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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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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棺中重生

﻿    泽国癸帝三十年，秋，雨。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整座帝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帘中，树梢、房顶、青石路面，皆是湿漉漉的，无处不勾染着深秋的凉意。

    然，纵是这样秋雨绵凉的日子，帝都溯城却是锣鼓声唢呐声喧天，爆竹声震耳欲聋，百姓人人脸上都挂着灿烂兴奋的笑容，沿街而过的是火红轿子，红妆几里，无一不不被这欢喜之气渲染着，不仅仅是因为今日是夏侯珞公主与新科武状元喜结连理之日，更是因为今日是帝都第一恶女白琉璃下葬之日！

    究其实，这白琉璃之死给百姓来带的喜悦，要远远高于这皇家喜事，这喧闹欢庆的锣鼓声爆竹声，更多是为欢庆白琉璃之死而喧起。

    白琉璃何许人也？在这以武为尊的泽国，她身为三大家族之一白家的嫡长女，却是个毫无优点可言的废物，如此也就算了，她偏仗着圣上的宠爱为非作歹处处作恶，十岁殴打朝中大臣，十一岁切割尚书府张公子命根害其成了太监，十五岁鞭杀府中下人，平日里更是欺压百姓四处作恶，终使得帝都百姓给其冠上了恶女之名，然她既是泽国英雄白致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又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女，百姓心中虽有恨，却敢怒不敢言，如今她死，如何能不让众人大肆欢庆？

    今日天公虽不作美，却不碍泽国庆祝这喜上加喜的日子。

    就在帝都人人欢庆之时，溯城外，忽然，一双瞳眸，在世人永不会见到的暗处，睁开了！

    入目，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感觉，除了脸上火烧火燎般透骨的疼，还是透骨的疼。

    这是白琉璃睁眼时所见到的所感受到的，脸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紧紧蹙眉，下意识的抬手抚向脸庞，触手，是一道道皮肉翻卷的血痂，因着触碰，疼痛愈加刺骨，真真实实的痛感令她震愕。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明明已死，为什么还感觉得到疼痛？这伸手就可摸索到的黑暗狭小的地方又是哪儿？而且，她的脸……？

    然，还不等白琉璃进一步思量问题，便觉脑中胸口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烈窒息感，好像要将她的身体燃烧撕裂，迫使她不得不以手紧抓胸口以承受这剧烈得近乎蚀骨的冲击。

    曜月大陆，泽国，世族白家，爷爷，爹，世然表哥，为什么……

    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波波地冲击着白琉璃的大脑，使得她将心口揪得紧紧的，紧闭双眼，额上不断沁出豆大的冷汗，心口大幅度起伏，呼息也变得愈来愈急促。

    良久良久，她的呼吸才渐渐变得正常，当她缓缓睁眼时，她明白了一个事实，她穿越了！在另一个时空，在一个与她拥有相同名字的古时女子身上得以重生！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修罗毒医，一双手可让人在瞬间生，也可让人在刹那死，黑白两道皆视她如修罗，可偏偏，她的回天之术只救得了别人，独独救不了自己，同自己的祖祖辈辈一样，掌握不了自己的生死，死于无人能解的家族遗传病。

    如今，她成了历史上无记载的古之泽国世族白家的嫡长女，她的生命，竟奇异地得以延续，或者说，她在异世界重获了生命！

    双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从未悲悯过自己的生死，只万万没有想到，已死的她竟然还有再睁眼的机会，即便她的性子再如何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也不得不为这得以重生的性命震惊，甚或说喜悦，因为若能选择生没人愿意死，她也一样。

    那么，既给她新生，她便好好的活下去，眼下要活下去，首先就要离开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

    白琉璃试着坐起身，可她才撑起身，头顶便被硬物撞到，迫使她不得不重新躺下身，伸出手再一次摸向四周。

    黑暗之中，白琉璃只能选择以手来感受自己的所在，发现这个空间竟狭小得仅容她一人躺下，别说四面，就是连顶头都封死，不仅狭小，甚至密闭，而且，触手尽是冰凉，鼻尖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油漆的味道，就好像就是……一具棺材。

    如此想着，白琉璃抬起双手用力去推上方的棺盖，可无论她如何使力，那棺盖就是纹丝不动，这具身体虽然早已冷透，但死去的时间并未超过两日，居然就已下葬，若非已下葬，这棺盖纵然厚重，也绝不至于丝毫推不动。

    黑暗中静寂，忽听得棺外有滴答滴答的声音传入耳中，尽管声响极其细微，细微得几不可闻，早已练就了敏锐耳力的白琉璃不难听得出，这是雨水滴溅的声响，如此便说明，棺材并未下葬，忽然，一道寒芒在黑暗中的眸子深处一闪而逝，难道——

    清冷的眸子暗沉沉，白琉璃再一次抬起手，只是这一次她并不是准备推开那紧扣的棺盖，而是将指尖放到了棺盖与棺身的闭合处，沿着指尖所触摸到的细小缝隙慢慢移动着手，每当她的指尖移到一分，她的眼神就愈冷一分，当她的手指沿着棺盖摸了一圈再回到原位时，她所处的这个狭小空间里，已满是冰寒之意，因为棺盖上钉了四十九颗镇魂钉！

    整整七七四十九颗镇魂钉一旦打上，就是要这棺中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难怪这棺盖不管她如何推都纹丝不动，就算这棺中人不死，也离不开这口棺材。

    原来，竟是如此，真真是——好歹毒的心。

    白琉璃眼角扬了扬，冰寒四溢，永世不得超生吗？呵……

    她既得以重生，又岂能被封死在这棺材里。

    她既能听到雨声，便证明这棺材的所在位置并未在室内，甚或已不在白府，外边静寂无人声，想来这口棺材不是置于墓地就是位于在去往墓地的路上，总之，不论如何，这棺材还没有下葬于她来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要离开这口棺材的难度便相对简单了许多。

    外边想来无人，即便有，当也不会帮她开棺，棺盖上既然打上镇魂钉，便是要她死也无法轮回超生，又岂会有人救她，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白琉璃细心地在摸索着棺材的每一寸地方，竟发现这棺材里别说一件陪葬品，就是连一根簪子都没有，这就是世族白家堂堂嫡长女的葬礼？

    白琉璃微微敛眸，眼神冷冽，抬而未葬的棺材，四十九颗镇魂钉，空无陪葬品的棺材，被毁的容貌……

    忽然，一道光亮在脑中闪过，白琉璃即刻将手伸进衣襟里摸索，当五指摸到怀中微微凸起的一物时，白琉璃轻轻勾起了嘴角，无声地笑了。

    只因，她摸到的东西是一个半巴掌大的锦囊，即便当下目不视物，她依然能在指尖碰上锦囊的第一时间知晓锦囊里装的是何物——一把短小的小匕首，因为，这把短小的小匕首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自八岁开始就从未离身的东西，是她的父亲亲手打磨送给她的八岁生辰礼，它于她来说，再熟悉不过。

    白琉璃将锦囊紧握在手心，眸光低敛，笑意在嘴角上扬，上一世，她无法掌控命运，这一世，她命不亡，她绝不会再轻易地接受命运。

    “叮——叮——叮——”

    当白琉璃在死一般的沉寂和冰冷中无声浅笑时，棺材之外，竟传来响动！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令白琉璃都为之惊愕，却又很快恢复淡静。

    白琉璃并未急着有下一步举动，只是静静地听着棺外的动静，听着每一颗镇魂钉被撬出再落地的声音，时间在黑暗中一点一滴过去，白琉璃仍旧只是握着从锦囊取出的小小匕首静默躺着，有人出力开棺，她又何乐而不为，尽管她不知道来人是何身份，尽管她心里清楚地明白来人绝非盗墓者，因为盗墓者绝对会在事先采好点，不会有谁愿意做无利可图的买卖。

    她只需要离开这口棺材，至于来人的目的，等她出了棺材，自然有的是办法知道。

    镇魂钉一颗颗落地，白琉璃的心跳在黑暗中一点点加快，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了，只因，重活一世的她，想要活下去。

    当四十九颗镇魂钉落地之后，白琉璃只听到棺盖被推动的沉沉声响，凉风即刻灌入尚推开一条缝隙的棺盖与棺身接合处扑向白琉璃的脸膛，使得她不禁微微垂眸感受着真实的凉意，等待外边的人将棺盖完全推开，然，凉风仍旧扑面，白琉璃却迟迟没有等到来人将棺盖完全推开开，只见眸光一凛，轻吸一口气，将小匕首以嘴咬住，而后抬手将十指卡进面前那一道仅有一个手掌厚度宽的缝儿，微微弓起身，曲起双腿，将双肩抵在棺身上，敛眸使力，将厚重的棺盖用力往后推开——

    昏黄的光线划破棺材内长久的黑暗，有些刺目，使得白琉璃将小匕首重新握在手里迅速坐起身时不禁微微眯了眯眼，带着寒意的秋雨飘洒而下，滴落在白琉璃的面上颈上，只见她慢慢站起身，眸中警惕陡现，寒意未减反增，只因为，除了淅沥的秋雨滴落到棺盖上发出的细细滴答声以及白琉璃轻微的呼吸外，周遭再没有生命的存在，只有一盏摇曳着昏黄火光的风灯挂在一旁的枯树枝上。

    惊讶的寒芒在白琉璃眼中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她素来的淡然，在她手上往来的生命不知多少，她早已练就了波澜不惊的性子，即便是上一世面对死亡时，她亦是淡然处之，如今重活一世，她又何须惊惧什么。

    白琉璃不疾不徐地跨出棺材，凉凉淡淡地扫视了空无一人的漆黑周遭一眼，而后走到挂着风灯的枯树旁，这才瞧见风灯纱罩上以朱墨书写的一个笔法遒劲的字——鬼。

    鬼？清冷的眸子深处波光流转，白琉璃淡淡一笑，轻轻抬手，就要取下风灯，忽一阵秋风扫过，那本就摇摇摆摆的风灯“啪”的一声掉落到地，里边的火苗瞬间烧了薄薄的灯罩，秋雨又立刻浇熄了烛火，眼前的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墨黑的苍穹下，一道黑影倏地闪过。

    *

    在由北郊回溯城的泥泞小道上，一盏风灯，一把油纸伞，三道身影，走在左侧的男侍从手里撑着油纸伞，为中间身材颀长的男子遮挡秋雨，走在右侧的女侍从手里提着一盏风灯，走得稍靠前些，为中间男子照明。

    只见走在中间的男子身着墨色素净长衫，垂在肩上的长发几乎要与墨衫融合，及膝长靴，风灯里的火光清楚地映照着他衣摆以及长靴上的泥渍，摇曳的火光中，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因，他的面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青面獠牙，将他整张脸完全遮挡住，便是连双眼，都隐在面具之后的黑暗里让人无法看清。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举着油纸伞的男侍从看着中间男子被雨水和泥水湿了的鞋背，眉心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何不解之处，问吧。”面具之下，男子的声音低沉好听，却带着丝丝的冷意。

    “爷如何知道棺中之人没死？”听风将眉心蹙得更紧，神情困惑，“那女人的生死如今根本无关紧要，爷为何让听风开棺救人？”

    “依夏侯琛的性子，不会真的让她死，这一理由，足够了。”男子冰冷的声音有些悠远，“溯城将要起风了，回吧。”

    “是。”

    随后，空置的棺材处。

    “殿下，这——！？”当一名褐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推开置放在已然挖好的坟坑旁还未下葬的棺材棺盖时，眸中震惊陡现，向正慢慢向他走来的身着墨绿锦衣的公子紧张道，震惊得一时竟是连话都说不完整。

    墨绿锦衣公子在棺材旁驻足，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以及散落在周遭的镇魂钉，面色陡然变得阴桀，语气森冷至极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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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嫡女琉璃

﻿    泽国世族白家的嫡长女白琉璃，仗着皇舅，即当今圣上夏侯义的宠爱，以及父亲白致镇国英雄封赐的庇佑，从九岁起便在帝都为非作歹，是个人人憎恶且避之不及却又无可奈何的大恶女，如今身死，竟使得溯城百姓齐欢庆。

    白琉璃接受并消化着脑子里这不属于她的记忆与认知，也明白了这身体原主的死亡原因，痴心错付终落得被最爱之人背叛的下场，在明白所有真相的那一刻含恨死在最爱之人的手里，孤身赴黄泉。

    如今，她穿越而来，在这个与她拥有相同姓名的女子身上得以重生，不管这是缘分还是命运，她既用了别人的身体，不仅是延续她上一世的生命，也是代替这个世界的白琉璃继续活下去，那么，发生在这个身体身上的一切，她都要一一查清，欺她害她之人，她都要他们付出代价，给这个世界惨死的白琉璃一个交代，让她安心往生。

    白琉璃一向锐利的眸光微微潋凛，恶女？究竟是名不副实还是名副其实，想来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管她名不副实还是名副其实，她白琉璃即被称作修罗毒医，又岂会在乎在恶女的名号？

    恶，正合她意，她可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人。

    雨已停，浓黑云层后的皎月似乎在与这个秋之暗夜玩闹一般，时隐时现。

    白琉璃单膝跪在一条清亮的小河边，借着天上忽明忽暗的月光，隐约看清了平静河面上自己的倒影，一身古代装扮，却是男儿装，外是丝绸窄袖玄色短衫，里面竟是胡乱套上的单薄襦衣，一副本该细润如脂的容颜已被毁得惨不忍睹，本该及腰的墨发如今竟才堪堪过肩，散乱地披散在肩头，明显被人胡乱剪过的迹象，配合那张满是刀痕血痂的笑脸，像极暗夜里的鬼魅，丑陋，骇人。

    白琉璃用指尖一下一下慢慢抚过脸上的每一道血痂，一道，两道，三道……每数一道，那如星子般清亮的双眸就更冷冽一分。

    “十六道。”在数到最后一道血痂时，白琉璃不怒反笑，若是不瞧她那鬼魅般可怖的脸，单就她那一双含着笑意的流光清眸，竟是潋滟无暇耀如春华，在月华下熠熠生辉。

    只是这笑意的深处，是比深冬的霜雪还要冰寒的冷意。

    “新科武状元的大婚么？呵……”白琉璃轻轻一笑，最后轻触一下脸上的伤，慢慢站起了身，随后活动胫骨，开始掂量这具身子的体质。

    这恶女白琉璃的身子，看似单薄，体质倒是不错，内力和身手也有些，虽与前世的她相差甚远，不过应当有强大的空间，尤其是这勉强能入她眼的尚算有力的双腿，现下就正好可以供她利用，翻过帝都的防护城墙，回到此刻正一片灯火辉煌喜庆欢腾的溯城内。

    秋夜凉如水，还带着雨后的湿凉之意灌进脖弯内，更显深秋的寒凉。

    忽然，一阵迅疾的风至城墙上来回巡守的兵卫身后刮过，令两个刚刚擦肩而过的兵卫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其中一名兵卫倏地停下脚步，警惕地举着手中长戟看向四周，确认四周无异常后，才皱眉抬手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脖子，兀自低声疑惑道：“奇了怪了，怎么感觉刚刚好像有人从身后经过一般？”

    兵卫再一次环视四周，再一次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摇了摇头，继续巡守。

    白琉璃躲在城内的一棵繁茂大树上，望着那城墙上兀自疑惑的兵卫，微微勾起了嘴角，而后隐在暗处向城内灯火最明亮处走去。

    论身手速度，可从没有谁比得过她，于她来说，速度就是力量，速度是决定胜负不可或缺的主要力量之一，很多时候，速度足以决定一切。

    那么，新科武状元，亲爱的世然表哥，我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贺新婚之喜了，你会不会很开心？

    此刻的状元府，红绫编花，挂满状元府的每个角落，纱罩上书写着喜字的红灯笼照亮着状元府的每一处，红红艳艳，将那洒照一地如水般冰冷的银白色月华尽数染红，高朋满座，钟鸣鼎食，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喜庆非凡。

    白琉璃躲在庭院暗处，冷眼看着热闹的厅堂，看着那举杯循走于宾客间，身穿大红喜袍的新郎官，只见那新郎官身形颀长挺拔，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度翩翩，既有文士的尔雅，又不失武者的英挺，与人交谈时似乎散发着一股谦和的魅力，配着他英俊的容貌与状元郎的实力，不知成了多少女子心中的良人，难怪珂珞公主夏侯珞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还在圣上面前发誓非君不嫁，现下一见，他果然有轻易获得女子芳心的资本。

    古来总是说，妇人之心如蛇蝎，如今在她眼里，最毒的妇人心也比不得这些渣滓男人的绝情狠心与歹毒，又有谁人知，这样一个谦谦如玉君子的面皮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颗恶毒之心？

    不过，也怪不得这些个女子与夏侯珞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便是她现下这身体的原主，也正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终落得个含恨而亡死不瞑目的下场。

    她向来最恨的就是背叛，那么，今夜，便是她替这个世界的白琉璃复仇的开始，她要将禹世然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一点点毁了，届时她要他像狗一样跪在她面前乞求，让他悔不当初。

    她要将他的伪君子面皮一层层慢慢撕下来，将他推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让他为他所做过的一切付出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代价！

    “禹世然，你以为娶得夏侯珞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么？”白琉璃抬手抚了抚自己参差不齐又毛糙非常的及肩头发，淡淡一笑，眸光如华，面目却可怖得令人毛骨悚然，声音冷冷，“你越想要的东西，我就越要把它毁了。”

    就由她让这举城瞩目的婚礼再热闹一些。

    －－－－－－题外话－－－－－－

    星期一是个桑森的日子，升旗对于懒汉来说是件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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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公主新娘

﻿    前堂觥筹交错，别院宁静安然，既形成强烈对比，又托出大喜的气氛。

    喜房之内，红烛摇泪，火红喜庆，瓷瓶玉杯，红绸软被，鸳鸯喜帕，枣生桂子，佳人剪影，曳于窗上，朦胧迷人。

    “翠儿。”忽然，端坐在床沿的佳人轻唤了一声，轻柔悦耳的声音略带些微沙哑，想来是一日未得进水的缘故。

    只是，佳人的轻唤未有得到屋外名唤为翠儿的婢子的答应，佳人似乎欲站起身，终还是没有起身，于是再一次向屋外唤了一声，“翠儿？”

    “回公主，奴婢在。”在屋门被推开的同时，佳人听到婢子翠儿小心翼翼又带着紧张的声音响起，只听佳人那前一刻还轻柔的声音此一刻便沉冷了下来，“哪儿去了！？本公主叫你你没听到？”

    “回公主，奴婢怕公主渴着，想着这屋里的水定也凉了，便去为公主沏了杯热茶来，也好给公主醒醒神。”听得出夏侯珞话语里浓浓的不悦，婢子翠儿只敢小心翼翼地回答。

    “好吧，算你伺候得周到，本公主便免了你的过。”只听夏侯珞冷哼一声，而后伸出了涂着丹蔲的纤纤素手，冷声道，“既然如此，热茶端来吧。”

    “是，公主。”随之，一盏青花瓷茶杯由一双掌心带着些微茧子的纤手捧着递给夏侯珞，夏侯珞头上遮着红盖头无法看到茶盏何在，只能通过掌心的触感来感受，然，就在她正要将茶盏捧住时，那一双捧着茶杯的手，竟突然松开了！

    “啊——”滚烫的茶汁无所预兆地尽数泼洒在夏侯珞那一双白皙的右手上，只见那白皙的手即刻变得通红，钻心的疼让夏侯珞痛呼出声，立刻站了起来，当下疼得她立刻大声怒骂，“翠儿你个贱蹄子！竟敢烫本公主的手，看我不打死你！？”

    夏侯珞凶恶地怒骂着，哪里还有什么温婉可人的模样，只见她往前跨出一步，借着低头就可以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翠儿的鞋尖，可因为心情大变竟未注意到她面前那双鞋尖根本不是女儿家应穿的鞋，只是扬起左手就要掴给翠儿一巴掌！

    夏侯珞练过些许拳脚功夫，这怒火冲头下的一巴掌要是落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子脸上，结果可想而知。

    可正当夏侯珞的手只差半寸就要落到婢子的太阳穴上，只见婢子迅速往后仰身避开夏侯珞一击的同时，抬脚在夏侯珞右膝上用力踢了一脚，夏侯珞顿觉膝盖骨碎裂一般剧痛，一个重心不稳，“咚”的一声往前跌趴在地，顿时盖头掀开，发髻散乱，朱钗歪斜，好不狼狈。

    一切发生在一瞬之间，根本不待夏侯珞反应，一只冰冷的脚已经踩在她的颈后，不仅令她站不起身，还令她抬不了头！

    “翠儿你反了不成！？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公主！？当心本公主诛你九族！”尊严被踩，生来从未有过的狼狈与耻辱感令夏侯珞咆哮出声，聚力欲挣脱婢子的压制，奈何婢子先她一步一脚用力踢踹她的腰部，从她背后震伤她，非但让她无从聚力！更是疼得她喉间满是腥甜的味道！

    夏侯珞顿时慌了，立刻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只是她才喊了两声，那踩在她后颈的脚力道更重了几分，踩得她的下巴几乎要嵌到地里，只听婢子淡淡道，“公主还是安静些为好，我向来不喜欢吵闹，公主要是一直叫叫嚷嚷，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突然把公主的脖子拧断。”

    婢子清冷的声音令夏侯珞顿时身子一僵，骇然道：“你不是翠儿！？”

    不就是模仿翠儿的口音，这样的小问题于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至于翠儿，不过是被她的脸吓晕了而已，还有，外边，根本没有守卫，所以夏侯珞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

    禹世然，果然如她所想的一般。

    “我是谁并不重要，公主不必知道。”白琉璃的声音冷冽而略带黯哑，她当然不是翠儿，不过只怕夏侯珞想破脑子也想不到这个胆敢将她踩在地上的人会是她白琉璃，因为，夏侯珞亲手毁了她的脸，亲眼看着她咽气，这个身体闭眼前一刻所见到的夏侯珞阴毒如蛇蝎般的嘴脸，深刻印在了脑海中。

    白琉璃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如狗的夏侯珞，在她张口说话前再一次先她一步张口，将她还未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公主现在只需想你自己要怎样才能活命为好。”

    夏侯珞的心顿时一凉，白琉璃只是嘴角冷冷一勾勾，那踩在夏侯珞颈后的脚一抬，而后竟用力踩到了夏侯珞的腰上！力道之大令夏侯珞再一次痛呼出声。

    夏侯珞本想要趁此空挡跳出白琉璃的控制，奈何不管她作何打算，白琉璃都能快她一步压制住她，就像这一刻，白琉璃虽然踩着她的腰，却躬身用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脑，让她无法动弹半分！

    她说过，论速度，没人比得上她，即便重活一世的她没有上一世的实力，但是对付夏侯珞，绰绰有余！

    “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公主毕竟是公主，勉强的冷静还是有的，即便她心早已慌。

    “我呢，想要公主手中最宝贵的东西，一件能让公主看清禹世然真面目的东西。”白琉璃一手按着夏侯珞的头，一手将小匕首握在手心，将冰冷的刀脊贴在夏侯珞脸上，一边轻轻拍打着，一边不疾不徐淡淡道，“若是公主不给，那我就在公主的脸蛋上划几刀，或者——”

    白琉璃将匕首由夏侯珞的脸蛋慢慢移到她的发际线，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她脚下踩着的不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是死不足惜的蝼蚁，“或者，剃了公主的头发，如何？”

    夏侯珞虽是亲手将这个时空的白琉璃推入死亡的地狱，虽然她能深切地感受到心中翻滚的怨恨，虽然她也很想这一刻就让夏侯珞下黄泉，但是，她不能，不能在今夜娶夏侯珞的命，因为若是夏侯珞就这么死了，只会正中禹世然的意，她岂会让禹世然如意？

    她最恨的人不是夏侯珞，而是禹世然，若不是禹世然的背叛和狠毒，夏侯珞又岂能害得了她？

    她今夜来状元府的目的，不是为取谁人性命，她要的，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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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新婚之夜

﻿    “你敢！？”一听要被毁容，夏侯珞又惊又怒，情绪失控得下意识想要撑起身，然而她的右手才撑在地上，竟被白琉璃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上她的手背，只听轻微的“咔”的一声，夏侯珞再一次痛呼，泪水无所征兆地立刻迸出眼眶，她的指骨竟被白琉璃生生踩断了！

    千金之躯如何受得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疼痛，夏侯珞纵是疼得撕心裂肺想要仰头嘶喊，终还是受不了这破骨的疼痛，脖子一歪，疼昏了过去。

    如此一来，夏侯珞的纤纤双手，一段时间内便是废了，真是好极。

    白琉璃面上的淡然不变，好似这踩断了堂堂公主的手指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一般，只是将脚慢慢从夏侯珞手背上移开，然后慢慢直起身，走到夏侯珞面前，不屑地看了那绣着鸳鸯的红盖头一眼，先是用脚尖勾起了夏侯珞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苍白且狼狈的面容，然后才慢慢蹲下身，用手中匕首的刀脊轻轻滑过夏侯珞打了胭脂的光洁脸颊，幽幽吐气：“夏侯珞，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我只是踩断了你的右手，而不是在你脸上剌几刀或者把你送去见阎王。”

    白琉璃将目光移到夏侯珞的满头珠钗上，抬手将那熠熠生光的朱钗拔下，扔在脚边，一边扔一边自言自语地淡淡道：“其实不用公主开口，我也知道公主的宝贝藏在哪儿。”

    就在白琉璃将夏侯珞头上的珠钗全部拔下之后，轻转手中匕首，刀刃滑过夏侯珞盘起的发髻，那黑柔的长发便被从中而断，披散在夏侯珞的肩头，与此同时，一颗拇指指盖般大小的翠白色玉珠随那被割断的断发一齐，滑到了夏侯珞的背上！

    白琉璃即刻躬身，将那翠白色玉珠拿捏了起来，只见玉珠除了比寻常所见的玉珠稍圆润些以外再无任何特别之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白琉璃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森冷，将玉珠对着火光转了转后让它滚到手心里，随后抬起另一只手，咬破食指，将那沁出皮肉的血珠子滴到掌心的玉珠上。

    就在血珠滴到玉珠上的那一刻，只见那原本如豆大的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仿佛被玉珠舔舐干净了一般，直至玉珠上再不见一丝血色，一点赤芒在翠白色玉珠内骤然而亮，将玉珠通体染得如血一般红，随后又瞬间黯淡，恢复了原本色泽，又是怎么看怎么普通的小玉珠，仿佛刚才那一幕不曾存在过。

    想来不会有错了，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她来状元府的目的——赤玉。

    传说，赤玉若是能融嵌到武器上，必能成为天下神兵，所以赤玉，曜月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然，传说终极只是传说，赤玉究竟是何模样，在何人手上，从未有人知晓。

    或许这天下间，只有她白琉璃知道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赤玉一直被夏侯珞藏在她的发髻里，或许连夏侯珞自己都不知道，她藏在发髻里的那一颗模样普通的珠子就是赤玉，只当它是能对她的容貌有益的宝贝而已。

    或许这天下间，也只有她白琉璃知道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宝赤玉其实并非如传说中所说的一般能让武器变为神兵，它只是曜月百年开一花百年结一果的冰炎花的果实，据说具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功效，只是这冰炎花生长在极寒之地，且极难存活，更莫说开花结果，所以曜月几乎无人见过这冰炎花的果实。

    与其说赤玉是习武之人心中的至宝，不如说它是学医之人心中的神物。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关于赤玉的种种，知道赤玉是何模样又在何人手中，是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对她一一说过，只不过，那个人，早已不在。

    也幸而，这个世界的白琉璃还没有来得及对禹世然说出这赤玉的所在，那一日，白琉璃本是要和禹世然说出这个秘密的，这样一来，她亲爱的世然表哥便不会娶夏侯珞，可谁知，他竟狠毒地，借夏侯珞之手将她推入了地狱！

    堕入爱河的女人是愚蠢的，不论对方编织什么样的谎话都会义无反顾地信任，即便这么虚假的娶公主拿赤玉的理由是为了救她最爱的亲人，白琉璃竟也相信，怪只怪，她爱得太深，便是连娘亲曾经叮嘱过她绝不能对他人说的事也对与禹世然说了，才让他知道那传说中的赤玉在夏侯珞手中。

    白琉璃眼中冷光涟涟，再抬眸时慢慢收起了五指，将玉珠紧握于掌心之中，神色如冰，她来着状元府的目的达到了，她的脸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原貌，非赤玉不可，还有最主要的一层原因是，这个东西，是禹世然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她岂能让他如愿？

    禹世然以为娶了夏侯珞便能得到赤玉么？那她就偏偏让他的美梦破碎。

    白琉璃垂眸再看一眼面容正在发生着变化的夏侯珞，转身离开了喜房。

    出了西方的白琉璃躲在院中的暗处，看着远处一群嬉闹的宾客拥着红袍锦衣的禹世然向这喜房走来，嘴角微微一挑，快比鬼魅般离开了状元府。

    禹世然，夏侯珞，有了她今夜为他们增添的热闹，他们的洞房，想来应该会非常有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她会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有意思。

    月斜影梳，状元府灯火如昼，白家府邸却静如死水。

    彼处是红绫编花，此处是白绫高挂，彼处是红烛耀眼，此处是白烛如泣，彼处是高朋满座，此处是静悄无人，唯有两盏白灯笼在廊下摇摇晃晃，愈发显得凄凄冷冷。

    世族白家，没了这最后的得圣上宠爱的恶女白琉璃，想来是要完完全全没落了吧。

    得了吧，要是有那恶女白琉璃，白家只会没落得更快，如今，三大世族之中，萧家的实力最盛，这白家啊，想来是必没落无疑了。

    咦？这白家不是还有白珍珠姑娘吗？听闻白珍珠姑娘不仅貌美温婉，心思堪比玲珑，倒颇有些当年安然公主的骨性，比白琉璃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偏偏，这家主之位是白琉璃那个恶女，而不是白珍珠姑娘，如今白琉璃死了，白家家主之位，当是白珍珠姑娘的了，这下白家应该是有得救了。

    先且看着吧，来来来，喝一碗再说！

    来！喝！

    白珍珠……

    白琉璃飞身于无人注意的阴暗处，一路听着百姓的议论往白家府邸的方向走去，眸光微敛，凉沉如秋雨，一身黑色着装暗沉得几乎要与夜色融合在一起，无一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就在她拐过一个漆黑的转角时，微微垂了垂上眼睑，眸光一沉，身影即刻消失在转角。

    忽的有一抹黑影从后紧追而至，在转角处却又猛然止步，只见转角处空空，哪里还有白琉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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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各有所谋

﻿    白琉璃抓着屋顶下的横梁，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俯视着正停在自己眼下的黑衣人，眼神凌厉，一边注意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一边将收在袖中的小匕首滑到手心里。

    这究竟是何人跟踪她，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跟踪她？白琉璃眼神一凛，正欲出手抓黑衣人一个出其不意，忽闻前方有兵刃相交之声，便将动作顿了顿，继而又闻有脚步声从方才的拐角处由远而近传来，急忙的脚步声不像少数人，只见黑衣人往身后看了一眼，还未来得及抬头往头顶望上一望，便飞身消失在了另一处转角的黑暗之中。

    状元府的人追来了？禹世然发现赤玉被盗了？呵——想找回赤玉，没那么简单。

    当吵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红亮的火光出现在转角时，不远处的兵刃相交之声也正消停，白琉璃眸中眼波沉沉，倏地将小匕首咬在齿间，而后将匕首鞘套取出，盯准不远处那朦胧不清的身影，用力飞掷出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这具身子的体力已然不支，她不能再在这房檐呆持下去，必须立刻离开。

    “叮——”只听暗夜里刺耳的一声兵刃碰撞之声，一道刺目的白光一闪，那被白琉璃飞掷而出的匕首被那一道瞬间刺目的白光搪开，而后倏地没入那些举着火把而来的状元府护卫跟前的青石地板中！

    而后，状元府守卫毫无疑问地将向那声响传来的地方冲了过去！

    当确定无人注意这平静的转角时，白琉璃才迅速地一跃而下，立刻背身到转角后，让自己完全从那一群人的视线中消失。

    可，就当白琉璃自房檐上一跃而下时，她清楚地感受得到一股如刃的寒意，来自她将匕首鞘套掷去的方向。

    被发现了？不过这又如何，她已然安然离开了多事之地，她的目的达到了，禹世然刚刚当上武状元，应该不敢滥杀无罪之人，那被包围的人应当不会有生命之危，倒是心疼那被她掷出的鞘套，毕竟是专门为这把小匕首打制的，只能再想办法看能否找得回来。

    秋夜凉如水，还带着雨后的湿凉之意灌进脖弯内，更显深秋的寒凉，无人注意到暗沉沉的苍穹下，一只纯黑海东青正在时高时低地斛旋，在白琉璃离开后才大开双翅离去，往城东方向飞去，最后飞入一座摇曳着一盏青绿色灯罩的风灯的庭院。

    只见这座庭院假山大石林立，有的雕琢成梼杌，有的是浑沌模样，甚至还有穷奇和饕餮模样，竟都是古时神话中的四大凶兽，有的雕刻成坐卧状，有的雕刻成沉睡状，还有雕刻成狰狞厮杀状，皆栩栩如生，在那盏唯一的青绿色灯罩风灯散落出的光线中，显得诡异异常。

    然，这些四大凶兽石刻不论是坐卧状还是厮杀状，均呈置得有序，且都面向同一个方向——庭院正中央，而庭院正中央置放的不是其他，同样也是石雕，只不过比周遭的这些凶兽石雕要大上数倍，面朝南而立，竟是獬豸！

    那盏唯一的风灯就挂在獬豸那尖尖的獠牙上，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照得獬豸那一双凌厉的双眼显得森冷，宛如在冷冷地睥睨着脚下世界。

    此刻，一个黑袍黑靴身材颀长的男子坐在石刻獬豸的头顶，背靠着獬豸脑袋上的独角，左臂往前伸直着，那纯黑的海东青在满是石雕的庭院上空扑扇了几下翅膀，便落在了黑影的手臂上。

    “墨羽，回来了。”男子的声音冷而淡，青森的灯火摇晃，男子脸上的青面獠牙面具忽明忽暗，只见男子微微收回左臂，右手在海东青背上光洁的黑羽上轻轻抚了抚，只听海东青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男子声音平缓凉淡，仿佛自说自话道：“她去了状元府，状元府出动了全部的侍卫。”

    男子轻轻挠了挠黑羽脖子上的绒毛，黑羽低下头轻啄了啄男子的手，喉间又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像是在与男子说话一般，面具遮挡了男子的脸庞，仿佛那张面具就是他的真实容颜，只见男子微微颔首，黑羽又咕咕了两声，男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左臂往上用力一扬，这才稍稍和声道：“今夜辛苦你了，真是好孩子，去吧。”

    黑羽振翅而飞，在男子头顶斛旋两道，才扭头飞走。

    男子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起身，跃下了大石雕，也离开了这诡异异常的庭院。

    溯城另一处。

    “啪——”尖锐的巴掌声，一名黑衣男子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男子不仅没有抬手捂脸，脸上连一丝愤怒也没有，只是神色谦卑恭谨地立刻双膝跪地，面对着面前的锦衣公子将头深深低下，谦卑道，“属下办事不利，甘愿受殿下责罚！”

    只见锦衣公子模样俊逸，头戴玉冠，衣绣银边，一身贵气，此刻正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男子。

    “以你的身手，连抓个女人都抓不到？”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阴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面前的黑衣男子撕碎一般，语气更是冷至极致，彰显着他的怒意。

    黑衣男子将头垂得更低，“属下无能。”

    “禹世然大婚不洞房，派出整个状元府的侍卫，是要做什么？白琉璃真的闹了状元府？”锦衣公子并未急着追究属下的过错，而是不悦地拧起了眉心。

    “回殿下，属下已让青缁去查了，属下暂且不知其中因果。”黑衣男子如实而答。

    “那砍杀声中的人，看清是谁了吗？”锦衣公子将眉心拧得更紧。

    “回殿下，属下……并未看清。”纵是深秋，黑衣男子背上的衣衫还是被冷汗慢慢浸湿。

    “滚！”锦衣公子忽然勃然大怒，一脚用力踹上了黑衣男子的右肩，踹得男子跌倒在地，嘴角立刻有血流出，只听锦衣公子暴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明日巳时前查不出个所以然，就拿头来见本宫！”

    “是！属下告退。”黑衣男子连嘴角的血渍都未敢抹掉，急忙应声，匆匆离开了，离开时背上衣衫已然湿透。

    锦衣公子脸上怒意未退，眸中阴冷更甚，那样东西，他必须得到！

    －－－－－－题外话－－－－－－

    注释：

    中国古代四大凶兽：饕餮（taotie），浑沌，穷奇和梼杌（“桃物”的读音）。

    獬豸：（xièzhì；豸字同猘），又称任法兽，古代传说中的异兽，相传形似羊，黑毛，四足，头上有独角，善辨曲直，见人争斗即以角触不直者，因而也称直辨兽，触邪。

    海东青：传说中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有“万鹰之神”的含义，据《柳边记略》记载：“海东青者，鹰品之最贵重者也，纯黑为极品，纯白为上品，白而杂他毛者次之，灰色者又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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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回到白府

﻿    在暗夜里行走的白琉璃终于驻足，跟前眼前，白绫高挂，白灯笼摇晃，白府，已到。

    抬头，那垂挂在白府门前的两盏白灯笼左右飘摇，烛光透过白色的灯罩变得有些白森森，映照在门楣宽大的匾额上，映照在一张疤痕交错的脸上，和着银白的月光，有种莫名的阴森。

    的的确确像是在为这个白府如今最重要的人死去而悲伤。

    白琉璃并未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而入，而是翻墙进入了白府，进入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她之所以到了自家门口还要像贼人一般翻墙而入，仅是因为此时此刻，还不是她回到白家的最好时机，她要选一个好时机，好让她看清府中某些人与某些事。

    身为白家家主，不可能如此突然的死亡而白府竟无人觉得奇怪，甚至连丧礼都没有按泽国的规矩来办而是将她的棺木早早移到荒郊，甚或连葬礼都没有完成，其中，必有因由。

    她有直觉，这其中的因由，必是对她不利，那么她便不能在不清楚白府如今的情况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暂时需要静观，因而她需选择一处最不可能有人发现她的地方翻墙而入白家——白府药阁。

    这处药阁，是白琉璃之母夏侯暖生前最宝贝的地方，是夏侯暖嫁入白家之后白致特意为她建的，夏侯暖不仅有一身好功夫，还有得一手好医术，曾经，但凡曜月大陆上有的药材，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得到，虽不能说应有尽有，但只要夏侯暖想要的药材，哪怕翻山越海，白致也会为她寻来，足见夏侯暖在白致心中的地位。

    只是，自十年前那一场定国大战以来，白琉璃再也见不到那个喜欢在药阁里忙碌的温暖身影，尽管她每一个月都会命人整理添换药阁里的药材，平日里白琉璃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这个地方，在这举城欢庆的夜里，自然更没人靠近这个终年无人的地方，所以如今的药阁，除了清冷，还是清冷。

    曾经的白琉璃为了缅怀自己温柔的娘亲而一直没有让这药阁废弃，倒是没想到，如今这药阁派上真正的用处了，救她这张被毁掉的脸。

    她之所以被道上之人称为修罗毒医，不只是因为她是令黑白两道都闻风丧胆的杀手“修罗”，且还是医毒无双的神医，在她手上从没有救不好的病人，如今她需要的药引已经到手，这个药阁里的药材虽不是宝，也足够她还原她这张脸了。

    虽是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然因着原主的所有记忆，白琉璃对白府的一切并不陌生，轻车熟路地入了药阁，正当她点燃蜡烛要罩上灯罩时，忽闻屋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她立刻躬身将蜡烛吹熄，拔了烛台上的蜡烛，抓起烛台悄声移到了门背后。

    黑暗里，白琉璃摸着烛台尖利的顶端，眸中寒芒乍现，还真是个多事之夜。

    响动到了屋外时，忽然顿了顿，而后只听屋门被慢慢推开的声音响起，听木轴转动发出的声音，在这静寂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月光透过推开的门缝漏进漆黑的屋内，投照出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看着投照在地上的影子，看着影子里那独属于丫鬟婢子的发髻，白琉璃背贴着墙壁站在门后，冷眼盯着这瘦小的婢子，慢慢抬起了握着烛台的右手。

    当婢子的双脚一并跨入门槛时，被推开的屋门倏地被关上，整间屋阁瞬间被黑暗吞没，就在婢子吓得要尖叫出声时，一个尖利的东西抵到了她的咽喉上，令她那就要破口而出的尖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换做了急促不安的喘息声，就算在黑暗里目不视物，但是那抵在咽喉上那冰凉又尖利的触感让她明白，这是个会取她命的东西。

    白琉璃站在婢子身后，烛台的尖端就抵在婢子扑扑跳动的咽喉上，感受着婢子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与她恐惧至极致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声音冷得仿佛没有情感一般，“很好，聪明地知道不该乱叫，说，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伺候老太爷的下人，我叫，我叫沙木……”婢子不敢有丝毫犹豫，颤抖着声音磕磕巴巴地回答了白琉璃的问题。

    只是，婢子刚回答完问题，便觉那尖利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喉咙上，刺得她当下恐惧盖过了疼痛，身子颤抖得愈加厉害。

    沙木？黑暗里白琉璃的眼神更冷了一分，以致她手上的烛台顶端更刺入婢子的咽喉一分，记忆里，她给爷爷安排的婢子里，没有谁叫沙木的，这个小丫鬟，想来是不想要命了。

    “来这儿的目的？”白琉璃的眼里隐隐有了几分杀意。

    “老太爷病了，从，从昨儿白天开始就，就昏迷不醒……”婢子回答得小心翼翼，“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瞧，喂老太爷吃了好几帖药，可都没见老太爷醒来，珍珠小姐说，明日要是老太爷还不醒，她就亲自进宫求太医来瞧，我想着府中有药阁，想着要是老太爷再喝一帖药就会醒来了也不一定……所以，所以才斗胆到药阁来……”

    只是，婢子话还未说完，那一直抵在她喉咙上的利器离开了她的喉咙，这突来的释然之感也令她的话就此打断，婢子立刻又惊又怕又喜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掌心感到有些黏稠的湿润，让她一时忘了恐惧，瘫软地跪在地上。

    “你是白府的下人？”白琉璃松开了对婢子的威胁，然眸中的冷意有增无减，眉心更是微微蹙起，自婢子身后慢慢往屋子里走，右手仍是握着烛台不放，只要这个瘦弱的小丫鬟敢有一句假话，她随时都能刺破她的咽喉，要知道敢胡乱拿她的爷爷说事的人，下场都不会好。

    “是，是的。”眼睛稍稍适应了黑暗，婢子也稍稍能看清那自她身后走出的人，一瞬间又跌回了危险的恐惧里，觉得自己逃肯定是逃不掉，只能战战兢兢地老实道，“我是府里的三等丫鬟，以前都是在后院干活，前，前两天，大管事把我调到前院来，让我，照顾老太爷。”

    漆黑的屋内忽有火星子亮起，是白琉璃吹燃了火折子，将重新插在烛台上的蜡烛点燃，使得屋内骤然有了光亮。

    也因着光亮，婢子看见了火光旁那一张疤痕纵横的可怖脸庞，吓得婢子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尖叫出声，却在声音冲出喉咙之前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嘴，看着那张如鬼魅般的森然脸庞，双眼蓦地睁大，声音不可置信地颤抖，“大……大小姐！”

    －－－－－－题外话－－－－－－

    大叔的更新时间，早上9点5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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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谁的忠诚

﻿    白琉璃冷眼看着既震惊又惶恐的婢子，竟发现，婢子惊惶的眼神深处闪烁着喜悦，令她定睛在身子瘦小单薄的婢子双眼上。

    假象？却又不像，一个人的眼神不会说谎，且她阅人无数，辨得出表象之后的真假，面前这个名叫沙木的小丫鬟，究竟是谁？她的脸毁成这样，她还看得出她是谁？

    尽管心中有疑点，白琉璃面上除了冰冷还是冰冷，一副随时都能拿捏了婢子小命的阴寒，然，此刻的小丫鬟面对面容被毁一脸阴冷狰狞的白琉璃却是慢慢卸下了惊恐，换上了既高兴又恭敬的神色，出乎白琉璃意外的立刻双膝跪地，继而朝白琉璃重重地磕了一记响头，白琉璃微微蹙眉，小丫鬟却激动道：“奴婢终于又能见到大小姐了！奴婢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虽然意外，但白琉璃并未卸下心中的防备，仍旧只是冷眼看着激动的婢子，未言一语。

    婢子沙木见着白琉璃没有反应，直起身子后没有站起身，只是将头埋的低低的，双手紧紧揪着裤子，尴尬却依然恭敬道：“大小姐不记得奴婢，可是奴婢一辈子都会记得大小姐的恩德，三年前，大小姐在街头救了奴婢，不仅给银钱给奴婢脏了娘亲，还收留奴婢在府中当丫鬟……”

    许是说到伤心处，沙木再一次朝白琉璃磕下一记响头，就算所有的人都说大小姐是大恶女，她还是将大小姐当恩人，相信大小姐是好人，尽管进了白府后她从没有机会靠近过大小姐，可大小姐是除了爹娘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对于大小姐的身材容貌，她都记得清楚，也尽管所有人都说大小姐死了，尽管面前这个女子的脸毁了，可她还是认得出，这就是她的恩人大小姐，绝不会错！

    白琉璃落在沙木身上的冰冷眸光晃了晃，在记忆里飞快地搜索着沙木这一个存在，似乎，三年前，白琉璃的确收了个邋遢的小姑娘回府当丫鬟，信息，再详细一些……

    “既然你把我当做恩人，那你自当记得我是三年前的哪一月哪一日收留了你。”她已经记起了三年前的某日，她收了一个名叫沙木的小姑娘回府，如今她之所以还能想起这件事，是因为那一天，正巧是她的世然表哥初来溯城的日子，眼前的小丫鬟回答了这一问，她便能决定小丫鬟的命该不该留。

    沙木忽然抬头看向白琉璃，许是因为终于听到白琉璃说话，眼角眉梢不禁挂满惊喜，想也不想便答道：“六月上旬的第七日，奴婢还记得，那日的日头很大，大小姐穿着绣着红边的黑缎衫，梳了一根高辫，骑着白色的马。”

    那时她险些以为出现在她面前是一位俊逸的公子，然后她才知道那不是公子而是小姐，后来又知道恩人就是百姓口中所说的第一恶女。

    白琉璃听着沙木的回答，冰冷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恍惚，是啊，那日，她一如既往的梳着男人的发式穿着男人的衣裳，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禹世然面前，然后他看着她笑得柔和，说，琉璃表妹真是与众不同，像极一名女英雄。

    或许是他的温柔，或许是他的夸赞，又或许是他对她不同旁人的嫌恶而是欣赏，那一日，她便陷入了名叫情爱的泥潭里，再无法自拔。

    然，白琉璃的恍惚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看向沙木的眼神少了几分冰冷，因为沙木的回答与她记忆里的那一天没有出入，那么，她便将她的命留下了，如今的她，需要一个忠诚的帮手，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可以作为选择。

    “你叫沙木是么？”白琉璃看着仍跪在地上的沙木用了点了点头，淡淡道，“起来吧。”

    “奴婢谢过大小姐！”沙木本欲再磕一记响头，却被白琉璃伸手制止了，沙木震惊的眼神深处是喜悦的感动，连忙站起了身。

    “沙木，你不怕我这张脸？不怕我是个死人？”烛光在白琉璃的脸上眸中跳跃，愈加衬得她的脸惨不忍睹，然而，这一次沙木却不惊不惧，反而笑得单纯实在，“大小姐是好人，更是沙木的恩人，就算大小姐变了模样，就算大小姐是死人，沙木也不怕。”

    沙木的话恍如一道闪电，劈在白琉璃的心口，以致她看沙木的眼神猛地变幻，虽然面上的震惊很快消失不见，然而她心中的震撼却良久才平复。

    她知道，这是脑中为了所谓的爱情而丧命的白琉璃的情感在作祟。

    这话若是出自爱人的口中，该是何其动听？这话若是出自亲人的口中，又该何其幸福？她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可她偏偏却死于说这些话的人的背叛，如今，她再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才真正听得出这样的话究竟是真是假，面前小丫鬟纯粹的笑颜和诚挚的眼神不是假，她说的话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白琉璃忽然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她真正赢得的，只有这么一个小小丫鬟的真诚相待。

    能有一个真诚待她的人，就算只是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也足够了。

    “好，那么沙木，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随侍我左右，如何？”但凡真心待她的人，她都不会吝啬自己的信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从不会再看错人，“是的，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我会重新回到白家。”

    回到白家，替死不瞑目的白琉璃将那些害她之人一一推入地狱。

    白琉璃平淡的话听在沙木耳里无异于平地惊雷，令她错愕不已，一时竟忘了反应，跟在大小姐身边，那就意味着她由三等丫鬟一跃成为了一等丫鬟，而且是大小姐的丫鬟，也就没人再敢欺辱她，这，这是何其荣幸！？

    当沙木反应过来，再一次要向白琉璃屈膝下跪谢恩时，依然被白琉璃制止，继而是白琉璃冰凉凉的声音响起，“沙木，你对我的诚心，不需要用下跪来表示，明白么？”

    沙木的心突地一颤，看着白琉璃眼睛，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那么把这两日府中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诉我。”

    沙木恭恭敬敬又小心翼翼地将这两日她所知道的事情如实道给白琉璃，白琉璃用食指轻拨着烛火，烛火在她深沉的眸子里跳跃，末了，只听一声“刺啦”声轻微响起，药阁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沙木再次心惊，只因，那原本还跳跃着的烛火是白琉璃用指尖生生掐灭！

    直至鼻尖隐隐闻到焦味，白琉璃才慢慢松开捏着烛心的手，慢慢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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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世族白家

﻿    曜月大陆，三国鼎立，分别为泽国，苍国，烈国，其中泽国为曜月老国，然一直以来力量却最弱，直至十年前那一场七国之战，泽国一举灭了除苍国和烈国之外的其余四国之后，非但与实力强大的后起之国苍国以及烈国三分天下，力量更是一跃三国之首，结束了七家割据的曜月天下的历史，开启了三国争霸曜月的格局。

    而泽国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地位与力量，不仅是因为癸帝夏侯义的雄才大略，更是因为三大世族的浴血相助，泽国三大世族，分别是白家、萧家以及穆家，三家皆是泽国的开国能将，是武之泽国的力量，更是王室夏侯一族的根之力量，随泽国而生，世世代代护卫夏侯一族，保卫泽国，也因为如此，三大世族在泽国的地位无人能及。

    十年前一战，其中以白家给予泽国的力量最甚，也正是因为此，白家受到的创伤才最重。

    白家世代为将，白琉璃之父白致不仅年仅十五岁便能突破内力五层习得无上枪法，十八岁当上泽国大将军，二十岁娶得女中豪杰安然公主夏侯暖为妻，更是当今圣上夏侯义的结义兄弟，由此可见白致乃至白家在泽国的地位，然，白致能成为家喻户晓的泽国英雄，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十年前为了泽国荣耀战死沙场以定泽国与苍国烈国三分天下的地位，更是因为他是三百年前的曜月大乱之后，第一个突破内力八层的人！

    在曜月这片大陆上，以武为尊，一切以武力说话，而一个人在习武之前，必须先提升自身内力，内力是一个人修习武功的最基本也是最根本，只有提升内力，才能发挥所习之武的最大威力，内力的提升分九层，每突破一层，武力便能大大提升，只是，众所周知，内力的提升并非易事，在曜月，不知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内力五层，可见提升内力之难易程度。

    若白致不在十年前最后的定国一战战死，如今定已突破内力最高层第九层，若他不死，夏侯暖也不会死，若他不死，年仅九岁的白琉璃便不会有噩梦，白家也不会衰落，健朗的祖父白越更不会一夜之间变作神志不清的风霜老人，因为那一战，白越失去的不仅仅是他令骄傲的唯一的儿子他的儿媳，还有他的三个孙子！三重打击，让白越谁也不记得，唯独记得他唯一的孙女白琉璃，或许是他受到的打击太过沉重，他不能接受白家断后这个事实，以至于他一直把白琉璃当做男儿，当做白家的接班人。

    白家地位虽高，可一直以来男丁都极其稀少，直到白致这一辈才有连生三个儿子的好事，本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谁知最后事情竟是如此，也因此，白越对白家这个唯一的“命脉”白琉璃极其地疼爱，而白琉璃对他，也是异常地孝敬。

    于是，这白家家主之位，毫无疑问地传到了白琉璃手里。

    白越，这个世界的白琉璃的爷爷，脾气暴躁却独对她宠爱有家的爷爷，可，明明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为何心里却有暖意源源不断地流溢出来，全是来自爷爷的慈祥宠爱与疼呵，把亲人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可，这个世界的白琉璃直到临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这天下间，真正待她好的只有她那早已神志不清的爷爷，全世界都可能背叛她，唯有爷爷不可能，可为何连爷爷都看得出禹世然对她并非出自真心，她却还死死地相信他会娶她为妻，一生一世只待她一人好？或许是她一直以来太孤单，一点点的甜言蜜语以及温暖爱怜便让她迷失了心，甚至连爷爷的话都不相信，到头来，愚蠢的只有她白琉璃一人而已。

    心有些疼，脑子里伤心的记忆在作祟。

    亲情的记忆，真是温暖，前一世，她从小便失去了父母，不知亲情为何物，本以为练就了一颗淡然的心，可每每再看到他人合家幸福的一幕时心总是会泛起涟漪，那么这一世，既让她有了亲人，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好给尽白琉璃宠爱的疯傻爷爷，因为，她就是白琉璃，白越，就是她的爷爷。

    越园的婢子被提走，再提了两个后院的三等丫鬟前来伺候，爷爷昏迷不醒，府中忙着准备新家主上位一事……

    听了沙木的陈述，白琉璃的眼神忽然变得森冷残忍，真是好极，好极了！

    为不让府中人发现异样，从药阁到白越所居住的越园，白琉璃一路皆走在暗处避过耳目，沙木谨听白琉璃的叮嘱，一路也尽挑小路走，尽量避开府中家丁婢子，可偏有不顺心的事情发生，在沙木就要到达越园时，有个生得模样挺好的婢子从前面走来挡住沙木的路，而这婢子偏还不是别人，而是白珍珠的贴身婢子兰儿。

    沙木被兰儿堵得没法往前，也不敢就这么越过兰儿的身边径自往前，只能停下脚步，恭恭敬敬道：“兰姑娘。”

    兰儿是白珍珠的贴身婢子，又因为白琉璃一向少管府中事而是让白珍珠管的多，于是兰儿在白府里便算得上一等一的大丫鬟，旁的婢子见到她都会恭恭敬敬地称上一声“兰姑娘”，沙木在后院见识多了兰儿的厉害，对兰儿俨然像对大半个主子一样，恭敬得不得了。

    “啪——”沙木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沙木的左半脸脸登时浮现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兰儿的巴掌扬在半空，沙木一时讷讷得反应不过来，只震惊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兰儿，手中的风灯也险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掉落在地。

    因为沙木的止步，暗处里的白琉璃便也停下了脚步，冷眼看着越园前的这一幕。

    “你竟敢不在越园好好地照顾老太爷！？”兰儿趾高气昂的语气里带着尖锐和刻薄，眉目和嘴角的弧度都带着高人一等的得意。

    沙木连忙低头道歉，脸上火辣辣的疼也不敢抬手捂一捂。

    白琉璃眼眸微微一眯，眸中有厌恶一闪而过，抬脚，从无人注意的暗处走了出来，顺带特意弄出了响动。

    她还从不知道白府还养了这样得意的下人，真是有意思了。

    “谁！？”兰儿闻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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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两世记忆

