我的包里掏过探阴爪，准备探查石门后有没有机关，由于用完之后还想放回去，他就图省事没把背包拉上，阿香的眼睛只能看到没有遮盖的区域。即使不是直视，或没有光线，但我的背包里能有什么东西？

    我把里面的东西全抖了出来，阿香指着一件东西说：“就是它……”

    这是shirley杨也过来观看：“凤凰胆！”这枚珠子本来与献王的头颅融成了一体，后来被我们带回北京。经过巧手工匠切剥，也难以尽复原观，这时一看，发现它表面上那一层玉石竟然在逐渐融化消失，露出了里面的珠子，它本身就有一种能吸引混沌之气的能量，阿香看到的就是那种东西。

    看来“凤凰胆”是一定受到了这座神秘古城的某种影响，也许会和那使时间凝固住了的“x线”有关，有这颗珠子在手，也许我们就有了开启那扇尘封着无数古老秘密之门的钥匙。

    胖子见我们这没有什么意外，便趁这机会，过去把明叔的武装解除了，顺手把他的瑞士金表也搜出来，捎带着给一并没收了，明叔这回算是在胖子手里有短了，一声儿都没敢吭。

    我和shirley杨对着“凤凰胆”观察了一番，但一时还参悟不透，总之，这颗代表长生不灭的轮回之眼，与这“恶罗海城”的秘密，还需要在城中继续寻找，于是把珠子重新装好，对明叔和阿香稍微解释了一下，这是一场误会，这座“恶罗海城”中，连个鬼影都没有，让他们不用担心，如果还是不放心想要分道扬镳的话，那就请自便，自己身上都长着腿，没人拦着。

    随后我们走进了石门后的大殿，这里只有一进，石柱上都有灯火，墙上满满当当的绷着几百张人皮，以前看见壁画都是绘在墙上，而这里竟然是用红、白、黑、蓝四色将城中的重要事件，纹到了人皮表面，也是我们在“恶罗海城”中所见到唯一有记载有事件绘卷，以及符号标记的地方。

    殿中还有一些大型祭器，最深处则有一些裸体女性的神像，shirley杨只看了几眼就说“这些人皮上记载的信息太重要了，虽然符号不能完全看懂，但结合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说唱长诗中，与魔国战争的那一部分内容，与殿中记载的魔国重大事件相结合，就能了解那些鲜为人知的古老历史，这绝对可以解开咱们面临的大部分难题。”

    关于资料信息一类的情报，我们所掌握的虽然不少，但到现在为止，都是些难以联系起来的碎片，只有shirley杨才能统筹运用起来，在这方面我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只能帮着出出主意。

    于是就让明叔和阿香在殿中休息，胖子负责烤些牛肉给众人充饥，我和shirley杨去分析那些人皮上的绘卷，逐渐理清了一条条的线索。

    “恶罗海城”作为魔国的主城，其政权体系完全不同于其余的国家，魔国鼎盛时期的统治范围覆盖昆仑山周边，历代没有国王，直接由他们供奉的主神“蛇神的遗骨”统率，所有的重大决策，都由国中祭师通过向“蛇神之骨”进行祭祀后，再占卜所得，在那个古老的时代中，“占卜”是很严肃重大的活动，并非能轻易举行，其中要间隔数年，乃至十数年才能举行一次。

    魔国没有国王，这也是城中没有王宫，而只有神殿的原因，所谓的王室成员，都是一些位极高，掌握着话语权的巫师，但这些人的地位在国中要排到第五之后。

    在魔国的价值观中，“蛇神之骨”是最高神，仅次于这“邪神”的是其埋骨的洞穴；再次之的，则是那种头顶生有一只黑色肉眼的“净见阿含”（巨目之蛇）。

    然后就是魔国传说中出现最多的“鬼母”，魔国的宗教认为，每一代“鬼母”都是转生再世，从不能以面目示人，永远都要遮挡着脸部，因为他们的眼睛是足可以匹敌于“佛眼”的第七种眼睛“魔眼”，佛眼无边，魔眼无界，也并非每一代鬼母都能有这种妖瞳。

    在“鬼母”之下的，才是掌握一些邪术，类似“痋术”原始形态的几位主祭师，当然那时候的“痋术”，远没有献王时期的复杂，不能害人于无形，主要是用来举行重大祭祀。

    他们的葬俗也十分奇特，只有“主祭师”才能有资格被葬入“九层妖楼”，在昆仑垭的“大凤凰寺”的遗迹中，我所见到的魔国古坟，应该是一位鬼母的土葬墓穴，这是由于第一位“鬼母”，被视为邪神之女的“念凶黑颜”已经被葬在了龙顶冰川的妖塔里了，这些名词都多次在格萨尔王的传说中被提及。

    这些人皮绘卷上，在一些描绘战争场面场景中，甚至还可以看到狼群等野兽的参与，其中那头白狼大概就是“水晶自在山”，不过象白狼王与“达普”鬼虫的地位就很低了，仅相当于妖奴，那个时期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基本上都是将一些部落的特点，以及野兽的特点，加以夸大神化，封为山川湖泊的神灵，这就如同中国夏商时期之前的传说时代。

    在格萨尔王的传说中，由于“北方妖魔”（魔国）的侵略，岭地、戎地、加地三国曾经多次面临灭族之厄，终于在高原上出现了一位制敌宝珠的王，加上莲花生大师的协助，但另三国联军，踏入北方的雪域斩妖除魔，一举覆灭了魔国，魔国的突然衰弱，很可能就是由于“恶罗海城”出现的毁灭性灾难，但在这些人皮上，并没有对这件事情的记载。

    这时胖子招呼我们：“有屁股就不愁找不着地方挨板子，先吃了饭再说吧。”

    我也觉得腹中饥火上升，便把这些事暂时放下，过去吃东西，回头一看shirley杨仍然在出神的望着最后几张人皮，我叫了她好几次，这才走过来。

    但shirley杨没去拿胖子烤的牛肉，直接走到阿香身边，漫不经心的似有意似无意，用手拨开阿香的秀发，看了看她的后颈，她这时候脸色已经不对了，又去看明叔的后脖子，明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好让shirley杨看了一眼后颈。

    我一看shirley杨的咬着嘴唇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她在做重要的判断和决定之前，都有这个习惯动作，果然shirley杨对我说：“我想咱们都被阿香的眼睛给骗了，这座城确实是真实的，但这里根本不是恶罗海城，这里是无底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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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恶罗海城

﻿    shirley杨很有把握的认为，我们所在的这座“大蜂巢”古城，并非真正的“恶罗海城”，而是“无底鬼洞”，并让我和胖子看看明叔父女的后颈。

    我心想“古城”与“鬼洞”之间的差异，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不过时间凝固的“恶罗海城”与深不见底，充满诅咒的“鬼洞”，都是凌驾于常识之外的存在，根本不能用普通的思维去理解，所以也并没有感到过于惊奇。

    我过去扒开明叔后脖子的衣领，果然看到他后颈上有个浅浅的圆形红痕，而且并非是在皮肤里面，象是从内而外渗出来的一圈红疹，只不过还非常模糊，若非有意去看，绝难发现，我又看了看阿香的后颈，同明叔一模一样。

    这是被“无底鬼洞”诅咒的印记，虽然只是初期，还不大明显，但在一两个月的时间之内，就会逐渐明显，生出一个又似漩涡，又似眼球的胎记，受到这种恶毒诅咒的人，在四十岁左右，血液中的血红素会逐渐消失，血管内的血液慢慢变成黄色泥浆，把人活活折磨成地狱里的饿鬼。

    但明叔等人最近一个多月始终是和我们在一起，不可能独自去了新疆塔克拉玛干的黑沙漠，难道他们父女当真是由于见到了这座“蜂巢”古城，才染上这恐怖的诅咒吗？

    明叔一头雾水，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是听到什么“诅咒”、“鬼洞”之类的字眼，便立刻觉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忙问我究竟，我正有许多事要问shirley杨，一时没空理会他，便让胖子跟他简单的说说，让他有个精神准备。胖子幸灾乐祸的一脸坏笑，搂住明叔的肩膀：“这回咱们算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了，走不了我们，也跑不了你们，想分都分不开了，我给亲人熬鸡汤里怎么唱的来着？噢，对了，这叫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啊，您猜怎么着。它是这么这么着……”

    胖子在一遍添油加醋地给明叔侃了一道“无底鬼洞”的事迹，我则把shirley杨拉到一旁，问她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些事情的。为什么说大伙都被阿香的眼睛给骗了？

    shirley杨将我带到最后几张人皮壁画前，看了上边向“蛇神之骨”献祭的仪式，原来蛇神埋骨的地方，就是我们在黑沙漠扎格拉玛神山下见到的“鬼洞”。

    这些人皮壁画并未明确的指出“蛇神之骨”是在新疆，但结合“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长诗，就不难做出这样的判断。在昆仑山遥远的北方，有一处藏有宝藏的僧格南允洞窟，里面有五个宝盒，分别被用来放置“蛇神”的骨骸，蛇神的两个神迹，分别是虽然身体腐烂只剩骨架，但它的大脑依然保存着“行境幻化”的力量，另外蛇头上的那颗巨眼，可以使它的灵魂长生不灭。在天地与时间的尽头，它会象凤凰一样，从尸骨中涅盘重生，并且这个巨眼，还可以作为通向“行境幻化”之门的通道，也就是佛经中描述的第七种眼睛“无界妖瞳”。

    如果用科学现象来解释。恐怕这“行境幻化”，就是美国肯萨斯特殊现象与病例研究中心的专家们，所一直研究的那种“虚数空间”，神话传说中“凤凰胆”是蛇神的眼睛，但没有人亲眼见过，是不是那个“虚数空间”里，真的有蛇骨，那是无法确认的，也许“蛇骨”只是某种象征性的东西。

    在人皮壁画最后的仪式描绘中，魔国的先祖，取走了“蛇骨”的眼睛，并且掌握了其中的秘密，然后远赴昆仑山喀拉米尔，建立了庞大的宗教神权，每当国中有拥有“鬼眼”的鬼母，便要开启眼中的通道，举行繁杂的仪式，将俘虏来的奴隶用来祭祀“蛇骨”，凡是用肉眼见过“行境幻化”的奴隶，都会被钉上眼球的印记，然后像牲口般的圈养起来，直到他们血液凝固而死，魔国人认为，那些血都被“行境幻化”吸收了，然后由信徒吃净它们的肉，只有牢固遵守这样信仰的人，才被他们认为是修持纯洁的男女信徒，在本世将获得幸福、欢乐还有权利，在来世也会得到无比的神通力，这与后世“轮回宗”教义的真谛完全一样。

    魔国附近的若干国家，无数的百姓都沦为了“蛇骨”祭品，但魔国中的祭师大多掌握这邪术，尤其是善于驱使野兽和昆虫，各国难以对敌，知道格萨尔王和莲花生大师携手，派勇士潜入魔域，将那颗转生的宝珠“凤凰胆”用计夺走，加上在那不久之后，魔国的主城“恶罗海城”神秘的毁灭，双方力量立时发生逆转，联军（长诗中称其为“雄师”）扫荡了妖魔的巢穴，制敌宝珠之王的事迹，在雪域高原说唱诗人的口中，不断传唱至今。

    “凤凰胆”很可能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流入了中原，如果周文王演测此物为“长生不灭”之物，也可以说应该是完全有道理的，到此为止，“凤凰胆”的来龙去脉，基本上算是搞清楚了，但我们所在的“恶罗海城”，又是什么？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城中的时间凝固在了一瞬间？

    shirley杨说：“恶罗海城中的居民去了哪里，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老胡我记得你在九层妖塔中和我提过，那具冰川水晶尸似乎少了些什么，轮回宗的人不辞辛苦，挖开了妖塔与灾难之门，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但当时局面混乱，咱们没有再来得及细想，现在回忆起来，那具冰川水晶尸，没有眼睛和脑子。”

    当时我只模糊的记得，冰川水晶尸皮肉都是透明的，只有五脏六腑是暗红色，好像鲜红的玛瑙，确实象是少了一部分，轮回宗就是将她的头脑包括妖瞳，都取了出来，放入了灾难之门后边？轮回宗找不到蛇骨埋葬之地。却可以设置一条通道，或者说是镜像。

    shirley杨说，一直看到人皮壁画中最后的仪式那部分，才明白究竟，轮回宗想继续祖先的祭祀，开启了一座本已消失于世的古城，这座城是鬼母生前的记忆，举个例子来说，在那屠房里，刚刚被斩首的牦牛。煮熟的牛肉，门上未干的血手印，也许并非发生于同一时间段。这些都是在鬼母眼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碎片，通过妖瞳在“虚数空间”里构造的一座记忆之城。

    铁棒喇嘛都承认阿香有着野兽动物一样敏感的双眼，这使我们对她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依赖与信赖，她是能看见真实与虚幻，但她毕竟只比人类的眼睛稍微敏感一点，根本不能分辨这通过印象建立在“虚数空间”中的古城。虽然只是鬼眼利用鬼洞的能量，所创造出来的镜像之城，但它同样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就如同黑沙漠中那个没有底的“鬼洞”，看到他的人都会成为“蛇骨”的祭品，可以随时离开，但临死的时候，你还是属于这里的，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开，甩不掉，鬼洞是个永无休止的噩梦。

    这时明叔被胖子一通猛侃，唬得魂不附体，走过来又同我确认，我把shirley杨的话简单的对他讲了一遍，明叔哭丧着脸对我说“胡老弟啊。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我做牛做马，像条狗一样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想不到临死也要像条狗，成了什么蛇骨的祭品，唉，我也就算了，可怜阿香才有多大年纪，我对不住她的亲生父母，死也闭不上眼啊。”

    我对众人说：“虽然明叔同阿香被卷了进来，而且这座城也并非真正的恶罗海城，但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如果不到这里，咱们也无法见到这些记录着魔国仪式真相的人皮壁画，这说明咱们还是命不该绝，那么然后呢，然后……”

    shirley杨接口说，然后只要找到真正的“恶罗海城”遗迹，在最深处的祭坛里，举行相反的仪式，用“凤凰胆”关闭“行境幻化”，这个诅咒也就会随之结束，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诅咒，我想这种鬼洞的诅咒，很可能是一种通过眼睛来感染的病毒，一种只存在于那个“虚数空间”中的病毒，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

    明叔一听还有救，立马来了精神，忙问如何才能找到真正的“恶罗海城”遗迹？这才是重中之重，能否保命，全在于此了。

    我此刻也醒悟过来，一个环节的突破，带来的是全盘皆活，马上招呼众人快向上走，回到城边的绿岩上去，于是大伙抄起东西，匆匆忙忙按原路返回，绿岩的两侧，一边是笼罩在暮色中的“恶罗海城”，但那是鬼母的记忆，而绿岩的另一边，是清澈透明的“风蚀湖”，湖中的大群白胡子鱼，以及湖底那密密麻麻的风蚀岩洞，都清晰可见。

    传说中“恶罗海城”就位于“灾难之门”后边，真实的“恶罗海城”原形，应该与那记忆中的古城完全一样，全部是利用天然的巨大风蚀岩建成，此时众人望着湖底蜂巢般的窟窿，已经都明白了，由于魔国崇拜深渊和洞穴，所以城下的洞窟挖得太深了，真正的“恶罗海城”已经沉入了地下，被水淹没，几千年沧海桑田，变成了现在这处明镜般的“风蚀湖”，至于城中的居民变成鱼的传说，应该是无稽之谈，说他们都在地陷灾难的时候死掉喂了鱼还差不多，传说蛟鱼最喜戏珠，那些凶猛的黑白斑纹蛟，之所以不断袭击湖中的鱼群，大概是想占了湖底的珠子，也许轮回宗的人就是将鬼母的眼睛，放在了湖底。

    当然在未见到之前，对这些事情，还只是全部停留在猜测阶段，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想找到更深处的祭坛，就要冒险从中间最大的风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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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失散

﻿    站在长方形的绿岩上向下看，“风蚀湖”底最大的风洞中一片漆黑，不知道空间有多深，对比那座由记忆碎片拼接成的影之城，不难看出湖底最大的洞窟，就是由位于蜂巢顶端那颗巨大的“石眼”砸出来的，在“恶罗海城”倒塌陷落的时候，那枚重达千斤的巨石，将主城的顶壁穿破，直接贯穿下去，通过我们刚才在城中看到的结构，下面纵然崩塌了，那石眼也不佳陷进去太深，而且湖水并没有形成强力的潜流或旋涡，只能从城池废墟的缝隙间渗透下去，这些迹象都说明湖水并不算深，但如果想进入比蜂巢更深的神殿，以及祭坛，那就要穿过随时会倒塌的风蚀岩洞，可能有些岩洞里是并没有水的，地形非常复杂，可以说下去的是要把脑袋别到裢腰带去玩命的。

    这时明叔颈后的印记，比刚才要深得多了，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这时候除非在一两天之内象陈教授一样，远远的逃到大洋彼岸，否则留在古城足迹附近，恐怕活是不过两三天的，似乎离鬼洞这种能量越近，对这个能吸收血红互的虚数空间，所得到的感受也就越真实、越强烈，感受到它存在的同时，也就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永远无法解脱。

    明叔老泪纵横，对我们唠唠叨叨，不下去是死，下去的话更是拿脑袋往枪口上撞，湖中鱼群虽然不伤人，但那两条黑白斑纹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蹿下来，它们那种狂暴凶残的猛兽，一旦在水下冲击起来，绝非人力可以抵挡，而且谁能保证地下深处还有没有更危险的事物，越想越觉得腿软。

    我和胖子、shirley杨忙着做下水前的准备。没空去体会明叔复杂的心情，除了保留必要的武器炸药以及照明器材、燃料、药品、御寒的冲锋衣之外，其余的东西全部抛弃，按照我们的判断，因为原址已经被水淹没了，所以冰川水晶尸的脑子肯定是被轮回宗埋在了影之城的下方，而她的双眼，应该是在“恶罗海城”真正遗址的正下方，不过最大的可能，它已经被吞进鱼王的肚子里去了，当然这些并不重要，只要顺着废墟，潜入地下深处的祭坛就可以了，不过魔国的祭坛，在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之后，是否还能在地底保留下来，仍然是个未知数。

    我对胖子和shirley杨说：“一直以来，这么多的困难咱们都坚持了下来。现在差不多是最后的时刻了，咱们进藏前，我请我师兄起了一课，遇水方能得中道，以前我对此半信半疑，现成看来，无不应验，此行必不落空。”

    胖子说：“芳香的花不定好看，能干的人不一定会说。我就什么也不说了，等找到了地方你们就瞧我的，鬼洞妖洞我不管了，反正咱们还能空手而回，有什么珍珠玛瑙的肯定要凿下来带回去，甭多说了。这就走，下水。”说完按住嘴上的呼吸器和潜水镜，笔直的跳进了“风蚀湖”，激起了一大片白珍珠一般的水花，惊得湖中游鱼到处逃蹿。

    shirley杨对我说：“当初如果不是我要去新疆的沙漠，也不会惹出这许多事来，我知道你和胖子很大方，抱歉和感激的话我都不说了，但还是要嘱咐你一句，务必要谨慎，最后的时刻，千万不能大意。”

    我对shirley杨点了点头，她也由绿岩跳入湖中，我对身后的明叔与阿香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就在此等候，等我们完事后一定回来接他们。随后也纵身从岩上跃下，湖里的鱼阵还在水晶墙附近缓缓移动，并没有因为接连三人落水而散开。

    刚与胖子、shirley杨在湖中汇合，还没等展开行动，明叔带着阿香也溜到了水里，我对明叔说这可真添乱，你们在上面呆的好好的，下来搅和什么？咱们又没有那么多的氧气瓶。

    明叔拽着阿香，连踩水边对我说：“唉呀......别提了，刚才在上面看到，那林子里又有动静，怕是那两条斑纹蛟起了性子，又要到湖里来吃鱼了，我就想在上边提醒你们，但腿有些发软，没站稳，就掉下来了。”

    我回头望了望“风蚀湖”边的林子，只有山间轻微地风掠过树梢，不见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随即明白过来，事情是明摆着的，明叔这死老头子，担心我们下去上不来，找到祭坛后另寻道路走脱，撇下他不管，他有这种担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既然他们下来了，我也没办法，总还能让他们泡在水中不管，但他们只有潜水镜，没有氧气瓶，只好还按先前的办法，众人共氧气瓶，于是让大伙在湖中聚拢在一起，重新做了简明的部署，从那个被巨大石眼砸破的风蚀岩洞下去，哪儿往下渗水渗的厉害就从哪走。

    我们刚要下去，湖中的鱼群突然出现了强烈的骚动，那些非白胡子鱼的鱼类，象是没头苍蝇般的乱蹿，一旦逃进湖底的岩洞中，应再也不肯出来，而上万条结成鱼阵的白胡子鱼，也微微颤栗，似乎显得极为紧张。

    +看到这些鱼的举动，我立刻感到不妙，心中暗想：看来这位明叔不仅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除了帮倒忙之外，他还有衰嘴大帝的潜质。

    刚有这个念头，湖中那“鱼阵”就已经有一部分溃散开了，似乎是里面的“白胡子老鱼”伤势过重，挂不住这些鱼了，而有些白胡子鱼感到他们的祖宗可能快不行了，斗志也随即瓦解，但还是有一部分紧紧衔衔成一团，宁死不散，不过规模实在是太小了。

    我估计这鱼阵一散，或者阵势减弱，那么山后的“斑纹蛟”很快就会蹿出来，它们是不会放过咬死这条老鱼的机会的，稍后在这片宁静的“风蚀湖”中，恐怕又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一旦双方打将起来，倘若老鱼被咬死，那想在下水就没机会了。

    机不可失。我赶紧打个向下的手势，众人一齐潜入湖底，剩余的半座“鱼阵”正向湖心移动，我们刚好从它的下方游过，密集的白胡子鱼，一只只面无表情，鱼眼发直，当然鱼类本身就是没有表情的，但是在水底近距离看到这个场面，就会觉得似乎这些“白胡子鱼”象是一队队慷慨赴死，即将临阵的将士，木然地神情平添了几分悲壮色彩。

    湖下不太深的地方，就是“蜂巢”顶端的破洞，刚刚潜入其中，湖中的水就被搅开了锅，一股股乌血和白胡子鱼的碎肉、鱼鳞，都被向下渗入的暗流，带进风蚀岩两侧的洞内。

    胖子对我打了个手势，看来上边已经干起来了，又指了指下面，下行地道路被一个巨大的石球堵死了，不过已经看不出石眼的原貌，上面聚集了厚厚一层地透明蜉蝣，以及各种处于生物链末端的小虾小鱼，看来只能从侧面绕下去了，于是众人轮番使用呼吸器，缓缓游向侧面的洞口，越向深处，就感觉水流向下的暗涌越强。

    在一个岩洞的通道里，shirley杨逐步摸索着，确认哪个方向可行，因为直接向下是最危险的，这千万年的风蚀岩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早以不堪重负，说不定头顶的“石眼”什么时候就会砸下来，被拍下就得变成一堆肉酱，安全起见，只有从侧面迂回下去最为保险。

    最后我们潜入一个百余平米的大风洞里，这里象是以前古城某处大厅，有几分象是神殿，顶壁已经破了个大洞，但是里面储满了水，水流相对稳定，似乎是只有上面那一个入口，别的路都被岩沙碎石封堵，虽然可以向下渗水，但人却过不去，众人只好举着照明探灯在水下摸了一圈，氧气所剩不多，再找不到路的话，如果不游回湖面，留在这迷宫般的风蚀湖底，就是死路一条。

    正在无路可走，众人感到十分焦虑之时，大厅中的湖水突然变得混浊，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出口，顿觉不妙，那条十几米长的老鱼，正被两只猛恶的“斑纹蛟”咬住不妨，挣扎着向我们所在的湖底大厅里游来。

    “斑纹蛟”都是三四米长的身躯，虽然跟“白胡子老鱼”相比小了许多，但怪力无穷，身体一扭，就扯掉一大条鱼肉，随后又张口咬住别的部位不放，那条老鱼遍体鳞伤，垂死挣扎，拖着这两个死对头沉了下来，不时的用鱼身撞击水底的墙壁，希望能将它们甩掉，此时双方纠缠在一起，翻滚着落入水下神殿。

    在这些水下的庞然大物面前，人类的力量实在过于微不足道，我对众人打个手势，赶快散开，向上游回去，这神殿虽然宽敞，却禁不住它们如此折腾，但在水底行动缓慢，不等众人分散，老鱼已经带着两条斑纹蛟倒撞到殿底。

    神殿底部也是雪白的“风蚀岩”，那条体大如龙的白胡子鱼，受伤发狂后的力量何等巨大，这种鱼的鱼头坚硬无比，直接将地面撞出了一个大洞，然而这神殿底层也很坚固，鱼头刚好卡在其中无法行动，想冲下去使不上劲，想抽回来也不可能，只有拼命乱摆鱼尾，一股股的浊血将水下神殿的湖水都快染红了。

    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我们怕在混乱中被它的鱼尾砸中，分散在四处角落躲避，由于已经散开，又是在水下，我根本没办法确认其余的人是否活着，只能各人自求多福了。

    两头黑白“斑纹蛟”见老鱼被困，欣喜若狂，在水下张牙舞爪的转圈，正盘算着从哪下口结束鱼王的性命，它们被水中的血液所刺激，跟吸了大烟一样，显得有些兴奋过度，这一折腾不要紧，竟然发现了这殿中还有人，其中一只在水下一摆尾巴，像个黑白纹的鱼雷一般，窜了过去。

    这时殿底的窟窿四周开始出现裂缝，浑浊的血水跟着灌下，能见度立刻提高了不少，我用水下探照灯一扫，只见蹿出来的斑纹蛟，直扑向不远处的shirley杨和阿香，她们二人共用一个氧气瓶，都躲在殿角想找机会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我想过去救援，又怎能比那比鱼雷还快的“斑纹蛟”迅速，而且就算过去，也不够塞牙缝的。

    形势万分危急，突然水下潜流的压力猛然增大，那颗卡在蜂巢中间的千钧石眼，终于落了下来，扑向shirley杨与阿香的那头“斑纹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石吓傻了，竟然忘了躲闪，被砸个正着，这湖水的浮力有限，巨石的下坠本身就有上面整湖的水跟着下灌，砸到“斑纹蛟”之后连个愣儿都没打，紧跟着将水下的殿底砸穿，这殿中所有的事物，都一股脑的被巨大的水流向下冲去。

    我在水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象是掉入了没有底的鬼洞，下面是个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只能闭住口鼻，防止被激流呛到，恍惚间，发觉下面有大片的白色光芒，似乎是产生了光怪陆离的幻觉，也不知其余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身体落入一个湖中，这里的岩石上隐约有淡薄的荧光，但看不太真切，头上有数百个大小不等的水柱，透过头顶的各处岩洞倒灌入湖中，忽然一只有力的手将我拉住，我定神一看，原来是胖子，见了生死相随的同伴，顿觉安心不少，拍亮了头盔上的射灯，寻找另外三个人的下落。

    由于这里的水还再继续向东边的深涧里滚滚流淌，稍一松懈，就有可能被继续往下冲去，我和胖子只好先游到附近的岸上，扯开嗓门大喊了半天，但都被水流冲下的声音淹没了，明叔、阿香、shirley杨都下落不明。

    我和胖子一商量，肯定是被水冲到下游去了，赶紧绕路下去找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地下的世界，地形地貌之奇特，属于我们平生所未见，刚一举步，就见一只大蜻蜓般的水生蜉蝣，全身闪着荧光从头顶飞过，竟然有六寸多长，象是空中飞舞着的白色幽灵。

    就这么一走神，没注意看脚下的道路，刚好这是一个碎石坡，二人踩到上边收不住脚，翻滚着滑落下去，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凌空落下，这段斜坡很短，下边是悬空的，我们摔下七八米，落在一个蓬蓬松松的大甸子上，一时头晕脑胀，好在这地方很软，摔下来也不疼，但是突然发觉不太对，这手感……竟然是掉在了一块肉上，赶紧让自己的神智镇定下来，仔细一看，不是肉，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这他妈八成是蘑菇啊……十层楼高的帝王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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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    pillbug

    这地下的庞大空间中，水边有无数飞舞的大蜉蝣，它们的生命很短暂，从水中的幼虫长出翅膀后，大约只能在空中活几分钟的时间，这时它们的身体将会散播出一种特殊的荧光粉，死后仍会持续发光一段时间，所以整个地下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神秘的白色荧光之中。

    随着在地底时间的渐久，我们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暗淡的地底荧光，看周围的东西也不象刚开始那么模糊了，我看了看身下那个软软的大甸子，似伞似盖，中间部分发白，周围是漆黑的，确实是个罕见的大蘑菇，直径不下二十米。

    这种菌类在地下潮湿的区域生长极多，看到身下这只大蘑菇，我和胖子都立刻想起在兴安岭插队的时候，到山里去采木耳，刚刚下过雨，竟然在山沟里看到一只比山都高的蘑菇，摩天矗地的长在林子里，当时我们惊叹不已，屯子里的人说那是“皇帝蘑菇”，运气好的话。每年八月可以见到一两次。不过这东西长的快，烂的也快，早上刚看见，不到晌午可能就没了，而且长有“皇帝蘑菇”的森林附近，都很危险，因为这东西味道太招摇，另外颜色不同，其性质也千差万别，又因其稀少，很少有人能尽知其详，所以大伙看见了也只能当看不见，既不敢吃，也不敢碰，绕路走了过去。

    我和胖子商量，这个蘑菇没有咱们在兴安岭见过的个头大，但也不算小了。应该同样是“皇帝蘑菇”那一类的，从地下湖边的碎石坡滚下来，想再爬回去几乎是不可能了，那个碎石坡实在太陡，而且一踩一滑，根本立不住脚，只好先从这只“皇帝蘑菇”上爬下去。

    我们从那筛子般的洞顶被水冲到地底，和另外的几个人失散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斑纹蛟”。在“风蚀湖”底一场混战，两只“斑纹蛟”其中的一只，似乎被掉下来的千钧石眼砸死了，但仍然还有一条，包括那条“白胡子鱼王”，应该也都被激流冲到了地下湖中，如果shirley杨、明叔、阿香中有人跟它们碰上，必定凶多吉少。

    想到这些，我和胖子不敢怠慢，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从“皇帝蘑菇”的顶端，爬到边缘向下观看地形。高大的“皇帝蘑菇”底下，长满了无数高低错落的地菇，颜色大小都参差不齐，望下去就象是一片蘑菇的森林，许多长尾蜻蜓般的大蜉蝣，象一群群白色的幽灵在其中飞舞穿梭。

    远处是地下湖的第二层。我刚落入湖中的时候，感觉水流向东涌动的力量很强烈，原来这巨大洞穴中的地下湖分为两层，有着很大的落差，最上面穹庐般的洞顶上，有无数洞眼，大则十几米，小则不到一米，上边的湖水，以及山中的地下水，都从那些洞眼中灌注下来，所有的水柱全部流入上面的一层地下湖，这里是个倾斜的锅底，东边的地势较低，这一层水满后，形成一个大水帘，倾泻到下方的第二层地下湖里，那片湖规模更加庞大，水势大的区域，都没有荧光，看起来黑一块白一块的，难辨其全貌。

    如果其余的人还活着，就有很大可能是被水流冲到地下湖的第二层去了，“皇帝蘑菇”就生长在距离第二层地下湖不远的地方，我们居高临下，想从高处寻找失踪的shirley杨等人，但只见到水里不时跃起几条大鱼，哪里见得到半个人影，我让胖子留在这里了望，我下去先沿着湖边找上一圈再说。

    正要用伞兵刀扎着蘑菇下去，却见下面的湖中，游上来一个人，虽然看不清面目，但看那身形，应该是明叔，只见明叔爬上了岸，吃力的走了几步，向四周看了看，便径直走入了“皇帝蘑菇”下的蘑菇森林中，看他那副样子，似乎也是想爬到高处看明地形。

    我对胖子说，这老港农命还真够大的，他既然是奔这边来的，就由胖子暂时照顾他，我再去湖边找其他的两个人。最后在这棵最为明显的“皇帝蘑菇”附近汇合。

    我正要动身下去，却突然觉察到有情况发生了，只见明叔在高高矮矮的蘑菇中走了十几米的距离，大概是由于连带惊吓，疲劳过度，脚底下迈不开步子，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躺在地上翻了个身，揉着胳膊很久也不起身，似乎他是有点自暴自弃的念头，打算就这么死这算了，实在是不想动弹了。

    按说明叔摔着一跤，本也不算什么，但他身子沉重，惊动了附近的一个东西，我和胖子在高处借着惨淡的荧光，发现离他不远处的那片蘑菇忽然一阵乱动，里面有个全身黑壳的东西在慢慢蠕动，那黑壳是一层接一层的圆弧形，身子很长，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象是条大蜈蚣，要真是蜈蚣，那得多大的个头？

    明叔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里一张一合，象是在自言自语，可能又在怨天尤人，但对附近的危险完全没有觉察，我和胖子想在“皇帝蘑菇”上喊他小心，但声音却都被附近水流的声音遮盖了，不在近前说话根本听不到。

    我的那支散弹枪已经在“风蚀湖”底的混战中丢了，只剩下手枪，胖子身上的东西却没怎么损失，运动步枪始终背在身上，这时举枪想要射击，我按住他的枪身，步枪的射程虽然能够及远，但口径不行，在这里开枪无济于事，就算是打明叔附近的地方给他示警，也未必能够救他，一旦让他看见那条大蜈蚣，肯定吓得两腿发软，半步也走不出去，只有我赶紧冲下去救他。但蘑菇森林中全是密密麻麻的蘑菇，在高处虽然能看见明叔和那条大蜈蚣。但一下去视线必被遮挡，必须由胖子作为了望手，在高处用手语为我指明复杂的地形，并且在关键时刻用步枪进行掩护射击。

    当然这是争分夺秒的行动，根本来不及把这些计划进行部署，只对胖子说了一句看我信号行动，我就将伞兵刀插在“皇帝蘑菇”上，从倾斜的伞盖上向下滑落，下面也有些很高大的蘑菇。呈梯形分布，遇到斜度大不能落脚的地方，就用“伞兵刀”减速，很快就下到了底部。这里也没有地面的岩石，底下满满一层，全部都是手指大的小蘑菇，附近则都是一米多长的大蘑菇。

    我回头望了一眼上面的胖子，胖子把步枪吊在胸前，挥动着两只胳膊，打出海军通信联络用的旗语，这都是以前在福建学的。很简单，也很直观，看他的动作是，对方移动缓慢，然后指明了方向。

    我对他一挥胳膊，表示收到信号。这时蘑菇森林中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我担心蜈蚣放出毒雾，从携行袋里掏出防毒面具戴上。双手握住mi911，压低枪口，快速向明叔的位置接近。

    在胖子指示了几个方位之后，我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明叔，不远处有“嘁嘁嚓嚓”的声音，这种声音虽然并不算响，但好像无数脚爪乱绕，听得人心里发怵，而且这里水声已弱，更是格外令人心慌。

    我悄悄接近，想拉着把明叔把他拽起来，立刻跑路，明叔突然见到防毒面具，也吓了一跳，但随即知道是自己人，瞪着呆滞的双眼，冲我笑了笑，想挣扎着爬将起来，但似乎两条腿变成了面条，怎么也不听使唤，我急于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于是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动静，然后将他背了起来。

    但还没等迈动步伐，就听身后的明叔忽然发出一阵大笑，我当时心里就凉了多半截，这王八操的老港农没安好心！帝国主义殖民地统治下的老资本家怎么会有好人，这次真是太大意了。

    我立刻双脚一弹，向后摔倒，把明叔压在背下，这一下使足了劲，估计能把老港农压个半死，但明叔的笑声兀自不停，听声音已经有点岔气了，那笑声比妇人哭嚎还要难听十倍。

    我心想这港农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声，记起一句诗来，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颤抖，***，临死前放声大笑是革命者的特权，你个老资本家凭什么笑，让你尝尝胡爷这双无产阶级的铁拳，给你实行实行专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但随即发觉不对，明叔那种笑不是因为他想笑而发出来的。

    我急忙用枪顶住明叔的脑袋，仔细一看，明叔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全身都在抽搐，嘴里都吐白沫了，再笑下去恐怕就要归位了，他这是中毒了。

    我四下里一看，发现明叔刚才摔倒的地方，有一簇簇与众不同的小蘑菇，上面有层绿色的粉末，他十有八九是在扑倒的时候在上面舔了一口，这是不是就是那种笑菇？那粉末竟然如此犀利，沾到口中一点，就变成这样，这么笑下去不出几分钟，就能要了人命。

    我急中生智，赶紧猛抽了明叔几个耳刮子，又掏出北地玄珠放在他鼻端，这北地玄珠的气味非常极端，明叔一闻之下，猛打了几个喷嚏，这才止住了笑声，但脸上的肌肉都笑抽了筋，一时恢复不过来，还在不停的抽搐，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这时一颗步枪子弹射在了我附近的蘑菇上，我猛一回头，透过朦胧的薄雾，看到胖子在“皇帝蘑菇”上举着枪不断挥动，好像在通知我赶快撤离。

    附近的一片大蘑菇一阵晃动，那条全身黑色甲壳的大蜈蚣钻了出来，明叔的位置刚好暴露在它的面前，我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扯掉防毒面具，先对“皇帝蘑菇”上的胖子打个不要开枪的信号，然后惊慌的对明叔说：“明叔，你身后这蜈蚣怕是要把你吃了，你舍身救我，我一辈子也不忘，回家后一定给你多烧纸钱，你是救人而死，一定可以成正果，我先恭喜你了。”

    明叔惊得呆了，忙回过头去看身后，两眼一翻就要晕倒，我赶紧把他拉起来，对他说道：“行了，不跟您老人家开玩笑了，那家伙一露头，我就看出来了，不是蜈蚣，是只生长在地下的大丸暇，是吃素的和尚，当年我们师不知道在昆仑山地下挖出来过多少只了，很平常。”

    明叔听我这么说，这才仔细看身后那东西，五六米长的一只节肢类“丸暇”，这只又胖又粗的大甲虫，头前长着一对弯曲坚硬的触角，用来感应探路，全身都是黑色，只有脚爪是白的，粗胖的身躯下也有蜈蚣那样的百足，这东西很蠢，只吃地下的菌类。