﻿    夜风寒凉，风灯微晃，黑暗之中，一张满布刀疤的脸慢慢显现，在摇晃的火光中显得愈加支离破碎，使得兰儿一双本是趾高气昂的眸子慢慢睁圆，恐惧得几近暴突。

    任是谁在这寒凉的夜里看到这样一张被毁烂得惨不忍睹的脸都会觉得心惊肉跳，更何况，对方给人的感觉就像那凶恶的家主大小姐一样，可，大小姐明明已经死了，已经下葬了！这如何不让兰儿惊恐万状？如何不让她如沙木之前一样想要尖叫出声？

    然，兰儿还未来得及发出一丁点声音，白琉璃已来到她面前，与此同时抬起右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兰儿的脖子，将她所有的惊恐以及尖叫捏堵在喉咙里。

    白琉璃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可谓近在咫尺，以致兰儿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翻卷的皮肉，在摇晃的火光下显得极致骇人，兰儿因极度的惊恐而大张着嘴，偏又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眶也抖得厉害，然后两眼一翻，吓昏了过去。

    白琉璃嫌恶地一松手，兰儿的身体便砰地摔到地上，沙木的手再一次抖了一抖。

    “堵上她的嘴，找来绳子将她捆住，然后拖到越园里来。”白琉璃垂眸看着昏瘫在自己跟前的兰儿，眼里是浓浓的鄙夷和嫌恶，一边轻轻拍手一边冷声对沙木吩咐道，“速度。”

    本还想着如何整治这嚣张的婢子，现下她自个儿昏了过去倒也省得脏了她的手，这样也好，留着她稍后再有用处。

    “是，大小姐。”听到白琉璃的吩咐，沙木心中虽有些忐忑，却是迅速低头应声，不敢有丝毫的慢动作，连忙蹲下身扯了兰儿腰间的帕子，将那帕子堵住了兰儿自个的嘴，而后再将兰儿的腰带解下，依旧就着她的腰带捆住她自己的手。

    忽的，远处有人声传来，想来是巡夜的家丁，沙木立刻一惊，赶忙将昏死的兰儿背到背上，大步冲往越园里，白琉璃注意着沙木的一举一动以及她面上的神色，弯腰捡起被沙木放在地上的风灯时轻勾嘴角，心下满意，她看中的人选中的人，果然合她的意。

    当巡夜的家丁经过越园门前时顿了顿步子，园里沙木的心就快提到了嗓子眼，然那巡夜的家丁并未踏入越园而是往后走了，沙木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巡夜的家丁走后，沙木依着白琉璃的吩咐将兰儿搬到了越园最里处的小屋，白琉璃则径自往白越的卧房去了，当白琉璃的手碰到紧闭的卧房门时又收了回来，有些迟疑，似在犹豫，又似在害怕，暗沉的瞳眸深处滚流着千思万绪，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双手贴在门上，轻而凝重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在白琉璃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屋内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在白琉璃一步一步慢慢向床榻走去的时候，那跳跃的烛火也慢慢归于平静。

    站在床前，看着床上沉睡的老人，看着那灰白的须发，看着那张沟壑满布的脸，看着那双紧紧闭着的眼睛，白琉璃的双肩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以致连她的十指都在微微发颤，脑子里的记忆太深刻，以致她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情感。

    白琉璃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顺白越耳边毛糙的灰白细发，动作缓慢，每一下都饱含了她的悔恨，悔恨她没有听爷爷的话，害死了自己，也害得爷爷昏迷不醒。

    “爷爷……”白琉璃的手抚过白越花白的眉毛，脑子里不断浮现出白越对白琉璃这个孙儿的好，心里的悔恨愧疚更甚，令她的手颤抖得更甚，令她的眼眶控制不住地酸涩。

    两世记忆，完全融合。

    白琉璃忽的将双手握紧，昂头，紧紧闭上双眼，良久，直到她平复了内心不由自主翻涌的情感，才慢慢松开了双手，也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她双手手心里嵌着十个深深的指甲印，清亮的瞳眸里除了沉静便是冰冷，已然平静了下来。

    这一世，没人再算计得了她，没人再害得了她，更没人害得了她的爷爷。

    然，尽管如此，当白琉璃的五指把上白越的手腕时，她眼底的寒意仿佛将她周身的空气冻结。

    当沙木也来到白越的卧房时，被白琉璃周身散发的寒意震慑住了，令她不敢靠近，只敢站在离床榻五步开外的地方。

    “沙木，越园的人，是谁撤走的？”白琉璃将白越的手在被下重新盖好，这才慢慢从床沿站起身，抬眸看向沙木。

    白琉璃这一抬头看沙木，险些生生将沙木的灵魂冻结，只因白琉璃的眼神太过冰冷太过可怕，仿佛比利刃还要锋利还要可怕，沙木知道白琉璃这样的眼神想要杀刮的对象并不是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害怕，再配上那一张可怖的脸，使得沙木不敢直视白琉璃的眼睛，连忙低头恭敬应声道：“回大小姐，越园的人是大管事撤走的，奴婢从后院到越园来的时候，越园已经没人了，说是前院的人不够用，如今只有奴婢和另外一人伺候老太爷。”

    “你之所以想去药阁拿药，便是说，”白琉璃眼神冷冷，声音亦是冷如冰霜，抬眸看向沙木，眼神如冰刃，“大夫开的药方可在你身上？”

    “回大小姐，药方是大管事拿着，也不是奴婢煎药，大管事只让奴婢给老太爷喂药而已。”沙木回答得恭敬，而后像低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抓得皱巴巴的纸，摊开后递给白琉璃，“不过，午后奴婢清扫园子时在角落捡到了这张纸，奴婢少时识过几个字，这纸张上的字认得些许，摊开纸团后才发现是大夫开给老太爷的药方……”

    “奴婢家世代是药农，对于药材，奴婢也是认得一些的，不然也断不敢擅闯药阁给老太爷抓药。”

    沙木虽然低头回答得恭敬，若是细听却也不难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愤愤，她纵然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丫鬟，可还是多少猜得到这张纸团被揉皱丢弃在角落的后果，老太爷……

    “方才你说，白珍珠要在三日后正式接任白家家主之位，可对？”白琉璃微微勾唇，将沙木递来的药方夹在指间，看罢便揉在手心里。

    “是的大小姐，帖子在今日已经发出去了。”沙木依旧回答得恭敬。

    “嗯，再跟我去一趟药阁。”白琉璃微微颔首，眼神冷肃。

    沙木应声，微微抬眸，正好瞧见白琉璃打开了揉着药方的掌心，只见一小抓白沫从白琉璃的掌心洒下，那张药方竟是在白琉璃的掌心里化作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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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多事之夜

﻿    已是后半夜，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起来，啪嗒啪嗒地打在瓦片上，清晰入耳。

    白琉璃换了一身让沙木准备来的干净衣裳，站在摆满了各种药材的方桌旁，垂眸看着桌面上她已准备好的需要用的药材，右手微握成拳。

    片刻之后，她将右拳抬至眼前，摊开，一颗圆润的玉珠就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这是医家至宝赤玉，必然能让她的脸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原貌，身为医者，她不忍用这样的至上宝物仅仅为救她的脸，而且，这颗赤玉，藏含了她最爱的亲人的美好过往——

    白琉璃倏地又将右拳握起，将赤玉拢在掌心，神色静淡。

    罢，没有赤玉她依然能让她这张脸恢复原本容貌，时间问题而已，这样的宝贝，暂且留着了。

    白琉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夜幕中的雨帘，看向了北郊的方向。

    沙木，应该是个聪明的孩子。

    “叩——叩叩——”天色在蒙蒙不断的秋雨中渐渐变得明亮时，屋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一下，又两下，伴随着响起沙木压得低低的声音，“大小姐。”

    “进来吧。”白琉璃眸也未抬，只是将炉上的药煲拿了起来，而后拿起放在一旁的瓷碗走到了一旁的方桌旁。

    紧闭的屋门即刻被推开，很快又被关上，沙木站在门前，浑身湿透，还有水珠从她的发梢不断往下滴，只见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透窗而入的微弱天光中，她稚嫩的小脸显得有些苍白。

    白琉璃这才抬眸扫了沙木一眼，复又垂眸，将瓷碗搁在桌上，一边将药煲中的汤汁倒入瓷碗中，一边淡淡道：“热姜茶，棉巾挂在墙上。”

    沙木明显一愣，有些讷讷地看着白琉璃手中的药煲和那自壶口倾倒出的汤汁，看着瓷碗中那不断冒出的热气，深深地震惊住，眼眶瞬间湿热，双脚顿时有如千斤重，竟无法迈开。

    白琉璃倒完汤汁后，将药煲一并搁在了桌子上，而后瞧也未再瞧沙木一眼便转身走向里屋，边走边道：“喝了之后再来回我的话。”

    就在白琉璃转身时，沙木大步走到方桌旁，捧起瓷碗昂头就喝，汤水滚烫，令沙木斛旋在眼眶里的泪水登时迸了出来。

    沙木看着白琉璃的背影，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抓起挂在墙上的棉巾盖到了自己头上，然后也走进了里屋，站在背对她而坐的白琉璃身后三步外，深吸一口气后让自己尽量冷静道：“大小姐，老太爷喝过您配的药后，出了很多汗，像大小姐说的，老太爷夜里喊了几次‘渴’，奴婢让另名婢子照顾着，便照大小姐的吩咐找了人，在城门开后立刻去了北郊。”

    白琉璃坐在窗边的桌案前，桌上一块铜镜，一只瓷碗，碗中是深红色的药汤，一只小药臼，臼中是黏稠的药泥，桌面上还摆放着剪刀、白纱布与干净的棉帕，白琉璃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被毁烂的脸，听着沙木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开始用干净的帕子蘸着深红色的汤药慢慢清洗脸上的伤口，仿佛毫不在意沙木的话一般。

    “奴婢找到了大小姐所说的地方。”沙木顿了顿，眉心紧皱，显得极为不安，“可奴婢带着人到那儿的时候，棺材是盖得好好的，大小姐所说的镇魂钉，也在棺盖上钉得好好的，奴婢本想开棺来看看，可是就在那时候奴婢听到了林子里传来大管事的声音，奴婢怕被发现，所以就——”

    “所以你就回来了是吗？”伤口因为药汁的淹浸而火辣辣的疼，白琉璃却是神色不改，不冷不热地打断了沙木的话。

    “奴婢办事不周，请大小姐责罚！”沙木心一抖，即刻跪到了地上，惭愧道，“大管事领了家丁去就把棺材葬下了，奴婢没能上前查看棺中如何……”

    那是大小姐的棺材，可是，为什么会有镇魂钉……？

    “沙木，你做得很好。”白琉璃并未因沙木的话而愠怒，反而是微微勾起了嘴角，“我让你去北郊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无所怀疑地把棺材下葬？如此正好，起来吧，不必跪。”

    “大小姐，奴婢……”沙木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子，迟迟未起身，似乎不能宽释自己一般，她好不容易能报大小姐的恩德，却没能把事情做到最好。

    “我不需要一个只知一味自责的人在身边。”白琉璃的声音淡淡，却透着无名的寒意，令沙木陡觉全身冰凉，当下再不敢多说什么，即刻站起身，将头深深低下，“大小姐的话，奴婢听明白了。”

    “沙木，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白琉璃继续认真地清洗自己脸上的伤口，“去吧，照着我昨夜给你说的继续去做。”

    沙木低头回答得严肃恭敬，“是，奴婢定会按大小姐的吩咐把事情做好，奴婢先行退下。”

    白琉璃未再说话，沙木向白琉璃的背影深深一躬身，退下了。

    白琉璃这才稍稍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闭上了眼。

    有人替她开棺，而她却见不到对方的身影，甚至连对方的存在都感觉不到。

    有人追踪她，出于什么目的？又是如何知道她在棺中重生？

    如今又有人帮她把棺盖合上，甚至把镇魂钉都重新打上。

    这些未知的事情，是出自一人之手，还是，不止一人？

    还是说，有谁将她，当做了狩猎的目标？

    白琉璃慢慢抬眸，寒芒在她沉沉的眸子中一点点迸射，从来都是她狩猎别人，还从未体会过被人狩猎的滋味，有这种想法的人，从来都只有一种下场——死。

    真是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生的地方。

    当白琉璃再一次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时，看着自己那张在别人眼里惨毁如妖鬼的面容时，一个字眼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的景象，也是她在这世界看到的第一点光亮第一个字。

    鬼。

    鬼，吗？

    呵……究竟是鬼骇人，还是修罗可怖？

    －－－－－－题外话－－－－－－

    苦逼的老脸大叔来浮头：有菇凉看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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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家姐珍珠

﻿    秋风阵阵，卷着黄叶，斛旋而落。

    白琉璃站在窗前，一手撑着窗棂一手拿着铜镜，昂头看着有些灰蒙的晴朗苍穹，目光悠远，片刻之后才低下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之中，原本还翻卷着皮肉的伤口已完全结痂，有些伤疤开始脱痂，白琉璃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脸，眼神森冷，果然恢复得很慢。

    白琉璃在窗边的桌子前坐下，将铜镜在桌上放好，而后净手，开始为她脸上的伤疤上药，一点一点，药泥的刺痛透过皮肤深达骨髓，白琉璃却是连眉头都未曾皱过，只神色淡淡地上完药，然后用纱布将眼睛以下的半张脸层层裹住。

    今日，是白珍珠接任白家家主之位的日子，那么，她就要以白家嫡长女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眼里，家主之位，岂能传到白珍珠手里。

    在药阁静养的这两三日，即便她足不出户，也从沙木的话中了解了她想要知道的情况。

    那日，她闹了禹世然与夏侯珞的新房，状元府出动全部家丁侍卫在帝都搜寻，对外的说法是闹了贼人，公主受吓不浅，卧床静养。

    第二日，恶女白琉璃的棺木正式下葬，状元郎禹世然亲自到坟前上香，白珍珠亲自进宫求了太医来为老太爷白越诊脉，道是无能为力，白珍珠伤心而昏。

    以及白珍珠大丫鬟兰儿突然失踪，到处都找不到。

    甚至得到消息，这几日溯城里的巡卫增多，百姓纷纷说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也亏得这些事情，使得根本无人去注意白府这处偏远的药阁夜里会亮起的火光。

    白琉璃以五指顺了顺自己齐肩的短发，取下挂在一旁的纱帽，微微弯了弯嘴角，确实，是有事情要发生了。

    就在白琉璃要将纱帽戴到头上时，沙木匆匆地跑来了，神色慌张，见了白琉璃甚至忘了仪礼，只用力喘着气紧张不安道：“大小姐，不好了，老太爷今儿突然醒来，一听说珍珠小姐要接任家主之位，就冲到祠堂去了！奴婢怎么拦都拦不住！”

    白家祠堂，供奉先祖灵位之地，同时也是白家代代后人接任家主之位之处，今日白珍珠接任白家家主的仪式，必然也在祠堂举行，而此时此刻，祠堂里不仅有白家人，还有应邀而来见证白家新家主继位的王公贵族，白越神志不清众所周知，可真要在这白家祠堂闹了起来，必会给白家抹黑，令众人耻笑。

    当然，沙木想的没有那么宽那么多，她想到的只是老太爷就这么冲去的话，必然要吃亏，即便这里就是白家，即便他是白家最老的长者。

    沙木的话让白琉璃眸光潋凛，只见白琉璃面色不改地将纱帽稳稳扣到了头上，跨步向阁外走去，只留给沙木一句冷冷的话，“那个婢子，是时候让她回她主人的身边了。”

    沙木怔怔地看着白琉璃的背影，忽然有种有大小姐在万事不惧的感觉，再回过神时屋中早已没了白琉璃的身影，也连忙跑出了药阁，照白琉璃的吩咐去办事了。

    此时此刻的祠堂，帷幄坠地，礼器齐整，乐师、观礼宾客、司礼、正宾以及执事等已入位，整间祠堂此刻缓缓流淌着古朴沉着的筝曲，夹杂着宾客的窃窃私语。

    忽而，院外响起了家丁浑沉的高呼声，“任位者到——”

    那一刻，夹杂在筝曲中的窃窃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屋外的方向，继而人人面露惊艳，便是连呼吸，似乎都要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屏住，生怕自己的喘气声毁了眼前这一幅美丽的画面。

    只见白珍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一件烟霞色绣暗纹牡丹曳地织锦礼服，外罩一件烟罗纱衣，既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又不失仪礼所必要的庄肃，头点一支三翅莺羽珠钗，耳坠景泰蓝红珊瑚耳环，妆容素淡，却让人觉得正正好得当，真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也的确配得起泽国第一美人这个名号。

    只见白珍珠端庄地缓步而来，每往祠堂靠近一步，都会让男宾们心跳加快一分，即便他们清楚地知道她并不属于自己。

    “燃香——”待白珍珠走到白家先祖的灵位前，只听司礼高声颂唱，白珍珠恭敬地在蒲团上跪下，而后在冰冷的地面磕了三记响头，再抬头时，执事将三支点燃的香递到她面前，白珍珠双手接过，起身，走上前，对着先祖灵位深深一躬身，将香火稳稳插到了香炉里。

    “洗礼——”燃香完毕，白珍珠转过身，面向宾客，平展开双臂，执事将蓍草在正宾端着的装了盐水的银盆里轻轻蘸上一蘸，继而将蘸水的蓍草在白珍珠身上轻轻扫过。

    “传任——”

    传任本该由上一任家主向新一任家主传递家主玉佩，奈何白琉璃已死，白越昏睡不醒，这传递家主玉佩一事，便由正宾来做。

    接任之礼本身很简单，只需在先祖面前完成以上三个仪程即可，而传任则是最重要的仪程，因为这一仪程一旦完成，便表示新家主正式诞生，家族正式由新一代接掌，所以这一仪程，也是最瞩目的。

    白珍珠端跪在地，垂首，双手掌心向上举过头顶，因着紧张，她的双手有些颤抖。

    就在那白家家主玉佩只差一寸便要放到白珍珠掌心里时，屋外传来了哄乱的嘈杂声。

    “老夫还没死！老夫的琉璃也没死！谁说要把家主之位传给别人的！？”暴躁的怒吼之声响彻整个祠堂，伴随着进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须发灰白散乱的老人，外衫敞开，脚上只穿了一只鞋，神色凶恶地冲进祠堂，生生毁了祠堂本该有的庄严感，令众人瞠目结舌，继而有人哄笑有人窃窃私语。

    不是说白家的老爷子在恶女白琉璃死的那天承受不住打击一睡不醒了吗？怎么这又出现了？

    一缕阴毒在白珍珠漂亮的瞳眸中闪过，在谁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又迅速消失，只见她迅速站起身，一脸担忧亦惊喜地朝白越走去，“爷爷，您可算是醒了，珍珠好生开心，您不知，这几日珍珠有多忧心……”

    白珍珠说得伤心，泪水即刻漫上眼眶，又感动又伤心的模样可谓戚戚，看得众人替她心疼，她说着就要去揽过白越的手臂，谁知她的手还未碰到白越便被白越用力地挥开，双目赤红地吼道：“白家家主是老夫那琉璃的！谁敢说他死了！？死的是你们才对！”

    而白越这一挥手，好巧不巧地正正将白珍珠往后挥开了几步，白珍珠摔倒在地，额头磕在了礼案的桌角，鲜血即刻汩汩而出。

    众人再次哄声，本该庄谨严肃的祠堂顿时哄乱，生生掐断了最最主要的传任仪程，一直候在一旁的大管事白力瞧见，眼神一沉，立刻上前大吼：“老太爷如今神智不清易伤人，快来人将老太爷先行送回房！”

    “谁敢动老夫！老夫就跟他拼了！老夫就是要打死你们这群只会打琉璃主意的犊子！”白越怒吼，怒发冲天，凶神恶煞地以手为刀向白珍珠劈来。

    要知道，白家世代为将，白越年轻时虽算不上泽国数一数二的将军，然一身武力却也令人忌惮三分，就算他如今年迈，可若这一手刀劈刀白珍珠那软绵绵的身上，必非死即残。

    “送老太爷回房，请大夫！”众人惊，白力亦是震愕，只身挡到白珍珠面前，生生替白珍珠挡下了白越一掌，正中心口，登时一口鲜血破口而出，当下连嘴角的血渍都来不及擦拭便冲周围的家丁大声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令人不敢违抗的味道。

    与此同时，五名家丁同时上前，却在就要拉住白越时同时轰然倒地。

    “你们谁敢碰他试试？”屋外，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传入每一人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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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云王爷到（男主现身）

﻿    “你们谁敢碰他试试？”屋外，低沉阴冷的声音传入每一人耳里，伴随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纱帽的人影，依身形看，是一名女子。

    只见女子半举着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缝间闪着星点白光，俨然是几根银针。

    “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闯入我白家宗祠！？”白力看着陡然同时倒地的五名家丁，将白珍珠完全护在身后，在抽出腰间的长剑时眼神突然变得阴狠，“保护小姐与诸位宾客！”

    白琉璃隔着眼前的薄纱看着一脸阴狠的白力，非但不惊讶，反而轻轻笑了，“白力，你可真是忠心护主，你的主，究竟是谁？”

    白琉璃的话一出口，白力握着长剑的手猛地一抖，震惊地看着面前不惧反进的黑衣女子，而在他身后的白珍珠，亦是同样的震惊，瞳眸圆睁，定定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声音，这个身影——

    这，怎么可能！？

    就在众人一惊一乍不明所以时，白越也转身盯着黑衣来人，少顷，他面上的凶恶戾气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笑得满脸沟壑深深，却又出乎众人意料的右手握拳向黑衣女子挥去，陡然暴吼出声，“死小子！老夫听说你死了呢！？”

    白越的这一声几乎用尽力气的暴吼震得在场之人都觉耳里嗡嗡作响，在黑衣女子迅速抬起右臂挡住白越的拳头时，整个祠堂不约而同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只因白越方才的那一句暴吼。

    众人都知，神志不清的白越只疼白琉璃一个人，而他称呼自己这个孙儿不是琉璃就是死小子，那么，他方才叫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做“死小子”，就是说——

    眼前这个女人是恶女白琉璃！？那个已经死了还下葬了的白琉璃！？怎么可能！？

    “爷爷，我死了还能站在这儿接你的拳头吗？”面对白越，白琉璃冰冷的声音变得温和，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糟乱神志不清却会为了她疯为了她怒的老人，白琉璃只觉心头有汩汩暖流淌过，继而扭头慢慢逡巡着众人震惊的脸膛，低低浅笑，“不过，在场的诸位，应该是恨不得我死也不得超生的吧。”

    “对吗？”白琉璃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震愕无比的白力身上，语气淡淡，“白力大管事？”

    白力还未能从震愕中回过神，周遭已哄然乱作一团，竟不顾形象地不约而同想要往屋外涌。

    要知道得罪了恶女的下场，她就算不惜破坏礼法也要把你给整弄了，轻的是你挨一顿打几天下不了床，重的就是让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再风流快活，如今先不管恶女复活是真是假，总之走为上策，万一她是真的活过来了呢？他们可不敢拿自己来赌。

    “谁敢盼着或说我的琉璃死的，老夫第一个让他死！”白越的情绪陡然又变得激动起来，转过身去直直地盯着白力以及他身后的白珍珠，眼神如刀，仿佛这一刻他不是那个疯癫的老人，而是万事都能看透的智者，让白力在这样的眼神中只觉浑身生寒。

    “诸位，稍安勿躁，家妹琉璃已死并已下葬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怎可听信这人的一面之词就相信她是家妹琉璃？家妹琉璃，并不会使银针。”温软又不失冷静的声音在哄乱中响起，令一致往屋外跑的众人顿时刹住脚步，一齐将目光投向这冷静说话之人——白珍珠。

    白珍珠此刻已站到白力身前，额角的血口子被她用帕子按压住，只隐隐可见素净的帕子上透出隐隐血色，面色平静，并不为眼前这突然而乱的情况而显露紧张，如此的处变不惊，她额角上的伤非但没有给她增添狼狈，反倒给她添了几分令人感佩的魅力。

    “老太爷刚由昏睡中醒来，识人不清，白力，扶老太爷回房！”温柔平静的语气带着令人不敢违抗的味道，白珍珠目光冷冷地看着白琉璃，仿佛要透过那一层白白的黑纱看清对方的容貌，“其余人等，抓下这伪冒家妹之人！以免伤了老太爷和诸位。”

    白珍珠面上沉静，其实广袖之下，她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十指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中，仿佛以此来让自己足够冷静。

    白琉璃已死，她亲眼看着夏侯珞毁了她的脸，亲眼看着白力封棺并打下镇魂钉，亲耳听到白力向她禀告说棺材已下葬，就算真有奇迹发生让白琉璃死而复生，她也不可能走得出被封死的棺材，她不信，白琉璃真的死而复生并站在她的面前。

    她等这一天等了那么多年，怎能让她的等待成空，眼前这个女人，不管她与白琉璃有何关系，她都要她只有一个下场。

    就在白珍珠冷眼看着白琉璃时，白琉璃亦冷眼看着她。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这是白珍珠给白琉璃的第一印象，果如街头巷尾所说以及记忆里的印象一般，天姿国色，颇有仙子之姿，只是，不知有无人知道，这样仙子般的外表下，是一颗怎样的心？

    真正的温柔良善？还是阴毒险恶？

    究其实，这在世人眼里如白莲花般美丽的白珍珠，骨子里淌着的并非是白家骨血，便是说，白珍珠并不是真正的白家人，她是白致与夏侯珞两人挚友的遗孤，十七年前，白致与夏侯珞不顾自身安危打入战乱中的沙国，将不及周岁的她从战乱中救出，而其爹娘均死于国破家亡的战乱，于是白致夫妻二人便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收留在了白府，将她当做亲生女儿般抚养，夏侯珞更是亲自给她取名白珍珠，希望她长成一个像珍珠一般晶莹美丽的姑娘，白家对白珍珠的好，可见一斑。

    只是，如今这么多年已过，人们均觉这白珍珠才是真正的白家女，因为若非有她的存在，白家早已没落，所以对于白珍珠接任白家家主之位，也只闻百姓拍手叫好，从未闻谁人有异议的，只恨不得这家主之位一开始就该由这美丽善良的白珍珠姑娘来坐而不是那个只会四处作恶的白琉璃来坐。

    “珍珠姐姐，原来这就是你欢迎妹妹回家的方式。”面对四周扑来的家丁，白琉璃只是看着白珍珠浅笑。

    白琉璃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低低笑出了声，然这样的低笑声，让在场的所有人莫名生寒，包括白珍珠。

    白珍珠将广袖下的拳头握得更紧，仍是神色不改，“家妹琉璃已入土为安，然杀害家妹的凶手至今仍未抓到，速将此人拿下送交官府！”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极有可能是杀害白琉璃的凶手，连对方说话的机会都不打算给。

    “呵呵……”白琉璃再次低声一笑，“姐姐就这么咬定我不是你的妹妹而是杀人凶手吗？”

    “还不快将她拿下！？”白珍珠的决定在白府所有人眼里乃至在场的众人心里，不容置喙。

    “本王想，应该没有哪个凶手喜欢自投罗网。”就在家丁们一齐向白琉璃扑来时，一道低低冷冷的声音倏然响起，令家丁的动作瞬间定格。

    一幢影子自白琉璃身后落到她的脚边，整个祠堂瞬间静得连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云，云王爷到——”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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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百里云鹫

﻿    云王爷，泽国唯一的异姓王爷，伴泽国而生，随泽国而存，若说三大世族是泽国的武之力量，那么云王便是泽国的智之力量，尽管泽国乃至整个曜月崇尚武力，但云王在泽国的地位却不亚于三大世族，十年前那一场七国大战，若非有老云王百里苍的运筹帷幄，也绝不会有泽国之将的决胜千里。

    然，老云王在泽国登上曜月霸主之位的第二年某一夜里，突然一睡没再醒来，至今为止，老云王之死仍是离奇之谜，如今的云王，是老云王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百里云鹫。

    而这个年轻的云王百里云鹫不是别人，正是百姓口中的鬼王爷！

    不知何时起，帝都有了这样一个传闻——

    传闻，鬼王爷红瞳紫发青面獠牙，丑陋至极，可怕无比。

    传闻，鬼王爷的眼睛会杀人，只要被鬼王爷看过一眼的人，必会在暗夜暴亡。

    传闻，鬼王爷只在暗夜出现，从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是名副其实的妖瞳鬼王！

    现下，现下这是光天化日，鬼王爷为何会出现！？

    瞬间安静下来的祠堂一声声咽唾沫之声此起彼伏，在场的几乎所有人惊恐无比，狂跳的心恐惧得几乎蹦到嗓子眼，连忙紧紧闭上眼低下头，瞧也不敢瞧那突然来到的云王爷一眼，生怕自己多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用等到半夜，当下即死，一时之间人人皆定在原地不敢动。

    便是连方才还处惊不变的白珍珠也震惊了，只不过她并不像其他人一般紧闭双眼动也不敢动，面上的震惊不过须臾，刹那之后便向来人垂首深深躬身，冷静恭敬道：“臣女白珍珠见过云王爷，云王爷安好。”

    白珍珠一语惊醒惊惧得不敢抬头的众人，忙纷纷将头埋得更低颤抖着声音向来人行礼。

    然，尽管白珍珠眸中的震惊消逝得极快，白琉璃透过眼前那薄薄的黑纱，依然捕捉到了她眸中震惊之下的别样情感。

    传闻中从无人见过的鬼王爷，依白珍珠的聪明断不会仅凭那一声高声的传报声便相信来人就是身份地位不亚于三大世族的云王百里云鹫，而现下依她的言行举止，却证明着她识得来人，识得来人就是传闻中的鬼王爷。

    而且，自己与这鬼王爷从无交集，他突然出现并站在她这一边替她说话，原因何在？目的何在？

    白琉璃抬眸，慢慢向后转身，鬼王爷百里云鹫，究竟是何人。

    就在白琉璃转身时，被她护在身后的白越竟脱下了左脚上那仅有的一只鞋，向正跨过门槛的百里云鹫用力掷去，凶煞地吼道：“哪里来的混小子也想害我琉璃！？”

    一切就发生在出乎意料之间，便是连白琉璃往前大跨出两步伸手想要挡住那被白越扔出的鞋也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手从旁出现将那会辱了百里云鹫也辱了白家的鞋子稳稳抓在了手里！

    然也因着白琉璃往前大跨出的两步，使得她正正好逼到了百里云鹫面前，眼见她只差几寸便要撞到百里云鹫身上时稳稳扎住了脚，帽檐下的薄纱因这迅疾的动作而微微掀开，白琉璃未隔薄纱清楚地看到了这百姓口中的鬼王爷。

    那一瞬间，白琉璃仿佛看到了她重生的那个雨夜挂在枯树枝头的那一盏摇摇晃晃的风灯，那盏被昏黄的烛光氤氲了的，灯罩上用朱墨书写一个“鬼”字的风灯。

    只因——那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雕刻得猩红暴突的双眼，在逆光中竟有种栩栩如生般的真实，令白琉璃不禁凝视着面具上的那一双猩红之眼。

    帽檐下的薄纱重新闭合垂下之时，白琉璃眸光一凛，迅速往后退开一步，目光却未离开面具上那一双暴突赤红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一双赤目看到面具下那一双真实的眼睛一般，只因，方才眼前薄纱重新闭合的那一瞬间，她听到面具之下呼吸声的变化，尽管极其细微，也已足够她察觉得到。

    那细微的呼吸变化，就像是轻勾嘴角低呼出的笑声一般。

    他在……笑？

    白琉璃不惊不惧没有低头收回目光的意思，反是将眼前人慢慢打量，只见他约八尺身高，宽肩窄腰，黑色锦袍，衣襟袖口及腰带绣暗红竹纹，衮银边，黑缎靴，腰间坠一璃龙白玉璧，黑发绾成高高一束，黑缎发带绑就，几缕发丝垂倚肩头，在微起的秋风中轻轻撩动，并非如传闻中所说的紫发，反是如墨一般浓黑，还未加上他面上的鬼脸面具，便已给人一种如雨之暗夜般的黑沉感，而再配之那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平添几分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感觉，尤其那一双腥红的眼睛，像极满心怨气无从宣泄的厉鬼。

    这就是百姓口中的鬼王爷？果真，如鬼。

    “家姐能一眼断定阁下就是云王爷却不相信我就是白琉璃，呵——”白琉璃忽然微微笑了，低低的笑声不无讽刺，而后竟落落大方地向百里云鹫拱手示礼，“既然如此，那臣女白琉璃见过云王爷，抱歉令王爷受了惊，请王爷看在祖父神志不清的份上，勿怪罪。”

    “死小子，老夫告诉过你，不可对这些个人太过好态度，只会让他们想害你！”

    就在白琉璃向百里云鹫含笑拱手行礼时，白越竟目光凌厉地盯着百里云鹫，恨不得以眼神杀死他，随之以手为刀向百里云鹫劈去！

    “爷爷！”白琉璃微微心惊，蹙眉，迅速抬手拦住了激动的白越。

    “爷当心！”与此同时，一直随在百里云鹫身侧的听风扔掉手中捏着的方才挡下的脏鞋，握住腰间的剑，冷眼站到了百里云鹫面前。

    然，在白琉璃成功制止白越的同时，百里云鹫微微抬手示意听风退下，而后往前几步走到被白琉璃挡着的白越面前，微微躬身，靠近他的耳畔。

    一瞬之间，一直处于凶恶暴躁状态的白越竟突然安静了下来，定定地盯着面前并未以真面目示人的百里云鹫。

    白琉璃瞳眸微缩，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身侧的百里云鹫，只因，他们距离如此之近，且以她敏锐的耳力，竟没有听到他方才对白越的耳语！

    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从白越向百里云鹫掷鞋，到白越安静下来，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片刻之间，可就是这样吵闹如闹剧一般的片刻，周遭竟仍无一人敢抬头，反而是将头埋得低得不能再低，只恨不得这吵闹赶快过，好让他们离开这个在鬼王爷视线内的地方，也不管这究竟是不是真的鬼王爷。

    只是这片刻之间，没人看到白珍珠低垂的眼睑下如骇浪一般翻滚的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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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以命保证（男主护女主）

﻿    “还不来人赶快扶老太爷回房歇着！？”白珍珠再抬眸时，眼神已恢复了镇静清冷之态，俨然一副家主之态，冷声命令道，“其余人等，保护好王爷与众位宾客，切莫让这胆敢闯入我白家的不速之客伤了诸位！白力，抓住这遮遮掩掩的女人！”

    白越因着百里云鹫方才的耳语而处于怔愣状，白琉璃面对白珍珠的咄咄逼人只能转身面对着她将白越护在身后，不再顾突然出现的百里云鹫，而是冷眼看着白珍珠以及抽刀逼上前来的白力，嘴角轻挑，手腕微微一晃，指缝间瞬时多了几根闪着白光的银针，浅笑道：“白府居然养了一条如此忠心护主的‘狗’，我竟一直没有发现。”

    白琉璃的声音不大，却足够白力听清，没有多少情感的瞳眸再一次漫上震惊与惶恐，致使他握着长刀的手猛地一抖，动作在一瞬间僵持，只定定地看着白琉璃，仿佛要透过她帽檐下的薄纱看清她的面容。

    大小姐！？不，不可能，大小姐已经死了，他亲手钉的棺，亲手埋的棺，不可能是大小姐！

    “白力。”白珍珠微微蹙眉，将“白力”二字咬得极重，眼里寒光泠泠，似在不满白力的迟疑。

    白琉璃已死，世上不可能再有白琉璃，她绝不让任何人阻碍她成为白家家主，便是他，也不行！

    然，白珍珠虽然声色俱厉地斥责白力，目光却是投向百里云鹫，拢在广袖下的双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是他，真的是他……她的记忆不会有错，面前的人，一定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绝不会有错！

    可她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他，他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而且，他似乎，再不记得她，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记得过她？

    不管如何，今日，她都不能让他坏了她的好事！

    而不过刹那，只听“叮”的一声刺耳的利器相交的声音响起，继而是重物砰然扑地的沉闷声伴随着众宾客的惊叫声一并响起，白珍珠漂亮的瞳眸骤然睁大，眼眶晃颤，被指甲深深嵌入的掌心沁出血色，双肩因震惊也猛地一颤。

    只因，听风在白力手中的长刀只差几寸就要逼到白琉璃面上时飞身掠到了白琉璃面前，以手中未拔出鞘的长剑挡住白力攻击的同时，抬起脚以出其不意的速度毫不留情地用力踢上了白力的肚腹，将白力如物件一般踢飞到深深躬身不敢抬头的宾客堆中，顿时压得三五人人仰马翻，生生震慑住了向白琉璃扑围而来的众人。

    而震惊的又岂止是众人，白琉璃冰冷的瞳眸也因着听风的举动猛地闪过惊讶，尔后将正抬至一半夹着正欲出手的银针的右手缓缓垂下，惊讶消散后的瞳眸只有暗沉的波光。

    若没有百里云鹫的允可，眼前这下属身份的人绝不敢有此举动，那，这个传闻中的鬼王爷为何一再帮她？

    “王爷，您——”白珍珠的震惊不过少顷，恢复镇定之时只满面愁容兼委屈地看向自方才向白越耳语起便再未移动过脚步的百里云鹫，然她的话才堪堪说了三两字，便被一脸嫌恶的听风打断，“白珍珠姑娘，王爷还未说话，由得了你率先发号施令？”

    听风的话丝毫不给面子，仿佛在他面前人人赞美的美人就是一木头桩子，完全勾不起他怜香惜玉的心，只见白珍珠面上浮上一层不甘的青白色，看了一眼一旁正艰难地撑起身，嘴角满是血色的白力，咬咬唇，低眉垂眸不无委屈道：“臣女是关心王爷与众位的安危过甚才会如此逾越，王爷若是怪罪，臣女愿意领罪。”

    手心的血色染红了白珍珠的指甲，她却像没有了痛感一般，非但没有讲紧握的双拳松开，反是将双拳握得更紧，将指甲在掌心处嵌得更深。

    百里云鹫没有回应白珍珠温软且略带可怜楚楚的话，整间祠堂在瞬间陷入了沉寂，甚至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白珍珠也未敢抬头，白琉璃静默着，含着寒意的眼睛带着隐隐的笑意，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白珍珠的反应，真是出乎意料的恭顺。

    云王爷百里云鹫，于白珍珠来说，意义似乎别样得很。

    “听风。”深屏呼吸的沉寂之后，百里云鹫不温不凉地开口了，掩在面具下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声音扑到面具上而带着些微的嗡嗡回音，给他冰冷的声音平添一分如空谷般的幽深感，在本就寒凉的秋日令人听着隐隐生寒。

    只冷淡的两个字，听风立刻将举着剑的手垂下，垂首，恭敬地退回到百里云鹫身后，如影子一般跟随着百里云鹫，随后百里云鹫才道出了迟迟未说出口的话，“诸位免礼吧。”

    不过他这句话有等于无，众人被一吓再吓，本来就不敢抬头，现下不仅不敢抬头，反更是慌得想跪，只有白珍珠不惊不惧地谢了礼，抬头静静地看着百里云鹫。

    “不知王爷前来，白府仪礼不周，还望王爷见谅。”白珍珠嘴角挂着静淡的柔顺，无声地渲染着她动人的气质，却又无任何矫揉造作之态，总会给人一种怡然大方的迷人感，“对于王爷的前来，臣女倍感荣幸，不过家妹不幸被害身亡，凶手尚未抓到，而目下出现了与家妹之死相关之人，请王爷念在臣女痛失爱妹的份上，允许臣女先命人将这堂而皇之闯入我白家祠堂且与家妹之死有关的人拿下后再好生招待王爷。”

    “珍珠姐姐为何不愿相信我就是白琉璃？难道我死而复生不好吗？”还未等百里云鹫说话，白琉璃已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字字含讽，“而姐姐在不相信我之前，为何不是想听听证据呢？还是说，珍珠姐姐心里根本就是希望我死呢？”

    “若是可以，我宁愿拿我命换家妹性命，而你，敢当众揭下你的纱帽让众人看看你的真面目么？”白珍珠尽管心中已浪涛翻滚，面上却是沉静地面不改色，“王爷在此，你纵是有三头六臂，插翅也难飞出白府！”

    白珍珠的话很明显，不管她有什么证据，她都不可能是白琉璃，她的身份只有一个，凶手！

    看来，白珍珠是恨不得她死，恨不得她永世不得超生，否则，她的态度绝不会是这样。

    “姐姐是想看我的脸么？呵呵，那姐姐可看好了。”白琉璃笑声低低冷冷，抬手抚上了眼前的薄纱。

    “本王以性命保证，她就是白家家主白琉璃，如此，诸位可还会有疑问？”在百里云鹫冷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白琉璃正掀开薄纱的手猛地定格，白珍珠亦再一次震惊，众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鬼王爷……以性命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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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珍珠小姐

﻿    众人的心在害怕与惊奇间摇晃，致使他们想抬头却又不敢抬头，白力用衣袖抹净嘴角的血，捂着肚腹艰难地站起身，尽管身旁皆是宾客，却无一人上前搀扶一把，反是嫌恶地退开几步与其拉开距离，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这就是曜月泽国，等级身份高于一切，绝不可逾越，奴人永远是奴人，永远是主人身边卑微的狗，就算洗尽身上的脏污也只够资格跪在主人身边端茶送水听候命令，就算为主人死也不足以得到主人的一声感谢，更何况是让身份高高在上的主人伸手触碰这些他们眼里的下下等生物，即便是主人最得力最宠爱的下人，也绝不会让主人愿意为其脏了手，又何况是别人家的奴。

    百里云鹫似乎感觉不到周遭众人的异样一般，莫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冷冷淡淡仿佛没有任何情感一般，便是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阴沉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他未有往前再走出半步，似对周身一切视而不见般，只见他将垂在身侧的左手缓缓抬起，以掌心面对着白珍珠，凉凉淡淡道：“诸位若是对本王身份有疑，此物应能解诸位心中疑虑。”

    只见百里云鹫呈在掌心的是一块巴掌大的圆形墨色玉璧，壁上雕琢着三只首尾相衔的獬豸，将一个以祥云纹雕就的“云”字环在玉璧中心，玉璧下方，坠着只有皇室直系子女才配享有剑状玉佩，白珍珠就算不识得那黑色玉璧是何物，也绝不会不识得这象征着皇室子女尊贵身份的玉佩，那么这黑色玉璧，便是泽国智之力量云王爷的身份象征之物！

    “臣女绝不敢对王爷的身份有疑！”白珍珠心里纵然万分震惊与不甘，却还是将头深深埋低，贝齿紧紧咬唇，双腿一弯，在百里云鹫面前跪了下来！

    白珍珠的眼神在屈膝跪下的那一刹那变得阴毒至极，彰显了她心中浓浓的恨与不甘，他竟为了白琉璃之事拿出这连王上都要敬畏三分的云王爷身份象征之物，为什么，为什么！？

    有宾客因百里云鹫与白珍珠的话而抬头，却在看见百里云鹫脸上的鬼脸面具与他掌心里的黑色玉璧时砰然跪地，浑身颤抖不已，将头重重磕到地上，抖着声音颤巍巍道：“臣等绝不敢怀疑王爷！”

    不管是鬼王爷的眼睛还是他手上的云王玉璧，都是能要了他们命的东西，如何能让他们不胆战心惊？

    一瞬之间，满堂宾客及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抬头的还是未抬头的，竟齐刷刷地向百里云鹫下跪，生怕他一个心情有变捏了他们的命。

    除了白琉璃和陷入一副懵懂无知状的白越。

    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手心里的黑色玉璧，眸光清泠，与白家家主所持玉璧是同样的大小造型，只是色泽与玉璧上的纹饰以及字样有差而已，白家玉璧上的纹饰是兵戈，象征武力与征伐，而百里云鹫手中黑色玉璧上的纹饰是獬豸，獬豸是任法兽，象征着法制，吗？

    百里云鹫并未怪责白琉璃的无礼，而是将手垂下，淡淡道：“本王对白家易主颇有兴趣，听闻白家家主死得颇为蹊跷，不知代家主是否介意本王旁听代家主如何处理此事？”

    白琉璃已死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白珍珠成为白家家主也是帝都众人皆知的事情，这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目前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而百里云鹫的一声“代家主”，却是生生地否认白珍珠的家主身份，而且他说的是如何处理白琉璃之死一事，而非如何处置眼前这个被她认为是凶手的黑衣女子，明显的话中有话。

    “得王爷旁听是臣女及白家的荣幸。”得不到百里云鹫的免礼，白珍珠只能保持着跪地之状恭敬答道，就算再如何心有不甘也只能向家丁传命道，“来人，给王爷上座。”

    “免了吧。”谁知白珍珠的话才一出口便被百里云鹫拒绝了，而后竟转身往屋外走去，“本王让听风留下观听即可，以免诸位拘谨。”

    白珍珠猛然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百里云鹫的背影，贝齿几乎要把下唇咬破，只听百里云鹫在跨出门槛时留下最后一句话，“诸位请起吧。”

    白琉璃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朝百里云鹫的背影微微躬身拱手，“臣女恭送王爷。”

    先不管他是出于何原因何目的而出现在白府又为何仅如此就离开，只管现下他是站在她这一侧足矣，倒是帮省了她不少事。

    “沙木。”百里云鹫离开后，还不等白珍珠发话，白琉璃便先不冷不热地朝屋外唤了一声，继而认真观察着白珍珠面上的表情变化，今儿可是她见到她这个温婉淡然的姐姐表情和面色变化得最频繁的一天，就像现下，听到她唤沙木，看到沙木低着头从屋外进来时的表情，冷得真该让她怀疑她一直以来所熟识的姐姐到底是不是她。

    “大小姐，沙木在。”沙木进入祠堂后在白琉璃面前恭恭敬敬地低头等待吩咐，不敢抬头看白珍珠，因为她一直有种感觉，珍珠小姐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温柔。

    在白府，尽管白珍珠比白琉璃年长，却不能得府中众人称一声“大小姐”，又因着她比白琉璃年长而不能称为“二小姐”，所以她便只是得众人连着名字的称一声“珍珠小姐”，奴人身份低下，本不可直呼主人名讳，如此称呼，或多或少地抹杀了白珍珠的身份。

    白琉璃不知是白家众人皆盼着她死所以都希望白珍珠成为真正的大小姐，还是白珍珠自己授意让众人称她为“大小姐”，总之白力方才那一声“保护大小姐”她倒是听得很清楚。

    “爷爷，琉璃待会再去陪你玩，先让沙木送你回越园等着我如何？”白琉璃毫不在意周遭众人的反应，只是搂着白越的手臂柔声哄着些什么，尔后白越竟呵呵地笑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那见人就想咬的凶狠模样，白琉璃轻柔地替他顺了顺毛糙的白发，只见白越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才向沙木吩咐道，“扶老太爷回越园歇着。”

    百里云鹫离开后才堪堪有勇气再次抬头的众人均惊讶于被眼前这一幕，能和一向暴躁不让人靠近的白越亲近的人，除了恶女白琉璃这世上再无第二人，那么，这个突然冒出的女人真的是白琉璃！？世上真有死而复生之事！？

    白琉璃再抬眸望向白珍珠时，浅浅一笑，抬手将头顶的纱帽取了下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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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死之蹊跷

﻿    尽管恶女白琉璃的死令帝都百姓都拍手叫好，但究其实，她的死却有些蹊跷，那一日正午，从不信佛的她摒开侍从只身骑马到了城南早已废弃很多年的詹云寺，直至午夜也未见回府，而白琉璃平日里尽管作恶多端，却极爱护她那半疯癫半痴傻的爷爷白越，每日必会到越园去走一遭，这一习惯自白致夫妇死后从未有变，就算她在外胡闹整一日，也绝不会迟迟不归。

    当夜白珍珠直觉不对劲，遂派人去詹云寺寻人，而白府的人翻遍整个废弃的詹云寺都未发现白琉璃的踪影！

    那一夜，白府出动了全府的下人，最后竟是在城南密林深处的乱葬岗发现了白琉璃！然她当时却已断气多时，没有致命伤，全身上下亦没有丝毫伤口，当然，除了她的脸。

    白琉璃虽品性恶劣，容貌身段却像极她的生母安然公主夏侯暖，而夏侯暖，当年仅是一幅画像便让敌国君主不惜发动战争也想得到的人，由此可见她的天姿国色，白琉璃虽不及夏侯暖的姿容，甚至自白致夫妇死后她就再也未穿过女装，不过她的身段以及从不施粉黛的面容仍会令初见她的人迷了眼，假若她穿上女儿装，只怕连素有第一佳人之称的白珍珠都不及她。

    被找到时的她，那张堪称国色的脸被利器纵横打画了十数刀，黏稠的血凝结在她的脸上，在晃动的火光中显得森森可怖，她的脸，算是被完完全全地毁了，还有她那一头从来都是高高绑成一束却乌黑亮泽的长发，竟是被削至齐肩，参差不齐地散乱着，像极凶手恨极她这张脸一般。

    且，那一日是王上夏侯义南下巡游的日子，凶手之所以敢在那一日行凶，必是早就看好了日子，选了白琉璃最大的靠山不在帝都的日子来下手。

    凶手不仅杀害了白琉璃，将她的脸毁了，而且还将她弃尸荒郊，足见这个凶手对白琉璃的恨是有多深，只因泽国人最信命气，白琉璃不仅死得离奇，且还被弃尸乱葬岗，浑身沾满了污秽之气，必不能入葬白家家族坟冢，因为若是如此，沾染在她身上的污秽之气就会脏了白家坟冢，白家命气必然受染，气浊而势衰，如此一来，白琉璃是断断不能葬入白家坟冢的，所以她的棺木才会下葬在北郊。

    而至今，经过官府的大肆盘查，凶手仍未找得到，甚至连案发现场都尚未找到！

    更讽刺的是，状元郎的大婚还是在这样的日子举行，这是王上夏侯义定下的日子，而他又已离开帝都，纵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也无人敢擅自挪改天子定下的日子。

    当然，这样的结果是帝都百姓最乐得见到的，因为，恶有恶报！

    如此便是说，白琉璃的容貌被毁同她的死讯一样，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么，她脸上的伤便足以成为一半的证据，证明现今站在众人面前的她就是白家家主，白琉璃。

    众宾客几乎睁圆了眼，定定地看着缠了满脸纱布只露出眼睛以上部位及嘴部的白琉璃，看着她那齐肩的短发，而后竟齐刷刷地往后倒退一步。

    真的是白琉璃！？她真的——活过来了！？

    “姐姐不是想要看纱帽下的我纠结长着怎样的一张脸吗？”白琉璃将取下的纱帽拿在手中，眸含浅笑看着眼中一抹寒意闪过的白珍珠，往前迈出半步，“如此，姐姐可满意？”

    白力虽震惊得无与伦比，却是迅速持刀护在了白珍珠面前。

    白珍珠拢在广袖中的拳头已攥得发白，继而猛然松开，瞳眸圆睁，声音因震惊而颤抖：“琉璃……妹妹？”

    白力握着长刀的手因白珍珠的话而猛地一颤，眼中震惊忽现，很快却被浓浓的哀凉覆盖。

    “你真的是我的琉璃妹妹！？”白珍珠擦过白力的身侧亦迈开脚步往白琉璃靠近，不过她的脚步显得略微踉跄，似乎是因震惊与激动而致。

    白琉璃跨出半步后未再往前走动，只是定在原地看着白珍珠的反应，看着她那看似柔弱的手臂擦过白力身侧时竟让体格健壮的白力生生往旁踉跄了半步，目光黯淡而苦涩。

    “琉璃妹妹，真的……是你吗！？”白珍珠踉跄着脚步冲到白琉璃跟前，晃颤眼眶中的目光既惊喜又不敢相信，抬起的手似乎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半举在空中想要握一握白琉璃的肩膀却又有所迟疑，似乎在害怕眼前这失而复得的亲人会因着她的触碰而回突然消失一般。

    白琉璃凝视着近在跟前的白珍珠的双眼，找寻着她喜悦并震惊的眼神里的虚假与破绽，然她在那一双倒映着自己影像的漂亮瞳眸里看到的除了惊喜与对失而复得的亲人会突然消失的不安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异样的情感。

    白琉璃若有似无地扬了扬嘴角，白珍珠，将心中情绪掩饰得真是完美，也将一个好姐姐的形象演绎得精妙绝伦。

    “姐姐不是不愿意承认我就是白琉璃么？”白琉璃语气凉淡，带着清浅的笑意，“姐姐不是一口咬定我就是凶手么？”

    白珍珠看着白琉璃那纱布环绕中微扬的嘴角，看着她那处变不惊异常震惊清冷的眼眸，有瞬间的失神，尔后一脸受伤道：“琉璃妹妹，你这是在怨怪姐姐吗？”

    此时此刻，白珍珠心中已确定眼前这个面缠纱布的女子就是已被封棺下葬的白琉璃无疑，尽管她未以全脸示人，单就她那一双眼睛，已足够她确定她就是白琉璃。

    那一双得了夏侯暖七分形似与白致九分神似的眼睛，只怕纵是她死，也不会认错。

    白琉璃，白琉璃，她竟然，活过来了！

    “你说呢？姐姐？”白琉璃将嘴角浅浅的弧度上扬。

    “妹妹……”白珍珠看着白琉璃那已然上扬的嘴角，有些震愕，这是她所熟悉的草包一般头脑的白琉璃？她竟然在笑，那样浅淡的笑是她在她脸上从未见过的，就像她能将对方的心中所想看穿一般，就像她是游戏的主宰者一般！

    那一刹那间，白琉璃嘴角的弧度险些让白珍珠以为自己下错了定论，白琉璃怎么会有这样的笑容？

    “珍珠姑娘且慢，仅凭一张不全的脸，你如何就确定她就是你已死的妹妹？”忽而，宾客群里传来男子略带玩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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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穆家大少

﻿    在并无人会去注意的堂子南角，黑色棉麻布裁就的帐幔由梁顶直坠到地，忽而一阵秋风灌入窗户，撩开曳地的帐幔，尔后一双鞋面勾勒着紫色繁花的厚底缎面靴子率先映入众人眼帘，往上是衣襟袖口及腰带以银线绣牡丹纹饰的绛紫色罗绸长衫，倚肩墨发，尖削下颔，薄薄双唇，嘴角微扬，高挺鼻梁，剑眉凤眼，肤似玉润，唇似珠透，琥珀色的瞳眸含着浅浅的笑意，皎如玉树临风前，大概说的便是眼前这般的男子了，眼波顾盼发丝轻撩，丰姿隽爽，颇有惑人心智的味道。

    只见那人背倚着墙，身子歪斜，左手手肘撑在窗棂上，明明已是寒凉的秋日，他右手却执一把乌骨竹扇，正一下又一下缓缓地挥扇，像极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偏生那纨绔子弟一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倜傥风流与静穆的祠堂格格不入。

    此刻，他那顾盼涟涟的眼波在周遭众人面上掠过一遭后最终停留在白琉璃身上，他眼角本就有些深刻的笑纹在定睛在白琉璃身上时变得更深了些，好似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一般。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聚到了浅笑的男子身上，男子却像感觉不到他人的注目一般，只自顾自地挥扇笑着，“难道我说得不对？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白家家主死得那叫一个蹊跷，不仅活活被闷死，还被用刀子擦擦擦地划破了脸，最后由白家的大管事亲手将棺木下葬，就算她命大没被闷死也没被疼死，她也爬不出已经下葬了的棺材吧？”

    “还是说——”男子的话令众人听得有些愣怔，也令白珍珠微微蹙起了眉心，只见男子哗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竹扇，再“啪”的一声以竹扇打在自己的掌心，盯着白琉璃笑得玩味深深，“现下自称白家家主的你根本就是个死人？”

    死……死人！？

    “哗——”一石激起千层浪，堂子里那些平日里身份高高在上却胆小如鼠的高官贵人们再也不管什么仪礼不仪礼了，看准门口就大步迈开了脚步，他们要离开白家，离开这个让他们一惊一乍的晦气地方！果然恶女所住过的府邸就不该来！

    一时之间，不管白珍珠和府中下人如何劝阻，满堂宾客都尽数离开。

    白琉璃无视再也无法镇定的白珍珠，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倚在窗户边笑意浓浓的紫衫男子，只见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满堂的骚乱，忽而还伸出手中的折扇点醒着恨不得一步就飞出白府的人，“哎哎哎，王大人，别光顾着跑，小心你的脚下啊。”

    能来到白家祠堂参加白家家主继任仪式的人，身份都不会简单，而且自踏入这间祠堂开始，白琉璃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是她现下的觉察力不够？还是这个男子的内力太强，强到足以使自己的气息完全融于空气中让人无法觉察到他的存在？

    那么，这个紫衣男子是——？

    当祠堂重新变得空敞肃然时，一名身着浅蓝素色棉布衫小厮打扮的少年慌慌张张地从院外冲了进来，却只敢站在门槛前没在往里走，显然是知道仪礼的，知道他这样的下人身份不能再往里靠近，只见他慌张的眼神迅速地扫了一圈厅堂，在看到正仍倚在堂子边角悠闲摇扇嘴角含笑的俊美紫衣公子后，立刻向白珍珠频频躬身赔礼：“白大人，请您原谅我家少爷的无礼，小的代他向您赔礼了！”

    少年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声声谦卑恭敬，似乎恨不得将头磕到以取得白珍珠的原谅。

    “童涯，你眼前现在可是有两位白家家主啊，你这是向哪位大人讨原谅？”紫衣公子看着名唤童涯的少年谦卑的模样，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一分，话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原本谦卑点头哈腰的少年在听到紫衣公子嘲讽般的笑语时，立刻抬起头，盯着紫衣公子，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惹得男子呵呵笑出了声，丝毫不在意他所处的环境是白家的祠堂。

    “这位公子，我与家妹自小一起长大，就算没见着她的脸而只是见着她的眼睛，我也能确定她就是家妹无疑。”白珍珠此刻想来已是怒火中烧，今日是她继任家主的大日子，却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现下更是宾客全无，如何还叫她冷静得下来，偏生还要生生压住心中这即将喷顶的怒火，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此刻她正目光凌厉地盯着紫衣公子，声音冷冷道，“白家的家事自有白家人解决，无需公子挂心，来人，送客！”

    赤条条的逐客令，蓝衣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冷言冷语的白珍珠，这……这是要驱赶自家少爷！？这位小姐，不知道少爷是谁吗！？

    奉百里云鹫之命留下的听风在听到白珍珠的话时，不由得拧起了眉心，目光移到了紫衣公子的面上，等待着他脸上的笑意发生改变。

    白琉璃轻轻挑了挑嘴角，白珍珠已经怒得将要失去理智了吗，竟敢以这样的态度对待今日宾客里地位最高的人。

    “白府能得穆大少爷大驾光临，实乃蓬荜生辉，姐姐一时太过为琉璃着想才会有失仪礼，听闻穆大少爷一向不拘小节，定不会计较姐姐的失礼。”白琉璃面对着紫衣公子，微微拱手抱拳，自她口中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凉薄的味道，似乎并不是真心实意地为白珍珠的无礼赔不是。

    曾经地位与白家平齐，如今在白家之上的三大世族之一穆家嫡长子，穆家未来的继承人，穆沼，一个成日只知游山玩水寻欢作乐的典型玩世不恭公子哥，从不将家中事放心上的纨绔子弟，其父穆池虽对其恨铁不成钢，可他偏是穆家的独子，所有人都拿他没辙，除了盼着他尽早“回头是岸”，再无他法。

    “穆公子，我……”穆沼虽从不管家事，但他却的的确确是穆家未来的继承人，如今白珍珠气头上没有想过他的身份而冷冷地下逐客令，无疑是在打穆沼也打穆家的脸面，她现下正对自己方才说出的话悔恨不已。

    穆家大少爷如何来了！？萧家和穆家不是回帖说礼到人不到的吗！？

    “得，别说，本公子有腿有脚，会自己走，不用送。”穆沼抬手打断了白珍珠的话，脸上的笑意未变，仿佛丝毫不介意白珍珠的无礼，目光却是落在白琉璃面上，而后终于挪动了他的“贵足”，向站在门槛边上的童涯走去，“走了童涯，主家都下了逐客令，别还这么不识趣堵着门。”

    “……”少年童涯一脸猪肝色。

    白珍珠面上登时一阵青一阵白。

    “穆大少爷，不留下看看我如何证实自己就是白琉璃么？”白琉璃淡淡浅笑。

    “我的脸面还没这么厚，而且，届时听风会告诉我的。”穆沼在跨出门槛时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拧着眉心的听风，笑道，“是吧，听风？”

    这个将脸包得奇丑无比的女人居然在第一佳人白珍珠之前看出他的身份，倒是有点意思，不过那个从不在白日出现的冷面男竟会破例在白日出现，不仅帮她说话还留下听风坐镇，啧啧，这可是天下奇闻啊。

    冷面男对破相丑女，有意思。

    －－－－－－题外话－－－－－－

    叔今天头疼得凶猛，更迟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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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但凡白家人，必听我命

﻿    白琉璃微低下头，将纱帽重新戴到头上，而后一言不发地擦过白珍珠的肩向供奉着白家先祖灵位的案台走去，兀自取过案头的香，点燃，深鞠三躬，而后将手中香火插到香炉里。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白珍珠，无一人上前阻止白琉璃，就像都承认了她是死而复生的凶恶家主，白珍珠一直保持着面向屋外的姿势，头微低，以致齐眉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眉眼令人看不清她眸中神色，而她再抬头转身看向白琉璃时，白琉璃正拿起本该由正宾持捧在手中而今被置放在案台上的红缨环绕中的家主玉佩，以指尖轻抚着玉佩身上的纹路，悠悠然道：“只差一点，姐姐就要成为白家的家主了呢，姐姐是不是该恨我呢？”

    白家家主可将这家主玉佩随身佩戴，也可将其供奉在祠堂，而已死的恶女琉璃，选择的是第二种方式，才能让白珍珠能在她死后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继承家主之位。

    如今，她穿越重生，她必要将这本属于她的东西紧握手中，权利虽不代表一切，然初来异世的她，手中绝不能没些许权利，她可从不喜欢被人踩在脚下。

    “妹妹，姐姐宁愿什么都不要而要你好好活在这世上，如今妹妹回来了，姐姐高兴得难以言喻，又怎会恨妹妹呢？”白珍珠看着白琉璃，漂亮的眼眸顿时水雾涟涟，好不惹人心疼，快步走上前抬手就要握住白琉璃垂在身侧的左手，“琉璃妹妹，姐姐从未想过要继任家主之位，只是白府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姐姐不能……”

    白珍珠一副伤心的模样，就当她的指尖要碰到白琉璃手背时，白琉璃却抬起手避开了白珍珠的触碰，以致白珍珠的手握了个空，一抹隐佞在白珍珠盈满水雾的瞳眸里陡然而起，又瞬然而逝。

    只听白琉璃疏离的浅笑声响起，“珍珠姐姐，我觉得穆大少爷的话说得对，单凭姐姐的一己之见就断定我就是白琉璃是否太过冒失？就算姐姐认我，也不见得大伙都认我，或者说认我这个家主。”

    白琉璃的话令候在边侧的众下人瞬时胆寒，下意识地将头深深埋低，仿佛被白琉璃说中了心中所想害怕被惩罚一般，白琉璃含笑看了一遭将头狠狠埋低的众下人，最后将视线定在白力面上，笑意更浓，“我说得对么，白力……大管事？”

    白力一怔，还未来得及应话，白琉璃又兀自缓缓接着往下说，好像根本就没打算给白力回话的机会一般，“这么着吧，棺材是白力大管事亲手葬的，那现下就由大管事领人去开棺验尸，姐姐，你说这个办法可好？”

    “还有，若是还有人不相信，物证，似乎我也有。”白琉璃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只见她手轻轻一抖，一把坠着红绳的小匕首，在红绳的牵挂下微微摇晃，手柄上白玉镶嵌的“琉璃”二字赫赫然映入众人眼帘，就算有些下人不识得此物，但是于白珍珠与白力而言，此物再熟悉不过。

    白力看着那柄微微摇晃的小匕首，心突突直跳，眸中最后的一点冷静寸寸剥落。

    白珍珠盈满水雾的眼眸闪动得厉害，指甲再一次钉入掌心迸溅出血色。

    “妹妹，只要你能回来，不管你是人是鬼，姐姐都开心，姐姐相信你就是琉璃，无须再要什么证明。”白珍珠声音柔怜且微微颤抖，一颗泪珠脱离眼眶，沿着光嫩的脸颊滑落，真是美人落泪也美不胜收。

    “姐姐单方面的相信似乎不足以向世人证明些什么，我总该要出门的不是？我可不希望有人在我背后指点我是个抢了姐姐家主之位的假货。”白珍珠垂眸看着放在手心里略微沉重的家主之玉，话虽带笑，听入耳中却觉字字冷淡，“况且若是不证实清楚了，岂不是浪费了云王爷将贴身侍从留下的美意？”

    白琉璃全然不顾白珍珠的面子与感受，将话挑得明明白白，甚至故意将本属于她自己的家主之位说成是白珍珠的，是为了要看白珍珠的反应。

    “妹妹莫要胡说，家主之位一直是妹妹的，姐姐从未想过要取而代之，妹妹为何偏生要这么说姐姐，莫不是真的怨怪姐姐吗……”白珍珠顿时泪滑脸颊，犹如雨打梨花，楚楚可怜得令人心疼。

    身为修罗毒医时的白琉璃就从不相信眼泪，更何况重活一世，会相信白珍珠这一套的，只有被害死的白琉璃而已，或许是她少时遭受丧父丧母的打击太深，以致她想要有一个温柔的港湾能让她偶尔休憩，听她道些心中情感，而温柔的姐姐白珍珠，就正正好是她这个温柔的港湾，能时常让她感受到像娘亲一样的温柔与温暖。

    只是，她所看到所感受到的仅仅是表象而已，所以才会让自己连死也不能瞑目。

    “姐姐没想过要取而代之么……？”薄纱遮挡下的白琉璃声音极低极低，低得只有近在她身边的白珍珠听得到，尽管白珍珠的震惊被她压制得表现得极其细微，白琉璃还是真切地察觉到了她的反应，而后骤然冷声道，“姐姐既然相信我就是白琉璃，那么我就依然是白家家主，但凡白家人，必听我命。”

    白琉璃背对满案台的灵位而站，手持家主之玉，明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声声入耳，顿时令人觉得她身上有股子浑然天成的魄力，令众人不禁将目光齐聚在她身上，只因他们所感受到的冷冽魄力是他们在此之前在她身上从没有感受到的。

    这真的是……那个凶恶的大小姐吗？

    “听大小姐之命！”众下人顿时对着白琉璃齐刷刷跪下，不论是出于她此刻的魄力还是还是以前白琉璃的影响力，总之大小姐是他们这些下人永远不能得罪的。

    白琉璃静默片刻，似乎在细观众人的反应，少顷才冷冷吩咐道：“那么，白力大管事，照我说的去做吧，去开棺，验尸。”

    这是她第一次称白力为大管事，也将是最后一次。

    白珍珠看着白琉璃，看着这个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无一事不依靠她的白琉璃，那明灭不定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这真的是白琉璃吗……？

    听风满是探究的眼神一直未离开白琉璃身上，爷为何会再一次帮这个女人？

    还有沼少爷……

    －－－－－－题外话－－－－－－

    这两天大叔有点背，抱歉更新这么晚，明天恢复早上9点55更新，另：大叔在首推，求收啊~求留言求鞭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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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狗眼小人

﻿    白力听命地领人去开棺验尸后，白琉璃已移到了会客前厅，倚在唯有家主才能上座的椅子上喝茶，虽然嘴上说着让人去拿证据证实她就是白琉璃，实际哪有一点不安的模样，反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然她并未将头上的纱帽取下，否则那一张明明缠满纱布的脸却在悠闲喝茶的模样必然会让周遭下人觉得恶寒。

    此刻白琉璃正伸出自己的左手让一名中年大夫为其诊脉，白珍珠则一脸关心地站在白琉璃身旁，紧张地等待着大夫诊出得结果，与白琉璃悠然的举动形成极大反差。

    “大夫，家妹身子可有恙？”大夫才堪堪松开白琉璃的手腕，白珍珠便急急问道，真真是一副挂心妹妹的好姐姐象形。

    然，还未等大夫说话，院中便传来吵闹之声，令白珍珠不禁微微蹙眉。

    只听那吵闹之声越来越大——

    “大小姐！我要见珍珠大小姐！”

    “哪儿来的脏女人！谁放进府里来的！？快轰出去！别扰了小姐！”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这群王八蛋居然敢骂我还轰我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快轰走！快！”里面坐着的可是琉璃大小姐啊！万一惹怒了琉璃大小姐，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大小姐拧的！

    “王八蛋！待我见着了小姐，我让她扒了你们的皮！”

    “快轰走这撒野的泼妇！”

    “啊——！你这泼妇居然还敢咬人！？”

    厅堂内的白珍珠听着院中的喧哗面色早已暗沉沉，不由冷声问道：“何人在院中喧哗！？”

    “回珍珠小姐，是一个不讲理的泼妇，不知是谁人放进府里来的……”小跑着进来回话的家丁说得小心翼翼，并非是惧怕白珍珠，而是惧怕坐在白珍珠身旁以纱帽遮面的白琉璃。

    “那还不快速速轰出去！？”

    “是，珍珠小姐，小的这就将她轰出去。”家丁垂首躬身恭敬地回完话，正要退下却被白琉璃抬手阻止，“且慢。”

    “让她进来，我倒是想听听你们口中的泼妇是为何事而有胆冲到白府来喧哗。”白琉璃摇了摇手中的白瓷茶盏，轻呷一口茶汁后不疾不徐道，“姐姐难道不对这胆大之人有兴趣？”

    “妹妹何时对这种小事有兴趣了？”白珍珠盯着白琉璃遮面的薄纱，仿佛要透过这层薄纱看穿她心中所想，先不说她死而复生是一件诡异的事情，单就她的行事作风就让她觉得她不像是白琉璃，可她又真真切切的白琉璃，难道是她的感觉出了错？

    家丁一时间定在原地，有种夹在两位主子中间进退两难的苦，这究竟是听谁的命令？

    “我对小事没兴趣。”白琉璃将茶盏搁在手边的茶几上，声音带笑，“不过我对狗眼看人低还乱吠的狗有些兴趣。”

    “让护院别拦着，让她进来。”

    “是！大小姐！”家丁连忙应声，飞也一般冲出了厅堂，还是听死而复生的大小姐的命令吧，他还不想受罚。

    就在家丁恭敬领命转身跑出屋外时，白珍珠暗自咬了咬唇，十指颤了颤，想要紧握成拳却终是没有。

    而后不过片刻，一个头发散乱衣裙脏污脸膛满是灰的女子冲到了厅堂里，那一双尚算清丽的眸子满是惊惶之色，在看到白珍珠的那一刻连忙向她冲了过来，白珍珠即刻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白琉璃噙笑观看。

    “小姐！珍珠小姐！我是兰儿！我是兰儿啊！”浑身脏污的女子见着白珍珠太过激动，以致她没有注意到白珍珠眼中的嫌恶，而是拼命地撩开遮挡在眼前的发丝一个劲地说明自己的身份，莫说周遭人惊住了，就是白珍珠自己也惊住了，似乎不敢眼前这个浑身脏污头发散乱的女子就是自己的贴身婢子兰儿。

    “啪——”兰儿激动的话音刚落，得到的回应竟是白珍珠的一记耳刮子，打得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愣愣地看着一脸严肃的白珍珠，只听白珍珠严厉喝道，“这儿是白家会客前厅！你现在是在大小姐面前！由不得你在此大呼小叫，还不快退下！？”

    失踪了整整三日的兰儿，她派人如何寻都寻不到，如今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和白琉璃有关！？

    “大小姐，大小姐……？”兰儿一边慢慢抬手捂住自己被扇了巴掌的脸颊，一边盯着一脸严厉的白珍珠，有些不明情况地讷讷道，“大小姐不是珍珠小姐您吗？您为何要打兰儿？兰儿没做错什么啊……”

    “你还敢顶嘴！？”白珍珠听闻兰儿的话，白珍珠再一次一反寻日里的温柔之态，再一次扬起巴掌就要挥向兰儿，无人阻止，白琉璃浅笑旁观，然就在白珍珠的巴掌就要落到兰儿脸上时，兰儿竟突地一把抱住了白珍珠的手臂，惊惶道，“小姐！您不能打兰儿！您要是打了兰儿，会把琉璃大小姐的鬼魂招来的！”

    那一夜，她就是打了沙木那个贱蹄子一个巴掌就引来了大小姐的鬼魂！她吓晕之后再醒来看不见东西喊不出声也动不了！只听到周围有老鼠的喊叫，甚至有老鼠从她身上来回爬过！而她每天的食物只有一碗水！她不知道她在那个鬼地方呆了多少天，她觉得她要疯了！她不知道谁人救了她，她只知道要快点找到珍珠小姐，只有找到珍珠小姐她才真正得救！

    “放肆！休得胡说！”白珍珠顿时大喝一声，使出大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背，谁知她愈使力，兰儿就将她的手臂箍得更紧，丝毫不给她抽回手臂的机会。

    兰儿的话顿时让所有人噤若寒蝉，不约而同地偷偷抬眼瞟向正拿杯盖一下一下刮着杯中茶水的白琉璃。

    “兰儿没有胡说！兰儿句句属实！兰儿见到的琉璃大小姐披头散发，脸上全是刀疤！就在越园门外！可怕骇人！”兰儿突然吼叫出声，似乎要以此方式来让白珍珠相信她的话，她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小姐不相信！？

    “兰儿，你所说的大小姐的鬼魂，穿着是不是我这样？”就在兰儿满面煞白地解释时，白琉璃将杯盖盖到了茶盏上，缓缓站起了身，话语不冷不热。

    兰儿顿时将视线移到白琉璃身上，然后瞳孔慢慢圆睁，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继而只见白琉璃将头顶的纱帽揭下，以指尖撩撩自己齐肩的短发，嘴角含笑看着兰儿，“长得是不是也是我这副模样？”

    厅堂里顿时阵阵咽唾沫声想起。

    兰儿的脸色刷地如纸白，瞳孔因惊恐而睁至最大，身体抖得像筛糠，而后惊恐地大喊：“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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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被打断的话

﻿    “小姐小姐！就，就是她！这就是兰儿见到的大小姐的鬼魂！虽然她现在包了脸，但是兰儿绝对不会看错的！”兰儿将白珍珠的胳膊拽得紧紧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小姐快请道士来驱鬼啊！”

    “姐姐，我觉得兰儿不做我的贴身婢子倒是可惜了，连我这副模样还认得出我来。”白琉璃将取下的纱帽递给一直垂首候在一旁的婢子，往兰儿所在的方向踏出一小步，谁知她的后脚跟还未着地，兰儿竟忽的松开了白珍珠的胳膊，“咚”的沉闷一声跪在了白琉璃面前，一下一下向白琉璃磕头。

    兰儿方才的反应太过突然，以致白珍珠想要在她跪下之前制止她都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兰儿突地跪在白琉璃面前，才堪堪伸到一半的手只好迅速收回。

    “大小姐您放过兰儿吧！您不要找兰儿索命！兰儿……不不，奴婢没有害大小姐，奴婢没——”兰儿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且一个索命的厉鬼，可偏偏，白琉璃既没打她也没骂她，不过是浅笑着说了一句淡淡的话而已。

    只是兰儿惶恐颤抖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白珍珠用力甩下一巴掌，只见兰儿还未说完的话化作血水流出嘴角，歪侧着身子跌趴在地，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可见白珍珠这一巴掌甩得有多用力。

    “兰儿你看清楚！这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不是什么鬼魂！莫要再胡说八道！”此时的白珍珠神色凌厉，冷冰冰地看着一副狼狈模样的兰儿，那样的眼神，全然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伺候了自己整整十年的婢子，是人皆有情，何况在众人心中完美无瑕的珍珠小姐，然此时，候在厅中的一干下人竟无一人为此诧异，反是一脸恭敬信服的模样。

    虽然白珍珠寻日里待人都极为温婉和气，可在对于与白家悉关的事情上却从不露温柔之态，对犯事的下人一向更是严惩不贷，不过即便如此，也从没有任何一人道过一句她的不是，不仅白府中人，便是街头巷尾的百姓全都认为她既不失女子的柔美又颇有男子气魄，完美得无可挑剔，故一致冠以她泽国第一佳人的美称，不论她做何事，得到的都是众人的赞美，白家也因为有她的存在才得以不迅速衰败，与那个从头糟到尾的家主白琉璃恶女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妹妹，兰儿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以致如此不知礼数，还望妹妹看在姐姐已经责罚了她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就别责罚她了。”前一刻还对兰儿厉色相向的白珍珠，这一刻看向白琉璃却是一脸的抱歉惭愧，“姐姐代她向妹妹道歉了，妹妹若还是要罚，就罚姐姐吧。”

    一干下人眼中顿时有浓浓的厌恶浮现，却又害怕被白琉璃看到，只能将头垂得低低的。

    “姐姐的巴掌可真是厉害，这可是跟了你整整十年的婢子，难道姐姐打的时候不心疼？”白琉璃只是淡淡看了白珍珠一眼，面色未改，甚至连眸光晃都未晃一下，就像没有看见方才那一幕一般。

    白珍珠果然不是真心待她这个妹妹，否则她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听着是关心自己婢子的话，实则是在给她白琉璃抹黑，非让她坐实一个不讲道理不查真相随意打骂下人的恶名不可，这样的姐姐，可真是个好姐姐。

    这样的话，白珍珠不知已说过有多少，以前的白琉璃听不出来么？

    不过白珍珠这一句话说得也真是好，让她知道了她的好姐姐可真是真正地对她“好”，那么她心中所有的假设便足以成立，既然如此，她必让她的好姐姐“好人有好报”。

    白琉璃的话明明没有多少温度，却让人觉得她的话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就像她根本不在意周身所发生的事情一般，又像她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自信所有的事情她都能迎刃而解，所以她才能怡然自得地浅笑，以致白珍珠总以为她所见到的不是真正的白琉璃。

    “不知礼数以下犯上本就要受罚，就算是兰儿，也不例外。”白珍珠微微抿唇，面露出心疼无奈之态，仿佛在真的心疼被她生生抽了一巴掌的兰儿一般，“妹妹是白家家主，怎是兰儿一介婢子所能胡说八道的。”

    “姐姐不心疼，我却替姐姐心疼。”白琉璃说着话，竟做出了令众人震惊得不可置信的举动。

    只见她在兰儿面前慢慢蹲下身，就在人人都以为她会给兰儿意想不到的惩罚时，她竟伸手抽出兰儿别在腰间的帕子，帮兰儿擦掉她嘴角的血渍！

    这——这还是大小姐吗！？她竟然在帮兰儿……擦嘴角的血，而不是再补给兰儿一巴掌！？

    白珍珠漂亮的眼眸微微一缩，便是连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听风都觉惊讶，要知道，泽国乃至整个曜月从没有哪个主子愿意触碰自己的奴人，更别论在那在自己面前只能卑躬屈膝的奴人面前躬身甚至蹲身！

    这个恶女，心里在想什么？

    “兰儿啊，怕什么呢？我是人，可不是鬼，不会吃你的，更不会索你的命的，放心。”白琉璃含着淡淡的笑用帕子一点点轻轻沾起兰儿嘴角的血渍，看着兰儿的因震惊惶恐而想要蹦出眼眶的眼睛，看着她由颤抖变为僵硬的身子，眼角的笑变得满意，“来人啊，将兰儿扶下去，梳洗干净后再带来见我。”

    兰儿那尚未说完便被白珍珠打断的话，就算没有后半句，她也觉得够了。

    “妹妹能饶过兰儿，姐姐真是开心，姐姐便代兰儿谢过妹妹的大量了。”白珍珠暗暗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白琉璃的笑容深得可以，竟让她猜不透。

    “兰儿是姐姐最喜爱的婢子，我自然要待她好些，不然姐姐该要伤心了不是？”白琉璃边说边往院子走去，目视前方，仿佛漫不经心一般道，“我瞧着她似乎受惊不浅，待会我再详问问她发生了事，不然她总是这样惶惶然在姐姐身边，我可不放心。”

    “妹妹，能否和姐姐说一说，是谁救了你的？白府定要好好答谢他。”白珍珠话语温和，却只有白琉璃一人知，这样的温和背后有着何样的心思。

    “姐姐怎么知道是谁救了我，而不是我自己活过来的？”白琉璃没有回头看白珍珠，依旧是略带笑意地反问，只怕她想问的不是谁救了她，而是谁救她离开的棺材，也只怕不是答谢，而是要报复。

    她既然活过来了，又岂能再让小人得志。

    白珍珠微微一怔，明显没料到白琉璃会有此反问。

    忽然，白琉璃不再是若有似无地浅笑，而是轻笑出了声，像极心情明媚一般，“姐姐你瞧你听，似乎是白力回来了。”

    －－－－－－题外话－－－－－－

    更了~！表鄙视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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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毁其臂膀（一）

﻿    白力在七八名家丁的尾随中向会客前厅走来，白琉璃就站在门槛里侧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看他灰暗的眼神，看他略显沉重的脚步。

    “小的见过大小姐，见过珍珠小姐。”白力走到门前廊下，不敢抬头看就站在门槛里侧的白琉璃，只是恭敬地单膝跪地，垂首见礼。

    “回来了？”白琉璃此时却是不再看已然跪在自己面前的白力，而是抬头望向蓝白的苍穹，也未叫他起身，只是淡淡道，“说吧，见着什么了。”

    白珍珠站在白琉璃身后，目光紧紧盯着白力，嘴唇微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让自己表现得足够平静。

    “回大小姐，棺中有一具身材与大小姐相像的女子尸身，不过容貌完好，小的确定……”白力恭谦地回答着白琉璃的问话，忽有刹那的停顿，而后才肯定地接着道，“小的确定，棺中人不是大小姐。”

    “是么？”棺材里居然还有尸身？定是为防抬棺之人察觉那是一口空棺而放入的尸身，否则只怕她也没有这三日的时间来利用，究竟是谁如此帮她？又能如此知她并不打算在当日出现在白府众人眼前？

    和那盏鬼字风灯的主人有关？或是还有其他人？

    忽有一阵夹带着凉意的秋风拂面，吹动白琉璃额前鬓边的碎发，衬得她裹着白纱布的脸大白日的也显得瘆人，只见她用手抚开挡了视线的几缕碎发，不冷不热的浅笑道，“仅凭一张脸，你就确定那是白琉璃无疑？珍珠姐姐一向疼爱妹妹，如何不见得是珍珠姐姐给妹妹贴上一张假面皮还她一张完整的脸才下葬的呢？”

    白力搭在膝盖上的手倏地用力收拢，随后迅速张开，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没有任何异样，白珍珠微垂着头，刘海遮眼，让人看不清她眸中神色。

    “回大小姐，那棺中女尸面上并无任何人皮面具，不单单是小的一人，随小的一同前去的家丁以及前往围观的百姓也一并确定那不是大小姐。”

    “姐姐，你还有疑问么？”白琉璃终于将目光从蓝白的苍穹上收回，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后小半步微垂着头的白珍珠。

    她们之间，只差了小半步的距离，也正是这个小小的距离，不知毁了多少人的心，而白珍珠，也是如此。

    “姐姐从不疑妹妹，姐姐说过，不管妹妹是人是鬼，姐姐都愿你回到白家来。”白珍珠抬头时面上眸中已满是温柔的神色，像极一个宠溺孩子的母亲，而白琉璃含笑的眼神就在白珍珠温柔的神色中一点点慢慢变冷。

    那就让她的好姐姐好好看清楚，她对她口中的好妹妹回到白家来的期待吧。

    “白力，若我没有记错，你在我白家也有十个年头了吧。”白琉璃将双手负在身后，跨出了门槛，往院中走去，冷冷的语气里忽然之间再无一丝笑意。

    “回大小姐，是的。”即便白琉璃不再在跟前，白力依旧不敢抬头，更不敢起身。

    “还记得当年你进白家时，我让你们起过的誓吗？”白琉璃边说边步下廊前的三级矮石梯。

    白力忽的将十指掐入大腿中，将头垂得更低，一字一句回答得缓慢，“保护白家，忠心护主。”

    “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已经将自己在我白家先祖灵位前发过的誓都忘了。”白琉璃抚摸着岔在廊边的一根枯树枝，而后只听“咔”的一声，她面无表情地将枯枝在手中掐断，“那么，你做到了吗？”

    “小的……”白力双手微颤，明明已到嘴边的话竟说不出口。

    “老太爷病重，你调走了越园原本的所有婢子。”白琉璃将手中的断枝再从中折断，背对着白力冷冷微笑，“危难当头时，你护主了吗？还有……”

    白琉璃第三次折断手中的枯枝，这才转过身，慢慢走回白力面前，而后将手中的断枝一节一节扔到他跟前，“棺材抬而不葬，你心里想什么呢？嗯？”

    白力虽是下人，却比白琉璃年长五岁，在白家乃至整个帝都，白琉璃虽然强势蛮横，却从未苛责过他一句，甚至给他大管事的地位，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报，真是个可悲的人。

    “小的有辱当日誓言，甘愿受大小姐降罪。”白力改单膝为双膝跪地，真正一副心甘情愿受罚的模样。

    身为家奴非但不护主却还害主，这是家奴最大最不可饶恕的罪，周遭的下人顿时觉得背脊冷飕飕，均把注意力投在白琉璃和白力身上，他们想知道他们的恶女大小姐会怎样处置家奴之中地位最高的大管事，若是连大管事都不能幸免于罪，那他们……

    “白家似乎许久没有为国家效力了。”白琉璃忽然轻叹一口气，“听闻北地的蒋大人正在广征兵士与劳工，那这么着吧，我就忍痛割爱，把我白府最得力的人让给蒋大人，也算是我白府对国家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白琉璃说得轻松随意，却让所有下人冷汗涔涔，便是一直不敢抬头的白力都震惊地抬起了头，震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北地北地，整个泽国最蛮荒之地，也是极寒之地，不论物资还是人口，都极为稀缺，然那却是抵挡胡人南下的北长城所在，必须牢牢把守住，几乎没有人愿意去那样的地方，开春时节更是一场疫病夺去了不少驻兵的性命，才致今夏以来在全国内广招兵力与修城劳工，然却几乎无人愿意将自己的命贴到那样的蛮荒之地，所以到那儿去的人几乎都是犯了重罪被流放的犯人，而且这一去，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永无归日。

    白琉璃要将白力送到北地，无疑是给他定了不可饶恕的重罪，以致让他去那活死人的地方。

    “妹妹！白力纵然有过，却也罪不至死，妹妹为何给他定这么重的罪？”白珍珠此时再也冷静不了，情急之下竟抓住了白琉璃的手腕，因为若是可以，没人愿意失去自己的左右臂膀，而白力，无疑是白珍珠最得力的左右臂膀。

    “他第一时间护的就是姐姐，姐姐自然觉得他护主有功，不应定罪。”他白琉璃却是极不给情面地将白珍珠的手别开，更是把话挑得一点情面也无，“我只是让他到北地历练一翻，并不是要他死，姐姐何故这么紧张？”

    “姐姐只是觉得不忍。”白珍珠微微抿唇，面露被拂面的忧伤与对下人的关怀之色，“白力伺候了妹妹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妹妹便饶他这一回如何？”

    “姐姐别急，我也不忍心就这么失去一个得力的管事。”白琉璃面露惋惜之色，“那我就问他一个问题，只要他的答案让我满意，我便从轻处置，姐姐认为如何？”

    白琉璃嘴上虽是这么说，实则并不打算听白珍珠的意见，竟微躬下身，凑近白力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而后勾了勾嘴角。

    没人听到白琉璃问了白力什么话，只见白力极度地震惊之后是满眼的苦涩，在再一次低下头前凝望了白珍珠一眼，决然道：“小的甘愿前往北地。”

    “姐姐你听，这可是白力自己心甘情愿去的，不是我逼着他去的。”白琉璃忽然笑得眼角微弯，抬手替白珍珠将垂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宽慰道，“不过姐姐放心，念在白力为白家效力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会让他自己孤孤单单去北地的。”

    “来人，去看看兰儿梳洗好了否。”白琉璃将手从白珍珠耳后垂下之后，眼里的笑意深沉得有些可怕。

    白珍珠蓦地将嘴角咬出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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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毁其臂膀（二）

﻿    白琉璃俯在白力耳畔说话时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白力一人听得清。

    白琉璃说的话是“白力，我把姐姐嫁给你，你要不要娶？若娶，免你死”，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件极美极好的事情，白力却拒绝了，他竟宁愿前往没有归日的北地，也没有应下白琉璃的话。

    他不是不想时时刻刻能看着珍珠小姐，护她一生一世，从没有人知道，他早已把珍珠小姐深深放在了心里，放在了让他愿意用自己的生死来换她安好的位置，可正因为如此，他才绝不能表露自己对珍珠小姐的爱慕之情，更不可能应可大小姐的话，只因他明白，那样如仙子一般的珍珠小姐，不是他所能奢想的，他只是一个下人，一个一辈子只能低人一等的家奴，他与珍珠小姐之间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一旦他跨越这条鸿沟站到珍珠小姐身旁，她必遭世人唾弃！

    珍珠小姐在世人眼中是完美无瑕的，像珍珠一般美丽光洁，怎能是他一介家奴能占有的，他若真应了大小姐娶了珍珠小姐，纵然他会得到世人的艳羡，可却会将珍珠小姐从云顶拖入泥沼中让她染上一生都不可洗去的污泥！他怎能……毁了他心中最爱之人……

    他宁愿死，也不愿珍珠小姐忧伤黯然半分……

    白力的答案丝毫未令白琉璃觉得诧异，因为她早就猜得到白力的答案，在他觉察危险第一时间护在白珍珠身前时，在他听到白珍珠亲口承认她就是白琉璃时，在她看到他眼中的苦涩时，她就已明白，白力对白珍珠的心，绝不仅仅是主仆之心，那是宁愿毁了自己也要守住对方一个微笑的爱慕之情，否则他不会至始至终选择谦卑的沉默，毕竟在白珍珠承认她就是白琉璃的那一刻，他就已明白，白珍珠必会在留不住他的时候舍弃他，所以他的眼神才会黯然苦涩。

    可他宁愿死，也不愿说白珍珠半个不是，甚至拒绝了她丢给他的美事。

    白琉璃忽然觉得可笑，那口口声声说要护她一声爱她一世的人，到头却害死了她，而眼前的白力，爱得隐忍且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爱不会有结果，到头却心甘情愿为暗爱之人献出性命，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主，一个是身份低下的奴，却是云泥之别的爱。

    一瞬之间，白琉璃对白力有些感佩，毕竟能为心爱之人而不顾自己生死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多见，不过她的感佩也仅仅是一瞬之间而已，因为她决定要做的事情，从不会半途生变。

    命运既已不可能再有改，白力只静静地跪着，不再言语一句，白珍珠还想为白力求情以及想向白琉璃说她来处置兰儿就好，可白琉璃却看也未看她一眼已转身走到了主位上，重新落座。

    与此同时，兰儿由一名婢子搀扶着来到了厅子里。

    只见兰儿已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乱蓬蓬的头发也已梳得整齐，若不是此刻她的面色苍白，倒的的确确是个标志的人儿。

    此时兰儿的情绪已稳定了许多，许是梳洗的这个空当里有婢子替她顺了情绪，只是当她看到白琉璃那张裹着纱布的脸时还是害怕得微微发抖，将扶着她的婢子的手抓得紧紧的，生怕下一刻白琉璃就会将她吃了一般。

    “来，兰儿，过来。”白琉璃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容貌一般，非但不对兰儿的反应生怒，反是微微笑着，只是她这样的笑容在众人眼里都觉瘆人，只见她不但态度温和，还向兰儿招了招手，“来让我瞧瞧，瞧瞧我把姐姐最喜爱的婢子吓成了什么样。”

    兰儿并不敢向白琉璃靠近，她神智有些不清可能想不起大小姐生气的后果，可搀着她的婢子却清楚得很，见兰儿定在原地不敢动，便用力拉拽着她向白琉璃靠近，待兰儿在白琉璃面前站稳后，那婢子立刻撒手退到一旁垂首站好，她可没胆也不愿在大小姐跟前存在太久。

    “这好好的人是受了什么罪，这小脸怎瘦得这么厉害？”白琉璃接过婢子重新沏好的茶，一边用杯盖刮着滚烫的茶汁，一边抬眸看着双肩微微颤抖的兰儿，一脸关心的神色道，“来，跟我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才这样，我替姐姐为你做主。”

    “兰儿……奴婢……”兰儿嚅了嚅干涩的唇，刚要答话忽然想起了自己这几日在那漆黑得不知白天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房间里所遭的罪，顿时在白琉璃面前跪下，心因恐惧与怨恨变得扭曲，眼神竟忽的变得狠毒，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一定是沙木那贱蹄子害的奴婢，求大小姐为奴婢做主！”

    此刻白琉璃的温和态度，让兰儿觉得那一夜她所见到的大小姐定是错觉，定是沙木在她面前装神弄鬼，因为当时周围无人，只有沙木一人，而且她还教训了沙木，定是沙木在报复她！定是沙木害她受罪！那她就要沙木付出害她的代价！

    “哦？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沙木害的你呢？”白琉璃轻饮一口茶，神色无异，“你且先把你遇到的事情如实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做主，如何？”

    “谢过大小姐！”兰儿高兴极了，并未发现白琉璃笑意之后的厌恶与白珍珠眼中的阴暗，只想也未想便将自己所记得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包括她见到的白琉璃的鬼魂。

    白琉璃含笑听兰儿愤愤地说着她的所见，一点不为兰儿愤愤的态度所动，倒是白珍珠愈听愈蹙起了眉，最后呵斥着打断了兰儿的话，“兰儿休胡说八道，白府怎会有你说的关你的小黑屋！？”

    “姐姐别急着打断兰儿的话，她也没说那小黑屋在白府不是？”白琉璃将杯盖扣到杯子上，依然是淡笑的语气，“若我说白府就有这样的小黑屋呢？难道姐姐不记得了，越园就有这样的一间屋子。”

    “妹妹，你——”白珍珠顿时以惊诧至极的眼神看着含笑的白琉璃，似乎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般。

    “姐姐这样的神情，是想到了什么呢？”白琉璃用手一下一下绞着自己耳边的发丝，漫不经心道，“那夜兰儿见到的不是什么鬼魂，就是我本人，而命令沙木将她捆绑扔到小黑屋里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我。”

    兰儿此时像看怪物一般昂头看着白琉璃，浑身僵硬地跌坐在地，白珍珠则是深深地拧眉，这真的是白琉璃吗？为何给她的感觉全然不是白琉璃！？

    “姐姐，你知道的，犯了大错的人，我一向不会轻饶的。”白琉璃说得温和，出口的话却让人胆寒，“所以，就让兰儿去给白力作伴吧，这样两人都不会孤单了。”

    “姐姐，你是比较在意这个得罪了我的婢子，还是比较在意妹妹我呢？”白琉璃盯着白珍珠眸光晃动的瞳眸，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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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脸大叔求看文的菇凉冒泡啊——啊——啊——有无听到大叔的无限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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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毁其臂膀（三）求养文的菇凉看题外

﻿    “妹妹这问的是什么话，姐姐在意的……自然是妹妹。”白珍珠暗暗咬唇，眼角温和的笑容有些虚晃，“妹妹是姐姐在这世上最最在意的人。”

    白琉璃心中冷笑，愈发地觉得她这温柔美丽的姐姐真真善于演戏，那一言一语中表露出的神色竟让人看不出丝毫虚伪的破绽，若她没有上一世所有的敏锐觉察力，只怕也要相信她这伪善的温柔了，最最在意的人么？只怕是最最想要抹除的人吧。

    若说伪装，她的能力绝不亚于任何人，只是现下她不需要伪装，她此时想要抹除的人，丝毫用不到她的伪装。

    白珍珠看不透白琉璃眸光深处的真正想法，只能忧伤地继续道：“只是妹妹对兰儿的惩罚过重了些，她究竟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让妹妹非要把她流放北地……”

    面对重生而来的白琉璃，白珍珠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今日白琉璃明着仍像从前一样与她好声好气，实则却像事事都与她作对，如今不仅要将白力驱逐出白府，竟还要把兰儿也从她身边剔除，白琉璃……究竟察觉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不过，以白琉璃那样的脑子，又能知道什么？

    可若是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又怎会一点情面也无的非处置了白力与兰儿不可，要知道，白力与兰儿，是她在白府最信任的人，犹比她的左右臂膀，若是缺了他们……

    “姐姐你说呢？我觉得姐姐应该会清楚的才是，难道姐姐不清楚么？”白琉璃将手肘抵到椅把手上，以手背撑着额，悠悠吐气，一副连上眼睑都懒得掀的无谓慵懒模样，“不过就算姐姐不清楚也不要紧，反正一直以来我不管惩治谁不都是不需要理由么，如今也无二样。”

    恶女这个名头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此时此刻能让她随心所欲，臭名远扬又如何，恶毒又如何，她从不在意名声这种东西，她在意的是能否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最乐意欣赏的风景，是看那些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所有的尊严在她手中寸寸成灰，世上再没有什么风景比看他们从云巅摔到泥地中狼狈不堪的模样更美丽了，尤其是她这个美丽得像仙子下凡一般的姐姐，如今她是圣洁如白莲，若她浑身沾满污泥，又会是怎样的一道风景？

    而兰儿一听到白珍珠说“北地”二字，顿时吓得灵魂虚空，回过神时连忙往前膝行两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白琉璃的小腿，脸上毫无一丝血色，惊恐万状地求饶道：“大小姐！奴婢不要去北地！奴婢不要去北地！奴婢不是故意要冒犯大小姐的！大小姐饶命啊！”

    白琉璃任由兰儿抱着自己的腿又摇又晃，只是以手撑额垂眸冷冷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无知小丑一般，无动于衷，兰儿见白琉璃没有反应，便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白珍珠，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松了白琉璃的腿，急急膝行到白珍珠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小姐！小姐！求您救救兰儿！念在兰儿伺候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您救救兰儿吧！兰儿一直忠心耿耿地伺候您啊！”

    “妹妹，能否给姐姐一个情面，饶了兰儿这一回？”白珍珠看着将额头磕得红肿的兰儿，满脸的不忍，便再一次开口向白琉璃求情。

    曾经，白琉璃成日在外游晃，从不管府中事情，不论大小，故将白府上下所有大小事情交给白珍珠一手接管，这便是说，白珍珠除了没有拥有家主的身份之外，手中握得却是实实在在的白家实权，其身份地位在白家俨然与白琉璃平齐，在帝都在皇室贵族中的名声全然高于白琉璃这个白家家主，虽说她是白府的养女，可在众人眼里，她与流着白家血液的白琉璃这个嫡出女儿的身份地位无异，甚至她才更像是白家的女儿，而白琉璃就是个不该存在的祸害，只会给白家抹黑，只会让白家走向没落。

    而白珍珠，似乎也早已将自己当做了这个家的主人，从来白府的事情都是由她一手决定，如今她不仅没有处置自己婢子的权利，反倒还要问白琉璃的意见，即便她再能隐忍，心中或多或少总会觉得不甘。

    “姐姐真是心软，这样连主子都敢害的下人，留来做什么呢？留来害自己么？”白琉璃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似乎对白珍珠的心软恨不能理解，“律法有定，这样的家奴就该当街斩首，现下我还留着她一条命，已经够仁慈了不是？莫不成姐姐还想让她继续呆在白府呆在姐姐身边？这样危险的人，我怎舍得让这样的人还呆在姐姐身边。”

    白琉璃说得担忧，就像真的在为白珍珠着想，担忧她的安危一般。

    “奴婢没有害大小姐！奴婢没有害大小姐！”白琉璃的话让兰儿觉得自己连生的希望都没了，恐惧令她连哭都忘记了，又连忙膝行到白琉璃跟前，用力地磕着头，直到她磕破了额头，白琉璃都是无动于衷，“奴婢真的没有害大小姐啊！”

    “哦？是么？那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么？”白琉璃稍稍坐直身，语气冷冷，“你若没有做过，又为何这么紧张害怕？”

    “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听——”

    然，兰儿惊恐的话被她自己生生卡断，只见她双眼睁大得近乎暴突，而后机械般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只见一片猩红在她的心口处慢慢晕开，无限扩张，与此同时，有血水从她的嘴角慢慢流出。

    只因，这陡然之间，她的心口赫赫然被插入一把长刀，从背后刺入，穿身而过！

    白琉璃盯着那穿过兰儿的身体正滴着血的尖利刀头，冷冷的眼眸微缩，满是暗沉之色。

    “杀……杀人了——！”厅堂里倏地爆发出下人们尖利害怕的叫声。

    白珍珠的面颊有些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兰儿，以及站在她身后的人。

    白琉璃沿着刀尖抬眸，看向兰儿身后那将长刀毫不犹豫刺入兰儿心口的白力。

    只见白力面色有些苍白，然他的眼神却是冷静异常，还不待白琉璃说话，他已面无表情地将长刀从兰儿心口抽出，血色喷溅。

    兰儿砰然倒地，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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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菇凉们，大叔在此有一请求：菇凉们每天能否在看到叔更新的时候动动你们美丽的手指，点开叔当天更新的章节，要是不想看的话过个五秒就叉掉，叔在此麻烦菇凉们了，因为编辑说综合数据不好，就是V追文率不够，哎，顿时忧伤袭头，这样的话不知道神马时候才能有推荐……没有推荐等于沉塘了……感谢菇凉们了！叔想要点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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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求死不能

﻿    兰儿或许连自己为何会死都不知道，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送了她一刀便咽了气，双目圆睁，连死都不得瞑目。

    而一干下人在白力将染血的长刀从兰儿心口抽出的那一刻倒吸着凉气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是因为怕自己的喧闹惹恼了白琉璃而招惩罚，一是因为害怕白力手中那把亮晃晃的长刀，那可是一向宽厚待人的白力大管事啊，居然说杀人就杀人了，而且杀的还是兰儿！府中的大丫鬟兰儿！

    整个会客前厅顿时陷入一种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忽而白琉璃竟笑出了声，笑声低低浅浅，带着一股莫名的森冷，给人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兰儿这样有胆害大小姐的人，留着只会让大家不安，为护大小姐安好，为护白府不乱，小的愿意一命抵一命在此除了此等祸害，最后尽到小的护卫白府的职责。”白力身为白府大管事，不仅要有过人的办事能力，且还要有一定的拳脚功夫，又因白府的三个主子一个时常在外不管事，一个娇柔，一个神志不清，故而白琉璃允许白力随身佩戴刀剑以防不测。

    此刻白力将长刀收回刀鞘，将长刀双手举过头顶，面对白琉璃双膝跪地，低垂下头，恭顺至极的模样。

    “呵……好一个忠心护主，好一个最后尽护卫白府的职责。”白琉璃双手撑着椅把手慢慢站起身，笑着轻轻击掌，“啪啪”的掌声在此刻鸦雀无声的厅堂里显得异常清晰，尽显讽刺刺耳，“好，好，好……不枉白府养你这么些年，这就是你回报给白府的方式。”

    白琉璃眸光冷如兵刃，盯着白力慢慢走近他，仿佛要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剖出来曝露在众人面前，他之所以敢在她的面前抽刀甚至把她打算留下的人证一刀取命，不过是因为怕兰儿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而将白珍珠所做的事抖出来，他为了护住自己心中最在乎最重要的人，用了对自己最决绝的方法。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她就如了他的愿，给他痛不欲生地享受惹怒她的后果。

    “曾经我允许你佩刀在身，那么现下我就将此刀收回。”白琉璃在白力面前停住脚步，抬手拿起被白力双手托举着的长刀，右手握刀柄，刷地将刀抽出鞘，动作之快让刀身猛地震荡，黏在刀身上的血立刻凝成珠溅到白力的额头，突来的冰凉之感令白力双肩倏地微微一颤，尔后出乎众人意料地将刀刃逼到白力脖颈处，笑得冷冷，“你可知你已犯下了死罪？”

    “小的知道。”在他将长刀刺入兰儿心口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他这一生随时都会结束，不过，他不悔。

    “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在求死？”白琉璃不怒反笑得将嘴角挑得更高，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只听“叮”的尖锐一声，白琉璃已将手中的长刀贴着白力的腿侧扎入了坚硬的地板中，只见长刀在摇晃，刀柄一下一下来回打在白力的腿上，而那尖利的刀头，竟是入地将近三寸！

    不仅白家人，便是留下观听的听风都为之震愕。

    就算不是习武之人也当知，要将利刃嵌入坚石中是需要何等的功力与力道，而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的白琉璃，竟在他还未看清她的举动前便已将长刀嵌入了坚石铺就的地板将近三寸，她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难道这就是爷将他留下的原因？还是说爷造就知道她深藏不露？他回去之后定要向爷好好说说他的所见所闻。

    “姐姐既然已为你求情，那么我就不会再取你性命，所以，你不用偿兰儿的命的，放心。”白琉璃垂手将刀鞘扔在白力面前，毫无感情地宣布着白力的去路，“你若不想去北地，我可以让你去更好的地方，会让你好好地体会什么叫‘过日子’。”

    白琉璃说完，转身面对一直一言不发只在一旁静观的听风，落落得体道：“在下有一事需劳烦公子，不知公子能否代劳？”

    没有趾高气昂，也没有冰冷的眼神与言语，除了她脸上包裹着的纱布外，白琉璃此刻给人的感觉大方得体得又干练，配之她一身男子打扮，全然没有丝毫女子的娇弱感，反倒像极一个颇有英气的公子，与众人眼中以往的她全然不一样，不仅是她的态度，就是她的自称也不是以往的“本大人”而是谦虚的“在下”，直给人一种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听错了话的感觉。

    听风以往不是没见过白琉璃，不过见着她时不是在鞭打旁人就是和一群纨绔公子哥去花天酒地，加之街头巷尾的传言，难免使他对白琉璃这个毫无优点可言的白家家主心生厌恶，可他今日的所见所闻，倒是和他以往所见全然不同。

    就在听风心中揣摩着其中缘由时，不料白琉璃竟转过身与他好声好气地说话，如此倒使得听风险些反应不过来，幸而他不是神思迟钝之人，且他此刻留在白府是受爷之命，爷既然让他留下，自然也是要他管一管这种突发事情的……吧？

    “白家主严重，听风不过王爷身边的小小侍从，担不起白家主劳烦二字，白家主若有事需得着听风，但说便可。”听风说得客气谦虚，然他给人的感觉并非像个低人一等的下人，反倒像一个颇有风度的有识公子。

    “公子能在云王爷身边办事，想必公子必然身手不凡，在下想劳烦公子回府之前代白府将这犯事之人带至官府，以公子的身手，路上想来不会生变，不知公子可愿意为在下代劳？”白琉璃看着气度尤嘉的听风，心下不禁对那个神秘的鬼王爷多了几分揣测，一介下属尚有此风度，那身为主子的百里云鹫，又当如何？

    白珍珠的脸色暗了暗，暗暗咬牙，心思如此缜密的白琉璃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她真的要失去兰儿又要失去白力这两只臂膀？

    可恨——！

    听风看了一眼双肩抖了抖的白力，微微垂首，道：“听风自当帮白家主此等小忙。”

    “那么便有劳公子了，在下在此先行谢过。”白琉璃说着，拱手向听风抱了抱拳，听风看着落落大方的白琉璃，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而后向白琉璃回以一礼，带着白力走了。

    白力在跨出门槛的时候顿了顿脚步，似乎想要回头，终是没有，低着头大步离开了。

    “姐姐，我累了，先回房歇着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姐姐了。”白琉璃看了一眼仍旧站在一旁受惊受吓得不浅的大夫，也转身走了，“我身上没沾毒也未染病，姐姐可以将大夫请走了。”

    白琉璃在跨出门槛后稍稍停下了脚步，头也未回道：“还劳姐姐帮我对外发个帖子，告诉所有人，白家家主白琉璃死而复生，回来了。”

    “还有，今日白府不再见客，谁若请客进府，明日便是谁的离府之日。”白琉璃冷冷淡淡地说着，重新迈开了脚步。

    禹世然，只怕正在赶来白府的路上吧。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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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银玉鬼厉

﻿    今夜的风有些出奇的大，刮着百姓家的门窗扑啦啦地响，卷着枯黄未尽的秋叶打到路人脸上，路人赶紧拢拢衣襟匆匆疾走，穆家大少爷穆沼便在这有些森然的夜色中来到了云王府门前。

    小厮童涯提着风灯在一路随行在穆沼身旁，此刻穆沼在云王府门前停下脚步，童涯看着面前黑漆漆不点一盏灯笼的云王府大门，幽深深的像是通往下界的入口，想着寻日里的传言，不由往穆沼靠近一分，有些紧张忐忑道：“少爷……咱回去了好不好？”

    谁知童涯的话才刚刚说完，便被穆沼用手中的折扇用力敲在脑袋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嫌弃道：“童涯，瞧瞧你那怂样，去，敲门去。”

    “少爷……”童涯摸着自己被穆沼敲得微微生疼的脑袋，看看黑漆漆的云王府大门，又看看穆沼，一脸欲哭无泪的害怕。

    “得，我是用不动你了，待会回府你可以捡铺盖走了，我好换一个有胆有量的新小厮。”穆沼语气里的嫌弃又浓了几分，又将折扇甩到童涯头顶，然后抬脚就要自己上前敲门。

    “少爷少爷，您可不能赶童涯走，童涯无父无母，从小就在穆府长大，您若是赶了童涯走，童涯就要流落街头了，少爷……”童涯顿时一副受惊又伤心地拉着穆沼的衣袖，说得凄凄楚楚，就差没哭出来，生怕穆沼一气之下真的会将他驱出穆府一样。

    “停停停，烦死了，童涯你到底有没有投错胎？”穆沼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折扇一下一下敲着童涯的脑袋，“你到底去不去敲门？不去就松手，我自己去，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找了你这么个像女人的娃儿来当小厮，哎——”

    童涯吓得立刻松开了穆沼的衣袖，频频用力点头，“去去去，童涯这就去敲门，少爷不要生气，童涯这就去！”

    童涯一边点头说着边往紧闭的大门冲，就在他堪堪踏上最上一级石阶时，紧闭的大门忽然发出轮轴转动的声音，竟是打开了！顿时吓得童涯手中的风灯落地，而后掉头，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回穆沼身旁，吓得躲到了穆沼的身后！

    “沼少爷，您这找的是主子还是小厮啊？”只见打开的半扇门里，听风提着一盏红色灯罩的风灯，一脸笑意地看着穆沼，恭谦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嘲笑。

    听风的戏语使得童涯羞愧得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了，穆沼却毫不在意，反是勾唇一副好心情地笑了，将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前迈步，一派悠然道：“本少爷呢，一向不喜欢做与寻常人一样的事情，自然找的小厮也要与常人不同。”

    听风看着天生一身贵气的穆沼，明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却总是能给他一种无赖痞子气的感觉。

    穆沼还未走到门前便轻轻扬了扬手中的折扇，并未见任何人触碰那半开的大门，那半开的门扇竟被完完全全地打开了，不费吹灰之力的感觉，只见穆沼笑着挑眉看着听风，啧啧赞道：“听风，你什么时候当了神算子，连我什么时辰过来你都知道？”