    明叔长出一口大气，抹了抹汗，这条老命算是又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了，勉强对我苦笑了一下，我问他有没有见到shirley杨和阿香？

    明叔刚要回答，忽听一阵脚爪挠动的声音，我们扭头一看，见附近那只“丸暇”的身体缩成了一团，一节节的圆弧甲壳将它包成了一个大轮胎的样子，我脑门子上的青筋一蹦，这是御敌姿态，在附近一定有某种巨大的威胁，我抬头去看高处的胖子，胖子已经不用旗语了，轮起胳膊就一个动作：“危险，快向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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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湖中升起的照明弹

﻿    在起伏错落的蘑菇森林中，“丸暇”突然缩成了一团，站在“皇帝蘑菇”上的胖子也不断抡起胳膊，打出紧急撤退的信号，我见状急忙一把揪住明叔的胳膊，倒拖了他向后便走。

    身后传来一阵阵蘑菇晃动的声响，听声音数量不少，至少是三面合围，只有湖边那个方向没有，我也顾不得回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管向胖子所在的位置一路狂奔，胖子始终没有开枪，这说明那些东西离我尚远，或者没有追击上来，等我们攀着梯形蘑菇山，回到“皇帝蘑菇”上的时候，明叔立刻倒了下去，“呼哧呼哧”像个破风箱似的喘作一团。

    我和胖子拿出望远镜，顺着来路向回望去，就在刚才那片蘑菇丛林的空地上，出现了数百只形态好像小狐狸或雪鼠的“地观音”，它们这种家伙皮毛胜似银狐，齿爪锋利，擅长打洞，又因其叫声似虎，所以学名叫做雪虠，不过它们只能在有温泉或地热的区域里生存，生性狡猾残忍，在喀拉米尔也有人俗称它们为地狼，或者叫“地观音”，很多当地人家中，都有这种动物毛皮制成的生活用品，价值极高，东北也有，不过数量少，毛皮样子也不如昆仑山的，更像是黄鼠狼。

    大群“地观音”像是一道白色围墙，将那只“丸暇”紧紧围住，它们好象纪律森严，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沉默的趴在周围，不多时，从队中爬出一只银毛“地观音”，它似乎是这些“地观音”的首领，只见它抬着前爪人立起来，用爪子推了推那一动不动的“丸暇”，然后围着它转了两圈，便又回归本队。

    这时，其余的“地观音”纷纷上前，接近“丸暇”后，在极近的距离张开嘴，顺着“丸暇”紧紧缩住的硬壳缝隙吹气，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丸暇”似乎耐不住痒一般，把缩紧的甲壳伸展开来，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被数十只“地观音”推翻过去，仰面朝天，只能任其宰割。

    由于距离太远，虽然这洞中到处都有荧光，但中间间隔黑暗的区域如果太多，光线也就被地下空间的黑暗吸收减弱了。我和胖子无法看清那些“地观音”使得什么邪招，只见那可怜的“丸暇”像只大虾一般，顷刻间就被剥去了壳，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肉来。那群“地观音”们剥了“丸暇”的肉，扛在身上，抬向远处的角落里去了。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趴在“皇帝蘑菇”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那成百上千的“地观音”，我们倒不在乎，只是刚刚那一幕，却绝不是“地观音”这种野兽能做出来的行为，它们的习性都是三五成群，很少有这么多聚集在一起，而且又井然有序。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剥了“丸暇”的肉之后，并不争食，好象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将食物运到别处，可这些家伙绝不像白蚁那样有储藏食物的习惯，这种行为太反常了。

    胖子想了半天说：“也许它们知道最近物价上涨幅度比较大，想囤积点紧俏物资，这就是一群搞投机倒把的。”

    我摇了摇头，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那些记载着古老仪式与传说的人皮壁画中，还有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事迹里，都不止一次提到“魔国”的祭师可以驱使野兽，统称“妖奴”，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古时一些已经失传的药草和配方，确实可以控制野兽的简单行为。

    我感到那些“地观音”很不寻常，它们一定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那些食物也不是给它们自己吃的，可能在那地下祭坛附近，有某种守护祭坛的东西，这些奴才可能都是给它运送食物的，如果shirley杨和阿香误入祭坛，她们势单力孤，那可就麻烦了。

    眼看大群“地观音”远远离开，它们大概又去捉别的食料了，明叔也总算把那口气喘匀实了，我问他能不能自己走动？要是走不了，就留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得到第二层地下湖去找失散的那两个人了，可能这皇帝蘑菇上有种特殊的气味，一般的东西不敢接近，留在这里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明叔立刻表明态度，被水从神殿里冲下来的时候，没看见其余的人，仗着自己水性精熟，大江大洋也曾游过，才没喝几口水保下这条命来，现在当然是要一起去找，阿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死不瞑目。于是我们从皇帝蘑菇上下来，迂回到地下湖边，这里的大蜉蝣更多，不仅空中，地上也全是它们和未能褪壳的幼虫尸体，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死亡的荧光之中。

    湖边还有几条巨大的天然隧道，地下湖的湖水分流而入，形成一条条庞大的暗河，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加上隐藏在地下更深处的水系，造就了这里错综复杂的巨型水网，有件事不用说大伙也清楚，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迷路了，根本不敢离开双层地下湖太远，四周全是未知的区域，完全陌生的地质地貌，包括那些从没见过的古怪昆虫，而且那筛子般的弧顶，下来容易，上去难，没有可能再从那里回去，想到这些便觉得有些忧心忡忡，shirley杨身上带着照明弹和信号枪，按理说应该通过这种工具跟我们取得联系，但迟迟不见动静……我实在是不敢往坏处去想。

    这片地下湖甚大，我们沿着湖走了很久，才走了不到小半圈，始终是不见shirley杨和阿香的踪影，我看胖子倒是还行，什么时候都那一个德行，就是饥火难耐，看见什么都打算捉了烤烤吃掉，而明叔则是又累又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于是给他们鼓了鼓劲儿，这地下湖里肯定有好东西，早就听说“龙顶”有西王母炼的“龙丹”，说不定咱们走着走着，就能捡上一锅。吃一粒身轻如燕，吃两粒脱胎换骨，吃一把就与天地同寿了。

    胖子说道：“胡司令，你个二政委又来唬我们，我听这套说词怎么有点像算命的陈瞎子卖大力丸时侃的？你现在也甭提什么龙丹仙丸，能给我来把炒黄豆，我就知足了。”

    我对胖子说：“你这是小农主义思想，小富即安，炒黄豆有什么吃头？我真不是蒙你们，这片地下湖绝不是一般的水，这是什么地方？在风水中这是龙顶，这些水都是祖龙的脑浆子，不信你下去喝两口试试，比豆汁营养价值还高，喝几口也能解饱。”

    明叔一听我们说到吃的东西，咽了口唾沫，不以为然的说：“豆汁那是很难喝的嘛，想当初我在南洋，什么没喝过？当然是什么都喝过了，我们那里也很注重风水的。但是难道风水好的地方，水就有营养？没有这个道理嘛，胡老弟你这可就有点乱盖了。”

    我心想这港农又不是刚才吓得跟三孙子似的了，于是对明叔说：“风水一道，不得真传，终是伪学。您老人家对这里边的门道才了解多少？我实话告诉你说吧，这地下湖的水不仅好喝，而且还值大钱，中国的龙脉值多少钱，这湖就值多少钱，并不是有昆仑才有龙脉之发，没有这片湖，昆仑祖龙就什么都不是。古人有个很恰当的比喻，无襄阳荆州不足以用武，无汉中则巴蜀不足以存险，无关中河南不能以豫居，形势使然也，由于风与水本身就是客观存在的，同样，没有这些地下水，昆仑山也就不配为龙首了，虽然除了古代魔国的信徒，可能外人没见过这片地下水系，但在几乎所有的风水理论中，都已经论证了它的存在，这就叫天地之造化，阴阳之同理。”

    一番阔论，把明叔侃得哑口无言，但这一分散注意力，也就不觉得过于疲乏了，饿就只能忍着了，等把下落不明的shirley杨和阿香找到，才能想办法去祭五脏庙。沿着地下湖的边缘绕了快一圈了，越走心里越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望着黑气沉重的湖中，真怕她们都已经喂了大鱼了，或者是被冲进了更深的地方，这黑咕隆咚的可上哪去找？

    正当我们焦急不已，打算到那几条暗河河道里去找的时候，突然从下层地下湖的中心，升起了一枚照明弹，照明弹悬在空中，把湖面照得一片通明，四周受惊的蜉蝣拽着光尾向各处飞散，流光乱舞，这时的景象，就如同在黑暗的天幕里爆开的烟花一样光芒灿烂。

    我和明叔、胖子三人惊喜交加，惊的是我们绕着地下湖搜寻未果，原来在黑暗的湖心有个小小的湖心岛，确实出人意料，喜的是既然那边打出照明弹，就说明shirley杨至少还活着，也许阿香就在她身边，但借着惨白的光亮，湖中的小岛上只有隆起的一个锥形山，却不见半个人影，光线逐渐变弱，没等再仔细看，就消失在了湖中的黑暗里。

    明叔一惊，既然没有人？那照明弹是谁打的？而且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发信号？这一连串的疑问，无外乎就是想说也许湖中的小岛上有陷阱，这是引大伙上钩，贸然前往，难免被人包了饺子，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我没有理睬明叔的猜测，趁着照明弹还悬在半空并未熄灭，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湖中的地形，岛子上确实没人，但是我留意到刚才那颗照明弹所射上来的角度，是垂直的，而不是我们通常采用的弧线发射法，另外角度不对，这说明照明弹是从水平面以下打上去的，湖中那个岛上一定有个洞口，她们有可能陷在其中，事不宜迟，只有尽快泅渡过去支援她们。

    三人对身上的装备稍一整理，拿出仅剩的一个探照灯，一刻也没敢耽搁，便游入地下湖中，拼命游到湖心岛上，但却发现这孤伶伶的湖中小岛，附近不仅没人踪，就连地面也没有任何洞穴的痕迹，只在一块岩石后面，掉落了一把打光了子弹的mi911，弹壳散落在四周，似乎曾经发生了一场激战，而手枪的主人当然就是shirley杨。

    这片岛有小半个足球场大小，中间隆起，像个喇叭似的倒扣下来，地形非常奇特，我看了看脚下的岩石，对胖子和明叔说：“这是个地下山中山的死火山，上面是火山口，她们如果还活着，有可能是掉进火山口了。”说完抢先跑了上去，胖子拖拽着明叔跟在后边。

    跑出没几步，我就发现些火山岩中散乱着不少朽烂的硬柏，附近的石堆也可以看出是人为堆积的，难道死火山的山腹中，就是恶罗海城的地下祭坛？正走着，忽然看到地上掉着一只断下来的人手，血迹还未干，那是只女人的手，指上戴着个念吉祥的指环，是铁棒喇嘛送给阿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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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黑天击雷山

﻿    我俯身捡起地上的断手，可以肯定这就是阿香的右手，齐腕而断，看断面上齿痕参差，是被巨大的咬颌力，给硬生生咬断的，只有shirley杨身上带有照明弹，这样看来她和阿香应该是在一起的，她们一定遇到了什么凶残的猛兽，最后退避到死火山的火山口里求援。

    胖子拖着疲惫不堪的明叔从坡下跟了上来，在与此同时，锥形山的上边，转出一只红色的火蜥蜴，吐着尺许长的舌头，它还保留着后冰川时期的古老特征，有数排锋利的牙齿。

    我和胖子立刻拔枪射击，一阵乱枪打击，火蜥蜴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缩，但它的皮肉之坚固，仅次于“斑纹蛟”，轻武器虽然能射伤它，却都不足以致命，胖子从包里摸出三枚一组的拉火式雷管，当做手榴弹朝它扔了出去。

    火蜥蜴被子弹连续击中，本想后逃，但见弹雨忽止，便又挺身前冲，胖子扔出去的拉火式雷管刚好投在它的头上，反撞落到了地上，它前冲势头不减，正好就扑在了雷管之上。

    由于是在靠近火山口的位置突然遭遇，距离极近，而且拉火式雷管说炸就炸，炸石门的雷管威力很强，这么近的距离爆炸有可能同归于尽，我赶紧将明叔按倒，头顶处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将火蜥蜴端上了半空，很多碎石弹在了我们身上，幸亏有登山头盔护着头上的要害，但暴露在外的手臂都被蹭了几条口子出来。

    刺鼻的硝烟散去，我抬头看了看那条火蜥蜴，倒翻在十几米外的地方，被炸的肠穿肚烂，我刚想对胖子说你要是打算学董存瑞不要紧，但是最好离别人远点，别拉着我们给你垫背。

    但这时候，我发现明叔俩眼发直，盯着阿香的那只断手，我心中黯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据我所知，人的肢体断了，如果在短时间内进行手术，还可以再接上，但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怎么可能进行手术？再说这断面不是切面，也根本无法再接，甚至还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

    明叔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这……是我干女儿的手？”也不等我回答，便垂下头，满脸颓然的神色，似乎十分心痛，又似乎非常的自责，表情和心情都很复杂。

    胖子也看到了那只断手，对我撇了撇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十分为难，明叔怎么办？我对他摆了摆手，越劝越难过，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架着明叔上山。

    于是我和胖子一人一边，架着明叔的胳膊，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锥形山的顶端，山口附近有大量的黑色火山砂。火山岩由灰白变黑，再形成砂状结晶，至少需要几百万年的时间，死火山也可以说是大自然中的一具尸体，踩着它走，切实的接触着那些恒古的巨变，会使人产生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我甚至对走到火山口的这几步路有些畏惧了，总是在担心看到死火山的山腹里，是她们的尸体。

    不过路再长也有尽头，到了山顶就要面对现实，火山口比我想象的要小许多，岁月的侵蚀，使得洞口消磨坍塌了很大一部分，剩余的洞口大小，也就像个工厂中的大烟囱，难怪那只火蜥蜴爬不进来，望内一看，底下有些绿色的荧光，那种光线我们很熟悉，是荧光管发出的，我对下面喊了几声，等不及有人回答，就爬了下去。

    死火山的倒喇叭口里，有很多石头与黑木的井式建筑，可能是用来让祭师通行用的，一直从底下码到顶，虽然木料已朽，但方形巨石还很坚固，我三下两下蹿到山底，只见shirley杨正抱着阿香坐在角落中，我见她们还活着，扑咚扑咚的心才稍稍平稳了下来。

    阿香的断腕处已经由shirley杨做了应急处理，我问shirley杨有没有受伤？阿香的伤势是否严重？

    shirley杨对我摇了摇头，她自己倒没什么，但阿香的情况不容乐观，在水底神殿的“白胡子鱼王”与“斑纹蛟”一场混战，把殿底撞破，整个风蚀湖里的水都倒灌进地下，shirley杨被涌动的激流卷到了第一层地下湖，刚露出头换了口气，就发现阿香从身边被水冲过，伸手去拉她，结果两人都被水流带入了第二层地下湖，不等上岸就遇到了水里的“kingsalamanden”，阿香被它咬住了手，拖到湖中的火山岛上，shirley杨追了上去，在抵近射击中救下阿香，由于没有弹药了，只好退到山上的火山口里，这才发现阿香的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咬断了，便急忙给她包扎，但没有药品，不能完全止血，束手无策，等稳定下来，才想起来发射信号求援。

    这时明叔和胖子也分别下来，胖子见众人还活着，便用嘴叼了伞兵刀，重新爬上去，想从火蜥蜴身上割几块肉，烤熟了充饥，实在是饿得抗不住了。

    明叔看了阿香的伤势，脸都吓白了，对我说：“胡老弟啊，你可不能因为阿香少了只手就不要她了，现在医学很发达，回去按上只假手，戴只手套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一定能给你生个儿子……”

    我对明叔说：“她手没伤的时候，我就没答应娶她做老婆，我的立场不是已经表明了吗？我坚决反对包办婚姻，我爹我妈都跟我没脾气，您老现在又拿这个说事儿，这倒显得我好像嫌弃她少了一只手似的，我再说一次，阿香就是三只手，我也不能娶她，她有几只手我都不在乎。”

    明叔说：“哎呀，你就不要推脱了，到什么山砍什么柴，你们就到香港去恋爱一段时间，那就不属于包办婚姻了，既然你不嫌弃她的手，难道你还嫌她长得不够漂亮吗？”

    shirley杨显得有点生气了，微微皱着眉说：“什么时候了还争执这些事？你们怎么就从来不考虑考虑阿香是怎么想的？在你们看来难道她就是一件谈生意的筹码？别忘了她也和你们一样有独立的意识，是个有喜怒哀乐的人……赶快想办法给她治伤，再不抑制伤势恶化，恐怕撑不过今天了。”

    我和明叔被shirley杨训了一顿，无话可说，虽然知道救人要紧，但在这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想控制住这么严重的伤势，却又谈何容易，阿香的手臂已经被shirley杨用绳子紧紧扎住了，暂时抑制住血液流通，不过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时间长了这条胳膊也别想保住了。

    我苦无良策。急得来回踱步，一眼看见了刚才胖子下来的时候，放在地上的背囊，心中一动，总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时候胖子也回来了。搞回来几大片蜥蜴肉，我心想胖子和明叔这俩意大利人，不帮不忙，越帮越忙，于是让他们俩去给大伙准备点吃的，由我和shirley杨为阿香施救。

    shirley杨拆下了阿香手腕上的绷带，由于没有酒精，我只好拆了一发子弹，用火药在创口上燎了一下。然后把胖子包里那几块褪壳龟的龟壳找出来，将其中一部分碾碎了，和以清水，敷在创口处，又用胶带贴牢，外边再缠上纱布。

    shirley杨问我这东西真的能治伤吗？我说反正明叔是这么说的。能褪壳的老龟都有灵性，而且不会远离褪下的龟壳，还会经常用唾液去舔，所以这龟壳能入药，除了解毒化淤，还能生肌止血，他的干女儿这回是死是活，就看明叔有没有看走眼了，如果这东西没有他所讲的那种奇效，咱们也就无力回天，虽然不是直接的致命伤，但阿香身子单薄，没有止疼药，疼也能把她活活疼死。

    阿香刚刚被火药燎了一下，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疼的呜呜直哭，我安慰她道：“伤口疼就说明快要愈合了，少了只手其实也不算什么，反正人有两只手，以前我有几个战友踩到反步兵地雷，那些雷很缺德，专门是为了把人炸残，而不致命，为的就是让伤兵成为对手的负担，结果他们受伤了之后，照样回国参加英模报告会，感动了万千群众，也都照样结婚，什么也没见耽误。”

    我胡乱安慰了阿香几句，这才坐下休息，顺便看了看这里的地形，死火山是天然的，但在古时候都被人为的修整过的，底下的空间不小，我们所在的中央位置，是一个类似石井的建筑，但有石头门户，越向四周地势越窄，底部距离上面的井口的落差并不大，死火山虽然位于地下湖下边，但里面很干燥，没有渗水的迹象。

    胖子升起一堆火来，连筋带皮肉的翻烤着火蜥蜴，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我看见石壁上刻着很多原始的符号，象是漫天散布的星斗，其中一片眼睛星云的图案，在五爪兽纹的衬托下，正对着东方，shirley杨曾和我说过，圣经地图上有这个标志，“恶罗海城”真正的眼睛祭坛肯定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东面，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说唱诗文中，管这个地方叫做“玛噶慢宁墩”意为“大黑天击雷山”，“大黑天”是传说中控制矿石的一种恶魔。

    我想同shirley杨确认一下，便问她这里是不是“击雷山”？没想到这句话刚出口，旁边的明叔突然“唉呦”了一声，胖子问他什么事一惊一乍的？

    明叔脸色都变了，看到阿香的断手时，我都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追问究竟，才知道原来明叔这人不是一般的迷信，尤其对批命八字更是深信不疑，他本名叫做“雷显明”，一听这地名叫做“击雷山”，那不是就等于击他吗。

    我跟胖子都不以为然，不失时机的讽刺他大惊小怪。明叔却郑重其事的说：“你们后生仔不要不相信这些，这人的名字啊，往小处说事关吉凶祸福，往大处说生死命运也全在其中了。”

    明叔见我们不相信，就说：“那落凤坡的事太远，远的咱们就不说了，军统的头子戴笠你们都知道吧？那也是国民党内的风云人物了，他年轻的时候请人算过八字，测为火旺之相，需有水相济，于是他请人取了个别名叫江汉津，三个字全有水字旁，所以他在仕途上飞黄腾达啊。”

    我对明叔说：“是啊，飞黄腾达没飞好，结果坐飞机掉下来摔死了，改名有什么用？您就甭操那份心了。”

    明叔说不对不对，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戴笠还取过很多化名，因为他们军统都是搞特工的，有时需要用化名联络，他就曾经用过洪森、沈沛霖等等代名，就连代号里都要有水，你们说是不是见鬼了，唯独他坐飞机掉下来的那天，鬼使神差的非要用“高崇岳”这个名字，见山不见水，犯了大忌了，结果飞机就撞到山上坠毁了，收尸的那些人一打听，才知道，飞机撞上的这山叫“戴山”，残骸掉进去的山沟叫“困雨沟”，分明就是收他命的鬼门关，所以这些事，真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胖子问道：“不是，那什么您先别侃了，军统特务头子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到底是什么的干活？坦白从宽，抗拒的话我们可就要对你从严了。”

    明叔赶紧解释，跟戴笠没有任何关系，这些都是当年做生意的时候，听算命先生讲的，但后来一查，果不虚言，句句属实，所以很信这些事，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不行就赶紧撤吧，要不然非把老命留在这不可。

    我对明叔说：“一路上你也看见了，这地下哪里还有别的地方能走？咱们只有摸着死火山东边的地道过去，寄希望于祭坛附近能有个后门什么的，不过那也得等到咱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行动，现在哪都去不了。”

    明叔觉得反正这山里是不能呆了，他坐卧不安，恨不得赶快就走，走到东面的石门前，从缝隙中探进头去张望，但刚看了没几眼，就象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把门关死，用后背紧紧顶上，脑门子上出了一层黄豆大的汗珠，惊声道：“有人……门后有人，活……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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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白色隧道

﻿    看到明叔那刷白刷白的脸色，我心里不禁打了个突，他所说的门后有人，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大不了兵来降挡，水来土淹也就是了。我自始自终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明叔的精神状态，自打进藏以来，接二连三的出现伤亡，使他成了惊弓之鸟，而且这“大黑天击雷山”的地名，偏又犯了他的忌，明叔虽然也算是在大风大浪中历炼过多少年的老水手了，但“多疑”是他的致命弱点。

    在这世界上有许多事，不能尽信，却不可不信，但过度的迷信，只会给自己带来无法承受的精神压力，即便是有更大的本事，也都被自己的心理压力限制住了，根本施展不得。

    此刻我已经无法判断明叔的举动是真是假了，也许他只是庸人自扰，自己吓唬自己，但稳妥起见，我不是走到石门边查究竟。

    明叔见我打算把石门打开，连忙再次对我说：“门后有人，千万不能开啊，看来那边的祭坛是不能去的，胡老弟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另找出路。”

    我抬头把明叔拔开，对他说道：“几百上千年没有活人进出的地方，怎么可有有人？再说咱们现在走的华山一条路，不管里面有什么，都有必要冒险闯一闯，否则、、、”我本来想告诉明叔今天再不进祭坛，其余的人倒还好说，你这死老头了八成是死定了，但转念一想还是别说这件事了，再给他增加刺激，也许他就要和陈教授一样变成精神病了。

    我夫衍了明叔几句，将他劝在一旁，便来到地底石门之前。进了这死火山山腹中的神庙至今，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过这唯一的门户，此时到近前一看，这道并不厚重的石门十分的古老，底部有滑动的石球作为开合机关，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点缀，只在石板上浮刻着两只巨大的人眼，眼球上的图腾在精绝城以及恶罗海城中，可以说遍皆有，屡见不鲜，但石门上的眼球浮雕却与众不同，以往见到的眼睛图腾，都是没有眼皮的眼球，而这对眼睛，却是眼皮闭合在一起的。

    古城中地先民们，认为眼睛是轮回之力的根源，但闭目状的眼睛浮雕又代表了什么？我当时只是微微一愣，并未多想其中的奥秘之处，便已拉开了石门，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身子，去看门后的动静，石门后是一幽长的天然山洞，有大量火山变动时期形成岩石结晶体，散发着冷淡的夜光，在黑暗的地下世界中，犹如一条蜿蜒的白色隧道，隧道并非笔直，数十米外便转入视线的死角，难以判断出它的长度。

    我见这门后的山洞虽然有些怪异，属于十分罕见的地质结构，但并非明叔所言，哪有半个人影？心想看来老港农大概真的已经精神崩溃了，正要缩身回去，突然听到白色隧道的远处，穿来一阵缓慢脚步声。

    这石门的区域，似乎极能拢音，脚步声虽远，但耳朵一进入门后，便听得清清楚楚，不会错，那缓缓的迈动的步伐声，是一个人的两条腿发出来的，可能是由于地形的关系，听起来格外的沉重，似有千均之力，每一步落地，我的心脏便也跟着一颤。

    如雷般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节奏越来越急促，似乎在白色隧道的尽头，有一个巨人狂奔而至，落地的脚步声震人心魄，我心跳加快，一股莫名的惊恐从心地涌出，竟然竭制不住，再也不敢往隧道中张望，急忙缩身回来，“嘭”的一声，用力把那石门紧紧关闭，而那脚步声几乎也在同时嘎然而止。

    我长出一口气，发觉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白毛汗，一时心驰神摇，就连自己也想不明白，刚刚为什么对那脚步声如此恐惧，心中暗想真是***活见鬼了，那山洞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我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下来，调匀了呼吸节奏，把耳朵贴在石门上侦听，门后却又静得出奇，良久良久，也没有什么异常，仿佛那隧道中只有一片寂静地虚无，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不存在。

    明叔在我身后，显然是没有听到那脚步声，但见了我的样子，便知道我和他第一次推开石门后的遭遇应该相差无几，但仍然开口问我怎样？看见了什么？

    我心想现在我们这拔人又累又饿，还有人受了重伤，可以说是强孥之末，在进行休整之前难有什么作为，那石门后虽然不太对劲，但似乎只要关起门来，在这火山山腹中还算安全，不如暂不言明，免得引起大伙的慌乱，有什么问题都等到吃饱了肚子再解决，于是对明叔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装做一切正常的样子，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回胖子烤蜥蜴的地方。

    明叔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提心吊胆的，两眼全是红丝，坐在火堆旁又对我说开了名字和命运，地名之间的迷信因果，劝我带大伙早些离开这“大黑天击雷山”。

    我无动于衷，只顾着吃东西填饱肚子，但明叔好象中了魔障似的说起来没完没了，他先说了几件近代的著名事件，见我没任何反应，便越说越远，最后说起后周显德六年，周世宗柴荣大军北上伐辽，以取幽州，真龙天子御驾亲征，士气大振，加之兵行神速，契丹军民上下无不惊慌，辽兵望风而逃，连夜奔蹿，周军势如破竹，连下两洲三关，分别是莫州，瀛州，淤关口，瓦桥关，益津关，眼看着能收复幽州了，却不料在过瓦桥关的时候，柴荣登高以观六师，见三军雄状，龙颜大悦，当地有许多百姓夹道迎接，世宗柴荣看此处地形险恶，占据形势。便问当地一个老者，此地何名？答曰：“历代相传，唤作病龙台。”柴荣听了这个地名，立刻神色默然，当晚一病不起，不得不放弃大好形势退兵，失去了收复幽州的时机，而他本人也在归途中暴病而亡，可见这名称与吉凶、、、

    我听明叔说了半天，有些事没听过，但又好象真有其事，但这恐怕都是心理作用，有道是国家积德，当享年万亿，人为善举，可得享天年，古代皇帝还都称万岁呢。也油没见哪个能活过百年，可见都是***扯蛋，我觉得不能再任由明叔说下去了，我们听者无心，他说者有意，结果是只能让他自己神经更加紧张，于是对胖子使个眼色，让他拿块肉堵住明叔的嘴。

    胖子会意，立刻把一块有几分烤过火了的肉递给明叔：“爬雪山不喝酥油茶，就象雄鹰折断了一只翅膀……当然酥油茶咱们是喝不上了，不过这肉还算够筋道，我说明叔，您老也甭想不开了，想那么多顶蛋用，甩开大槽牙您就啃，吃饱了好上路。”

    明叔对胖子说“肥仔你不会讲也不要乱讲好不好？什么吃饱了好上路，那岂不是成了吃断头饭，这谁还吃得下去、、、”但把肉拿到手中，闻到肉香扑鼻，确实也饿得很了，话说到一半便顾不上了，气哼哼地大口啃起来，看那破罐破摔的架式，真有几分豁出去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的悲壮。

    我心里明白如果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情绪起伏很大，决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此时此地只能干着急，却没有咒念，不过好歹算是明叔给先稳住了，趁着功夫我去找shinly杨商量一下对策。

    shinly杨正在照料阿香的伤势，那龟壳确有奇效，阿香的伤口竟然在短时间内都已愈合，只是由于她失血过多，十分虚弱，此刻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把那通往祭坛的石门之事对shinly杨对石门后地白色隧道从未知闻，以前收集的所有资料中，都没有提到这条通道，但可以预想到一点，喀拉米尔这片区域，一定有它的特殊之处，否则恶罗海人也不会把鬼洞的祭坛特意修在这里了，我们讨论无果，看来眼下只有先休息几个小时，然后进入白色隧道，走一步看一步，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余地可供选择了。

    于是众人饱餐一顿，按预先的布置轮流休息，明叔吃饱之后也没那么多话了，把心一横倒下就睡，但是众人各怀心事，只睡了四个钟头，便谁也睡不着了，shiny杨在阿香醒过来之后，给她吃些东西，我把剩余的武器重新分配，胖子缴获明叔的那去mi911手枪，给了shinly李，这时我才发现，我们仅剩下三支手枪，一去运动步枪了，弹药也少得可怜，平均每人二十几发子弹，没了子弹的枪械还不如烧火棍好使，武器装备的损失大大超出了预期，给前方地去路，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事到如今，也只有自己安慰自己没有过不去地火焰山，硬着头皮往前走了，shinly杨看了看石门上紧闭的双目雕刻，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于是众人分别将手中的武器保险打开，使之随时处于可以击发的状态，然后把石门向后拉开，但因有前车之鉴，谁都没有敢截止雷池半步，仍然站在门外窥视里面的动静，而门后的隧道中，除了洞穴深处微弱的白色荧光，没有其余的动静。

    这次将石门从门洞中完全拉开，我才发现门板的背面也有闭目地眼睛浮雕，还另有些古怪的眼球形图案，两段都是闭目的形态，中间分为两格，各为眼睛的睁与合，睁开那一部分，背景多出了一个黑色的模糊人影，我看得似懂非懂，好象其记载地，就是这条天然隧道的秘密。

    shinly杨只看了几眼，便已领悟了其中的内容：“太危险了，幸好刚才没冒失失地走进去，这条结晶矿石形成的天然隧道，就是传说中的邪神大黑天击雷山，这是进入恶罗海城祭坛的唯一道路，没有岔路，任何进入的人，都必须闭上眼睛通过，一旦在隧道中睁开眼睛那将会……发生一些事怕的事情。

    我问shinly李在这条白色结晶地隧道中睁开眼睛，到底会发生什么事，shinly杨说那就不知道了，石门上的内容，只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很笼统，也很模糊，人的眼睛会释放洞中的邪神，至于究竟睁开眼睛会看到什么，石门上并没有相关的记载。

    shinly杨想了一下又说，传说大黑天击雷山是控制矿石的邪灵，当然这只是神话传说。大概就如同雪崩之神水晶自在山一样构成这段隧道的，很可能是一种含有特殊异种无素的结晶岩，人体中隐藏着许多秘密，尤其是眼睛，人的眼睛中存在着某种微弱的生物电，举个例子来说，某些人对别人的目光非常敏感，甚至在一个人的背后注视，有时候也会使其察觉，这种微妙的感应就来源于此，我想这条白色隧道一定不简单，也许一旦在其中睁开眼睛，就会受到那些元素的能量产生某种影响，轻则更新丧失神智，重则可能要了人命。

    shinly杨的意思是如果想进隧道，就必须保证在到达祭坛之前不能睁开眼睛，否由后果不堪设想，我想她这是从科学的角度考虑，虽然难免主观武断了一些，但且不论那大黑天击雷山，究竟是什么，入乡随俗，要想顺顺当当的过去，最好一切按着古时候地规矩办。

    闭着眼睛，等于失去了视力，在这样的情况下穿过隧道，是非常冒险地，而且在此之前，谁也没有过这种经验，但我们商认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一试，由胖子打头阵，将那去步枪退掉子弹，倒转了当作盲杖，明叔与阿香走在相对安全的中间，由于不需要跋山涉水，阿香自己也勉强能走，我和shinly杨走在最后，我仍然是担心有人承受不住黑暗带来的压力，在半路上睁开眼睛，那就要连累大伙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在进入石门前，用胶带把每个人的眼睛贴上，这才动身。

    由于没有足够的的绳索了，只好后边的人扶着前边人的肩膀，五个人连成一串，紧紧靠着隧道左侧，一步步摸索着前进，我暗地里数着步数，而明叔则又开始紧张起来，唠叨个不停，我心想让他不停说话也好，现在都跟瞎子似的，只有不断说话，并且通过手上的触感，才能了解到互相之间的存在。

    这次闭上眼走入隧道，却没有听到深处那惊心的脚步声，shinly杨说在克罗拉多大峡谷的地底，也有一种可以自己发出声音的结晶石里面的声音千奇百怪，有类似风雨雷电的自然界声响，也有人类哭泣发笑，野兽咆哮嘶吼一类的声响，但是要把耳朵贴在上面，才可以听到，被称为“声动石”这条隧道可能也蕴涵这类似的物质，干扰人的听觉。

    人类可能对黑暗有种本能的畏惧心理，众人边走边说，还不时互相提醒着不要睁眼，分担了一些由于失去视力而带来的心理压力，但谁都不知道距离隧道的尽头还有多远，就这么断断续续的走出百余步，隧道中潮湿腐臭的气息逐渐变浓，四壁冷气逼人，我回想第一次从石门口向内张望，突然感到一股压倒性的恐惧，可能是由于这里的环境造成的，现在闭着眼睛走在其中，仍然会产生惧意，虽然不象往里面看的时候那么强烈，但随着一步步的深入其中，那种感觉又逐渐加重，使整个人都感到极其压抑。

    这时前边的胖子开始骂了起来，抱怨在这隧道里，使得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觉得变扭，原来不仅是我有这种感觉，所有的人都一样，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只听明叔说：“杨小姐你刚刚说被人盯着看的那种感觉，会使人觉得不舒服，我好象也有那样的感觉，你们有没有感到有很多人在死死的盯着咱们看，上下左右好象都有人。”

    我听到我前边的shinly杨说：”是有这种感觉，但愿这只是由于不见物而带来的错觉……不过这洞里好象真的有些什么。”

    这时四周出现了一些响动，听那声音竟然是毒蛇游走吐信的动静，我们不由自主的停下向前挪动的脚步，我感到手指发麻，不知是不是因为把手搭在shinly杨的肩膀上时间过长，所导致的酸麻，我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我念头，很糟糕，先是视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限制，随后听觉，嗅觉和触觉也有异状，进入隧道后，我们的五感在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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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黑暗的枷锁

﻿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这里有着某种不寻常的存在，于是暂时停在白色隧道中间，借机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臂，并且由于环境的影响，人人自危，都有些犹豫不决，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我开始怀疑这段通往祭坛的隧道，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里面的东西在不断干扰视、听、触、嗅、味等五感，始终保持固定姿态而产生的疲劳，会使人的肢体酸麻，失去原本敏锐的感觉，咸鱼般的腥臭，也使人心思紊乱。

    而且在眼睛贴着胶带的情况下，完全没有任何方向感可言，一旦过于紧张，稍微离开隧道的一侧墙壁，就很可能转了向，失去前进的参照物，但这非同儿戏，不敢轻易扯掉胶带去看隧道中的事物，只好提醒走在前边的众人，第一，无论发生什么，必须须*着左侧的墙壁，不要离开；第二，谁也不准擅自扯掉眼睛上的胶带，也不要自己吓唬自己，那等于是自乱阵脚。

    我听到队伍最前边的胖子对我说：“老胡，这洞里有蛇啊，你们听到了没有?还他妈不少呢，再不摘掉胶带就要出人命了，难道咱就干等着挨咬?我是肉厚，身先士卒虽然不打紧，但本司令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根本架不住毒蛇咬上一口的。”

    在正常的情况下遇到毒蛇，我们自是有办法对付，但如今五个人等于就是五个瞎子，要是这隧道里真有毒蛇，我们这样基本上等于是摆在案板上的肉，只有任其咬噬的份了。

    我把食指竖在唇边，对胖子说：“嘘……别出声，仔细听，先听听是不是当真有蛇。”连明叔等人也都秉住呼吸，静静地倾听四周的动静，有人说瞽目之人，耳音强于常人欺倍。因为一个身体机能的丧失，会使另一个机能加倍使用，所以变得更加发达，不过我们现在只是自行遮住眼睛，并非真的失明，所以不知是暂时将全部身心都集中在耳朵上，还是这条白色隧道中，由独特结构产生了特殊拢音效果，总之就连一结细微地声响，都似乎是被无形的放大了，听得格外清晰，益发使人心中不安。

    细听之下，前后都有悉娑不断的声音，还有“咝咝咝咝”地毒蛇吐信声，而且欺量之多，难以想象，有另一种可能，也许它们数量不多，但是声音被这条隧道扩大了很多倍，给人一种如潮水般掩至的错觉，听声可知，蛇群似乎正在迅速的向我们*近，我不知道前边的几十人是什么感觉，但我可以感到，离我最近的shirley杨已经有些发抖了，蛇鳞有力的摩擦声，以及蛇信吞吐时独有的金属锐音，都不同于任何其它种类的蛇，这声音很熟悉，只有那种精绝黑蛇才有。

    我们曾在沙漠中，见过一种身体短小，头上生长着一个内瘤般怪眼的黑蛇，极具攻击性，而且奇毒无比，咬到人身地任何部位，都会在短短的数秒之内毒发身亡，去新疆的考古队员郝爱国，就死在这种罕见毒蛇地毒牙之下，当天在扎格拉玛山谷中地残酷情形，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想忘也忘不掉。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名称种类，直到在影之恶罗海域的神殿中，才知道在古老的魔国，曾经存在这一种被称做“净见阿含”的黑蛇，是鬼洞的守护者。

    如果在这条通往祭坛的白色隧道中，遇到黑蛇“净见阿含”，也当属情理之中，但我们仍然缺少足够的思想准备，事先又怎会想到，在这条需要闭着眼才能安全通过的隧道里，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蛇。

    我想起沙漠中的遭遇，微微一分神，就这么个功夫，娄蛇似乎已经到了脚边，人们的呼吸也跟着都变得租重起来，紧张的心情可想而知，都在用最大的定力，尽力克制自己恐慌的情绪，因为众人都记得石门上的警告，绝不能睁眼，否则将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那是恶罗海祭师的传统，恐怕一定也是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现在只能冒险相信它的正确性，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轻易打破这一古老的禁忌。

    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人沉不住气扯掉眼睛上的胶带，明叔肯定首当其冲，阿香虽然胆子不大，但好在比较听话，于是分别扶着前边shirley杨和阿香的肩膀，摸到胖子身后的明叔身边，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要万一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我尽可以提前制止。

    shirley杨在后边提醒我们说：“倘若真是头顶生有肉眼的黑蛇，以它们的攻击性，早巳扑过采咬人了，但听声音，蛇群的影动速度并不快，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先不要摘掉眼睛上的胶带。”

    我对shirley杨说：“世上没有不咬人的毒蛇，也许是这些家伙刚吃过点心，暂时对咱们没有什么胃口……”说到毒蛇咬人，我忽然想到在精绝古城中，所见到的一些壁画，壁画描绘了毒蛇咬噬奴隶的残忍场面，奴隶们无助的蹬视着双眼……对了，好象所有被蛇所咬的奴隶，都是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几十副壁画都一样，仅仅是一种巧合吗?还是壁画中的信息有特殊的舍义?或许是我记忆有误，主观产生的臆想，壁画中奴隶的眼睛并非全是瞪视的，那世情景又突然左脑海中模糊起来，但我仍然隐隐约约感到，说不定正是因为我们没有睁开眼睛，周围的毒蛇才不来攻击我们，可能黑蛇头顶那内瘤般的怪眼，感受到话人眼中的生物电，才会发观目标，所以在白色隧道中决不可以睁开眼睛，这就是“大黑天击雷山”的秘密?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却增加了几分不能睁眼的信心。我将明叔地右臂夹住，夫把他的另一条胳膊塞给胖子，与胖子把他夹在中间，明叔大惊，以为我和胖子要把他当做抵御毒蛇的挡箭牌，忙问：“做什么?别别……别开统笑，没大没小的，你们到底打算怎么样？”

    胖子不放过任何找便宜地机会，哪怕只是口头的便宜，当下顺口答道：“打算当你爷爷娶你奶奶，生个儿子当你爸爸，呦……有条蛇爬到我脚面上来了……”黑暗中传来胖子将蛇踢开的声音，中间地明叔忽然身体发沉，如果不是我和胖子架住他，他此刻惊骇欲死，恐怕就要瘫倒在地了。

    我也感觉到了脚边蠕动着的蛇身。这种情形，不由得人不从骨子里发怵，进入这条白色隧道，就如同面对一份全是选择题的考卷，需要连续不断的做出正确制断，有时甚至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而且只能得满分，出现任何一个小小的选择错误，都会得到生与死的即时评判，是不能挽回的，我们此刻所要立即做出选择的是——在群蛇地围攻下，是否要揭掉眼睛上的胶带，能不能冒险破坏那千年的禁忌?我有点按耐不住了，抬了抬手，却终究没有揭掉胶带。

    这时只听得明叔声音发颤：“蛇啊，毒蛇……毒蛇爬到我脖子上了，救命啊胡老弟。”我也正自心神忧惚，夹着明叔地胳膊稍稍了，感到明叔突然抽出了他地右臂，大概是想甩手拨开爬上他脖子的毒蛇。

    我反应过来，不等明叔的胳膊完全抽出，便再次紧紧抓住他的手：“没关系，别管它，这***都是幻觉，不是真地，毒蛇不可能凭空钻出来，现在前后都是蛇，咱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可没感觉到有蛇……”话音未落，我觉得登山头盔上啪的一声响，由头顶落下一物，冰凉滑腻，“咝”的一声，顺着头盔滑到了我的后肩，那种冰冷的恐惧，立刻蔓延至全身，这不可能是“大黑天击雷山”使人产生的错觉，百分之二百是货真价实的毒蛇。

    我把先前的估计，也就是不睁开眼就不会被黑蛇攻击的想法丢在了脑后，顾不上再握住明叔的胳膊，赶紧甩登山镐拔掉后背的毒蛇，忽听胖子大骂：“港农是不是你?老不死的你怎么敢把蛇住我身上扔，身上的皮肉起绺了找练是不是?”可能明叔也趁机抽出手来，甩掉了身上的毒蛇，却不料甩到了胖子身上。

    shirley杨和阿香在不断拨开身旁的毒蛇，我们最初是一列纵队贴着隧道墙壁前进，后来为了监视明叔别做出格的举动，就变换了队形，改为前三后二，两列横队推进，这会儿受到毒蛇的干扰，队形一下子乱了套。

    我眼晴被遮，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是谁撞了我一下，向边上踉跄了几步，脚下踩到团软呼呼的事物，不用看也知道是条蛇，我已经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些蛇都是从哪冒出来的?赶紧缩脚转身，等站稳了才威觉到，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这时我听刭胖子在附近喊道：“受不了啦，老子当够瞎子了，老子要睁眼看看!”我赶紧顺着声音摸过去，抉住他的胳膊，叫道：“千万不能扯掉胶带，那些蛇如果当真有意伤人，咱们恐怕早就死了多时了，你不着它们，它们就感觉不到咱们的存在，不会发动攻击。”

    其余的人听到我和胖子的叫喊声，也都寻声摸了过采，众人重新聚拢，明叔惊魂未定，喘着粗气说：“胡老弟真不愧是摸金校尉中的顶尖高手，临危不乱啊，料事如神，大伙万万不可睁眼，从现在开始你怎么做，我们就跟着怎么做。”

    shirley杨低声对我说：“有这种可能性，但我觉得好象还不止这么筒单，这隧道里危机四伏，而且人的自制力都有其极限，咱们的眼晴在这里反而成了累赘，多停留一分钟，便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往前走。”

    要想重新前进，就必须找对方向，但现在完全丧失了方向感，唯今之计，只有先找到一面墙壁作为依托，再做理会，四周群蛇的游走声响彻耳际，保守估计也不下几百条，我拉着众人向一边摸索。遇到地上有蛇，便轻轻踢在一旁，斜刺里摸到冰冷的隧道墙面。

    刚刚站定，便听隧道一端传来一串脚步声，距离非常之远，我赶忙伸手摇了摸周围地四个人，shirley杨、阿香、明叔、胖子都在，那是什么人跟在我们后边?又或是迎头赶来?记起了先前从石门中探着身子向隧道里窥探的情形，难道那东西又来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至身在白色隧道之中，听那声音更是惊心动魄，带着回声的沉重步伐越来越，越来越密，每一下都使人心里跟着一颤，我们此时跑不跑不掉，看也看不见，一时竟无计可施，五个人紧*在一起，我把伞兵刀握左手中，冷汗涔涔不断。

    隧道中的群蛇，也被那脚步落地声惊动。悉悉娑娑一阵游走，竟全然不知所踪，我忙在墙壁上摸索，摸到在距离地面很近地位置，有一些拳头大小的洞穴，里面很深，手放在洞口，能感到一丝丝微弱的冷风，这些蛇八成都钻进里面去了，我们想躲避却也钻不进去。

    我对shirley杨说：“当真是结晶石里……天然就存在地动静吗?我听着可不太对劲。”盲目的迷信科学原理，与盲目的迷信传统迷信，本质上其实差不多，都会使人盲从，思维陷入一个固定的模式，我并非不相信shirley杨所说，但设身处地的来看，确实与她推测的可能相去甚远。

    说话间，那声音已经到了身畔，我还能听见胖子咬牙的声音，可想而知，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但那轰然而响的脚步落地之声，却忽然停了下来，由于白色隧道的地形特殊，加之又出人意科，我们竟没听出那东西落脚在哪里，前后左右都有可能，好象某个东西，在附近一个角落里站定了，盯着我们在看，不知道它究竟想做什么，这一刻猛然间静得出奇，远比有什么东西直接扑过来要恐怖得多。

    我们地神经紧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过了好一阵都没有动静，侧而聆听，除了我们的心跳呼吸外，没有别的什么响动，大伙这才稍微有几分放松，心想大shirley杨说地没错，别再疑心生暗鬼了，这阵突然传来，如倾盆暴雨般地脚步声，至少吓退了那些毒蛇。

    我摸索着再次清点了一遍人数，阿香哭哭啼啼的问我能不能把胶带摘掉，眼泪都被封在里面，觉得好难过。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要求，想哭就等出了隧道再哭，便同胖子、shirley杨研究往哪边走，由于现在根本搞不清我们手边的隧道墙是在哪侧，所以必须先想办法确认方向。

    白色隧道虽然不宽阔，但它不是笔直的，人手总共才有多大面积，一点点地摸索，根本无法判断哪些地方有弧度转弯，虽然这里可能没有岔路，摸着一侧的墙壁走，最起码能回到起点，但恶罗海域地底这些举行古老仪式的神秘之地，进了祭坛的隧道，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转一圈又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降临?我们谁也不知道，也不敢保证，但这种潜在的危险却是不能不考虑的，在可能的情况下，最好不好走回头路。

    胖子说依本司令愚见，咱们得想个辙，住高处走，因为从死火山里面进去的时候，石门是对着西边开的，这等于就是从第二层地下湖底部，住高处的第一层地下湖底部走，祭坛肯定是在古城遗迹的正下方，越向西地势越高，高的那边就是西。

    我想了想，忽然有了计较，便对胖子说你知道是愚见就不用说了，向西边走肯定没错，但是你们不要忘了，从龙顶冰川到这白色隧道，恶罗海域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这些人崇拜深渊，咱们始终是在不断向下，越向深处也就越接近咱们的目标，所以我敢用脑袋担保，这隧道虽然通向西面的第一层地下湖底，但却是倾斜向下的，应该往下走。

    shirley杨说：“向下走这个前提条件是肯定的，但咱们不能用眼晴去看，而且即使白色隧道向下延伸，这坡度也是极小的，凭感觉很难察觉，咱们又怎么能判断出哪边高哪边低呢?”

    我说这也好办，还是老办法“遇水而得中道”。说着取出水壶，将里面地水缓缓倒向地面，摸摸水往哪边流，就知道哪边低了。

    片刻之间解决了方向问题，于是众人重新整队，和先前一样，摸索着继续向里走，在这里想快也快不起来，只能一步一蹭向前挪动，隧道中那串神秘的脚步声时有时无，似乎是在紧紧跟着我们，我在心中暗地里骂了一通。却对它毫无办法，天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这时候只好发扬乐观主义精神，往好的一面想。也许就是“声动石”里的天然声响左做怪。

    又走出三四百步，仍然没有抵达尽头，但至少说明我们前进地方向是正确的，否则百余步便又回到出口了，这条白色隧道很漫长，走得时间久了，仍然是不能习惯其中的环境，如果长时间受到这种黑暗地困扰，对任何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考验，何况附近还有个鬼魅般如影随行的东西。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刭一件紧要的事情，想到这些全身竟然都有些发抖了，忙对前边的shirley杨说：“从进隧道开始，我就忽略了一个细节，石门上有这条隧道的禁忌，必须闭着眼睛才能进入，但我和明叔……早在咱们一同进来之前，就已经从石门后把脑袋杯进去看过隧道了，那肯定是已经越过了门口的界限，也就是在一开始，就已经破坏了这里的规矩，肯定没错，当然这都是明叔带的头。”

    shirley杨闻言微微一怔，那么说咱们所想地都偏离了方向，如果白色隧道中真有什么邪灵，或者其他侵害性的物质，它早就被释放出来的?为什么咱们没有受到真正地袭击?

    shirley杨心念动得很快，刚说完心中地疑问，便已经自己给出了白己答案：“咱们是……祭品，那些黑蛇不来袭击，当然可能是与咱们闭着眼晴有关，更可能是由于咱们都被钉上了祭品的标记。”

    我叹了口气，身为一个魔鬼的祭品，自行走向邪神的祭坛，心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真他妈地不是滋味。

    我正心中暗自叫苦，前边的胖子停了下来，只听他问道：“胡司令，那个什么祭坛是方的还是圆的?我这已经走到头了，你过来摸摸，这些石头很奇怪。”

    我过去摸到胖子，然后顺势摸了摸前方的石壁，那形状象是绞在一起的麻花，凭两只手根本无法辨认地形，我想摘掉胶带看看，反正已经是祭品了，又已经探进头来看过了，要死早死在隧道口了，但忽然心念一动，打起了明叔的圭意。

    我想刚才遇到蛇的时候，我担心明叔控制不住，扯掉自己眼上的胶带，便和胖子夹住他的胳膊，但我现在突然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多余，以我对明叔的了解，他是一个多疑、有几分谋略，而且城府很深的商人，当然在险象环生的地方，他境界不够的一面就暴露出来，显得很做作，但他绝对是知道利害关系的，如果五个人中，先有一个人承受不住压力扯掉胶带，那么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明叔，但第二十就一定非他莫属，这次要不捉弄捉弄他，胡某人也就不姓胡了。

    我悄悄取出未用的胶带，暗中扯掉一截，轻轻帖在脑门子上，然后火把刚才对shirley杨说的那番话，详细的对众人解释了一遍，现在摘不摘胶带，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至少我和明叔已经破坏了隧道中的禁忌，反正这里已经到了尽头，我就先带个头，睁开眼晴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说着靠近明叔，把脑门上的胶带用力撕了下来，疼得我只咧嘴，这是故意让明叔听得清清楚楚。

    明叔听刭我扯下胶带，却没什么危险发生，便跟着效仿，我听到他扯胶带操眼睛的声音，又隔了一会儿，大概他的眼晴已经从黑暗中恢夏过来，适应了周围的琢境，只听他讶异的对我说：“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已经摘掉胶带了吗?胡八一呀胡八一，你个衰仔坑老拐幼啊，这损招连狐狸精都想不出来。”

    我心中偷乐，也跟着摘掉了胶带，一时间眼睛看周围的东西还有些朦肫，却听明叔突然不再抱怨于我，轱而惊声说道：“不对呀，杨小姐不是讲那脚步声是什么声动石结晶里发出的吗?那那那……那咱们身后的是什么?”

    我的眼晴还看不太清楚，只觉得四周有淡淡的白色荧光，使劲睁着眼向我们后边看去，数米开外，似乎依稀看到有个黑龋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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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可以牺牲者

﻿    明叔腿脚利索，“蹭”的一下窜到了我的身后：“胡老弟，你……你看见没有？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好象就是它在一直跟着咱们，一定不怀好意。”我对明叔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跟着拔出枪来，对准了后边那团黑色的影子，拼命摇了摇头，想使自己的眼睛尽快从一片白蒙蒙中适应过来，不远处那团黑影在我眼中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好象是一只黑色的手，比胖子的脑袋还要大上两号，我感到持枪的手开始发抖了，自从进入隧道以来，便不由自主的感到六神无主，不知为什么，心里始终很虚。

    这时shirley杨和胖子也分别扯下帖左眼睛上的胶带，但是与我有个时间差，我继明叔之后，终于第二个看清了隧道后面的东西，白色隧道中不需光源，便可以看清附近的事物，但在这种暗淡的荧光琢境中，眼中所看到的东西，也都略显朦胧，只见距离我们十余步开外，是个隧道弧，坡皮倾斜的比较明显，隧道在这里象是被什么力量拧了一把，形成了一个“8”宇形，就在“8字形中间扭曲比较*近顶上的部分，白色的墙壁上赫然呈现出一只巨大的黑手。

    不过这只手的形状并不十分清晰，我没敢冒然过去，只站在原地摸出“狼眼”手电筒，用强光去照，电筒的光束落在黑手之上，原来那只手并非是在隧道里面，而是帖在外头，与我们隔着一层隧道墙，白色隧道只有一层很薄很晶莹，却很坚固的外壳，至少顶端是这样，在通壁洁白光润的墙体上。那黑手的期影显得比较扎眼，目力所及之处，全是白的，唯独那手掌龋黑一团，但那段隧道曲折，看不到后边是否还有其余的东西。

    难道隧道中时有时无，忽快忽慢的脚步声，就是那只手发出来的吗?不过人手不可能有如此巨大，那是手还是什么野兽地脚掌?我记得从隧道一路经过的途中，会不时感到头顶有凉风灌下。可能隧道顶上每隔一段，便有缺口，上面的东西。可以随时进入隧道内部，再联想到那地下蘑菇森林里的大群“地观音”，这祭坛附近肯定存在这某种猛兽，寸步不离的守护着禁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入隧道的人，石门浮雕上所指的闭目通过，是给祭师的指示，而被“无底鬼洞”所诅咒的人们，在这里是没人拿你当人看待的，只不过是一群牛羊猪狗一样地“蛇骨”牺牲品。

    明叔在后边压低嗓子悄声问我怎么办?我对他说：“还是别找不自在了，这东西就是跟着咱们，可能不住回跑它就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我说的只是可能，不信您老就过去试试，过去练趟一十八路扫堂腿，看看它有没有反应。”

    这时shirley杨摘掉眼上地胶带后，遂渐恢复了视力，看见隧道转弯处的外侧，贴着只一动不动的黑色大手，自然也觉得惊奇，我把情况简单的对大伙一说。幸亏咱们判断对了高底方向，否则一旦走了回头路，怕是已经横尸在隧道里了，现在没别的选择，别管后边有什么，只能接着向前走。

    于是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转身向前，尽头地石壁已在近前，但刚一挪步，就听整条隧道里“嘭”的一声巨响，如闷雷一般，我心中也随之一颤，急忙回头去看，只见后方的隧道顶上，又多了一只黑色大手，我们一停住，它便不再有动静，但显然在刚才我们前行的一听间，它也跟着迈了一步，隧道非常拢音，声音格外震撼人心，“击雷山”可能就是由此得名。

    现实中的存在，却硬要置之不理，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现在睁开了眼晴，反而觉得更为恐慌，眼上帖着胶带的时候，至少还能自己安慰自己——那都是石头里的声音，可现在明知道后边实实在在的跟着个什么东西，却还要故意熟视无睹，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胖子说，咱们现在有点象是南斯拉夫电影里，被押送刑场就义地游击队员，后边跟着纳粹党卫军的军官，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我说胖子你这比喻很不恰当，你这不是咒咱们有去无回吗?要说咱们是上江州法场的宋江、戴宗还差不多，还能指望着黑道同伙，象什么浪里白条之流的来劫法场。

    这时众人的心情都十分压抑，虽然我和胖子嘴上装做不太在乎，但我心里明白，这条路怕真是有去无回了，事到临头，反而心平气和了下来，看了看面前刚才摸了半天的石壁，隧道确实已经到了尽头，四周墙上都是一只只睁眼地符号，这里所有的结晶石，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起来，虽然天然造化的形成可以说是鬼斧神工，千姿百态，但这里的地形仍然是太特别了。

    一大块麻花形状的花白岩石，从地面兀突的冒出一米多高的一截，无法形容它是个什么形状，似方似圆，有些地方又象是复杂的几何图形，石体彻底的扭曲了，而且不是往一个方向，有的部分顺时针，有的部分又逆时针，所以摸起来象是麻花，外边有些又黑又碎的腐烂木屑，可能在以前有个木制结构围绕着这块怪石，可以蹬着爬到上边。

    我攀住顶端向里一看，这原来是个斜井的井口，深处白芒芒的一片，没有尽头，井口里面有台阶，但都快磨损成一条斜坡了，以前不知有多少奴束俘虏，被当做祭品从这里驱赶下去。

    大伙一商量，走吧，里面就是十八层地狱也得下去，这一劫无论如何是混不过去了，于是胖子把登山头盔和身上剩余的装备紧了紧，又是由他打头阵，我看他爬上去的姿势就别扭，但没等来得及提醒他，胖子就已经大头朝下，斜着扎了下去。

    然后是明叔和shirley杨和阿香，他们陆续跟着下去。白色隧道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心中立刻觉得空落落孤伶伶的，我不太毒欢这种感觉，赶紧再次爬上井口，在下去之前，我枯头看了一眼隧道深处那黑色的手印，猛然间发观，不知在何时，两手之间出现了一张脸的明影，鼻予和嘴的轮廓都能看出采。但这张脸只有下半部分，唯独没有眼晴和额头。

    黑色的面孔在结晶石中竟然越来越清晰，好象它根本就不是在外边。而是在隧道中地石头里，面孔的上部也在逐渐浮观，就在快看清它的眼睛之时，我过于紧张，脚下所踩的石坎又太滑，一下子没有站稳。趴在斜坡上滑进底部。

    井下的这条通道很宽敞，倒喇叭，口窄底大，象是一个极粗的地下天然晶洞，整体是圆弧形，斜度大约有四十五度，开始的地方有一些微微突起的台阶，下斜面上则有无数人工开凿的简易石槽，用来给下去的人蹬踩。又浅又滑，加之过磨损地过于厉害，大部分都快平了，一旦滑下去就等于坐了滑梯，不到尽头，便很难停住。我头上脚下趴在地面顺势下滑，洞里的水晶石比镜子面还光，四面八方全都是我自己的影子，加上下滑地速度很快，眼都快要花了。

    我担心如果下方有比较突出的石阶，会把胸前的肋骨挫断，赶紧翻了个身，将后背半空的背囊垫底下，遇到过于光滑的地方，便甩登山镐减速，滑落了也不知多深，水晶斜坡终于平缓下来，我刚从洞中滑出，便发现只有阿香和shirley杨站在洞口，胖子与明叔不见了。

    shirley杨听以后边的响声，急忙转过来扯住我地胳膊，将我下滑的惯性消除，我看到前边数米远处，地形转折为向下的直角，心里一沉，胖子和明叔别在掉到悬崖下面去了?顾不得身上撞得酸疼，刚一起来，便先看shirley杨的脸色，希望能从她的目光中，得到那两个人安然无恙的溶息，shirley杨面有忧色，对我播了摇头，她在胖子和明叔之后下来，由于惯性的作用，也险世掉到下面去，多亏手疾眼快，用登山镐挂住了附近的一块大云母，才没直接挥下去，然后又拦住了跟着下来的阿香，只比我先到一分钟而已。

    我心中更是担心，忙到地层地断面处查看，只见我们身处之地，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水晶矿洞，高有数十米的穹庐上，不时渗下水滴，地下湖悬在头顶，水晶石脉纵横交错，头顶上全是一丛丛向下戟张的晶体，人在下边一动，上面就有无欺影子跟着乱晃，象是进入了倒悬的镜子迷宫，我们是站在入口的一个平台上，脚下尽是白茫茫地云气，这些象白雾、又象水蒸汽般的云气，是造山运动导致结晶体并化而产生的石烟，比晶尘密度要低，无嗅无味，凝而不散，而且都保持着恒久的高度，将洞穴从中间一分为二，截为两层，下边如同是个白云聚成的湖泊，由于看不见下面的情况，被石烟一遮，使得这洞窟显得又扁又宽，不过却并不怎么觉得压抑。

    在这片云海中浮出一座黄玉般的山体，入口处的平台，与玉山的顶端，有一条石茎凌空相联，那是一个半化石半植物般的粗藤，被修成了一段通行用的天架，我踩了踩还很坚固，足可以承接人体的重量，站在上面向下看，云生足底，根本无法见到下面的地形，是深渊，是水潭?或者也如同头顶，都是密集的结晶体?胖子和明叔这俩人，肯定是没停住，掉到下面去了，我问阿香能不能看见下面，却见阿香的眼晴由于被胶带帖住，泪水都把眼睛泡肿了，看人都模糊，更别说看别的东西了，现在什么也指望不上她了。

    我和shirley杨向下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不禁更是忧虑，我正寻思着从哪下去找人，却忽听云层底下传来胖子的喊声：“胡司令，快点放绳下来接我，层股都挥成***八瓣了。”

    我一听胖子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从声音上可以制断出，下面没有多深，我们站在天架上。离胖子头顶距离不远，我对胖子说：“我上哪给你我绳子去?现找树皮搓一条也不赶趟了，你能不能自己找地方爬上来?对了，明叔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掉到下边去了?”

    只听胖子在浓重的石烟下喊道：“港农的登山头盔掉了，一脑袋撞到了下边的水晶上，谁知道他是死是活，这地方就中间有层云气，下边这鬼地方都是镜子似的石头，我一动膀子，四面八方都跟着晃。我现在连路都找不着了，一动就撞墙，更别说能找着地方爬出去了。我说你赶紧的找绳子，明叔掉下来地时候都快把这地方砸塌了，说不定一会儿，我们就得沉湖里去喂王八了。”

    我一听明叔脑袋撞到了石头上，而且下面还有崩塌的危险，知道情况不妙，但登山索都在途中丢失了，哪有纯索可用。

    shirley杨突然想到可以甩身上携带装备的“承重带”与“武装带”，每个人身上都有，可以拆开来连在一起，而且足够结实，于是赶紧动手，把承重带垂下去之后，先让胖子把他和明叔的所有绳子带子，反正是结实的都使上，跟我们的带子连在一起。先把胖子的背包和步枪吊了上来，随后把明叔捆住吊了上来。

    明叔满脸是血，我伸手一摸不太象血液，不由得立刻叫苦：“糟了，明叔归位了，脑浆子都流出来了。”阿香一听她干爹脑浆子都流出来了。鼻子一酸又哭了起来。

    shirley杨说：“别乱说，这就是血，血红素开始产生变化了，他还有心跳，可能只是撞晕过去了，还是先给他包扎上再说。”

    我边给明叔包扎边劝阿香说：“别哭了，流这点血死不了人，最多落下个脑震荡……轻微脑震荡。”

    胖子在底下等得焦躁：“我说你们还管不管我了?要给明叔哭丧也先把我弄上去啊，咱们一起哭多好?”

    我这时才想起来，胖子非比明叔这身子骨，想把他吊上来可不那么容易，于是垂下承重带：“我可拉扯不动你，只能起到协力的作用，你得发挥点主观能动性。”

    胖子在下边扯了扯绳子叫道：“我虽然全身都是那什么主观能动性，但我也不是喷气式飞机，不可能直接蹦上去。”

    我把承重带扯向石茎天架边上的石壁上，胖子有了方向的指引，忽高忽底地在底下摸爬，从水晶迷宫里转了出来，扒住石壁上凹陷突起的位置，加上我和shirley杨在上边用力拽他，总算爬了上来，刚才那下摔得不轻，虽是带着护膝护肘，尾巴骨也疼的厉害，半天也缓不过来。

    明叔那边地血也止住了，我摸了摸他的脉搏还算平稳，但不尽快到祭坛里去解除身上的诅咒，恐怕他会第一个归位，所谓同命相联，我也不能丢下他不管，于是众人稍微喘了口气，由胖子背上明叔，踩着悬在云上的天架走上了淡黄色的石峰，这里地形是个很工整的半圆形，顶上一线旗云飘摇不定，给人以一种在虚无缥缈间地神秘感觉，头顶的晶脉中，不时有鬼火般的亮光闪烁，忽生忽灭，多达数百，望之灿若星汉。

    淡黄色的珠形山上，颜色略深的地方，隐隐似是一副苍老的五观，但不可能是人为修的，在近处也看不出石峰是什么地质结构，象圣、又象化石，偶尔还能听到深处流水泠然的清脆响声，寻龙诀中形容祖龙顶下有“龙丹”一说，看来并非虚言，这座地下的奇峰，可能就是风水术士眼中那枚生气凝聚地“龙丹”。

    我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情形，白色隧道中的那个东西，显然是停在了尽头，没有跟着进来，但来路算是彻底断了，但眼下顾不得再去想回去的时候怎么对付它了，而且最后在隧道中所见的那一幕，我没有对众人说，免得进一步增加他们的压力。

    天梁地尽头直达山腹，内部空间不大，地上有两个水池，壁上都刻着狰狞的恶鬼，在两侧，分列着数十尊苍劲古旧的白色石人像，比常人身材略高，每人都棒着一只大海碗一样的石盎，我记起人皮壁画描绘的仪式中，剜出人的眼球，就装在这样的器具里，于是往那石盎里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

    看见到了地方，胖子便把明叔放在地上体息，明叔这时候醒了过来，但似乎有点神智不清，胡里胡涂的，问什么也不说就会摇头，连他自己的干女儿也不认识了。

    祭坛中还有几处略小的洞窟，宗教神秘色彩极为浓重，我把献王的人头，也就是那颗“凤凰胆”掏了出来，问shirley杨有没有找到怎么使用的办法?夜长梦多，最好尽早了结掉这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shirley杨正在凝视一个地方，那里四周都是古怪离奇的雕刻，地面上有个人形的凹槽，是张开四肢的样子，似乎是个行刑的地方，年深日久杀人太多，被积血所浸，石槽里已经由淡黄变为了暗红色，看看都觉得残忍。

    我连问两遍shirley杨才回过神来，她脸色很不好，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说出话来，指着那些石板，示意让我自己看看。

    我虽然对于这世古老的神秘仪式不太熟悉，但这里的壁刻很直观，竟连我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只看了几眼，也觉得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我才等着那黑红色的人形石槽问shirley杨：“想举行仪式，至少需要杀死一个活人作为牺牲品，没有这个牺牲者，咱们谁都不可能活着离开，可谁又是可以随随便便牺牲掉的呢?难道要咱们抽生死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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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倒计时

﻿    我和shirley杨在“人形行刑坑”边观看四周记载的仪式场景，越看越是触目惊心，那些古老的雕刻图案，虽然构图简单，但带给人心理上的冲击，却丝毫不亚于亲眼看到，有活生生的人在面前生剐活剥，壁画中的一笔一划都似是鲜血淋漓。

    但比杀人仪式壁画更为残酷无情的，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铁一般的规则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想要举行鬼洞仪式，就至少需要一个人作为牺牲者，没有牺牲者的灵魂，就像是没有空气，蜡烛不能燃烧。

    壁画中线条简单朴拙的人形，可以清楚的区别出“祭品”与“祭师”，整个祭祀“蛇骨”的过程，都由两名祭师完成，他们身着异服，头戴面罩，先将一个奴隶固定在墙壁上，用利器从头顶开始剥下奴隶的皮，趁着奴隶还没彻底死亡的时候，再将他放置于地面那个行刑的石槽中杀死，随后一名“祭师”抱着已死的祭品，进入到祭坛有两个水池的地方，那里才是祭祀蛇骨的最主要场所，不论要进行何种方式的仪式，都要将死者与“凤凰胆”同时沉入分别对应的两个水池里，这似乎是为了维持某种力量的平衡。

    杀人仪式的场面太过残酷，我看了两遍，就觉得全身不适，似乎在鼻子里闻到浓重的血腥恶臭，心里感到又恶心又恐怖，我问shirley杨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途径了吗？如果说为了活命，同伙间自相残杀，不管从道义上来讲，还是从良心上来考虑，都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同伙同伙，说白了就是一起吃饭的兄弟搭档。都在一口锅里盛饭吃，谁能对谁下得去黑手？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那即使侥幸活下来，也必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能摆脱鬼洞的诅咒，却永远也摆脱不掉对自己良心的诅咒。

    shirley杨显然也产生了极重的心理负担，我安慰她说：“目前还不算死局，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能有办法的。”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完全没底。只是暂时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问题，能拖延一刻也是好的。

    举行剥皮杀人仪式的石槽和墙壁，都令人不忍多观。我们回到了有两个水池的大厅，只见阿香正坐在明叔身边按着断手轻轻抽泣，明叔双目无神，垂着头倚墙而坐，而胖子则蹲在地上，正在观看一个古怪的水晶钵。他见我和shirley杨回来，便招呼我们过去一起看。

    这透明的水晶钵我进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但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此刻见似有古怪，到跟前一看，奇道：“这有些像是个计时之类的器物。”

    水晶钵的钵体像是个小号水缸，上面与玉山的山体相连，不过浑然一体，看不出接口在哪里。不知从何时起，一缕细细的暗青色水晶沙从上面漏下，钵底已经积了满满一层，我顺着流出“水晶沙”的地方向上看，与山体的接口处，有一个黑色的恶鬼壁画，面目模糊不可辨认，但我却觉得十分像是隧道中的“大黑天击雷山”。这只正在不停注入流沙的水晶钵，是一个古老的计时器吗？它莫名其妙的摆在这里又有什么作用？我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念头，但如那黑影般模糊朦胧，虽然脑子里很乱，但仍然感觉到这个计算时间的东西，并非善物。

    胖子对我们说：“从一进来，我就发现这东西就开始流进水晶沙，以我的古物鉴赏和审美情趣来看，此物倒有几分奇技淫巧，且能在潘家园要个好价钱，不如咱们……搬回去当做一件纪念品收藏收藏。”

    我心中疑惑正深，便对胖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置可否，shirley杨这时突然开口说道：“可能咱们进入祭坛后，无意中触到了什么机关，这水晶钵就开始倒计时了，如果在流沙注满前咱们还没有完成仪式，那么……”说着把目光投向那一团黑影般的恶鬼壁画。

    我顿时醒悟，是了，这地下祭坛是恶罗海人的圣域核心，自是不能随便进出，如果到了某一时间还迟迟不举行仪式，那隧道中的“大黑天击雷山”介时就会被从白色隧道中放入祭坛，我们还不知道，那黑影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似乎是某种存在于水晶石中的邪恶物质，是祭坛的“监视者”，那么我们究竟还剩下多少时间？

    以流沙注入的速度，及水晶巨钵的大小来判断，我们剩下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半到三个小时，必须在这个时间以内，完成那残忍的剥皮“杀人仪式”。

    面对这不断流逝的死亡倒计时，我们的心跳都开始加快了，似乎那流出的不是“水晶沙”，而是灵魂在不断涌出躯壳，shirley杨说时间还富裕，但留在玉山内的祭坛里盯着这流沙看，只能陡然增添心中的压力，咱们先退到外边的石茎天梁上，商量商量怎么应付这件事。

    我和胖子也都有此意，于是带着阿香与明叔，众人暂时离开了那座邪恶的祭坛山洞，坐在天梁附近的石人像下，各想着自己的心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一路上不断接触有关“鬼洞”、“蛇骨”、“虚数空间”以及从未听闻的各种宗教传说，使我对“无底鬼洞”逐渐有一个粗略的概念，我把我的概念对shirley杨讲了一遍。

    精绝的鬼洞族，管埋有蛇骨的无底洞叫做“鬼洞”，而“恶罗海人”中并没有这个称呼，它们直接称其为“蛇骨”，那是一些来自虚数空间的尸骸，绝不应该存在于我们的现世之中，深渊般的洞穴，是那尸骸脑中的记忆，“恶罗海人”认为世界是一个生死住复的轮回循环。这个世界毁灭之后，会有另一个世界诞生，循环连绵不断，所有的世界都是一体的，而“蛇骨”也将在那个世界中复活，它们通过不断地牺牲生命供奉它，是期望恶罗海人也能在另一个世界中得以存留。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鬼洞的传说，会发现这些传说与中国古老的风水秘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风水之根本并非“龙砂穴水向”，归根结底是对“天人合一”的追求。什么是“天人合一”呢？“天”表示天地、世界，“人”表示人类、包括各种生灵、生命。在“天人合一”的理念中，它们都并非独立存在的，而是一体的，是一个整体，按shirley杨的话所说就是如同后世的“宇宙全息论”。

    “天人合一”的理论中，提出阴阳二气，虽然分为两极，但既然是一体的，便也有一个融合的点，这个区域就是祖龙地脉的“龙丹”，深埋昆仑山地下的“龙丹”，是生气之总聚之所，抬头就可以看到头顶的晶脉，有的全变黑了，有的又光芒晶莹，一条龙脉的寿命到了，另一条新的龙脉又开始出现，这是所谓的生死剥换。全世界，恐怕只有喀拉米尔的龙顶下有这种罕见的地质现象，这里是“阴”与“阳”的交融混合之所，所以恶罗海人才会把祭坛修在这铉弧交叉的紧要位置。古人虽然原始愚昧，但也许他们对自然万物的认识，远比现代人更为深刻。

    鬼洞的诅咒，不论是通过眼睛感染的病毒，还是来自邪神的怨念，想消除它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将一具被诅咒的祭品尸体，与“凤凰胆”按相反的位置，投入龙丹内的两个水池中，切断其中的联接，祭坛里的壁画中有记载，这条通道不止一次的被关闭过，关闭了通道，鬼洞与影子恶罗海城，包括我们身上的印记虽然不会消失，但它们都变成了现实中的东西，也就没有危害了，直到再举行新的祭祀仪式，不过这祭坛却不能进行毁坏，否则会对山川格局产生莫大的影响，那会造成什么结果是难以估计的。

    我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和shirley杨商量了一个小时，想到了不少的可能性，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和先前的结论并无二致，没有一个牺牲者，全部的人都得死在祭坛里。

    胖子在旁听了半天，也插不上嘴，虽然没彻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至少明白了个大概，便说道：“牺牲者还不简单吗？这不是现成的吗，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说着就看了看明叔，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潜在的台词不用说我也能明白：要死人的话，没人比老港农更合适了，反正是他自找的，说了八百六十遍不让他跟着咱们，偏要跟来，而且现在脑袋也撞傻了，加上他岁数比咱们老很多，鬼洞的诅咒是谁岁数大谁先死，所以说他现在跟死人也没多大区别，咱们就不用发扬革命人道主义精神了，按老胡的话说，那叫为救世人而舍身入地狱，成正果了，可喜可贺。

    阿香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紧紧抱住shirley杨哀求道：“杨姐姐求求你们别杀我干爹，这个世界上只有干爹管我，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shirley杨劝她不要担心，然后对我说：“这件事不能做，你知道我是信教的，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能做违反人道的事，虽然明叔很可能活不过明天这个时候，但咱们如果动手杀了他，又如何能面对自已的良心，主教导我们说……”