    “沼少爷，神算子是我家爷而非听风，沼少爷夸错人了。”听风笑得恭谦，微微垂首对穆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爷已命人备好了酒菜，正在‘银玉’等着沼少爷。”

    “那冷面男竟然还算到了本少爷没用过膳，他何时变得这么贴心了？”穆沼哈哈一笑，像回自家府邸一样径自往里去了，“那本少爷就赏他这个脸。”

    “少爷——”还站在门外的童涯见此景立刻又冲回门前，想跨入门槛却又望而怯步，只敢呆呆地站在门外叫着悠然往里去的穆沼。

    穆沼听闻童涯怎么听怎么像是惨兮兮的话，只是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抬手摆了摆，大声道：“这鬼王府里夜里尽是吃人的妖怪，为了你的小命，你先回府吧啊。”

    童涯的小心脏突地一跳，正想冲进府里把他家的少爷才这怎么看怎么吓人的云王府里拖出来，可还不等他抬起脚，那原本完全打开的半扇门竟忽的一下重重阖上了，完全格挡了他的视线。

    就在童涯在府外忐忑不安时，穆沼正在云王府里轻车熟路地穿行，似乎这府邸里哪儿有路哪儿有门他都一清二楚，不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听风所说的“鬼厉”月门前。

    “银玉”这个听着便令人觉得生喜的字眼，实则是一个占了整个云王府将近三分之一面积的人工湖，一到有月光的晚间，整个湖面便是银光粼粼，像极散落了满地珠玉般美丽，“银玉”一名便由此而来，而百里云鹫的居院，就在这片湖水的正中央。

    没有任何桥梁通道，百里云鹫的居院就这么孤立在银玉湖心，若想前往，只可乘小船，而他居院的名字竟是与湖名银玉反差极大，仅是听着便令人犯怵，它的名字是——鬼厉。

    百里云鹫的居院，以及居院名，就像他的人一样，诡异得和整个王室乃至整个帝都格格不入，也难怪坊间会有“鬼王爷”的传闻。

    “瞧瞧，瞧瞧，住这样四面环水的鬼怪地方，还取个什么‘鬼厉’，还成天戴着个鬼脸面具，成日不在白日出现只在夜里现身，不被当做是鬼才怪。”穆沼坐在小篷船头，听风站在他身后摇桨，小船泛开涟漪往湖心的鬼厉移去，穆沼便用手中的折扇指指湖面又指指湖心挂着暗红色风灯的庭院屋阁，嫌弃道，“想回房睡个觉都这么麻烦地要乘船，那冷面男真是吃饱了撑的，所以说我才不乐意来这鬼王府。”

    “沼少爷，您回回来回回说同样的话，您不嫌烦，我都嫌耳朵要起茧子了。”听风一脸的无奈，所以他才不愿接见这个成日挑三拣四话多得不行的少爷，偏偏爷的话他不敢不遵。

    “你们这鬼王府就数听风你小子还像个活人，我不跟你叨叨，我跟谁叨叨？憋死自己？”说话间，小篷船就要挨近湖心水岸，只见穆沼脚尖轻点船面，足不沾水地稳稳落到了岸上，大摇大摆地往正前方的八角亭走去。

    忽然，一道黑影在穆沼就要接近亭子时拦在了他面前，伴随着一股利气逼向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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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把她嫁我（男主）

﻿    穆沼非但不闪不避，任由黑影手中的利刃贴到他的脖子上，反是笑意浓浓。

    执剑的是一名女子，着黑衣黑靴，发式简单，身段玲珑面容姣好，只是她眉眼冰冷，面无表情，整个人仿佛附了一层冰，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器械，生生毁了她姣好的容貌。

    “望月，不得无礼。”就在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以剑指着穆沼的咽喉时，八角亭中传来了百里云鹫冷冷淡淡的声音，被称作望月的女子顿时收回手中的利剑，下一瞬便从穆沼眼前消失。

    只见身侧树枝微颤，哪里还有女子身影，穆沼摸摸自己的脖子，一边往亭子走一边连名带姓地抱怨：“百里云鹫，你这鬼地方以后本少爷还不来了，省得哪天有来无回！”

    话音落点时，穆沼已走到了亭中石桌旁，“啪”的一声将折扇扣到桌面上，而后拿起一杯百里云鹫刚满上的酒杯昂头就喝，喝完将空酒杯撂回百里云鹫面前，这才撩开衣摆坐下。

    “望月的身手何尝伤得了你，只看你愿不愿意避罢了。”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一般，百里云鹫并未觉得这穆家未来家主的一言一行有何不妥，只淡然往穆沼撂下的空酒杯里满上酒。

    今夜的百里云鹫换了一张面具，不是白日里的青面獠牙，而是血面盲眼，本该是两只瞳孔的地方被两个暗红色的洞替代，摹刻得栩栩如生的眼眶还是翻卷着皮肉淌着血的样子，简直就像把一张被挖了双眼满脸血水的人脸真实地呈现在旁人眼前一般。

    此刻穆沼正伸手拿过第二杯酒，这才看到百里云鹫脸上的面具，险些没将刚刚咽下肚的酒给喷出来。

    “冷面男，你故意不想让我吃你府中的饭菜是不是！？”穆沼又昂头喝尽第二杯酒，抱怨的话已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偏要在我来的时候带这么恶心的面具？”

    “何必谦虚，只怕有人在你面前剖心挖肺你都能吃得香甜。”百里云鹫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好像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能使他惊讶一般，静淡得近乎可怕，与穆沼的一惊一乍有着天壤之别。

    穆沼尚握着空酒杯的手微微一僵，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阴沉，好像寻日里玩世不恭的他只是一个假象，此刻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不过这样的沉冷不过转瞬又被没心没肺的笑意所取代，快得就像方才的沉冷没有出现过一般。

    百里云鹫继续将穆沼的空酒杯满上，仿佛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异样一般。

    “百里云鹫，你说你有必要在我面前还戴面具吗？你那张丑脸我又不是没见过。”穆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芙蓉锦鸡，口齿不清道，丝毫没有一个大少爷该有的模样，“不过好像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你的丑样了，不知道你是不是长得更丑了？”

    “习惯了而已。”百里云鹫抬手扶扶脸上的面具，没有丝毫要动筷的意思，幽凉道，“我似乎也不记得我长着怎样的一张脸。”

    “一张丑脸。”穆沼咽下鸡肉后咂了一口酒，发出享受的声音，赞道，“这酒不错，看在以后都能喝到好酒的份上，以后还是多来你这鬼地方走走。”

    “阿沼若是喜欢，明日我让人捎到你府上去。”百里云鹫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看着杯中酒水面上自己面上鬼脸面具的朦胧倒影，手指微动，轻摇杯盏，“不过想来你也没有多少悠闲日子来像今日这样品尝美酒了。”

    “你能不能不在我好心情享受美酒佳肴的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题？”穆沼原本笑嘻嘻的脸上瞬家多了几分烦躁，“一想到这事我就心烦，要是我穆家的儿子也像萧家那么泛滥，我哪里还用管这事，谁让我爹只有我这么个儿子。”

    “令尊需要的东西，你找到了？”百里云鹫只是一下一下摇晃着酒杯，似乎没有将杯中酒喝下的打算。

    穆沼敛了敛嘴角的笑意，捏着酒杯的手用力了几分，摇了摇头，“没有，应该再也找不到了。”

    “是吗。”百里云鹫语气淡淡，并无疑问。

    无人再说话，亭中瞬间陷入了安静，唯闻偶尔过耳的风声，穆沼的沉默不过片刻，便又率先打破了这安静，声音重新挂上浓浓的笑意，“萧安心回来了，你知道了吧？”

    “嗯。”百里云鹫微微点头，“近期内的溯城，只怕不会安宁了。”

    “有热闹看多好。”穆沼又夹了一口莲上锦鲤，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模样，“萧安心那病秧子一回来就闭门不出，目前还没几个人知道他回来了，不知他是不是一回来就病发，那这热闹就更加好看了。”

    百里云鹫没有答话，穆沼似乎也没有要他接话的打算，只自顾自地咂了一口美酒又继续道：“还有，禹世然的洞房似乎很是不顺利，那夜状元府似乎都乱了套了，就是禹世然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不知那夜状元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穆沼抬眸看向百里云鹫，见着他杯中的酒丝毫未动，便抢了过来兀自饮了，百里云鹫也不在意，只道：“应是禹世然的宝贝被盗了。”

    “宝贝？什么宝贝？禹世然还能有宝贝？”穆沼显然好奇与不屑。

    “赤玉，或许要现世了。”百里云鹫淡淡的口吻突然之间冷了几分，“尚不确定。”

    “赤玉！？”穆沼吃惊，很快又恢复平静，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百里云鹫，好像要把他盯出窟窿来才甘心，“我对赤玉没兴趣，我险些忘了我今夜来你这鬼地方的目的，老实说，你发现了白家什么事情，否则如何让你这尊夜间大佛在白日出没？”

    百里云鹫沉默，穆沼一边喝酒一边紧紧盯着他，一副百里云鹫不如实回答他就不放过他的模样，“还有，你在老白越耳边说了什么？”

    “我说……”百里云鹫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把白琉璃嫁给我，我——”

    “噗——”穆沼含在嘴里还未来得及咽下的酒瞬间喷出，生生打断了百里云鹫未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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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连夜码字只为能早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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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白越老头

﻿    白府，越园。

    体内毒素还未完完全全清除干净的白越正在沉睡，呼呼的呼噜声让白琉璃放了心，只要再有一日的药，爷爷就能完全康复了。

    白琉璃坐在床沿上，看着白越安稳的睡颜，眉眼安然。

    这是她的爷爷，她最亲的亲人，奋不顾身保护着她的亲人，亲情的味道，真是温暖，是她从没品尝过的味道，前所未有的温暖。

    熟睡中的白越忽然踢了一下被子，被子被他踢得歪斜，露出了半边肩头，白琉璃淡淡一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正当她收回手时，白越倏地睁开了眼睛，定定盯着白琉璃含笑的眉眼。

    看到白越睁眼，白琉璃眼角的笑柔和了几分，“爷爷醒了，饿不饿？”

    谁知白越非但没有回答白琉璃的问题，反是一把抓住白琉璃的手腕，猛地坐起身，凑近白琉璃的脸将她盯得更紧，生怕她会跑掉一般。

    “越老头？”白琉璃被白越的神色举动弄得有些好笑，一个久违的字眼自然而然地跃出了嘴角，却是让白琉璃自己心下微怔。

    越老头，多亲昵的称呼，就像面前的人不是她的长辈，而是她的忘年交，若是让白越知道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会大咧咧地叫他越老头的白琉璃，不再是他所疼爱的孙女，他已年迈的心，是否还承受得住如此打击？

    绝不可让他觉察出差异，她要护住这份她前一世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哈哈哈哈——”白越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琉璃半晌后，陡然爆发出兴奋的笑声，与此同时双手紧紧抓着白琉璃的肩膀，浑浊的老眼闪着兴奋的光大声道，“死小子，咱白府要有喜事了！天大的喜事！哈哈——！”

    这时候，正端着晚膳进来的沙木看到一脸兴奋的白越，脸上满是无奈，赶忙放下手中的托盘凑到白琉璃身边，低声道：“大小姐，老太爷今儿从宗祠回来已经重复这句话不下三十次了，奴婢问是什么喜事老太爷就是不说，只说要等大小姐来了才说。”

    沙木话才说完便被白越飞了一记眼刀子，吹胡子骂道：“小丫头，老夫没叫你多话，边儿去！”

    “是，老太爷。”沙木赶紧闭嘴，乖乖地垂手站到了一边。

    白琉璃正要开口询问白越因何喜事这么激动兴奋，他今儿可哪都没有去过，哪来的喜事，谁知她还没开口，白越便打开巴掌在她肩头“啪啪啪”几声用力拍下几掌，力道之大拍得白琉璃脑子一震一震的，好在她身子骨不弱，否则非得拍出毛病来。

    白越完全没有考虑白琉璃的身子到底受不受得住，只一边拍一个劲地哈哈大笑，“死小子，你要娶媳妇儿了！老夫要抱小小孙儿了！咱白家要有后了！”

    纵使白琉璃再如何处变不惊，此刻还是愣住了，沙木则是震惊得身子往前一崴，险些栽到地上，她没听错吧，老太爷说……大小姐……要娶，媳妇儿！？

    就算全帝都的人都知道白越将白琉璃当男儿看待当男儿养，可终究她还是地地道道的女人，先且不论她这个恶女在整个泽国有没有人敢娶，还娶媳妇儿？娶个小白脸还是真的娶个女人进门？

    白琉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对男人没兴趣，对女人更没兴趣，她这爷爷，看来神智真的很不清。

    白越看着白琉璃那哭笑不得的眼神，扬起巴掌一呼啦就拍在了白琉璃的脑门，大声怒骂道：“死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想娶媳妇想让白家断后！？你要是敢，你看老夫就，就——”

    白越一边吹胡子瞪眼地骂骂咧咧，一边东张西望，而后眼睛锁定目标，连忙鞋写不穿地就冲下床，直冲墙角，抡起一根足有小儿手臂粗的木棍，扬在手中就往白琉璃的方向冲，“就打断你的腿！”

    “老太爷！万万使不得！”沙木吓傻了眼，面色发白地冲到白琉璃面前张开手臂护着她，却又害怕得紧紧闭起了眼。

    可是沙木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不由大胆地睁开眼，只见眼前的白越一脸的酱色，扬着木棍的手就那样定在了她的头顶，只因他的手腕被白琉璃扬手捏住了，而后沙木识相地躬下身子退到了一旁。

    “越，老，头。”白琉璃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高她一个头的白越，将出口的话咬得字字清晰，白越原本怒冲冲的眼神一抖，握着木棍的手也猛地一抖，气势瞬间弱了下来，白琉璃眼神冷冷不费力地拿过白越手中的木棍，以木棍指着床榻，盯着白越声音沉沉道，“越老头你立刻坐下，否则信不信我揍你？”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白越，此刻竟听话地乖乖坐到床沿上，耷拉着脑袋，像极一个做错事的小娃，白琉璃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仍是一脸沉冷，没办法，这老头面对他的这个孙女就是吃硬不吃软，只听白琉璃命令道：“沙木，替老太爷披衣，套上鞋袜。”

    待沙木替白越披好衣裳穿好鞋袜后，白琉璃将手中的木棍递到沙木手里，这才在白越身侧坐下身，道：“越老头，你这今儿哪都没有去过，你是听谁说的我要娶媳妇儿了？”

    也要她长得出把儿才娶得了媳妇儿。

    “你媳妇儿自己说的。”白越低垂着脑袋，一脸的蔫吧，“不对，是你还未过门的媳妇儿说的。”

    总说老人越老越像娃儿，果然不错，这越老头，真是有趣。

    沙木偷偷抬眼看一副蔫巴状的白越，再看看一副淡然模样的白琉璃，听着白越像小娃认错一般的话，终于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我有哪个未过门的媳妇儿？”白琉璃有些无奈，还是早些哄了这小老头儿喝药吧，待事情稳定了下来她研究看他这半痴傻的病症如何治才是最好，“她又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在今天！就在祠堂那会儿！死小子你眼瞎了没瞧见！？”白越说着突地又来了气势，抬起头盯着白琉璃，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指着自己的耳朵，“她就贴着老夫耳朵悄悄地说话，你们要是都没瞧见，你们就都是瞎子！”

    “……”百里云鹫……这怎么就成了她未过门的媳妇儿了？

    “那他和你说了什么？”她倒险些忘了这事。

    “她说把你嫁给……不，不对，她说要你娶她！为咱白家延后！”白越说着说着眼里又重新泛上了兴奋的亮光，“还有，她还说，要是你娶了她，她就帮咱查白致的事情，话说死小子，你什么时候带老夫见白致那混小子啊？”

    白琉璃眸光骤凛。

    百里云鹫，他知道些什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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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眼中的黑白世界

﻿    云王府，鬼厉。

    穆沼没形象地用衣袖抹了抹嘴，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百里云鹫，惊讶得险些没将眼珠子给瞪出来，“你要娶媳妇？别开玩笑了，我宁愿相信你娶个男人进门也不信你会娶个女人进门，你这辈子见过多少个女人？你知道怎么用你那玩意儿吗？”

    听风正捧着一壶温好的酒走进八角亭中，听到穆沼惊讶又嫌弃的话，险些栽倒在地，什么叫知道怎么用……你那玩意儿？

    映照在百里云鹫面具上的火光跳了跳，没人看得到也猜不到面具之下他是怎样的神情。

    “原来在阿沼眼里，我有断袖之癖，若是这样，我娶了阿沼如何？”百里云鹫接过听风斟满递来的酒杯，声音低浅，虽是笑语，可那凉凉的语调如何也让人听不出笑意。

    “别！千万别！我对男人没兴趣，对丑男人更没兴趣！”穆沼激动得站了起来，“本少爷喜欢的是身材窈窕风情妩媚的女人，不是男人，也不是像望月那样像冰块一样的女人！”

    忽然，暗处有锐利的银光一闪，听风立刻递上一杯温酒给穆沼，以免他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要知道惹了望月的后果比惹了爷的后果更可怕。

    “听风，瞧你那怂样，还没娶望月过门就惧内惧成这样，以后还怎么了得。”穆沼毫不客气地接过酒杯，咻的一口喝尽杯中酒，“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想什么。”

    “……”

    “姓穆的，滚出去。”望月提剑出现在亭子前，眼神冷如冰，还有深深的厌恶与恨意。

    穆沼看着满眼怨恨的望月，带笑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望月，退下。”百里云鹫头也未转地沉声命令，望月握着剑柄的手有些微颤抖，而后垂首，恭敬应了声是，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阿沼，心又不平静了吗？”百里云鹫将面具下端微微抬起，轻啜了一口弥散着香醇的温酒，“何必招惹望月，只会让你更痛苦而已。”

    穆沼嘴角的笑变得淡淡，像藏了不为人知的忧伤一般，只见他轻摇手中的空酒杯，抬头看着泼墨般的苍穹，声音也变得清淡，“若是再感觉不到这份痛苦，我怕我会慢慢将其遗忘。”

    百里云鹫没有接话，只静静倚着身后的亭柱慢慢饮酒。

    “鹫，你打算利用白琉璃来做什么？”穆沼再垂眸看向百里云鹫时，身上已没了那份玩世不恭的味道，有的只是冷静睿智之人才拥有的平静，“她有何过人之处值得你亲自出现？有何过人之处值得你想要娶她？”

    “以你的本事想要收她为己用绝不是难事，又何必要用到娶她这一步棋？”穆沼说着，微微蹙起了眉，“我不看好你娶她。”

    “阿沼也嫌她名声不好？”百里云鹫却是淡淡笑了，“我的名声不也不好？恶女配鬼王爷，倒是不错的搭配。”

    穆沼将眉心蹙得更紧，“你真要娶她？”

    百里云鹫沉默，静静喝酒。

    “这不像你。”穆沼微微摇头。

    “阿沼，你身上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百里云鹫答非所问，穆沼再蹙了蹙眉，道，“绛紫色。”

    百里云鹫站起身，抬手拿下亭子旁枯枝头的枯叶，再问：“这片叶子是什么颜色？”

    “枯黄色。”穆沼顿了顿又道，“春夏之季是绿色。”

    “那我手中这只酒杯上的纹样，又是什么颜色？”百里云鹫又转身拿起石桌上的酒杯，轻声问道。

    “钴蓝色。”

    “你身上的衣裳是绛紫色，春夏的草叶是绿色，秋冬为枯黄色，晴朗的天空是碧蓝色，夏日最美的花儿是红粉色。”百里云鹫拿着酒杯似在喃喃自语，淡淡的语气似乎带了一抹自嘲，“可这世间的姹紫嫣红在我眼里，不过只是黑白灰三种颜色。”

    “不过我今日见到了我生命里的第四种色彩。”百里云鹫目光透过面具眼睛上的小孔眺向远方，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颜色，他不认识也说不出那种颜色，只知那是一种浅淡而美丽的色彩，不是光晕，也不是飘渺的雾气，而是真真实实地镀染在白琉璃的衣裳上，就是她帽檐下垂着的薄纱都带着那浅淡的颜色。

    即便沉冷如他，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震颤了，刹那间浮上他心头的只有两个字——特别。

    命听风为她开棺那日，远站在暗处的他便隐隐觉得他似乎见到了与众不同的东西，奈何当时不宜久留，为证实他心中所想，故而他亲自去了一趟白家，却不想在白家他竟见到如此特别的人，也正是这份前所未有的特别，让他第一次抛出自己的身份来保护一个人。

    或许没有人理解他的做法，因为没有人能理解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是怎样的一种日子，不过也罢，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只是，特别的东西特别的人，既然让他遇到，他便不会再让别人占为己有，即便无关情爱。

    “可白琉璃今日穿的是黑衣，从头到脚都是黑调，和你身上这长年不变的调子一样的黑色。”穆沼非但不觉轻松开心，反是觉得有些不安。

    “是吗？”百里云鹫垂眸看向自己黑色的一袍，并未流露出惊诧的言行举止，仿佛他没有一个常人该有的反应一般。

    不是他所见到的颜色而是黑色吗？不过，这又如何？

    “一个女人而已，阿沼信不过我的能力担忧她会害我？”这世上，真正关心他的人，可谓寥寥无几。

    “别忘了，她也是夏侯琛想要得到的人。”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这个我自然不会忘，否则我也不会把她从棺材里挖出来了。”百里云鹫抬手抚抚面具上的眼睛，声音冷冷，“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娶了她。”

    “罢，随你意吧，左不过一个女人而已。”穆沼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你要趁夏侯琛有所行动前先下手为强好，保不准他会使出什么阴损的手段。”

    “放心，他走的每一步棋，我都了如指掌。”百里云鹫冷冷说完又是淡淡一笑，“不过，不知阿沼愿否给我说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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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渣男出现

﻿    翌日，辰时。

    白琉璃正在药阁给她的脸换药，沙木又像昨日一样急冲冲地跑来，一脸紧张地气喘吁吁道：“大小姐，大小姐——”

    “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白琉璃连眼睑都懒得掀，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恢复得极为缓慢的脸，眼神冷冷，声音也冷冷。

    “回大小姐，老太爷在前院和表公子打起来了！”沙木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忙垂手低头恭恭敬敬道。

    “表公子？”白琉璃眼眸微眯，寒芒乍起，将拿在手中的纱布刺啦一声一撕到底，裂帛的声音瞬时让人觉得有些刺耳，“谁请他进府的？”

    “大小姐昨儿下了命令说昨儿一整日不见客，听守夜的人说，表公子昨夜在府外等了一夜，今晨府门一开他便急急进府来找大小姐了，老太爷正巧在前厅等大小姐，见到表公子二话不说便动手了，旁人拦也拦不住……”

    白琉璃听着沙木一五一十陈述的话，一边将上好药的脸重新缠上纱布，心下冷笑，她倒的确是在府中说过表公子来白府无需通传，致使禹世然能在白府进出自如，不过想来是她昨日处置白力和兰儿的方式于府中人来说太过震慑人心，他们才不敢违逆她昨天所下的命令，以致禹世然被拒之门外整整一日。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是害怕她会再一次成为他的绊脚石，还是怕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对他不利？

    禹世然，她曾经的爱人，如今再相见，她要如何好好地款待他才好？

    “走了，去看看我白府的贵客。”白琉璃依然将纱帽扣到头上，走出了药阁。

    前院。

    白越正与禹世然打得不可开交，白越虽然心智不足，但年轻时的身手仍在，白眉倒竖，眼神狠厉，招招至狠，似乎要将禹世然打残打死才甘心。

    禹世然也不愧是圣上钦点的武状元，能方寸不乱地在不伤害白越的情况下一再闪避，只是眉心紧紧地揪着，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生发出一种迷人的诱惑力，看得一干婢子如痴如醉。

    只是脾性再好的人也经不住白越如此的取闹和纠缠，何况禹世然现在只想着尽快见到白琉璃，他对白越的忍耐已濒临极限。

    他不再是从前那看人脸色过日子的穷小子，他如今无需再低声下气，尤其是眼前这个老头，从来见他都是一副看不起他的眼神，他不过已是一个傻子，凭何看不起他！？所以他恨白家人，恨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官家人，如今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身份和地位，谁都不能再瞧不起他，尤其是这个老白越！

    禹世然被白越至狠的招式逼到忍无可忍，正欲还手，忽听到嘲讽深深的冷笑声传来，“驸马爷想要还手么？不怕世人耻笑你擅闯他人府邸还欺负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么？”

    冷如寒霜的嘲笑声令禹世然一时分神，白越一拳头便狠狠落到了他肩头，打得他连连往后倒退几步，众婢子惊，却是一声不敢吭，更不敢上前关怀一句，从前的大小姐不喜欢她们靠近表公子，如今的大小姐比从前更让人觉得可怕，她们就算再怎么不懂察言观色，也还是听得出大小姐此刻语气里的不善。

    “小的（奴婢）见过大小姐！”一干下人顿时齐刷刷地垂首恭敬见礼道，看也不敢再看禹世然一眼，生怕白琉璃会因此生由惩罚他们一般。

    而且，从来大小姐见到表公子都会变得稍稍温柔一些，如今怎么变了？

    “死小子你终于来了，看老夫怎么帮你教训这心术不正的坏人！”白越听到白琉璃的声音，立刻收了一脸的凶神恶煞，笑得满脸沟壑地看向白琉璃。

    禹世然手捂肩头定住脚，循声望去，只见带着纱帽一身黑衣的白琉璃正徐徐走来，身姿窈窕，男儿装扮，似乎永远都带着傲然之气的声音，纵是没有看到她的脸，禹世然也能确定，正朝他走来的人，的确是白琉璃无疑。

    昨日他一听说恶女白琉璃死而复生，连云王爷都为她作担保，而且白府的人还请了仵作去验尸了，大夫也诊了脉了，恶女白琉璃的的确确活过来了，不是鬼尸，是真真正正的活人的惊人消息后，便急匆匆地赶到白府，只因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要亲眼见到白琉璃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才能相信她活过来的事实。

    因为，他亲眼看着夏侯珞的人用棉布将她口鼻捂住，将她活活闷死，亲眼看着夏侯珞用匕首在她脸上划下无数刀，亲眼看着她被移尸乱葬岗，亲眼看着白力在棺盖上打下镇魂钉，就算她没有死透，也绝不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可——

    若是这样的话，这个有着白琉璃所有特征的女人又会是谁！？

    而且，老白越虽然神志不清脾性恶劣，却独独听白琉璃的话，而现下老白越能对来人不仅好声好气还笑得像个娃儿，那人必定是白琉璃。

    白琉璃，白琉璃……她居然，真的没有死！

    怎么可能……天下竟然还能有这样不可置信的事情……

    白琉璃死而复生，赤玉被盗，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而且，如今的白琉璃，只一句话，便让他觉得她不像是她，因为白琉璃从来见到他，都会尽量收起她凶恶的模样，绝不会说出这般冰冷讽刺的话，更不会称他为驸马爷。

    可，她又明明是白琉璃。

    不行，他怎么能让白琉璃活过来，他怎能让她成为他的绊脚石！

    “琉璃表妹，表兄听闻你回来了，特来看看你，却不想你竟闭门谢客，表兄在外候了一夜才见到你。”禹世然说得激动温和，就像真的为白琉璃死而复生高兴一般，说着便关心地朝白琉璃走去，“能否让表兄瞧瞧你有没有哪儿受伤，哪儿不适？”

    “驸马爷此刻不是应在府中守着美娇娘么？怎有闲情逸致跑来白府？我不过是驸马爷远亲得不能再远亲的表妹，怎承得起驸马爷在府外候了一夜的情。”白琉璃轻轻一笑，衣袂轻扬，“驸马爷是成了亲不怕闲言碎语么？我却还是怕旁人说三道四。”

    “琉璃表妹，表兄不过是关心你而已。”禹世然拧眉，温和中满是无奈，实则心中是满满的惊讶，一向只知动粗的白琉璃，何时这么能言善说？而且她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他的冷漠与疏离甚至反感，莫不是她晓得了什么？

    那就更不能把她留在世上！

    “那驸马爷的关心我收到了，驸马爷请回吧。”白琉璃好不给面子地下逐客令，“来人，送客，以后谁若再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进府，家法伺候。”

    她如今尚不想与他正面交锋，禹世然是个聪明人，绝不是她随意一击便能解决得了的角色，况且她还要慢慢地整死他，怎能急在这一时。

    禹世然一愣，显然不信白琉璃会将这么直白地下逐客令。

    “听闻公主身有不适，改日到府上造访，驸马爷，请回吧。”面纱下的白琉璃诡异一笑，身有不适，真是好由头，只不过禹世然这个理由能撑多久？呵呵……

    禹世然被迫被“请”走后，白琉璃将沙木招来身侧，附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沙木点头会意，躬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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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漂亮媳妇

﻿    “哼！”白越瞪着禹世然的背影，自鼻孔用力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禹世然的厌恶，然后又把周围的婢子家丁挨个瞪了一边，凶煞煞道，“你们以后谁再敢把他放进来吗，老夫就将谁撵出去！”

    众下人被白越的眼刀子瞪得一哆嗦，连忙低头应声，从前老太爷就不喜表公子，说这样的话已经见怪不怪，可现在不一样，从前一直维护表公子面子的大小姐如今竟如老太爷一般，竟也要将表公子拒之门外！难道就因为表公子领了皇命娶了公主吗？

    大小姐对表公子的心思在白府已不是什么秘密，不过都觉得表公子配大小姐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幸好有皇命拯救了表公子，免得表公子的一生可就要被凶恶的大小姐糟蹋了，还是娶了公主好，公主可是天之骄女，而且敢于豁出性命在圣上面前说出非表公子不嫁的话，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他们的大小姐要配得上近乎完美的表公子。

    白琉璃听着白越直白的话只觉心情舒畅，简直就像在说一条狗一般，真是符合禹世然那样狼心狗肺的人，过不了多久，她就要禹世然像狗一样跪在她面前。

    “死小子，你起个床速度这么慢！你以为你是女人啊！老夫都在这儿等你老半天了！”白越瞪完下人，又转过头来瞪着白琉璃，险些就没伸手去揪她的耳朵。

    “……”众人默，老太爷可真的是将大小姐当孙儿了。

    “爷爷这么大早上的就急急等着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白琉璃看着像孩童一样不会把握自己情绪的白越，愈发地觉得心暖，连一向冷冽的声音都不由柔和了几分。

    “来来来，死小子。”白越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像是捡到了宝似地拉住白琉璃的手腕就往外拽，“老夫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白琉璃任由白越拉着她的手腕，浅笑。

    “萧家。”白越头也不回道。

    “突然去萧家有何事？”萧家？三大世族中如今名声最盛的萧家，记忆里他们白家鲜少和萧家往来，所以白珍珠的继任仪式萧家都没有来人，至于鲜少往来的原因，她倒是不知晓，不过这越老头突然要带她去萧家是想要做什么？

    “哎——”白越突然停下了脚步，重重叹了口气，“还不是怕你媳妇嫌弃你这张脸太丑，你媳妇太漂亮，老夫可不能让你把老夫的孙媳妇吓跑，萧家欠老夫一个人情，老夫现在就去把人情讨回来，让他们想法子把你的脸给弄回来。”

    白琉璃听了只觉好笑，倒是没急着告诉白越她有的是办法医好她的脸，而是笑问道：“越老头，我记得我那媳妇一张鬼脸比我还丑，我不嫌弃她就算好的了，你害怕她嫌弃我？”

    太漂亮？这老头，什么眼神。

    “蠢，老夫都看得出那是一张假脸，你个死小子还看不出！？”白越说着又瞪了白琉璃一眼，而后像在想事情一般挠挠脑袋回忆道，“你那媳妇儿叫什么来着，云……鹫？对！就是云鹫！她小时候老夫似乎见过她好几次，漂亮得像个巧手捏出来的瓷娃娃一样，那时老夫就想，嘿嘿嘿，这小娃给老夫做孙媳妇就好了，然后……然后好像有人说，那是小世子不是小郡主……”

    白越愈说花白的眉就拧得更紧，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面露苦色，白琉璃正要将他唤回神以免他想起最最悲伤的往事，然她的手才堪堪搭在白越的肩上，白越就猛地挠乱自己的头发，兀自怒道：“呸呸呸！什么小世子小郡主的，总之她就是老夫的孙媳妇儿了！死小子你一定不能让别人抢走你媳妇儿懂不懂！？”

    “嗯。”白琉璃轻轻拂开白越挠着发丝的手，用十指将他毛糙散乱的头发轻柔地一下一下理好，“我一定不让别人抢走你的孙媳妇儿。”

    一个是恶女，一辈子没人愿娶，一个是鬼王爷，一辈子没人敢嫁，他们俩人，不论是谁，都绝对不会有人抢，这老头，根本无需担忧谁被谁抢的问题。

    况且，她根本没想过要找个人共度一生，不过是她不忍在这老头儿面前说出事实罢了。

    “那是，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天下可没有第二个！”白越又重新乐呵呵地拽住白琉璃的手腕将她往外拉，“走走走了，赶紧去萧家。”

    漂亮……么？这已经是老头儿第二次说百里云鹫漂亮了，那张丑恶的鬼脸面具下藏着的会是一张国色天香的脸？白琉璃浅笑着微微摇头，老头儿早已神志不清，又怎还会记得清从前的事，而且再怎么说百里云鹫也是个男人，怎能用漂亮一词来形容一个男人，不过是越老头太想要个孙媳妇儿罢了。

    罢，就随他去一趟萧家，权当出门游游逛逛，虽然她不指望萧家能真的医好她的脸，可不过若能在萧家得到白府没有的珍贵药材，那也不错，萧家世代经商，一些奇珍异宝定然是有的。

    只是不知老头儿这么兴冲冲说的萧家欠他一个人情的事是否是真的，就算没这档子事，就当作到萧家拜访一趟，她不想毁了这个可怜老头儿的大好兴致。

    “越老头，为何要去萧家而不是去太医院？”白琉璃颇不理解白越心中的想法。

    “哼，一群庸医！”谁知白越竟是不屑地冷哼，“老夫不相信太医院的庸医，也不相信皇宫里的人！”

    白琉璃眼神沉了沉，老头儿虽有些痴傻，但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他知道些什么事情。

    难道……和已死去的白琉璃心中所想的一般？

    十年前的七国之战，白致夫妇之死，背后是否真的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死小子，还呆着干什么！还不快上马车！？”白越登上府门外早已准备着的马车后，又瞪了还未上马车的白琉璃一眼。

    “来了。”白琉璃轻应了一声，踏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朝萧家而去，然马车才堪堪驶出不过五丈距离，一道人影忽然从旁冲出，竟挡在了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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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在车上颠簸了一天，已经在努力将时间调回早上9点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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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真的要牵红线？

﻿    对于车夫的骤然勒马，老白越一边掀开车帘一边喝道：“为何停下来了！？是不是谁个混账玩意又想来害我琉璃！？”

    背倚着车厢的白琉璃看着猛然炸毛的老白越，心下温暖，而后拉回白越在位置上坐好，隔着车帘向外冷冷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大小姐和老太爷，突然有个后生从旁冲出来挡在了前面，小的不得不勒马停下。”车夫是个敦厚老实的中年男人，为白家驱了十年的马车，虽然人人都畏惧白琉璃，可他一直本分，从未被白琉璃为难，此刻听到白琉璃冷冷的问话倒也不惊不慌，只是跳下横栏向马车内的主子恭敬道，“小的这就上前让他离开。”

    白琉璃淡淡“嗯”了一声，随后便听到有男子的笑语在外响起，“哟，这不是白府主子的车驾吗？里面坐的是白府的哪位主子呢？”

    穆沼着一件银线缀绣大牡丹的紫色广袖长衫，笑吟吟地摇着折扇缓步走到马车前，不着痕迹地推开方才被他出其不意推到马车前，因事出突然而面色发白尚回不过神来的童涯，站在了童涯方才挡住马车去路的位置，含笑望着马车的方向。

    正要上前将童涯撵开的车夫看到突然出现的穆沼，一时进退两难，他纵是不认识眼前的公子，但从对方的衣着打扮来看也绝对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车夫所得罪得起的，一时间这撵也不是，不撵也不是，两边都是他能得罪的主，一时竟为难得额上冒冷汗。

    “慕大少爷闲来无事，竟有兴致来管别人府中之事么？”白琉璃并未掀开车帘，只是拍了拍白越的手背示意他暂且安静，浅笑回道。

    就算她只在昨日见过穆家这个常年四季不回帝都不沾家的穆大少爷一面，依声识人于她来说却是轻而易举之事，况且，这偌大帝都之内，除了这礼数在他眼中如同粪土的穆大少爷敢拦下她的马车且问出如此无轻无重的话，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

    只不知，这昨日已在白府找过事儿的穆大少爷，眼下又是出于何由拦住她的马车。

    而他，想来定是知道马车里的坐着的是她而非白珍珠，不会有谁在情况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就贸然行动，他要拦下的，就是她白琉璃。

    “白家主好耳力，只听声音便识得出穆某，真是佩服。”穆沼眼角的笑容变深了一分，不过昨日短短的见面，她竟能辩得出他是谁。

    白琉璃……似乎有值得冷面男娶她的过人之处，不过仅仅这样又能证明什么，且瞧了再说。

    “彼此彼此。”白琉璃并未谦虚，“若是穆大少爷无事，还请往旁挪步，白某还有事在身，恕不奉陪了。”

    即便她不愿走萧家这一趟，不过是瞧着越老头这么紧张在意她的脸便随他的意跟他走一趟，可她却也无心与这穆大少爷闲扯，她还要紧着时间去搜寻她需要的药材。

    “非也非也。”穆沼非但不让路，反是慢慢向马车走近，轻摇折扇，“穆某并非无事，反倒是有事，而且还是件大事。”

    马车里的白越早就耐不住性子了，猛地掀开车帘暴跳下马车，眼神凶恶地瞪着穆沼，只差没将他瞪出个窟窿来，凶煞煞喝道：“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的琉璃可没时间听你瞎扯！”

    “老爷子，我可不是瞎扯。”对于白越的话，穆沼不怒反笑，将手中的折扇合上，在白越眼前左右摇晃，笑道，“我的确是有大事要和白家主和老太爷说，而且对老太爷来说，绝对是件欢喜的大事。”

    穆沼忽然笑得神秘地靠近白越的耳畔，不知耳语了句什么，白越立刻变得眉开眼笑。

    马车里的白琉璃听着白越突然不凶了，便知他定是听了穆沼的什么好话，不由无奈一笑，而后道：“既是如此，便请穆大少爷府中说话吧。”

    白琉璃说着，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穆沼在看着黑色纱帽后那张不甚清楚的脸，状似口无遮拦道：“啧啧，白家主被毁的脸还未医好，竟然就敢出门，要是换做别个女人，只怕这一世人都不敢出门见人了，白家主倒是与众不同。”

    穆沼一个“与众不同”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白琉璃却不在意，仍是淡淡道：“美丑不过个人之见，白某既不在意自己的美丑，又何惧别人眼里的白某是何形象。”

    白琉璃的话令穆沼不禁多凝视了她片刻，而后又吟吟笑赞道：“穆某倒是第一次见到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女子，白家主当属这第一人。”

    “过奖了。”白琉璃不置可否。

    穆沼含笑的眼神深处轻微有变，第一次认真端详起白琉璃，这个女人，倒不如坊间所说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是刻意隐藏还是什么？

    在穆沼心中揣摩着白琉璃心思之时，白琉璃心下也在思量。

    穆家虽与白家以及萧家同为三大世族，如今之间却无什么来往可言，常有的联系也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究其实是，白家真正的家主白琉璃不管事，纵是白珍珠再如何经营着白家在泽国的地位，可有白琉璃这样一个人人怨怒的人存在，也无多少人愿意与白家往来；萧家如今在三家里实力最盛，因而眼界也跟着变高，自白致死后与白家几乎没有往来，如此倒也无人觉得萧家无人出席白珍珠的继任仪礼是件令人费解的事情；至于穆家，穆家家主年事已高，颇有不再问世事的味道，又因穆家独苗无心于接任家主一事，府中事目前皆由穆家的老管家管着。

    如此下去，三大世族间的关系以及其在泽国的地位不难预见，若真是如此，王室夏侯一族又当如何？

    忽然，一道白光在白琉璃脑中闪现，将这个身体里零碎的记忆以及猜测片片串起。

    夏侯一族，或者说当今圣上夏侯义不可能没有发现泽国的武之力量三大世族间的怪异关系，而他却没有采取过任何改变三大世族而今关系的办法。

    那个将她如亲生女儿般疼着的帝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若一切真如她心中所想，眼下若是能改善与穆家的关系，当能保白家不倒。

    那么——

    白琉璃抬眸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的穆沼时，穆沼也正盯着她，白琉璃忽而笑了，正巧有风拂来，拂开了她面前的面纱，穆沼便清楚地看到了她满颤纱布的脸，配着她那不冷不热的笑，显得异常诡异。

    穆沼心下突地一阵恶寒，他真的要亲手牵上冷面男和这个恶丑女的红线？

    －－－－－－题外话－－－－－－

    大叔浮头苍白无力地问一句：有菇凉在看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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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说媒

﻿    白越自听了穆沼的话后就开始转头往白府的方向冲，冲进府后过了半晌还未见白琉璃和穆沼跟来，便又冲了出来，看到二人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由又怒了，“都快些走，像没长腿一样！老夫都比你们跑得快！”

    “白老太爷，穆某喜饮茶，尤其喜爱顾渚紫笋，若是能有顾渚紫笋喝着谈事，定能将这事谈得让老太爷满意十分。”穆沼看着怒冲冲折返的白越，笑得有些痞气，白越顿时两眼一亮，乐呵呵道，“老夫这就回府里找找顾渚紫笋，等着！”

    末了还警告白琉璃一句，“死小子，这可是老夫的客人，你要是把老夫的客人给打跑了，老夫就打断你的腿！”白越说完，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府里。

    白琉璃淡然不语，穆沼也不忌讳什么礼节不礼节，大大方方地与白琉璃并排走着，进白府如进自己家一般，毫不忌讳地用折扇对着周遭景色指指点点，频频惹来白府下人的异样眼神，童涯便频频扯动穆沼的衣袖提醒他太是失礼了，穆沼却像没有注意到旁异样的眼神一般，依旧自说自话。

    “方才穆某瞧见驸马爷从贵府离开，啧啧，那个脸色难看得想吃了憋一样。”穆沼笑吟吟地问白琉璃，似乎不知委婉为何物一般，“莫不是白家主将咱们堂堂的驸马爷轰出府去了？若是这样，就真有意思了。”

    “穆大少爷来敝府究竟是来瞧热闹的，还是来说事儿的？”对于穆沼的无礼，白琉璃毫不在意，甚至瞧也未瞧其一眼，语气至始至终都透着冷漠的淡然，“白某可不像穆大少爷这般悠闲。”

    “自然是说事来的。”穆沼笑意深深，“而且还是大事，大好的要事。”

    “是么？”白琉璃无形中加快了脚步，直往会客前厅而去，“既是要事，便请穆大少爷快些到前厅坐下谈吧。”

    穆沼正垂眸看着白琉璃的腿脚，白琉璃忽觉头顶有一片黑影斛旋而过，不由微微抬头望向头顶的苍穹。

    只见一只纯黑的海东青在白府顶上的苍穹下斛旋三两圈儿，而后才振翅离开，飞向东方。

    纯黑的海东青，鹰中神品，北国世界的空中霸王，泽国如何会有？

    **

    小半柱香后，会客前厅。

    穆沼接过婢子呈上的茶盏，习惯性地勾勾嘴角，婢子立刻丢了魂，良久才在白琉璃冰冷冷的声音中回过神，红着脸低下头急急退下。

    “穆大少爷府也进了，茶也喝了，可否说说前来敝府所为何事？”白琉璃接过婢子呈上的茶盏并未饮一口，只是捏着杯盖一下一下刮着杯中青绿香酽的茶汁，语气冷淡。

    “啧啧，瞧瞧我这记性，险些忘了重要之事。”穆沼轻呷一口茶后笑着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语气与他面上的神情完全不符，只见他轻轻拍了两掌，“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穆沼的话音刚落，便见十名壮汉依次从院中走来，两两一组抬着五口红漆大箱，将五口大箱整齐地摆在厅中后便迅速退了下去，白琉璃不惊不诧地坐在主位上，似乎对穆沼这突来之礼并无任何一般，只是眼神淡淡地扫了五口红漆大箱一眼，便是连率先开口询问的打算都没有。

    对于白琉璃的沉默，穆沼也不觉尴尬，依旧是笑吟吟的，用手中的折扇将五口大箱依次打开，只见五口大箱里盛放的分别是上好的布帛，软鞭，干药，以及茶叶。

    穆沼再用折扇将五箱东西依次点过，边点边解释。

    “听闻白家主喜用各式锦帛缝制衣裳，这儿是整个帝都的锦帛款式。”

    “听闻白家主喜用鞭，这儿是帝都名匠打造的各式长鞭。”

    “听闻白家主喜收集干药，这儿是太医院里各色名贵药材。”

    “听闻白老太爷喜饮茶，最后这两箱干茶是各地进献的名茶。”

    穆沼点完最后一箱子的茶叶，才抬头看向淡然稳坐的白琉璃，哗的一声抖开了折合的折扇，笑问道：“不知这几箱可合白家主的意？”

    白越一见到茶叶就两眼放光，扑到箱子前用手捻起了几根干茶放到鼻底品闻着，陶醉得连连说好茶，竟是连之前他所期待的大事都抛之脑后了。

    黑色遮面薄纱后的白琉璃看着满满的五箱东西，眼眸微微眯起，泽国帝都是集天下各行各业大师之所在的城池，只一眼她便能知晓，单那一箱锦帛而言，其中任何一匹的锦帛都能值寻常人家半年乃至一年的吃喝花销，一箱布帛尚且如此，其余东西定不会与之有差。

    “穆大少爷这般投我所好，所为何意？”白琉璃收回目光，低头饮了一口茶。

    这个看似放浪不羁的公子哥，究竟有着怎样一颗不为人知的心，这样不论何时都能怡然而笑的人，心思往往最深。

    “说媒。”穆沼重新在椅子上落座，翘起腿饶有兴致地看着白琉璃。

    白琉璃浅笑，“自来只听有女人做媒，倒不想穆大少爷竟也喜做这等女人家喜欢做的事情，倒不知是哪户人家想要娶得家姐这个贤媳？”

    她倒是十分乐得给白珍珠安排个“好”人家。

    “非也非也。”谁知穆沼竟连连摇扇，看着白琉璃笑得意味深长，“穆某要说媒的对象并非是珍珠姑娘，而是白家主你。”

    白琉璃微微一怔，而后轻笑出声，“穆大少爷你确定你要说媒的对象是白某我？”

    “正是。”穆沼听着白琉璃忽然而出的轻笑声，含笑的眼神沉了沉。

    白琉璃笑声更甚，取下了顶上的纱帽，露出她缠满纱布的脸，起身慢慢走到穆沼面前，眼眸含着浓浓的笑意，将垂在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明明是笑语，明明是笑着，声音与眼神却给人一种能透出冰来的感觉，“那穆大少爷与白某说说，究竟是哪户人家想要与容貌已毁的第一恶女共结连理？”

    “百姓口中的鬼王爷，百里云鹫。”穆沼紧盯着白琉璃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的瞳眸中看出些什么。

    白琉璃眸光倏地阴沉如寒潭。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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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试探

﻿    “百姓口中的鬼王爷，百里云鹫。”穆沼紧盯着白琉璃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的瞳眸中看出些什么。

    白琉璃眸光倏地阴沉如寒潭，百里云鹫？

    她在溯城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他却一而再地要与她扯上关系，究竟是何原因。

    “呵呵……”白琉璃走到穆沼右侧的椅子前，边撩衣坐下边笑，“向来只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说，与说亲的对象面谈倒是前所未闻之事，云王爷不仅请得起穆大少爷一介大男人来说媒，且还是与想要结亲的白某谈说，云王爷行事倒是与众不同。”

    “听闻白家主一向豪爽，当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才是，只要能说得成这桩婚事，又何必在意过程如何，白家主你觉得穆某说得可对？”穆沼看着白琉璃的侧脸，看着她眸中似乎半含嘲讽的笑意，刹那间竟有种与百里云鹫神似的感觉，那未达眼底的笑意似乎藏着旁人猜不透不敢直视的冷意。

    “媒妁之言，穆某不就在这儿吗？至于父母之命……”如此的白琉璃，令穆沼突然对百里云鹫要娶她一事来了兴致，看了一眼乐呵呵的老白越后才接着道，“穆某想，白老太爷定是一千一万个赞成，若非如此，方才在府外穆某向老太爷说起此事时，老太爷绝不会眉笑颜开地请穆某进府，白家主你说是不是？”

    果然如冷面男所说，老白越绝对欢喜这门婚事，必然赞同这门婚事。

    白琉璃亦看了一眼仍在笑眯眯地研究两大箱子茶叶的老白越，凉淡的眼神在掠过白越苍老的面膛时稍微柔和了几分，而后才不冷不热问道：“那么照穆大少爷的话来理解，应不应下这门亲事只能由白某自己拿主意了？”

    穆沼只笑不语，白琉璃轻抚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脸颊，“那么请问穆大少爷，云王爷瞧上了白某哪点？”

    “自然是白家主符合了他心中的西施模样。”穆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西施？呵……”白琉璃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笑得肆意，毫不在意穆沼眸中突显的冷意，“原来在云王爷眼里，西施是白某这等模样，那家姐那样的美人儿在云王爷眼里又算什么？”

    “听闻云王爷的眼睛会杀人，白某自来怕死得很，还不想自掘坟墓。”即便她从不相信此等无稽之谈，即便他曾对她施过好意，不过可惜，她从未想过要找一个男人，因为她不需要。

    “那么白家主的意思是——”穆沼故意将话截断，悠然的态度没有丝毫惊诧之意，仿佛早就料到白琉璃会如此说一般。

    “白某不论相貌还是如今的身份，都高攀不起云王府，所以，穆大少爷可以请回了。”

    “云王也是残颜一张，不正好与白家主相配？”穆沼似乎并未放弃说媒，“只要你们互不嫌弃不就行了？云王可是说了非白家主不娶，难道白家主忍心让他孤独终老吗？”

    “云王爷为何非白某不娶？”

    “穆某方才不是说了，白家主可是云王爷心中的西施，还有——”穆沼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白家主于云王爷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能让眼中无色的冷面男看到前所未见的颜色，还的确是特别，不过他怎么看这白琉璃都是和冷面男一样的一身黑，冷面男又如何从她身上看得到异样的颜色？

    “那请穆大少爷与白某说说，云王爷认为白某特别在何处？白某改了还不成？”白琉璃忽然笑得明丽，仿佛突然之间心情大好一般，与她所说出的话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对于白琉璃挑刺的回绝，周围众人皆心惊胆战，媒人可是穆家未来的家主，这面子不是一般大不说，而且托媒的人还是像谜一样身份高高在上的鬼王爷，生怕白琉璃哪一句话不对劲就把这两尊大佛给得罪了，然后给正逐渐走向衰落的白家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正当众人心中惴惴之时，白琉璃又不合时宜地笑得灿烂，吓得众人又是背上冷汗频频，心中皆叹他们这两日可谓是过得提心吊胆，比大小姐出事之前过得还要不安。

    穆沼端详着白琉璃，猜不透她为何突然而笑，难免怔愣，不过也只是转瞬，而后露出一副遗憾的神情，叹道：“看来白家主是不打算应下这门亲事，穆某明白了。”

    “那穆某可去向云王爷说明白家主的意思了。”穆沼说着，悠然地站起了身。

    “那穆大少爷请走好了，恕白某不远送。”白琉璃亦象征礼貌地站起身。

    穆沼含笑颔首，迈步往厅外走，在走过白琉璃面前时顿了顿脚步，笑意深深地低声道：“听闻幽草是世上治疗刀伤最有效的药材，千金难求，正巧云王府有此一株，不知白家主有无兴趣？”

    白琉璃面色不改，穆沼说完，含笑而去，一边举起手摇摇手中的折扇，“不必送了，穆某认路。”

    一直醉心于香茶的老白越这才看到穆沼离开，一下激动得就要冲过去将其拦住，却在堪堪冲出一步时被白琉璃伸手拦住，老白越二话不说，抬手就是呼啦一巴掌盖到白琉璃的头顶，吼道：“小王八蛋！你趁老夫不注意把媒人撵走了是不是！？这么多年难得有姑娘愿意嫁给你！你想让白家断后气死老夫是不是！？你马上去给老夫把媒人追回来！”

    老白越怒吼的声音震耳欲聋，那落在白琉璃脑袋上的巴掌看似狠重，实则轻得不痛不痒，白琉璃心下暖暖，笑容柔和，抬手握住了老白越的手腕，声音沉稳得给人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越老头，他会再来的，别着急。”

    不管百里云鹫出于何目的要娶她，只要他真的想要娶到她，穆沼必然会再踏足白府。

    在清楚对方的目的前，她不会贸然行动，她之所以毫不客气地回绝这门亲事，不过是想要看看他究竟有多想娶她，若穆沼会在她一再回绝之后一再来到白府提亲，她或许便可考虑嫁入云王府，因为如此便证明百里云鹫想要从她身上取得些什么，抑或说想要利用她达到某个目的。

    而正好，她也有她的目的，值得她嫁入云王府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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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阴风

﻿    恶女重生，全城惊哗，一日之间百姓奔走相告，以致今日晨间时分，恶女重生的消息已传遍整个帝都，百姓恨不得捶胸顿足，无不愤天恨地，道其不长眼，只差没愤世嫉俗地指天骂地。

    就在街头巷尾均对白琉璃议论纷纷时，一顶精致的软轿自白府南边的小巷中摇出，往城西而去，最后在一户普通人家门前停下，一直随行在轿子边侧的中年妇人警惕地瞧瞧左右，随后对着轿中人恭敬道：“姑娘，到了。”

    只听轿中人轻轻应了一声，俨然是女子的声音，随后一名身披暗蓝色披风，头戴风帽的女子从轿中走出，中年妇人立刻伸手搀扶，走上门漆有些剥落的黑灰色院门前的低矮石阶，妇人再一次左右瞧了瞧后，才伸手拿起老旧的衔环，轻轻敲响了紧闭的院门。

    女子只是站在一旁，微低着头，低低垂下的风帽几乎将她的脸完全遮挡住，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少顷，只见紧闭的院门从里打开，开门的是一名青衣小厮，只是看了女子与妇人一眼便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对着女子做了一个往里“请”的动作，像是早就在此等待女子一般。

    女子在跨入高高的门槛时对妇人微微抬了抬手，妇人立刻会意，转身向候在院外的轿夫摆了摆手，轿夫立刻抬着软轿从院门前转身走了。

    青衣小厮立刻将门阖上，领着女子往里去了。

    小院内落叶腐叶遍地，疯长的杂草如今枯黄衰败，蛛网满布短短的廊檐下，俨然许久没人打扫的模样，一阵秋风扫过，卷起枯黄的朽叶在女子脚边打圈儿，污了女子干净的绣鞋，女子却是视而不见毫不在意地继续跟着青衣小厮往里走，倒是一直随在女子身后的中年妇人面上露出了深深的嫌恶之色。

    短廊很短，不过二十步便到了转角，只不过一到了转角之后，青衣小厮便不再往前了，中年妇人往前看了一眼后也停下了脚步，唯有身披暗蓝色披风的女子继续往前。

    转角之后是一片不大的花园，只不过这个季节繁花早已衰败，只留下片片枯黄而已，花园东北角有一座小亭，竹建而成，上挂一方无字木匾，显出几分宁静小趣的味道。

    竹亭中央，一名身着墨绿色窄袖长衫的男子正背对着通向亭子的铺石小道负手而立，长发绾成高高一束垂在身后，宽肩窄腰，身段堪称完美，只一个背影，便已给人一种翩翩佳公子的美感。