    我对shirley杨说：“你那位主尽说些个不疼不痒的废话，我不愿意听他的话，但你说的很对，我们迫于生活，是做了一些在道德上说不过去的事，别的不说，单是摸金校尉的行规，你数吧，能犯的咱们都犯了，可以说道德这层窗户纸，早已捅破了，不过捅进去一个手指头，跟整个人都从窗户里钻进去，还是有区别的，这种心黑手狠的事我还是做不出来，下不去手。”

    shirley杨见我如此说，这才放心，说道：“如果非死一个人不可，我……”

    我知道shirley杨始终都觉得在去沙漠鬼洞的事件中，连累了许多人，心中有所愧疚，她是个很任性的人，这时候怕是打算死在祭坛里，以便让我们能活下去。于是不等她说完，便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大伙都看着我，以为我想出了什么主意。我心乱如麻，看着明叔无神的表情，心中不免浮现出一丝杀机，但理智的一面又在强行克制自己这种念头。各种矛盾的念头，错综复杂的纠缠在一起，脑子里都开了锅，感觉头疼得像要裂开了，再看看手表，催命的死亡时间线在不断缩短。看到胖子正把“凤凰胆”一扔一扔的接在手中玩，便抢了过来：“小心掉到天梁下头去，下边水深，这珠子如果没了，咱们可就真的谁也活不成了，这是玩具吗这个？”

    胖子不满的说：“你们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心软起来？其实我看明叔现在活着也是活受罪，痴傻呆蔫的，我看着就心里不落忍。咱今天趁这机会，赶紧把他发送了早成正果才是，阿香妹子你不要舍不得你干爹了，你不让他死是拖你干爹的后腿耽误了他啊，过这村没这店了，要是明天死就不算是为救世人而死，那就成不得正果，还说不定下辈子托生个什么呢。而且……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各位别忘了，明叔已经脑震荡，傻了，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了，与其……”

    阿香被胖子的理论，说得无言以对，正要接着哭泣，却忽听一直默坐在那里没反应的明叔轻轻呻吟了一声：“唉呦……真疼啊，我这条老命还活着吗？”

    阿香看明叔的意识恢复了，惊喜交加，明叔显得十分虚弱，目光散乱，说刚才掉下云层底部的水晶石上，把登山头盔挂掉了，一头撞在什么硬东西上，就此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阿香把刚才的情况对他一说，明叔抚摸着阿香的头顶，长叹一声：“唉，这苦命的孩子，胡老弟呢？我……我有话要对他说。”

    明叔请求shirley杨和胖子先回避一下，他们知道明叔大概想说阿香婚姻的事，二人只好向后退开几步，明叔老泪纵横地对我说：“其实自打听到这击雷山的名字，我就已经有思想准备了，这次似乎撞伤了内脏，这是天意啊，一切都是天意，既然不死一个人，就谁也不能活着离开……那也就认命了……，不过阿香这孩子，我放心不下啊，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照顾好她。”说着吃力的抓起阿香的手，想把她的手让我握住。

    我见明叔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心中突然感到一阵酸楚，于是握住阿香的手，嘴中答应着：“这些事您尽管放心，我虽然不一定娶她，但我会象对待我亲妹子一样永远照顾她，我吃干的，就决不给她喝稀的。”

    明叔的目光中露出欣慰的神色，想握住我的另一只手，生离死别之际，我心中也颇为感动，刚想伸过另一只手去和他握在一起，神情恍惚中见到明叔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光芒，我猛然想到另一只手里正拿着“凤凰胆”，脑中如同滑了一道闪电：“操你女马，这戏演的够真，但想蒙胡爷还差点火候！”

    不过我毕竟还是反应稍稍慢了半拍，就这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明叔一把夺过“凤凰胆”，身子一翻从地上滚开，我还有一只手和阿香握在一起，我赶紧甩掉她的手，想扑到明叔的双腿把他拽住，但这里距天梁边缘不远，下边是镜子迷宫般的水晶石，而且有些地方还有水，那枚事关全部人生死的“凤凰胆”很可能在缠斗中掉落下去，我投鼠忌器，也不敢发力，竟没扑住他。

    明叔就象是只老猴子，从地上弹起身子，踩着石人像身前的石盎，蹭蹭两下就爬上了石人的头顶，举起“凤凰胆”说：“谁敢动我我就把珠子扔下去，大不了同归于尽，胡仔肥仔，你们两个衰命仔，自作聪明想让我雷显明替你们送命，简直是在做梦，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不是每次都活到最后，谁***也别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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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生死签

﻿    石茎天梁是用一整株古老的化石树改造而成，长有三十余米，宽约五米，工整坚固，下边没入白云之中；它一端连接着白色隧道前的平台，另一端直达玉山祭坛山腹中的洞口。天梁上立着许多古老的白色石人，与献王墓中的天乩图何其相似。

    明叔就骑在了一尊石人的肩头，举着“凤凰胆”的手抬起来探出天梁之外，我和胖子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是没人动他，明叔也有个老毛病，一紧张手就开始哆嗦，什么东西也拿不稳——万一落入下边的镜子迷宫中，那就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找回来的，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这一来，明叔就如同捏着个极不稳定的炸弹，而且一旦出现状况，五个人难免玉石俱焚。

    明叔头上裹着绷带，瞪着眼，咬着牙，兴奋、愤怒、憎恨等等情绪使他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这是最危险的时候，也许再给他增加一点压力，他头脑中的那根保险丝就会被烧断，完全处于精神崩溃的悬崖边缘。

    他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威胁众人都向后退，谁敢不听就把“凤凰胆”远远的抛到下边去。我万般无奈，只好退开几步，心中骂遍了明叔的祖宗八辈。这老港农心机果然够深——滑落到下边的水晶层中，脑袋虽然撞破了，流了不少血，但都是皮外伤，只是一时晕了过去，他至少在我们讨论杀人仪式的时候便已清醒如初——不过一听形势不对，竟然装作撞坏了脑子，然后在得知这枚“凤凰胆”的重要性后便使诈夺取。我们当时心情十分复杂，缺少防备，竟然就着了港农的道。

    无论如何，先得把他稳住。于是在背后对胖子和shirley杨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旦出手就务求必中，不能冒任何可能使“凤凰胆”有所闪失的风险；然后对骑在石人上的明叔说：“您老人家又何必这么做！咱们都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走不了我，也飞不了你，我可从来没打算要牺牲掉什么人！胖子刚才那么说，也只是建立于您老变成植物人的前提下；你既然身体没大碍，我劝你还是趁早别折腾了，赶紧下来，咱们再商量别的办法。”

    明叔一阵冷笑，由于过度激动，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骂道：“啊呸！你们这班衰仔自作聪明，事到如今还想骗你阿叔我！想我‘小诸葛’雷显明十三岁就斩鸡头烧黄纸，十四岁就出海闯南洋，十五岁就亲手宰过活人；路上见过拦路虎，水中遇过吃人鱼，枪林剑雨、大风大浪里闯荡了半辈子，岂能被你们骗下去害了性命！”

    我对他说：“您这话可就说反了，什么叫我们自作聪明？当初要不是你自己多疑，不肯相信我的劝告，说什么死了也不能分开走，便不会落到眼前这般窘迫境地。要不怎么说忠言逆耳呢！可惜还连累上了阿香，你说她招谁惹谁了？现在争论这些事已经没用了，咱们必须同舟共济，否则人人都将死无葬身之所！”

    胖子怒气冲天，摆出撸胳膊挽袖子、瞪眼宰活人的架式来：“老胡你跟他废他妈什么话！他既然想要挟咱们，就说明他舍不得这条老命，我就不信老丫挺的敢把珠子扔下去！咱俩现在就过去给他来一大卸八块，该祭的祭，该扔的扔！”

    胖子这么一吓唬，明叔还就真害怕了，因为这些天以来，他已经很清楚胖子的为人了，属于软硬不吃那路——这种人最不好对付，犯了脾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拿胖子自己的话讲，高兴起来，天上七仙女的屁股也敢捏上一把。明叔这一紧张，手就有点哆嗦，赶紧说：“别别……别过来！有话好商量！也别以为我不敢，肥仔你要是敢逼我，我就做一个给你看看，大家一起死在这里也不错！”

    我知道明叔虽然惧怕胖子，但狗急了跳墙，人急了做事就没有底线。明叔当然不想死，即使是注定活不过明天，眼下多活一刻那也是好的，这不能怪他自私卑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连蝼蚁也尚且偷生。敢于为了多数人牺牲掉自己，那样的人是英雄，但都是血肉之躯的肉身凡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的——就连那百分之一里边，也有不少人是由于迫不得已才当的英雄——谁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为自己死，更何况是那种残忍的死法。

    另外还有一点，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其中有些变化甚至无法解释。比如一个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无药可救，时日无多，那他心里边的难受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不过，假如在这时他突然得知全世界的人都患上了和他相同的症状，那他一定会多几分心理安慰，孤独无助的失落感也不会那么强了。这叫天塌下来，大伙一块顶着。

    只听明叔接着说：“咱们都中了鬼咒，但我知道还有活路，只是必须要弄死一个人才行，我看……你们……你们把阿香杀死好了！我辛辛苦苦养了她这么多年，该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这时，我已揣摩出了明叔的底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总共就五个人，如果杀死我和胖子、shirley杨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也就别想活着离开了；想从这地底空间走回喀拉米尔，凭他自己是完全做不到的。而且，明叔他决不甘心死在这儿，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牺牲掉他的干女儿阿香。再退一步，如果我们不答应这个条件，那么明叔要死的话就拉上所有的人来垫背。

    自从祭坛中出来之后便没回去看过那计时的水晶沙，不过料来那时间已经剩下的不多了。我既然猜测出了明叔的底线便有了办法，知道老港农还不想把事做绝，既然这样，就有变通的余地。虽然没机会抢回雮尘珠，但可以赌一赌运气，于是对明叔说：“虎毒不食子，你若是杀了阿香而活命，与禽兽又有什么区别！你虽然舍得，我们却不会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不如这样，你、我还有胖子，三个男人抽上一回生死签。听天由命好了。”

    明叔见这已经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了，但是只有三分之一死亡概率实在太大，咬牙切齿地说：“我运气一向不坏。最是命大，可以跟你们搏一搏，但要抽生死签就五个人全抽，谁也别想坐享其成，否则大家一起死。”

    明叔不等我们答应，便已跟着开出条件。各人都必须发个毒誓，生死有命，谁抽到了死签那是他的命运不济，不可反悔，还要我们给他一只手枪，以免到时候有人反悔要杀他。

    我看了一眼shirley杨，她对我点了点头，我心想这手枪可以给他，因为他不敢随便开枪。否则后果他也很清楚，于是将shirley杨的m1911只留下一发子弹，打算过去给他，并想借机将他从石头上揪下来，但明叔不让我*近半步，让我把手枪交给阿香。转递过去给他。

    明叔一接到枪，便一手举着“凤凰胆”，催促我们快发毒誓，时间不多了，万一有人抽到了“死签”，来不及举行仪式，便一切都成空了。

    我心想，不就发个誓吗，这誓咒有“活套”、“死套”之说，“活套”就说什么天打雷劈，或者八辈子赶不上一回的死法，或者玩点口彩，说得虽然慷慨激昂信誓旦旦，但其实内容模糊不清，语意不详，都是些白开水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死套”则是实打实的发毒誓，甚至涉及到全家全族，就算不信发誓赌咒这些事的人，也不敢随便说出口。

    我却并不在乎，但没拜过把子，也没发过什么誓起过什么盟，对那些说辞不太了解，于是举起一只手说，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明叔叫道：“不行不行，你这是蒙混过关，我先说，你们都按我的话自己说一遍。”随即带头发了个“死套”的毒咒，我们无奈之余，只好也含含糊糊地跟着说了一遍。

    至于抽生死的道具，只有因地制宜，找出一个小型密封袋，再取刚才从m1911里卸下的五粒子弹，将其中一粒的弹头用红色记号笔划了个标记，代表“死签”，轮流伸手进密封袋里摸，谁摸出来“死签”，就代替其余的四个人死在这里，不可有半句怨言。

    明叔仍然觉得不妥，又要求大伙都必须用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去摸，我心中暗骂老港农奸滑，然后也提出一个要求，必须让阿香和shirley杨先抽签，这一点绝不妥协，一共只有五只签，越是先制取，抽到“死签”的可能性就越小，但这也和运气有关，每抽出一只没有记号的子弹，死亡的概率就会分别添加到剩余的子弹上，这有些象是利用健壮式弹药的左轮手枪，只装一发子弹轮流对着脑袋开枪的俄罗斯轮盘，区别是参与的人数不一样而已。

    明叔咬了咬牙，答应了这个要求，毕竟有可能先抽签的人，提前撞到了枪口上，时间一分一秒地不停流逝，不能再有所耽搁了，这种生死攸关的局势下，没办法作弊，我只好硬着头皮跟明叔进行一场死亡的豪赌，看看究竟是“摸金校尉”的命硬，还是他“背尸翻窨子”的造化大，于是shirley杨让阿香先抽签，阿香自从听到明叔说可以杀了她，便始终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在shirley杨的帮助下，机械地把手探进密封袋，摸出一枚子弹，看也没有看就扔在地上，那是一发没有记号的子弹。

    明叔在石人上也看得清楚，使劲咽了口干唾沫，死亡的机率增加到了四分之一，在几乎愉要凝固的气氛下，shirley杨很从容地从密封袋里摸出了第二发子弹，她似乎早就已经有了精神准备，生死置之度外，她将握住子弹的手缓缓张开，手套上托着一枚没有记号的子弹，shirley杨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按过密封袋，跟胖子对望了一眼，就剩下三个人了，可以牺牲的人，必将从咱们中间产生，如果明叔抽到死签，那说不得了，杀了他也属于名正言顺，如果我和胖子抽到，我就先把凤凰胆骗到手机访问明叔你要不要先抽？明叔权衡了半天，自问没有胆子动手摸这三分之一，但不抽的话，如果下一个人再抽不中“死签”，死亡的可能性就增加到了百分之五十，过了半天才冲我们摇了摇头，让我和胖子先抽。

    胖子骂了一句，探手进去取了一粒子弹，他是捏出来的，一看弹头就愣了：“***，出门没看黄历，逛庙忘了烧高香，怎么就让胖爷我给赶上了。”

    明叔见胖子抽到了死签，并没有得意忘形，突然面露杀机，举枪对准胖子骂道：“死肥仔，你比胡八一还要可恶，你去死吧。”扣下了扳机。

    胖子并没持枪在手，刚刚抽到死签，以为当真要死，不免心中慌乱，天梁上地形狭窄，而且并没有想到明叔会突然开枪，因为要死人也得等到在祭坛里才能死，在这死又有什么作用，可明叔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竟然不管不顾在这就要动手，胖子只好手忙脚乱地窜到石人后边，这才发现明叔手中的枪没响。

    明叔见手枪不能击发，立刻一楞，随即破口大骂胡八一你个短命衰仔又使奸计，竟把子弹底火偷卸了，丢啊，大伙一起死了算了。抬手就把“凤凰胆”抛出，直坠入天梁下的云湖之中。

    我虽然提前做了手脚，便却完全没料到明叔会在这时候开枪，此刻见失了自动机，便想冲过去阻止他，但毕竟离了六七步的距离，我把明叔从石人上揪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天梁之上乱做一团，混乱中我看到shirley杨冲到天梁边上，准备跟着跳下去找到“凤凰胆”，但却突然停住脚步：“不好，时间没有了。”说话的同时，头顶晶脉的光芒突然迅速暗淡了下来，黑暗开始笼罩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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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祭品

﻿    “凤凰胆”被明叔顺手扔进了天梁下面的云湖之中，我气急败坏的将他从石人像上拽了下来，举起拳头要打，但还没动手，便听shirley杨叫到：“不好，时间没有了。”说完抬头注视着头顶的晶脉，坐在地上的阿香与刚刚为了躲枪避在另一尊石人后的胖子，包括被我压在下面的明叔，也都抬起头来，看着上面。

    这是洞中的光线产生了变化，原本由上边矿石中发出的荧光，这时也突然转暗，四周跟着黑了下来，虽然并未黑的不可见物，但近在咫尺的人影已显得朦胧模糊了，我见他们的举动，知道头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于是按住明叔，抬眼观看，从冰壁般的晶脉中，延伸出无数四散扩张的水晶，都是以扭曲的角度向下戟生，一丛丛的有如风力冰椎，在这些离奇怪异的晶体中，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在深处飘忽蠕动，发出阵阵闷雷般的动静，在晶壁上反复回荡，散发出不详的声音，黑影的出现，把绝大多数冷淡的荧光都稀释掉了，洞中环境变的越来越暗。

    黑云压城一般的情景，使这本来就显得十分扁窄的祭坛空间，变得更加压抑，听着上边隆隆之声，在白色隧道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再次出现在心中，我不禁奇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原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被我按住的明叔突然接口道：胡老弟，这是。。。。。。是被封在石头里的邪灵啊，它要从石头里出来了，这次怕是真的完了，咱们都活不了。“

    我这才想起明叔的事，听他竟然还有脸和我说话，顿时心头火起，心想这老港农都他妈奸到家了。本来我正和shirley杨、胖子商量祭坛的事情，虽然形势逼人，但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想办法，杀人的仪式虽然非常神秘古老，但归根到底，无非是在这弦与弧的交叉点，改变阴与阳之间的平衡，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在剩下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也许还有机会找出其中的秘密。并非注定就是有死无生的局面，这次进藏，不论面临什么样的困境。我始终都没有放弃努力，因为张盈川的机数所指，遇水方能得中道，此次西行往必有事，必可利涉大川，一次次的严正神术所指。我对此没有半点怀疑，但在这仪式中如何才能“遇水而得中道”，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水中又会有什么生路呢？一时参悟不透。

    可我已经没机会去领悟其中的真义了，就因为这港农竟然自作聪明，为了保住老命，竟然使诈抢了“凤凰胆“要挟众人，把我们本就不多的宝贵时间都给浪费光了，实在是太***可恶了，还留着他做什么。于是举起拳头就要揍他。

    明叔见我说动手就动手，顿时惊的体如筛糠，我对待敌人，尤其是内鬼一贯都是冬天般残酷，丝毫不为所动，但我的拳头还没等落下。明叔的表情突然变了，满脸的茫然，看着我说：“哎。。。。。我这是在哪里？胡老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有个老毛病，有时候会人格分裂，便是刚刚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也都半点记不得，刚才是不是有失态的地方？“

    我冷哼一声，停下手来不再打他，心中也不免有些佩服明叔，老油条见机很快，装傻充愣的本事比我和胖子可要强的多，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我不可能真宰了他，一顿胖揍也于事无补，而且这时候也没空再理会他了，我又抬头看了看上边的情况，黑色的人影在水晶中愈发清楚，那个影子在微微抖动，空气中传出的闷雷声也更为刺耳，果真像是某种被困在石头中的恶魔，似乎正在挣扎着从里面爬将出来。

    我当下不再理会明叔装疯卖傻，招呼胖子过来：“交给你了，不过教育教育就得了，别搞出人命来。。。。还有，他要是再接近凤凰胆半步，不用说话，直接开枪干掉他。“

    胖子瞪眼的一屁股坐到明叔身上，将他压在身下，一边用手指戳明叔的肋骨一边骂：“历史的经验，以往的教训，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们，谁***自绝于人民，谁他妈就是死路一条。“骂一句就在他肋条上刮一下。

    我听到明叔由于又疼又痒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免不了要添乱，于是不再管胖子怎么挽救明叔的错误立场，赶紧跑到shirley杨跟前说：“咱们虽然不知道那大黑天击雷山究竟是什么，但上面那东西一旦真的从晶识中脱离出来，就绝不是以咱们现在的能力可以应付的，不过看上边的动静，咱们可能还有最后一点时间，我先下去把凤凰胆找回来再说。“

    我话虽然如此说，但这茫茫云海般的石烟下是什么样子，只听胖子说过，不过可以得知，下面的地形之复杂难以想像，都是镜子般的多棱结晶体，根本无法分辨前后左右，一枚龙眼般的珠子掉下去，结果可想而知，绝不是片刻之间就能找回来的，甚至就连还能否再找到的可能性都很低，而且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但不去找的话就连百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shirley杨刚刚看到头顶的晶脉产生了异变，立刻奔回玉山的山腹中，看了看水晶砂的情况，然后跑回天梁将坐在地上哭的阿香扶了起来，听了我说的话后，便立刻拦住我说道：来不及的，时间已经到尽头了，太晚了，水晶钵已经被细沙注满，而且找回来了又怎么样？当真要杀掉明叔吗？”

    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回“凤凰胆”，不顾shirley杨的劝阻，执意要从天梁上跳下去，但突然在我眼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我忙对shirley杨说：“快看下边的石烟！好象有变化了。”

    朦胧恍惚的荧光中，那些仅次于晶尘的白色烟雾正在一点点的降低高度；好象是头顶的黑色人影变大一分，这些石烟就变薄一层。我们没注意到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现在的云烟厚度已经比先前低了半米，并且还在不断减少，变得逐渐稀薄。

    就在这厚度逐渐降低的云雾中，半个黝黑的圆形物体浮现在其中——那正是刚刚“凤凰胆”掉落下去的位置——而且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事关大局的“凤凰胆”，这有点太让人难以相信了。难道当真就有这么巧，刚好明叔扔下去的地方有块水晶石，而“凤凰胆”竟然就落在上面没有滚到深处？我不敢相信我们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事实又摆在面前，不由得人不信。

    我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不是在做梦，shirley杨也看了个一清二楚。不过这时云层继续下降了极薄的一层，我们看到云下的东西，不禁心中一阵狂跳。只见一只干枯发黑的手臂正一动不动的托举着那枚“凤凰胆”——从云中露出的半截手臂已经彻底失去了水分，就剩下干瘪的皮包裹着骨头架子，皮肤呈现黑紫色。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携行袋里摸黑驴蹄子，这才想起那些东西早在路上遗失没了。不过，随即看到云雾下所显露出的触目惊心之物越来越多，有些地方露出个人头，有的地方冒出条胳膊大腿，无一例外，都是赤身裸体、干枯黑紫，密密麻麻的数不出究竟有多少。白茫茫的石烟越往下越浓，变薄的速度开始变得慢了下来。我和shirley杨看到这里，心中已然明白了，这些干尸都是当年祭祀仪式后被抛在玉山周围的，逐年累月，尸体太多，竟然堆成了山。而且死者也许是由于经过特殊的脱水处理，或是由于地理环境的作用，千古不腐；云层变薄后，这才逐渐显露了出来。胖子与明叔他们掉下去的地方*近隧道入口，但他们只见到无数光怪陆离的水晶，很显然，被当做祭品的干尸都被抛在玉山的两侧。

    我见那“凤凰胆”就落在高处一只干尸的手上，真是惊喜交加，立刻就从天梁上跳下，打算踩着尸山将珠子取回。天梁下不到一米深的地方已经堆满了干尸，一踩一陷，下边被架空的尸体被我踩得纷纷向低处滑落。我根本顾不上去看那些干尸，眼中紧紧盯着“凤凰胆”，惟恐它就此从尸山顶上滚落下去；万一掉进尸堆的缝里，那可要比落入结晶石中还要难找百倍。

    踩着露出云层的大量干尸，我心中也有些紧张，而且没注意脚下的情况，一脚踩到一具干尸的脑壳，竟然将那颗人头踩了下来。干尸的脑壳又干又硬还非常滑，脚蹬在上面一滑，顿时失去重心就地摔倒，扑在了一具女子干尸身上。

    女尸干瘪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显得极大，我心下吃了一惊，暗骂晦气，按住杂乱堆积的干尸想要爬起来继续去拿“凤凰胆”，但我的眼睛却离不开那具女尸了——因为我突然想到，不对，这些干尸不是祭品，它们的皮并没有被剥去——刚才只盯着“凤凰胆”，眼里没别的东西了，由于摔了这一下，稍微一分神，这才留意到这个细节。而且这堆积如山的干尸，它们每一具，不论男女老少，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当然不是没穿衣服，衣服大概都已经腐朽成灰了——全部的干尸都被剜去了眼睛。

    头顶上的雷声渐紧，象是一阵阵催命的符咒，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幸亏在水晶沙流尽之后，“大黑天击雷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现形，这相当于死神还给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与死亡赛跑。

    见到女尸脸上那两个深黑色的大窟窿，我虽然也觉得纳闷，这么多干尸与祭坛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虽然是隐约觉得这里边的事有些不对，但是赶紧爬过去把“凤凰胆”拿回来的想法此刻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大部分心思，根本没空去仔细想这些干尸有什么名堂——也顾不得在尸山中摸爬的恶心，脑子里只有“凤凰胆”，这是一种在心理压力朝满负荷情况下产生的极端情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了。

    但是我越着急就越是爬不起来，不管是胳膊还是腿，怎么撑也使不上劲，手脚都陷入层层叠压的干尸中间，急得全身是汗。也许与头顶的黑影有关，一看到它就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发慌，或许它真是某种存在于矿石中的邪灵；脑中胡思乱想，而手脚则被支支棱棱的一具具干尸陷住。正焦急之间，shirley杨从天梁上跳下，将我扶了起来，我对她说：“这许多干尸都不是祭品，没有被剥过皮。”

    shirley杨说：“不，他们都被割掉了眼皮，剜出一双人眼，就可以完成祭祀鬼洞的仪式。”

    shirley杨的这一句话如同一个重要的提示，我立刻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干尸，果然是从眉骨开始都被割去了眼皮，我顿时醒悟过来，不需细说，我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刻画有杀人仪式的壁画，在脑海中如同过电影一般一幕幕迅速闪现。其中第一副“剥皮”，祭师按住祭品的头，用利器割开始从额前行刑，由于我以前听说剥人皮也都是用刹利刀从头上动手，所以难免先入为主，加上那行刑坑处实在太过血腥，多看几眼就想呕吐，所以匆忙之中，误以为那壁画中的动作是剥点整张人皮，其实从这些堆成山丘的干尸来看，那壁画中的动作是指的剥下眼皮，有了这个前提，以后的内容自然是迎刃而解，在人形石槽里要做的，是完整的取出祭品的“眼睛”，而祭师捧起尸体放入祭坛的壁画，其中的尸体被画的很是模糊，被我们误以为是全身流血的尸体，但现在想来，那形体模糊不清的尸体，应该是用来表示附着在眼球上的生命，而被剜去双眼的祭品，在被残忍的杀害后，弃之于祭坛附近，多少年下来，已经形成了现在的惊人规模。

    只要牺牲一双被鬼洞同化的人眼，就可以解除身上的诅咒，但我们从白色隧道进来的时候，一路都是蒙住了眼睛，在黑暗中摸索迩来，深知那失去视力、陷入无边黑暗中的恐慌和无助，要是剜掉眼睛，还不知就此死了来得好过些，除了shirley杨以外，谁又舍得自己的双眼，不过我当然是不能让她这么做，大不了让明叔戴罪立功，可这么做的话，shirley杨又肯定不答应，不过剜出眼睛与剥皮宰人相比，已经属于半价优惠了，想到这里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而身体并未因为这些纷乱的想法停止行动，终于接近了落在一具干尸手中的“凤凰胆”，但操之过急，犯了“欲速则不达”的大忌，最后一个箭步蹿出，想要一把抓住“凤凰胆”，不料这干尸堆成的山丘，由于大量干尸都是从天梁上扔下来的，并非有意堆砌，尸山内部很多地方都是空的，一有外力施加，干尸垒成的山丘便散了架，就如同山体崩塌滑坡一样，稀里哗啦的在边缘位置塌掉了一大块，眼看那干尸手中的“凤凰胆”摇摇欲坠，就要与附近几具尸体一同滚落下去。

    我发一声喊，直接扑了上去，在抓到“凤凰胆”的同时，我同那些失去支撑的干尸一同滚下了尸山崩塌的边缘，这里距离下方的水晶矿层并不算高，翻滚下五六米的深度，便已止住势头，我不等从地上爬起来，便先看了看手中的“凤凰胆”，实实在在的握在手里，这才长出了一口起，总算是拿回来了。

    这时身边的白色石烟已变的极为稀薄了，剩下的也如同乱云飘散，身边的晶脉荧光惨然，地形差不多与头顶完全对称，如同是镜子里照出来的一般，由于附近散落这无数掉下来的干尸，把地面都占满了，所以并不容易受到冰壁般晶面的影响，我抬头向头顶望了望，真是乾坤颠覆，风云变色，漆黑的巨影正在扭曲拉长，整个都伸展了开来，而且已看不出是人的形状，如同一面黑残破的黑色风马旗，在晶体中慢慢转动，看那形状，竟然又象极了黑色的眼窝，其中鼓荡不止，象是要对着玉山滴出水来。

    shirley杨站在尸山的边缘，正在拼命召唤天梁上的阿香等人赶快离开，胖子拉着阿香和明叔从天梁跳落到下边的尸堆上，跌跌撞撞的边跑边喊：“祭坛不能呆了，赶紧跑啊同志们……”

    我还看不太清楚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但心中感到一阵寒意，虽然找回了“凤凰胆”，但毕竟晚了一步，可能已经没办法再回到祭坛了，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打算冒险冲回去，但是眼睛怎么办？用谁的？剜掉明叔的还是用我自己的？

    这时忽然听有水流拍打石壁之声，我连忙回头一看，见在不远处的一丛晶脉中，有片不小的地下水洞，里面的水都被鲜血染红了，那条我们曾在风蚀湖中见过的白胡老鱼，我们与它一同落入地下湖中，这地底水脉虽然纵横交错如网，却真没想到在这里会再次见到它。

    白胡子老鱼奄奄一息的搁浅在水边，虽然还活着，但死亡只是迟早的事了，它全身都是被撕咬撞击造成的伤口，鱼口一张一合，不停的吐出血泡，随着一口鲜血涌出，竟然从嘴中吐出两粒珠子般的事物，滴溜溜的落在地上。

    虽然那两粒珠子上蒙有血迹，但我还是看出来了，那东西是鬼母“冰川水晶尸”的眼珠子，没有比它更合适的祭品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立即起身，想去取地上的眼球，但脚下的水晶层比冰面都滑，四仰八叉的再次滑倒，鬼母那两只水晶眼珠子，也正痄腮滑向水中，我虽然离他们仅有一步之遥，但来不及站起来了，在原地伸手又够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滚向水边，一旦掉进去就什么都完了。

    情急之下只能行险，我随手拽出登山镐，平放在水晶层上推向眼球滚动方向的前端，这一下虽是铤而走险却不差毫厘，终于在那对眼珠子滚进水中之前，将它们挡了回来，我悬着的心还没落地，就见那两枚水晶眼，竟然慢慢的向坡度更高的一侧滚动起来，对面两道水晶矿石的夹缝中，一头黑白花纹的“斑纹蛟”，从中挤出一副血盆大口，正在瞪着贪婪血红的双眼，用力吸气，吞吸气流的腥臭之气中，将这对眼珠吸入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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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铺尸

﻿    “斑纹蛟”大概是从另外的哪个水洞爬进祭坛洞窟的，冰壁般的水晶，阻挡了它扑过来的道路，而且它体形笨重，也难以从数米高的冰壁上跃过来，只是将它的大嘴，从两大块水晶的缝隙中伸了过来，颚骨尚且卡在外边，短粗的四肢在后头不断蹬挠，恨不得把拦路的水晶挤碎。

    凡是生长年头多了的动物，都喜“内丹”，尤其是水族，蛟、鱼、鳖、蚌之属，光滑溜圆的珠子是它们最喜欢在月下吞吐的“内丹”，有很多古籍中记载的观点，都认为这是属于一种日久通灵，采补精华之气的表现，实则皆是天性使然。

    我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用登山镐挡住了即将滚入水中的两枚水晶眼珠，但天地虽宽，冤家路窄，完全没想到“斑纹蛟”趁这功夫伸出嘴来横插了一杠子，大嘴一吸，腥气哄哄的气流，裹着水晶眼球，就此卷进了它的口中，我看了个满眼，虽然急得心中火烧火燎，进入容易出来难，那两条窥视风蚀湖宝珠的“斑纹蛟”，不知已经为了这个东西，与这白胡子老鱼斗了多少年月，一旦吞下去，外人就别想再取出来了，两头恶蛟虽然已在古城遗迹中，被千钧石眼砸死了一只，但单是面对这一头“斑纹蛟”，我们眼下也没有办法对付，这家伙皮糙肉厚怪力无穷，子弹根本就不会把它怎么样，我在溜滑的水晶层上动弹不得，只有眼睁睁看着，心中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斑纹蛟”将水晶眼珠吸入口中的一刹那，我听到身后一阵混乱，好象是明叔和胖子带着阿香从天梁上逃了下来，把堆积的干尸又踩踏了不少，连人带干尸翻滚着塌落下来，不等我回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什么东西从后边猛的推撞了一下，也不知是滚下来的胖子等人，还是被他们踩塌下来的干尸，总之力量奇大，顿时便将我撞得从水晶层上向前滑行过去，

    我趴在地上被向前一推便顺势滑出，已经失去了对自身惯性的控制，刚好是把脑袋送向“斑纹蛟”的血盆大口之中，一瞬间就已经到了面对面的距离，而且去势未止，脑袋已经到了它的口边。“斑纹蛟”那腥臭的口气熏得我脑门子一阵阵发疼，森森利齿看得我通体冰凉，却在这时突然看到两粒圆溜溜的事物，正慢慢在“斑纹蛟”的口中向后滚动，眼瞅着就要没入喉咙。而“斑纹蛟”拥有巨大无比咬合力的大嘴，原本是用力往里吸气，开合的角度并不算大，但见我送上门来，这贪婪成性的家伙自然不会放过，反又完全张开了大口，准备把我的脑袋咬下来，连同那对眼珠子一并吞了。

    我没敢去想后果，只仗着一时血勇，身体向前滑行的同时，顺手抓起身旁的登山镐，迅速向前一送，将登山镐当做支架。竖着掖进了“斑纹蛟”的大口之中，顿时把它的嘴撑做了大字形，再也闭合不上，随后我一头撞到了“斑纹蛟”的牙床上，登山头盔上被撞得铿镪有声。我用一只手拖住它的上腭，另一只手整个探进它的口中，硬从里边把两枚水晶眼珠给掏了出来，缩回手的一瞬间，“斑纹蛟”的巨口猛然合拢，斜撑住它上下牙膛的登山镐被它吐出来，远远的落入水中。

    我这才感到一阵后怕，慢上半秒这条胳膊就没了，张开手掌一看，两枚圆形物体，虽然被黏呼呼的胃液、口水与血迹遮盖，但掩不住里面暗红色的微光，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被“轮回宗”放入“风蚀湖”里祭拜恶罗海城的水晶尸眼球，先前我们已经基本上推测出有可能鬼母的脑子被埋在影之城地下，而双眼被放在了古城遗址的水下神殿，或是湖底某处，为了争夺这对水族眼中的“内丹”，才导致“斑纹蛟”会不断袭击“风蚀湖”里的鱼群，但却没想到被白胡子鱼重伤之下，竟在这洞窟里吐了出来，刚刚险到了极点，差点失而复得，但命运显然还没有抛弃我们，两种祭品此刻已经都在我手中了。

    我尚且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刚才伸手入恶蛟口中摸珠的惊险，就发现那条在石缝后的“斑纹蛟”正在发狂般的暴怒，它显然不能容忍我的所作所为，向后退了几步，恶狠狠地一头猛撞向挡住它来路的两大块水晶矿石，不过这些镜子般的矿石都与晶脉地层连为一体，还算是坚固结实，加上地上的晶层也光滑异常，它也难以使足力量，但这缝隙是倒三角形，下边窄，上边略宽，“斑纹蛟”竟然蹿进了上边较宽的间隙，粗壮的躯体连扭带挤，竟然有要爬过来的可能。

    我心道不妙，得赶紧从那些堆积如山的干尸上爬回去，立刻把祭品塞进携行袋里，这时我发觉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头顶那隆隆做响的闷雷声已经止歇，洞窟中只有人和猛兽粗重的喘息声，突然传出一阵步枪的射击声，在尸山上的胖子见情况危险，在开枪射击支援，但子弹击中“斑纹蛟”的头部，根本没伤到它，只是更增加了几分它的狂暴。

    我趁着它还没从缝隙中挣脱出来，赶紧用脚蹬住结晶岩借力后退，身体撞到后边堆积的干尸之时，才发现原来刚才撞我的人是明叔，他从干尸堆上滚到我身边，表情一脸的狼狈不堪，被那凶猛的恶蛟骇得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我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拼命向干尸堆上爬去。

    我看到上边的胖子不断开枪，而shirley杨则想下来接应，但人在干尸的山丘上实在难以行动，越是用力越是动不了地方，只听shirley杨焦急的喊道：“小心后边……”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大事不好，肯定是“斑纹蛟”已经蹿过来了，一旦与它接触，不管是被咬还是被撞，都是必死无疑，但尸山难以攀登，只好放弃继续向上的努力，拽住明叔从干尸堆的半山腰滚向侧面，那个方向有很多凹凸不平的晶洞和棱形结晶体，地形比较复杂，也许暂时能稍微挡一挡那条穷追不舍的“斑纹蛟”。

    这祭坛洞窟里的荧光转暗，似乎不仅仅是由于头顶的那个黑影，浓厚的石烟散去之后，底层的光线也逐渐变得格外暗淡，看什么都已经开始朦胧模糊起来，似乎洞中所有的光线都被“大黑天击雷山”所吸收了，不过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讲，暂时也有它有利的一面。水晶石中的倒影朦胧，不再影响到我们对方向的判断。只是四周影影绰绰，稍稍使人有些眼花，所以在数米开外看这里地形比较复杂，但到得近前，才知其实只有一片冰壁般的结晶岩可以暂避。

    明叔这时也缓过神来了，与我一同躲到了这块大水晶石后边。立足未稳，“斑纹蛟”就狠狠撞在了我们身后的结晶石上，这一下跟撞千斤铜钟似的，一声巨响之后嗡嗡回响不绝，感觉身心都被彻底震酥了，头脑发晕，眼前地视线跟着模糊了一下，足足过了数秒钟，这才恢复正常。

    我们后背的水晶石遭到猛烈撞击，而导致失神的那一刻，“斑纹蛟”又发动了第二次冲击，这次我吸取了教训，赶快使身体离开结晶石，转身一看，身后那一大块透彻的水晶，已经被撞得裂开了数道裂缝，再来一下，最多两下，“斑纹蛟”就能破墙而入。

    我见已面临绝境，身处位置的四周，两面都是横生倒长的晶脉，右手边是成堆的干尸，下来容易，上去难，急切间根本难以爬上去，右手边，是距那将死之鱼不远的水洞，不过在“斑纹蛟”的追击下，跳进水里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这时候明叔偏又慌了神：“胡老弟，挡不住了，快逃命……”今天这一连串的事件可能造成了他精神不太稳定，我看他的举动，这次可真不是演戏了，他竟然头朝前脚朝后，钻进一个很浅的晶洞之中，说是晶脉上的蚀孔，其实粗细和水桶差不多，而且根本不深，明叔只钻进去一半，就已经到了底，两条腿和屁股还露在外边，只听明叔还在洞中自言自语：“这里够安全，动动脑子当然就一切ok了。”不过随即他自己也发现到下半身还露在外边，也不知他是糊涂还是明白，竟然自己安慰自己说：“大不了腿不要了。”

    这时候shirley杨带着阿香，和胖子一同，从尸堆里爬下来与我汇合，看她们神色不安的样子，恐怕是天梁和祭坛附近已经不能呆下去了，我始终没顾得上看头顶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不过既然众人合在一处，进退之间便多少能有个照应。

    我们看明叔说话已经有些颠三倒四了，正要将他从洞中扯出来，但身后的晶体突然倒塌，“斑纹蛟”终于在第三次撞击后，将不到半米厚的晶层撞倒了，众人急忙俯身躲避，“斑纹蛟”借着跃起冲击的惯性，从我们头上蹿过，一头撞在了对面的另一片晶层上，又是嘭地一声巨响，散碎的晶尘四散落下，“斑纹蛟”的怪躯重重摔在地上，但它力量使得过了头，又向侧面滚了两滚方才停住。

    我们身后便是水潭，挨着干尸堆的方向，被“斑纹蛟”完全挡住。我见已经插翅难逃了，只有横下心来死拼，掏出mi911正要击发，但见那头“斑纹蛟”忽然猛地里一翻个，在它身体中穿来一阵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口鼻和眼中都喷出一股股的鲜血，凶恶无比的猛兽就如一堆软塌塌的肉饼，竟然就此死在了地上。

    一瞬间我们都愣在了当场，谁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是真的，“斑纹蛟”的内脏和骨骼都碎成了烂泥，外部虽然没有伤痕，但已经不成形了，那只是一两秒钟之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快，而且太难以置信了，而且它只是自己扑过去摔到那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倘若是受到某种袭击，为什么我们没有看到？想到这里，心底不禁产生极度寒意，难道是肉眼看不见的敌人？莫非当真是矿石中的邪灵“大黑天击雷山”？连“斑纹蛟”都能被它在一瞬间解决掉。要弄死几个人还不跟玩似的。

    众人心里打了个愣，但是随即就发现，在“斑纹蛟”烂泥般的尸体下，地表的晶层变成了黑色，那种漆黑的颜色，即使在光线暗淡的环境中，也显得格外突出，是一种没有什么存在感，十分虚无的漆黑，又象是在水晶石里流动着的黑色墨汁，正在晶层中慢慢向我们移动。

    整个洞窟中的晶层，已有大半变为了黑色，没有被侵蚀的晶层已经所剩不多。能见度越来越低，“大黑天击雷山”果然已经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清楚它究竟是怎么把“斑纹蛟”弄死的，但谁都清楚，一旦碰到那种变黑的晶层。肯定也同那只不走运的“斑纹蛟”一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藏在洞里，只露出两条腿的明叔，距离那些逐渐变黑的结晶体最近，我和胖子见状不好，分别扯住明叔的一条大腿，把他从洞里拽了出来，shirley杨也拉上阿香，五个人急向后退避。但见四面八方全是泼墨一般，已是身陷重围，哪里还有路可走。

    我们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了，只得跳入白胡子老鱼所在的水洞，这是一个位于晶层中不大的水潭，直径虽小，但非常深，在没有氧气瓶的情况下，人不可能从下面游出去，而且即使有氧气瓶，下边的水路不明，也很有可能迷失在其中找不到出口，最后耗尽氧气而亡，一时间进退无路，只好踩着水浮在其中，在跳进水里的一刻，整个洞窟里，已经全被晶层中那泼墨般的物质吞没了。

    我们慌不择路地跳进水里，但误打误撞，似乎那东西只能在结晶体或岩石中存在，无法进入水中，这里还算暂时安全，但从比较宏观的角度来看，我们一无粮食，二无退路，困在这里又能撑多久，多活那一时三刻，又有什么意义。

    黑暗的洞窟中，笼罩着死一样的沉寂，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将登山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打亮，射灯光束陷入漆黑的汪洋之中，虽然如同萤火虫般微弱，还是能让人在绝望中稍稍感到几分安心。

    我看了看四周，确认那晶层里的东西不会入水，这才苦笑一声，这回可好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凤凰胆和水晶眼都找齐了，眼瞅着就能卸掉这个大包袱了，可还是晚了一步，现在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就跟着泡着吧，不到明天就得泡发了变成死漂。

    胖子抱怨道，这要怪也都怪明叔，耽误了大伙求生的时间，不是咱们非要搞什么阶级清算，而是不能轻饶了他，欠咱们的精神损失费，到阴曹地府他也得还啊，老胡你说这笔帐得怎么办？

    明叔算是怕极了我和胖子二人，无奈之下只好找shirley杨求助，shirley杨对我们说：“好了，你们别吓唬明叔了，他怎么一把年纪，也是不容易，快想想有什么脱身的办法，总不能真像老胡说的，一直在水里泡到明天。”

    我正要说话，这时阿香忽然“哎呀”一声惊叫，原来刚才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将一条干尸的胳膊踢到了水中，漂到阿香身边，把她吓了一跳。

    我从水中捞起那只漂浮的干尸手臂对阿香说，阿香妹子，这可是个好东西，你看这只干尸的胳膊虽然干枯了，皮肉却并没有腐烂消解，说明这是僵尸啊，你拿回香港把它煮煮吃了，对你大有好处。

    shirley杨和阿香等人都摇头不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胡说八道，胖子说老胡现在我算真服了你了，以前我总觉得咱俩胆色差不多，可都这场合了你还侃呢？你这种浑不吝的态度还真不是谁都能具备的，但你侃归侃，说胡话可就不好了，你是不是饿晕了头，连僵尸都想吃？

    我对他们说，你们这些人真是没什么见识，僵尸肉可入药，这在古书上都有明确的记载，尤其可以治疗肢体残缺的伤患，当年刘豫手下的河南淘沙官，倒了宋朝哲宗皇帝的斗，见那皇帝老儿已变做僵尸，皮肉洁白晶莹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于是众人一人割了他一块肉去，以备将来受了刀伤箭创之时服用，连外国人也承认木乃伊有很高的药用价值，这怎么是我胡说呢？

    我本是无心而言，为了说说话让众人放松紧绷的神经，但shirley杨却想到了什么，从我手中接过干尸的胳膊说：“有了，也许咱们还有机会可以返回上边的祭坛。”

    shirley杨说，古代传说中“大黑天击雷山”，是一种可以控制矿石的邪灵，但阿香却看不到这洞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联想到那头恶蛟的死状，像是被“次声”或者“晶颤”一类的共振杀死的，既然名为击雷山，一定是可以利用某种我们听不到的声音来杀人，最可能的就是“晶颤”，如果能够把干尸堆积成一定的厚度，踩着干尸到祭坛，而不与洞窟里的矿石接触，就可以将“晶颤”抵消到无伤害的程度，当时我们在上边看到晶层，包括天梁中到处都变为黑色，便从干尸堆上跑下来，现在回想一下，也许那尸堆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shirley杨说完后，我和胖子商量了一番，与其留在水里慢慢等死，不如冒险试一试，或许能有活路，但我们距离干尸堆积之处有些距离，只好用先前的办法，将承重带连接起来，头上挂着登山镐，抛过去把远处的尸体勾过来，把那些被剜去眼睛的干尸当做路砖，口中不停念叨着得罪勿怪，但后来一想语言未必相通，也就豁出去不管了，将干尸一层层厚厚的铺将过去，这招竟然十分可行，只是格外的要出力气，而且不能有一丝闪失，否则摔下去掉在晶层上就完了。

    我们正在忙碌的搬挪那一具具干尸，就听到原本平静的头顶，发出一阵阵喀啦啦的碎裂之声，众人不由得都停下手来，头上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清楚，但听那声响，似乎顶上的丛丛晶戟，正在开裂，马上就要砸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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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血祭

﻿    为了避开“大雷天击雷山”中杀人于无形的“晶颤”，我推开堆积在天梁下的无数干尸，当作踏脚石，一层层码向通向祭坛的道路，开始的时候众人还有点放不开手脚，一来是那些脸上有两个大黑窟窿的干尸，实在是过于面目狰狞，失去了生命的空虚躯壳中，也曾经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大活人，他们大多数还保留这生前面对死亡降临之时，那幅挣扎嚎哭的惨状；二是担心干尸的厚度不足以抵消“晶颤”，又怕那些干尸堆砌的不结实，禁不住人从上边经过，会踩上去塌掉。

    但是到了后来，求生的欲望就压倒了一切，根本没这么多的讲究顾忌了，除了阿香体力不行，又少了一只右手，其余的人全甩开膀子玩命搬运尸体，就连明叔也顾不上耍聪明了，真卖了力气，因为众人心知肚明，这条用干尸铺就的道路，就是从地狱返回人间的唯一通道，众多的干尸可能都在死后经过恶罗海城祭师的特殊处理，完全脱了水，所以并不沉重，纵然是这样，我们四个人仍然累得大汗淋漓。

    没用多上时间，干尸就已经堆到距离祭坛洞口不远的地方，眼看着再搬几十具尸体，就可以铺就最后的一段道路了，我心中一阵高兴，要不是这些剜去眼睛做祭品的干尸都刚好被丢在天梁下边，又有如此之多的数量，我们要想从水中脱身真是谈何容易，那不是被活活困死在水里，也得让这矿石里的鬼东西震的粉身碎骨。

    但是正所谓祸不单行，胖子和明叔在天梁下用登山镐勾住尸体往上面传。我和shirley杨将他们递上来的干尸堆到前方，众人正自忙个不停，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动静，众人闻声都是一怔，听起来象是结晶体中有某种力量挤压造成的，但黑暗中看不到上面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只听头上晶脉中密集的挤压碎裂之声，宛如一条有声无形的巨龙，由西至东，镪然滑过，震的四周晶石嗡嗡颤抖。

    洞窟中的结晶体，如果站在旁边看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在上边横生倒长出来的晶柱，非锥既棱。那无数水晶矿脉，就如同一丛丛倒悬在头顶的锋利剑戟，一旦掉下来，加上它的自重，无异于凌空斩下的重剑巨矛，听到头顶上晶脉的巨大开裂声，不禁人人自危。

    刚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众人眼前一花，只见十几米外如一道流星坠下，掉下来的一根天然晶柱，在从穹顶脱离砸落的一瞬间，恢复了它的晶莹的光泽。锋利的水晶锥带着刺开空气的呜咽声，笔直坠落插入了地面，一声巨响之后，晶体的夜光随即又被黑暗吞噬。

    晶锥坠落地面的声音，让我们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大黑天击雷山”先前不断发出的闷雷声，是在积累晶体中的晶颤能量，此时祭坛洞窟中的水晶层已经不堪重负。开始破碎龟裂，密密麻麻的晶锥将会不断落下，除了躲进那玉山的山腹之中，外边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但如果没有干尸垫在下面，一踏足在外就会死于非命。

    这时候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出于人的本能,肯定是想跑着躲避,但那些掉下来的冰锥毫无规则可言，不跑则可，一跑也话就撞到枪口上了，而且也不可能看清楚了再躲，锋利的晶体如同流星闪电，速度实在是太快。

    在第一根晶锥从上方晶脉中脱离之后，紧接着头顶的黑暗中，又是寒光闪烁，落下数道星坠般的冰冷光芒，有些离我们甚远，但其中一道刚好出现在胖子头顶，我刚好看到，但还不等喊他躲避，那道白光就“呜”的一声呼啸。落在胖子面前，胖子脚下的干尸堆，根本承接不住那半张桌面大小，又薄又利好像铡刀一似的一块水晶，棱角锋利的水晶石，落在尸堆上连停都没停，就无声无息的穿尸而下，没入干尸堆中不见了。

    但我在对面见胖子脸上好象少了点什么，笑得怎么这么变扭，但一时没看出来，见他没事，正要回身招呼shirley杨躲避，才突然发现不对，胖子的鼻尖上突然变的殷红，渗出了一些鲜血，随即血如泉涌，越流越多，鼻头被齐刷刷切掉了一大块肉去，幸亏那尸堆是倾斜的，他为了保持平衡身体也向前倾斜，若在平地按这个角度，肚子也得切掉一部分，这时候怕是已开膛破肚了，他根本没感觉到疼，直到发现鲜血涌出，才知道鼻子伤了，大喊大叫着滚到较低处的干尸堆里，把身后的明叔也给砸了下去。

    我想冲过去相助，刚迈出半步，便又有一根多棱晶体坠在面前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天梁上铺了四层的干尸被它钉成了冰糖葫芦，后半四五米长的锥尾挡住了去了，头顶的震雷声越来越紧，晶坠也在不断增加，好在这洞窟宽广，纵深极大，晶坠也不局限与某一特定区域，从东到西散布在各处，没有任何的规则，虽然险象环生，但我发现其先兆都是集中在即将落下晶坠的那一处，那里的晶脉会喀啦喀啦连续作响，只要稳住了神，还不至于无处躲闪，不过我清楚这才仅仅是刚开始的零星热身，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稍后会出现一种如万箭攒射般的情况，地面上将无立足之地。

    我见掉到下层尸堆上的胖子满脸是血的爬了起来，用手捂住鼻子骂不绝口，抱怨破了将来能发达的福相，我赶紧喊明叔和阿香，让他们从胖子背包里找些龟壳帮他涂上，那东西止血的效果很好，明叔不敢再自作聪明，拉着阿香同胖子一起躲进了天梁下的死角里，给胖子裹伤。

    我见他们躲的那个地方相当不错，便想招呼shirley杨也过去暂时避一避，shirley杨看到洞窟里的晶簇骤紧。一旦有更大的晶层塌落，别说是天梁下的干尸堆了，就连那玉山里面也不安全，只有马上将“凤凰胆”与带有鬼母记忆的“水晶眼”放去祭坛，阻止“大黑天击雷山”继续崩塌。

    这时来不及仔细分说，shirley杨的位置距离祭坛水池已经很近了，只有让她冒险一试。我将装着祭器的携行袋抛过去，shirley杨接住后，把附近的几具干尸推到前边，那里距离两个眼窝般的水池只有十米了，我以为她就想直接在那里将眼球扔进祭坛，但两个水池的面积很小，都是天然形成的，风水中的所讲的龙髓也就是那些水了，各个支干龙脉地生死剥换，也都自其中而来，虽然相信shirley杨不会冒无谓的风险，这么做一定有把握，但毕竟功与一役，不得不为她捏了一把汗。

    shirley杨却并没有在这么远的距离直接动手，显然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先是用狼眼手电筒照明了水池的方位，又将几具干尸倒向前边，就在这时候头上掉下来的一块水晶落下，将离她近在咫尺的一尊石人砸中，晶尘碎屑飞溅。水晶石落下了天梁，而那石人摇摇晃晃的轰然倒塌在地，挡住了shirley杨继续前进的去路。

    我在后边完全忘了身边晶坠的危险，无比紧张地注视着shirley杨的一举一动。只见她隔了石人凝视了一下水池，后背一起一伏，像是做了几次深呼吸，在洞窟顶上那如同瓢泼大雨般密集的雷声中，shirley杨也是全神贯注，把“凤凰胆”和“水晶眼”按照与壁画仪式中提示的对应位置，扔入了水池，“凤凰胆”与“鬼眼”分别代表了鬼洞那个世界的两种能量，而龙丹中的两个眼窝形水池，则是“天人一体”中阴阳生死之说的交汇之处，也就是所谓的“宇宙全息论”中与铉与弧的交叉点，龙脉尽头的阴阳生死之气都像两个漩涡一样聚集在这里，相反的能量可以将鬼洞中的物质现实化，使它真实地停留在我们这个世界，也就等于切断了与鬼洞所在的虚数空间的通道，背后的诅咒也就算是中止了，不会再被鬼洞逐渐吸去血红素，但作为鬼洞祭品的烙印却不会消失，到死为止。

    这些古老宗教的机密，大多数很难理解，再加上凭空的推测，是否真的能起作用？事到临头都竟然没有半分把握，我目睹shirley杨终于将“凤凰胆”与“鬼眼”投入了水池，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解脱和轻松，心中有种难以形容的失落感，我们为了这一刻，已经付出太大的代价了，shirley杨回头看了看我，大概是由于刚才过于紧张，身体有些发抖，这时洞窟晶层中涌动着的黑气也在逐渐消退，附近开始恢复了冷漠的荧光，晶层不再震动，但仍有不少有可能会掉下来的晶锥，颤微微的悬在高处。

    从密集的声响中突然转为安静，我还有点不太适应，抹了抹额头上淌下的冷汗，对shirley杨说：“总算是结束了？咱们终于坚持到了最后，熬过了黎明前的黑暗，倒了半辈子的霉，可算看见一回胜利的曙光了。”

    shirley杨脸始终忧郁的神色，这时也像是晶层中的黑气一样在消散，虽然闪烁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泪水：“嗯，终于熬过来了，感谢上帝让我认识了你，不然我真不敢想像如何面对这一切，现在咱们该考虑回家的事了……”

    话说了一半，就被天梁下的枪声打断，步枪的射击声中，还传来了胖子和明叔的叫喊声，我心中暗叫一声苦也，y杨的脸色也变了，不好，难道是祭祀的方式搞错了？又有什么变故？

    我们顾不上再想，拔枪在手，这时已不用再刻意踏尸而行，寻声向天梁下的尸堆冲去，就在奔至尸堆旁边之时，冷不丁觉得有些不对，有团冰屑般透明的东西在黑紫色的尸堆上迅速蹿了过来，像是透彻的水晶突然间有了生命，还以为是眼睛发花，但仔细一看，确实是有个透明的东西，在以很快的速度向我们接近，究竟是个什么形状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见大约是又扁又长那么个轮廓，移动的速度很快，我随即举起m1911对着它开了一枪，但枪声过后，干尸堆上什么也没留下，那如鬼似魅的东西眨眼间就没了。

    我和shirley杨异口同声地问对方：“刚才眼前出现的是什么东西？”这时我忽然觉得背后有轻微的响声，来不及回头去看，便扑倒在地。只觉得后肩膀被一堆刀片同时划了一下，衣服被挂掉了一块，眼前又是一花，一团模糊透明的东西，从后向前疾驰而过，在干尸上还能看到它，但它一旦进入水晶附近，便蒸发消失了，而且没有任何声音。

    那种模糊透明的东西，移动的非常之快，而且不只一个，在侧面也出现了两三个，由于看不清楚，很难瞄准，子弹也有限，没有把握不能轻易开枪，只好现在退向后面。在地形狭窄的天梁上也许可以捕捉到目标。

    我和shirley杨原路退回石茎尽头的祭坛洞口，这时胖子和明叔那边的枪声停了下来，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闪失，但这里偏偏无法脱身，心中越来越是焦急，shirley杨忽然对我说快向头顶开枪。

    原来这时候已经有十数团透明模糊的物体，跟着我们爬上了天梁，看那形状既像是蛇，又像是鱼，我立记得明白了shirley杨让我向上开枪的意图，不敢怠慢，抬枪向空中的晶脉射击，子弹的撞击使已经松脱的几根六棱晶柱砸落了下来，啪啪几声沉重的晶体撞击，地面上只流下几大片污血，仍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而且这几枪不要紧，引起了连锁反应，通道心头处落下了大量的水晶石，将回去的路堵了个严实。

    不过眼下顾不上这些了，听到胖子在下边招呼我，我答应了一声，看看左右没什么动静，于是我们找路绕到下边，见胖子鼻子上贴了胶带，脸上大片的血迹尚且未干，明叔和阿香也都在。

    胖子等人和我遇到的情况差不多，不过由于阿香提前看到，才得以提前发觉，想不到他们这一开枪，倒把我和shirley杨的命给救了，因为我们当时毫无防备，刚才事出突然，也没觉得怎样，现在想想着实逄是侥幸，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差点就在阴沟里翻船，不过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胖子鼻子被贴住，说起话来嗡声嗡气，指着一上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他枪铲并施，拍死几条，象是什么……鱼，说着踢了踢那东西：“可又他妈又有几分象人，你们瞧瞧这是人还是鱼？”

    我听得奇怪，“象人又象鱼？不是怪鱼就是怪人，要不然就是人鱼，这东西的体型怎么看上去十分模糊透明？”带着不少疑问，我蹲下身子翻看胖子拍死的那一团事物，由于全身是血，已经可以看出它的体型了，那东西一米多长，脑袋扁平，也不知是被胖子拍的还是生来就是那样，它身体中间粗，尾巴细长，全身都是冰晶般的透明细鳞，也能发出暗淡的夜光，若非全身是血，在这光线怪异地洞窟中，根本就看不清它的样子，用手一摸那些冰鳞，手指就立刻被割了个口子，比刀片还要锋利，它没有腿，两个类似鱼鳍的东西，长得却好象是两条人的胳膊，还有手，生得与人手别无两样，但比例太小了，连胳膊的长度都算上，只有正常人地手掌那么大。

    我仔仔细细看了数遍，对众人说：“这东西的样子有些象是娃娃鱼，难不成是那种两栖的灭灯银娃娃，传说那种东西确是有灭灯之异，非常稀有，大小与普通婴儿相仿，专吃小蛇小虾，当年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往往喜欢在碧玉琉璃盆中养上一只活的，晚上把府里的灯都灭了，方见稀罕之处，着实能显摆一通，比摆颗夜明珠还要阔气，不过养不长久，捉住后最多能活几十天，而且死后怨气很足，如果没有镇宅的东西，一般人也不敢在家里养，但就没听过说那种东西会直接伤人。”

    shirley杨摇头说不太像，用“伞兵刀”撬开那东西的大嘴，我们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嘴里没舌头，满嘴都是带倒色的骨剌，还有数百个密密麻麻的肉吸盘，看来这东西是靠吸精血为生的。

    shirley杨说可能那些被当做祭品的奴隶，被割去眼睛后，尸体都是被这些家伙吸干的，不知道这种血祭，是否也发球祭祀鬼洞仪式的一部分……

    这时明叔插嘴道：“这东西确实像极了灭灯银娃娃，我前几年倒腾过两只，不过都是做成标本的，后来被一个印度人买了去，嘴里是什么样的还真没看过。”

    我抬头对明叔说：“明叔刚才你竟然没自顾着逃命，看来我们没白帮助你，你觉悟有所提高了，我看到在那一刻你的灵魂从黑暗走向了光明。”毕竟大事已了，我不由得放松起来，正想挖苦明叔几句，但话未说完，就发现周围只剩下胖子、还有shirley杨，少了一个人，唯独不见了阿香的踪影，我赶紧站起来往周围一看，这一带的干尸都被我们搬到了天梁上，很多地方已经露出了下边的晶层，地面上有一长串带血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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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西北偏北

﻿    我们只顾着翻看地上的死鱼，竟然不知道阿香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但她肯定没有发出任何挣扎求救的动静，否则不会没人发觉，大伙心中担心，都觉得这回真实凶多吉少了，怕是让那些在祭祀之后来吸死人血的东西掳了去。

    但随即一看那串脚印，血迹新鲜，而且只有一个人的足迹，从血脚印的形状来看那应该就是阿香的，大约有十几步，到堆积干尸的地方就不明显了。

    如果她是被什么东西捉了去，时间也觉得不会太长，现在追上去也许还有机会能救回来，我们一刻也没敢耽搁，急忙沿着脚印的方向越过堆积的干尸，尸堆下边又出现了血足印，看去向绕进了祭坛后边，我们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绕过玉山，只见山后的晶层间有个洞口，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一个纤弱的身影一闪进了洞。

    虽然只看到人影闪了一下，但看身形服色，十有八九就是阿香，她周围似乎没有别的东西，她一个人流着这么多血，走到这来想做什么？我心中起疑，脚步稍缓，而shirley杨却加快了步子，急匆匆从后赶上去想追上阿香，明叔也在大声招呼阿香的名字。

    这处祭坛的洞窟开始的时候中间被云雾分开，击雷山的异动使石烟彻底消散，但我们一直疲于奔命，没注意到祭坛后边竟然还有个洞口，而这时又慢慢在晶层上升起淡淡的薄雾，石烟霏霏朦朦，到处充满了寂静与迷离的气氛，令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显得不太真实，洞窟边缘的山隙之中更是深邃莫测，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山洞不是一般的去处。洞内晶脉渐少，荧光昏暗，隐隐有种危险的气息，但我看到shirley杨已经快步跑了进去，于是也不再多考虑了，稍一犹豫，举起“狼眼”手电筒跟着她进了山洞。

    众人一进山洞，没追几步，便已赶上先前见到的人影，正是阿香。不过她似乎是患了梦游症一般，失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她的鼻子里不停的滴出血来，而她对此毫无察觉，对我们的到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步步的向洞穴深处走着。

    我伸手要将她拉住，明叔急忙阻拦：“别惊动她，胡老弟，阿香好想是得了离魂症啊，离魂症必须让她自己醒过来，一碰她她的魂魄就回不来了，她以前可没有这种症状，怕是中了邪了？”

    我一时不敢妄动，但阿香的鼻子不断滴血，由于失血过多，脸上已没有半点人色，再不管她的话，y杨说：“硝磺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可以让癔症者恢复知觉。”说罢拿出“北地玄珠”，刚要动手，发现阿香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尖锐的水晶石碎片，正在向她自己的眼中缓缓刺去。

    shirley杨急忙将“北地玄珠”在阿香鼻端一抹，阿香猛的咳嗽一声，身子一软立刻倒在了地上，我和shirley杨赶紧扶她坐住，仰起她的头按住上边的耳骨止血，多亏发现的及时，不过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走进这个山洞？她为什么想要刺瞎自己的眼睛？莫非是洞中有什么东西使她的心智迷失了？

    shirley杨对我说阿香肯定是不能再走下去了，最好先让她在这休息一会儿。我点头同意，先休息半个小时，走不了没关系，我和胖子就是抬也得把她抬回去。阿香还算走运，我找胖子要了几块褪壳龟的龟壳用石头碾碎了，让shirley杨喂她服下。这价值连城的灵龟壳是补血养神都有奇效的灵丹妙药，胖子免不了有些心疼，本来总共也没多少，全便宜阿香了，现在就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了，想来想去，这笔帐自然是要算到明叔头上，让他写欠条，回去就得还钱，甭想赖账，随后出去拖进来两条死掉的怪鱼，饿红了眼就饥不择食，想那杀人的仪式荒废了多少年了，这东西可能也不像它祖宗似的当真吸过人的血，用刀刮掉鳞胡乱点火烤烤，足能充饥。

    我用手电筒四处照着看了看地形，山洞很狭窄，也并不深，我们追到阿香的地方，已经快到了尽头了，举起“狼眼”就可以在光束中看到尽头的情况了，那里是一道用巨石砌成的墙，墙下有三个很矮的门洞，而厚重的墙上，刻着一只滴血眼球的图腾，眼中透着十足的邪恶。

    众人看到那只血眼，都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就连葡萄牙神父从轮回庙里偷绘的圣经地图里，也没有这么个地方，而且所有的传说记载，“恶罗海城”的地下祭坛，都是只有唯一的一条通道，而这墙后是哪里？那滴血的眼睛又在暗示着什么？

    shirley杨说这只流血的眼睛，应该是与白色隧道前那闭合的眼睛相对应的，恶罗海城中的很多地方，都可以见到各种不同眼球图腾，据我看，所有在墙壁石门上的眼球，都起着一种划分区域或警示的作用，不过闭目容易理解，滴血却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性比较大的是起警告作用，表明这墙后是禁地，比祭支还要重要的一处秘密禁区。

    我到洞穴尽头的石墙前看了看，下边那三个低矮的门洞中传来一阵阵腥味，用手抹了一下，还有黏滑的液体，石上挂着一些鱼鳞般的晶片，那些在祭祀活动后就去吸血的东西，就是从墙后爬进去的，那么说这堵墙后也许有水，石墙上的纹理并不协调，看来是曾经被打破过，然后又被修复起来的，或者最早不是墙而是石门。被出于某种原因封堵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阿香恢复了几分神智，脸色白得吓人，而且身体十分虚弱，说话都有些吃力，shirley杨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香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说在天梁下的时候，突然感到很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尽快离开，永远都不要再看那些干尸了，迷迷糊糊的就自己走到了这里，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叔说：“我干女儿看到了阴气重的东西，鼻子就会滴血，这次又是这样，她毕竟年纪太轻。有些事她是不懂好歹的，但咱们都是风里浪里走过多少回的，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看来这里不宜久留，你们听我的没错，咱们原路回去才是最稳妥的。”

    我考虑了一下，原路回去的话，最多转回到湖心的火山岛。那里虽然有几条地下河，但基本上算是处绝境，而且地下河水流湍急，带着伤者根本不可能找到路，而这墙后虽然可能有危险，但也有一定的机会找到路径。另外阿香神智恍惚的走到这里，说明这地下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放任不管始终是个隐患。既然在祭坛后的山洞里藏着这么个地方，说不定会与鬼洞有关，斩草需除根，不彻底有个了结，恐怕回去之后永无宁日。

    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指南针，石墙并非与自东向西的白色隧道看齐，位于西北偏北，有了这个防卫，我便立刻下了决心。不过我还是要先征求其余成员的同意。

    shirley杨说道，来路被不少落下来的水晶阻住了，想走回头路也不容易，拉火式雷管还剩下两枚，炸是炸不开的，另外还有一个选择，是攀到洞窟的顶上，用雷管破顶，使上面的湖水倒灌下来，注满洞窟后，就可以游回地下湖了，不过咱们不少人都挂了彩，泡在水里时间长了，就有生命危险。

    明叔这时又犹豫起来了,极力主张要从地下湖回去，他本是个迷信过度的人，当然是不肯往阴气重的地方去，对我说：“有没有搞错啊，胡老弟你师兄不是讲过咱们这次遇水而得中道吗？我觉得这一点实在是太正确了，可这道墙壁后面有没有水咱们都不知道，对高人的指点又怎么能置若罔闻？”

    我心里暗骂老港农又要拖后腿了，但能拿他怎么办？要依了我就扔下他不管，但shirley杨那种信上帝的人肯定是不会同意这么做，要是带着明叔，他虽然现在精神状态恢复了几分，但难保他地疑心病什么时候又犯了，我心念一动，心想明叔这样的人也有弱点，就是过度迷信，我何不利用他这一点，让他坚信这是条生路呢？

    想到这里我对明叔说，遇水而得中道，当然是没错的，咱们一路上过来，没逢绝境，无不寻水解困，但易经五行八卦里的水，并不一定是指湖里流动的水，它也暗指方位，在五行里北方就代表水，水生数一，成数六，北就是水。

    但这显然说服不了明叔，因为他根本听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明白，不过我研究风水秘术，自然离不开五行八卦之类的易术，虽然不会象张赢川那样精研机术，但是一些五行生克的原理我还是知道地，当然还有些是那次遇到张赢川时听他所讲，于是给明叔侃了一道：“八卦五行之数，都出自河图，什么是河图呢？当年伏羲氏王天下的时候，也就伏羲当领导的时候，他愁啊，天天愁，你们想想，那时候的老干部，哪有贪污腐败这么一说，都特有责任感，整天忧国忧民的，有一天他就坐在河边的一棵苹果树下思考国家大事……”

    胖子正在点火烤鱼，吸我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老胡你说这事我也知道啊，是不是掉下来一苹果，正好砸他脑袋上了，砸得眼前直冒金星，就领悟出八卦太极图了。”

    我对胖子说你不知道能不能别瞎掺和？让苹果砸了脑袋的那是牛顿，伏羲在河边的一棵苹果树下发愁，在思考自己臣民的命运。那个原始洪荒的时代，灾难很多，人民群众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且当时的人类，对于自然宇宙的认识非常有限，伏羲就对着河祈祷，希望能得到一些指示，怎么才能让老百姓避开灾难，安居乐业。

    这时河里跃起出一条龙马，背上驮着一张图，于是伏羲就以其纹画八卦，也有人说是那龙马所负地，是一块巨大的龟壳，或许龙马本身就是一只老龟，甲壳上面有天然形成的奇妙纹理，不管传说是怎么样的。总之这就是河图，伏羲按照图中地形状画出了八卦，这是人类对宇宙对世界最早的认识，天道尽在其中，据记载，龙马负图的纹理图案，有一白点、六黑点在背近尾。七黑点、二白点在背近头……各有差异，河图中总共有五十五个黑白斑点，白色的是二十五个，称作天数，黑色的三十个，作为地数，白色代表阳。全是单数，一、三、五、七、九，黑点为双数，二、四、六、八、十，代表阴，被称为地数。同时河图中还把一、二、三、四、五视为生数，六、七、八、九、十称为成数，这之间有相生相成的关系，五个方位各有一奇一偶，都是以两给具有象征意义的数目互相搭配，用来表示世间万物全都是由阴阳化合而成。有太极穷通天地之意，若非天生地成，便是地生天成。

    所以才说北方是阳气始生之处，生数一、成数六，叫作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自然万物的规律都在此中，所以我说往北边走，就一定可以遇水得中道。

    shirley杨听后忍不住赞叹道：“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地事情，以前还以为你除了会看看风水之外，就只会数钱。”

    我听连shirley杨也说我有学问，心里自然得意，嘴上都快没把门的了，但还是谦虚的说，其实我知道的东西多了，只不过你们平时总也不给我机会说，现在这么说大伙都可以放心了吧，世界上所有的理论，都是根据客观既存的事实所产生的，所以我敢说北边一定是个生门，因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摸金校尉有个古老的行规，入古冢摸金，必先在东南角起灯，因为东南是祸与事的方位，祸就是灾难，事就是做事干活，灯一来，必生祸机，西北方角则是生路，西北、东北和北，是开、休、生三门，八站中只有这三个是吉门，这连司迁都讲过，他说“做事者多在东西，收功者常于西北。”同样在精通阴阳风水这人的眼中，一向是事生于南，功收于北，从战略方位看北、西北、东北占据绝对的战略优势，北方主有生水，属善形活势。

    一番话把明叔说得心服口服，认准了往北走肯定没错，要想活着出去，就这一条路可行，于是大伙略为休整，便从尽头处的矮洞里钻了进去，离开前，我又盯着石墙上那滴血的眼球看了看，这图腾会不会与阿香刺目的举动有什么关联？心中有几分忐忑不安，其实那些北方主水的话，都是用来敷衍明叔，我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不过走别路都已不可行，但愿这是一条生路。

    一出那低矮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宏伟的地下大峡谷出现在了面前，两侧峭壁如削死气沉重，附近还可以借这矿石地微光看个大概轮廓，而高远处则黑漆漆的望不到头，向前走了几十米，发现峡谷中纵横交错的，全是巨大生物的骨骼化石，最近一处的一个三角形头骨，大小比一间民房也小不了几圈，*近峡谷边缘的地方，无数地骨骼化石都与岩石长成了一体，只有那些长长的脊椎，表明了那些石头曾经是有生命的。

    胖子背着昏昏沉沉的阿香对我们说：不是说魔国人愿意供蛇吗？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大蛇的骨骸，我看咱们得多加小心了，说不定还有活的呢

    shinley杨说，这条地下的大峡谷里的骨骼没有像蛇的，倒像是龙王鲸之类的，少说都死去几百万上千万年了。我也同意shinley样的看法，说得没错，蛇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肋骨，都快赶上轮船的栊骨了，所有的骨骼都是化石，没有近代的尸骨，所以不用担心什么，不过咱们还不知道恶罗海人在这里做过什么，这一点还是要提防的。

    我们正想过去探探路，这是阿香突然对我说，侧后方有些东西，让她觉得头很疼，我们急忙回头去看，一看之下，都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又惊又奇，谁也没料到，就在我们出来的地方，又一尊如同乐山大佛一样，嵌入山体中的黑色巨像，山体上零星的荧光，衬托着它高达黑暗的轮廓，像是个狰狞的阴影，摩天地的背对着我们，而且最奇特的事，拿几十米高的巨大神像，身体向前倾斜，脸部和两只手臂都陷进了山体内部，那姿态像是俯身向山中窥探，他的工艺没有佛像那么精美复杂，仅仅具备一个轮廓，没有任何装饰和纹理。

    众人都有个疑问，这是：大黑天击雷山的真实形象吗？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随即发现，巨像的两面都有脸，身体也是前后相同，没有正与背的分别，而且只有两只手臂，却并没有脚，巨像与地面连接的位置，有一个丈许高的门洞，里面似乎有什么空间，门前有几根倒塌的石柱。

    胖子说好不容易有个保存完好的建筑，不如进去探探，找点值钱的东西顺回去，要不咱们这趟真是赔本吆喝了。

    我也想进去看看，抬着头只顾看高出的巨像，险些被脚下的一个东西绊倒，原来那些类似的石柱在峡谷中还有许多，我们脚下就有一根倒下的，多半截没入了泥土，shinley杨看了看脚下的石柱，忽然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对阿香说道：能不能让我仔细看看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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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蛇窟

﻿    地下峡谷象是到了深渊最底层的地狱，满目皆是嶙峋巨大的史前生物骨骼，附近散落倒塌的石柱与那些骨骸相比，有些微不足道，而且大半都埋入了灰白色的土层之中，所以开始的时候众人并未察觉到这里有人类建筑的遗迹，直到阿香指出我们身后存在着巨大的黑色神像，这才发现周围还有这么多石柱。