    女子沿着蜿蜒的铺石小道走向竹亭，步轻无声，男子却笑了，笑声冷冷，“大小姐可真是难请，我都要以为大小姐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请不来了。”

    男子冷笑转身，那英气中不失倜傥的眉眼，不是驸马爷禹世然还能是谁？只是此刻他眉眼中的笑意完全没有平日里外日眼中的温和，而是嘲讽深深的冷意，只见他目光定格在女子身上，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讽刺笑道：“哦，我忘了，你没有成功地成为大小姐。”

    “我说的没错吧，珍珠……小姐？”禹世然笑容忽然变得锐利。

    女子抬手掀开了头上的风帽，那一张足以配得起倾国倾城这个词的容颜，俨然是白珍珠无疑。

    *

    云王府，石雕庭院。

    百里云鹫坐在獬豸的头顶，背倚着他头顶的尖角，似乎这是他最为喜爱的地方一般，只见他微抬着头，望着灰蓝灰蓝的苍穹。

    今日的他，戴了一张有眼无珠的黑色面具，仍旧是一身从不曾变换过颜色的黑衣，只不过今日他黑衣的前襟、袖口以及腰带上以暗红色丝线绣着麒麟纹，不知他此刻望着苍穹的眼究竟有无聚焦，片刻后只见他抬起左手，将手腕抬到与视线平齐的地方，将疏远的视线凝聚到袖口的暗红色麒麟纹上。

    暗红色吗？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没那么黑的黑色而已。

    是黑色吧，这最浓重的颜色，应是黑色无错吧，他记得某个人曾经对他说过这是黑色。

    就在百里云鹫将注意力放在袖口的暗红色麒麟纹时，一块小黑影落到了他的手背上，再次抬起头，纯黑的海东青已在他头顶上斛旋着，正在放缓速度往他靠近。

    只见百里云鹫将戴着铁制护臂的左臂往上抬起，黑羽在他头顶扑扇几下翅膀后稳稳地停在他的左前臂上，百里云鹫习惯性地抬起右手为他抚顺背上的毛。

    “咕咕……”黑羽被百里云鹫抚摸得极为享受，喉间不断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在与百里云鹫说话一般，百里云鹫抚完他背上的羽毛后又挠挠它的脖根，淡淡道，“阿沼去白府了，禹世然也去白府了。”

    “夏侯琛倒是沉得住气了。”百里云鹫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又一次抬头望向灰蓝的苍穹，“黑羽你说，那到底是一种什么颜色？”

    “咕咕……？”黑羽歪了歪脑袋，那双本该犀利敏锐的眼睛此刻像是无知的孩童一般，看着百里云鹫眨了眨，好像听懂了百里云鹫的话，就好像没有听懂。

    “没什么，你也告诉不了我。”百里云鹫似乎浅浅笑了笑，再一次抚上黑羽的脑袋。

    “爷。”就在这一人一鹰交流时，一道黑影倏地出现了百里云鹫面前，声音冷冷却无比恭敬，是望月。

    “查到他作奸犯科的证据了？”对于望月的出现，百里云鹫目光未动，仍是望向苍穹。

    “没有，不过抓到相关的人了。”望月的声音平稳得像是没有感情的器械一般，如同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冷，阴沉。

    “嗯，先关到水牢吧。”百里云鹫声音依旧淡淡，“继续查，明日之前若是再查不出——”

    百里云鹫将未说完的话卡断，终是将目光落到了望月身上，望月立刻垂首，“望月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去吧，解决不了再跟我说。”

    “是，爷，望月先行告退。”黑影又是倏地一晃，望月的身影瞬间在庭院里消失。

    望月走后，百里云鹫扬扬左臂，黑羽振翅而去。

    夏侯琛的气，该是沉不了多久了。

    －－－－－－题外话－－－－－－

    叔好忙！脑乱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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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暗谋

﻿    “原来驸马爷心里不安的时候会表现得如此明显。”白珍珠听着禹世然嘲讽深深的话，非但不怒，反是温温和和地看着他，浅浅地笑着，似乎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将百姓口中第一佳人的形象完美地展现在别人眼前。

    看着白珍珠恬静温婉的容颜，禹世然眼中锐利的笑容骤然变得冰冷，继而完全卸下了含笑的伪装，霜寒覆面，声音亦变得阴冷，“只怕珍珠小姐内心也正不安中，否则也不会来此与我见面了，我说得可对？”

    白珍珠平静不语，嘴角的浅笑却在慢慢消退。

    “既然你我都彼此彼此，又何必在对方面前做这些人前的伪装。”禹世然说着，微微抬手指了指亭中已命人擦拭干净的竹凳，冷淡道，“珍珠姑娘，请坐。”

    语落，白珍珠便毫不扭捏地在禹世然对面坐了下来，丝毫不嫌弃竹凳的老旧与周遭久无人清扫的环境，开门见山道：“驸马爷找我前来，所谓何事？”

    “我想珍珠姑娘应是心知肚明才是。”禹世然盯着白珍珠的眼睛，“白琉璃不是确定已经死了吗？”

    “原来驸马爷耿耿在意的是这件事情。”白珍珠亦是直视着禹世然的眼睛，微勾的嘴角带着冷意，“不过与其问我，不如问你自己，白琉璃究竟有没有变为一个死人，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吗？”

    禹世然俊朗的眉不由自主地微微拧起，白珍珠笑得嘲讽，“可是你自己亲口告诉了夏侯珞关于白琉璃的事，也是你亲眼看着夏侯珞把她活活闷死，还是你亲眼看着夏侯珞的人把断气的她移至乱葬岗，若是连你自己都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在当时就已断气，驸马爷你认为我会比你更清楚当时的情况？”

    “若当真要问，也当是我问驸马爷才是，为何，白琉璃会活着出现在帝都，出现在白家，出现在众人眼前？”白珍珠原本温和的声音随着她的字字句句慢慢得凌厉，带着几分嘲讽与质问的味道。

    “不要说得只有我知道当时的情况一样，就算当时在詹云寺并无人见到过珍珠姑娘，但是我相信，珍珠姑娘一定在某一处看着事发的一幕，而且，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禹世然没有紧皱眉心，反是将眉心舒展，仍旧盯着白珍珠的脸，生怕错过她丝毫的表情变化，“因为珍珠姑娘比任何人……都想要白琉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珍珠面色不改，甚至连眸光颤也未颤，禹世然没有见到自己所期待的反应只是笑了笑，随之眼神又变得凌厉，“封棺的人和将棺木下葬的人都是白府的人，而且是珍珠姑娘你的人，就算白琉璃还死透还留有一口气在，也绝不可能自己撬得开那口钉满镇魂钉的棺材，这个，珍珠姑娘该如何解释？”

    “白琉璃当场断气是你我都已确定了的事实，绝不可能没死透。”白珍珠眉目倏沉，沉思中的眸光冷冷，“而如今她就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能接受也只能是她诈尸了这个事实，至于她是如何离开的被封死了的棺材，必是有人出手相助。”

    白珍珠说到此，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一般，冰冷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不不甘，在禹世然捕捉到之前很快消失了。

    刹那的沉默，禹世然沉声道：“你说的有人出手相助，指的是鬼王爷吧。”

    从不在人前出现的鬼王爷百里云鹫，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白府宗祠帮白琉璃说话，不得不让他将事情联系到一起，不过目前也仅是他猜测而已，若真的是鬼王爷，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猜测而已。”听到鬼王爷三字，白珍珠冷冷的语气有些淡，“就算我们再怎么不愿相信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活过来的这一件事，可它就摆在你我眼前，是真真正正的事实，如今再去猜查白琉璃是如何活过来的也无用了，现在应当想想接下来的计划要如何走，白琉璃这一活过来，不仅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还要防着她查出些什么。”

    “重生之后的白琉璃，总让我觉得她不是从前的白琉璃，而是一个披着白琉璃皮囊的陌生人。”想起白琉璃的言行举止，以及她处置白力和兰儿的方法，白珍珠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她所熟悉的白琉璃，尽管她的确长着白琉璃的脸孔，尽管她仍口口声声地叫她“珍珠姐姐”。

    “听说她将白力和兰儿流放北地。”禹世然再一次微微蹙眉，“白力可是在白府干了整整十年，并且白琉璃一直并未将白力当做下人看待。”

    “白琉璃一直视你为掌中宝，也将你赶出了白府，不是吗？”白珍珠陈述着事实，未含丝毫嘲讽之意，却仍是让禹世然的脸色白了白，白珍珠自然知道她的话无疑是在个禹世然一个巴掌，却并未打算停止往下说，“动手将白琉璃杀死的人是夏侯珞，就算当时她闭眼前看到了夏侯珞，以她的脑子当不会联想得到什么才是，可从她这两日的言行来看，却又像知道了些什么一样。”

    “白力和兰儿于我来说，与左右臂膀无疑，而白琉璃在下人面前丝毫不给我脸面地将白力与兰儿处置，无疑是在掰断我的左右臂膀，若是她心中没有知道些什么，她绝不会这么做。”白珍珠愈说声音愈冷，眼神也愈沉，“白琉璃一向视我如亲生姐姐，可我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疏离。”

    是事实，还是她的错觉？

    “白琉璃……的确给我极为陌生的感觉，正如你所说，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披着白琉璃皮囊的陌生人。”禹世然拧眉沉思，“可她又的的确确是白琉璃，难道天下真有脱胎换骨之事？”

    “依眼下情况看，无论白琉璃是否真的脱胎换骨，我们都必须小心行事。”白珍珠道，“毕竟从前她是独自一人，如今却要考虑那相助她的人。”

    “不管她是否发现了什么，如今她的存在于我们来说都是不利。”禹世然抬手抚上岔长在身旁的枯枝，微微垂眸，“那么，就在圣上返回溯城前，将她——”

    “咔——”枯枝被禹世然倏地折断，清脆的断枝声淹没了他声音低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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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事已至此

﻿    白珍珠看了一眼禹世然手中那被他折断的枯枝后，两人交谈的声音压低得只有他二人能听到，良久，两人才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白珍珠转身走出了竹亭。

    “这一次，你不可再急着动白越，白琉璃可是疼这个没用的老头疼得紧，就算你再怎么恨他，也先忍着为好。”而白珍珠才堪堪走出竹亭，禹世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些许不悦与警示的味道，“你我都觉得白琉璃已不像是从前的白琉璃，凡事都需谨慎些。”

    “嗯。”白珍珠沉沉应了一声，拉起风帽，在头上重新戴上之后，脚步未停地离开了花亭，那一直候在转角的中年妇人待白珍珠走过转角后，远远对着禹世然福了福身，连忙跟着白珍珠离开了。

    “福妈。”白珍珠往前走着，淡淡地唤了跟在她身后的妇人一声，妇人连忙走到她身侧，却仍是将头垂得低低的，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地模样，毕恭毕敬道，“老奴在。”

    “白力和兰儿突然就不在我身边了，突然失去了左右手的感觉，让我觉得有些不安。”白珍珠的脸膛拢在风帽下，大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此刻她面上的神情，只听得她一向温和的声音有些黯然有些颓唐。

    福妈抬起头，看了白珍珠的侧脸一眼后，沉然的目光猛地颤了颤，而后又低下头，语气虽然仍是恭敬谦卑，却多了几分心疼，“姑娘，你若是觉得累了，就放手吧，小姐她……”

    然，福妈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白珍珠冷冷打断了，“不，我绝不会放手，他们欠我的永远还不起，我只不过是取回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可是姑娘，若是小姐九泉之下知道你过得如此不开心，定也不希望您这般……这般苦了自己……”福妈说着，面露心疼之色。

    “不要和我提我娘！”白珍珠在听了妇人的话后情绪陡然变化，“若不是她执意要你告诉我事实，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可她既然选择让我知道事实，不就是要我为这个事实做些什么？而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事实，又怎会再装作一事不知？我既已选择走了她给我的路，不是成就是死，如今这路我走到了一半，你却让我中途放手，你认为我还能放得了手吗？”

    白珍珠忽然低低笑了，冷冷的笑声里含着浓浓的自嘲，“我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走到了她想见到的这一步，我怎能就此放手？我岂能就此放手？”

    “不，不是这样的姑娘，小姐并不是要你去争去抢去报复什么，她只是——”听了白珍珠自嘲的冷笑，福妈面露心疼焦急之色，连忙解释，却再一次被白珍珠打断。

    “不要说了！”白珍珠冷笑转为低喝，“你认为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这些话你要是早几年说，或许还有用，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呢？”

    福妈的脸色顿时变白，张口想辩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微张着嘴哑口无言，最后惭愧地重新低下了头。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大门外，原先退下的轿夫已在门前等候。

    “事已至此，我绝不会放手。”白珍珠拉拉头上的风帽，躬下身走进了软轿，声音依然恢复了寻日里的温和，“福妈，回府吧。”

    “是，姑娘。”福妈无声叹息，尾随着软轿走了。

    青衣小厮目送着白珍珠的软轿离开，正欲关上大门时，一道淡蓝色的人影急急冲了过来，青衣小厮猛地一愣，将来人让进院子里后，迅速关上了大门。

    *

    白琉璃坐在白珍珠小院的园子里，悠闲地品着茶，沙木站在她的身后，忽的一阵凉风扫过，沙木恭谨地小声道：“大小姐，秋日凉，您要不要到屋里等着？”

    “这可是珍珠姐姐的园子，如今珍珠姐姐不在园中，我怎能在没有主人在的情况下擅闯别人的屋房，这样岂不是又给了别人乱嚼我舌根的机会？”白琉璃背倚着太师椅，微微歪着头，一手撑着额，一手一下一下地敲着椅把，一副闲然自得得好似在自己院中的模样，哪里有丝毫“客”的模样，只听她不冷不热道，“你们就没人知道你们的主子去了哪儿的？”

    自白琉璃踏入白珍珠这所院子时，这院子里统共五个婢子无不战战兢兢，此刻五人更是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惹怒了这个似乎比以前更不好惹的大小姐，要知道兰儿和白力大管事的下场是有多惨，他们可是在白府里干了那么多年的事，她们不过才进府一年半载而已……

    听到白琉璃的问话，其中一名婢子立刻上前回话，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一抬头就会被白琉璃吃了一样，声音也有些因控制不住害怕的颤抖，“回，回大小姐，奴婢们真的不知道珍珠小姐去了哪儿，许是出府去了，今儿是福妈伺候的珍珠小姐。”

    “福妈，是吗？”白琉璃在记忆里搜寻着福妈这个人，福妈可谓是白府的老人了，不过她似乎一直呆在白珍珠的兰苑几乎很少在人前出现，听说是身体不好，之前的白琉璃一向不管府中事，记忆里关于这个福妈的记忆少得可怜，甚至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没有印象，只隐约记得她是父亲白致亲自找来照顾白珍珠的下人，“若说珍珠姐姐出门去了，可方才我一直在前院，怎的就没看见她出府？”

    “还是说，”白琉璃故意将话音顿了顿，“你们在说谎？”

    五名婢子立刻跪到地上，频频解释道：“奴婢们句句属实，万万不敢对大小姐说谎！”

    就在五名婢子被白琉璃吓破胆时，一道暗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月门，伴随着温和的浅笑声响起，“妹妹今儿是哪里来的雅兴，居然有兴趣到姐姐这儿来坐？”

    白珍珠已经解下了肩上的披风，此时的她衣裳齐整脚步施然，丝毫没有出过门的迹象，只见她含笑向白琉璃走近，“姐姐不过是到后花园走了走，没想到妹妹就在这空挡来找我了，怎的不叫人去后花园找我呢？”

    “珍珠姐姐是到后花园去了么？这个时节的后花园有什么好瞧的呢？”白琉璃亦是微笑的态度，“可这些个刚才还说姐姐出府去了呢？”

    “怨我，没和她们说一声我去了哪儿，惹得妹妹担忧了。”白珍珠说着便转移话题，“妹妹是找姐姐有什么事儿？”

    既然白珍珠有意转移话题，白琉璃便不再揪着之前的问题不放，语气转为些微的惆怅，隔着面前的帽檐上垂下的薄纱看着白珍珠道：“姐姐到后花园去的时候，有媒人上门给我说亲了。”

    “哦？这不是好事儿吗？”白珍珠即刻喜上眉梢，喜得一把抓住了白琉璃的手，略显激动道，“快与姐姐说说，是为谁人说的媒？”

    “云王爷，百里云鹫。”白琉璃盯着白珍珠的眼睛，将字字说得缓慢。

    白珍珠的手猛地一僵，面色的喜色顿时龟裂。

    白琉璃轻轻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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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万不可嫁

﻿    “云王爷请的白大少爷来说亲，一个大男人来当媒人，还挺有趣的，姐姐你觉得是不是？”白琉璃似乎没有注意到白珍珠异样的反应一般，笑了笑之后语露怅然之调，“难得我变成这副模样还有人家不嫌弃我，姐姐你说，我要不要应下这门亲事？”

    “不可以！”白珍珠一时激动得双手用力掐上了白琉璃的双臂，却也在抓住白琉璃双臂之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眸中的不可置信迅速被担忧覆盖，换上了一副为亲人忧心的神色，“妹妹，那可是云王爷，你不是没听过街头巷尾的传闻，姐姐怎能让你嫁给云王爷，不可以，万万不可以，这样让姐姐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爹娘。”

    爹娘？白琉璃听着白珍珠顺口得不能再顺口的话，心下冷哼，亏她还能顺口成章地说出这两个字。

    “姐姐，传言终归是传言，何况昨日他不是在白日出现了么？姐姐不也是与他对视了么？若说传言为真，你我今日怎可能还能好好在这儿说话呢？”白琉璃微微垂眸，看着白珍珠抓着她双臂苍白微颤的手，真真像是因极度关心她而由心衍生的害怕，谁又知道她心底其实藏的是完完全全与之无关的心思，白琉璃一边抬手拿开了白珍珠的手，一边道，“更何况，我这张脸只怕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难得云王爷不嫌弃我愿娶我为妻，我该感到庆幸才是，又怎能无端地相信外边的传言呢？”

    “妹妹是我白家的家主，是当今圣上最最疼爱的外甥女，只要妹妹想嫁，又怎愁没人娶？”白珍珠被白琉璃拿开的手再一次抬起，握住了白琉璃的手腕，一副苦口婆心的焦急模样，生怕白琉璃真的一个想不开就应了云王府的亲事，像个望女成凤的母亲一样紧握着白琉璃的手不放，“不管外边的传言是否属实，姐姐都不同意这门亲事，琉璃妹妹，你从小到大一向听姐姐的话，这回就听姐姐一句劝不行吗？天下好男儿这般多，你又何必偏嫁云王爷不可？”

    “听了姐姐的话，我就能找到我的良人了么？”白琉璃隔着眼前薄薄的黑纱凝视着白珍珠如波光般潋滟的水眸低声反问，从前的白琉璃不就是因为太信任这个亲爱的姐姐才使得自己死不瞑目，她就算看不透白珍珠内心的全部想法，却没有蠢到会相信她真的是对自己好的地步，倘若她真的对白琉璃好，如今就没有她这一缕异世的游魂在这具身子里重生，“姐姐是真的在为我着想而阻止我嫁给云王爷么？”

    尽管白珍珠再如何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那微晃的眼神还是将她完美的伪装给出卖了，尽管只是一小刹那之间，尽管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早已练就了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眼睛的白琉璃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细微的异样，白珍珠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应让她心中的猜测结出了果，她的猜测，只怕错不了了。

    “妹妹，我是你的姐姐，姐姐若不是真的为你着想，姐姐还能为谁着想……”白珍珠听了白琉璃带着质疑口吻的话，漂亮的眼眸里顿时水雾涟涟，“难道妹妹不相信姐姐吗……这让姐姐该如何是好……”

    在旁的丫鬟虽然低着头，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听到白珍珠受伤的软语，心里无不在骂白琉璃，连珍珠小姐这么好的人她都怀疑，真是死不足惜！

    “我不过是随意问一句，姐姐怎的就哭起来了？姐姐这样水做的人日后嫁了人才真的是让妹妹我放心不下。”真是会装，真心替她着想，是真心想着如何再一次把她送入地狱才是，嫁人，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白珍珠越是想怎么样，她就越不能让她怎样，不过也要看她到时将他们付诸在她身上的所有恶毒加倍还给他们之后她是否还留有一口气，届时她的确可以考虑给她许一门好人家。

    白珍珠果然如白琉璃心中所想，听闻她嫁人之事，立刻面露红晕，娇羞地微微垂眸，好气地嗔了白琉璃一句，“妹妹莫闹姐姐了，姐姐可不想嫁人，姐姐只想一辈子守着白家。”

    面露羞涩的白珍珠美得别致，直可用秀色可餐来形容，连白琉璃一介女人看着都觉心神荡漾，更何况是男人，也难怪男人都喜欢这样会适时娇柔的女子，不过可惜了，她终究不是男人，不会体贴美人，更不会怜香惜玉，是时候将其捏得粉身碎骨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而已。

    “是么？姐姐这么懂事，酒泉之下的爹娘是否该后悔生了我这个女儿。”白琉璃淡淡笑了，说出的话不知是褒还是贬，总之让白珍珠面上露出了几分不明意味的尴尬。

    不想嫁？只怕不是不想嫁，而是只想嫁她想嫁的那个人而已。

    只可惜，白珍珠这辈子注定走不到她想嫁的人身边，因为她岂能让白珍珠如愿？

    “妹妹休得胡说，爹娘最疼爱的莫过于妹妹了。”谈及白致夫妇，白珍珠面上立刻浮上了感伤之色，握着白琉璃的手诚挚道，“所以妹妹听姐姐一言，妹妹万万不能嫁给云王爷，不管传言是不是真，姐姐都不想看到妹妹有任何丁点的不测，这样若是酒泉下的爹娘知道了，定会伤心不已的，妹妹就算不为谁着想，也要为爷爷着想不是？”

    “白家如今的地位已远远不及从前，若我嫁给了云王爷，必能将白府的地位带起来，不是挺好？”

    “妹妹，你这是要姐姐跪下来求你你才会听姐姐的话吗？”白珍珠因劝其不听而面露揪心痛苦之色，苦口婆心得已带了些许乞求的味道，真的一副为了妹妹什么都可以豁出去的模样。

    白琉璃沉默不语。

    “妹妹若真要以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换白府的地位的话——”白珍珠盯着面纱下白琉璃的眼睛，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贝齿咬唇，眸光坚定道，“那由姐姐来代替妹妹出嫁吧！”

    呵……

    白珍珠呵白珍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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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突来之物

﻿    “那由姐姐来代替妹妹出嫁吧！”白珍珠目光既害怕又坚决，好似真的愿意为了妹妹将命都豁出去一般，无不让周围婢子更崇敬她几分，与此同时却也在心中替她不值。

    为了白琉璃这样一个没人性的恶女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不值。

    “瞧姐姐紧张得脸色都发白了。”白琉璃非但不领情，反是无谓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白珍珠的手心里抽出，“妹妹不过是和姐姐开个玩笑而已，姐姐怎的就当真了，既然姐姐不想我嫁云王爷，那么我听姐姐的，不嫁。”

    听着白琉璃的话，白珍珠努力塑造出的紧张模样有一瞬间的破败，水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尽管不被任何人察觉，却被白琉璃完全捕捉到，而后只见白珍珠舒了一口气地缓和了几分紧张，却还是不放心道：“妹妹是说真的吗？莫不可骗姐姐玩儿。”

    她怎能让白琉璃嫁到云王府，怎么能！绝不可以！

    “自然是真的，姐姐当真以为我会嫁给一个让自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白珍珠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神色完全缓和了下来，又欲牵住白琉璃的手想要再叮嘱些话时，白琉璃却擦过她的肩往外走了，淡淡道，“姐姐许是累了，那妹妹就不打扰了，姐姐歇着吧。”

    白珍珠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只定在原地转身看白琉璃离开。

    白琉璃在走出几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下了步子，转过头看向眼神暗沉不知所思的白珍珠，道：“若是姐姐觉得少了兰儿不习惯的话，妹妹可以为姐姐找来听话的婢子。”

    “不了，院里这些个婢子够使唤了，这个就无需妹妹操心了。”白珍珠淡淡地笑了笑，面色完全不因“兰儿”二字有何变化，就像她失去的不过是一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忠心伺候了她几年的人。

    “姐姐可怨怪妹妹处置了兰儿？”兰儿和白力就像白珍珠的左右手，白珍珠居然能在他们二人被她处置之后无动于衷，白珍珠的心思，是有多深多冷静？

    “兰儿犯了家法，妹妹处置她是应当的，姐姐又怎会怨怪妹妹。”白珍珠淡淡的笑容之下有些凄婉，嘴上虽说不怨怪白琉璃，面上却顿时流露出了对失去兰儿的哀伤，看在旁人的眼里就像白琉璃仗势欺人一般，连疼爱自己的姐姐都能狠心伤害。

    “是么？那就好，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不必觉得愧疚了。”白琉璃语中带着浅笑，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许久没有好好在府里呆过了，总觉府里的下人愈发散漫了，该是整整家风的时候了。”

    白琉璃说着，不等白珍珠说话便已将头扭了回去，重新迈开了脚步，“白力不在白家了，也是该有个人来担白府的管事才行。”

    “姐姐身子骨弱，这些琐事妹妹来处理就好。”

    冷淡疏离的三言两语，将白珍珠原本全权管理白府大小适宜的权利生生剥了去，婢子们都是在大宅府邸里生活的人，十分懂得高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白琉璃的话虽简单，她们却听明白了大概，恶女大小姐好像要开始掌管白家了，不要珍珠小姐管事了，她们这些个下人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与其说白珍珠没有表态什么，不如说白琉璃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因为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已然走到了月门，白珍珠只能眸光变幻不定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的转角。

    正巧福妈出现在月门处，见了白琉璃低低地弓着身向其请安，白琉璃的眼神在低眉顺眼的福妈身上定格片刻后才淡淡应了一声，离开了。

    福妈这才微微抬头看了白琉璃一眼，正巧跟在白琉璃身后的沙木也正在此时回头，在看到福妈的眼睛后连忙转回头，寸步不离地跟着白琉璃走了。

    福妈重新低下头，穿过了院门，走到了白珍珠身边，恭敬道：“姑娘，要不要……”

    白珍珠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往屋楼走去，微垂眼睑下的眼神骤然阴冷，“不急。”

    “是。”

    不能急在这一时把白琉璃除掉，因为有人比她更急。

    月门之外，沙木跟在白琉璃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白琉璃似是没有察觉，沙木想了想后，还是开口道：“大小姐，奴婢觉得方才福妈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样阴沉的眼神，完全不像一个老妇人该有的眼神，冷沉沉的给人一种毛骨生寒的感觉，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那样的眼神吃掉一样，可怕。

    “你在白府里见过她？”白琉璃反问。

    她当然也觉察到福妈的不寻常，却不是沙木那样的感觉，而是她身子底，她的身手，因为若是一个寻常人，脚步绝不可能轻到不发出任何声响的程度，而她却是在即将走到月门时才感觉到月门外十步开外的地方有人在靠近，脚步之轻让耳力敏锐如她在对方靠近十步以内才察觉得到，如此证明，福妈绝非一个寻常的老婆子。

    可她又是父亲白致亲自带到白珍珠身边照顾她的，她的不寻常绝对瞒不过父亲白致的眼睛，那父亲将她安排到白珍珠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事情看似简单，却又完全不简单，这就是她不能急着动白珍珠的原因。

    “在后院见过两三次，只知道她是珍珠小姐院中的人，没有说过话。”沙木如实道。

    “嗯。”白琉璃淡淡应了一声，抬手，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只见手腕上那被白珍珠抓过的地方，竟留下了一圈指印。

    依白珍珠的力道，竟能在她手上留下久不消退的指印，白珍珠的身手，只怕不浅。

    “咻——”忽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支乌黑的东西向白琉璃飞来——

    白琉璃面不改色地迅速抬手，竟是将那横空飞来之物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是一支枯树枝，上头缠着一张折成条状的米白纸张！

    －－－－－－题外话－－－－－－

    叔明天赛课，祝叔顺利吧，阿门。

    菇凉们，要不要把男主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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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非聋即瞎

﻿    白琉璃准确无误地将突飞而来的枯树枝抓在手里，眼神凌厉地扫向枯枝飞来的方向，只见一道黑影倏地一闪，消失在了白府高墙的另一头。

    沙木看着白琉璃手里突然多出的枯枝，看看白琉璃眼神望向的地方，又扭头看看白琉璃，虽然她未看到任何异常，然正因为是这样她才更为白琉璃手中突然多的枯枝而觉得紧张不安，紧张异常道：“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婢没有瞧清，是不是府里近了歹人？要不要奴婢去通知府卫？”

    “不必。”白琉璃收回目光，将纸张从枯枝上取下，抬脚继续往前走，平静的话语与淡然的态度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杀意与敌意，所以没有需要追的必要，更没有让府卫知晓的必要，来人想做的，仅是将这张纸送到她手中而已。

    沙木应了声“哎”，面上的不安慢慢沉静下来，因为她觉得大小姐的话总能给她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既然大小姐都说了没有必要，那一定就是没事了。

    白琉璃垂眸，打开了手中的折成条状的纸张，看着纸上寥寥两行字，眸光沉了沉，而后将纸张重新叠好，收到了袖间。

    詹云寺么？她正好有打算到这个身体主人出事的地点看看，便去瞧瞧写这封信的人将她约到詹云寺见面是为了何事。

    也正巧，詹云寺的后山有她想要找的东西，若是幸运，或许能找得到也不一定。

    “沙木。”白琉璃声音淡淡。

    “奴婢在，大小姐有何吩咐？”沙木稍稍往前半步，紧跟在白琉璃身旁恭敬应声。

    “去和里叔说，明儿午时前备好马车。”

    “是，大小姐。”

    就走这一遭吧，顺便让她看看帝都溯城的风光，自在这个世界重生，她还没有好好领略过这个曜月大陆最富庶的城池的风光。

    云王府。

    穆沼大摇大摆地摇进云王府，除了开门的家丁以外，一路往里走，偌大的云王府，竟是只有三两个专司清扫庭院的家丁，完全没有其余大户府邸一般的每走一段都能见到毕恭毕敬的家丁以及婢子，莫说大户府邸，就是连稍富庶人家府邸里的下人还要少，加上秋日的萧索，整座府邸阴沉沉地像没有生气一般。

    童涯紧跟在穆沼身后，看着这个死气沉沉的府邸，越往里走心愈发地觉得不安，越来越靠近穆沼，生怕自己离他的主子远些就随时有可能会被这座府邸吃掉一般，他实在不明白，少爷为何一回溯城就喜欢往这鬼王爷的府邸跑，明明这座府邸连白日都阴森森的吓人得可以。

    穆沼无需任何人引路，轻车熟路地在云王府里穿行，童涯跟在他身后，偶尔才难得看到一个在打扫庭院的家丁，直到他见到第四个正在清扫落叶的家丁，终于忍不住道：“少爷，这云王府好奇怪啊，下人不仅少，而且他们像看不见听不到一样，少爷经过，他们竟连头都没有抬。”

    穆沼脚步未停，只笑道：“你大声叫他试试。”

    童涯不解，却还是照穆沼的话做了，冲那正低着头摆着笤帚的身着藏青色布衣的家丁大喊了一声“兄台”，家丁没有反应，童涯皱了皱眉，又大喊了一声，声音较之前那一声大了几倍，震得他们头顶的枯叶都往下掉落，而那家丁依然没有反应，更没有回头，依旧专心致志地打扫着庭院，就像……

    童涯深深皱眉，然后兀自震惊，因为他觉得那家丁就像，就像聋了一样！

    穆沼突然将手搭上了童涯的肩头，微微低头凑近童涯的耳畔，故意阴阳怪气地阴测测道：“童涯，我知道你心里想到了什么，这鬼王府里的人啊，不是聋的就是瞎的或者就是残的，总之没一个好的，就是这个王府的主人啊，也是个不健全的，我就把你留在这儿了怎么样？”

    童涯完全被穆沼吓住了，神情怔愣，就是连脚步都停了下来，脸色刷的变白，穆沼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摇着折扇倏地与童涯拉开了一大截距离，边笑道：“就在这儿等着我吧，里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了。”

    “少爷！少爷不要将童涯丢在这儿啊！”童涯猛地醒神，往穆沼的方向冲去，奈何穆沼的速度岂是他能追得上的，转眼便不见了穆沼的身影，只能僵硬地定在原地，害怕得不行，生怕动一动就有谁来吃了他一般，最后只听他大声悲愤地呼号了一声，“少——爷——”

    穆沼哈哈大笑地走进石雕庭院，垫脚就跃起了身，跳上了一个梼杌石雕的头顶，隔着几个石雕在獬豸背上看到了百里云鹫的身影，却是没有靠近，只是稍稍扬了扬声音道：“白琉璃瞧不上你，就像你所说的，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那就辛苦阿沼再为我跑一趟。”百里云鹫仰躺在獬豸背上，单手枕头，声音淡淡，完全不担心穆沼听不到他说话。

    只听穆沼用力哼了一声，嫌弃道：“不就一个没了相貌的恶女，送我我都不要，竟还要劳我再次大驾，事成之后你必须好好感谢小爷。”

    “那是自然。”百里云鹫淡淡一笑。

    “对了，跟你说个有趣的。”穆沼说着忽然来了兴致，越过两尊石雕，在獬豸左边的穷奇脑袋上站稳，笑眯眯道，“今儿早还是恶女复活的消息传得街头巷尾都是，今儿下午呢，竟是驸马爷禹世然对老白越大打出手的消息烂大街，百姓应当不会相信这等传言，不过，啧啧，这禹世然的好名声，或多或少地要沾上些污点了。”

    “或许日后这样有趣的事还要多的事。”百里云鹫躺着不动，声音淡淡，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无趣的人，以后这样的事懒得和你说，像一块木头说有什么区别。”穆沼对百里云鹫的反应表示深深地嫌弃，而后又道，“刚在回来的路上，似乎还听说了，有人瞧见昨夜刑部侍郎见过了鬼王爷。”

    “是吗？”百里云鹫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一派云淡风轻的口吻，“那今夜或许就是他的忌日了。”

    －－－－－－题外话－－－－－－

    更得太晚了抱歉，叔家里今晚发生了大事，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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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陡然生变

﻿    詹云寺位于溯城南外五十里处的密林里，曾经的詹云寺香火旺足，可自十年前泽国取得曜月地位之最后，詹云寺的香火如同老云王的死一样突然，突然的三两日之间便断了香火，只因溯城突然爆发出的传闻——詹云寺有邪气，吞噬了白致父子的性命，也吞噬了老云王的性命！

    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百姓也并非盲目听信传言，而是，的的确确有人目睹了，白家父子出战前到过詹云寺，也有人亲眼目睹了老云王死前进过詹云寺的后堂。

    于是，传言三两日之间越传越邪乎，导致人人避詹云寺如避虎狼，詹云寺旺足的香火便这么说断就断了，寺里的和尚师傅眼瞅着连温饱都不能再维持，纷纷卷了铺盖离开了堪称辉煌的詹云寺，这么些年下来，几乎无人再踏足的城南密林越长越密，将已然在风雨中老旧了的詹云寺包围在其中，若非这一次白琉璃蹊跷地死在城南密林，只怕世人已然遗忘了詹云寺。

    也因为白琉璃的尸身是在密林深处发现的，以致这片本就让人觉得阴森森得像随时都会扑出食人鬼怪的密林愈加的阴森，里叔照着白琉璃的吩咐往詹云寺驱车，敦厚的性子让他很小心地驱车，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惹恼了车中的主子。

    马车里，白琉璃闭目而坐，沙木端端静静地坐在她对面，脑子里想着曾经听到的关于詹云寺的诡异传闻，莫名地觉得有些冷，本想问白琉璃为何突然要来这种地方，但是她知道她身为一个下人没有询问主子的权利，更何况是她尊敬的大小姐，大小姐都不怕，她怕什么？只要相信大小姐就好。

    马车平稳地行驶了一路之后开始变得颠簸，过了会儿，只听车外的里叔恭恭敬敬道：“大小姐，由这儿往里路不好走，又太窄，马车进不去了。”

    “那就把车停在这儿吧。”白琉璃淡淡道，沙木连忙为其掀开车帘，白琉璃下了马车后才发现眼前的道路确实容不进一辆马车进出，只见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刻着“詹云寺”三个大字，道路突然在这儿变窄，应是当年未防进香的人马车拥乱，故在离主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特意将道路砌窄，如今已是被连年疯长的杂草覆盖了路面，还有被风雨吹刮断的枯枝朽木东倒西歪地横在路面上，只有从是石碑上已被雨水腐蚀了的鎏金大字能隐约看出这座密林里的寺庙曾经车马如流的风光，不过如今也只是和那些不复存在的人和事一并模糊在人们的记忆里。

    “沙木，你和里叔在这儿等着我，我到寺里走一圈。”白琉璃说着，往道路里去了，沙木立刻跟了上去，急道，“大小姐，奴婢跟着您去，奴婢总觉得这儿阴森森的，万一，万一……”

    沙木紧张地说着，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不知怎么说下去，白琉璃却是不恼不气地淡淡笑了，“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好有个照应？”

    “是，是的。”说错话的沙木硬着头皮承认。

    “你要是和我一起进去，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万一，我还得照应你，你那软绵绵的腿脚还是和里叔呆着这儿等我就好。”白琉璃对沙木的担忧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的感触，明明弱小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还想着保护她，对于前世没体味过关怀滋味的人来说，真是温暖，只见白琉璃若无其事地背对着沙木摆摆手，“若是你闲着无聊，就让里叔驾车带你去溜一圈，一个时辰后回到这儿就行。”

    沙木怎能放心她的主子只身进到詹云寺里，可正待她要执意跟上去的时候，只见白琉璃的脚步突然变得飞快，不消片刻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了，吓得她连忙往里冲，只听白琉璃淡淡的声音在林子里回响，“你要是再跟上来，日后便不用再伺候我了。”

    沙木立刻刹住脚步不敢再往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遍地的枯枝腐叶，顿觉周身寒意森森。

    白琉璃不疾不徐地慢慢往詹云寺的主寺靠近，一面看着周围的秋意浓浓的密林景色，像极一个悠闲的游人，正在惬意地欣赏着沿途的景色一般，然那面纱下的一双黑眸，锐利得如同暗夜的鹰隼。

    忽然，只见她的右耳微微耸动，那满含锐利的瞳眸微微半眯起，将细小的毒针在指间夹稳之时心中冷笑，来了么？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鼠辈在跟着她。

    将捏着毒针的手微微抬起，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后挥臂，淬毒的银针即刻往她身后的密林飞去，只听有重物跌倒在地压断枯枝的声音响起，白琉璃双脚提力，如飞一般往主寺方向急速而去。

    在白琉璃就要到达詹云寺主寺前的空地时，她脚步微微顿了顿，有人？离信中所说的时间还早，会是什么人在这詹云寺？敌，或友？

    “咻——”与此同时，白琉璃身后一支冷箭急射而来的。

    冷箭由白琉璃身后急射而来，劲道猛烈，白琉璃移步之时已无法往旁躲避，只能顺势往前压低身子，以手撑地就势往前翻一记身，一跃进到了寺庙前的空地上。

    利箭不中白琉璃而无法停下，只擦过白琉璃的耳畔往前之处射去——

    “叮——”当白琉璃稳住身子之际，兵刃交接的尖锐之声陡然入耳。

    白琉璃冷冷抬眸时，对上的是一双与她同样冰冷的眸子，一双独属于女子的眼眸。

    白琉璃看清了正冷眼看她的女子，只见女子大约十八年岁，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然本该娟秀清丽的女子却有着一双与她容貌极不相衬的瞳眸，冰冷中还带着浓浓的杀意，一身浅灰色男子装束更给她整个人添了几分冰冷。

    只见女子手中执一把长剑，她的脚边，掉落着一杆已被削作两段的利箭，显然是方才那只划破黑暗而来的利箭，而方才那兵刃交戈的尖锐声，便是长剑斩断利箭而致。

    白琉璃面色平淡，不惊不诧，仿佛方才那生死一线的事情未曾存在过，只平静地迎着灰衣女子的目光，不忘注意到坐在女子身后的白衣人。

    身后的危险已极致逼近，白琉璃未动，只见灰衣女子眸光一闪，举剑向白琉璃直直刺了过来！

    “君眉，不可滥杀无辜之人。”就在灰衣女子向白琉璃举剑刺来之时，她身后的白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淡淡，俨然男子的声音。

    然，灰衣女子手中的剑并未停下——

    白琉璃不闪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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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白衣公子

﻿    剑刃上的银光在白琉璃沉静的眸中跳跃，白琉璃淡然自若，眼中莫说没有丝毫惧意，便是连诧异都不见踪迹，仿佛她面对的不是扑面而来的死亡一般。

    就在灰衣女子手中的长剑只差三两寸就要刺入白琉璃面门时，只见她寒凉的眼眸中有惊诧一闪而逝，手腕微转，手中的长剑擦过白琉璃的鬓发朝她身后刺去——

    灰衣女子与白琉璃擦肩而过，整个人没入了白琉璃身后的树丛中，身后即刻又一次响起兵刃交接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兵刃交接的尖锐声音并未戛然而止，而是不绝于耳。

    白琉璃听着身后异常清晰的尖锐之声，眸光沉沉，以一敌十，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灰衣女子，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手，能将危险完全格挡在她身后，那么，那个白衣男子——

    男子身着一件胜雪白衣，相貌平凡，只见灰白的苍穹下他的面色略显苍白，然，明明是一张平凡的容颜，却有着一双如漫天星斗般璀璨的眼眸，让人不得不因此在他平凡的面容上定睛片刻，配着一袭白衣，他整个人仿佛透着一股平和感，一眼之下给人一种不属于尘世的脱俗感。

    尽管前世阅人无数，白琉璃在看到白衣男子时仍不禁微微一怔，不是因为他平凡容貌上的璀璨眼眸与他浑身散发出的不凡气质，而是因为男子身下坐着的，竟是一张木制轮椅！如此便是说，他的双腿——

    就在白琉璃望向白衣男子时，男子也正看着她，只见男子眸中毫无惊讶之色，即便他所见到的是一个将容貌完全遮挡在纱帽后的女子，至始至终他的眼中只有淡淡的温和，“此处危险，姑娘还是到在下身旁来吧。”

    白琉璃微微垂眸，再抬眸时，抬脚往男子走去。

    因为她有直觉，这个身有不便的男子，身手必然不简单，

    即便她此时尚拿捏不准眼前男子究竟是敌是友，不过既然有人愿意替她代劳除了那些跟踪着她不放的杂碎，她又何乐而不为。

    然白琉璃才堪堪迈出一步，却又忽地止住迈开的脚步，眸光骤然一凛，看向了男子身后的方向。

    只因，她看到了男子身后的庙宇中陡然闪逝的白光，尽管细微，她仍旧瞧得清楚，那是只有利刃才会有的锐利之光，正向白衣男子飞掠而来！

    男子似乎感觉不到身后又危险逼近一般，只是面色淡淡地坐着。

    白琉璃不禁微微蹙眉，难道她判断有误？这个白衣男子没有功夫？

    “公子小心！”正在与人交手中的灰衣女子忽然察觉到不妙，在回头看向男子时原本冷淡的神色全然被紧张与不安取代，即刻惊呼出声，当下竟不顾周身危险转身就要往白衣男子的方向冲来。

    就在白琉璃袖手旁观时，只见白衣男子向左侧微微偏头，与此同时那令灰衣女子神色剧变的危险利器擦过男子的脖颈“叮”的一声钉到了地面上，发出铮铮的余音，竟是一把利剑！

    那灰衣女子方才因为过于紧张白衣男子而无暇顾及自身，在那利剑钉入地面之时，她被她面前的黑衣人刺伤了手臂，致使她险些将手中长剑抖落在地，此时只见她满脸肃杀，急急退回了白衣男子身侧的同时顺势拔出了钉在地上的利剑，手臂发力，将那柄长剑重新打回了阴暗的庙宇内，动作之迅速让那偷袭之人还未来得及现身便死在了庙宇的门槛内。

    与此同时，周遭瞬间涌出了二十多名包头蒙面人，人人手执长剑，呈扇形将别白琉璃三人包围住！

    “除了白琉璃，其余不留活口！”许是灰衣女子的举动激怒了对方，只听蒙面人中突然有人冷冷大喝了一声。

    灰衣女子的眼神倏地变得阴冷不知意味，紧紧盯着白琉璃，白衣男子仍旧端坐着，神情淡淡，温和一笑：“原是弄错了。”

    利刃闪出的白光闪得晃眼，白琉璃将一直随身带着的小匕首咬在齿间的同时双手指缝间捏满银针，心下冷笑，既然对方都点名道姓冲着她来了，这一男一女只怕不会蠢得淌一个陌生人的浑水，那么便只能由她自己动手了。

    “这么急着送死，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白琉璃咬着匕首冷笑。

    蒙面人再次被激怒，纷纷举剑向白琉璃冲来，也在那一瞬间，陡有箫声起，与忽起的风声混织在一起，激越如波涛拍案，声声震入人心，令白琉璃不禁面露惊诧，定定看向眼前的白衣男子，只因，他便是那吹箫之人。

    只见那纷纷举剑而来的蒙面人如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整个身子定格住，若是细看，便能看到他们面露震惊与痛苦之色，在慢慢变得激越的箫声中身体痉挛得愈来愈厉害，面上的神色也变得愈来愈扭曲，手中长剑纷纷落地，仿佛在饱受剧烈的折磨与煎熬一般，而后一个接一个倒地，失去了意识。

    直至箫声停止，最后一人在寒凉的秋风中砰然倒地，他们都无一人再迈得出一步，更别说取谁性命，除了为首的蒙面男子以剑拄地未有倒下外。

    然蒙面男子却也面色痛苦面色煞白地摇摇欲坠，在紧紧拧眉看了一眼白琉璃与白衣男子后，咬唇转身，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纵身跃进了旁处的密林中。

    灰衣女子提剑欲追，却被白衣男子抬手止住。

    “咳咳咳咳——”危险平息之后，白衣男子忽的猛烈咳嗽，声声剧烈，仿佛肝肠寸断一般。

    “公子……”灰衣女子一脸忧色地看着男子，手微微抬了抬，似乎要为男子拍拍背后顺顺气，然而她的手始终没有抬起，只是站在一旁神色担忧道。

    白琉璃抬脚走到男子身侧，在灰衣女子杀意来袭前抬手把住了男子的脉搏。

    与此同时，她垂眸看了男子的双腿，因为，方才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站起过——

    －－－－－－题外话－－－－－－

    菇凉们觉得这个白衣公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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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三阴绝脉

﻿    “拿开你的手！”在白琉璃的指尖触碰到男子的手腕时，灰衣女子眸中杀意陡起，翻转手掌便向白琉璃的面门劈来，然她迅速扬起的手才正要落下，却被男子手中的玉箫轻轻一弹，灰衣女子只觉手臂一阵麻，不得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解地看着男子，“公子您——”

    “这位姑娘没有敌意，也没有恶意，莫伤了人。”白衣公子非但不反感白琉璃的自作主张，仍是一脸温温和和的模样，随后收回了被白琉璃把着的手腕，声音如他的眼神般温和道，“在下这是陈年旧疾了，以姑娘年轻的医道或许束手无策，多谢姑娘的好意了。”

    白衣公子说完话，双手转动椅子两侧的木轮往后拉开与白琉璃的距离，却仍是咳嗽不止。

    白琉璃没有因为灰衣女子的言行而抬眸，也未因白衣公子的婉拒而不悦，只是平静地看着男子断断续续地咳嗽，看着灰衣女子厌恶地看她一眼后推着男子离开，只听白衣公子道：“姑娘独自一人，还是尽快回城为好。”

    白琉璃拿下了咬在齿间的小匕首，套上皮套重新在腰间收好后，才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道：“每日子时的时候，公子都过得很痛苦吧。”

    灰衣女子忽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以剑指着白琉璃，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杀意，好像只要白琉璃再说一句话她便上前刺穿她的喉咙一般，白琉璃对浑身杀气的女子视而不见，似乎把她当做透明人，透过她看她身后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公子，眼神如医者看着病患者一般，却又没有医者当有的仁爱，反是冷得给人一种在看猎物的感觉，“真是难为公子活到了这个年岁，且公子前几日身体不堪负荷还未完全康复，奉劝公子这些时日里还是在家歇着为好，念在公子方才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可帮公子减少病发时的痛苦，让公子多活几年。”

    三阴绝脉，即太阴、少阴、厥阴三阴脉一齐出现，符合三十天内死的规律；三阴脉不一齐出现，决断生死的时间会更短；交会的阴脉和代脉交替出现，死期还短；每日子时左右为最痛苦的时候，届时浑身阴冷，全身有一种寒冷刺骨的疼痛，伴随心绞痛，如置身冰窖之中被千万虫蚁噬咬，其中痛苦可想而知。

    这是她前世在家族世代相传的古书中看到的，却并未真正见过这样的病患，甚至她的祖辈都没有见到过真正患有三阴绝脉的人，身为毒医传人的她，怎能让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病例从眼前溜掉。

    “凭你？”灰衣女子冷笑的瞳眸中露出了浓浓的不屑与讽刺，杀意更甚，“你先能在我剑下活命再说。”

    “君眉，退下。”白衣公子猛地又咳嗽了几声。

    “公子，这个人知晓了您的状况，不能留！”灰衣女子不甘退下。

    “退下。”白衣公子语气平平地重复了一遍，灰衣女子握着剑柄的手紧握得指骨泛白，终是低下头应声退到了一旁。

    “君眉年轻气躁，还望姑娘别介意。”白衣公子并未转过身，只是背对着白琉璃边咳边道，“在下不宜在此处久留，若是下次见面时姑娘还想救在下这条命的话，在下求之不得。”

    白衣公子说完，径自转动木轮离开了，灰衣女子将长剑收回剑鞘，替男子推上了轮椅。

    离开之后，白衣公子从怀中摸出了一物端在手心里垂眸看着，竟是一个小而精致的匕首鞘套。

    灰衣女子在看到男子手心里的小匕首鞘套时，眸中冷光涟涟。

    －－－－－－题外话－－－－－－

    三阴绝脉出自扁鹊仓公列传，一种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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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媒人再来

﻿    白琉璃不再说话，直到男子的身影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才将眼神收回到面前一地昏蹶不醒的蒙面人身上，蹲下身，观察着一干蒙面人的状况，只见他们脸色青绿交加，额上有豆大的汗珠不断沁出，虽是昏蹶，身子却在不停地抽搐，像是在受什么钻心的折磨一般，不过随着男子的渐行渐远，他们的抽搐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白琉璃认真观察着对方的状况，不由又抬头望向白衣公子离开的方向，那个双腿有疾的男子，内力竟深厚到能驾驭箫声来对付对手的程度，莫说对手能靠近他身侧，照眼前这些人的情形看，就是能在那诡异的箫声中活命已是大幸，倘若那个男子身体没有抱恙的话，只怕现下躺在她眼前的早已是一堆尸体，又或许，是他本就没有打算取他们性命，毕竟他们与他无冤无仇。

    也正好，给她留着活口，让她亲耳听听，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将她除之而后快，也不枉她昨儿下午之后让沙木故意将她今日要来詹云寺一趟的事说出去。

    思及此，白琉璃微微一笑，取下了头上的纱帽放到身旁，扯下就在她面前的一名蒙面人脸上的面巾，将夹着银针的手在对方面前轻轻摇晃，笑得和气：“我知道你体内的痛苦在慢慢减少，来，说吧，是谁这么惦记着我这条命？”

    那是一名看起来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的男子，左脸有一条狰狞的刀疤，正慢慢睁开的眼睛在看到白琉璃手中的银针时神色变了变，然因着方才那诡异箫声的震伤，莫说能站起来，就是连睁眼都显得颇为吃力，然白琉璃却像没有看到对方有变的神色，把玩着手中的银针，依旧笑着，那样含笑的眼神好像能看穿对方的心中想法一般，虽是笑着，却冷得让人生寒，“是状元爷？还是我那亲爱的姐姐？”

    白琉璃含笑说着，将指间的银针贴着对方的脸颊慢慢移向他的喉间，只见男子眼里猛然浮上震惊与害怕，不过刹那又归于平静，白琉璃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移手便要封住男子的血脉，却已迟了。

    只见男子嘴角有血水流出，头一歪，竟是断了气，白琉璃迅速移身到另一个蒙面人面前，仍旧慢了一步，刹那之间，二十多名蒙面人同时自尽！

    白琉璃微微眯眼，冷笑着慢慢站起身，宁可死也不泄密吗？真是好极，没想到那些想要害她的人竟能养出这样的死士，倒是令她刮目相看。

    罢了，没有口供，她也一样有法子做到她想做的事情。

    “啧啧啧，白家主这是被人追杀呢，还是杀人灭口呢？”忽然，有不合时宜的玩笑声响起，“不过照眼前这情形看，怎么看都像是白家主在杀人灭口，不得了不得了，恶女大开杀戒了。”

    白琉璃眸光一沉，想也不想便将指间的银针向玩笑声传来的方向掷去，只听轻微的利器刺入硬物的声音浅浅响起，那笑声忽的变得提心吊胆，“白家主这是要谋杀媒人吗，穆某生来胆小，经不得吓，白家主也不想穆某被你这一吓昏倒在这荒郊野岭的待会让白家主自己把穆某扛回城吧？”

    白琉璃忽然觉得这声音的主人聒噪得像只没完没了的乌鸦，像是不论她出现在什么地方这声音的主人都会跟着出现一般，转过身看向这不当出现的人时，声音与面色蓦地冷下，“穆大少爷真是好雅兴，竟然喜欢到这荒郊野岭来游玩。”

    “这个嘛，彼此彼此，白家主不也有这等闲情逸致吗？”穆沼一副诚惶诚恐的强调偏配着一张笑吟吟的脸，让人怎么看都觉怪异，而白琉璃方才掷出的银针，正不偏不倚地钉在他手中折扇的扇骨上，或者说是穆沼用他手中的折扇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的银针。

    白琉璃看着穆沼手中折扇扇骨上的银针，略略将目光定在了穆沼的笑脸上。

    曜月以武为尊，泽国亦不例外，三大世族更是武学世家，而眼前这个成日扇不离手的公子哥，身为穆家的下任家主，内力以及身手，不知练到了几重。

    “既然此处是荒郊野外，白某说话便不绕弯子了。”白琉璃冷冷淡淡地盯着穆沼笑吟吟的眼睛，不咸不淡道，“穆大少爷这么跟着白某到这詹云寺来，所为何事？”

    “瞧白家主这话说的，像是穆某跟踪了你一样，咱们呢，不过是一前一后到了这废弃了的詹云寺而已，怎么能说是穆某跟着白家主呢，顶多是你我二人走了同一条道一前一后到了这詹云寺而已。”穆沼一边说一边哗的打开竹扇，那钉在扇骨上的银针便脱离了扇骨倏地钉入了他脚边的泥地中，竟是整根银针全全没入泥地之中，寻觅无迹！

    白琉璃最后瞟了穆沼一眼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寺庙里去了，徒留穆沼一人在那儿叨叨自语，穆沼见状，也未觉尴尬，反是笑眯眯跟了上去，不忘抱怨道：“哎哎哎，白家主别急着走啊，穆某的话还没说完呢！”

    “穆大少爷若是来说媒的话可以免了。”白琉璃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聒噪得比女子还烦人的男子存在。