    石柱上都凿有一些牛鼻孔，有些还残留着粗入儿臂的石环，另外最醒目的，就是石柱上一层层的眼睛图腾，这些图腾我们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可谓是屡见不鲜，在这里再次看到，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眼球的图腾，除了祭坛两端的非常奇特，一端是闭目之眼，一端是滴血之眼，其余的尽皆大同小异，而这石柱上的就属于比较普通的那种图案，我并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但shirley杨看到这些石柱上的图腾后，似乎发觉了某种异常，非要仔细看看阿香的眼睛不可，shirley杨大概为了避免阿香紧张，所以是用商量的口吻，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

    阿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脸上表情怯生生的，大概她也觉得莫名其妙，仔细看看眼睛是什么意思？于是shirley杨秉住呼吸，站在很近的距离，目不转晴地凝视着阿香的双眼，似乎要从她的眼中寻找什么东西。

    我明白shirley杨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一定有什么我们都没想到的问题，阿香这丫头的举动，也确实不太对劲，好端端的竟然发了离魂症，拿着尖石头去刺自己的眼睛，也许真就如同明叔所说的。她撞邪了，也许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阿香了，更有可能她的眼睛与恶罗海城有着某种联系，她会不会就是我们身边的一个鬼母妖妃呢？

    我心中胡乱猜测，转了数个念头，却似乎又都不象，看到shirley杨盯着阿香的眼睛端详，于是也和胖子凑过去一起看看。想看看阿香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但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稀奇的地方。

    这时shirley杨似乎已经从阿香眼中找到了答案，她先告诉阿香不要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然后让我们看看石柱上的眼睛，虽然看起来与“恶罗海城”中其余的图腾非常相似，但有一个细节是独有的，这里的眼前图案，在瞳孔外边都有一圈线形红色凸痕，shirley杨说你们看看阿香的眼睛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我这才发现到没有注意到那个细微的差别。如果仔细观看阿香的瞳孔，便会发现其中果真有血痕，如一线围绕，那血痕象是眼白里的血丝，却极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如果不是阿香闯进这个山洞，我们也许不会发现这里，而她的眼睛竟然与这里的图腾相似。她是有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不过当着阿香的面，我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shirley杨知道刚才的事很容易让众人产生疑惑，难免会怀疑阿香，shirley杨根本也不相信什么眼睛转世之说，于是解释道，人体通过眼睛发出的生物电大概只有百分之七，是非常微弱的，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对生物电的感应能力也有差别，阿香的眼睛能感应到一些常人不能捕捉的事物，这虽然很特别，但现今世界上，也有许多类似她这样拥有的东西，所以她才被下意识的引到此地，石柱上的图腾就是最好的证据。

    明叔听后赶紧说，没事就好，咱们还是赶紧向北走吧，早点离开这地方，就不要去管这里有什么鬼东西了……

    明叔的话刚刚说了一半，阿香就忽然说道：“没用的干爹，没有路可以走了，后边有好多毒蛇在追了过来，咱们都会死，我……我害怕蛇，我不想被蛇咬死……”说着话便流下泪来。

    阿香的话让大伙感到非常吃惊，怎么说来就来？想起击雷山白色隧道里的那些黑蛇，兀自令人毛骨悚然，在这条地下大峡谷中如果遇到蛇群，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往前跑不是办法，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那些游走如风的黑蛇，两侧古壁都如刀削一般，就连猿猴怕也攀不上去。

    这时东边的山洞，和岩石晶脉的缝隙间群蛇游走之声已经隐隐传来，明叔面如土色，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胡老弟，这回可全指望你了，幸亏当初听你的往北走，北边有水，有水便能有生路，要是刚才不听你的走回头路，现在多半已葬身蛇腹了，咱们快向北逃命去吧。”说着话，就想拉着我往前跑。

    我赶紧把明叔的手按住：“别慌，前边一马平川，逃过去必死无疑，我看眼下只有先到那黑色巨像中去，封住洞口挡蛇，再想别的办法脱身。”

    蛇群游动的声音如狂潮涌动，未见其形，便已先被那声音惊得心胆俱寒，再也容不得有丝毫耽搁，我让胖子背上阿香，拽住明叔撇开大步，跑到了黑色巨像底部的洞门，那高大的神像内部被掏空了，光线很暗，我们用手电筒稍稍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有木石结构的建筑，上面还有很多层，看样子可以直接通到巨像的头顶上去。

    大群黑蛇已经迫近，来不及细看内部的情况了，胖子把阿香扔在地上，同我和明叔搬了两块大石板，堵住门后，紧张的感觉也没有任何松懈，腿都有点软了，我和胖子以前没少在野外捉蛇，但这种黑蛇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游走似电，毒性之猛可以说是沾着就死，碰上即亡。

    我们不仅担心这巨像内还有别的缝隙，大伙一商量，不如到上面去，相对来讲，上面要安全一些，为了节约使用光源，只开一盏头灯和一支手电筒。往上一走才发现这里面根本不保险，巨像内部是凿出了许多间不相临的石室，整体形状都与那蜂巢般的“恶罗海城”相似，不过结构没有那么复杂，石穴般的洞室小的可怜，我想这可能不是给人居住的地方，实在是太过狭窄压抑了，要是人住里面，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憋死。

    这里到处都落满了灰尘，空气流动性很差，如果我们五个人，在一个狭小的区域中耽搁的时间稍长，就会觉得缺氧胸闷。

    直爬到第四层的时候，才觉得有凉风灌将进来，在黑暗的过道中，顺着那凉飕飕的气流摸过去，便见到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这是巨像中下部的一个通风口。由于神像的整体是黑的，所以在地下看不到这里，若不是那些倒塌的石柱，甚至不太容易发现底部的入口。

    我趴在那个洞口前，探出身子从高处往下看了看，下边的荧光恍惚，只能看到一团团扭曲蠕动的黑蛇，都聚集在神像下的区域内，大者有人臂粗细，小的形如柳叶，头上都有个黑色的肉眼。群蛇有的懒洋洋的盘着，还有的互相争斗嘶咬，数量越聚越多，那蠕动的东西看多了，就让人感到恶心。

    shirley杨看后对我们说:“这些蛇的举动很奇怪，并不象是要爬进来攻击咱们，反而象是在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胖子把阿香放下，自己也喘了口气，然后说道:“我看是等咱们下去给它们开饭。”抬胳臂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说“这不是刚到吃饭的时间吗。”阿香被胖子的话吓的不轻，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发抖，明叔见状也有些魂不附体，问我现在该怎么办，没有吃的东西，水壶里的水也不多了，根本不可能总在巨像里躲着，而且这巨像内的石屋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连阿香都说这里让她头疼，咱们这回算是进了绝境了，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我心中也很不安，外边是肯定出不去了，而这黑色神像腹中的建筑，也不象是给人住的，天知道这里会有什么，但是现在必须要稳定大伙的情绪，于是找了点稳定军心的借口，对众人说道:“其实不仅是北方属水，五行里黑色也代表水，这巨大的神像都是黑色的，自然也属水，所以我想咱们躲到了这里，是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忽然想到一些办法，便又对大伙说:“刚才在峡谷的底部，咱们都看到石柱和骨骸的化石上，有着一层火山茧，地上有许多隆起的大包，那应该是以前喷发过的火山弹，而且气温也比别的地方高了不少，这些迹象都表明这里有条火山带，虽然咱们在湖中发现了一座死火山，但那不等于整条火山带都死亡了，群蛇喜欢阴冷，它们都是从东边的山洞里过来的，绝不敢过于接近北方，越向北硫磺气息将会越浓，咱们只要想办法能甩掉群蛇向前逃出一两里地，就能安全脱困，我看可以用这里的材料制造些火把退蛇。”

    明叔听我这话中有个很大的破绽，便说:“不对啊，这里的蛇全是黑色的，看来也应该属水，我虽然不太懂易数，但知道水能克火，所以虽然群蛇喜欢阴冷，但它们也敢到这里来，另外咱们遇水得生，怎么敢点火把?这岂不是犯了相冲相克的忌讳了吗?”

    我心说这老港农着实可恶，竟敢跟我侃五行生克的原理，五行的道理就好比是车轮子的道理，怎么说都能圆了，胡爷我无理也能搅三分理出来，能让你论趴下吗？于是对明叔说:“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五位五形皆以五合，所以河图中阳数奇数为牡，阴数偶数为妃，而大数中阴阳易位，所以说妃以五而成。现代人只知水克火，却不知水为火之牡，火为水之妃，如今的人只知道水旺于北，火起于南，却不知五行旺衰与岁星有关，明叔你只知水克火，却不知道如果火盛水衰，旺火照样可以欺衰水，这说明你你不懂古法，咱们这是旺水，那些蛇就是衰水，所以咱们旺水可以借火退衰水。但这火不能旺过咱们的水，否则咱们也有危险。”

    明叔听的眼都直了，过了半天才说:“太……高明了，所以我常对阿香讲，将来嫁人就要嫁摸金校尉……要不然没出息。”

    shirley杨忽然轻轻一挥手，示意大伙不要再说话了，外边有动静，我们立刻警觉起来。轻手轻脚的凑到洞口窥探下边的动静，不过shirley杨并非是让我们看下方地蛇群，它指了指高处的绝壁，那上边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长串白色的小灯，在高处晃晃悠悠的，数量还不少。

    但是距离太远了而且山壁上的晶脉已渐稀少，荧光灰暗，那是什么东西？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楚，又不象是灯，好象站着无数穿白衣的小人。忽然眼前白影一晃，峭壁上有一个略为平缓的石坡，几大团白花花的东西就从上面滚将下来，掉到了峡谷的底部。

    地面上地蛇群纷纷游向那些掉落下来地白色物体，我们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高度。看下面的东西还比较清楚，只见那些一大团一大团的东西，都是一些黏糊糊的球状物，葡萄珠大小，黑蛇争先恐后挤将过去，围在周围便停住不动。那些白色的物体上忽然冒出许多鲜红的东西，象是凭空绽放出一朵朵红花，但转瞬便又消失，忽红忽暗，众人越看越奇，再凝神观望，这才看出来，在一个嵌入岩石的化石骨架中，盘具着一条体形大于同类数倍的黑蛇，也不知是从哪个岩缝里溜出来的，吞吐着血红的蛇信，只见那蛇全身鳞甲漆黑灿然，光怪陆离，张口流涎，口中滴落的垂涎一落到地上，石头中就立刻长出一小块鲜红的毒菌，转眼便又枯萎了，随生随灭，这蛇的毒性之猛，已经超乎人的想象了，大蛇从骨上而下，蛇行至那些白色物体中间，一个个的将空位吞下，其余的黑蛇都静悄悄恭候在旁，不敢稍动，看样子要等它们的老大吃剩下之后，才是它们的。

    胖子奇道：“那是什么？鸡蛋？”我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那大团地白色物体，应该是什么东西的卵，十分象是大白蚁之类的，里面还裹有许多昆虫、动物的死体，我又向高处那一排白色的小人处看了看，便已猜出了八九不离十，对众人说：“上面地那些地观音，怪不得这些黑蛇忍受着这里燥热的环境，果真是胖子说的那样，是来吃东西的，他们吃饱了就会散去，咱们耐心等等机会吧，地观音这类小兽生性残忍狡猾，而且还非常贪婪，它们喜欢储藏食物，即使不吃也会把东西往深处藏，想不到都便宜蛇群了。”

    众人听我如此一说，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毕竟那些蛇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应该没有发现到我们藏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脱险了，可阿香却突然开口说：“不是地，它们已经看见我了……我能感觉到。”说完就低下了头，沉默不语，显得十分无助。

    我听阿香说的十分郑重，这种事她是不敢开玩笑的，想到那条毒蛇流出的鲜红毒涎，我不由得额头上开始见汗了，再次偷眼向洞外看了一眼，只见盘在龙王鲸化石上的那条巨蛇，正对着我们所在的洞口昂首吐信。

    我急忙缩回身子，没错，我也可以感觉到。底下的蛇一定知道我们的存在，只不过不知道他们是打算吃完了蚁卵，再来袭击，还有由于这神像是禁区而不敢进入，我让胖子留在洞口监视蛇群的动静，我和shinley杨、明叔三人要抓紧时间制作一些火把，我钻进那个洞口旁的一间石屋，举着手电照明，想找一找有没有储油的器具，时间虽然久了，但古藏地的牦牛油脂或松汁都能保留极长时间，也许还可以引火，刚才上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看到这里似乎没有灯盏，此地不见天日，没有灯火实在是大不寻常。

    抱着几分侥幸心理，我拿着手电筒照了一遍，石屋中四壁空空，只是角落里，有一张没有眼孔的古玉面具，shinley杨在另一间石屋中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我问shinley杨这会不会是魔国鬼母的面具，那些人能不能以面具示人，难道这巨像里的建筑是给鬼母住的？

    shinley杨说：“不会，魔国鬼母的地位是非常高，一定是住在恶罗海城的神殿中，那里已经彻底毁掉了，你看这里的环境很差，说是监狱可能也不过分，而且眼球的标记很特殊，与阿香的眼睛相似，那样的眼睛应该不是鬼眼，几代鬼母才能出一位真正能看到鬼洞的人，我想这会不会是用来……用来关押那些眼睛不符合要求的侯选者？下面的石柱上有牛鼻孔和石环，显然是用来进行残酷刑法的，被淘汰掉的人，可能都被锁在那峡谷中喂蛇了。”

    我点头道：“照这么说来，这地方确实很象是监牢，不过关于这一点，我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想不明白……”刚说到这里，胖子就着急忙慌的从洞口处爬了回来，问我道：“火把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看蛇群已经开始往咱们这钻进来了，要点火就得赶快了。”胖子还不大呢感我回答，就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我和shinley杨说：“你们看那小妞儿在那折腾什么呢？”我向身后的阿香望去，她正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中，后背对着我们，而她本身也是面对着黑色的墙壁，用手在轻轻抚摸着那堵石墙，全身瑟瑟发抖，忽然回过头来对着我们，面颊上流着两行黑血，缓缓举起手臂，伸出食指指着墙说：“这里有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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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天目

﻿    黑色神像实际上便是一块如山的巨石，只是内部都被凿成了空壳，由于岩石都是墨黑色的，所以其中的空间毫无光亮可言，shirley杨持着“狼眼”手电筒，向身后的通道中照去，狭窄的光束打到了角落中，只见阿香正低着头，面对墙壁而立，在此之前，我们谁也没察觉到她的举动，此时见她象鬼魅般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好像又出现了离魂症，不由得都有些为她担心，但除此之外，心里更添了几分对好的戒备之意。

    不等shirley杨开口叫她的名字，阿香便自己转过了身子，她的脸部朝向了我们，我们看她这一转身，都险些失声惊呼，只见阿香的脸颊上挂着两行黑血，如同流出两行血泪，眼睛虽然张着，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彩，那黑血就是从她眼中流出来的。

    shirley杨见她双目流血，连忙要走上去查看她的伤势，阿香却突然举起胳膊，指着身后的墙壁说：“那里有个女人，她就在墙上……不只是这里，石窟内的每一面墙中都有一个女人。”说着话，身体摇摇晃晃的似要摔倒。

    shirley杨快步上前扶住阿香，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仔细看她的眼部受伤的状况，但是黑灯瞎火的完全看不清血从哪里流出来，问她她也不觉得疼，那血竟象是来自于泪腺，所幸眼睛未盲，大伙这才松了口气，在隔壁寻找燃料的明叔，此时也闻声赶了过来，对着阿香长吁短叹，随后又对我说这里阴气太重，阿香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鼻子和眼睛里便会无缘无故的流血，只不过流血泪的情况极其罕见，这几年也就出现过两次，一次去香港第一凶宅，还有一次是经手一件从南海打捞上不来的“骨董”，这两次都是由于阿香不寻常的举动引起了明叔的疑虑，犹豫再三没有染指其中。事后得知那两件事，都引发了多宗悬而不破的命案，明叔没有参与，真算是命大，既然阿香在这神像内显得如此邪门，那么这里肯定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要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明叔说完之后，又想起外边成群的毒蛇，尤其是那口流红涎的大蛇，思之便觉得毛骨悚然，稍加权衡，这里虽然阴气逼人，但至少还没有从墙中爬出厉鬼索命，于是便又说黑色属旺水，这个时候当然是相信胡老弟，不能相信阿香了，还是留在这里最妥当。

    胖子在检查着步枪的子弹，听明叔劝大伙赶快离开此地，便说道：“我刚才看见外边那些蛇已经涌进来了，不管是往北还是往西。要撤，咱们就得赶紧撤，要是留下来，就得赶紧找个能进能退的所在，进退回旋有余地，转战游击方能胜强敌。”

    我对众人说：“现在往下硬闯是自寻死路。无论是哪个方向，肯定都是逃不出去的，咱们跑得再快，也甩不掉那些黑蛇，这石头祖宗身上也不知有多少窟窿，咱们虽然堵住了来路，却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后门可走，可相比之下，此处地形狭窄易守难攻，应该还可以支撑一时。”明知困守绝境不是办法，但眼下别无他法。

    shirley杨也认同在现在的情况下，能守不能跑，且不论速度，单从地形来看，可退之地，必然都是无遮无拦，一跑之下，那就绝对没活路了，当然如果困在此地，也只是早死迟死的区别，所以要充分利用这点时间，看看能否在附近找到什么可以驱蛇的东西，那就可以突围而出了。

    商量对策的同时，大伙也都没闲着，不断搬东西封堵门户，但越是忙活心里越凉，这里的窟窿也太多了，不可能全部堵死，黑蛇在下边游动的声音渐渐逼近，大伙没办法只好继续往上退，并在途中想尽一切办法滞缓蛇群爬上来的速度。

    不断的往上攀爬，每上一层，就推动石板堵住来路，最后到了顶层，一看这里的地势，实是险到了极点，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各有三间矮小的石窟，向上的通道，就在尽头处的一间石窟里面，这是唯一向上去的途径，不过上面已经是露天了，这座神像脑袋只有半个，鼻子以上的部分不知是年久崩塌了，还是怎样，已经不复存在了，从通道中爬上去，就可以看到三面刀劈斧砍的峭壁相临，这巨像本已极高大，但在这地下深渊里，却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我们身在神像头顶，更是渺小得如同蝼蚁，我和胖子爬到神像半个脑袋的露天处，往下只看了一眼，胖子就差没晕过去，地下大峡谷中阴森的气流，形成了一种可以呜咽声，而且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奇特的硫磺气息，噩梦般的环境使人颤栗欲死，我也不敢再往下看了，赶紧拖着胖子回到下边一层。

    shirley杨将阿香安置到一个角落中，让她坐在背囊上休息，见我和胖子下来，便问我们上边是否有路可退？我摇了摇头，在上边稍微站一会儿都觉得心跳加速，从那离开的问题想也不要想了，但明叔就在旁边，为了避免引起他的恐慌，我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只说咱们这里算是到顶了，好在巨像头部的地形收缩，只要堵死了上为的道路，蛇就进不来，这神像太高，外边的角度又很陡峭，毒蛇不可能从外边进来。

    所幸每层石窟当中，都有一些漆黑地石板，好象棺材板子似的，也看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找几块大小合适的石板，盖住上来的入口，再找些石块压上，看起来还够安全，那些黑蛇虽然凶恶毒猛，但也不可能隔着石头咬人。

    在反复确认没有遗漏的缝隙之后，众人围坐在一起，由于每一层都设了障碍，大批毒蛇想要上来，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地时间，而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时刻了。我心中思潮翻滚，几十米高的巨大神像，我们已经数不清究竟上了多少层，从战术角度来说，如果用来抵御大量毒蛇侵袭，这最顶层才是最安全稳固的，但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里也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蛇群一旦涌进来，我们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喂蛇，要么从几十米地高空跳下峡谷自杀，任何一种死法都不太好受，我实在是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刻，竟然陷入有死无生的绝境，虽然自从干了倒斗的行当以来，有无数次以身涉险的经历，但从局面上来看，这次最是处境艰难，无粮无水，缺枪少药，四周的峭壁陡不可攀，大群巨毒的黑蛇窥伺在下，反夏想了若干种可能性，也只有长上翅膀才能逃出去。

    明叔是何等人，我刚才和shirley杨说话时，虽然并没有直言己无论可退，但明叔还是已经明白了，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来“天机”纵然神妙，也是救不了该死之人，老天爷是注定要他雷显明死在“大黑天击雷山”了。

    我和胖子对明叔说，您别垂头丧气地，当初要挟我们地时候，那副斩鸡头烧童纸的气概都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还真是人格分裂？胆子小的时候比兔子胆还小，胆子大的时候，为了话命连天都敢给捅个窟窿出来，您说您都活这么大岁欺了，怎么对生死之事还那么看不开呢？阿香也没象你似的，您给我们这些晚辈做个正面榜样行不行？要知道，有多少双充满仰慕的眼睛在殷切地看着您呢。

    我和胖子始终对明叔在祭坛里的举动耿耿于怀，虽然处境艰难，但既然有了机会，理所当然要借机挖苦他一通，不过还没等我们俩把话里的包袱抖出来，话头却被shirley杨打断了，shirley杨问明叔道：“阿香的身世很可怜，明叔能不能给我们说说阿香的事？她地过去是怎么样的？还有刚才所说的，阿香在香港曾经有两次流出血泪，其中的详情又是如何？”

    shirley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十分好奇，往阿香那边一看，见她的头枕shirley杨的膝盖上，昏昏而睡，大概是由于失血的缘故，从“风蚀湖”进入地底祭坛之后，她的精神一直都是萎靡不振，此时一停下来，便睡了过去，她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不过她在睡梦中好象都在发抖。

    明叔见shirley杨提出这个要求，虽然不觉得为难，但都这时候了，大伙的性命朝不保夕，还有什么好说地呢，但还是讲了一世阿香的过去，阿香的父母也都是美籍华人，是著名的世界形秘密宗教社团“科学教”的忠实信徒，“科学教虽然字号是科学，其实有些观念则是极端的唯心主义，他们相信地球古代文明中的神是外星人，并致力于开发人体的潜在能力，很多社会名流，其包括一些政界要员，大牌导演和电影明星都是该教的虔诚信徒，他们收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古代秘密文献，废寝忘食地研究其中的奥秘，有一批人在西藏地秘文中，得知有种开天目的方法，就是将刚出生的女婴，放置在与外界隔绝的琢境中，不让她见到任何人或动物的眼睛，以十年为限，据说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可以看到“神灵”的真实。

    不过“科学教”也有他们自己的见解，他们认为这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方法，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世界上早就有科学家指出，世界上所有的哺孔动物、鱼、两栖类、鸟类、爬行类，都有从外表看不见的第三只眼睛，埋藏在大脑的丘脑神经上部的位置，有一个“松果腺体”，脊椎类动物的位置大多在颅骨顶部的皮肤下，“松果腺体”对光线热量，以及细微生物电波的变化十分敏感，由于其接近丘脑神经，所以“松果腺体”发达的人，对周围事物感应的敏锐程度要异于普通人数倍，传说中有些人有阴阳眼，或开过天目，这些人若非天生，便是由于后天暴病一场，或是遇到很大的灾难而存话下来，而这种古老秘密的方法，可能是一种自古流传下来的——通过十年高度静息，来开天目的办法。

    阿香的亲生父母，便是十分相信这种理论，于是偷着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了实验，把她从一生下来开始，就放在一个隔菌的环境中，所有接近她的人，都要戴上特殊的眼镜，就是不让她和任何生物的眼睛接触，快到十岁的时候，她亲生父母便死在了一场事故中，阿香并没有什么亲人，明叔当时很有钱，为了掩盖他那见不得人的生意，必须有个好的社会形象，于是就经常做一些慈善事业，收留了阿香也是其中之一，想不到后来有几次，都是阿香救了他的老命，最危险的一次是被称为“香港第一凶宅”的时间，还有一次是“南海尸骨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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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刻魂

﻿    明叔给我们讲了阿香过去的经历，其中竟然提及阿香的亲生父母使用的方法，是从西藏的秘文中所得，那一定是和“后世轮回宗”有关系，英国入侵西藏的时候，曾掠去了大量珍贵的文物典籍，“后世轮回宗”的密文经卷在那个时期流入海外，倒也并不奇怪，明叔手头那本记载冰川水晶尸的经书，便有着类似的遭遇，不过明叔虽然有的是心眼，却并不知道这“眼睛”之迷的详细来龙去脉，他自己也是说到这些事情，才想到那种被现代人当作开天目秘法的古籍，可能与这“亚罗海城”有关，魔国灭亡之后，藏地拜眼之风便属罕见，所以这种神秘的静息开天目之法，极有可能是当年魔国用来筛选鬼母的，虽然早已无法确认了，但确可断言，最起码这个秘法也是从喀拉米尔地区流传演变出来的。

    我不由更是佩服shirley杨的细心，她早已看出了某种端倪，刚才之所以问明叔阿香的过往之事，就是想从另一个角度来了解这神秘巨像中所隐藏的秘密，阿香瞳孔上的血线，与这里的图腾几乎一致，这之间有着某种微秒的联系，石门上那刺目的标记，地底峡谷中的石柱，这些阴森碰碰压抑的石屋，还有阿香指着墙说那里面有个女人，理清了这些线索，也许就可以知道这里的真相。

    虽然我们认为这里可能是用来关押杀害那些没有生出鬼眼的女子，但我从一开始就有个很大的疑问，始终没来得及对shirley杨说，既然是要杀掉这些人，何必费劲气力的建造如此浩大的工程，难道也和中原王朝以往的规矩类似，处决人犯还要等到秋后问斩？似乎完全没有这种必要，这种巨像如果没有几百年怕是修不出来的，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眼下身陷绝境，我仍然指望着事情能有所转机，shirley杨也没放弃活下去的信念，只要搞清楚这里空间是什么场所，或许我们就可以找到某条生路，我虽然知道这里要有路逃生除非是出现奇迹，可坐以待毙的滋味更不好受。只听石板上毒蛇悉悉唆唆游走之声响起，不到半个小时，它们就已经跟上来了，这里只有一个入口可以进去，虽然有石板档住，短时间内蛇群进不来，但我们没吃没喝又能维持多久？

    众人听到蛇群已到脚下一层，那种黑蛇谁看见都觉得心寒，难免心中有些发慌，明叔也没什么心情接着说阿香的事了。我劝他道，咱们把路都封死了，这些毒蛇一时半会上不来，明叔您接着说说阿香流血泪的那两次是怎么回事，她刚刚也流了血泪，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类似之处？！

    明叔听我这么说，觉得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便说，那些事直到现在还经常做噩梦呢！当年赚了笔大钱，就想置办一套象样的宅子，看上了一处房子，环境地点都不错，样式很考究，价格也很合适，都快落定买下了，因为当时是全家人一起去的，两个儿子和阿香都带在身边，想不到阿香一看那房子，眼睛里便流出两行血泪。

    明叔知道阿香到了阴气重的地方就会感到害怕不适，于是心里微微犹豫了一下，将买宅子的事情托了几天，利用这几天找人了解到一些关于这所宅子的内情，宅子的主人是个寡妇，很有钱，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几年深居简出，倒是也平安无事，但前些天就突然死了，她家里没有任何亲人，养的几只猫也都在当天无缘无故的死了，而且连人带猫，都是七窍流血，却不是中毒而死，死因警方没有对外公布过。

    还有另一次，明叔曾经收了一个瓷罐，胎白体透，圆润柔和，白釉中微闪黄芽，纹饰是海兽八宝，盖子内侧还有些特殊的花印，但这个东西是鱼民从海里捞出来的，辗转流到香港，表面被海水侵蚀得比较严重，外边还挂了不少珊瑚茧，那些原有的优点都给遮没了，根本值不了多少钱，但这瓷罐保存得还算完好，而且主要是里面有很多人类的头盖骨，因为行里的人都知道明京戏主要是做“骨董”生意，对紧俏的古尸很感兴趣，就不知道这些脑瓜骨收不收，于是拿来给他看看。明叔也没见过这东西，从海里捞出来的？装那么多死人脑盖子是做什么用的？但看这东西也是几百年的物件，怕是有些个来右，不过从来没见过，根本吃不准，好在也不贵，随便给了几个钱，就把东西留下了，刚到家门口，阿香就又流血泪了，明叔想起先前那件事，连家也没敢进，就想赶紧找地方把这东西扔了算了，但一想毕竟是花钱收回来的，扔了有点可惜，哪怕是原价出手也行啊。于是到了一个有熟人的古玩店里，古玩店的老板很有经验，一见明叔抱这么个瓷罐进来，差点把他揍出去，拉着他找没人的地方把瓷罐埋了，这才告诉他，你把这东西卖给我想害我全家啊？知道这是什么吗？大明律凌迟处死者，被千刀万剐之后，连骨头渣子都不能留下，必令刑部刽子手搓骨扬灰，那就是说剐净了人肉之后，还要用重器。把那段骨头架子碾成灰。但刑部刽子手大多是祖传的手艺，传子不传女，他们都有个很秘密的规矩，凌迟大刑之后，偷着留下头盖骨，供到瓷瓶里封住，等这位刽子手死后，才由后人把瓷瓶扔进海里，为什么这么做？刑部刽子手又是怎么供养这些死刑犯头盖骨的？那些都不可考证了，就连这些事还都是民国实行枪决后才流传出来，被世人所知道的。你收的这个罐子，他这辈子出的大刑，都在这里边装着呢，这件东西凶气太盛，很容易招来血光之灾，不懂养骨之道，谁敢往家里摆？

    明叔简要的把这两件事一说，阿香在这神像附近又有那种迹象，而且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前从来都没见过，所以才说这里一定阴气很重，根本不能停留。不过下面那么多毒蛇，咱们不在这里，又能躲去哪呢？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神像内部一定死过很多人，而且死的很惨。想想刚才阿香那些诡异地举动，她说这巨像内地石墙里，从第三层开始，几乎每一面墙壁都嵌着一个女人，一个人如果承受了过多的惊吓，不是神经崩溃，就是开始变得麻木。我看了看四周黑色的石墙，倘若真象阿香所说，单是想想我们的处境，都觉得窒息，这里究竟有多少死者啊？

    但令我觉得奇怪的是，巨像内部的石窟，都是一体的，并非是那种用石砖一层层垒砌而成的建筑，所以说墙中根本不可能有尸体，加上墙体都是漆黑的墨色，也看不出上面有什么人形的轮廓。我越想越觉得古怪，伸出手臂摸了摸身后的墙壁，如果说这里也有个被处死的女子，她会被隐藏灾这墙壁的什么位置？

    我随手在墙上轻轻一抚，立刻感到墙上有很多凿刻的浅痕，象是刻着某种符号，但由于所有的石头都是黑色的，所以只能用眼睛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墙上刻着东西，而且若非刻意去查看，也不一定会留意那些古老凌乱的凿痕，我马上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其余的人，看来这些石窟里的墙壁确实有问题。

    明叔闻言立刻精神了起来，忙问是不是墙上刻有秘密通道的地图？我没有回答，这时候还需要保持一些理智，身处巨像的顶部，如临高塔，这里的面积只在进退之间，哪里会有什么可以逃生的秘密通道，不过石墙上刻着的符号也许记录着某些驱蛇之类的信息，明知这种机会不大，而且即使有也不一定能有人看懂，但心中还是多了几分活命的指望。

    为了让黑色石墙上的刻痕形状显露出来，shirley杨在附近收集了一些发白的细灰，涂抹在石墙有刻痕的地方，一条条发白地线条，逐渐浮现在众人面前，极不工整的线条，潦草的勾勒出一些离奇的图形，有些地方的刻痕已经磨损的模糊不清了，唯一可以辨认出的一个画面，是有个女人在墙上刻画的动作，好象这写墙上的标记符号，都是由女子所刻的，这面墙上的凿痕实在太不清晰，我们只好又去找别的墙痕，几乎每一面墙上，都有类似的凿刻符号和图画，但手法和清晰程度，显然并非一人所为，似乎也不属于同一时期，但是所记载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刻墙这一事件不断的重复。

    众人看了四五道石窟中的墙壁后，终于把石刻中的内容看全了，可以确定，每一道墙上的石刻，都是不同的女子所刻，由于没有任何其余的相关证据，我们也只能进行主观的推测，她们都是那些没有生出“鬼眼”的女子，都会被囚禁于此，每人都要在墙壁上刻下她们生前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作为来世的见证，然后要刺破双目，将眼中的鲜血涂抹在自己所刻的图案符号之上，也就走完了她们生命的最后里程，最后已经刺瞎了双眼的女尸，都要被绑在峡谷中的石柱上，在黑蛇的噬咬下，成为了宗教主义神权统治下的牺牲品。

    shirley杨若有所思，轻轻抚摩着刻有那些不幸女子灵魂的墙壁，而明叔见墙壁上的石刻，只有古代宗教统治的血腥与残忍，而没有任何可供我们逃生的信息，顿时气丧，烦躁不安的在石窟中来回走着。

    shirley杨忽然“咦”了一声，对我说：“很奇怪，有些石刻中隐藏着一个奇特的标记……很隐蔽，这个标记象是……”

    我正要问她究竟发现了什么，却听胖子大叫一声：“不好，咱们赶紧往上跑吧，石板挡不住毒蛇了。”我闻声一看，只见堵住入口的几块大石板突然塌了下去，领头的那条大蛇，口种喷出的红液，掉在地上便生出很快就枯萎的红色毒菌，那毒菌枯萎腐烂后有种腐蚀作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石头都腐烂酥了，成群结队的黑蛇跟着蜂拥而来，一条体形稍小的黑蛇速度最快，弓起蛇身一弹，便象一道黑色闪电一般蹿了上来，胖子眼明手快，看住那蛇跃在空中的来势，抬手挥出工兵铲，钢铲结结实实的迎头拍个正着，那声音便如同拍中了一堆铁屑，黑蛇的头骨立刻粉碎，但头顶的黑色肉眼也被拍破，飞溅出无数墨色毒汁，胖子赶紧往后躲避，墨汁溅落在地面上，冒起缕缕毒烟。

    众人脸都吓白了，更多的黑蛇来势汹汹，正在不断涌上来，虽然明知上边也是绝路，但火燎眉毛，也只得先退上去了，我一撇眼之间，发现shirley杨还在看着墙上的符号，竟然出了神，对周围发生的突变没有察觉，我急忙赶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扯着她便跑，shirley杨被我一拽才回过神来，边跑边说：“那是个诅咒，是那些女子对恶罗海城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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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由眼而生由眼而亡

﻿    我们虽然知道困在巨象的顶部,虽能支撑一时，却无论如何支撑不了一世，正在筹谋对策，却不料那些毒蛇来得如此之愉，尤其是那条口中不时滴落红涎的大蛇，身前身后带着十步毒雾，别说让它咬着，就是离它距离稍近，怕也难免中毒身亡，我们只好避其锋芒，迅速逃往巨像暴露在外边的半个脑袋之上。

    我拽着shirley杨的胳膊就跑，可她还对墙壁上的标记念念不忘，说那是一个由众多殉教者，对“恶罗海城”所进行的恶毒诅咒，我对shirley杨说，现在哪还有功夫在乎这些，跑慢半步就得让蛇咬死了，有什么话等逃到上面再说。

    趁着黑蛇们争先恐后挤将进来的短暂时机，我跟在胖子等人后边，逃到了顶层，感觉高处冷风扑面，再也无路可逃了，由于巨像掉了一半，所以这里相当于裸露在外的半层截面，石窟的残墙高低不平，附近没有合适的石板可以用来阻挡蛇群，胖子凸起浑身筋骨，使上了吃奶的力气，将一截从墙壁上塌落的石块扒向上来的洞口。

    就在石块即将封死洞口的一瞬间，只见两条黑蛇象是两支离弦的快箭，坚硬的黑鳞撕破了空气，发出“嗖嗖”两下低沉而又迅捷的响声，从下面猛窜上来，这种黑蛇体形短粗，非常强壮有力，利用身体弹身的力量，可以在空中飞蹿出数米远的距离，来势凌厉无比，战术灯前一晃，毒蛇就已经飞到了面前。

    由于巨像头顶地形狭窄，五个人分处四周，我担心开枪会伤到自己人，而且如果不能在一击之下将两条毒蛇同时彻底打死，一旦给了这两条来去如风的怪蛇机会，我们这些人中必然出现伤亡。情急之下，只好随手举起地上的一个背囊当作挡箭牌，举在面前一挡，那两条黑蛇的蛇口同时咬在背包之上，我不等那两条黑蛇松口落地，便将背包从高空抛了下去，背包挂着两条黑蛇从黑暗中落了下去，过了半天，才听到落地的声音顺着山壁传了上来。

    这时胖子已推动石块完全堵住了入口，只见我把背包扔了下去，急得一跺脚：“老胡你的破包里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不扔？偏扔我的，现在可倒好了，剩下的一点灵龟壳和急救药品，氧气瓶，防毒面具，还有半条没有吃完的鱼，这下全完了……不过咱们要是还能下去，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捡回来。”说完让我帮他把附近所有能搬动的石块，都堆在入口处，哪怕能多阻挡几分钟也是好的，想到那些凶残的毒蛇，就觉得腿肚子发软，我们平生所遇过的威胁，就以这种能在瞬间至人死命的黑蛇为最。

    蛇群的来势虽然被暂时遏止住了，但我们的处境一点都没好转，身在绝高奇险之地，便是天生的熊心虎胆，也不可能不感到恐惧。胖子干脆就只敢看着自己脚下，y杨看着身边的残墙出神。阿香已经从昏睡中醒转过来，也紧紧闭着眼睛，不知她是怕高，还是怕看到这充满殉教者怨念的巨像。明叔则是面如死灰，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只是不住口的念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菩萨……”

    shirley杨出了一会儿神，走过来对我说，她在下层的许多石墙上，都发现了两个破裂开的眼球符号，魔国人崇拜眼睛，他们所有的图腾中，即使有滴血之眼，那也是一种通过流血来解脱灵魂殉教的一种形式，却绝不可能有裂开的眼球，那就代表了毁灭与力量的崩溃，由此来看，可能和世界上其余的神权宗教体系政权一样，在政权的末期，身处神权统治下的人们，会开始逐渐对信仰产生怀疑，她们会觉得这种死亡的仪式是毫无价值的，但宗教仍然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在此情况下，个人意志是可悲的，她们被命运推上了绝路，却在死前偷偷记刻下诅咒的印记，由于石刻都是黑色的，所以没有被人察觉到，而且越到后来，死前刻下诅咒的人就越多，“风蚀湖”下的“恶罗海城”，明显是毁灭于一次大规模的地陷灾难，而这破裂的眼球标记，偏又被大量偷刻在控制各种矿石之力的“大黑天击雷山”神像内部？这仅仅是一种巧合吗？还是那诅咒真的应验了？这个古老的神权王国起源于对眼睛的崇拜，恐怕最终也是毁灭于眼睛。