    “白家主果然聪明，一猜就猜到点上去了，穆某佩服佩服。”穆沼笑得没脸没皮，也不管白琉璃听不听，兀自开始吧啦吧啦，“白家主别急着拒绝，先听穆某说完，这鬼王爷啊，虽然丑是丑了点吧，不过既体贴又善解人意，白家主这要是过了门，他定会对白家主百依百顺，将白家主放在手心里护着疼着，白家主你自个儿瞧瞧吧，天底下哪还有这么好的男人，不嫁的话，就是几辈子都亏。”

    “穆大少爷既然把他说得这么好，何不自己嫁了他更好？”白琉璃听着只觉好笑，声音却还是不咸不淡的，“白某昨儿不是已经说了明白不嫁么？穆大少爷没如实相告于云王爷么？”

    那鬼王爷，之所以选穆沼来当媒人，是不是就是看中了他的聒噪，是不是猜得到她两世为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聒噪？真真是，折磨耳朵。

    “这可万万使不得，穆某只对女子有兴趣，对男子没兴趣，对丑男更没兴趣。”穆沼听了白琉璃的话，表情立刻像吃了屎一样拧巴，连连摆手，就像百里云鹫就是那让他拧巴的东西一样，不过白琉璃这不提百里云鹫还好，一提到他，穆沼就像炸了毛一样，一脸的幽怨加抱怨，“就是那丑王八羔子让小爷再来丢一次人的！”

    不过穆沼刚炸完毛又瞬间安静了下来，神色凌厉地看向身后一眼，仿佛方才的嬉皮笑脸都不曾存在过，不过也只是刹那，他便又笑了起来，“有人来了，穆某先撤一步，稍后再来继续。”

    白琉璃顿足，转身，只见身后的空地已然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二十几具尸身的影子。

    一顶墨绿色的软件，正由山下慢慢沿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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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太子殿下

﻿    穆沼跟着她到这詹云寺来之前便已料到有事发生了么，否则这本该横陈了一地的尸身又怎会转眼消失，必是他带了人手，而他若不是事先料到，前来说媒又何须带人手？

    而他是为百里云鹫说媒而来，又或者是说，这是百里云鹫的授意？

    不过，穆沼既能这么远便能感觉得到有人来了，内力想来不浅。

    白琉璃没有将纱帽重新戴上，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顶墨绿色的软轿愈来愈近。

    待软轿到了庙堂前的空地，轿夫将软轿落地，将轿子向前压低，那一直寸步不离随行在轿子一侧的褐衣男子恭敬地将轿帘掀开，一名身着墨绿色锦衣的年轻男子便入了白琉璃的眼帘。

    一张棱骨分明的脸上，一双如偏细长的眼睛配上两道细细的眉，颇有一番女子美好的味道，不过那眼中透出的锐利如鹰眼的光却又生生压下了这份柔和，肤色不是男子当有的偏麦色，反是柔润白皙，头发梳得齐整，上扣一顶五寸长的墨绿色玉冠，加之他一身锦衣华服，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由内而外地散发出。

    男子在看到白琉璃时，微微敛了敛眼中的锐利，弯了弯细长的眉眼，笑道：“琉璃表妹来的可真是早，倒是本殿迟到了，还望琉璃表妹莫怪本殿才是。”

    “琉璃见过太子殿下。”白琉璃微微垂首以示仪礼，低垂的刘海遮挡了她的眉眼，让锦衣男子无法看到她的眼睛，只听她略微恭敬的语气里带着冷冷的疏离，“不过是琉璃提早了时辰想到这儿四处瞧瞧，岂敢怪太子殿下。”

    夏侯琛，当今圣上的嫡长子，如今泽国的太子，白琉璃的表哥，弱冠之时内力已修习到第五层，脾性阴晴不定，尤其那一双与当今圣上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似乎时刻都透着阴冷，令人又敬又畏，白琉璃甚至亲眼见过他为了一杯稍微过烫的茶水活活鞭杀了一个年轻的婢子，其狠毒程度与恶女白琉璃想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他贵为太子，身份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人敢说一句他的不是，是以在民间从未听闻过有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在百姓心里，他一直是一个爱国爱民的好太子。

    不过虽说在皇室贵族以及高官贵人之中人人都敬畏这个阴晴不定的太子，他却又颇为疼爱白琉璃这个名声烂得不能再烂的表妹，既有皇上的疼爱，又有太子的疼爱，也难怪白琉璃敢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而无人敢管。

    只是不知，这夏侯琛对她的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琉璃表妹怎么突然与本殿这么生疏了起来，是不是在怨怪本殿没有到白府去看你？”夏侯琛看着白琉璃疏离的模样，微微蹙起眉，语气却十分软和，“琉璃表妹也知父王南下巡游去了，宫中之事全部暂且交由本殿定夺，本殿实在是一时半会抽不开身来看你，你瞧，本殿一有闲暇不是瞧你来了，来让本殿瞧瞧，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白琉璃从来都是叫他太子哥，从未叫他作太子殿下，难道真如得到的汇报一样，这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白琉璃真的换了一副脾性？还是说，她发现什么？

    “身份有别，从前是琉璃不懂事，如今琉璃好不容易能继续活着，自然不能再像以前胡闹。”白琉璃听着夏侯琛软和得近乎体贴温暖的话，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也让他能将自己的脸看得清楚，淡淡道，“琉璃很好，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不论是神色，还是话语，夏侯琛都表现得很真，就像是真正疼爱他这个表妹一般，不过或许也只有她这样重活一世的人才看得到他眼眸深处的虚伪，他并非是真心待她好，必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若非如此，他绝不会在这具身子曾经的主人到詹云寺见禹世然之前对她说那样的话。

    而他说出那样的话，必然是有目的，也必是料到她这一趟便没有归去之时，可他却没有与她多说什么，更没有劝她什么，倘若他是真的待她好，必然想方设法不让她到詹云寺走这一趟，那简单的寥寥几句话，反倒像是期待她走这一趟一样。

    如今一点点翻找脑中的记忆，才明白当时他那浮着关心的瞳眸深处是冷冷的嘲讽与笑意，并非是死不瞑目的白琉璃不够聪明，而是她周边的人都太过于会掩饰自己伪装自己，以致于在这些人眼里，形容白琉璃只有一个字，蠢。

    在他们眼里，如今的她还是和原来一样蠢，一样看不透他们的虚伪，所以他们仍然一个接一个地披着虚伪的外衣出现在她面前。

    眼前的夏侯琛，若是真的关心她疼爱她，又岂会等到这个时候才来看她，又岂会选择这个地方来看她，国事缠身？真是可笑，当她还是从前的白琉璃一样看不清事实么？

    只可惜，她是白琉璃，却又早已不是白琉璃。

    “琉璃表妹，你的脸……”夏侯琛在看到白琉璃满缠纱布的脸时，脸上不由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白琉璃却是不在意地笑笑，“太子殿下不是早就见过琉璃的脸了么，被毁了。”

    真是虚假，倘若真的关心她，必然在她出事那天就已经见过她被毁的脸，就算没见过，听也当听说过，这个小小年纪就背起了丧父丧母又丧兄悲伤的白琉璃，身边究竟有多少魑魅魍魉，这些人，究竟又在觊觎她的什么东西，非要取她的性命不可？

    “琉璃表妹放心，本殿定帮你抓到凶手，届时定将他碎尸万段！”夏侯琛说得阴狠，像是真的要帮白琉璃报仇一样。

    “那琉璃便在此先行谢过太子殿下了。”白琉璃勾勾嘴角，“届时太子殿下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才是。”

    “必然不会。”夏侯琛信誓旦旦地应说，尽管是做戏，可在看到白琉璃那张满缠纱布的脸时还是有瞬间流露出了嫌恶的神色，却又很快消失。

    “琉璃表妹，时至今日，你是否相信本殿当初与你说的话？”夏侯琛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又灼热，“琉璃表妹，你的身边总无一个护你之人，才会发生让本殿深深后怕的事情，若是琉璃表妹不弃，日后便由本殿来做那护你之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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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往后，叔要做一个在早上定时更新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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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虚情假意

﻿    曾经，夏侯琛与她说过，她所爱非人，禹世然不是她心中的良人，她必会有一天会受禹世然所害，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她非但没有相信夏侯琛的话，反是与他恼羞成怒的争辩，却不想，他竟一语成谶。

    不论他对她说那样的话是否是出自真心还是实意，不论他怀着怎样的目的，事实都已证明，他说的话，验证了。

    白琉璃看着夏侯琛眼中的温柔与灼热，心中冷笑涟涟，就算此刻的他表现得再如何真心的在乎她喜欢她，她依然看到了他内心的虚情假意，因为他心中既然真的有她，真的想要保护她，为何当初不拼死保护她，若是这样，真正的白琉璃必不会死。

    她脑子里的记忆仍旧很清晰，那是白琉璃前来詹云寺的前一夜，白琉璃本是怒冲冲地进宫要和圣上夏侯义闹，要他收回为禹世然和夏侯珞赐婚的成命，恰巧夏侯义已是几乎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地与朝臣相商国之大事，事态之大让他连他最疼爱的白琉璃都抽不出空暇来接见，白琉璃不知究竟是何大事，只知夏侯义也正是为了这件事让他连夏侯珞的大婚都不顾便南下巡游去了，白琉璃不得见夏侯义，却在出宫的路上遇到了夏侯琛。

    她仍清楚地记得夏侯琛当时意味深长的话，如今想来，那听着是关心她为她着想的话，咀嚼起来却像是有些添油加醋地让她去质问禹世然的味道，而他又明明知禹世然会对她不利，曾经的白琉璃虽算不上绝顶聪明，却也算得上心思通透，否则她不会在她的记忆里搜索得到许许多多的想法与信息，只不过被爱情蒙了眼，迷乱了心。

    夏侯琛明知她会有危险却袖手旁观，如今却又口口声声说想要保护她，当她是无知小儿么？还是说，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只知四处为非作歹胸无大脑的恶女？

    虚伪的人呵，心里究竟有何盘算？

    “太子殿下这是在与琉璃说笑么？”对于夏侯琛的话，白琉璃不觉丝毫惊讶，也不显羞赧之态，反是像听到玩笑一般笑着，“且莫说太子殿下不嫌弃我这张脸，只怕是皇舅舅也不会同意，更何况太子殿下您还有太子妃呢。”

    “琉璃一直以来想要嫁的人，是只娶琉璃一人的男子，琉璃绝不与别的女人共事一夫。”白琉璃勾着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似是在对夏侯琛说，又似在说给某个人听，只听她字字凿凿，全无玩笑之意，“太子殿下给得了琉璃想要的生活么？”

    她的生命里没有过爱情，她不需要爱情，她亦不相信爱情，不过即便是如此，即便是一个虚的名头，她也不需要一个表里不一且已在众多女人身旁流连过的男人，太子又如何，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从前不需要，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会需要。

    她更不需要一个脏男人在身旁虚情假意假惺惺。

    夏侯琛明显没料到白琉璃会说得出这样丝毫不忌讳也完全不给她面子的话来，深深的嫌恶在眸中一闪而逝后面露忧伤为难之色，“琉璃表妹，难道你真的没有察觉到本殿对你的心吗？”

    “察觉到了又怎样呢？琉璃就是固执地要一夫配一妻，姑且不论殿下身边的无数佳丽的存在，难道殿下舍得休了太子妃来娶琉璃么？”白琉璃完全不给面子地将话撂得明白，既然他口口声声说要对她好，那就让她看看他这最底限的容忍有多少，“殿下，你舍得为了琉璃这么做么？”

    白琉璃说完，还不待夏侯琛说话便兀自自嘲，“瞧我，殿下都没有说要娶我为妻，我竟先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殿下方才的话是玩笑，也当琉璃的话是玩笑就好。”

    尽管他将心底的嫌恶掩饰得极好，她仍是从他刹那有变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她的真实看法，既是如此，她又何须给他面子。

    “琉璃表妹，本殿方才的话并非玩笑。”夏侯琛满脸无奈，“可你明明知道太子妃是万万不可休的……”

    “太子殿下，您约琉璃到这儿来见面，是否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琉璃说？是查到凶手是谁了么？”白琉璃打断夏侯琛的话，眼角的笑意颇有万事皆在掌控中的无谓味道，“还是说，殿下要说的事就是您方才和琉璃开的玩笑？”

    对于白琉璃不知礼数的问话，夏侯琛略一怔，摆出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剖出来给白琉璃看的模样，受伤道：“琉璃表妹，你是在怨怪本殿没有保护好你，本殿明白，本殿也悔，只是为何你就是不相信本殿的话呢？”

    “太子殿下，听闻云王爷年纪二十四，至今没有娶妻也未婚配，不知这个传闻可对？”白琉璃抚了抚耳根下的短发，答非所问道。

    夏侯琛听到云王爷三个字，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变得阴沉，并未说话。

    只听白琉璃又接着道：“想来太子殿下也听说了，昨儿云王爷请了穆大少爷当媒人来白府说媒了，琉璃在考虑当不当嫁，殿下，您说呢？”

    说到最后，白琉璃直视着夏侯琛的眼睛，笑意吟吟，就像她已答应了百里云鹫这门亲事，十分高兴嫁到云王府去一样。

    “琉璃表妹，你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待你好的人。”夏侯琛眸中变化的光终化作无可奈何地叹息，“本是想让琉璃表妹到这儿来瞧瞧看是否能想起什么与凶手有关的事情，奈何此处寒凉，还是回城为好，凶手一事，交由本殿全权来调查就好。”

    “还有你脸上的伤，本殿也会想办法治好的，放心。”夏侯琛没有因白琉璃的冷漠与无礼而愠怒，反是更温和了，“来，本殿送你回府。”

    白琉璃没有拒绝，只是在离开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穆沼消失的方向。

    罢，她要找的东西今日只怕是找不成了，若是在这久留，必受穆沼喋喋不休地骚扰，聒噪得令人生烦，不如暂且回府，明日再来寻。

    下了山，沙木与里叔已早早地在等候，白琉璃没有坐夏侯琛的车驾，仍是坐上了自家的车驾，与夏侯琛道一声后径自离开了。

    夏侯琛看着那扬尘而去的马车，脸色刷地变得阴冷，与方才在白琉璃面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殿下，那样的女人不值得您这样好声好气地哄着。”褐衣男子在一旁恭敬道，似在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白琉璃这个蠢东西吃软不吃硬，想要得到那样东西，只能这样。”夏侯琛的眼神变得阴毒，“待东西到手，她便是一文不值。”

    “可是殿下，这白琉璃的确和从前感觉不一样。”

    “不论她变得怎样，本殿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夏侯琛隐佞一笑，令人生寒，“回城。”

    “是，殿下。”

    回到白府的白琉璃，堪堪进入府门，便有婢子急急来报，慌张得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大小姐，老太爷他，他跟云王府的人走了！”

    －－－－－－题外话－－－－－－

    哎，菇凉们不出声，叔都不知道叔哪里写得不合你们意，只见收藏一直掉，菇凉有意见建议就指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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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去云王府

﻿    白琉璃不在府中，白珍珠管不住老白越，据婢子们的描说，那日随云王爷一同来到府里的男子今儿持了云王爷玉令来府道是有事要见老太爷，而后不知男子在老太爷耳旁说了句什么，老太爷便乐呵呵地跟着男子走了，完全没听珍珠小姐的话，男子留下话说是云王爷请老太爷到云王府做客，晚些时候再把老太爷送回来。

    婢子说得紧张却略微缓慢，因为她怕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便被凶恶的大小姐给罚了，“有云王爷的玉令在，奴婢们不敢拦劝老太爷，珍珠小姐也没有办法……”

    婢子一边说一边有些害怕地瑟瑟，那可是眼睛能杀人神秘莫测的鬼王爷啊，那个自从老云王死后几乎无人踏足的云王府传闻里更是阴森森的恐怖，今儿还听说了，朝中好像又有一位大人死了，死之前正好见过鬼王爷！天知道老太爷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来，要知道老太爷可是大小姐的最在意的亲人了……

    一时之间，白府里人人觉得自危，因为他们不知等待他们的后果是什么。

    “确定老太爷是去了云王府么？”白琉璃听着婢子一五一十的详细禀告，眸中冷光泠泠，百里云鹫将越老头“请”到云王府究竟有何意图。

    “回大小姐，珍珠小姐不放心老太爷，特命小的几人亲自送老太爷到了云王府，小的几人亲眼看着老太爷进了云王府，到现在仍未见留在云王府门外的人有消息来，老太爷仍在云王府里，小的几人确定老太爷的确去了云王府。”一直恭恭敬敬低头站在一旁的家丁上前一步接了白琉璃的问题，同方才描说的婢子一样，一字一句全都说得小心翼翼，若是注意看，还能看到他们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可见在他们心里是有多害怕白琉璃。

    “沙木。”听了家丁的话，白琉璃略微沉默，随后唤了沙木一声。

    “奴婢在。”

    “让里叔别急着收拾马车，去云王府。”白琉璃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不再理会面前各个如走钢丝般心惊胆战的下人，转身便往府门的方向走。

    百里云鹫的耳线倒是长，竟也真的对她有兴趣，否则他不会捕捉得到她放出去的风知道她今日会不在府中，也不会趁她不在府中的时候将越老头拐到云王府，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她到云王府走一趟，既然他堂堂王爷这么大费周章地想要“请”她前去云王府，那她便走这一遭也无妨，看看越老头如何被他一哄再哄的，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莫不成真如穆沼所说，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娶她，真心实意得先软了越老头再由越老头还劝嫁？只因她特别么？在世人眼里，她的特别只怕只有恶和丑了，难不成他看中的正是她这样的特别之处？呵——！天下好女子何其多，尚未娶妾纳妾的他竟丝毫不顾被回绝的尴尬一而再地让穆沼来说媒，难道目的和夏侯琛一样？

    而这个目的，又是什么？

    “妹妹！”就在白琉璃堪堪转身时，忽闻白珍珠担忧的声音传来，移目望去，只见白珍珠身着鹅黄色罗裙，肩罩软毛织锦小斗篷，薄施粉黛，发式轻简，长辫倚肩头，没有步摇珠玉的点缀，淡雅馨然得依旧令人一眼便被她攫去了九分注意力，令白琉璃也心下赞美她国色天香的姿色与由然天成的气质。

    白珍珠面上挂着担忧，疾走的脚步彰显着她的紧张，她急急走到白琉璃跟前，习惯性地一把握住白琉璃的手腕，紧张道：“妹妹这是要到哪儿去？”

    “时辰不早了，自然是到云王府接爷爷去。”这一次白琉璃没有拂开白珍珠的手，听似和气的语气实则带着不轻易为人察觉的疏离。

    詹云寺上的杀手，是听命于白珍珠，还是禹世然？又或者，还有其他人？

    她目前的这具身子，这个身份，究竟有什么香饽饽，引得人人觊觎？

    “妹妹不可去，那可是云王府，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的地方，今晨刑部侍郎李大人死在了自己的卧房里，连仵作都查不出死因，有人亲眼瞧见他昨夜在东街见过云王爷！”白珍珠愈说声音愈有些颤抖，愈是紧握白琉璃的手腕，好像担心自己一松手白琉璃就会去云王府送死一样，“姐姐不能让妹妹前去，都怪姐姐没有劝得住爷爷，要去也当姐姐去。”

    “姐姐也听信这样的传言么？”白琉璃动动手腕，并没有急着收回手，听了白珍珠的话非但不惊讶，便是连丝毫的惧意都没有，只听她冷静地笑了笑，“云王爷不是食人虎狼，云王府也不是虎狼之地，有何可怕？姐姐这般娇柔的女子都敢去，我一届恶女又有何惧？”

    “更何况，姐姐去了能接回爷爷么？”白琉璃没有讲话说得明白，在场之人却已听得明白，这句怎么听怎么不给面子的话是在说，白珍珠之前既然连劝都不动白越不去云王府，现下去云王府也会无功而返，何必白跑一趟，以免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白珍珠握着白琉璃手腕的手微微一僵，白琉璃冷笑着抽回手，尚算白皙的手腕上即刻浮现出五指印，白珍珠的力道，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当有的。

    “也是，爷爷不听姐姐的劝呢。”白珍珠顿时有些受伤，“那姐姐陪妹妹一道去，妹妹自己，姐姐总是放心不下。”

    “也好。”白琉璃注意着白珍珠的眼睛，果然在她的美眸中发现了细微的变化，那不是一种担忧之色，而是一种雀跃之色，就像是……能见到心爱之人般的雀跃。

    她人生挺好看戏，不知白珍珠会不会让她看到好戏，真是期待。

    －－－－－－题外话－－－－－－

    此章往后男主不再打酱油，菇凉们可以放心开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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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抢坐马车

﻿    沙木掀开车帘让白琉璃上了马车，白珍珠跟在白琉璃身后扶着婢子的手腕正踩上踏脚的矮凳时，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不知从哪儿忽然飞来，先白珍珠一步上了马车，动作之快险些将白珍珠撞倒，好在有婢子在旁扶着，才让她稳住了双脚。

    紧接着便听到一道笑吟吟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白家主，这是要到哪儿去啊？穆某的马车在路上坏了，白家主发个善心，送穆某一程如何？”

    绛紫衣袍，银玉腰带，紫玉发冠，墨发凤眼，乌骨竹扇，笑意吟吟，丰姿隽爽，倜傥天成，不是穆沼还能有谁，只见他斜倚着身子，将白琉璃对面那本该由白珍珠坐的位置完全霸占了，一副上了自家马车的模样，完全不顾旁人诧异的眼神，只笑眯眯地问白琉璃。

    “白某生性豁达，自然不在意与穆大少爷孤男寡女共处一辆马车引来闲言碎语，自然也就不介意做一回好人，不过家姐可与白某不一样，就算家姐不介意，只怕穆大少爷以后出门都得绕着满城男人走。”白琉璃看了一眼马车外因穆沼方才那一抢撞而面色有变的白珍珠，态度淡淡，丝毫不为穆沼的无礼生气，一时间让白珍珠更为尴尬了。

    穆沼忽然露出惊讶的神色，与此同时看向马车外，见着一脸温柔的白珍珠时惭愧地用竹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原来是珍珠姑娘，方才穆某冒犯了，惭愧，惭愧。”

    穆沼嘴上说着惭愧，却未有任何惭愧的举动，依旧一副悠闲姿态地斜倚在马车椅凳上，完全没有让位的意思，反倒向白珍珠问道：“穆某不巧崴了脚又坏了马车，珍珠姑娘一向良善，必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穆某瘸回府的，对吧？”

    这没脸没皮的态度让白珍珠纵是想说一个不字都不行，不能像白琉璃一样毫不介意地与一个陌生的大男人共处一辆马车，却又不能把穆沼撵下马车，一时间让她眼神变得有些冷，面上温和地笑着，“这是自然，那——”

    方才动作还能那么迅速，怎么可能崴了脚，这个乐得帮白琉璃牵红线看似和气的男人，心思比不简单，只是尚不知他这么积极地靠到白琉璃身旁是什么目的，若他必要牵成这根红线，那她就必要尽快地想法子对付，白琉璃就算没有死，她也要让她变成一个完全孤立无援的人，怎能让她得到别人的帮助，任何人，都不行！

    “那珍珠姑娘就好人做到底，穆某脚疼得没法再移动身子，这位置就让给穆某坐吧，反正这儿是白家大门，珍珠姑娘再命人备一辆马车吧。”还不等白珍珠的话说完，穆沼便打断了她的话，还一边说一边伸手揉自己的小腿，装出一副疼得不行的模样，好像白珍珠若是将他撵下马车就是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样，让白珍珠眸中一道阴桀闪过，很快又消失，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穆大少爷就好生坐着，以免再伤了脚。”

    白珍珠说完，温温和和地看向白琉璃，“妹妹性子虽然一向开朗，可仍旧还是未出阁，这么与穆大少爷乘同一辆马车只怕不好，还是与姐姐换一辆马车吧，也好让穆大少爷坐得舒服些。”

    然白琉璃并未领白珍珠的好意，反是懒懒地往后一靠，无所谓道：“名声于我来说可有可无，可对姐姐来说就不一样了，坐哪儿都一样。”

    白珍珠今儿真是被人一再地驳脸面，嘴角的笑容有些尴尬，本还想再说什么，一时又觉不能做那喋喋不休之人，正思量间，穆沼往前倾身用手中折扇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立刻扬蹄跑开了，惊得白珍珠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今日第二次险些被穆沼惊得站不稳。

    只见她望着滚轮而去的马车，双手蓦地拢紧，穆沼穆沼——

    “珍珠小姐，您没事吧？”在旁搀扶的婢子关心道。

    “还不快备马车！？”对于婢子的关心，白珍珠只是冷喝一声，婢子何尝见过一向温和的珍珠小姐语气如此生冷，难免一怔，而后在看到白珍珠冰冷的眼神时连忙应声跑开了，心里仍不敢相信那样冰冷的眼神会出现她们一向温柔良善的珍珠小姐脸上。

    已由车夫掌控了马匹速度的马车里，穆沼还在揉着自己的小腿，白琉璃看着他，道：“穆大少爷的脚长得可真特别，居然能崴得到小腿。”

    整个溯城里还没人不被白珍珠的姿容所吸引，这个聒噪的男人竟丝毫不为其美貌所动而让其一再尴尬，宁愿与她这么一个丑八怪坐一马车也不愿与一个大美人坐一起，倒是有趣。

    “小爷好得很，谁说小爷我崴了小腿了？要不是那丑男人说什么你这恶女不喜欢你那姐姐让我看着办些，小爷我才——”穆沼昂着下巴摇着折扇一副傲然地说，说到一半才发觉语气用得不对，随后又合上折扇，装出一副温雅公子的模样，笑道，“穆某不过是与珍珠姑娘开了个小玩笑而已，白家主不必当真，穆某不过是不喜欢这会子说媒有旁人在旁打扰而已，以免左右了白家主的思考。”

    “白家主在詹云寺所说的话，穆某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那冷面丑男人，哦不，云王爷年纪二十四，至今的确没有娶妻也未婚配，甚至一嫔一妾都没有，他能给白家主想要的生活，绝不让白家主与其他女人共事一夫。”穆沼原本是笑着，说至最后语气慢慢地沉了下来，眸光也慢慢暗沉，好似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一般。

    此生只嫁一人，绝不与人共事一夫……多熟悉的话，没想到天底下还有与记忆里的那个女子有同样固执的想法，可是，记忆里的那抹身影，又在哪儿了……？

    “穆大少爷，你只是个媒人，你怎能替云王爷做出决定？穆大少爷夸下如此海口，不怕云王爷心里根本就不是这么想么？”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世界，有几个男子能做到此生只娶一人，只待一人好？更何况是堂堂王爷？

    而这个百里云鹫，不过只见了她一面而已，姑且不论他为何非要娶她，竟看得出她不喜白珍珠？还是说，他在暗中观察着白府观察着她？

    若是这样的话——

    穆沼竟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回答白琉璃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车窗外，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白琉璃也没有再说话，垂眸沉思。

    整个马车安静得只闻车辙滚动的声音。

    良久良久，马车停下时车夫恭敬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大小姐，云王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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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拒之门外

﻿    “啊呀呀，原来白家主嘴上说着不嫁，其实心底如此恨嫁，居然自个儿过来了，穆某还以为白家主这是送穆某回府呢。”穆沼一听到车夫里叔的话，立刻腿不酸了也不疼了，径自掀开车帘就跳下了马车，而后啧啧道。

    “白某的祖父在云王府里，白某担心他玩过了时辰不知回府，特来接，再让里叔送穆大少爷回府就是。”白琉璃微微躬身下了马车，不为穆沼的话所动，看了一眼云王府大门上的匾额，道，“里叔，送穆大少爷回府。”

    沙木看着神气十足的穆沼难免惊讶，哪里看得出他所说的脚崴了的状况，言行举行与他的身份着装完全不符，让人很难想得到这样一个没一句正经话的公子哥会是世族穆家的继承人。

    “免了免了，穆某暂时又不想回府了，先进这王府歇个脚再说。”穆沼将合起的折扇举过头顶，一边摇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近云王府大门，门里侧的人像是知道有人到了一般，在穆沼踏上最上一级石阶时紧闭的大门从里打开了，穆沼笑吟吟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希望这死气沉沉的王府别突然跳出个鬼把小爷给吃了。”

    “沼少爷认为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开门的是听风，听到穆沼的话后十分无奈，穆沼接了一句“天知道呢”便消失在了偌大的影壁后，听风跨出门槛，像是早就料到白琉璃会到来一般，对于她的到来不觉丝毫惊讶，反是往前微微躬身，态度和气道，“白老太爷正在府里玩得开心，白家主可要进府品一品王爷新得到的茶？”

    “打扰了。”没有觉察到阴谋的味道，白琉璃毫不吝啬自己的客气。

    “那白家主里边请。”听风立刻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里边请的动作，沙木欲跟上，却被听风拦住，只听得白琉璃平静得令她放心的声音响起，“不必跟着伺候，在此等我就好。”

    “是，大小姐。”还不待听风说话，沙木便已恭敬地退到了一旁，难免令听风有些吃惊，他不是没有听过外边的传闻，恶女白琉璃欺压百姓作恶多端，就是在白府也无人敢伺候她，生怕随时会掉了小命，他虽没有爷那样似乎能洞穿一切的双眼，却也看得出眼前这个小丫鬟是发自内心地尊敬白琉璃，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像爷所说的，从棺材里出来的人是白琉璃，却又不是白琉璃？

    白琉璃从方才看到穆沼自由地进入云王府时心底便浮起了思量，从未听说过穆家和云王府有何深厚的关系与频繁的往来，而看穆沼的态度，又像极与百里云鹫的关系非同一般，若非如此，他不可能帮百里云鹫说媒，这么怡然自得地进入云王府而无人阻拦更无人询问。

    自从老云王百里苍死后云王府的声望日日下跌，当今的云王百里云鹫仅是空挂着一个云王的头衔，不仅没有为泽国树过任何功劳，还成了人人惧怕的鬼王爷，云王府在泽国的地位与白家一样，一日不如一日，不过尽管如此，至少白琉璃还或多或少地与朝臣以及夏侯王室有些联系往来，而这云王府却像真的要从泽国百姓眼中销声匿迹一样，不再有任何动静，若非民间时常有关于鬼王爷百里云鹫的种种传闻传出，只怕人们像遗忘詹云寺一样，渐渐把它遗忘。

    而这座云王府的主子，好像根本无心重振它在泽国的地位一般，莫说不在人前出现，便是在朝堂贵族官员间，他也极少极少出现，因而根本没有多少人知晓他是何模样，也因而那日他白日出现在白府一事被整个溯城传得沸沸扬扬至今未息反更烈，百姓皆在纷纷猜测鬼王爷与恶女的关系。

    只是这几乎与外界绝缘的百里云鹫，居然和穆沼走得如此之近，倒是令人觉得奇怪。

    而这座白日里也大门紧闭的府邸，是否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府邸有何不同？

    就在听风即将阖上府门时，白珍珠的车驾也来到了云王府门前，在车夫勒马的同时白珍珠掀开了车帘，急切道：“且慢！”

    听风在看到白珍珠时有些微吃惊，却还是停下了关门的动作，看着白珍珠紧张地下马车，来到府门前，才和气道：“不知白姑娘有何事？”

    “我是与家妹来贵府接祖父回府，还请公子让我进府与妹妹一道。”白珍珠尽管是急切之时，却仍旧将形象维持得很好，软和的声音足以令每一个男人听着都觉酥骨，然而听风却完全不为眼前美人所动容，面上仍是和气的笑容，却没有依白珍珠的话让开道让她进府，令白珍珠不禁蛾眉微蹙，煞是我见犹怜。

    只听听风语气和气的话里拒绝之意毫不委婉，“王爷有令，除了白家主以为，其余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府，请恕在下不能让白姑娘进府，白姑娘请回吧。”

    听风说话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沙木，意思是说，你们瞧，白家主的贴身婢子也在外候着不是？

    听风这一眼不看还好，看了让白珍珠身旁的婢子即刻恼了，立刻为白珍珠愤愤道：“珍珠小姐是大小姐的姐姐，怎能和这区区婢子相提并论！？”

    听风无动于衷地看着一脸愤怒不平的婢子，略显尴尬的白珍珠正欲说话，在听风身后几步之距因门外动静而停下脚步的白琉璃此刻浅笑附和那婢子的话道：“的确，珍珠姐姐怎能和区区婢子相提并论，听风公子，家姐可不是闲杂人等。”

    她可是想见你家王爷想得紧的泽国第一佳人。

    聪明的人都听得出白琉璃的话满是讽刺，白珍珠又怎可能听不出，只是当前情况，她要想进云王府就只能顺着白琉璃的话说，只见她看向白琉璃，一脸的欣慰，“妹妹……”

    “可是在王爷眼里，白姑娘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谁知听风竟是一句无情的话令白珍珠的脸色刷地难看到极致，与此同时他完全无视了眼前的佳人，将厚重的府门阖上，“所以姑娘请回吧。”

    话音落，门阖上，隔断了白珍珠看向府中的视线。

    亲眼看着白珍珠吃了一道狠狠的闭门羹，白琉璃也怔了怔，心下对那个神秘的男人百里云鹫更多了几分不解。

    若非百里云鹫示意，只凭听风一届下属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他真的知道她心中想法一样，竟像是替她一踩再踩了白珍珠的颜面。

    他真的是渐渐被百姓遗忘的一无是处的鬼王爷？

    “白家主，白老太爷就在前边的亭子里。”不断地穿廊走道后，听风停下了脚步。

    白琉璃抬眸望去，远远便见到老白越在向她招手，而白越身旁的黑衣男子，脸上那红瞳黑脸龅牙的鬼脸面具，不是百里云鹫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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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媳妇儿家

﻿    在白琉璃远望百里云鹫的同时，百里云鹫也正看着她，包括他身旁的穆沼。

    此刻穆沼看看依旧戴着纱帽的白琉璃，又看看百里云鹫，然后一脸嫌弃得不能再嫌弃的表情，捏起面前石桌上的一小块糕点抛进嘴里，边嚼边道：“看你那样，还以为你看到了什么大美人，瞧瞧你的眼光，啧啧，不想说。”

    百里云鹫没有理他，也无人知道面具下他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眼神，只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慢慢朝亭子走来的白琉璃，倒真像穆沼所说，像是见到了什么美人一样没有分神。

    “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有风拂面，将百里云鹫的声音吹得轻淡。

    “和你一样，黑得像泥塘里的黑泥。”穆沼将口中的糕点咽下，拿过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后往百里云鹫一侧靠了靠，有些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真的看到了？”

    看到他所说的除了黑白灰以外的第四种颜色，他眼里天地间的第四种色彩。

    “嗯。”百里云鹫淡淡应了一声。

    “真的？”穆沼似是不相信，又看了一次愈走愈近的白琉璃，在他眼里，她还是从头黑到脚，别说第四种颜色，就是第二种第三种颜色都没有，这个冷面男看到的究竟是什么颜色。

    “嗯。”他不知那是什么颜色，只知那不是他所见过的三种颜色，染镀在她的衣裳上，将他眼里她周身本就毫无色泽可言的景色衬得愈加黯淡。

    那究竟是……什么颜色？紫色？红色？还是蓝色？他不知，可他知道，那是本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因为她的存在，才在他的眼中显出特别。

    白琉璃不知百里云鹫心中所想，只是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瞧。

    只见他今日的面具不是青面獠牙，而是如炭般黑的大调子，两颗尖利的牙齿岔在嘴唇外，被涂染成白色，将那黑面衬得更黑，左眼如染血般猩红，右眼则是涂得黑漆漆的，像被剜了眼珠子后的黑洞，额上两只一指长的尖角，面具做得极为真实，就像那就是他真正的脸孔一样，他成日顶着一副鬼脸面具，时间一长，就算他真是个人，也会被人误认为是鬼。

    然偏偏是这样一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男人，长着一头连女人都嫉妒的如瀑墨发，许是在自己府邸，此刻的他三千墨发不绾不系，就这么任由长发随意地垂在背上肩头，浅阳之下，轻风之中，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墨发上的光泽。

    上一次在白府祠堂，白琉璃未有认真地观察百里云鹫，此时她这走向亭子的一段路时间里，足以让她将百里云鹫观察得清清楚楚。

    随着白琉璃的靠近，百里云鹫缓缓自石凳上站起了身，白琉璃发现，除却他那如三千墨青丝不说，他的身段竟是无可挑剔，一件银线云纹镀边的窄袖黑袍将他宽肩窄腰六尺左右的身段勾勒得近乎完美，尽管是面遮鬼脸面具，站在丰姿隽爽的穆沼身旁，竟无违和感，反是倒让人久久移不开眼，让从不在乎关注男子容貌的她也不禁想象那张鬼脸面具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张脸。

    就是这样的男子被百姓传为一无是处的鬼王爷，就是这样的男子一而再地让穆沼向她说媒，就是这样的男子似乎洞穿了她的心思无情地将白珍珠拒之门外？

    坊间的传闻她皆不相信，现下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独独相信一句，鬼王爷如谜一般，的确，他给她的感觉就是看不清猜不透，像个无人能解的谜。

    “死小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老夫都在这儿等你老半天了！”老白越一见白琉璃走近，立刻蹦出亭子去拉白琉璃，吹胡子瞪眼道，“来来来，这儿的茶可好喝了！茶点也好吃！老夫很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茶，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茶点了！死小子你也来尝尝！”

    白琉璃一看石桌上摆了满桌的茶点茶盏，石桌旁还有一个木台摆放着煮茶的器具，此刻茶壶里的水已沸腾，正在咕咚咕咚地从壶嘴喷出白气，能闻到浓郁的茶香，馥郁甘甜，连她一个不懂茶的人都觉得这茶香沁人心脾，更何况越老头这个茶痴，难怪迟迟不回府。

    然白琉璃任由老白越拉着她并未搭理他，而是向隔着石桌站在她对面的百里云鹫微微颔首，“白女琉璃见过云王爷，云王爷安好。”

    尽管这个男人让穆沼一再说亲令她厌烦，然他却是曾经在白府帮过她的人，甚或极有可能是为她开棺的人，且还是堂堂王爷，于情于理，她都需要见这个礼。

    “不必多礼。”百里云鹫的语气总是淡淡，似乎从不会变化一般，“得知白老太爷好茶，府里新回了一种茶，特让听风去请老太爷来品，白姑娘既已来了，要不要也坐下尝尝？”

    “多谢云王爷美意了，琉璃不通茶艺，只是来接祖父回府而已。”白琉璃客气地回绝了百里云鹫，在转头看向老白越时眼神倏地变得严肃，语气更是严肃，“越老头，回家。”

    这个老头，只知乱跑，就不知旁人担心，回去该好好教育他一番才是。

    白琉璃说着，反手抓住了老白越的手腕，以防他拒绝跟她回府而跑开，谁知还真如她料中了，他不跟她走，但也没跑开，而是一屁股坐回石凳上，大声地宣布自己的立场，“老夫不回家！老夫要在这儿喝茶！”

    白琉璃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好在百里云鹫面前发怒强拽，只好好声好气地哄道：“家里不是有茶么？回家了你再继续喝。”

    “家里的茶不好喝，老夫就不回家，老夫就要在这儿喝茶，反正这儿也是老夫家。”老白越完全不听白琉璃的劝，只用力地哼了哼气。

    “越老头胡闹！这儿怎么能是你家？”这越老头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

    “老夫没胡闹，死小子你才胡闹！”老白越不服气地瞪着白琉璃，将胡子吹得老高，一激动又站了起来，大声反驳白琉璃道，“你媳妇儿说了，她家就是你家，你家就是老夫家，不信你自己问你媳妇儿！”

    “……”

    穆沼笑得喷茶。

    －－－－－－题外话－－－－－－

    注：文中的一尺约等于33。33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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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娶的理由

﻿    在穆沼合不拢嘴的大笑声中，白琉璃忽然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什么叫“她家就是你家，你家就是老夫家”？还是“你媳妇儿说的”？感情他将他们在府里瞎搭的话他都搬到别人府里来说了，而且还是这“媳妇儿”的家，当着这“媳妇儿”的面说。

    白琉璃人生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丢人，这个看着似乎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的百里云鹫，会说得出这样的话？

    “祖父心智已如小儿，还望王爷莫将祖父的胡言放于心上。”白琉璃不得不为老白越的无礼向百里云鹫解释，而后瞪向一脸不服气的白越，声音沉得不能再沉，没有丝毫可商量的味道，“越老头，你跟不跟我回家？”

    “哎哎哎，白家主，你先别急着责怪老太爷啊，你认为他在胡说，那你不是应该先问问是不是你‘媳妇儿’自己说过这话？”穆沼笑得合不拢嘴，没形象地窜到老白越身边，冲老白越笑得和气，“老太爷您说是吧？”

    “就是如此！老夫这辈子就没胡说过什么话，老夫句句说的都是实话！”老白越经穆沼这一撺掇，愤愤得涨红了脸，活像倔强的孩子被人冤枉了一样，“死小子你不问清楚，老夫就是不走，就是不回家！”

    老白越吼吼着说完，又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一副“你不还我清白打死我也不走”的模样，穆沼目的达到，笑得眼眯眯，有窜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于是，亭子中两人坐着，两人站着，白琉璃就这么与百里云鹫隔着石桌面对面站着，坐着的两人四只眼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看他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白琉璃终是无力地扶了扶额，这老头，一倔得像块牛皮筋，拧都拧不动，轻叹一口气道：“王爷……”

    “是我说的。”然，白琉璃才堪堪开口便被百里云鹫打断，简短的四个字让白琉璃蓦地一怔，就是穆沼看好戏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死小子你听到了没，这是你媳妇儿亲口说的，不是老夫胡说的！”老白越的腰板倏地硬了起来，一巴掌啪地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杯盏中的茶水猛地动荡。

    “王爷真是温和，竟有兴致与祖父玩笑。”白琉璃没有笑，眼神反倒变得阴沉起来，“不过琉璃不是祖父，王爷不需要与琉璃玩笑。”

    百里云鹫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让白琉璃觉得心里莫名犯毛。

    “蒙王爷好意请祖父来府品茶，琉璃在此谢过，时辰不早了，琉璃与祖父便先告辞了。”她如今异世重生还有许多事情未处理，尚无心情与心思深沉的不相干人士周旋，“越老头，我让厨子做了你爱吃的菜，回家吧。”

    这个倔老头是死去的白琉璃与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能丢下他不管，不管他给她制造出怎样的麻烦。

    “说了不回去，哼！”老白越完全不买白琉璃的帐，将脸撇到一边立场坚决地说完后，又转过头来一脸恨铁不成钢表情地瞪着白琉璃道，“老夫瞧着死小子你对你媳妇儿态度不好，老夫要留在这儿守着你媳妇儿，省得到时你媳妇儿跑了你娶不到媳妇儿，直到你这死小子来把你媳妇儿娶进门为止！”

    “……”这是在变相逼她答应这一门亲事么？百里云鹫究竟给老头儿吃了什么药，竟让老头儿这么坚决地抛弃她而站在他的阵线上。

    百里云鹫依旧沉默。

    穆沼再一次笑得喷茶，毫无形象地拍桌子哈哈大笑。

    “我媳妇儿不欢迎你住在她府上。”既然对方不介意这么称呼他，那她又何必给他面子。

    老白越立刻抬头看向百里云鹫，还不等百里云鹫表态，穆沼又抢先道：“不打紧不打紧，谁说你媳妇儿不欢迎老太爷，你媳妇儿可是一万个欢迎，免得也不会趁你不在府中的时候把老太爷骗——哎哟……”

    穆沼的话还未说完便皱眉嚎了一声，百里云鹫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脚跟从他的脚背上移开。

    白琉璃很清楚白越的脾性，他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都拉不走，知道自己多说也无用，冷冰冰地看了面前的三个男人一眼后转身走了，沉声讽刺道：“三个男人一台戏。”

    她的声音很低，穆沼没有听到，百里云鹫那掩在面具下的嘴角却是微微扬了扬。

    “越老头，你就改姓为百里吧。”白琉璃忽的又扬高了声音，头也不回礼也不行地大步离开了，方才不知何时退下的听风此刻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远远向百里云鹫行礼之后随在白琉璃身后送她出府。

    “死小子，你还敢跟老夫较上劲了不是！？等老夫回家了一定要好好刮刮你的皮！”老白越被白琉璃的态度气得跳脚，然后又安慰百里云鹫道，“放心吧啊孙媳妇儿，老夫在这儿呢，那死小子不敢不来娶亲的。”

    “气死老夫也。”老白越自个生气，又自个儿喝起茶来，将百里云鹫与穆沼两人当做了空气。

    “百里云鹫你个冷面男，竟敢踩小爷的脚，不想让小爷再去帮你说媒了是不是？”穆沼用眼刀子狠狠地剜了百里云鹫一眼，咬牙切齿道。

    百里云鹫重新落座，对于穆沼的眼刀和气愤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是”，让穆沼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没劲，只叨叨道：“搞不明白，你为何非要娶她不可，明摆着人家不想嫁你，你这是典型地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还要浪费小爷那么多口水。”

    “她很特别，的确。”莫说是女子，只怕世人没几个见到他是不惊骇惶恐的，更别说敢直视他的目光，而她是第一个见到他不躲不逃不怕还敢直视他的女子。

    然，她的特别之处不仅仅是如此，也不仅仅是她在他眼中的色彩，她还有更特别之处。

    在穆沼的微微蹙眉中，百里云鹫抬头看向无垠的苍穹，声音轻淡得近乎飘渺，“为何非要娶她不可？不过是想找个同类而已。”

    “阿沼或许是不会明白我这种想法的。”

    “她是你的……同类？”穆沼敛了眸中的笑意，一瞬间觉得灰白的天光下一身黑衣的百里云鹫像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或许吧。”呵……他这样的人，会有同类吗？

    －－－－－－题外话－－－－－－

    或许有姑娘觉得男主不出彩，别急，所谓好货沉底，男主的实力与出彩之处在后边，要相信男主是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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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毁容之人

﻿    被拒之门外的白珍珠未有在云王府门前等待，只是在紧闭的府门外静默片刻后打道回了府，马车里，她微垂眼睑上的长长睫毛遮挡了她的眼眸，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也因此无人看到她眼睛深处的狠毒。

    沙木看着白珍珠渐行渐远的马车，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之感。

    是夜，状元府。

    本该洋溢着新婚喜庆气息的别院如今只隔着远远一段距离才摇晃着一盏风灯，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将深秋的寒意渲染得无比寒凉，整座别院暗沉沉的，像是许久无人踏足的地方一样，别说喜气，就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若是细瞧，便能瞧见远处这有一盏风灯隐隐约约若隐若现正往这别院移来，待那风灯移近，才看得出执灯人是一名梳着单辫的年轻女子，淡蓝色毫无装饰的衣裙将她清秀的面容衬得有些发白，不是公主夏侯珞的贴身婢子翠儿还能是谁。

    只见翠儿一手提着风灯，一手提着食盒，昏黄的灯光中她显得小心翼翼，脚步有些急切匆匆，好像她的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跟踪着她一般。

    忽然她顶上的枯树枝头被夜风卷下一片落叶，正巧落到她提着风灯的手上，却吓得她手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骇人的东西黏到了她手上一般，让她竟连手上的风灯都握不稳，那风灯啪的一声横掉到地上，火苗簇起，瞬间燃烧了薄纱灯罩。

    翠儿看着地上在渐渐被火苗舔舐的风灯，惊恐地往后倒退了两步，而后慢慢转动脖子，如受了极大惊吓般，一点点看向自己身子两侧，只见她双唇微微打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在风灯纱罩燃烧而发出的浅浅哔哔声中似乎还能听到她恐惧至极的砰砰心跳声。

    骤然变大的火苗渐渐趋于熄灭，翠儿的心口大幅度地起伏着，如所有受了极端恐惧一时双腿沉重如巨石迈不开的人一般，在又一片落叶落下，扑打在她脸上时聚起了全身的勇气，拔开脚步疯了一般往前冲去，就差没有惊叫出声。

    她的身后，掉落在地的风灯烛火熄灭，周遭依旧静寂得只闻过耳的浅浅风声，哪里有可怕的东西。

    翠儿提着食盒一路狂奔，直到到了掌着灯的两层阁楼时，她才停下脚步，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息，不忘回过头看看来时的方向，在确定没有可怕的东西跟着她之后才咽了咽唾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才走近阁楼。

    翠儿来到紧闭的屋门前，努力让自己的喘息平复，深吸一口气后扬了扬声音恭敬道：“公主，奴婢给您送夜宵来了。”

    屋内没有动静，只见烛火跳跃，连一个剪影都见不到，翠儿慌了慌神，又叫了一声，“公主，您在屋里吗？”

    屋内依旧没有动静，更别说回应。

    “公主，奴婢是翠儿，您今儿都没用过膳，奴婢给你送夜宵来了。”翠儿因紧张而愈来愈高扬的声音彰显着她内心的不安，抬起手便叩响紧闭的房门。

    然，翠儿的手才堪堪扣上门木，那本该是紧闭的两扇门竟由里慢慢打开了，竟是虚掩着的，翠儿有瞬间的怔愣，而后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以手扶上门木，一边将房门打开一边小心翼翼地恭敬道：“公主，奴婢进来了，您——”

    “啊……”翠儿的话还未说完，一只手自门后突然出现，竟准确无误地掐上了她的咽喉！突来的窒息感迫使她不得不发出惊呼声。

    惊恐袭来的瞬间，翠儿手中的食盒啪地重重摔落在地，盒盖掀开，里边的膳食尽数反倒，浓郁的汤汁浸过食盒编的紧密的藤条淌到地上，湿了翠儿的鞋尖。

    “公……公主……”翠儿惊恐地看着单手紧掐着自己脖子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的夏侯珞，反射性地抬手抠住夏侯珞的双手，以免夏侯珞双手再用力就将她掐得断气，身体颤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得厉害。

    这是夏侯珞嫁到状元府来的第七日，本该作为美丽新娘子的她，此刻却与出嫁时貌美如花的她是云泥之别，与其说是云泥之别，不如说是诡异得可怕，便是连这几日见她最多的翠儿每一次见到她都会觉得心惊与不可置信。

    此时的夏侯珞，仍穿着她嫁给禹世然那日穿的大红锦衣，不过已满是褶皱，好似几日未曾洗过脸一般仍保留着成亲那日的妆容，却已变得残破丑陋，将她本该美艳的一张脸衬得丑陋诡异，此刻的竟是赤着双脚站在翠儿面前，本该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不过短短几日，她丰润圆滑的脸庞竟是消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地凸起，面色蜡黄，眼圈青黑，眼眶深深往下凹陷，哪里像个美丽的新娘，简直就像个自枯井中爬出的女鬼，就是她那双嫩白纤细的双手，如今也是指骨分明的蜡黄。

    然让翠儿这几日每见着夏侯珞都觉得心惊的不仅仅是她日不如日的面部变化，而是她的日不如日的头发！

    如今的夏侯珞哪里还有那一头连皇贵妃都赞美的如墨秀发，她的头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小戳黄褐色的细发，露出大片大片的头皮，仿佛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每一个发孔，不仅如今，她的头顶还冒出了如指甲盖般大小不一的红褐色斑，那所剩无几的稀少头发就立在那瘆人的斑上，似乎随时都可能脱落一般，丑陋，令人恶心。

    翠儿不知夏侯珞身上为何会发生大得如此吓人的变化，她只知，夏侯珞与禹世然大婚那夜，她被一个面目丑陋可怕的人吓晕后再醒来时就看到她主子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根掉落，当夏侯珞醒来后抬手摸向她自己的头发，竟是一摸就掉下来一大把后，她整个人就陷入了半疯癫状态！

    状元爷之所以那夜将闹洞房的众人在跨进卧房的瞬间以各种理由搪塞走，是因为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新婚妻子生变的可怕模样，而他也不能让世人知道他们这众人瞩目的婚事出了此等大的状况，故对外乃至府中的众人都说公主身有不适，要安心养病，不允任何人进入这别院，只依旧让她伺候着公主。

    她想她能理解状元爷这样的做法，毕竟这样的情况一旦传开，不论怎样，对他的名声都不好，他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公主如今这个模样怎么配得上状元爷！？她一个小小的婢子都比如今的她强！

    尽管夏侯珞是单手掐着翠儿的咽喉，但她毕竟是练过些身手的人，加之她眼中迸射出的恨意足知她手上的力道有多重，翠儿一个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婢子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呼吸越来越困难，“公主……”

    这个张狂的主子，变成如此丑陋的模样，还妄想霸占着状元爷吗！？

    就在翠儿即将窒息时，夏侯珞竟忽的松手了，在翠儿以为得救时，夏侯珞手中竟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贝戋婢，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翠儿在得到呼吸时软倒在地，而后看到夏侯珞手中的剪刀，吓得她双手撑地一点点往后倒退，夏侯珞持剪刀弯腰一点点跟着逼近她，嘴角挂着阴毒的笑，“嘲笑本公主现在的模样是吗？想勾引本公主的禹郎是吗？”

    “不，不……”翠儿已吓得脑中空白。

    “本公主就先剪掉拔光你的头发！”夏侯珞阴毒的笑声陡然尖锐地拔高，“本公主要像杀了白琉璃那样一刀刀毁了你这个小贝戋人！”

    夏侯珞尖锐地笑着，翠儿恐惧尖叫。

    忽而，夏侯珞阴毒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看向院中，语气惊喜：“禹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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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狠毒之心

﻿    “爷救救奴婢！”翠儿听到夏侯珞惊喜的声音也立刻转头，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惊恐万状地拔腿就跑，然而她才跑出几步便又猛地止住了脚步，只因狂奔而去的方向哪里有那个能救她一命的男子，只有黑漆漆的夜色与已然手持剪刀拦在她面前，一脸阴毒笑意的夏侯珞。

    “想跑？小贝戋人，你竟然敢跑？”夏侯珞笑得面目扭曲，抬起脚狠狠地踢中翠儿的膝盖，迫使已经惶恐至极致的翠儿跌跪在地，在翠儿吃痛地尖叫出声时，她毫不留情地踩住了翠儿的左脸，将翠儿如物件一般用力踩在脚下，狰狞而笑，“本公主不过佯装叫一下自己的禹郎，小贝戋人你竟然表现得这么激动，果然是在觊觎本公主的禹郎！”

    “禹郎这么些天不来瞧我，定是你对他说了本公主的不是！小贝戋人！”夏侯珞面容狰狞声音尖锐地说着，脚下愈发用力，踩得翠儿鼻子都流出血来，“小贝戋人想呆在禹郎的身边是吗？也不瞧瞧你自己的身份！本公主现在就毁了你，看你还怎么勾引本公主的禹郎！”

    夏侯珞尖声骂着，躬身抓住了翠儿已然散乱的一把头发用力往外拽，好像要那一把头发生生从翠儿头上扯下来才甘心，头皮的疼痛撕扯着翠儿的心，迫使她发出撕心的喊叫：“啊——”

    夏侯珞仿佛没有听到翠儿惊恐痛苦的喊叫声一般，手上愈加用力，脚下也愈加用力，就是眼中的笑爷变得愈加狰狞阴毒，只听翠儿的喊叫声划破夜色响彻整个别院。

    头皮的撕痛与被夏侯珞踩在脚下如畜生般对待的态度刺激了翠儿的反抗之心，保护自己的欲望让她忘了处置她的是她的主子，只见她挥舞着双手打上夏侯珞的手与脚，夏侯珞似乎没有料到翠儿竟然敢反抗，在她的手背被翠儿尖利的指甲划伤时她微微愣了楞，而后竟是抬脚一脚又一脚狠狠踩在翠儿的脸上，近乎可怕的暴怒道：“贝戋东西，你居然敢反抗！？”

    夏侯珞微缩瞳眸后将腕力用到最大，在翠儿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中将手中的那一把头发生生从翠儿头上扯了下来！带着头皮，血淋淋！翠儿顿时疼昏了过去。

    “哈——哈哈——”夏侯珞看着手中那一把带着头皮还滴着血的头发，笑得断续，笑得瘆人，“本公主没了头发，你们这些贝戋人谁也别想有头发！”

    夏侯珞扔掉手中的一把头发，蹲下身，用锋利的剪刀一下一下划过翠儿的长发，直到将翠儿头发剪得坑坑洼洼，她才满意一笑，而后将剪刀移到翠儿的脸上，阴森森地自言自语笑道：“小贝戋人，勾引本公主的禹郎是要付出代价的，就让本公主像毁了白琉璃那个贝戋人一样毁了你！”

    手起，剪刀落，在翠儿身体一阵阵痉挛与她一声声绝望的喊叫声中，锋利的剪刀在她脸上划开了一道又一道血口子，偶尔迸起的血珠飞到夏侯珞手上，让她如见花儿绽放一般笑出声，“呵，呵呵……多漂亮啊……”

    “珞儿。”在夏侯珞专心致志地在翠儿脸上划刀子时，一道温柔好听的男子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令她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被她折磨得已然面目全非的翠儿也因耳中这天籁之音感觉到了生的曙光。

    夏侯珞有些机械地转头，看着真真实实由黑暗中走来的禹世然，忙将手中的剪刀藏到身后，顿时如一个犯了错事的孩子，目光紧紧锁着禹世然，生怕禹世然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往禹世然的方向走了两步，局促不安又带着羞涩道：“禹郎！”

    然而兴奋开心中的夏侯珞没有看到禹世然眼中浓浓的厌恶。

    夏侯珞与白琉璃虽然都将禹世然当做深爱之人，可她们在禹世然面前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白琉璃名声不好脾性差作恶多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对待任何人都是凶恶不留情面的，就算是面对心爱之人禹世然，态度也只是稍稍缓和那么一点点而已，她对禹世然的在乎，更多的是表现在处事之中。

    而夏侯珞不然，夏侯珞是个骨子里泼辣狠毒的女子，打骂宫女太监是常有的事情，宫中宫女太监皆怕她，只是她比白琉璃聪明一点，这些对她名声不好的事她从不给旁人外传的机会，是以民间几乎无人知道她的本性，她在禹世然面前，更是表现得楚楚温婉，或许她是真的太喜欢禹世然，以致她每一次见到禹世然都会娇羞得面红耳赤，声音柔柔如莺啼，这是白琉璃在禹世然面前从来没有过表现。

    禹世然虽知夏侯珞骨子里或许比白琉璃还要狠毒，然为了他的前途，他愿意娶这样表里不一的女人，女人在他眼里从来都如工具，能用这样一个既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利益且痴心对他的公主当工具，他不觉有何损失，而且还是个秀色可餐对他千依百顺的女子，不管是什么方面，用起来都顺手，都赏心悦目。

    只是禹世然没有想到，夏侯珞短短几天竟会变得如此丑陋，丑陋得令他作呕，令他不愿踏足这个别院。

    此刻在禹世然眼里，夏侯珞丑陋得如同蛤蟆，若非念在她对他还有可用之处，他必永不踏足这个有她存在的地方。

    “爷，救奴婢，救救奴婢！”翠儿看着禹世然，身体颤抖得厉害，吃力地向他爬去，求救道，“爷，奴婢是翠儿，是您——”

    翠儿的话在她的手堪堪碰到禹世然的鞋尖时戛然而止，双目圆睁盯着禹世然，在不可置信中断了气，只因，她的喉间不知何时插入了一把匕首！

    爷昨儿才抚摸着她的脸夸她长得美，让她看好公主，过些日子就收她做通房的，怎么……怎么可能杀了她……

    禹世然厌恶地看了一眼死在自己脚边的翠儿，丢掉手中套着匕首的皮套，继而走到夏侯珞身边，拉过她的手，将已然羞涩得讷讷的夏侯珞轻轻拥入怀，温柔道：“既然是惹珞儿不开心的婢子，我便帮珞儿处置了她，珞儿还满意吗？”

    “禹……禹郎……”禹世然温柔的怀抱让夏侯珞羞赧得不行，因为她一直心属于禹世然却从未真正靠近过她，也正因如此，她才对能经常出现在禹世然身边的白琉璃恨之入骨。

    “珞儿还满意吗？”禹世然轻拥着夏侯珞，在看到她斑斑点点无几根毛发的头皮时，几近作呕，却还是温柔地重复问夏侯珞没有回答的问题。

    “禹郎为珞儿做的，珞儿都满意。”夏侯珞抬起双手大胆地搂住禹世然的腰，将脸靠到了禹世然怀里，软软道，却没有感觉到禹世然身体的突然僵直，因恶心而起。

    “那珞儿愿意帮我一个忙吗？”禹世然不着痕迹地慢慢推开夏侯珞。

    “珞儿愿意。”被禹世然迷得神魂颠倒的夏侯珞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她眼里只有她的情人，便想也不想地应了。

    禹世然勾唇一笑，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听话的工具，有用的工具。

    黑暗里，一声低得几不可闻的冷笑声响起，夏侯珞没有听到，内力深厚的禹世然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题外话－－－－－－

    叔已接到编辑通知，此文5月3号入V，届时喜欢此文的菇凉们继续跟叔走，或者喜欢叔的继续跟叔走如何？哈哈！叔在此求跟文，谢谢菇凉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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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阴谋再生

﻿    禹世然不想多面对丑陋无比的夏侯珞一刻，略施手段让她陷入了沉睡中，然他却没有将夏侯珞移至床榻上，只任她趴在桌上睡着，便是连一件外袍都不舍给她披上，就是夏侯珞是会让人感染疫病的脏东西一般，迅速离开了屋房。

    该换一个人来看着夏侯珞了，绝不能让她走出这别院一步，也暂且不能让任何人见到她。

    庭院里，一名身材窈窕的黑衣蒙面人抱臂倚在右侧的树干上，见着禹世然自屋中走出，非但不跑不躲，反是嘲讽地冷笑：“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居然会相信这么违心的话，果然堕入爱河的女人都是愚蠢的，爱上你这样的男人的女人更愚蠢。”

    “我想要的，就是这样为了我而变得愚蠢的女人。”禹世然见到庭院中的黑衣蒙面女子不觉丝毫惊讶，听着她嘲讽的话不怒反笑，“若非如此，我怎能利用得夏侯珞替我除了白琉璃那块踏脚石？”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蒙面女子的冷笑声中充满浓浓的蔑视，“她死了，如今却又活了，你昨儿不是说她活不过今日吗，可我瞧着她今儿还活得好好的呢。”

    “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去云王府走了一遭，依然好好地回到了白府。”一说到云王府三个字眼，蒙面女子声音阴沉冰冷，仿佛她说的人是她此生最恨的仇敌一般，恨不得千刀万剐。

    “你是在质问我，我的人为何会失手吗？”禹世然慢慢步入庭院，眼神变得阴桀，“今日在詹云寺有人帮了她，而且那人内力不凡，只有一人活着回来复命，你以为我不想让她再次从这世上消失？”

    “在这溯城，谁人不厌她恨她，会有人帮她？”蒙面女子显然不相信禹世然的话。

    “白珍珠，你若是不信我大可不必问我，你若是自己等不及也大可自己出手。”对于蒙面女子的质问，禹世然终是冷冷哼了一声，“如今的你，比我更期望白琉璃从这世上消失。”

    禹世然边说边走近蒙面女子，微扬的嘴角含着满满的讽刺，“因为有她在，你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是。”

    蒙面女子听着禹世然的话，拢了拢双手，而后拉下面上的黑巾，那漂亮得足以让每个男人都为之失神的脸庞，正是白珍珠。

    “不要说得只有我这么期待而已，你心里的想法，与我大同小异。”白珍珠以同样讽刺的眼神直视禹世然的目光，“因果有轮回，白琉璃能捧你到如今的地位，就有可能将你摔入泥塘之中，如今的白琉璃不同曾经的白琉璃，我觉得如今的她可以做到，你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急着想要杀了她么？”

    白珍珠字字珠玑，将禹世然塑造的可以高高挂起的形象瞬间撕破，令禹世然完全收了脸上的笑意，冷冷道：“你可从不以这样的行头出现在我面前，今儿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使出真本事独自潜入我府中找我，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这个你不用管，你我的关系还没到你可以干涉我做任何事情的地步。”白珍珠声音冷冷，“我今夜来，不过是要告诉你，百里云鹫想要娶白琉璃不是假，而是真心想要将白琉璃娶进门。”

    “如何见得？”禹世然微微蹙眉，这两日他不是没有听说鬼王爷请穆家大少爷穆沼为媒人到白府说媒一事，不过他认为这事无需上心，一是白琉璃不可能答应嫁给百里云鹫，因为她心里爱着的人是他禹世然，就算她将他请出门，可他不认为她真的说不爱就不爱，二是如今的云王爷在朝中无所建树，在朝中地位微不堪言，就算白琉璃真的嫁给百里云鹫，也影响不了时局。

    不过白珍珠料事一向不会错，且她从不在人前施展她的身手夜里独自潜入他府中，如今她既然为了此事而这么做，必是此事不可小视。

    “百里云鹫派人将白越接到了云王府，如今白越就在云王府住着，等着白琉璃嫁到云王府去，若白琉璃不，他便不回府。”每说一个与百里云鹫有关的字眼，白珍珠的眼波就更沉一分，“你我都知道，白琉璃疼白越疼到什么地步。”

    “虽然云王府的地位如今在朝中远不如从前，可你觉得以老云王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的儿子会真的毫无建树？或许，我们见到的，都是表象。”白珍珠一字一句分析得透彻，“一旦白琉璃嫁给百里云鹫，只怕白家就永不可能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她怎能让白琉璃嫁到云王府，绝不能！她也不能让白家再有崛起之日，她要毁了白家，毁了白家的所有人！

    “百里云鹫与白琉璃的这根红线，绝不能牵成。”白珍珠漂亮的瞳眸中流露出狠绝。

    “既然你这么急，你有什么一举两得的好法子吗？”禹世然轻轻一笑，英俊倜傥，不急不忧。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好法子了吗？不然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碰夏侯珞一碰。”白珍珠面上的阴沉狠绝在看向禹世然身后的阁楼时尽数消弭，又恢复了她温柔的脸孔，“希望驸马爷这一次能见到效果。”

    白珍珠说完，只见她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倏地往后倒退，瞬间消失在禹世然的视线里。

    禹世然看着白珍珠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忽的消失。

    白珍珠这个女人太聪明，聪明得近乎可怕，总有一天，他也要她从这世上消失，毕竟她知道了他太多事情。

    禹世然和白珍珠都没有注意到，在风灯的火光无法照到的漆黑屋顶，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看着他们，在他们都离开别院后才展开翅膀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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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伤口溃烂

﻿    “大恶女白琉璃如今不仅活过来了，而且变得以前还要歹毒！她不仅流放了为白府忠心耿耿十年的大管事，还杀了珍珠小姐的贴身婢子！”

    “真的！？那她现在日日不出门只呆在府里，是不是在一一惩治了她府中的人，然后再来折磨我们这些百姓！？”

    “天，天知道！一说到这个恶女就觉得瘆的慌，明明咱就没有招惹她。”

    “对了，那个害她一命呜呼的凶手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藏得可深。”

    “那正好！咱就等着他再来把那大恶女再杀一回！这一回把她脑袋砍下来不留全尸，看她还怎么诈尸！”

    “嘘——你小点声，喝些猫尿下肚就不要命了是不是！？”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没，咱的状元爷前几日把白家的老太爷给打了！”

    “听说了，白老太爷年事已高又神智不清，纵然是有什么不是，这状元爷也不应该动手打长辈才是。”

    “谁知道呢，人家既是状元郎又是驸马爷，地位高了呗，连当初于他有恩的白家都不放在眼里了呗。”

    “你们这听闻算什么，我听到的听闻才叫惊人，想不想听听？来来来，都凑过来。”

    “朱老三你想说什么我们谁人不知道？这是早已经传得街头巷尾都知道了，不就是鬼王爷想要娶大恶女这件事？”

    “嘿嘿，你就不能让我先过过嘴瘾，确实是这事，可是你们不知道哇，这媒人还是穆家的大少爷！而且白琉璃还拒绝了！”

    “是个人都会拒绝吧，鬼王爷眼睛会杀人的事可不假，刑部的李大人前两日不是死了吗？就是因为他在夜里见过了鬼王爷！白琉璃就算再怎么恶毒，也会怕死。”

    “我倒希望她赶紧嫁了，整好让鬼王爷的眼睛杀死她，为民除害！”

    “不过不对啊，听说白琉璃顶着一张烂脸重新出现在白府那日，鬼王爷就出现在白府为她证明她就是白琉璃了，那日可是有很多人被鬼王爷的眼神扫过的，尽管他们都没有人敢看鬼王爷一眼，那他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就是鬼王爷的可怕之处了，他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他想让谁活谁才能活！”

    “那这么说来，鬼王爷和大恶女是绝配了！一个奇丑无比，一个恶毒无比，他们不登对，什么人登对？”

    “可，可是，这两个人真的配在一起的话，不是更可怕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的众人因这一句话瞬间陷入沉默，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啊！这俩人要是真配到一起，那还得了！？

    “怕什么，白琉璃不是不想嫁吗，就算是她嫁了，也说不定哪天本性恶毒的她就把鬼王爷给打死了，或者鬼王爷把她给杀死了。”

    “哎，这话说得有道理！来来来，继续吃茶！”

    才沉静了片刻的茶楼顿时又讨论哄哄起来，在最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一直静静地听着众人不断的议论，压低的帽檐和帽檐下垂下的黑纱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听着听着，偶尔拿起面前桌上的茶杯轻呷一口茶，反倒是他身旁站着的小厮打扮的少年一直蹙眉。

    “回了，沙木。”就在众人还在为溯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议论得沸沸扬扬时，黑衣人站了身，静静走出了茶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大……少爷。”小厮连忙应声跟上。

    绝配么？呵呵……白琉璃在走出茶楼时轻轻笑了笑，原来在百姓心中是这么想的。

    她今日本是又到詹云寺走了一遭，在偌大的后山找了整整三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在母亲夏侯暖手札中所写的对治疗刀伤留下的疤痕较为有效的药草银株，在回府时途经仅以“听”一字为幅的茶楼，忽然生出要进来坐一坐的想法，因为茶楼是收集讯息最好的地方，倒不想会听到百姓对百里云鹫向她求亲一事有如此评价。

    回了白府后，白琉璃直接去了药阁，坐在铜镜前，将脸上的纱布解下，她要为她的脸上最后一道药。

    这一道药敷上半月内不可解下纱布，要让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口子，忍受钻心的痛苦，让药水渗入其中，再让它慢慢愈合，而后再换药，慢慢等待疤痕消除，她的手头没有奇药，只能用最折磨她自己的方法也用时最长的方法治好她已毁的脸，若是用赤玉或者穆沼所说的幽草，她必用不着受为时半月如刀削皮肉的折磨，只是她要留着赤玉有更好的用处，幽草又是云王府之物，皆不是她能考虑的办法。

    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样的救治办法她受得住，她虽不在意容貌，不过顶着一张满是疤痕的脸倒是让她自己觉得是在侮辱她修罗毒医的本事，所以这张脸，必须还原。

    不过当白琉璃解下纱布后看到铜镜中自己的脸时，眼神骤然冷如寒冰。

    “大小姐，您需要的药与工具奴婢替您拿来了。”沙木双手带着白棉布手套以木托盘盛着前两日白琉璃细心交代她去找来的小剪刀小钳子等一类东西走到白琉璃身边，正巧看到铜镜中白琉璃的影像，双手猛地一抖，手中托盘险些落地，只听沙木声音颤抖道：“大小姐，您，您的脸……”

    铜镜之中，一张本就满布疤痕的丑陋的脸，如今有七八道本该已愈合成疤的伤口竟有破开血口，更甚的是还有红褐色的血水沾染在伤口上，让她本就显得狰狞的一张脸愈加的可怖。

    天下没有谁个女子不爱美不在乎容貌，然，白琉璃在看到铜镜子自己那可谓惨不忍睹的脸时，没有震惊之态，更无绝望之状，只是声音冷沉向沙木道：“把东西拿过来我瞧瞧。”

    沙木将木托盘放到白琉璃面前，白琉璃将托盘里摆放的器具一一检查过，便是连她自己配的药都一并检查，皆没有发现异样，她脸上的伤显然是中毒之状，无色无味的毒竟然连她的眼睛都逃过了。

    她与沙木乃至府中人的呼吸与身体都未见异样，便证明这毒只对伤口起效，而她在前日上药时用了小刀把伤口浅浅划开一道，必是在那时中的毒，而她竟没有丝毫察觉。

    就在白琉璃冷冷抬眸时，垂挂在上窗棂的瓷风铃叮铃叮铃轻轻响了起来。

    白琉璃看着轻响的瓷风铃，眼眸微微眯起，拿起托盘中的银质小刀在自己掌心轻轻划开了一道，在瓷风铃不断发出的轻响中，沙木震惊的发现，白琉璃手心的伤口在慢慢变为褐色。

    “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周围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人在使手段，大小姐手心的伤口怎会变色？

    白琉璃轻轻笑了，笑容冰冷凌厉。

    年幼时，秋日的时候，她最喜欢和她的珍珠姐姐到这药阁来，一边看着娘亲在院中晒药，一边在院中的大树下荡秋千，只因这药阁的风在秋日里是整个白府是最大最舒爽的，最适合她们荡秋千，还记得娘亲曾经对她们说过，这药阁处于秋冬风下风向，所以秋冬日里药阁的风会稍大些。

    白珍珠呵白珍珠，真是聪明，竟然想得出在上风向撒毒的方法，她倒是清楚地知道她的脸要想恢复必须在脸上重新划些刀子，那么只要秋风不停，不论她什么时候进行到这一步，都能让毒素侵入到她的伤口中。

    如今伤口溃烂，她便不能再用那用时日长的方法来医治她的脸，若是如此，只会让她的脸无法完全复原，现在她必须抓紧时间给伤口用好药，否则她的脸休想复原。

    而赤玉不能动，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沙木，去叫里叔备马车，随我去云王府给老太爷送几套衣裳。”

    －－－－－－题外话－－－－－－

    祝菇凉们五一小短假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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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夜潜王府（+上架叨叨叨）

﻿    若说她是如何想得到风中有毒，也是因为她的娘亲。

    虽然年幼的记忆已经模糊，她记不完全母亲当年说的每一句话，却清楚地记得当年发生的事。

    那是她七岁时，泽国和邻国开战，她的三位兄长皆奔赴于沙场，之后的某一天夜里，大哥白桦风尘仆仆地回府，她仍清楚地记得当时她听到大哥战马的嘶鸣声便从梦中跳了起来，冲出房间去找大哥，然而她看见将她高高举起的大哥左脸上爬着一条深深的伤口，流着血脓，好似愈合不了一般，她哭着问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哥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没事，之后大哥便和娘进了药阁，她不愿离开却又不能进药阁，只能扒着门等着，大哥与娘亲说了很多话她已不记得，只记得娘亲说了一句话。

    居然在上风向下毒，难怪军兵身上的伤不愈反溃烂。

    似乎大哥当时还说了一句话，这种毒，只有风国才有。

    白琉璃在努力回忆，想要从回忆中找到她想知道的更多信息，脑子却在隐隐生疼，令她不得不以手轻轻按压眉心。

    毕竟是太过年幼时的记忆，太多太多已经模糊，就算她想破脑袋也回忆不到再多的事情。

    去往云王府的马车里，白琉璃闭目小憩，忆着白桦那一句不知是否真的在记忆中存在的话。

    风国善制毒，但却弱小，早在她还三两岁时便覆灭于泽国的刀枪重弩之下，若她没有记错，白珍珠的爹娘，似乎就是风国人。

    白珍珠，风国，制毒……

    沙木在旁静静看着，不敢打扰白琉璃的沉思。

    “大小姐，云王府到了。”就在白琉璃眉心愈蹙愈紧时，里叔的声音在车厢外响了起来。

    沙木上前叩响了门上的衔环，少顷，紧闭的大门由里打开，只见开门的是一名身着深褐色棉布衣年纪约莫三十五六的男子，长相憨厚，在见到白琉璃时先躬了躬身，却是没有说任何话。

    “在下白琉璃，劳传报与云王爷，白某想进贵府看看暂居于贵府的祖父。”白琉璃并未在意男子的举止，只淡淡地说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只见男子在听了白琉璃的话后竟憨憨地笑了，好像听到了什么值得他开心的事情一般频频向白琉璃做“里边请”的动作，仍旧没说一句话。

    沙木微微蹙眉，心下觉得这云王府的下人不知礼数，竟连一句应当回应的话都没有，若是换了以前的大小姐，只怕早就心生不悦了吧，只是此刻她在大小姐脸上没有见到任何不悦的反应。

    她从前虽然几乎未接触过大小姐，却也深觉得，如今的大小姐，和从前不一样。

    “不必通传了么？”白琉璃看着男子的举动，淡淡一问。

    “呃，呃！”男子频频点头，眼里露出些紧张，好像怕白琉璃不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一般，然他微张的嘴里只发出呃呃的声音，别说完整的一句话，就是清楚的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白琉璃微微颔首以示她明白了，拿过沙木挎在臂弯的包袱，仍旧让沙木在外等着，沙木看着那不说话的男子彰显着不放心，白琉璃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便随男子进了云王府。

    这个家丁，只怕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说不了话，他，极有可能是一个哑子。

    “你知道白某的祖父住在哪个院子么？”白琉璃跟在领着她一直往里走的男子身后，问道。

    男子立刻又频频点头，向白琉璃打着往前走的手势，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好像在说他就正在为她带路，白琉璃道一声“多谢”后不再说话，只静静地观察着自己所走过的每一处。

    前几日她急着把越老头带回府，并未细心观察这云王府，如今她有目的而来，必要认真牢记云王府的格局，以免届时出不必要的岔子。

    只是，她这一路往里走，发现这座府邸不仅出奇的大，而且院阁与山石花木的布局极为奇怪，似乎是根据五行来布局的，大气又不失精巧，每一阁每一景一眼看着平凡无奇，细看之下却都是别具匠心的设计，就如眼前这弯弯绕绕似乎没有个尽头的游廊，看着于寻常所见的游廊无异，可稍微细心一看，便会发现，廊檐上雕刻的纹样竟无一个是重复的，还有那坠在廊檐下的风灯，那纱罩上书写的蝇头小楷，是一篇篇无重复的诗词，便是一路走来所见的植物，形状都很是诡异，似乎没有一株是正常生长的，明明像一株活不长的生命，却又能感觉得到来年春日它们必开出盎然的春意。

    最为奇怪的是，这座府邸虽出奇的大，下人却出奇的少，少得连一个巴掌的指头都数的完，并且全是男人，整个府邸，静得给人一种阴沉的灰暗感觉，仿佛没有生气一般，倒真挺像一座鬼王府。

    白琉璃一边跟着引路的家丁走，一边将云王府的格局布置详记于心，在不断的弯弯绕绕中，约莫大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那褐衣家丁才在一个月门前停下脚步，转头向白琉璃憨厚地笑了笑。

    白琉璃抬眸，只见月门上的石墙面上凿刻着一个“暗”字，从上面雨水冲刷留下的印记看，这个刻字的年岁应当不超过五年。

    “这儿么？”暗？倒是个奇怪的院名，和这整个府邸一样，的确透着一种“暗”的感觉。

    男子用力点了点头，白琉璃又道：“你就这么请我进府来，不需要向你的主子汇报一声么？”

    百里云鹫必是向府中下人下达过什么指令，否则这区区一届家丁不可能敢未经通传便让她进府，如此说来，他是料定了她会再来这云王府么？

    百里云鹫，必不像民间传闻的那样简单。

    男子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摆手又摇头，最后又点点头，呃呃啊啊地指指月门，然后又指指自己，最后又指指北边方向，然后急急向北边方向走去了。

    白琉璃淡淡一笑，转身走进了月门，打扫得干净的寻常小院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下人的身影，只闻白越如雷鸣般的鼾声，白琉璃在看到四仰八叉在床上熟睡的老白越时无奈一笑，替他将耷拉在床边的被子拉起，盖好，而后又转身出了屋子，就在她堪堪跨出门槛时，有男子客气的声音传来。

    “不知白大家主前来，有失款待，还望白大家主见谅。”一脸客气的男子，正是听风。

    在听风无法捕捉到的白琉璃的眼眸深处，一抹满意正在慢慢滑过。

    “白某不过是来为祖父送几套秋日的衣裳，叨扰了听风公子，该是白某请听风公子见谅才是。”白琉璃也极为客气。

    “万不敢当，听风不过一届下属，担不起白大家主叨扰一词。”听风微微低头，面上恭谨，心下却在拧巴，爷究竟看上了她哪点，不仅给了她随时都可进府的特权，还一而再地吩咐好生招呼着她，照他看，爷心里肯定又是在盘算着什么，爷最爱“钓鱼”了，不知他这次又想“钓”什么样的鱼。

    “祖父正在午眠，白某不舍打扰，坐于院中等待又觉百无聊赖，不知听风公子可否领白某看看云王府的景致？只是在府中走走，云王爷想来不会介意的吧？”百里云鹫既舍得让她进府，只怕不会拒绝她这种小小的请求。

    听风默了默，和气道：“爷自然不会介意，白大家主若是有兴趣，听风自当愿意效劳。”

    “白大家主，请随听风来吧。”这个女人，不会是想打什么主意吧？爷没说过她可以随便逛王府，可爷应该也是允许他这么做的吧，应该吧？

    “有劳。”

    云王府的确很大，占地面积竟有白府的两倍之多，听风每领着白琉璃走过一处，都会向她做一些简单的介绍，在就要靠近银玉湖时听风故意绕了弯，不打算让白琉璃看到银玉湖与鬼厉阁，谁知他竟听到白琉璃淡淡一问：“听风公子，前处似有波光粼粼，感觉挺美，白某可否到前边瞧瞧？”

    “前边马上就到王府的北尽头了，已没什么景致，白大家主许是看错了。”听风和气解释。

    白琉璃微微点头，继续随着听风拐往另个方向去了，听风心下顿时舒了一口大气，只差一点，银玉不是任何人都能靠近的，明着不行暗着也不行，当然除了沼少爷。

    只是心下舒气已然转身的听风没有看到，白琉璃勾了勾唇角，那笑容，似乎是洞穿一切后扬起的肯定之光，有种一切皆了然于心的从容。

    *

    月上中天时，一道如疾飞利箭的黑色人影在夜色中划过，悄无声息地划入云王府，划往银玉湖的方向，潜入银玉湖游向湖心的鬼厉阁。

    只是，当那道黑影静寂无声地上岸，越过低矮的院墙往那漆黑的两层竹楼靠近时，院中遍植的模样怪异的枯树竟齐齐移动起来！如生了双腿一般不断在黑影周遭快速移动，黑影走它们则挡，黑影跳它们则往上伸长，像有灵性一般，不论黑影往何处移动，它们都会挡住黑影的去路，将黑影牢牢围于其中。

    “啪啪啪……”突然，竹楼的方向传来三声轻轻的击掌声，与此同时，漆黑的竹楼瞬间烛火满照，百里云鹫靠在二楼走廊的凭栏上，烛火将他红面獠牙的鬼脸面具映照得如同淌血，听见他面对着院中正被枯树纠缠而挣摆不掉的黑衣人，淡淡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原来白姑娘喜欢夜里闯男儿家的院子，这爱好倒颇为奇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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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在茫茫潇湘就是一只虾，还是一只码字异常慢的虾，叔的时速只有1000到1500，所以要万更的话，表示叔要在电脑前座上整整半天，叔不是全职，白天从7点半开始到下午5点都在上班，没有那么长时间都坐在电脑前，所以万更对于叔来说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但是上架当天万更是必须的，日后叔尽量不少于5000更，所以，总结，菇凉们看在叔这么辛劳又苦逼的份上，看叔满脸苦逼褶子的份上，赏叔一口正版的订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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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被发现，第三次说亲（求首订）

﻿    枯树瞬移，紧紧围着白琉璃，让她无法脱身，竹建阁楼上灯火骤起之时，她眸中凌厉陡起，在看到二楼凭栏边上的鬼脸面具时寒意覆上。舒悫鹉琻

    此境此景，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前来一般，只待她闯入这阵中来，百里云鹫这个看起来平静得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的男人，心思究竟有多深，他能预料到的事情，究竟又有多少？

    白琉璃本‘欲’将腰间的两把短剑握于手中，若实在无法从这诡异的阵中脱身，不妨将这些烦人的东西削掉，却在看到百里云鹫时停了停手，而后将半‘抽’出的短剑重新塞回剑鞘，静静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那一直随她而动的枯树也因着她的静立停了下来，静静地扎根于泥土中，令人丝毫看不出方才就是它们如生了双脚一般在迅速移动。

    “云王爷的爱好也颇为奇特，大半夜的不睡觉，竟还在倚栏观景。”白琉璃微微一笑，不急不慌，丝毫没有被主人家发现的慌张与尴尬，自然得好像在自家园子里散步遇到了同样未曾睡下的客人一般。

    “有时候，夜里的景‘色’才是最美的。”百里云鹫面具后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难道白姑娘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在夜里到敝府来吗？”

    那染镀在她身上的‘色’彩，在夜里似乎更为柔和，更为漂亮。

    “云王爷是否还想娶琉璃为妻？”白琉璃答非所问，只是微昂着头迎着百里云鹫的目光，开口直白，无所委婉。

    “自然是想的。”百里云鹫不置可否，声音不起‘波’澜，依旧淡淡，好像丝毫不觉这样厚颜无耻的话由一个‘女’儿家嘴里说出来是多么不妥。

    “那看来云王爷是喜欢琉璃这一奇特爱好的。”这个男人竟然想娶她为妻，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在这个‘女’子必须三从四德的年代，她的做派，足够令每一个人嫌恶，而他的想法依然未变，他到底，有何非达不可的目的，值得他可以忍受她这样堪称不容于世的做法？

    百里云鹫默了默，忽而笑了，“或许。”

    白琉璃为他简短的回答微微蹙眉，事情怎么看都脱离她原本计划的轨迹，这个看似并不喜欢多说几句话的百里云鹫，明明看着除了一副好身段以外再无任何特别之处，然他说出的寥寥几个字，却都超乎她的设想，该说她思考得不到位，还是他心中所想的东西根本就是常人所想所考虑的？

    “或许正是白姑娘这样有着奇特爱好的人才敢这么看着我，与我说话。”百里云鹫清浅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似是在对白琉璃说，又似在对他自己说，在白琉璃冷淡的目光中，只听他又道，“白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到前边亭中饮些茶再走。”

    百里云鹫说完，也不待白琉璃回应，便对着除他以外再无第二人存在的走廊吩咐道：“望月，煮茶。”

    “是，爷。”未见人影，只闻‘女’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恭敬地在黑暗处响起，继而又完全只余夜的静寂。

    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暗卫么？若那黑暗中的‘女’子不出声，她根本察觉不到这儿第三人的存在，这个暗卫的身手不可小觑，暗卫尚且如此，那她的主子又当如何？而百里云鹫竟然敢在她的面前招引暗卫，是觉得她‘胸’大无脑无需提防，还是他根本没将她的存在放在眼里？

    而她自己，这具身子，能感觉到的东西与前世的她相比差得太远，必须好好训练一番才行。

    “琉璃先在此谢过王爷的招待，不过王爷院中的树似乎不打算让琉璃品一品贵府的香茶。”白琉璃说着，往前迈出半步，那定格在她周身的枯树又开始慢慢围着她移动，百里云鹫不疾不徐地走下竹梯，走到枯树林子的最外沿，一伸手便将正在迅速移动的一株枯树抓在手里，只见他用掌心轻轻抚了抚枯树的树干，眼前整一片在迅速移动变换着位置的枯树移动速度慢慢缓了下来，最后重新扎根于泥土之中不再移动，百里云鹫才从枯树干上移开自己的手，道，“草木无眼，白姑娘以后若是想进这院子，还是先让人通传一声为好。”

    “……”以后？他这是在暗里讽刺她的不当行为，还是算定了她以后会再来这怪异的庭院，这整个云王府，的确处处都是不同寻常的布局，这一旦进入便难以脱身的院子，是他的院子，是他一手设计布置？

    若是如此，他心中必有极重的提防之心与对他人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这一处位于湖心孤岛的庭院，或许正是为了提防他人而建，四面环水，的确是会令心怀不轨的人来也不易去也不易，而一旦进入这个庭院，便如同是进入一条死路，挣脱不掉的下场只能是做一个蛛网上的飞蛾与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百里云鹫不过是一个对泽国毫无建树的异姓闲散王爷，除了那一双会杀人的鬼眼睛以外再无人知道他有任何可让世人记住他存在的特点，用一无是处来形容他是再贴切不过的词，会有谁想要对付这样的一个人？这个湖心亭院的存在，又是在提防着什么？

    百里云鹫……

    冷冰冰的望月很快端上茶具，又很快退下，白琉璃看清了她的面貌，面无表情得像极一个没有情感的偶人，与这云王府的格调很是契合，一样的‘阴’沉，一样的灰暗。

    竹亭中的两人相对沉默良久，似乎没有谁打算说话，唯闻陶制茶壶里沸水发出的咕咚之声，百里云鹫专心煮茶，白琉璃则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他的一举一动。

    两个沉默的人，两件同样‘色’调的黑衣，静坐于月下亭中，若是不看二人的脸，倒颇有一种淡然入画的感觉，像知心的友人，又像相敬如宾的夫妻。

    只不过，他们二人谁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也不过，事实与这情景相差得远。

    “顾渚紫笋，白姑娘尝尝口感，我记得上次白姑娘来敝府没有尝过。”百里云鹫将煮好的茶沏了一杯递给白琉璃。

    “琉璃不是祖父，并不喜欢饮茶。”白琉璃并未抬手接过，百里云鹫也不在意，只将茶盏轻搁在她面前，兀自替自己也满上一杯。

    “茶需慢品，可在这样的慢品过程中平静一个人的心。”百里云鹫看着茶盏中浮在面上的细小茶叶，淡淡道，“白姑娘不喜饮茶，想来是白姑娘的心不够静。”

    白琉璃眸光冷冷，却是浅笑，“何以见得？”

    “若是白姑娘的心足够静，便不会仅靠一念之猜便只身夜入敝府。”似乎对于任何问题，百里云鹫都极有耐心回答，“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白姑娘在不知彼的情况下前来，不正是心不够静的表现？”

    “听王爷的话，倒像是早就知道琉璃会在夜里之身入贵府一般。”白琉璃将面前的茶盏捧起，用杯盖刮了刮茶面，“不过就是在等待一个时间，一个琉璃出现并且无处可逃的时间。”

    果然是早就料准了么？

    “若非如此，白姑娘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嫁给我。”百里云鹫轻轻撩起面具下端，轻呷了一口茶，声音依旧淡淡道。

    因为百里云鹫的举动，白琉璃看到了面具之下的两瓣薄‘唇’，嘴角细长，因茶水而显得莹润，显出几分姓感来，只是此刻的白琉璃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只见她嘴角的弧度高高挑起，眼眸微微眯起，笑意浓浓却森冷，“那现下王爷就能肯定琉璃一定会嫁给您么？”

    从来都是别人做她的砧上鱼‘肉’，还从未有她做别人刀下鱼‘肉’的情况发生过，曾经没有，日后也绝不会有，就算百里云鹫这个男人真的深藏不‘露’，也妄想将她玩‘弄’于鼓掌。

    “白姑娘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潜入敝府，潜入在下的卧房，正巧在下正在沐浴，白姑娘一时‘色’心起，不仅看光了在下的身子，还趁机‘摸’了在下一把。”百里云鹫将茶盏放下的同时也将面具在脸上重新扣好，‘波’澜不起的平淡声音在面具后嗡嗡响起，像在说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笑话，可他的声音却不含一丝笑意，“若白姑娘不嫁给在下，只怕这一辈子都没人愿娶白姑娘了，与其孤独终老，不如就这么将就着。”

    “……”白琉璃眼角轻轻一抖，显然想不到百里云鹫会语气不变地扯出这样荒唐的假话，而且还是将就，他这样的心思想法，的的确确是她没有猜想得到，与其说她没有猜想得到，不如说她不信百里云鹫会对想要娶她一事有如此的执念，而且还编得出这么可笑的谎话，“王爷没有任何证据，如何证明琉璃看了你又‘摸’了你？”

    “这个无需任何证据，悠悠众口就是最好的用具，只怕用不了一日，整个溯城的人都会知道白家家主轻薄了鬼王爷一事。”百里云鹫习惯‘性’地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可是有很多人愿意为你我牵这条红线的，恶‘女’嫁鬼王爷，到底是谁先杀死谁，我也‘挺’想知道。”

    “……”白琉璃忽然想不通百里云鹫的脑子是如何构造的，似乎任何一件事到了他嘴里都能变成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虽然他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但是，“就算悠悠众口能替王爷接上琉璃这条红线，可是前提也要是百姓相信王爷编的谎话才行。”

    “白姑娘是觉得在下长得太过丑陋凶煞不会‘迷’得白姑娘‘色’心大起对否？”白琉璃的话没有完全说清楚，百里云鹫却已听得清楚她的话中有话，像剥‘花’生一样把百姓的心里慢慢给白琉璃剥析清楚，“这个无妨，白姑娘做事一向不遵礼法不巡常理，行为举止不寻常，美丑的观点想来也必不寻常，百姓既然巴不得你我大婚，就必然会相信这样的传言，指不定传到白姑娘的耳里时连娃娃都捏出来了。”

    “……”他倒是将大恶‘女’白琉璃的行事作风分析得透彻，就是将她的三观都给定位了，她就算再怎么不走寻常路，也不会对他这样一个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男人大发‘色’心，不过他说得不错，就算是空‘穴’来风的传言，只要能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能将大恶‘女’捣整死，他们都会相信，并且往里添油加醋。

    不过她从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她想知道的不过只有一件事而已，“王爷不问琉璃为何夜潜贵府，琉璃可当王爷宽宏大量，可王爷肯为了娶琉璃舍得大费周折，却让琉璃极为不解，琉璃心中有一疑问，不知王爷可否为琉璃解‘惑’？”

    “但问无妨。”

    “天下好‘女’子何其多，琉璃身背恶名，王爷为何非娶琉璃不可？”白琉璃直视着百里云鹫那双似乎永远不会显‘露’在世人眼前的面具下的眼睛，不惊不怕，只当看一双寻常的眼睛，声音冷冽却平静，并没有过多非解不可的疑问。

    “为何吗？”百里云鹫轻轻摇着手中的茶盏，明明是含笑的言语，说出来却透着丝丝凉意，“因为白姑娘既漂亮又特别。”

    “漂亮？”白琉璃勾‘唇’反讽，拉下遮在脸上的黑面纱，让她伤口溃烂的一张脸毫无遮掩地曝‘露’在百里云鹫的目光中，眼中含着浓浓的讽刺，“难道在王爷眼里，漂亮一词是这么解释的？”

    那是一张较之前更加惨不忍睹的脸，已然愈合的疤痕如一条条淡红‘色’的虫子紧巴在那张不算白皙的脸上，本已经足够丑陋，如今那一道道疤痕又从中间撕裂开来，自破口以极慢速度流出的脓水和血浆正在侵蚀她脸上完好的部分，正呈现出暗红‘色’的斑点，那暗红‘色’的斑点之下似乎有细小的东西在挣扎，仿佛随时都会挣破她面上的皮‘肉’破出一般，已不仅仅再是丑陋，而是恶心。

    “还是这就是王爷所认为的特别？”若非她的脸上的伤在恶化，她何必到云王府走这一遭，何必与百里云鹫在此消磨时间。

    百里云鹫没有说话，或许是在观察白琉璃的脸，又或许已经闭上了眼不看她那张丑陋恶心的脸，只是他的脸完完全全地藏在面具之下，让白琉璃根本无法看到他此刻的反应，白琉璃将黑面纱重新遮回脸上，缓缓站起了身，声音冷冷凉凉道：“既然王爷不怪琉璃夜潜贵府，那琉璃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王爷，就此告辞。”

    “是，也不是。”就在白琉璃已经转身走出了亭子时，百里云鹫的声音才又悠悠响起，一句不接头也不衔尾的话，却让白琉璃停下了脚步。

    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的背影，看着她堪堪齐肩的短发，说了一句听着矛盾的话后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白琉璃。

    他所说的漂亮与特别，不是旁人所看到的漂亮，不是寻常人所理解的漂亮，或许在旁人眼里，她的特别之处就恶毒再无其他，只是他看到的和寻常人不一样，他眼中所理解的漂亮与特别不是任何人能理解的，就是阿沼，也无法理解他这样的想法。

    因为她在他眼中的特别，所以漂亮，无关乎容貌，无关乎从前的她。

    “王爷的话很矛盾。”白琉璃转过身再次面对着百里云鹫，淡淡笑了，“不过却很诚实。”

    在这里，人人皆有各自想图的利益，人人心机重重，说出的话，不是虚情假意便是意味深长，然他方才说出的短短几个字，她却嗅不到丝毫虚假的味道，莫名地给她以一种不受任何听闻影响的眼光重新看他。

    “那么白姑娘是否要重新考虑考虑嫁给我这么诚实的一个人？”诚实？百里云鹫微微一怔，而后浅浅笑了。

    “那王爷舍得给琉璃想要的聘礼么？”白琉璃也微微笑了，不含冷意，静静地看着百里云鹫，“王爷既然猜得到琉璃会来贵府，那自然也猜得到琉璃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王爷舍得么？琉璃对要与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有着苛刻的要求，王爷能做到么？”

    “再好的东西于我来说也不过身外之物，只要白姑娘开口点要的聘礼，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水中的月亮，天涯海角，我都会为白姑娘找来。”百里云鹫慢慢站起了身，明明该是能让任何一个‘女’子都感动的话，他的口‘吻’却平平淡淡，“若能娶到白姑娘为妻，在下可在众宾面前起誓，终其一生，只娶白姑娘一个妻子，不纳侧妃，不养小妾，不收通房，一生一世只待白姑娘一人好。”

    “那么王爷明日便请媒人带着琉璃想要的东西正式上‘门’提亲，至于聘礼，琉璃不会让王爷到天涯海角去取，明日待琉璃一一点出聘礼，若是王爷觉得无何不妥，你我这‘门’亲事便可定下了。”

    白琉璃为之震惊，尽管她明明听得出，他对她说的这些话，无关乎情爱，无关乎感情，只关于一个她所不知的目的，不过这样或许正好，她想要利用他，他也想利用她，无关乎情爱的婚姻，没有任何顾忌，或许能得到一个阵友也不定，终究她无需情爱，嫁一个既不会束缚她又还会装模作样关心她的聪明男人，倒也不错。

    “白姑娘果然爽快，果然与众不同。”百里云鹫轻轻拍了两掌以示赞美，笑意浅浅，“明日辰时前必让阿沼将白姑娘想要的东西亲自送到白姑娘手上。”

    “那琉璃明儿就在府中静候大媒人的到来，琉璃先行告辞了。”白琉璃眸中有一抹迟疑一闪而过，辰时么，也罢，还不算太晚，以她的能力，应是可以的。

    “在下送白姑娘至大‘门’。”百里云鹫倒是客气，“望月，摇船。”

    百里云鹫的话音落下还未过多久，那名来无影去无踪的冰冷‘女’子便摇着一条乌篷小船来到他的面前，百里云鹫并未急着上船，而是向白琉璃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白琉璃也不推让，率先跳上船头，船身难免摇动，却在百里云鹫上船时，船身非但不摇晃，反而趋于平稳，令白琉璃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望月摇动手中的船桨，小船调头，划开水面，慢慢往对岸移去，昏黄的风灯在船头的桅杆顶端摇晃，将两幢并列而立的黑‘色’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夜里的秋风带着寒凉，白琉璃不禁拢了拢衣襟。

    “白姑娘似乎不相信传言。”静寂的夜里，只闻小船划开水面发出的哗哗声以及桨橹摇动发出的咿呀咿呀声，便在这样的声音中，百里云鹫目视前方，凉凉淡淡似是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句。

    “说王爷丑陋可怕的传言？还是王爷的眼睛能将人杀死的传言？”迎着夜里的秋风，抚了抚被风撩动的短发，与百里云鹫一样没有转头看对方，只是看着前方笑得清浅，“人们之所以相信传言，无非是因为他们心中潜伏着太多的恐惧，琉璃为人对得起天地良心，何须害怕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言。”

    “白姑娘认为是子虚乌有？”百里云鹫似乎没料到白琉璃会这样回答，不禁微微侧头，看向白琉璃，只见她未‘蒙’着面纱的上半边脸上微微弯起的一双瞳眸盛着银月的倒影，像莹亮透彻的琉璃，仿佛她身上的‘色’彩都因她这浅浅的一笑而熠熠生光，温然柔和，一时竟令他移不开眼，“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

    “如今琉璃就在王爷的眼前活得好好的不是么？王爷已是看了琉璃许多眼了，若是相信了传言，琉璃岂不是死很多回了？”白琉璃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感觉到百里云鹫的目光，也转过头看向他，眼睛向上弯起浅浅的弧度，“就像现在，琉璃还是好好地与王爷站在船头吹着秋叶的凉风。”

    美杜莎不过是传说中的人物，是人们臆想出的杀琝鉬人武器，这是活生生的人世，不可能有本就不存在于世的东西出现，就算这世间真有灵异的东西存在，也不会有这样看人一眼便能夺其‘性’命的眼睛存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阴’沉诡异，她却不相信他的眼睛能杀人，若他的眼睛真能杀人，他的眼睛用于战阵之上无疑是一件强大的杀人兵器，如此何愁他在朝堂在泽国无所建树？

    百里云鹫扭回头，继续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小船划到对岸时稳稳停了下来，听风不知何时便在岸上等着了，百里云鹫不再相送，白琉璃跳上了岸，正要随听风往府‘门’的方向走去时，站在船头的百里云鹫叫住了她，“白姑娘。”

    白琉璃顿足，回头，“王爷还有事？”

    只见百里云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半截手臂大小长短的红褐‘色’木盒，在白琉璃回头时将木盒递给她，淡然道：“这个东西，或许现在‘交’给白姑娘比较好。”

    白琉璃微微一怔，而后伸手接过了百里云鹫递来的木盒，提着戒心慢慢打开了手中的木盒，却在看到木盒中的东西时再次怔住，抬头看向百里云鹫时，小船已经离岸，调头往湖心的庭院划去了。

    只因木盒中静静躺着的，不是其他，而是她今夜潜入云王府非到手不可的东西，也是明日媒人要带去给她的东西——幽草。

    不动用赤‘玉’，就只能用奇‘药’幽草来救治她的脸，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抑制毒素的扩张并让她的脸完好康复，因为她已没有时间去研究那使她伤口溃烂的无‘色’无味毒‘药’，若是等她配制得出解‘药’，只怕她的脸已经腐烂成泥了，时间不等人，所以她只能用潜入云王府盗‘药’这个下下策，却不知百里云鹫太过聪明，使得她不仅没将幽草偷到手反被他发现并困住，这可算是她人生第一次行动失败，所以不得不让她重新观度百里云鹫。

    本已做好明日幽草才到手的最迟打算，此刻幽草却实实在在地躺在她的手心，如何让她不怔忡。

    “王爷也是第一个见到我这张脸不震惊不嫌恶的人。”白琉璃将盒盖阖上，看着小船上渐移渐远的百里云鹫的背影，难得和缓的话语随夜风而飘变得轻浅，被水声和摇桨声掩盖，百里云鹫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百里云鹫负手而立在船头，仰望苍穹，黑衣墨发几乎要与夜‘色’融合，心思如这‘混’沌的夜‘色’一般，令人无法猜透。

    翌日，才刚刚过辰时，整个溯城便沸腾了起来，百姓穿街走巷，纷纷奔走相告，说是正大街有大热闹可看，不看一定后悔，一时不知多少商人撂下摊铺生意赶往正大街，就是那闺阁小姐也来了兴致，不是遣了丫鬟婆子到正大街看第一手热闹，就是亲自到茶阁的临街雅座来观望，一时间，整条正大街从最北端到最南端都满当当地挤满了人，人头攒动，可谓热闹。

    究竟为何百姓皆来凑这个热闹，只因今儿早早便听到有人说鬼王爷今儿第三次让媒人上白府提亲，所谓好事不过三，若是这第三次提亲还提不成的话，鬼王爷就撞墙死或者跳护城河死，虽然百姓都不知鬼王爷这第二次提亲是什么时候，只知道这鬼王爷铁定是眼睛没长好，否则怎么愿在白琉璃这个人人怨之的大恶‘女’这棵树上吊死，他们之所以都凑到这正大街来看热闹，主要是听说这鬼王爷的第三次提亲排场可不一般，还想等着看结果，究竟是两个人结成连理然后相斗相杀，还是鬼王爷先撞墙或者跳护城河。

    就在百姓翘首以待那所谓的不一样的提亲排场出现时，正大街最北端突然发出“噹”的一声铜锣被敲响的声音，接着是“叮叮当当”敲锣打鼓声音响亮震耳，从街头传到街尾，令这敲锣打鼓声所经过地方两侧的百姓纷纷抬手遮住双耳以格挡这震耳‘欲’聋的刺耳响声。

    忽然，刺耳的敲锣打鼓声停止了，紧随着响起的是十几名男子齐刷刷又响亮的吼叫声，“今儿是云王爷第三次向白家大小姐提亲亲，云王爷指天发誓，此次提亲再不成功，他便一死了之！”

    男子们吼叫声响起的同时，整条正大街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睁大着眼睛盯着这自正大街北端走来的组成方队的十六名都低着头的青年男子，还有他们手中所举着的几个大木牌，木牌上书：大恶‘女’配鬼王爷，天下绝配！

    瞬间的安静过后是爆发的哄论，百姓有的捧腹大笑，有的使劲搓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样的话他们只敢悄悄地说，可眼前这是光明正大地将他们心中所想不仅写了出来，还让所有人都看到，这，这究竟是出自谁人的手笔，谁这么大胆！？

    就在看热闹的百姓滚滚沸腾时，一名身着绛紫‘色’广袖长衫的俊逸年轻男子骑着一匹白马自正大街北端的拐口慢悠悠出现，满面含笑，丰姿隽爽，悠闲神态，不是穆沼还能是谁，只见他微抬起手向两侧的百姓招招手，活像他是一个刚刚高中的状元郎，童涯在旁边为他牵着缰绳，将头埋的低低的，恨不得将脸埋到地下，生怕别人看见他的脸。

    在看那走在前边的方队，所有人都是将头埋得低低的，同童涯一样生怕被旁人看到他们的脸一样，听风则远远地跟着，完全没有与穆沼同行的打算，唯有穆沼，一脸含笑接受着两旁抛来各式各样的眼神，而后扬了扬声音向前边的方队道：“瞧瞧你们，一个个都蔫吧的，打起‘精’神抬起头来，将话喊大点声。”

    “是！大少爷！”男子们一脸拧巴，一咬牙一横心，闭眼昂头，人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又一次大声吼了起来，“今儿是云王爷第三次向白家大小姐说亲，云王爷指天发誓，此次说亲再不成功，他便一死了之！”

    谁让这是大少爷亲自发的话，他们就算觉得再丢人再可能会得罪云王爷，也不敢不来啊，以免大少爷把他们都撵出穆府让他们无家可归，云王爷，这么在您的背后大声喊有污您名声的话绝对不是小的们的本意！小的们都是被‘逼’无奈！您千万不能来收小的们的命！

    男子们仰天而吼的声音大得堪比前边的锣鼓声，令许多看热闹的百姓都抬手遮盖双耳，穆沼这才满意地点头，坐在脚步慢悠悠的白马背上一脸悠闲地白府的方向而去。

    百姓皆道，这么提亲的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果真是不看的话铁定会后悔，只是这鬼王爷单单说亲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呢？

    就在穆沼带领着他的小队伍敲敲喊喊一路动静不断地往白府去时，另一个方向，一名褐衣男子也正带着一位打扮得‘艳’丽的中年胖‘女’人往白府走去。

    远远的，褐衣男子和中年‘女’人便听到这热闹的响动，褐衣男子不禁深深皱眉，中年‘女’人极会察言观‘色’，看到男子深思纠眉的模样，立刻扯着尖尖的嗓音自信道：“公子放心，枯木在我这张嘴下都能生‘花’，这天底下还从没有我王媒婆说不成的亲，鬼王爷那敲敲打打的阵仗不过是壮个声势，待到进了白府，一样要败在我的嘴下。”

    “是吗？”青山听了王媒婆的话非但不将纠紧的眉心解开，反是拧得更紧了，再一次细细打量一身福态的王媒婆，怎么看斗觉得不靠谱。

    “放心吧公子！包在王媒婆我的身上了！”王媒婆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那就继续走吧。”此时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了，也只能先选择相信这个胖‘女’人了，青山想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对白琉璃那个丑恶的‘女’人这么好态度，竟然还用到民间的提亲方式，偏偏选的日子还和云王爷说亲的日子撞上了，殿下这亲若是说不成，必会让人贻笑大方的。

    不不不，他怎能这么想，殿下和云王爷两人一起摆在白琉璃面前让她选，只要是个长眼睛长耳朵长脑子的人，都会选殿下，有谁会蠢到自己当送上‘门’的食物。

    他相信殿下，就也相信这个胖媒婆吧。

    白府里的下人本也是早早地就听到了外边的趣闻，人人都想去凑一凑这热闹，奈何他们还没有这个胆敢在如今的大小姐眼皮底下胡‘乱’出府，就是连到府‘门’等着看热闹的心都不敢有，只能按住自己想要凑热闹的心老老实实地干自己该干的事情，只能恨恨地看着得到白琉璃给的特权不断跑进又跑出的沙木。

    沙木将自己的见闻一样样详细说给白琉璃听，白琉璃却像完全不关心不在意外边那与她有关的热闹一般，只静静地坐在‘药’阁里，坐在铜镜前，细心地检查她脸上的伤口。

    昨夜回府她便将幽草入‘药’内服外敷，不过短短一夜的时间，如今那原本流着血脓的伤口竟已尽数愈合了，不仅如此，结出的血痂也已脱落，只留下粉‘色’的疤痕，脸上已没有伤口只有疤痕，且有幽草做‘药’引，接下来的复原工作便简单了。

    白琉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以指尖抚过每一道疤痕，眸光涟涟，她的脸之所以能恢复得如此快，她本该要做的事情变得眼下的简单许多，是托了百里云鹫的福，那个鬼面男人，昨夜若是他想让她走不出云王府的话，她今日便绝不可能坐在这儿，因为以如今的她而言，就连听风她都无法抗衡，更不论那个来无影去无踪名为望月的暗卫，还有深藏不‘露’的百里云鹫呢？

    不过如今不成敌反或能成友，与百里云鹫之间的红线一旦牵成，于她而言，利将会远大于弊，如此好事，她何必再拒绝。

    还有，这给她送了一脸疤的人，也是时候准备好接受她的回礼了。

    “大小姐。”在白琉璃将她涂了‘药’的脸包裹起来的同时，沙木小跑而来，先向白琉璃福身之后才又喘着气道，“大小姐，穆大少爷和王媒婆在府‘门’口争吵起来了。”

    “王媒婆？”白琉璃微微挑眉，“哪个王媒婆？”

    “就是被大家伙称为溯城第一媒人的王媒婆啊！”沙木显然有些焦急，怕自己说不够明白，又补充道，“就是那个自称一张嘴就能让枯木开出‘花’，让断流的河再流出水来的王媒婆啊！嗯……长得……”

    沙木立刻伸出双手上上下下地比划，“长得胖胖的，这么胖，这么高，嗯，这么高的王媒婆啊！”