    我说刚才你就在想这些啊？有时候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咱们的性命恐怕也就剩下这十几分钟了，还想这些有什么用，就算不是诅咒应验，那恶罗海城的神权统治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横行藏北多年，它的遗害甚至延续到了现在，所以这座古城毁灭于什么天灾人祸也不稀奇，不过我就巴不得现在来次地震，咱们临死也能捎上那些毒蛇垫背，玉石俱焚。

    shirley杨对我说：“你倒是想得开，那我问问你，既然咱们都活不了多久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我看了看另外三个人，开始觉得这些人有点碍事了，只好对shirley杨说：“这种场合还能说什么？我最不甘心的一件事，就是我意志不够坚定，抵挡不住美元和美女的诱惑，让你给招了安。本来这也没什么，我从陕西回来之后，就不打算再做发丘摸金的勾当了，将来可以跟美国人民参和参合参合，研究研究金融股票什么的，争取混成个华尔街的金融大鳄，跟那些石油大亨黑手党教父米老鼠之类的打打交道……“

    shirley杨说：“说着说着就离谱了，你可能都已经形成习惯了，我还是和你说说关于恶罗海城的事情吧。”忽然压低声音对我说，“恶罗海城中的眼球图腾，大多是单数，而墙壁上的破裂之眼都是两只，我有一种直觉，破裂是指的大黑天击雷山，而两只眼球刚分别表示诅咒恶罗海城发生两次大的灾难，这里的确曾经发生过大的灾难，可空间是一次还是两次就无法得知了。”

    shirley杨并不为我们会死在这里担忧，她敏锐的直觉似乎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些异味样的变化，也许事情会有转机。阿香的眼睛就是个关键元素，她的双眼自从发现神像中隐藏着地怨念之后……其实与其说是发现，倒不如说是她的双眼，唤醒了这巨像悲惨的记忆。从那时起，这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说不定第二次灾难很快就要发生了，众人能否逃出生天，就要看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了。

    我知道shirley杨的血统很特殊，她似乎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有种先天的微妙感应，她既然认为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我心里就有了一些指望，并且我也是不太死心，于是又站起来反复看了看地形，但看完之后心彻底冷了，任凭有多大的本事，若不肋生双翅，绝对是无路可逃了，才刚刚摆脱了鬼洞中噩梦般的诅咒，却是刚离虎穴逃生去，又遇龙潭鼓浪来，我们的命运怎么就如此不济？为什么就不能来一次“鳌鱼脱却金掉钩，摇头摆尾不再来”？脚下的巨像微微向“击雷山”的方向倾斜，剩下的半截脑袋斜依在陡峭的山壁上，两只由臂弯处前伸的手臂。插入山体之中，神像于峭壁之间的角度很小，现在我们到了最顶层，地面也是倾斜着的，不知这神像是故意造成这样的，还是由于设计上的失误，造成了它的倾斜。

    我已经没心思再去琢磨这些了，看了看其余的几个人，个个无精打彩，我心想这回是死定了，但人倒架子不能倒，于是对众人说道：“同志们，很遗憾我们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当水死，必不火亡，咱们也都算是竭尽全力了，但最后还是缺了那么一点运气，我看这回死了也就死了，认命了，现在我个人先在这表个态，一会儿毒蛇爬上来，我就从这直接跳下去，决不含糊，我宁青摔得粉身碎骨，也不能让那些蛇咬死，所以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拦着我。”

    胖子最怕从高处掉下去那种死法，但这种话肯定不能从他嘴里直接说出来，听我说打算从几十米的高空跳下去自然，连忙不屑一顾得说道：“我说胡司令，要说临危不乱你还是比我差了那么一点，毒蛇还没爬到眼前，你就被吓糊涂了，你以为跳下去很英勇吗？那是匹夫之勇，你怎么就明白不过来这个道理呢？你掉下去摔成肉饼，你以为毒蛇就能放过你吗？还不是照样在你的尸体上乱啃一通，合着里外，你都得让蛇咬，何必非逞能往下跳呢？我看咱们就在这坐着，豁出去了这臭皮囊往这一摆，哪条蛇愿意咬咱就让它咬，这样才能显示出咱们是有作派、有原则、有格调的摸金校尉……”

    我和胖子论了几句，其余的三人以为我们对既然到来的死亡毫不在乎，其实只有我们自己清楚，我们这是一种心里发虚的表现，我已经感觉到众人绝望的情绪，都变得越来越明显，这时明叔突然惊道：“糟了，这些石头完了……胡大人请快想想办法。”

    虽然大伙都知道那是早晚要发生的，但仍不免心中一沉，那凌驾于盖住通道的石墙残片上，出现了一大片暗红色的阴影，象是从石头里往外渗出的污血，底层大群黑蛇中，其中有一条体形最粗大，它蛇口中喷吐出的毒涎，一旦接触空气就立刻化作类似毒菌的东西，形状很像是红色的草菇，几秒钟后就枯萎成黑红色的灰烬，都快赶上硫酸了，竟然能把石墙腐蚀出一个大洞。

    胖子对我说：“胡司令你要跳楼可得趁现在了！”我咒骂了几句，怎么那条蛇的毒汗他妈用不尽呢？对胖子说：“临死也得宰几条毒蛇做垫背的。”说着话我和胖子、shirley杨将枪口都对准了蛇群既然突入的地方，最后的几发子弹都顶上了膛，就算是死，也要先把那条领头的大蛇毙了，由于黑蛇太多，我们的子弹也没剩下多少，而且始终没有机会对它开枪，但这次一定要干掉那家伙。

    蛇群发出的躁动声突然平息，它们应该是先行散开，留出一个冲击的空间，等石板塌落后，便会如潮水般蜂拥而上，我们的呼吸也随之变粗，瞪着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入口处。人蛇双方都如同是被拉满了弦的弓箭，各自蓄势待发。这一刻静得出奇，地下峡谷中那凉嗖嗖的，充满硫磺味的气流，仿佛都变得凝固住了。

    紧张的气氛不仅蔓延进了空气，连时间也象是被放慢了，就在这个如同静止住了的空间里，忽然传出一阵“喀喀喀”的奇怪声音。那声音开始还很细小，几秒钟之后骤然蜜集起来，我们身在巨像的头顶，感觉整个天地都被这种声响笼罩住了，众人的注意力被从入口处分散到那些声音上，都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事情，但又似乎感觉这些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我们的情况已经糟透了，就算再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充其量又能坏到哪去？原本已经吓坏了的阿香忽然开口道：“是那座山……是山在动。”

    我看到手电筒的光束下，巨像头顶那些细小的碎石都在颤抖，由于身体紧张得有些僵硬了，我们竟然没有感觉到脚下有什么变化，听阿香这么一说，我赶紧举起“狼眼”手电筒。将光线对准了巨像倾斜过去的那堵峭壁，伴随着山体中发出的声响，峭壁的晶脉中裂出了无数细缝，而且分布得越来越长，山体上好像挣脱出了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虬龙。

    明叔说：“完了完了……本来在北面黑色的地方，还有可能遇水而得中道，这山一塌，咱们可就……遇土入冥道了。”

    我心想：“罢了，看来咱们最后是被山崩死，而非死于毒蛇之口，虽然背着抱着一边沉，但老天爷算是够照顾咱们了，这种死法远比让蛇咬死后尸体都变黑了要好许多。”

    山体中的裂隙扩大声，随即又变为了阵阵闷雷，震得人心神齐摇，似乎是大黑天击雷山水晶矿脉中的能量积郁太久，正要全部宣泄出来。

    shirley杨赶紧告诉大伙说：“不……不是山崩，是水，地下湖的水要倒灌过来了，大家都快找可以固定身体的地方躲好，抓紧一些，千万不要松手。”山体中的闷雷声响彻四周，几乎要把她说话的声音掩盖住了，shirley杨连说两遍我才听清楚，随即明白了她话中所指的水是从何而来，从这里的地形来看，悬在祭坛正上方的地下湖，与这巨像所隔不远，可能是我们在祭坛中拖延的时间太久，一次猛烈持久的晶颤导致了许多晶层的断落，胖子的鼻子便是被落下的晶锥切掉了一块，剩余的岩层已经承受不住湖水的压力，虽然仍是支撑了一段时间，但山壳既然已经出现了龟裂，地下大峡谷的地形太低，高处地下湖中没有流向东面的地下水都会涌入这里，随后将会发生可怕的湖水向西北倒灌现象，地下湖中的积水，会像高压水枪一样从破裂的岩隙中激射出来。

    众人立刻紧紧倚住身边的断墙，明叔就躲在我身旁，还不忘了问我：“要是湖水涌出来咱们就不用死了是不是？遇水得中道啊。”

    我骂道：“水你个大头鬼，就算地下湖里的水再多，也填不满这条大峡谷，咱们被水冲下去，跟自己从巨像上跳下去自然没什么区别。”

    雷声激荡不绝中，下层的蛇群也突破了堵住入口的石板，那些石头都已变得朽烂如赤泥，一条黑蛇身体腾空，首当其冲从烂石窟窿中跃了出来，胖子一手搂住断墙，另一只手将枪举起，抵在肩头，单手击发，枪响时早将那蛇头顶的肉眼射了个对穿。

    死蛇又从空中落下，底下其余的黑蛇稍稍有些混乱，来势顿缓，我也用m911对着地面的缺口开了两枪，但每人也就剩下那么十来发子弹，这种局面最多只能维持一两分钟而已，附近空气中的硫磺臭也不知何时起，开始变得浓烈起来，想必是击雷山的颤动，使得峡谷的底部也产生了连锁发应，并未完全死亡的熔岩带也跟着蠢蠢欲动，毒蛇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气味，还是玩了命的奔着向处爬。虽然我们开枪打死了几条黑蛇，但剩下的前仆后继，又跟着涌上巨像残存的半个头顶。

    就在我们已经无法压制冲入顶层的毒蛇之时。忽然击雷山中的雷声消失无踪，但整个山体和大地，仍然在无声的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体和地面都在抖动，但就是没有半天声音，黑暗庞大的地底峡谷中一片死寂，就连那些毒蛇仿佛也感到将要发生什么，一时忘记了继续爬动，包括我们五个人在内的所有生物，都陷入了一种漫无边际的恐慌之中。

    短暂却似乎漫长的寂静。大约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紧接着是三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从“击雷山”中激射出三道水流，其中有两道水流喷出的位置，都是在巨像胸口附近，另外一道直接喷入地下峡谷，这水就像是三条银白色的巨龙，每一股都有这巨像的腰部粗细，夹带着山壳中的碎石，席卷着漫天的水气冲击而来。

    黑色神像本就头重脚轻，而且虽然高大，但内部都被掏空了，被这激流一冲，便开始摇晃起来。它插入山体中的手臂也渐渐与山壳脱离，面对天地间的巨变，人类的力量显得太渺小了，我们紧紧抓着断墙，在猛烈的摇晃中，连站都站不住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来西藏，最后竟然由水而亡，巨像一旦被水流冲击，倒入地下峡谷之中，那我们肯定是活不了了，但这时候除了尽量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了。

    那些毒蛇也都被巨像带来的震动吓得不劲，或者是像我们一样，在地震般的晃动中很难做出任何行动，这时人人自危，也没功夫去理会那些毒蛇了，就是被蛇咬着了也不敢松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要倒了。”

    巨像果然不在晃动，而是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击雷山对面倒了下去，我感觉心脏也跟着巨像慢慢倾倒的方向要从嘴里掉出来了，突然发现阿香对重心的转换准备不足，而且她只有一条胳膊能用，从短墙边滚了下来，我没办法松手，否则我也得从头顶残缺处滚下去，但只伸出一只手又够不到她，只好伸出腿来将她挡住。

    阿香还算机灵，抱住了我的腿这才没从缺口中先行跌落，这时那座神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着，却忽然停了下来，不在继续倾倒下去，好像是挂住了山壁的什么地方，我趁此机会把阿香抓住，向巨像下边一看，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由于巨像本身并非与峡谷的走势平行，位置稍偏，倒下后头部刚好支撑在东面的绝壁上，峭壁上有许多裸露在外的古生物化石，在巨像的重压下，被压塌的碎块哗啦啦的往下掉着，而巨像不仅继续承受着地下水猛烈的冲击，加上自身倾倒后自重，正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贴着峭壁轰然倒落下去。

    形势险恶，我觉得浑身燥热难当、汗如雨下，而且空气也变得浑浊起来，四周到处都是雾蒙蒙湿漉漉的，随即觉得不对，不是雾，那是水蒸气，地下的熔岩冒了出来，与湖水相激，把下边的水都烧得沸腾了，人要掉下去还不跟***下饺子似的，一翻个就煮熟了。

    shinley杨抬手一指：“你们看，那边的是什么？”我顺着她的手往那边一看，虽然水雾弥漫，却由于距离很近可以见到隐隐约约有个白色的影子，横在峡谷两边峭壁之间，这峡谷原本很黑，但从下方的峭壁缝隙中淌出一些岩浆，映得高处一片暗红，否则根本看不到。

    我使劲睁眼想看个清楚，但越看越是模糊，好象是座悬在绝壁上的白色桥梁，虽然这有点不太可能，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蛇群都被热气逼疯了，它们很快就会爬满巨像的头顶，管它那边是什么东西，先爬过去再说，否则再过一会儿，即使不被蛇咬死，也得掉水里煮了。

    我们扶着顶层的断墙残壁，到近前一看，原来巨像头肩与峭壁相接的地方，有一副巨大的长脊椎生物化石，长长的脊椎和腔骨的两端，都盘曲着陷在山岩之中，中间很长一节骨架却悬在半空之中。

    巨像压得山岩不断塌落，眼瞅着就要倒了，我赶紧招呼众人快爬到那骨架的化石上去，说着把shirley杨和明叔推上去。阿香有重伤，让她自己从悬空的骨架上爬过去是不可能地，必须找个人背着她，而胖子晕高，要让他背着阿香，可能俩人都得掉下去，只好由我背着阿香，并用快挂锁了一扣，我准备好之后催促胖子快走。胖子回头看了看涌出来的毒蛇，下边是沸腾的地下水，怎么死都不好受，只好横下心来一咬牙关，干脆闭上眼摸到骨架化石旁边爬了上去。

    我背着阿香走在最后，巨像随时都有可能倒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口流红涎的大蛇已经把其余的黑蛇压在下面游上了顶层。原来群蛇迟迟没有涌上来，是由于它们都想快点爬上来躲避升腾的热流，最后还是这条大蛇最先挤上来，我想都想没想抬手就射，把手枪里的五发子弹全打了出去，混乱危机的局面下，也没空去理会是否命中，随手将空枪一扔，就爬上了那森森发白地化石骨架。

    一上去就觉得这化石是那么的不结实，滚滚热浪中，身下晃悠悠，颤巍巍，好象在上边稍微一用力它可能散了架，五个人同时爬上来，人数确实有点太多了，但刻不容缓，又不可能一个一个的通过，我只好让阿香闭上眼睛，别往下看，可我自己在上边都觉得眼晕，咬了咬牙，什么也不想了，拼命朝前爬了过去。

    巨大的古生物化石，好象嵌入了一条横向的山缝之中，我看那个位置有些熟悉，好象就是在下面看到那些白色地观音的位置，这念头只在脑中一闪就过去了，前边的胖子移动缓慢，我在后边又不敢使劲催他，但灼热的气流、松散晃动的骨骸化石，几乎要超越众人心理所能承受的底限了。

    这个高度的水气开始减弱，湖水可能差不多流完了，我口干舌燥，觉得神志都有点迷糊了，完全是处于一种意识的惯性，不断在一节节巨大的脊椎骨上爬着，忽然听到前边的一阵枪声，使我恍惚的头脑立刻清醒了一点，抬头往前一看，shirley杨正在一堆堆白色的影子开枪，原来那些地观音在我们即将移动至横向山缝地时候，从洞穴中冒了出来。纷纷去啃那化石，它们可能是担心蛇群也从这里过来，枪声中地观音一阵大乱，不少从峭壁上掉了下去，剩下没死的也蹿的没影了。

    shirley杨和明叔先后爬到了那处较为安全的峭壁断层之中，而胖子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我被挡在他后边想快也快不了，身后轰隆一声，巨像终于倒了下去，立刻激起不少滚烫的水花，骨架化石也差点散了，只见对面的shinley杨朝我们拼命打着手势，我回头一看，惊的险些松手掉下去，那条大蛇身上流着血，竟然在巨像倒塌之间爬上了脊椎骨化石，一起上来地还有几条黑蛇，那大蛇好象疯了一样，将挡在它前面的几条蛇都咬住甩到下面，象阵黑色的旋风般蜿蜒游上。

    shirley杨想开枪接应，但角度不佳，根本打不到它，我这时不得不喊叫着催促胖子，但胖子这时候全身都在哆嗦，比乌龟爬得还慢，眼看着那条大蛇就过来了，我见到胖子的手枪插在背后的武装带上，于是一边告诉他给我抓住了骨头别撒手，一边背着阿香猛地向前一蹿，掏出了他的手枪，武器都是顶上火的，我想回身射击，但由于背后背着个人，身子一动就控制不住重心了，还好一只手揪住了胖子的武装带，背着阿香悬挂在半空，另一只手开枪射击，连开数枪，已经逼近的大蛇蛇腹中枪，卷在骨架上的尾巴一送，滑落深谷之中。

    我拽住胖子的那只手又酸又麻，赶紧把枪扔掉，用两只手拽住武装带，胖子被我和阿香的体重往下一坠，勒的差点没吐白沫，突然生出一股狠劲，就这么坠着两个人，一步一步爬向崖边，shirley杨在对面接应还算及时，我背着阿香爬上断层，和胖子一起趴在地上，除了大口喘气之外，根本动弹不得，而阿香早就被热气蒸得虚脱了。

    过了半晌，胖子翻了个身，吐出一句话来：“这是什么动物的化石……可真他妈够结实。”

    我全身都象散了架，每根骨头都疼，好半天才缓过来，这次太险了，真没想到还能活着离开那黑色神像，明叔说：“虽然水火之劫咱们躲过了，可现在又入土劫了，这峭壁的断层上下够不着，咱们又不是猴子，困在这里岂不一样是个死。”

    我说：“不对，自从我看见地观音之后，就想到了脱身的办法，只是咱们没长翅膀，不可能飞到这里，所以我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最后咱们竟然遇水得生，阴错阳差的落在此处，这里绝对有路可以回去，地观音喜热惧寒，最会打洞，不论是岩层还是土层都拦不住它们，而且它们并非是只在地下活动的，它们在地表活动的范围，多是属于温泉活跃区域，它们这些洞为了搬食物，都打的极宽敞，胖子爬进去也没问题，咱们可以钻洞出去。”

    明叔闻言大喜，刚才虽然看到这里有些洞口，但里面千门万户，都掏得跟迷宫似的，即使有指南针，进去也得转向，永远走不出去，难道胡老弟竟然能在这里面找出路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胖子抢到说：“这种地观音打的洞，在我们上山下乡那地方的深山穷谷里，不知道有多少，因为它们的洞穴宽，所以猎狗最喜欢掏这种洞逮地观音解谗了，这几年可能都给吃绝了，所以这洞都是从外往里打，这动物就是这种习性，你看洞壁上的三角形爪印，就可以判断洞穴的走势，别管方向，注意方向反倒是容易把自己绕迷糊了。”

    既然有了脱身的路径，众人便没再多耽搁，钻进了底下迷宫般的“观音洞”，地势逐渐升高，途中饿了便掏几只地观音吃，约摸在观单洞里转了半天的时间，终于钻出了地底迷宫，外边星光闪烁，是中夜时分，我们发现这里海拔并不很高，是处于一条山谷之中，远处山影朦胧，林泉之声，格处凄凉，那陡峭的山壁，中间仅有一线天空，就好像是把地下峡谷搬了出来，不过这里更加狭窄压抑的地形，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地面上有零星的野兽白骨，大伙左右看看，正在判断身处的方位所在，我猛然醒悟，这是两条殉葬沟之一，是另外的一条藏骨沟，咱们只要一直沿途向西，就可以汇合到补经营的牦牛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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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布莱梅乐队

﻿    魔国陵寝中的塔葬，向来会根据其形制大小，配有两条殉葬沟，形如二龙戏珠之状，由于沟中有大量的野兽骨骇作为殉葬品，故此喀拉米尔当地人成其为藏骨沟。没想到我们从其中一条藏骨沟进入龙顶冰川，最后从地底爬出来，竟然是身在另外一条藏骨沟中。不过这里地热资源丰富，植被茂密，在喀拉米尔山区也并不多见。

    此时繁星璀璨，峡谷中的地形也是凹凸起伏，林密处松柏满坡，遮遍了星光，夜空下，山野间的空气格外凉爽清新，一呼一吸之际，清凉之气就沁透了心肺之间。我长长的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体会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其余的几个人，也都精神大振，先前那种等候死亡降临的煎熬焦躁，均一扫而空。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谷顶上空飘过一股阴云，与上升的气流合在一处，眨眼的功夫就降下一场大雨。这昆仑山区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山顶上下雪，山下也许就下雨，而半山腰可能同时下冰雹，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抱怨天公不作美，就已经被雨水浇得全身都湿透了。

    我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看左右的地形，这山谷空灵幽深，多年来人迹不至，古中那些古老的遗迹多半已不复存在，但一些更早时火山活跃形成的石叠、石隙，在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剥蚀之后，依然如故。离我们不远便有个洞口，山洞斜嵌入峭壁，其形势上凸下凹，正是个避雨过夜的好去处。

    我招呼大伙赶紧先躲到洞里避避雨，由于山洞里可能有野兽，所以胖子拎着运动步枪，先奔过去探路，明叔和阿香也都用手遮着头顶，在后面跟了过去。

    我发现shirley杨却并不着急，任凭雨水落在身上，仍然走得不紧不慢，似乎是很享受这种感觉，便问她慢慢悠悠地想干什么，不怕被雨淋湿了吗。

    shirley杨说在地观音挖的土洞中钻了大半天，全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土，只可惜现在没有镜子，要不然让大家自己照照自己的样子，多半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干脆就让雨水冲一下，等会儿到了洞中立刻生堆火烘干，也不用担心生病。

    我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我们这五个从地底爬出来的人，全身上下脏得真没人样了，的确像是一群出土文物，但这里虽然气候偏暖，山里的雨淋久了却也容易落下病来，所以我还是让她赶快到山洞里去避雨，别因为死里逃生就得意忘形，图个一时干净，万一回头乐极生悲让雨水淋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我带着shirley杨跟在其余三人之后，进到洞中，一进去便先闻到一股微弱的硫磺气息。洞内有若干处白色石坑，看来这里以前曾喷过地热，涌出过几处温泉，现在已经干涸了，虽然气味稍微有点让人不舒服，但也就不用担心有野兽出没了。

    山谷中有的是枯枝败叶，我和胖子到洞口没落下雨水的地方，胡乱捡了一大堆抱回来，堆在洞中地上生起一堆篝火，把吃剩下的大只地观音取出来翻烤。地观音的肉像是肥大地鼠一般，有肥有瘦五花三层，极为适合烤来食用，烤了没多大工夫，就已经色泽金黄，吱吱地往下淌油。没有任何调味品，所以吃的时候难免有些土腥气，可习惯了之后却反而觉得越嚼越香。

    火焰越烧越旺，烤得人全身暖洋洋的，紧绷的神经这一放松下来，数天积累下来的疲劳伤痛，全部涌了出来，从里到外都感都疲惫不堪。我啃了半个地观音的后腿，嘴里的肉没嚼完就差点睡着了，打了个哈欠，正要躺下眯上一觉，却发现shirley杨正坐在对面看着我，似是有话要对我说。

    “和我去美国好吗？”

    这件事shirley杨说了多次，我始终没有承诺过，因为那时候生死难料，天天活得心惊肉跳，过得都跟世界末日似的，但现在就不同了，既然我们从诅咒的噩梦中挣脱出来，我就必须给她一个答复。我也曾在心中多次问过自己，我当然是想去美国，并不是因为美利坚合众国有多好，而是我觉得和shirley杨分不开了。但是我和胖子现在一穷二白，就算把箱子底都划拉上也凑不出几个本钱，去到那边何以为生？我那些牺牲了的战友，他们的老家大多数是在老少边穷地区，他们的家属今后谁来照顾？当然shirley杨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我们经济上的诸多困难，但自力更生是我的原则。我做事向来不会犹豫不决，但这次我不得不反复考虑。

    于是我对shirley杨说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要是去了美国，我研究了半辈子的风水秘书就没用武之地了。从我初到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开始，我就打算倒个大斗，发上一笔横财，要不然这套摸金校尉的寻龙诀，岂不是白学了？咱们龙楼宝殿都没少进去过，可竟然没摸回来任何值钱的东西，这可有点好说不好听。现在我们这边出国热，能去海外是个时髦的事，人人都削尖了脑袋要往国外奔，不管是去哪国，就连第三世界国家都抢着去，都打算反正先出去了再说。我们当然也想去美国，可现在的时机还不太成熟。

    胖子在旁说道：“是啊，当年胡司令那番要以倒个大斗为平生目标的豪言壮语，至今仍然言犹在耳，绕梁三日，这是我们的最高理想了，不把这心愿了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

    明叔听我们说话这意思，像是又有什么大的计划，连忙对我们说：“有没有搞错啊?这还没从昆仑山里钻出去，便又计划有大动作了？一定要带上我啊，我可以提供资金和一切必要的物资。虽然这次咱们赔个精光，但有赌未为输的嘛，我相信胡老弟的实力，咱们一定可以狠狠的捞上一单大买卖。”

    我不耐烦的对明叔说：“别跟着起哄好不好？没看见这里有三位伟大的倒斗工作者，正在为倒斗行业未来的道路，而忘我地交谈着吗？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明叔赔了夫人又折兵，现下当然不肯放弃任何捞钱的机会，陪着笑继续对我说：“我当然知道老弟你都是做大事的人，不过一个好汉三个帮，除了肥仔和杨小姐，我也可以帮些小忙啊。我这里有个很有价值的情报，新疆哈密王的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据说哈密王的古墓里面有套黄金经书，那经书每一页都是金子的，内中更镶满了各种宝石，读一行经文便可以令凋残的百花再次开放，读两行经文就可以让......”明叔边说边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就好像那部黄金经卷已经被他摸到了手中，陶醉不已。

    shirley杨见同我正在商量的事情，又被明叔给打断了，话题越扯越远，再说下去，可能就要商量去天山倒哈密王的斗了，便清了清嗓子，y杨对我说：“你明明在击雷山的神像顶上，已经亲口说过了，不想再做倒斗的勾当，想同我一起去美国，可现在还不到一天，你竟然又不认账了。不过我并不生你的气，因为我理解你的心情，回去的路还很长，到北京之后，你再给我答复吧。我希望我以前劝过你的那些话没有白说......你知不知道布莱梅乐队的故事？我想这个故事与咱们的经历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我和胖子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不卖煤的乐队”，shirley杨竟然说我们的经历与这个乐队相似？她究竟想说什么？我实在是琢磨不出“摸金校尉”与“不卖煤乐队”之间能有什么联系？莫非是有一伙人既倒斗又唱歌？于是便问shirley杨什么是“不卖煤的乐队”？

    shirley杨说：“不是不卖煤，是布莱梅，德国的一个地名。这个故事是个童话故事，故事里的四只动物--驴子、狗、猫和鸡都感到生活的压力太大，它们决定组成一个乐队到布莱梅去演出，并认为它们一定会在那里大受欢迎，从而过上幸福的生活。在它们心目中，到达旅途的终点布莱梅，即是它们的终极理想。”

    我和胖子同时摇头：“这个比喻非常地不贴切，怎么拿我们与这些童话故事里的动物来比较？”

    shirley杨说道：“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它们组成的布莱梅乐队，其实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到达布莱梅，因为在去往布莱梅的旅途中，它们用智慧在猎人的小屋中击败了坏人，然后便留在那里幸福的生活下去。虽然布莱梅乐队从未去过布莱梅，但它们在旅途中，已经找到了它们希望得到的东西，实现了自我的价值。”

    胖子虽然还是没听明白，但我已经基本上懂得shirley杨这个故事所指的意思了。从未去过布莱梅的“布莱梅乐队”，和我们这些从未通过盗墓发财的“摸金校尉”，的确可以说很相似。也许在旅途中，我们已经得到了很多宝贵的东西，其价值甚至超越了我们那个“发一笔横财”的伟大目标，目的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前往目的地过程中，我们收获了什么。

    听完布莱梅乐队的故事，我沉默良久，突然开口问胖子：“咱们为什么要去倒斗？除了因为需要钱还有别的原因吗？”

    胖子让我问得一愣，想了半天才说道：“倒......倒斗？这个因为......因为除了倒斗，咱俩也干不了别的了，什么都不会啊。”

    听了胖子的话后，我产生了一种很强的失落感，心里空空荡荡的，再也不想说话了。其余的人在吃了些东西后，也都依着洞壁休息，我辗转难眠，心中似乎有种隐藏着的东西被触动了，那是一种对自身命运的审视。

    我和胖子的背景差不多，都是军人家庭出身，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那个年纪是人一生中价值观世界观形成的最重要阶段，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观念根深蒂固，学校的老师都被批倒批臭了，学业基本上荒废了，要文化没文化，要生产技术没生产技术。这不仅是我们两个人的悲哀，也是那整整一个时代的悲哀。后来响应号召“广阔天地炼红心”，我们到内蒙最偏僻的山沟里插队，切实体会了一把百十里地见不到一个人影的“广阔天地”。我还算走运，上山下乡一年多就去当了兵，而胖子要不是铁了心不相信什么回城指标，自己卷铺盖跑了回来，还不知道要在山里窝上多少年。

    参军入伍是我从小的梦想，可我没赶上好时候，只能天天晚上做梦参加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兵一当就是十年，二十九岁才当上连长。南疆起了烽烟，正是我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但在战场上的一时冲动，是我的大好前途化为乌有。一个在部队生活了十年之久的人，一旦离开了部队，就等于失去了一切。改革开放之后，有大量的新鲜事物和崭新的价值观涌入了中国，我甚至很难适应这种转变，想学着做点生意，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材料。也逐渐没了理想和追求，整天都是混吃等死。

    直到我和胖子认识了大金牙，开始了我们“摸金校尉”的生涯，这才让我有点找到了奋斗目标。“倒个大斗、发笔大财”对我而言也许仅仅就是一个不太靠谱的念头，因为就像胖子说的，除了倒斗我们什么都不会。我只是希望过得充实一点，而不是在平庸中虚度时光，到了美国，一样可以继续奋斗，争取多赚钱，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们生活的轻松一些。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仔细地想过我的人生，一时间思潮起伏，虽然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耳中听到其余的人都累得狠了，没过多久便分别进入了梦乡。外边的雨声已止，我忽然听到有个人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去。

    我不动声色，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只见火堆已经熄了一半，明叔正偷偷摸摸的走向洞外。他手中拎着我的背囊，那里面装着一些我们吃剩下的肉，还有几套冲锋服、干电池之类的东西。要想从深山里走出去，最低限度也要有这些东西。我立刻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问道：“这黑天半夜的你想去哪？别告诉我您老起夜要放茅，放茅可用不着带背囊；要赶路的话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送您一程。”

    我这一下非常突然，明叔好悬没吓出心脏病来：“我......我我......唉......老朽沧海一粟，怎敢劳烦校尉大人相送？”

    我对明叔说您是前辈，岂有不送之理？您到底想去哪？明叔一跺脚说道：“这实在是一言难尽啊......”说着话面露忧色，神情黯然的悄声对我说道：“实不相瞒，这次从地底下活着出来，我觉得真像是做梦，回首前尘往事，觉得人生犹如大梦一场，又痛苦又短暂，这次死里逃生两世为人，可就什么也都看得开了。我有个打算，要去庙里当喇嘛，诵经礼佛，了此余生，忏悔曾经的罪孽。但是怕阿香伤心，还是不让她难过为好，便出此下策想要不辞而别。我想有你胡老弟在，一定能让阿香这孩子有个好归宿，你们就不要再费心管我了，老朽我是风中叶，就让我随风而去吧。”

    我差点没让明叔给气乐了，这套把戏要是头一回使，也许我还真就让他给唬住了，但我早已明白了他的打算。老港农见我似乎要答应shirley杨去美国了，十有八九不会再去倒斗，眼下这条藏骨沟只有一条路，走出去已不算困难了，便想金蝉脱壳跑路躲账，他还欠我一屋子古玩，哪能让他跑了。于是我抢过明叔的背囊：“出家人四大皆空，可您先别急着皆空去，当初在北京可是约定好了的，那一架子的古董玩器，包括杨贵妃含在嘴中解肺渴的润玉，应该都是我的了。有什么事回北京把账算清了再说，到时候您是愿意当道人也好，愿意做喇嘛也罢，都跟我无关了，但在那之前，咱们得多亲多近，半步也不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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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还愿

﻿    我看此时其余的人都睡得很沉，大伙实在是太累了，对于明叔这种小聪明也没必要去惊动其余的人，于是便不容分说把背囊从明叔手中拎了回来，将之枕在头下，告诉明叔说要走的话也行，但是东西都不能带走，因为我们也得用，要是不想走了，就赶紧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别吵醒了别人。

    明叔无奈，只得重新回来，坐在地上悄声对我说道：“胡老弟……我再多说一句啊，那哈密王得古墓不倒上一回，真是可惜摸金校尉的这门手艺了，咱们合作，一定可以搞次大的。你别看我年纪大了，但古往今来有多少老当益壮的老将啊，赵国廉颇通兵法，汉室马援定邦家……”我撇了撇嘴，干脆把眼闭上睡觉，不再去理睬他。明叔自觉无趣，跑又没跑成，难免有些尴尬，也只有就地歇了。这次我真的一觉放开天地广，梦魂遥望故乡飞了。也不知睡了多久，便被shirley杨唤醒。天色已明，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趁现在天高云淡，必须要动身离开这条山谷了，地下的火山带异常活跃，谷中的硫磺气息比夜里要浓得多了，虽然难以判断会不会有危险发生，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没剩下什么东西了，不需要多做整理，当下便依然由胖子背了阿香，启程开拔。

    从地底出来之后，西铁城的潜水表已经报废了，上面的指南针失去了作用，因为这种多功能手表，虽然完全适应野外恶劣的自然环境，却有一个缺点，就是放水却不防气。精密的机械表最怕水蒸气，高温产生的水汽很容易进入密封的表中，手表内的压力稍有变化，就会导致精密的零件脱落松动。机械定位已不可能了，但好在这藏骨沟的走向十分明了，只是出去之后，到了海拔高的山区，就需要通过野外求生的经验来寻找方向了。

    一行人向西走去，出了山谷，，还要绕过龙顶冰川，才能到达另一条殉葬沟，补给营的牦牛队应该就在那里等候我们。我们虽然尽量拣低洼的区域行走，但这海拔仍是陡然升高，气温也是越走越低，在两侧冰川夹峙的古柏森林中，遍地碎石，走在其间如同置身于石与木的大河之中。高处的乱石间，偶尔也能看到盛开的雪莲花，美丽洁白，花香宜人。其实雪莲并非如世间传说般宝贵珍奇，在冰川附近市场可以见到，当地藏医僧人普遍将其入药使用，只有冰心雪莲花才非凡品，等闲也难见到。

    又走了半天的路程，天空上的云层逐渐薄了，喀拉米尔神秘的雪峰在不经意间，揭去了她那神秘的面纱，抬头向高处看去，围绕着龙顶冰川得几座大雪山，仿佛是神女戴上了银冠，发出耀眼的光芒，巍巍然傲视苍穹，显得丰姿卓绝。山腰处那些罕见瑰丽的冰塔林，像是银冠边缘镶嵌的颗颗钻石，那是一片琉璃的世界，如果不是云层稀薄，根本见不到这般奇幻迷人的景色。冰川下无数奇石形成的石林，密密麻麻延伸下来，与低海拔处古老的森林连为一体。

    冰川的融水在森林下层潜流，发出有节奏的叮咚声，仿佛是仙女的玉指在轻轻拨弄着琴弦，流泻出一串串动人的音符。我们虽然又冷又饿，觉得呼吸不畅，但是看到这等仙境般的景色，也不得不感叹能活着走到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到了森林边缘，众人感觉体力以近极限，胖子也喘作了一团，脸膛涨得发紫，只好先把阿香放下来，不歇一下是走不动了。阿香更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我知道这不是累了，而是在高原地区，由于运动过度产生的缺氧反应，如果一路走过去，海拔逐渐增高，那这口气是永远喘不匀了，只能在原地休息，直到他们的高原反应减轻为止，但没有氧气瓶阿香恐怕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我也觉得胸口憋闷难熬，望了望远处茫茫群山林海，真不知道还要走上多远，心中正在担忧，就突然发现远处的山坡上有几个人影。我以为是眼睛被雪山的银光晃得花了，忙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没有看错，确实是有人，shirley杨等人也都看到了，看他们那装束衣着，正是与我们一同进山的几名当地脚夫。

    那四个人并没发现我们，他们似乎整对着云开雾散的神峰顶礼膜拜，不停地磕着头。众人见终于找到了牦牛队，顿时精神大振，互相扶持着，边挥手打着招呼边向那些脚夫走去。到得近处，脚夫们也发现了我们，同样欣喜不已，对着雪峰指指点点，示意让我们也看那边。

    我顺着他们的手指望去，在极高的地方，有十余头体魄强健，身形庞大的野牦牛，像是一块块黑色的巨石，正在缓缓向前移动，宛如行走在天际。它们比寻常的牦牛大出一倍，是一种典型的高寒动物，性极耐寒，数量非常稀少，栖息游荡于人迹罕至的高山附近，生命力坚韧卓绝，被当地人视为神明，是吉祥无量之力的象征。平时一只都难见到，这次一看就看见一群，如此殊胜的瑞兆，难怪这些人如此兴奋。

    这一群野牦牛体形大者，有四米来长，雄壮威武，犄角粗壮气派，身披长而厚的黒毛，腹部的裙毛长可及地。长满刺胎的舌头与角和蹄子是它的三件武器，连藏马熊和狼群都不敢招惹它们。看样子这群野牦牛，正在踏雪履冰去高山另一侧的盆地。

    看着那群缓缓走在天路上的野牦牛，不得不令人生出敬畏，对大自然和生命的敬畏。众人目睹一头头硕大而又沉默的牦牛，逐渐消失在雪山的脊线后边，山际的云团再次合拢，将银色的雪峰重新裹住，我们心中若有所失，仍痴痴地望着云层，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由于地热的迅速升高，冲散了雪顶的云层，雪峰现出真身，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是要膜拜磕头的，几名留守补给营的脚夫都来祈求神峰的加护，又意外见到了吉祥的野牦牛，无不欢喜。前几天冰川上出现了寒潮，随后发生了雪崩，他们十分担心，这时见我们平安回来，都不住的摇着转经筒，满口称颂佛爷的仁惠恩德。对于初一的死，他们虽然惋惜，但当地牧民对生死之事，与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见解，能死在神圣的雪峰下，那是功德殊胜圆满的，何况他打死了昆仑山妖魔的化身白狼王，初一来世一定可以成为佛爷的昌珠（昌珠：鹰鸣如龙吼之意）护法，愿他在天之灵保佑喀拉米尔永远不再受狼灾的威胁。

    补给营中有充足的装备和药品，阿香已经开始恶化的病情被稳定了下来，趴在牦牛背上插了两天的氧气瓶，y杨说要把阿香也接到美国去，免得以后让明叔把她卖了，在美国可以对眼睛动一次手术，让她以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们拔营启程，骑着牦牛，终于走出了喀拉米尔的崇山峻岭，回到荒凉的扎接西古草场。牧人们见众人收队回归，忙着为我们打糍粑，烹煮酥油茶，不久就陆续开出饭来，让大伙吃喝。虽然没有进山的那顿晚饭豪华，却也非常的丰盛可口，先吃手抓羊肉，然后是皮薄肉多的藏包子，放了白糖和葡萄干的抓饭，最后是每人一大碗酸奶。

    我们已经好多天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甩开腮帮子一通猛吃，吃到最后坐都坐不下了，这才依依不舍地让牧人撤下残羹剩饭，完事了还问人家：“明天早晨几点开饭？”当然这样的人主要是我和胖子还有明叔，shirley杨没像我们这么没出息，阿香吃的也不多，只喝了两碗酸奶。

    晚上我喝铁棒喇嘛说起这次进山的经过，喇嘛听后感言到；“吉祥啊，殊胜奇遇举不胜举，真个是胜乐灿烂。这不仅是你们的造化，也是佛爷对你们的加护，此身是苦海的容器，就像是自己的怨敌，若能有缘善用此身，则成为吉祥的根基……”

    铁棒喇嘛对雮尘珠不甚了解，于是我简单地给他讲乐一些。其实雮尘珠就是凤凰胆，藏地密宗也有风水说，和中土风水理论相似，但用语有很大分别，就像喀拉米尔山区，密宗称其为凤凰神宫，是凤凰鸟之地；而青鸟风水中，则指其为天地脊骨的龙顶，是阴阳融会之地。

    魔国覆灭之后，凤凰胆便流入中原地区，周代执掌占卜的王公贵族们，通过烛照龟卜，预测到这是一件象征长生轮回的秘器，而且出自凤凰之地，但怎么才能正确地使用，却没有占卜出什么头绪来，只有少数掌握十六字天卦的人，才能窥得其中奥秘。那十六字挂卦图早已失传，我们也只能通过一些推测来想象其中的内容了。自秦汉之后，一些特权阶级，都保留有风鸣岐山的异文龙骨，可能也是出于对长生不死的向往，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解开其中的秘密。

    而这凤凰胆其实是魔国用来祭祀鬼洞的一件祭器，凤凰神宫地理位置独特，内有两个水池，如果以阴阳风水来说明，这两个水池，就是太极图中的黑白两个小圆，太极图中间有一线分隔黑白阴阳，黑白两侧象征着阴阳一体。凤凰神宫神宫里的水池，就象征着这两个圆点，如果把这两个点用相反的颜色盖住，那么阴与阳就不再是融合的，而被清晰地分隔了开来。

    我让铁棒喇嘛看了看我背后地眼睛标记，已经由红转黒了，这说明现实与虚数两个空间的通道被完全切断，总算是摆脱掉了鬼洞置人死地的纠缠。不过我们从祭坛中离开的时候，正好赶上阿香失踪，所以非常匆忙，便忘了再将凤凰胆取回，再回去已经不可能了，这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

    铁棒喇嘛说，原来凤凰胆就是制敌宝珠大王诗篇中提到的那颗轮回之珠，制敌宝珠——那是说英雄王如同无边佛法的摩尼宝珠一般，可以匹敌魔国的轮回之珠。天无界，地无法，魔国的余毒至今未净，诸法变幻，人世无常，你们的所作所为，算是成就了一件无遮无量莫大的善果，乐胜妙吉祥。

    喇嘛说他今后还要去转湖还愿，又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正在想着要去海外，说到这里，想到铁棒喇嘛年事已高，死在转湖朝圣的途中，是他的宿愿。西藏的天路万里迢迢，今生恐怕是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我的眼睛开始有些发酸。

    第二天一早，shirley杨就跟铁棒喇嘛商量，想为喀拉米尔附近的寺庙捐一笔钱，修筑金身佛像，为逝者祈福。我知道shirley杨信上帝而不信佛教，她这么做很大程度是为我们着想，因为我和胖子等人倒斗的时候坏过很多规矩，要不是命大，早死了多时了，心里对她十分感激。

    铁棒喇嘛带我们来到附近的一个寺庙中，这庙很小，只有前后两进，附近堆了一些经石堆，寺名叫作白螺曼遮，也与当地的传说有关。前殿供着佛祖八岁的不动金刚像，后殿则石唐代留下的壁画遗迹，以前这里也曾经辉煌一时。壁画中有龙王的宫殿，罗刹魔女的寝宫，妖龙出没的秘道，厉鬼潜伏的山谷，都是当年被不动金刚镇服的妖魔鬼怪，两侧都有寻香神的塑像，它们负责用琵琶的妙乐来供养神明。

    据当地人说，由于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所以这座不动金刚寺香火不盛，千百年得岁月一瞬即过，现在仅剩三分之一的规模，而且已经很破旧了。很久以前，本来这里有三间佛殿，还供有时轮金刚和胜乐金刚。

    shirley杨看后立刻决定，捐一笔钱，使喀拉米尔的金刚寺重复旧观。铁棒喇嘛说shirley杨一定是咱们雪域高原的拉姆（仙女）下凡，修寺建庙的功德，将来必有福报，佛经中说世间第一等福之人，共有四种福报，第一种是大富，珍宝、财物=田宅众多；第二形貌庄严端庄，具三十二相……

    我心想这具三十二相的福报不要也罢，要是真长了三十二张脸，就算一天换一副相貌，一个多月都不带重样的，那熟人岂不是都互相认不出来乐？但这恐怕只是某种比喻，佛堂之内是庄严的所在，我虽然什么都不在乎，也不敢随便问这么失礼的问题。

    临走的时候明叔又要留在寺中当喇嘛，我和胖子不由分说，架起他来就往回走。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问明叔道：“你在北京宅子里的那些古玩，该不会都是仿的吧？要不然你怎么总想跑路？我告诉你香港早晚也得回归祖国，您老就死乐这条心吧，这颗雷你算是顶上了，跑到哪都躲不过去。”

    明叔忙说：“又没有搞错啊，我做生意一向都是明买明卖，绝没有掺水的假货，要不然怎么都尊称我为明叔呢？明就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哪里会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我刚刚就是突然看破红尘了，才想出家，绝不是想跑路躲债。”

    我和胖子立刻告诉明叔，看破了红尘就太好了，这趟买卖你赔了个底掉，本来我们还不忍心照单全收，不过既然您都瞧破红尘，铁了心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混迹了，那些个身外之物，自然也是来去都无牵挂的，我们也就不用再有不忍心的顾虑了，正好帮您老处理干净了，助明叔你早成正果。说罢也不管明叔那副苦不堪言的表情，就将他连搀带架地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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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酬金

﻿    考虑到伤员的状况，我们并未在喀拉米尔过多停留，三天后，我们这支国际纵队辞别了当地的牧人起程返回北京。

    刚一到市区，我就让胖子快去把大金牙找来，一起到明叔的府上碰面，把值钱的古董全部收了。当然这事没让纵对shirley杨知道，shirley杨要带阿香去医院复查伤口，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先开溜了。

    明叔跑了几次都没跑成，只好愁眉苦脸地带我回了家。北京城曾经号称“大胡同三千六，小胡同赛牛毛”，改革开放之后，随着城市的改造，四合院逐渐少了起来。明叔的宅子位于阜城门附近，算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段，虽然有几分破败，但那一砖一瓦都有一种古老颓废的美感，多少保留着一些“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的氛围。我越看越觉得这套院子够讲究，不免有点后悔，当初要是让明叔把这套宅子也当作报酬的一部分，他也不会不答应的，可惜我们只要了宅子的古玩字画。

    没多大工夫，胖子和大金牙二人，便各自拎着两个大皮箱，风风火火地赶来汇合。大金牙一见到我，便呲着金光闪闪的门牙说：“哎哟，我的胡爷，您可想死兄弟了。自从你们去了西藏，我的眼皮没有一天不跳的，盼中央红军来剡被峡北似的总算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现在潘家园的形势不好，生意都没法做了，你们不在的这些天，兄弟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对大金牙说：“我们这趟险些就折在昆仑山了，想不到咱们的根据地也很困难？不过这些事回头得空再说，现在咱们就大土豪分田地，明叔已经把这房中的古玩器物，都作为酬金给了咱们。我和胖子对鉴别古玩年代价值一类的勾当，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所以这些玩意儿还得由你来给长长眼，以便咱们尽快折现。”

    大金牙说：“胡爷，胖爷您二位就瞧好吧，尽管放心，倒斗的手艺兄弟是不成，但要论在古词、古玉、杂项上的眼力，还真就不是咱吹，四九城里多少行家，我还真就没见过能跟我相提并论的主儿。”

    胖子这时候乐得嘴都快合不上了，一只胳膊紧紧楼住明叔的脖子：“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明叔我们可就不跟您老客气了，咱爷门儿谁跟谁啊，您当初朝我开枪，我都没好意思说什么，就甭废话了，麻溜儿地赶紧开门。”

    明叔只好把放置古董的那间房门给我们打开，里面一切如故，几架古朴的檀木柜上，林林总总地摆放着许多古玩，让人不知道该看什么好。这里和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分别，只是好了一只十三须花瓷猫，那件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们也对它不太在乎。大金牙念念不忘、始终惦记着的就是明叔一直随身带着的凤形润玉，那东西早就落入胖子手中了，此时也都拿出来，以便造册估算总价值。我们这次去美国做生意的资金，都要着落在其中了。

    大金牙顾不上别的，这回总算把玉凤拿在手中了，自是又有一番由衷的赞叹：“要说把玉碾碎了吃了下去能够长生不老，那是很不科学的，不过美玉有养颜养生驻容之功效，那是不争的事实。慈禧太后老佛爷就坚持每天用玉美容，当年隋炀帝朱贵儿插昆山润毛之玉拔，不用兰膏，而鬓髻鲜润，世间女子无人可匹，可她用的来是昆山玉，比这东海海底的玉凤可就差得多了。古人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胡爷依我看，这件玉凤还是别出手了，就留着贴身收藏迷失件可以传辈儿的好东西。”

    我接过那枚玉凤看了看，虽然有史可查，这是杨贵妃用过的真品，但就连我都能看出，刻工明显具有“汉八刀”的风格，说明年代远比唐代还要久远，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美玉。不过这毕竟是女子用的，我们留着它又有何用？还不如卖了换成现金，但转念一想，何不送给shirley杨，这不是倒斗倒出来的，她一定会喜欢，于是点头同意，让胖子算帐的时候不要把玉凤算在其中了。

    随后我们又一一查看其余的古玩，不看则可，一看才知道让明叔把我们给唬了。古玩这东西，在明清时期，就已经有了很多精仿，正是因为其具有收而藏之的价值，值得品评把玩鉴别真伪，才有了大玩家们施展眼力、财力、魄力的空间。鉴别真伪入门容易精通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玩的魅力也就在于真假难辨之间。明叔这屋里的东西，有不少看起来像真的，但细加鉴别，用手摸鼻闻，就知道价值不高，大部分都是充样子的摆设。

    胖子一怒直下，就要哪明叔的肋骨当搓衣板，明叔赶紧找我求饶。以前是为了撑门面，所以弄这么一屋子的东西摆着，在南洋辛辛苦苦收了半辈子的古玩，大部分都替他两个宝贝儿子还赌债，他实际上已经接近倾家荡产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拼上老命去昆仑山。不过这些玩意儿里面，也并非全是假的个别有几件还是很值钱的。

    我对胖子一摆手，算了，揍他一顿他也吐不出金条来，先把假货都清出去，看看还能剩下些什么。当下便和大金牙、胖子一起动手，翻箱倒柜地将这么许多器物进行清点。

    胖子自以为眼光独到，拣起一只暗红色的莲形瓷碗说：“老胡老金你们看看，这绝对是窑变釉。碗外侧釉色深红如血，里边全是条纹状釉花，我在潘家园看专门倒腾瓷器的秃子李拿过一件差不多的，他说这颜色，叫鸡血红或朱砂红，这内部的条纹叫雨淋墙，看着像下雨顺着墙壁往下淌水似的。如果是钧窑，倒也能值大钱。”

    大金牙接过了看了看：“胖爷您的眼界是真高，哪有那么多钧窑瓷。俗话说钧窑瓷一枚，价值万金，我这些年满打满算也没见过几件完整的，钧瓷无对，窑变无双，等闲哪里能够见到。釉色中红如胭脂者为最，青若葱翠、紫若黑色者次之，它的窑变叫作蚯蚓走泥纹，即在釉中呈现一条条逶迤延伸、长短不一、自上而下的釉痕，如同蚯蚓游走与泥土之中，非常独特。首先这器皿不是碗，这是一件笔洗，这颜色是玫瑰红，紫钧的仿品，仿的是浓丽无比的葡萄紫，无论从形制、釉彩、圈足、气泡、胎质来看，都不是真品，而仅仅是民国晚期的高仿，可能苏州那边出来的，能值一千块就不错了。”

    我对胖子和大金牙说：“假的里面也有仿得精致的，虽然不如真的值钱，但好过是件废品，说不顶咱们还能拿着去达洋桩，找老外换点外汇券。”说着将那笔洗打包收了。

    这些乱七八糟真真假假的古玩器物中，有一件吸引我的眼球。那是一件瓷杯，胎规整齐，釉色洁白，形状就像是人民大会堂开会时，首长们用的那种杯子，但做工好象更加考究，质感很好，当然还是它那强烈的时代特征最为吸引人：杯把手上为镰刀斧头的造型，盖子上有红五星和拳头符号，标有“为实现国家工业化”的词语，杯身正面还有“把总路线和总任务贯彻到一切工作中去”的语录。

    我问明叔：“这杯子应该不是假的，但是不知是哪位首长用剩下的。您是从哪淘换回来的？”

    明叔说这当然不是假的了，是前两年一个大陆朋友送的，据说是绝版，这杯子的价值低不了，是典型的共和国的文物，你们就把它拿去好了，其余的东西多少留几件给我。

    胖子看后说：“以前我家里好像有这么一套，还是我家老爷子开会时发的。那时候我还小，都让老胡撺掇我家里顺出去，拿弹弓当靶子打碎了。就这破杯子能值钱？”

    大金牙说：“那个年代，甚至现在开会时发给首长们用的杯子都差不多，但这只肯定是不一样。诸位瞧瞧这杯子带的款，是张松涛的提款，还有景德镇市第一瓷画工艺合作社。这杯子可不得了，据我所知，这肯定是专门为中央的庐山会议订制的，在当时这是一项重大政治任务，调集景德镇画瓷名手专门画瓷。它的数量就不多，松涛款更是难得，有很高的价值，作为绝版，也许现在价值还不凸显，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这杯子将会越来越值钱。”

    我举着茶杯再三欣赏，这要是自己摆在家里喝水，岂不是跟首长一个感觉？虽然这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古玩，但不仅工艺精美，款式独特，数量非常稀少，更难得的是它见证过历史上的风云变幻，有着一层深厚的特殊含义，符合衡量古玩价值五字“老、少、精、美、好”中的：精与少二字，如果能再配成套，那价值有可能还要超过普通的明器。看来明叔这些玩意里，还是有几样好东西的，虽然没我们预期的收获那么大，倒也算有些个意外收获。

    明叔房中陈设的大多数器物，都是从古玩商手中“一枪打”收购过来充门面的。所谓“一枪打”，就是一大批器物同时成交，其中大多数都是民国前后的高仿，虽然不大值大价钱，也不会像寻常西贝货一般分文不值，而且这些东西里面，还有那么几样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于是三人抖擞精神，将一件件东西分门别类，经大金牙鉴定不值钱的，都堆在房中角落处。

    随着清理行动的深入开展，檀木架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少，明叔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时胖子见不起眼的地方有把紫砂壶，乌里乌秃的，显得土里土气，就随手照着堆放次品的角落中抛了出去。大金牙当时正在用鼻子闻一件铜造小佛像，忽然看到胖子仍出去的紫砂壶，顿时张大了嘴，两眼直勾勾地盯住紫砂壶从空中掉落的抛物线，连手中的铜佛都不要了，也不知他的身手为何这时能如此利索，竟然在紫砂壶落地摔碎之前将其接住。大金牙脑门子上都见汗了：“胖爷您可真是祖宗，我刚要是一眼没瞧到，这把壶就让您顺手碎了。”

    胖子说：“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这破壶土得掉渣，连紫砂的光泽度都没有了，也不知从哪的阴沟里淘出来的，谁还愿意花钱买？”

    我也觉得这把壶其貌不扬，造型还可以，但胎质太过乌秃，缺少多少代人摩挲把玩的光润感，也就是我们俗称古壶表面上的“包浆”，根本看不出个好来。不过大金牙可很少看走眼，莫非这竟是件值钱的东西？

    大金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壶体，有用鼻子嗅了两嗅：“别看这件紫砂壶不起眼，这可是明代的古物，这形叫筋囊，咱们现代能见带的明代紫砂，表面上都没有关滑明润的包浆，因为百分之九十都是墓里倒出来的明器。胎体在土中埋得年头多了，就算原本有些光润也都让土浸没了，再加上那个时期的工艺还没经过改良，只是将泥料略加澄炼，杂质较多，所以观感最初就是不比清代的壶好，但这可是一件实打实的明器。”

    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人心满意足地将紫砂壶包起来，最后总共挑出了二十几件东西。不知不觉天色伊宁晚了，一看时间，晚上九点多钟了，众人忙着点货，自然是没顾得上吃饭。胖子说来的时候，看胡同口有个饭馆，先去吃上一顿再回家。于是我们拎上东西拔腿就走，本来没打算带明叔一起去，但明叔似乎舍不得他那几样东西，厚着脸皮硬要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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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总路线 总任务

﻿    我边走边对明叔说：“想不到您老人家从一开始就跟我们耍心眼儿，家里的玩意儿没几件像样的。这回就算我们认倒霉了，只收这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给您老打了个大折扣，咱们现在就算是两清了，等会儿吃过饭真的该各奔东西了。阿香的事交给shirley杨肯定没半点问题，俗话说女大不中留，我看她也不打算再跟您回家了，所以往后您就不用再为她操心了。”

    明叔说：“胡老弟你看你又这么见外，咱们虽然亲事没谈成，但这次生死与共这么多天，岂是一般的交情？我现在又不想去西藏做喇嘛了，以后自然还是要多走动来往的嘛。这餐由我来请，咱们可以边吃边商量今后做生意的事情……”

    我心情不秒，港浓算是铁了心吃定我了，这时已经来到路口胖子所的饭馆处，我一看原来是个卖炸酱面的馆子，忙岔开明叔的话，对众人说道：“明叔一番盛情要请兄弟们搓饭，不过时间太晚了，咱们也甭狠宰他了，就跟这凑合吃晚炸酱面得了。明叔您在北京的时间也不短了吧，北京的饮食您吃着习惯吗？”

    一提到吃东西胖子就来劲，不等明叔开口，就抢着说：“北京小吃九十九，大菜三百三，样样都让你吃个不够，不太谦虚地说，我算是基本上都尝遍了。不过胖子我还是对羊肉情有独钟，东来顺的涮羊肉，烤肉季的烤羊肉，白魁烧羊肉，月盛斋酱羊肉，这四大家的涮、烤、烧、酱，把羊肉的味道真是做到绝顶了。既然明叔要请客，咱们是盛情难却，不如就去烤肉季怎么样？吃炸酱面实在太没意思了。”

    明叔现在可能真是穷了，一听胖子要去烤肉季，赶紧说：“拷肉咱们经常吃都吃烦了。炒疙瘩、炸酱面、最拿手的水楸片，这可是北京的三大风味，我在南洋便闻名久已，但始终没有机会品尝，咱们现在就一起吃吃看好了。”

    说话间，四个人迈步进了饭馆。店堂不大，属于北京随处可见最普通的那种炸酱面馆，里面环境算不上干净。这个时间是有些零星的食客，我们就捡了张干净的桌子围着坐下，先要了几瓶啤酒和二锅头，没多久服务员就给每人上来一大碗面条。胖子不太满意，埋怨明叔舍不得花钱。

    大金牙今天兴致颇高，吃着炸酱面对众人侃道：“其实炒疙瘩和水楸片，都是老北京穷人吃的东西，可这炸酱面却是穷有穷吃法，富有富吃法，吃炸酱面要是讲究起来，按照顶上吃法，那也是很精细的。精致不精致主要就看面码儿了，这面码儿一要齐全，二要时鲜。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芹菜末儿、莴笋片儿，狗牙蒜要掰两瓣儿；豆芽采，去掉根儿，顶花带刺儿的黄瓜要切细丝儿；心里美，切几批儿，焯江豆剁碎丁儿，小水萝卜带绿缨儿；辣椒麻油淋一点儿，芥末泼到辣鼻眼儿。炸酱面虽只一小碗，七碟八碗是面码儿。”

    明叔听罢，连连赞好，对大金牙竖着大拇指：“原来金牙仔不单眼力好，还懂美食之道，随随便便讲出来的话皆有章法，真是全才。经你这么一说，皇上也就吃到这个程度了，这炸酱面真好。”明叔借着话头又对我说：“我有个很好的想法，以我做生意的头脑，金牙仔的精明懂行，还有肥仔的神勇，加上胡老弟你的分金定穴秘术，几乎每个人都有独当一面的才干，咱们这伙人要是能一起谋求发展，可以说是黄金组合，只要咱们肯做，机会有得是，便是金山银山，怕也不难赚到。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哪个不想大富打贵过这一辈子，现在不博，更待何时？”

    大金牙听了明叔这番富有煽动色彩的言语，不免心动了，也问我道：“胡爷，兄弟也是这个意思，如今潘家园的生意真是没法做了，假货越来越多，真东西是越来越少，指着倒腾这个挣饭吃，那肯定早晚得饿死。我虽然有眼力，可指着铲地皮又能收来几样真东西？听说两湖那边山里古墓很多，咱们不如趁机做几票大的，下半辈子也不用因为吃喝犯愁了。”

    我心意已决，可还要听听胖子的想法，于是问胖子：“明叔和大金牙的话你也同到了，都是肺腑之言，小胖你今后是什么意思不防也说说？”

    胖子举起啤酒瓶来灌了两口，大大咧咧地说：“按说我俯首甘为孺子牛，就是天生为人民服务的命，到哪都是当孙子，这辈子净给别人当枪使了，不过咱们话赶话说到这了，这次我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我说老金和明叔，不是我批评你们俩，你们俩真够孙子的，你们到是不傻，可问题是你们也别拿别人当傻子啊。咱们要是合伙去倒斗，就你们俩这德性的，一个有老毛病犯哮喘，一个上了岁数一肚子坏水，那他妈挖坑刨土，爬进爬出的苦活儿累活儿……还有那玩命的差事，还不全是我跟老胡的？我告诉你们说，愿意倒斗你们俩搭伙自己倒去，没人拦着你们，可倒斗这块我们已经玩腻了，今后胖爷我要去美国发洋财了。”

    胖子的话直截了当，顿时噎得明叔和大金牙无话可说。大键牙楞了半晌，才问我：“胡爷，这……这是真的？你们真的决定要跟杨小姐去美国了？那那那……那美国有什么好的，美国虽然物质文明发达，但也并非什么都有，别处咱就不说了，单说咱们北京：天坛的明月，长城的风，卢沟桥的狮子，潭柘寺的松，东单西单鼓楼前，五坛八庙颐和园，王府井前大栅栏，潘家园琉璃厂，这些地方就算他美国在怎么阔，他美国能有吗？永远也不会有，再说你又怎么舍得咱们这些亲人古旧好朋友？”

    我听大金牙越说越激动，是动了真感情了，虽然大金牙一介奸商，但他与明叔不同，他与我和胖子有着共同的经历。当年插过队的知识青年，不管认识与否，只要一提当过知青，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不形地拉近了一层，有种同命想连的亲切感。刚才胖子将大金牙与明叔相提并论，话确实说得有些过分，大金牙虽然是指着我们发财，但他也是真舍不得同我们分开。于是我对大金牙说：“老金，俗话说故土难离，我也舍不得离开中国，舍不得这片浸透了我战友血泪的土地，更舍不得我的亲人和伙伴。但在西藏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和胖子竟然除了倒斗之外，什么都不会，我们的思维方式已经跟不上社会的进步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而且我去了这么多地方，见了不少古墓中的秘器，我有一种体会，有些东西还是让它永远留在土中才好。”

    自古以来，大多数摸金校尉摘符之后，都选择了遁入空门，伴着清灯古佛度过余生。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最后难免都会生出一种感悟：拿命换钱不值。墓中的明器都是死物，就是因为世人对它的占有欲，才使其有了价值，为了这些土层深处的物件把命搭上太不划算了，金石玉器虽好，却比不上自己的生命珍贵。

    另外最主要的，值钱的玩意儿是万恶之源，古冢中的明器，几乎件件都是价值不菲，如果能成功地盗掘一座古墓，便可大发一笔横财，但不论动机如何，取了财自己挥霍也好，用来济困扶弱也罢，那些明器毕竟要流入社会，从而引发无数的明争暗斗，血雨腥风。明器引发的所有的罪孽，要论其出处，恐怕归根结底都要归于掘它出来的摸金校尉。

    我对大金牙说：“都说漫漫人生三苦三乐，可试看咱们这拨人的惨淡人生，真是一路坎坷崎岖，该吃的苦咱们也吃了，该遭的罪咱们也没少遭，可时至今日才混成个体户，都没什么出息，几乎处在了被社会淘汰的边缘。我想咱们不能把今后的命运和希望全寄托在倒斗上，那样的话，将来的路只能越走越窄。我们绝不向命运低头，所以我和胖子要去美国，在新的环境中重新开始，学些新东西，把总路线和总任务贯彻到一切工作中去，，去创造一种和现在不一样的人生。”

    胖子奇道：“什么是总路线和总任务？我记得咱们可从来没有制定过这种计划，你可别想起一出是一出。”

    我说：“我也是看见那个庐山会议的茶杯才想起来，今后咱们的总路线是发财，总任务就是赚钱。听说美国的华人社区有个地方号称小台北，等将来咱们钱赚多了，也要在美帝那边建立一个小北京，腐化那帮美国佬。”

    大金牙眼含热泪对我说道：“还是胡爷是办大事的人，这么宏伟的目标我从来都不敢想，不如带兄弟一道过去建设小北京。咱们将来让那帮美国佬全改口，整天吃棒子面贴饼二锅头，王致和的臭豆腐辣椒油……”

    胖子接口道：“哈德门香烟抽两口，打渔杀家唱一宿。北京从早年间就有三绝，京戏、冰糖葫芦、四合院，胖子我发了财，就他妈把帝国大厦上插满了冰糖葫芦。”说完三人一起大笑，好象此刻已经站在了帝国大厦的楼顶，将曼哈顿街区的风光尽收眼底。

    说笑了一阵，把气氛缓和开来，我问大金牙刚才的话是不是开玩笑，难道真想跟我们一起去美国。大金牙的爹身体不好，我家里人都在干休所养老，胖子家里没别人了，所以大金牙不能跟我们一样，撇家舍业地说走就走，而且这一去就是去远隔重洋的美国。

    大金牙很郑重地说：“我刚才劝你们别去美国，那是舍不得二位爷啊！你们远走高飞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潘家园还有什么意思？实话说吧，我算看透了，潘家园的生意再折腾十年，也还是现在这意思，我心里边早就惦着去海外淘金了。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古物，有无数绝世孤品都落在国外了，要是我去美国能发笔大财，第一就是收几样真东西，这是兄弟毕生的宿愿；其次就是我们家老爷子也接过去，让老头子享几天洋福，可我这不是没有海外关系吗，要想出去可就难于上青天了，胡爷你能不能跟杨小姐美言几句，把我也捎带脚倒腾出去。听说美利坚合众国不但物质文明高度发达，而且在文化上也兼容并蓄，就连鸡鸣狗盗之辈到可那边都有用武之地，您看我这两下子是不是……”

    我心想人多倒也热闹，省得我跟胖子到了那边生活单调，不说shirley杨毕竟不是人贩子，只好暂时答应大金牙，回去替他说说。

    于是我和胖子、大金牙三个人就开始合计，如何如何把手里的动西尽快找下家出手，三个人总共能凑多少钱，到了美国之后去哪看脱衣舞表演……谈得热火朝天，就把请客吃炸酱面的明叔冷落在一旁，几乎就当他是不存在的饿。但是明叔自己不能把自己忘了：“有没有搞错啊，你们以为美国的世界是那么好捞的吗？不过话又说回来，流落到美国的宝贝确实不少，据说世界上最值钱的一件中国瓷器——元青花淳化天渊瓶，就在洛衫矶的一位收藏家手中，还有乾隆大玉山，也是在美国，个个都是价值连城。不如我也跟你们一起过去，咱们想些办法把这瓶子淘换过来，将来次金充足了，还可以接着做古尸的生意，这中生意才是来钱最快的。”

    我对明叔说：“您要是想去美国，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也没权利拦着你不让去。不过念在咱们共国事，都是从昆仑山鬼门关转了两圈又回来的，我得劝您一句，您都这岁数了，到了美国之后小打小闹地做点古玩生意，够自己养老就行了，就别净想着东山再起倒腾粽子。这次昆仑山还没吸取教训吗？就算是把冰川水晶尸运回来了，钱是赚了，但老婆没了，干女儿也不跟你过了，就剩下两个败家儿子，这笔生意是赔是赚你自己还不会算，吗？再值钱的死尸，也不如活人有价值。”

    说完这些话，我也就算对明叔做到仁至义尽了，看看差不多也吃饱喝足了，就辞别可明叔，与胖子大金牙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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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摘符 结局

﻿    虽然决定了要去美国，也不能说走便走，出国前有很多事要处理。大金牙的家就安在北京，这段时间他和胖子二人变卖古玩，我则回福建探亲，之后又去看望了几位牺牲战友的家人，其间还和胖子去曾经插队的内蒙走了一趟，前后一共用了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将所有的事都忙活完。

    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隆冬时节，距离我们出国的日子，只有几天了，眼下所有的事都已经准备完毕，最近就是天天忙着跟熟人喝酒告别。

    这天shirley杨想同我出去走走，看看冬天的北京，于是我就带她去了北海公园。

    由于连夜的西北风，地面上显得格外干净，1983年底的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寒冷，空气好象都冻住了，一吸气就觉得是往肚子里吸冰渣儿，呛得肺管子生疼，到了白天风是小多了，但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在什么位置，可能在天黑下来这前，会下一场大雪。

    北海公园位于故宫的西北角，有千年以上的历史，曾是辽、金、元、明、清五个朝代的皇家禁苑。

    走在湖畔，看着北海湖中的琼岛白塔，带着几分的萧瑟。我绝得冬天里这儿真没什么值得玩的，可去国远行在即，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再来北京，不免对这里的白塔红墙有些眷恋，天气虽冷，也不太在意了。

    shirley杨的兴致很高，她已经提前把阿香接到了美国安顿下来，在美国治疗精神病的陈教授，病情恢复得也大有起色。这时看到结冰的湖面上有许多溜冰的人，其中有几个人是年年冬天都在冰场玩的老手，穿了花刀，不时卖弄着各种花样，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又好似紫燕穿波，y杨对我说：“这里可真热闹，在冬天的古典林中滑冰这种乐趣，恐怕只有在北京才有。”

    我随口答道：“那当然了，纵然是五湖的碧波，四海的水，也都不如在北海湖上溜冰美啊。”

    shirley杨问我：“听你这恋恋不舍的意思，是不是有点后悔要和我去美国了？我知道这件事有些让你为难，但我真的非常担心你再去倒斗，如果不在美国天天看着你，我根本放心不下。”

    我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下定决心去美国了，当然不会后悔。虽然我确实有些舍不得离开中国，但等我把总路线总任务彻底贯彻之后，我还可以再带你回来玩。”说着话，从衣贷里掏出一枚摸机符给shirley杨看：“你瞧瞧这个，我和胖子都已经摘符可，算是金盆洗手，这辈子不会再干倒斗的勾当了，除非是活腻了，以后咱们就做些稳当的生意。”

    摸金校尉都要戴摸金符，它就相当于一个工作证，而且某种意义上，它还代表着运气，一旦挂在颈项上就必须永不摘下，因为一旦摘下来，也就暗示着运气的中断，再戴上去的话，就得不到祖师爷的保佑了。只有在决定结束职业生涯的时候，才会选择摘符，也就相当于绿林道上的金盆洗手，极少有人摘符之后，再重操旧业。当年了尘长老就是一个例外，为了协助shirley杨的外公鹧鸪哨，了尘长老摘符后再次出山，结果死在了黑水城的西夏藏宝洞中。

    shirley杨见我早已摘了摸金符，显得颇为感动，对我说道：“自古以来有多少古墓被掘空了，能保留下来的，多半都有其特异之处，里面隐藏着太多的凶险，所以我始终担心你去倒斗。现在你终于肯摘掉摸金符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到了美国之后，我也不用担心你再偷着溜回来倒斗了。”

    我对shirley杨说：“不把总路线贯彻到底我就不回来了。我听说美国哪都好，可就是饮食习惯和生活作风不太容易让人接受。我听说美国人的饮食很单调，饭做的得很糙，两片硬得跟石头似的面包，中间随便夹两片西红柿和一片半生不熟的煎牛肉，再不然就是把烂菜叶切碎了直接吃，这能算是一顿饭？我在云南前线吃的都比它强，咱们不会天天也吃这种东西吧？我觉得美国人实在是太不会吃而且太不懂吃了，怪不得美国这么有钱，敢情全是从嘴里省出来的。”

    shirley杨说：“怎么可能让你天天吃汉堡，中国餐馆在美国有很多，你想吃的话咱们可以每天都去。生活作风又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个你都不知道啊？‘我爱你’这句话在中国，可能一辈子也说不了几遍，但听说在美国两口子过日子，就‘我爱你’这句话一天说一遍就意味着夫妻间离心离德，马上要分居离婚了，早中晚各说一遍才刚刚够，最好起床睡觉再加说两遍，即使是一天说十遍也没人嫌多，有时候打通长途电话就为说这一句话，絮叨这么多遍竟然也说不腻，可真是奇了怪了。我想这种传说大概是真的，因为我还听说，美国大兵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快要死了还没咽气的时候，都要嘱咐战友转告他的老婆这么一句话……”我装作奄奄一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接着说，“中尉……答应我……帮我转告我太太……就说我……我爱她。”说完我自己就已经笑得肚子疼了。

    shirley杨也被我逗笑了，但却说：“老胡你真没正经，这有什么可让你嘲笑的，这句话不仅可以用在爱人或情侣之间，对子女父母都可以说。爱一个人，就要让对方知道，他对自己有多么重要，这是很正常也是很必要的。以后你也要每天说十遍。”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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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附上一个真实的事件

﻿    川藏公路横跨昆仑山，而且还要经过金沙江，阑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四大水系，是世界上最险峻的一条公路。

    解放军战士某甲和某乙，开着一辆军用解放大卡车，给部队输送一车紧急物资，途中经过川藏公路昆仑山一段。

    当时正是深夜，下着鹅毛大雪，为了保证安全，车开得很慢，在漆黑溜滑的盘山公路上前进。

    再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就能抵达目的地了，想到这，俩人都松了一口气，在雪夜的川藏公路上行车，实在是太危险了，还好没出什么事。

    两个人正在庆幸，忽然有一团蓝色的火球撞到了车窗上，正在开车的战士某甲，下意识的一踩刹车，车轮虽然装了大铁链子防滑，但是这一下还是使整个大卡车斜着滑了出去，斜撞在了路边，最后边的一个车轮子卡在了悬崖上。

    下边就是万丈悬崖，没有别的车辆牵引，这辆车是拉不上来了，车上装的重要物资，也因为倾斜而散落了一地。

    还好两个战士没有受伤，下车查看，现地上有一团蓝色火球，正逐渐熄灭，他们凑到近前，见是只红色透明的小虫子，这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活动的虫子？

    某甲取出一个空水壶把虫子装了进去，准备带回去给战友们看看。

    随后两人一商量，决定某乙步行去兵站求援，某甲留下看守物资。

    天亮的时候，某乙带着人来帮忙，现卡车仍然斜挂在悬崖边上，地上的军用物资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但是某甲已经死在驾驶室里了，他的身体被烧成了灰烬，但是他周围的物品，没有任何被火烧的迹象，他装虫子的水壶里面空空如也，那只奇怪的虫子，已经不知去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