    白琉璃看着比手画脚的沙木，忽的笑了，抬手挡下了沙木正在比划的手，笑道：“晓得了晓得了，瞧瞧你急的。”

    “大小姐，主要是，主要是王媒婆是替太子殿下来说媒的啊！”这怎么能让她不急呢，万一，万一白府有什么不小心得罪了王媒婆的地方，就等于说是得罪了太子殿下，而且太子殿下派人来说媒，这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事，大小姐就算不想嫁，但是能拒绝吗？

    天……怎么一天之间会有两个这么有身份人来白府说亲！？

    白府‘门’前。

    “童涯赶紧上，把这‘肥’婆子给小爷挤到边上去。”穆沼站在白府‘门’外，看着正昂着下巴往白府大‘门’走的王媒婆，将身边的童涯一把往前推，这突来的动作让童涯脚步一个不稳便往前踉跄去，正不偏不倚正好一脚踩在王媒婆的脚上，令‘肥’胖的王媒婆也险些没站稳，幸好抓住了‘门’框才稳住了脚步，与此同时扯着尖尖的嗓音道：“穆大少爷，您这什么意思！？万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您这是要和我抢道吗？”

    什么叫‘肥’婆子！？人人都夸她年轻身段匀称，他居然说她是‘肥’婆子！？

    “‘肥’婆子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明明是小爷我先来到这白府‘门’前的，怎么就成和你抢道了？”穆沼将眉‘毛’挑得高高的，一脸的痞气，完全无视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的王媒婆，用手中折扇点了点一脸无辜又无奈的童涯，“童涯，做得好，小爷这就走你打开的道。”

    谁知童涯竟一把扑到了穆沼面前，挡着他不让他走，紧张得深秋的天额头都沁出薄薄细汗，一边挡着穆沼一边朝他挤眉‘弄’眼，他的大少爷啊！刚才这个‘肥’婆子就已经说了她是太子殿下请来的，那就等于代表着太子殿下，大少爷您这么明显欺负人地和这个‘肥’婆子抢道，就等于在和太子殿下抢道，那可是太子殿下啊！大少爷您就让这一回吧！童涯求您了！

    王媒婆一看童涯这模样，一下就明白他心里想什么了，顿时乐了，下巴都抬得比之前还高，就差没用鼻孔看人，用手中帕子扫了扫方才被童涯碰到的衣袖，笑得一脸得意地抬脚就要跨过白府的‘门’槛。

    你是穆府的大公子又如何，老娘现在是顶着太子大人的光环，敢和老娘抢道？边玩儿去吧！

    穆沼瞬间啪地一声合上手中折扇，将挡在他面前正朝他不断挤眉‘弄’眼的童涯一把推到一边，瞬步走到了王媒婆身边，以他的速度明明可以先于王媒婆之前跨入白府的‘门’槛，谁知他偏不，而是右脚伸到了王媒婆的脚跟前，此时的王媒婆就算发现了穆沼的孬招想收回脚已是来不及，便这么不偏不倚地绊上了穆沼的右脚，继而只听“嘭”的沉闷一声，王媒婆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白府‘门’槛内，正正好一个狗啃泥的姿势，一身‘肥’‘肉’摊了一地。

    众人惊呆，别说童涯目瞪口呆，就是青山都一脸的震惊。

    原本吵闹的白府大‘门’瞬间因为王媒婆这一摔而摔安静了，然就在这样的安静中响起了穆沼‘吟’‘吟’的笑声，“啧啧，大家伙快来瞅瞅，白府大‘门’躺开了一块大‘肉’饼子。”

    “……”众人一愣，看看风流倜傥的穆沼，在看看狼狈至极的王媒婆，一身‘肥’‘肉’铺在地上，还真的像是一块大‘肉’饼子，这比喻真是太贴切了！令众人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能捂着嘴强憋着，尤其童涯，手捂着嘴，憋笑憋得满脸红紫，就差没憋出内伤。

    王媒婆本是想要撑起身，却被穆沼的话气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得厉害，气得一时都说不出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正当此时，沙木小跑而来，在看到跌趴在地的王媒婆时猛地一愣，而后看向穆沼，微微俯身，恭谨道：“穆大少爷，大小姐让您里边请。”

    穆沼微微颔首，微笑着将手中的折扇重新打开，一边轻摇折扇一边抬脚跨入白府的‘门’槛，一副仿佛浑然天成的俊气让在场的每一个白府婢子都微微红了脸。

    “哎，‘肥’婆子，你瞧，小爷我都让你先走了你偏不走，真是，那小爷我就不客气先进府了。”穆沼轻轻叹息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后觉得差了些什么，没有回头只扬声道，“地上凉，王媒婆还是别躺着了。”

    王媒婆就差没气得吐血，最终还是在白府婢子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青山看着王媒婆‘肥’胖的身子，眼里满是嫌恶，而后看向穆沼的背影，眼神沉冷。

    方才穆沼和王媒婆在白府大‘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而且王媒婆还大声地自报了家‘门’，他不信白琉璃不知道他们是代表着殿下来的，可方才那前来传话的婢子说得清楚，白琉璃是请穆沼进府，而不是请穆沼和王媒婆一起进府。

    是无意？还是故意？

    若是故意，这个本该由殿下来捡回她这条命的白琉璃，只怕不是殿下想的那么容易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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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使小计，强点鸳鸯谱

﻿    今日的白琉璃依然是一袭黑衣，却不再是她寻日里所作的男儿打扮，今儿的她，虽仍是黑衣，却是‘女’儿家的装束，广袖上衣，翻领斜开襟，襟上和袖口乃暗金线织就的五翟凌云‘花’纹，同样暗金线织就的繁‘花’纱织腰带，下身着一条暗‘花’细丝褶缎裙，齐肩的短发变成无数条小辫子，在每条小辫子的末端都系着一个细小的银铃铛，随着她一摆头一走动便会发出细细的叮铃声，配以她本就标致的身段，既有几分‘女’子的可爱，又不失男儿的清爽简单。舒悫鹉琻

    她今日没有如往日一般头戴黑纱帽，而只是面遮黑纱，不仅能将她受伤的下半边脸完全遮挡，给人的感觉亦舒爽了许多，尤其‘露’在面纱外的那一双眉眼，眉似婉转双蛾远山‘色’，双瞳如剪水，明亮澄澈，褪去了以往的凶恶，竟生出流转生光之姿，令人一眼之下一时竟移不开眼。

    白琉璃静静地端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手捧一杯清茶，时而轻啜一口，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高贵淡雅的气质淡淡流‘露’，仿佛生来便具有一般，那满头的小辫子与银铃给她添了一分别样的美，遮于面上的面纱给她添了一番若隐若现的情，看着她如画眉目，令人想要一晓面纱之下的她藏着怎样的天人之姿。

    穆沼摇着折扇笑‘吟’‘吟’地走进会客厅看到如此的白琉璃时眼神也微微跳了跳，随即笑道：“白家主今日长得不错，让穆某终于有了说媒的**。”

    “听闻穆大少爷在前来敝府的路上整出的动静不小，就不怕白某依然不答应这‘门’婚事致使云王爷去寻死么？”白琉璃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向跟在穆沼身后的沙木吩咐道，“沙木，为穆大少爷上茶。”

    沙木立刻应声退下，穆沼则不等白琉璃请他落座便自主地撩开衣摆坐到了第一张客位上，一边摇扇一边道：“这个白家主就不必担心了，以穆沼能让枯河再流水，能让枯木再生‘花’的三寸不烂之舌今儿子时之前都在白家主耳边叨叨叨，叨叨叨，只怕白家主不想答应都不行。”

    穆沼说完看着白琉璃挑了挑眉，“还是说，白家主不舍得那个冷面丑男人死？”

    白琉璃淡淡一笑，并未回答穆沼的最后一个问题，“穆大少爷这是想要‘逼’婚么？”

    “不不不，穆某一向只做好人不做坏人，‘逼’良为娼这种事情不适合穆某，穆某这只是说媒，纯正的说媒而已。”穆沼笑得人畜无害，“再说了，白家主今儿肯打扮得稍微像个‘女’人，说不准正好就是准备着要应下这‘门’婚事的，这样一来，就更说不上是‘逼’婚了。”

    白琉璃但笑不语，也不在意穆沼的口无遮拦，只是看向厅外的方向，只见环钗有些歪斜的王媒婆和一脸冷淡的青山正在婢子的引导下向会客厅走来，穆沼亦往外看去，在王媒婆和青山走进会客厅的同时笑得很是欠揍，“‘肥’婆子，爬起来了？哎，你别来坐小爷旁边，小爷这样修长完美的身段在这儿，只会显得你更胖而已。”

    “……”王媒婆脸‘色’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想要把穆沼痛骂一顿，然在白琉璃面前她还不敢这么造次，毕竟她也是听多了传言并且还亲眼见过白琉璃‘抽’打路人的场面，要是说错了什么话她受点皮‘肉’之苦是其次，万一因此白琉璃拒绝嫁给太子殿下那她就大祸临头了，可只要说成了这段婚事，她就有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银子！

    “这位便是白姑娘了吧，果真如老‘妇’听到的一般，清丽秀气，美丽端庄。”王媒婆拿出她当媒婆二十年的拍马屁套近乎本事，堆起一脸和蔼可亲的笑意，却不知这样的笑容在白琉璃眼里是多么的滑稽与可笑。

    “白家有两个‘女’儿，就是有两个白姑娘，想来这位大婶形容的应该是白某的家姐白珍珠才是。”清丽秀气，美丽端庄？真是可笑，只怕在这个‘肥’婆子眼里，她是凶狠恶毒令人避而远之才是，夏侯琛自认聪明，竟找来这样一个饭桶，不怕让人贻笑大方么？

    大……大婶！？王媒婆明显楞了，她自称老‘妇’是谦虚，这个大恶‘女’竟然叫她大婶！？

    “哈哈哈——”穆沼非常不合时宜非常不给脸面地哈哈大笑起来，大婶形容得真是太贴切了！不过若是在前面再加一个胖字就再完美不过了，只是这天底下还有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美丽的‘女’人，这白琉璃倒是奇怪。

    “不，不是……”王媒婆回过神来正想解释，白琉璃却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而是看向纠眉站在一旁的青山故做疑‘惑’道，“这位不是太子府的青山公子么？这位大婶是与青山公子一道来的吧？不知青山公子来敝府所为何事？”

    “青山见过白大家主。”难道没有婢子向白琉璃禀告殿下请媒婆来说媒吗？青山心中虽有不解，却还是向白琉璃躬身行礼，而后看着王媒婆向白琉璃解释道，“这位是王夫人，受太子殿下之拖，前来白府说媒。”

    “说媒？王夫人？”白琉璃听着青山的话微微蹙眉，而后像是恍然大悟般道，“原来这位便是溯城第一媒人王夫人么？白某久闻王夫人的大名，倒没想过能在敝府遇到，甚是开心，方才是白某失礼了，来，王夫人，青山公子，这边上座。”

    白琉璃说着还亲自站起身引王媒婆和青山入座，那一副疑‘惑’与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像作假，真像她丝毫不知情一样，王媒婆得到白琉璃尊称一声“王夫人”，顿觉身价飙升，方才的愤怒不满立刻一扫而空，白琉璃立刻又吩咐上茶，这才又坐回主位上。

    一向多话的穆沼此时倒是不出声了，只是含笑坐着，看着白琉璃的眼神忽然多了几分探究。

    白琉璃不可能现在才知道青山和这个‘肥’婆子是为夏侯琛说媒而来，因为之前在白府大‘门’外，在他和这个‘肥’婆子抢道进大‘门’时，他清楚地看见了大‘门’后边她身边那个名叫沙木的小丫鬟，即便她跑得很快，他的眼睛也绝不会看错，那么现下白琉璃故作不知，必在打着什么主意。

    既然如此，他就暂且安安静静地等着看戏。

    “虽然白某这么夸家姐会让青山公子与王夫人觉得白某厚颜无耻，不过家姐真真担得起‘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些美丽动人的词，就算不用白某多说什么，青山公子与王夫人也是知晓家姐是怎样的一个好姑娘，若非如此，想来太子殿下也不会请王夫人来敝府说媒。”白琉璃坐下不到片刻便面‘色’端肃地开口，也不管青山和王媒婆是什么反应，也不管青山与王媒婆均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她却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只继续道，“太子殿下龙凤之姿，既品‘性’温和又文武双全，与家姐又是青梅竹马，理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子殿下虽已娶了太子妃娘娘，家姐入东宫只能居侧妃之位，可殿下仍以百姓之礼请媒人来敝府说媒，由此可见殿下对家姐的真心，只要太子殿下真心疼爱家姐，就算只是侧妃之位，白某也可放心应下这‘门’亲事。”

    白琉璃几乎不停顿地将话全部说完，完全不给青山和王媒婆解释的机会，只见青山将眉心拧得紧紧的，面‘色’虽然沉，却难掩他心中的不安，王媒婆则是急的脸‘色’一变再变，听完白琉璃的话已经懵了，张口连话都说不顺溜，“这，不是……”

    不是这样的！她来说媒的对象就是这个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的大恶‘女’，而不是美丽温柔的珍珠小姐！

    可是白琉璃依然没有给王媒婆把话说完说明白的机会，便做出一副“我知道”的模样，沉重地叹了口气，“白某知道王夫人想说的是，太子殿下不是不想一生一世只待家姐一个人好，只是他身为泽国未来的国君，很多事情由不得他自己做主，想必太子殿下以民间之礼让王夫人来敝府说媒做了很多我等不知道的努力，太子殿下对家姐的真心白某了解了，白某一定会将太子殿下的情意好好地传达给家姐的。”

    “家姐自小仰慕太子殿下，一定会应下这‘门’亲事的，而且以家姐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有帮得到太子殿下的地方，太子殿下若能娶到家姐也是有福气的，想来这溯城有多少男子想要娶得家姐为妻王夫人您也是知道的，说实在，白某也有些不舍得家姐出嫁，不过白某不可这么自‘私’不是？”白琉璃说到最后眼‘露’不舍与忧伤，随即又打起‘精’神，“瞧我，应该为家姐高兴的才是，这样的话，敝府可能就要双喜临‘门’了。”

    “……”王媒婆冷汗涔涔，她自诩妙嘴生‘花’，此刻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该如何开口，心里只一遍遍道‘乱’了‘乱’了，糟了糟了，完了完了。

    穆沼则是听得饶有兴味，更加确定白琉璃一定知道夏侯琛派媒人来说媒是说她自己的媒，而她偏装作不知硬生生将白珍珠与夏侯琛的红线扯上，虽不知她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但是他还从不知道这个大恶‘女’竟生者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竟然让自诩妙嘴生‘花’的王媒婆说不出话来，于是看着白琉璃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冷面男的身琝鉬边终于要有一个有生气的人了。

    “白大家主，请先听青山说一句话。”青山已经对王媒婆不抱希望了，赶紧见着缝子便‘插’嘴道，因为心中急切，语气难免紧张了些，谁知白琉璃扬着笑意的脸竟倏地垮了下来，只听她有些难过道，“青山公子想说什么？难道是太子殿下不想娶家姐么？既是如此，青山公子与王夫人为何来说媒呢？”

    白琉璃那双含着淡淡惆怅的美丽眼睛一时竟让青山心生惭愧起来，下意识地竟微微摇头，“不是……”

    然而青山才说出口便醒过了神，正要改口，白琉璃却掐灭了他这个机会，笑得开心道：“既然不是白某说的那样，那么便请青山公子去回了太子殿下，择个好日子上‘门’提亲就好。”

    “……”青山顿时哑口无言，与王媒婆一样，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因为似乎不管他们想要怎么说，总会在开口的时候被白琉璃打断，根本就没有他们说话的机会！

    “白大家主，其实——”青山也已紧张得冷汗频出，然白琉璃却是对他微微一笑，“若是青山公子与王夫人要急着回去向天子殿下说这个好消息，白某这就可以让人送两位出府，若是两位不急着走，便在敝府多坐一会儿，今儿可能也会是白某人生中算得上大的日子，两位要留下听听看看么？”

    “还是不了，青山要先行告辞了。”事情没办成，他必要在第一时间汇报给殿下，其实他也不看好殿下娶白琉璃进‘门’，别说侧妃之位，只怕通房她都配不上殿下，而白珍珠就不一样，她的聪明才智与美丽温婉是众人共鉴的，若能得这样一位‘女’子在身边，对殿下来说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如此想着，青山向白琉璃微微抱拳拱手，转身走了，临走前看也不看兀自抹汗的王媒婆一眼。

    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王媒婆连白府的椅子还没坐热便一把冷汗地走了，只怕这一次她能保住她的命就算不错了，别想着再做什么金银财宝的美梦。

    “来人啊，替我送送青山公子与王夫人。”白琉璃笑得眼角微弯，“王夫人当心着走啊。”

    待青山与王媒婆走出了白琉璃的视线，她朝站在她身侧的沙木微微招了招手，沙木立刻弯下腰，白琉璃凑近她的耳畔，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只见沙木点了点头，躬身退出了会客厅。

    就在沙木堪堪跨出‘门’槛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急急而来，险些撞上正低头退出会客厅的沙木，只听沙木连忙福身道：“奴婢见过珍珠小姐。”

    白珍珠扫了沙木一眼后微微点头，跨进了‘门’槛。

    沙木连忙小跑着走了，在转了一个弯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觉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珍珠小姐那么聪明，她真怕珍珠小姐能看到她心里所想，虽然她不理解大小姐为什么要她这么做，可是她相信大小姐有她这么做的理由，她只要做好一个下人该做的事情就行，主子的心思不是她这样的小小下人能随便猜的。

    “妹妹！”白珍珠眉眼含着盈盈笑意，玛瑙红的耳坠子在她两边脸颊旁微微摇晃，衬得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似乎弹指便可破，莹润动人，真真是微微一笑‘迷’人眼，令穆沼也不禁多打量了她几眼，只见她眼里的笑容显然有些‘激’动，一走进厅子便直直往白琉璃走去，一副高兴的模样似乎连坐在一旁的穆沼这么大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只是握住了白琉璃的手既难掩兴奋又语重心长道，“妹妹，姐姐已听婢子说了，太子殿下请了媒人来向妹妹说媒，待会儿妹妹可要好好款待媒人才是，莫失了礼让人笑话了我们白府去。”

    “姐姐也知道了太子殿下请媒人来咱们白府说媒的事情了么？”白琉璃在听到一脸兴奋的白珍珠说的话后故作惊讶道，“青山公子和王夫人已经来过了，方才又走了，姐姐若是过来得再早那么一会儿，或许还能见到会给人带来福气的王夫人，不过姐姐这个时候来得也正好，姐姐和我不同，怎能在未出嫁之前在外人面前随意抛头‘露’面。”

    白琉璃说到最后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笑容让白珍珠有些不解，只听白琉璃音量不减道：“姐姐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又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但却肯以民间娶嫁的仪礼对待这‘门’亲事，足可见姐姐在殿下心中的地位，虽然只是侧妃之位，但是妹妹相信殿下一定会真心待姐姐好的。”

    “妹妹你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明白呢？”白珍珠听着白琉璃的话，眼中的笑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凉意的眼神，蓦地将白琉璃的手握紧，深皱眉心问道。

    “姐姐不是欢喜着来问妹妹有没有应下王夫人替太子殿下给姐姐说的媒么？”白琉璃似乎很是不解白珍珠为何变了一副神‘色’，仍是笑着解释，好像真的发自内心为白珍珠嫁得一‘门’好人家而高兴一般，“妹妹已经替姐姐应下了这‘门’亲事了，太子殿下肯对姐姐这么用心，这进‘门’之礼一定不会不会比太子妃娘娘进‘门’的排场小，妹妹也会让姐姐风风光光地出嫁的。”

    夏侯琛想娶她的目的必不会比禹世然想要置死他的目的简单，夏侯琛为人心机极重，她还不会蠢到自己跳入一个不知深浅的坑，而眼下，看似她愚蠢地给白珍珠找了一个强大的后盾，把两个都对她怀有目的的两个人牵扯在一起，看似无疑在给她自己竖起一道更难对付的敌墙，实则不然。

    夏侯琛身为东宫太子，心机与疑心必然重，对于被她强推到他身边的白珍珠必然疑心，就算白珍珠的聪明才智能帮得到他，只怕他也不会相信白珍珠，不仅如此，更可能会处处提防她限制她束缚她，如此一来，被称作第一才‘女’的白珍珠被围在高高的宫墙之中，就算她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只手遮天。

    白珍珠美丽聪明，如众星捧月般被人赞美着，正因如此，她有必一身骄傲的骨气，不是她想嫁的人她绝不会嫁，而她现下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白珍珠乖乖地到夏侯琛身边去，就算她真的聪明到能让夏侯琛相信她甚或驾驭夏侯琛的地步，她也休想动她半分，因为，她不会让她活得到那个时候。

    就算白珍珠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她也有办法让她痛苦，她会利用夏侯琛，她为何又不会利用百里云鹫？白珍珠心里十分在乎百里云鹫，她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这份在乎的年月，已然很久，甚或可以说是，爱。

    爱而不得是最痛苦的折磨，这是她不急着‘弄’死白珍珠的原因之一，她要让白珍珠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嫁给她的所爱，她要白珍珠承受这份爱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拥有的煎熬，这是她害她与她至亲之人所要付出的最低代价。

    “妹妹，你怎可如此自作主张地决定姐姐的终身大事！？”白珍珠将白琉璃的双手抓得更紧，声音怨怪哀伤，盯着白琉璃的眼神却是带着冰冷的杀意，这是她第一次在白琉璃面前没有掩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太子殿下想娶的人不是妹妹吗！？”

    “姐姐呵……太子殿下想娶的是你而不是妹妹呢。”白琉璃看着白珍珠冰冷的眼神忽而微微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一把挣开了白珍珠的手后竟是张开双臂将白珍珠抱住，靠近她的耳畔轻轻吐气，出口的声音却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姐姐不想嫁么？那可怎么办呢？妹妹已经让人将这个大好的消息告诉城中的百姓了，青山公子也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了，姐姐总是什么事都把白府放在第一位，姐姐你想，若是现在你说你不嫁，白府会怎样呢？”

    白琉璃浅浅一笑，将白珍珠搂得更紧，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笑道：“而且，云王爷想娶的是妹妹我，而不是姐姐你呢，呵呵……”

    白珍珠双手忽抬，杀意在掌心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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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传书信，敢不敢下聘？（片段一）

﻿    哦——？

    穆沼看着这对突然间异常亲密起来的姐妹，看着白珍珠骤然抬起的双手，眼中的笑意跳跃着兴奋，停下手中摇扇的动作，笑‘吟’‘吟’地着面前的两人。舒悫鹉琻

    白琉璃紧贴着白珍珠耳畔说的话声音虽小，他却听得清楚，白琉璃是有意向白珍珠提起冷面男，而白琉璃的这一句话‘激’起了白珍珠不一般的反应，难道白珍珠对冷面男……？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在场的所有人也将目光聚在白琉璃与白珍珠身上，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珍珠小姐反应这么大，能嫁给太子殿下那是每个‘女’人心中都想的，虽然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太子妃，虽然大小姐是侧妃之位，但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愿意以民间之礼三媒六聘来迎娶珍珠小姐，真的的确如大小姐所说的是真心待珍珠小姐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为什么看着珍珠小姐似乎不愿意嫁的样子？

    白琉璃浅笑‘吟’‘吟’，凝视着白珍珠的眼睛，似乎在说，姐姐是想杀了我么？

    白珍珠杀意陡聚的双手半抬着，终是没有狠厉地落在白琉璃身上，只是慢慢垂下，任由白琉璃搂着她，强忍着内心的狂怒与杀意佯装羞涩地推开白琉璃，面‘色’微红道：“姐姐知道妹妹这是在和姐姐说笑呢，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又已有了太子妃娘娘，妹妹胡闹，怎么能拿太子殿下来玩笑姐姐呢？”

    “若妹妹不是和姐姐说笑呢？”白琉璃用食指撩撩自己耳边的小辫子，眼中含笑然语气却严肃得没有丝毫笑意，“王夫人的确替太子殿下来向我说媒，要娶姐姐进‘门’做侧妃，我已经替姐姐答应了，姐姐如今只需要高高兴兴地等着当新嫁娘就可以了。”

    “虽然不是正妃之位，但是放眼整个溯城整个泽国，除了太子殿下，无人再配得上我的珍珠姐姐，我可不舍得把我的好姐姐嫁给那些只知对姐姐垂涎的癞蛤蟆。”白琉璃边说边抬手替白珍珠理理肩上的发辫，笑得澄澈，“姐姐你瞧，任何事情妹妹都有为姐姐深思熟虑的，多少人想入太子府的‘门’都不得，姐姐却能得到太子如此用心对待，不知羡煞多少姑娘的心呢，难道姐姐不喜欢太子殿下么？”

    “太子殿下龙凤之姿，谁人不喜欢呢？”白珍珠双颊愈发的红了，羞涩得低下了头，仿佛方才的‘激’动与不乐意完全不存在过一般，微垂的长长睫‘毛’下，恨意翻涌。

    “那妹妹就放心，否则妹妹就毁了姐姐一辈子的幸福了。”白琉璃收回手，笑得释然，心中却愈发地欣赏白珍珠。

    白珍珠聪明，却不自负，她清楚地知道何时能进，何时该退，何时需忍，知道何时可以退为进，虽不知她心中的目的是什么，却可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细心经营的，有美貌有才智有功夫也有手段，白珍珠的确担得起“第一才‘女’”这个名号，她欣赏这样的对手，有这样光华四溢的人在身边，也难怪曾经的白琉璃会被世人骂得一文不值。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修罗毒医的名号不是虚的，她欣赏谁时便会与其多玩会儿，待她兴头过了，她想要何时捏碎对方的喉咙都是随时的事情，正好她现在身手需再磨磨，与一个她欣赏的人多玩玩也不错。

    何况她为人不喜张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到对方非死不可的地步她一半不会急着将她‘逼’入死路，狗急尚且会跳墙，何况是人，白珍珠这么聪明漂亮的一个人最适合用慢火炖，才能将她真正的品‘性’慢慢炖出来，慢火炖“人命”，最有趣不过了。

    “咳咳——”终于，这个看似姐妹情深的气氛被一道低沉的咳嗽声打破，白珍珠似乎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穆沼，很快地褪下了面上的羞赧看向穆沼，很是礼貌道，“穆大少爷。”

    “哎，想来珍珠姑娘这是在怪穆某前几日和你抢了马车，所以故意无视穆某的存在，若非不是穆某这一声咳嗽，只怕珍珠姑娘直到离开时都不会注意到穆某坐在这儿。”穆沼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以示自己被忽视的忧伤，不过很快又换成了他寻日里玩世不恭的笑意，在白珍珠就要解释时抬起手中的折扇堵住了她的话，“别，珍珠姑娘可千万不要解释什么，穆某知道的，穆某今日来也不是来听珍珠姑娘解释的，主要是来和白家主磋商大事的，若是可以的话，请珍珠姑娘移步怎么样？当然要是珍珠姑娘硬是想留下来听也没什么不可以。”

    “……”穆沼好似在自己家一般不给颜面的叨叨叨让厅中的所有人汗颜，白珍珠本就恨极的心在听到穆沼的话后险些再次喷发，却只能微微一笑道，“既是妹妹的大事，我便留下听上一听，以免妹妹自个儿拿捏不定主意，是吧妹妹？”

    “既然姐姐想听，那便一道坐下听听穆大少爷究竟说的什么大事。”白琉璃走回主位，衣袖一撩坦然入座，不忘欣赏白珍珠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这个位置，白珍珠一辈子都休想坐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冷面男要娶白家主这事。”穆沼轻摇折扇，一点也不急地慢悠悠道，好像真的如他说的一样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这又是事关终身的大事，“若是穆某没有记错的话，穆某这是第三次向白家主说媒了吧？”

    白琉璃但笑不语，微微颔首，穆沼啪的一声一掌轻轻拍到身边的小几上，满意道：“那好，那小爷就先废话不多说屁不多放，就先总结地问一句话，白家主，这‘门’亲事你到底答不答应？答应的话小爷就不再废话，若是不答应的话，就让婢子准备个木盆来，省得白家主到时嫌小爷口水淹了你。”

    穆沼的言行举止让周围一干人都微微皱眉，只有白琉璃在浅笑，白珍珠神‘色’冷冷。

    “白某此生只嫁一个终此一生只娶白某一妻，只待白某一人好的男人，不收通房，不纳小妾，白某对自己未来夫君的这个要求想来穆大少爷是知道的，不知穆大少爷有无如实转达给王爷？”白琉璃用眼角的余光瞟着白珍珠放在膝上倏地紧握成拳的双手，笑得眼角勾出细长的笑纹。

    “何止是传达了，简直就是一字不差连白家主说这些话时什么脸‘色’什么表情都一五一十地跟那个冷面男说了。”穆沼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抽’出一张叠得方正却有些巴巴皱的米‘色’宣纸递给白琉璃，“白家主自个儿瞧瞧便知道他的想法了，虽然这纸张在穆某怀里皱是皱了些，可好歹还能看，白家主就将就着看看吧。”

    穆沼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朝白琉璃挥着手中的宣纸，完全没有起身将纸张拿到白琉璃面前的打算，还是站在他身后的婢子眼疾手快趁她们的大小姐发怒之前上前接过穆沼手中的宣纸，连忙双上呈上给白琉璃，白琉璃似乎完全不在意穆沼不修边幅的态度，只是淡笑着接过婢子呈上的微皱宣纸，打开，一股墨汁的清香便扑鼻而来，一副笔力遒劲又不失优美姿态的行书便跃然纸上，只一眼便令人心清神怡。

    四五寸大小的米‘色’宣纸上，不过简单几句话，却令白琉璃微微怔神，百里云鹫，装得这么认真，倒真像真心想娶她为妻一般。

    “姐姐方才不是说担心妹妹自己一人拿捏不定主意么？那现在就请姐姐替妹妹瞧瞧这封信，看看这信上的内容妹妹是否能信。”白琉璃看罢将纸张对折，看向面‘色’不佳的白珍珠问道，白珍珠在看到穆沼将信纸从怀中拿出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些坐立不安，目光紧紧盯着穆沼手中的信，若非她的自制力足够，只怕她早已上前将那封信夺到手中，只因她比白琉璃更想知道信中内容。

    白琉璃说着将信轻轻往前一递，候在一侧的婢子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将信拿到了白珍珠面前，信就在眼前，白珍珠再也抑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心，急急将信接过，打开，双手猛地一抖，眸光晃动。

    只因那还散着淡淡墨香的寥寥几行字：吾，百里云鹫，终吾一生，得一人心，白首不离，不纳妾室，不收通房，若有违此誓，定天诛地灭。

    在书信的右下角落着百里云鹫的名姓，还有一个腥红的指印，颜‘色’鲜‘艳’，必是刚印上不久，若是细心，还可看得出那枚指印是用鲜血印上的。

    遒劲优美的字体，动人的誓言，醒目的落款，醒目的指印，每一样都透着百里云鹫想娶白琉璃的真心，白珍珠的震惊与不甘是可想而知的，便是白琉璃也不禁这样明知虚假的誓言动容，在这个男尊‘女’卑封建‘迷’信的时代，有多少男人能为了一个‘女’子发下这样的誓言？更何况是一个根本就不爱自己的男人？

    寥寥几行字，让白琉璃愈发地想知道宁愿以如此誓言束缚自己也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嘶——”轻微的一声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响起，白珍珠竟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将让她手中那令生恨的书信生生撕裂成两半，白琉璃故作惊讶道琝鉬，“姐姐怎么了？难道云王爷在心上写了什么令姐姐不悦的话？还是姐姐认为云王爷不是妹妹此生的良人，所以替妹妹把书信撕了？”

    百里云鹫在白珍珠心中的地位，究竟重到何种程度，竟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啊，真是对不住了妹妹，姐姐一不小心将你的信撕坏了，还望妹妹莫怪姐姐才好。”白珍珠强忍着上前一举了结白琉璃的心，面‘色’凝重严肃道，“姐姐的确认为云王爷不是妹妹的良人，姐姐也跟妹妹说过的，妹妹也已经答应了姐姐的不是吗？”

    白琉璃的心中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竟让她猜不透。

    “哎哎哎，珍珠姑娘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忽然，穆沼又‘插’进话来，不忘举起手摇摇折扇以示他的存在，不满地盯着白珍珠，“穆某倒觉得白家主与云王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哦，当然，与珍珠姑娘和太子殿下的天造地设不是一条线上的，白家主凶恶破相，云王爷可怕丑陋，这不正是正正好的一对儿吗？不仅是配，还是绝配！云王爷不是白家主此生的良人，还有谁是？难道也是太子殿下？”

    穆沼的话令白珍珠将眉心蹙得愈来愈紧，穆沼这个突然回城的闲散公子哥，为何事事与她作对？这样的人若是成不了朋友而只能成为对手的话，她必要想办法将其除掉，像以往她除掉那些只会碍她事情的人一样，不管他身份如何，她都要想办法将他除掉！

    其余人等听到穆沼这么不知好歹地拿太子来说笑不由得紧绷起‘精’神，就怕哪里有耳朵把这大不敬的话听了去拖累他们遭殃，只有这三位主子心里想的和他们不一样，只见白琉璃像没有听到穆沼与白珍珠的话一般，只淡淡笑道：“白纸黑字红手印，白某的第一个条件，云王爷是答应了。”

    “难得白家主今儿没有一张口就是拒绝的话，难道白家主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终于想通了这辈子若是不嫁百里云鹫这个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的男人，这辈子可能就再也嫁不出去了？”穆沼挑眉笑问白琉璃，直白的话完全似乎完全不将白琉璃当个‘女’人看。

    “或许穆大少爷说得不错。”白琉璃不介意。

    “那就是说冷面丑男人有希望了？”穆沼将眉‘毛’挑得更高，继续道，“白家主说了第一个条件，那么便意味着有第二第三个条件，说吧，穆某听着的，若是冷面男都能接受并答应白家主的条件，白家主就赶紧嫁吧，省得穆某总是要来这白府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穆某想向白家主求亲呢，幸好穆某今儿聪明了，一路声明而来才没让众人误会。”

    “……”众人无语，就在白琉璃‘欲’开口时，白珍珠忽的走到她面前，担忧地小声问道：“妹妹不会是真的想嫁云王爷的，对吗？妹妹可是答应过姐姐的。”

    白琉璃这重新活过来之后究竟变了多少，脑子变聪明了多少？方才有那么几瞬间，她觉得白琉璃似乎知道了全部的事情，甚至连她心中的那一向埋藏得极好从不向人说起的想法似乎都猜得到，否则她不会故意在她耳边提云王爷的事，否则她也不会在穆沼再来为云王爷说媒的这日当众答应将她许配给夏侯琛！

    她要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日子！她要的只是那一个人！不是权力也不是地位更不是夏侯琛的侧妃！白琉璃让她得不到她的所爱，那么她就让白琉璃尽快去见阎王！

    可她又不大相信，就连福妈都没看出她的这个想法，白琉璃就算变得再怎么聪明也不会猜得到她心中所想，白琉璃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怕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从她那淡而虚假的笑意便可知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愚蠢白琉璃的心思，看着白琉璃那双总是含着淡淡笑意似乎万事不惊不惧的眼睛，她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她与白琉璃之间无需再用虚假的姐姐妹妹来相称，只是她没想到白琉璃会比她料想的更早有动作，以致她失了如此大的策，她本以为她可以收到白琉璃被夏侯琛收做侧妃的好消息，却不知自己被白琉璃摆了这么重的一道，算计她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

    白琉璃，我可让你死第一次，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姐姐别急，先听听我的第二个条件，只怕云王爷听了我的这第二个条件后再也不想和我沾上关系了。”白琉璃轻轻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白珍珠，话虽是对她说，却未抬眸看她一眼，只是看向穆沼，道，“云王爷曾说过，聘礼由白某自己来点，没错吧，穆大少爷？”

    “没错。”从云王府出来之前那个冷面男的确这么说过。

    “白某所要的聘礼很简单，穆大少爷可‘挺’清楚了。”

    “等等！就穆某自己听，就怕回去说了那个冷面男不信，得叫个人一起来听才行。”穆沼忽然抬手打断了白琉璃的话，而后将合起的折扇啪地打在手边的小几后指向厅外的方向扬声道，“听风还不赶紧进来听听你未来‘女’主子点些什么聘礼！？”

    一开始就站在会客厅外‘门’边没打算走进厅子的听风听到穆沼这么一吼，就算不想出现也不得不出现，谁让沼少爷尽干些明明丢人却又十分惹眼的事，令他都想离得沼少爷远远的，以免他自己日后行为也不正常，听风跨入‘门’槛后向白琉璃和穆沼微微躬身，却独独排除了白珍珠。

    “好了，白家主可以说了。”穆沼看着听风在他身旁站定之后才咧着笑容向白琉璃点头道。

    “请穆大少爷和听风公子将白某提到的聘礼一五一十地传达给云王爷。”忽有一阵秋风扫入厅中，轻轻拂动白琉璃发梢的小银铃，随即响起轻而悦耳的叮铃声，“若是云王爷能照白某提点的聘礼来下聘，白某便答应嫁给云王爷，一生一世，白首不离。”

    “不过只怕白某想要的聘礼，王爷给不了。”

    *

    云王府，斜照的太阳将银‘玉’湖染成橘‘色’，湖面上，一叶小舟在静静的水面上划开一道长长的涟漪，划破静美的黄昏镜中景，偶有一只小鸟儿飞过，本想在小舟的乌篷上作停，飞低之后才发现乌篷上的纯黑海东青，顿时惊叫一声又高高飞走了。

    百里云鹫坐在船头，手里捧着一杯茶，注视着西天际的斜阳，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望月摇着桨，他只静静地坐在船头，一动未动，安静得像尊石像，良久，直到他手中的热茶渐渐没了温度，他才背对着一直静坐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的听风淡淡问道：“琉璃要何聘礼才肯嫁本王？”

    “白小姐说，她要的聘礼，爷给不了。”听风被百里云鹫突然对白琉璃这亲昵的称呼有些不适应，想着白琉璃的话，有些不安道。

    “说吧。”百里云鹫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第一，爷的血。”听风有些惴惴，这白琉璃可真敢开口。

    “然后？”百里云鹫微微抬眸，一直无感的瞳眸有了轻微的变化，只不过掩在面具之下无人见到而已。

    “第二，爷的‘肉’。”听风皱眉，额上冒出薄薄的冷汗，这还是聘礼吗？

    “还有？”百里云鹫挑挑眉，语气似乎带了淡淡笑意。

    “第三，爷的……眼睛……”说到最后，听风的声音竟微微发颤，忍不住抬手沾了沾额上的细汗，眉心紧皱，眼‘露’嫌恶。

    白琉璃这个大恶‘女’，这哪里是在要聘礼，明明是在要爷的命！她压根儿就不想嫁给爷！

    “原来琉璃想要的是我整个人。”百里云鹫淡淡笑出了声，拍板，“好，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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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选日子，夜有访客来

﻿    粼粼‘波’光中，乌篷小船猛地动‘荡’了一下，听风下意识地抬手扶上乌篷以稳住身子，百里云鹫则仍静静地坐着，不惊不诧，身体甚至摆都不摆一下，就像小船方才那猛地动‘荡’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一般。舒悫鹉琻

    站在船尾摇桨的望月脸‘色’冷冷，看向乌篷之中从正好容一人躺下的小矮榻上摔下的穆沼，声音亦是冷冷：“不想坐就滚。”

    穆沼不动，百里云鹫不动，唯听风神‘色’有变，提力垫脚踩过乌篷顶，来到望月身边，一边接过她手中的船桨一边蹙眉低声劝道：“望月，在爷的面前你就少说一句不行！？”

    望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听风，松手，站在船尾向坐在船头背对着她的百里云鹫微微垂首冰冷却恭敬道：“爷，望月身有不适，先行离开，望爷准可。”

    穆沼仍面朝下躺在船板上不动，听风紧紧蹙眉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百里云鹫头未回地淡淡应道：“去吧。”

    “谢爷。”望月冷冰冰地将少之又少的话说完，飞身离开了小船，竟是脚尖点着湖面飞掠到湖岸！仿佛她一刻也不愿意在小船上多呆，或者说，她一刻也不能忍受穆沼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小船上的气氛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只听得船桨拨开湖水发出的哗哗声，不过少顷，穆沼从船板上蹭地坐起身，再蹭地钻出乌篷，一边捂着自己的腰一边惊讶地盯着百里云鹫，一脸的费解，继续着方才他摔下小矮榻的举动，仿佛方才望月的不快与离开不曾存在过，他依旧将他的反应及动作完美地衔接上。

    “百里云鹫你疯了！？你真要拿你的命来下聘！？”穆沼看着百里云鹫那黑乌乌的背影，很是想在上面狠狠地踹上一脚，终还是没有抬起脚，“就算你真的在她的身上看得到颜‘色’，她真的值得了你这么做！？”

    平日里玩笑归玩笑，倘若有谁敢伤这个冷面男，就算刀山油锅他也绝对会替他报这个仇，不过前提当然要是这天底下有谁能伤得了他，白琉璃开出这样的聘礼，究竟怀的什么居心？若她也是个居心叵测的小人，那么就休怪他手下无情了。

    “阿沼这是聪明一世愚钝一时吗？”有风轻撩起百里云鹫的衣袂，将他的声音吹得轻散，“而且阿沼真是看得起我，我一向最是贪生怕死，怎么可能拿我的命去做这种小事。”

    穆沼皱眉咀嚼着百里云鹫的话，而后眉心蓦地舒展，又恢复了他寻常玩世不恭的笑脸，笑得眼角笑纹深深，拖着尾音长长得“哦”了一声，随后蹭到白里云鹫身边，用力将他往旁边挤，硬是生生挤出一个位置，才满意地坐下。

    “沼少爷您能不能别‘乱’摇？这船桨可不好摇。”在船尾摇桨的听风重重叹了一口气，穆沼哈哈笑了两声将他完全无视。

    “不过说真的，这娶妻可是一辈子的事，你真的要娶白琉璃当你的妻子？”穆沼坐在百里云鹫的身边，身上那闪耀着富贵气息的绛紫‘色’傻袍将百里云鹫素淡的黑袍衬得黯然无光，然那并排着坐在一起的两幢身影却又完全不失违和感，此时的穆沼微微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着百里云鹫，盯着他脸上的鬼脸面具。

    “我不是阿沼，心里‘妻子’这个位置一直为一个人封存，对我来说，娶妻不过一件小事而已。”百里云鹫没有看穆沼倏然变得有些‘阴’沉的神‘色’，淡淡笑道，“望眼整个溯城整个泽国，有谁敢把‘女’儿嫁给我，有哪个姑娘家敢嫁给我？如今不过是聘礼刁钻了些，可好赖也有姑娘敢嫁给我这样的人了不是？难道要我像阿沼一样，待到年老时当鳏夫？”

    “阿沼今儿不是让全城百姓都知道了我与白姑娘是绝配吗，既然是绝配，当然就要配在一起不是吗？”百里云鹫的声音低浅冷淡，就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偏偏这的的确确是他的娶妻大事。

    穆沼忽然往后仰倒，双手垫头躺在船板上，望着被晚霞染透的苍穹，脸上再无丝毫笑意，只是望着天空形状千变万化的云霞，仿佛看着爱人一般，眼神变得无限温柔，自言自语道：“小事吗？鳏夫吗？呵呵，或许我真的适合当一辈子的鳏夫。”

    穆沼说着，慢慢闭上了眼，一向喜欢叨叨废话的他竟变得安静，听风垂眸看着船桨摇开的涟漪，无声地叹了口气，六年过去了，沼少爷还是放不下。

    “‘欲’娶她为妻，一是因为她的特别，一是因为夏侯琛，再有就是承人之恩还人恩情而已。”百里云鹫亦微微抬头看向云朵变化无穷的苍穹，淡淡的声音面具后微微回响，“想要将她从这世上抹除的人不少，既能全了我的目的又能还人恩情的最好办法就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她呆在云王府，呆在我的身边，如此一举三得的好办法，我何乐而不为？”

    “白致的恩？”穆沼闭着眼，过了片刻才问道。

    “嗯，他让我在未来的某一天，替她保住他‘女’儿一命。”

    “他倒是预料得到未来的某一天她的‘女’儿会有‘性’命之忧？”穆沼再睁眼时又是满眼满脸的笑意，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只听他皱眉不解道，“那不对啊，白琉璃可是死过一回的人，之前你不是没有收到禹世然小动作的情报，那之前你为何不救她反而现在才想起要还白致的恩？若白琉璃没活过来，白致的这恩情岂不是打了小水漂？再说了，你这是强娶，明显着白琉璃不想嫁给你，娶妻在你眼里是小事，可在‘女’人眼里就是一辈子最大的事情。”

    “阿沼你是知道我的，我只救我想救的人，不管他是该死还是不该死，不管恩情不恩情。”百里云鹫说得无动于衷，似乎别人一辈子的大事在他眼里也不过芝麻大的小事，“我亦从不管别人心中所想，她愿意与否，开心与否，幸福与否，皆与我无关，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冷血。”穆沼翻翻白眼，“你就直接说之前白琉璃的命你没兴趣救就得了，还拐什么弯，那你这次为什么不仅救了还想起要以娶她来还恩情起来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在你的手下可从来只有死人，还没见过你这么大发善心的。”

    然穆沼还未等百里云鹫说话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哦，我想起来了，找个同类是吧？得得得，你这别致的想法我无法理解，既然你觉得娶妻是小事，那你就娶吧，跟我说何时下聘吧，让我也去凑个热闹。”

    “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子时，还劳阿沼再跑一趟白府，跟白姑娘说一声下聘的日子，好给她一个准备。”百里云鹫说得体贴，就像刚刚他没有说过那冷冰冰的话一般。

    “这么速度！？”穆沼猛地坐起身，一脸的惊讶，手掌啪啪地拍在百里云鹫的肩上，瞪大了眼睛道，“我还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好！小爷就为你再跑这么一趟，谁叫小爷喜欢看热闹，这次的热闹也绝对的好看！”

    “得了，听风，赶紧的，将船调头，将小爷送到岸边上去，小爷可不是望月那个冷‘女’人喜欢让水湿了自个的鞋。”穆沼头也不抬地向听风吩咐道。

    白府，珠‘玉’阁。

    白珍珠由会客厅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便屏退了所有的婢子，一脸满是凌厉的神‘色’令婢子们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敢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乖乖的退下，‘私’下猜度主人的心思。

    白珍珠走进自己的屋阁，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倏地便拔剑出鞘，双手因愤怒与不甘而不停颤抖，心口大幅度起伏，如疯了一般执着长剑在屋中胡‘乱’挥舞，利刃划破了帐子帘子她都毫不在意，好像要将这屋中所有的一切都毁了才甘心。

    “姑娘！”福妈走进白珍珠的屋阁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胡‘乱’舞剑的白珍珠和散落一地的碎布，不由心痛地低喝一声，白珍珠在听到福妈的声音时微微愣了楞神，而后看向手中的长剑，蓦地又将长剑丢到地上，伸出双手将面前桌上台子上的瓷杯瓷壶瓷具一率扫番在地上，顿时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整间屋阁，只见白珍珠真真如疯了一般完全不在乎手上被瓷片划破的伤口，在屋中急躁地来回走，最后竟将桌椅板凳也一并掀翻在地。

    &nb琝鉬sp;“姑娘！你冷静点！”福妈叫着无用，连忙上前钳制住白珍珠狂躁得无处安放的双手，用力抓紧，试图通过手腕的疼痛唤回白珍珠的理智。

    “啊——！”白珍珠盯着眼前的福妈，眼神涣散无焦距，良久，当她眼里福妈的影像慢慢变得清晰时，她仰头喊叫了一声，最后无力地靠在福妈的肩上，惹得福妈心揪得疼，忙以脚挑起一张椅子，摆正，让白珍珠坐了上去。

    白珍珠闭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福妈想说什么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过了会儿，白珍珠以手指压了压生疼的眉心，缓缓睁开了眼，眼神黯然无力却狠毒凌厉。

    “姑娘，恕老奴多嘴一句，太子殿下——”福妈开堪堪张嘴便被白珍珠抬手打断，“我知道福妈想说什么，不必劝我什么，夏侯琛，我不会嫁。”

    福妈吃惊过后是平静，“那姑娘想要怎么做？”

    “暂时不知，福妈，我心有些‘乱’，让我一个人先静一静。”白珍珠说着，敛了眼中的凌厉，疲态随即覆盖而上。

    “那好，老奴让人来清扫一下，姑娘先好生歇着。”福妈温和道，白珍珠点了点头，又阖上了眼睛。

    福妈在走出屋阁时，一名年轻的婢子小跑而来，在看到屋中满地的狼藉后猛地震惊，随后立刻垂首恭敬道：“奴婢青儿见过珍珠小姐。”

    “什么事？”白珍珠声音冷冷。

    “回珍珠小姐，街上又闹腾起来了，听说是云王爷明儿子时要来咱白府下聘。”婢子回答得小心翼翼。

    白珍珠蓦然再睁眼，五指倏地拢紧，指甲嵌入掌心竟溢出血‘色’来！

    正大街上的百姓又沸腾了起来，长长的正大街今日第二回被百姓围得满当当的，皆垫脚探头想要一看热闹的究竟。

    仍是今儿白日那个十数人的方队，只不过他们顶头举着的字已经换了，不再是“大恶‘女’配鬼王爷绝配”几个醒目的大字，而是再翻一倍大更加醒目的新书写上的字，“鬼王爷明日子时向白府下聘”，不仅如此，还有人在方队的前后左右敲锣打鼓以吸引周围百姓的目光，方队中的年轻汉子更是一遍又一遍大声喊着顶头上字的内容，似乎要以此排场将整个溯城都走过一遍才甘心，生怕漏了谁不知道这一消息一般。

    穆沼这一次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坐在临街的茶阁盯着，时不时童涯跑过来向他汇报情况，他便悠然自得地翘着‘腿’喝茶，这样就不怕谁个不知道冷面男要给白府下聘的消息了，他就是要把消息撒得大开，让热闹更热闹一点。

    太子府。

    “本殿想要捏在掌心里的人是白琉璃！说，为何变成了白珍珠！？”夏侯琛气得发抖，狠狠地删了青山几个耳光后又在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怒火仍未消，“还有外边说本殿要娶白珍珠为侧妃的传言又是怎么回事！？”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方才向殿下禀告的确确实实是今儿在白府发生的事情，属下万万不敢对殿下说谎。”青山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在夏侯琛面前跪好，一低头，便有血从他鼻子不断往下滴落，他却没有擦的打算，甚或说他不敢在此时做任何动作，因为任何举动都有可能让他受更多的皮‘肉’之苦，“至于传言是何时流散开的，属下的确不知。”

    “句句属实！？你当本殿是蠢的吗？以白琉璃那颗猪脑子会有算计本殿的本事！？会想出利用留言让本殿收不回这盆泼出去的水只能依她的计娶白珍珠为侧妃的办法吗！？”夏侯琛又是一脚踹在青山的身上，在看到地上的血渍是毫不动容，依旧暴怒着。

    “殿下，属下以为，娶得白珍珠要比娶得白琉璃更好更有价值。”青山忍痛且顶着很可能被夏侯琛一怒之下一剑刺死的危险再次跪直身，耿耿忠心道，“白致将军夫‘妇’在世时对白珍珠的疼爱并不比白琉璃少，爷想要的东西，许不定白珍珠也知道，况且白珍珠被称作第一才‘女’，她的才智，在日后必然有帮得到殿下的地方，而白琉璃在殿下手中不过一个只有一次用途的废物而已，如此做比，娶得白珍珠要比娶得白琉璃要强上百倍。”

    “青山说的句句发自肺腑，望殿下深思。”青山一口气将想说的话说完，向夏侯琛重重磕了一记响头，不再直起腰。

    这一次，夏侯琛的脚没有在落到青山身上，而是微微眯起眼像一点点看清青山的忠心一般紧紧盯着他，“这么说，这还‘阴’差阳错地给本殿添了一件好事吗？”

    “是的殿下。”青山不敢有迟疑。

    夏侯琛沉默良久，才冷冷道：“那好吧，反正本殿这后院不在乎多一个‘女’人，谅白珍珠也不敢在本殿眼皮底下掀起什么风‘浪’，本殿就相信你这么一回。”

    在青山磕完头直起腰时，夏侯琛眼神变得‘阴’佞，“可若是白珍珠敢整出个什么事，你就以死抵罪！”

    “是！殿下！”夏侯琛的眼神‘阴’佞得太过可怕，令青山都不敢直视。

    “那个办事不利的‘肥’婆子，‘交’给你去办了。”

    “是。”

    “还有她的全家，本殿不喜欢和办事不利的人有关系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夏侯琛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他要抹掉的不是一家人的‘性’命，而像是踩死一只蝼蚁一样微不足道，令青山心中寒意浮生。

    夜已深，弦月高挂，热闹了一日的溯城安静了下来，整座城池几乎都熄了灯火，唯有富贵人家的府邸‘门’前的风灯还在摇曳着灯光，偶尔听闻几声狗吠声，更夫敲梆的声音由远处传来，隐隐约约，更显溯城入夜之后的安静。

    一顶乌面软轿便在这样静寂的夜中静静地往云王府的方向摇去，不打灯，亦听不到轿夫的脚步声，便这么悄无声息地往云王府的方向靠近。

    软轿在云王府‘门’前落地时，一名身披黑‘色’斗篷，都戴风帽的‘女’子从轿中走了出来，轿夫立刻抬轿退至黑暗处。

    ‘女’子只身一人，没有婢子或婆子的陪同，只见她脚步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稳稳地踏上云王府‘门’前的石阶，抬起纤纤柔荑抓住‘门’上的衔环，轻轻地叩响了紧闭的大‘门’。

    静寂黑夜中，即便是轻轻的叩‘门’声都显得尤为清晰，可许久都未见有人来开‘门’，‘女’子似乎未有放弃并离开的打算，继续轻轻叩响衔环。

    忽然有‘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紧闭的厚重大‘门’由里打开了一道缝儿，‘露’出一颗年轻家丁的脑袋，‘女’子立刻开口，只听她的声音温柔且好听，“深夜叨扰实为抱歉，还劳小哥代为向云王爷通传一声，道是故人来访。”

    ‘女’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如对待宝贝般小心翼翼又有些不舍地递给‘门’里的家丁，“小哥将此物‘交’给云王爷，王爷一看便知是谁人来访了。”

    只愿，他还记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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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无情语，竹蜻蜓的梦

﻿    传闻泽国的东边有一个四季盛开着繁‘花’的山谷，繁‘花’如海，蝶旋其间，宛如人间仙境，更相传这山谷深处住着一位美丽的仙子，正因仙子的存在，繁‘花’才会四季盛开。舒悫鹉琻

    然这片美如世外桃源的山谷却不是寻常人能靠近的，山谷的周围常年四季弥漫着浓浓的白雾，但凡有靠近的人都会觉得呼吸困难，越往里走便越觉不能呼吸，世人皆传定是住在山谷里的仙子不想受凡人打扰，遂散下了这一片白雾。

    起初还有人想一探山谷中的究竟，但随着人们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久而久之，无人再想着进入山谷，只偶尔听到有人说某一日在山谷边看到了仙子，白衣如雪，美丽非凡。

    忽有某一天，山谷周围的百姓有传，他们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矫健的男子背着一名六七岁大的小‘女’娃闯进了布满浓雾的山谷，久久不见他们出来，当百姓都以为那名男子和小‘女’娃都死在有毒的雾气里时，男子却背着小‘女’娃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后有人传，那名英俊刚毅身姿矫健的男子与泽国的英雄白致大将军十分相像，那他背上的小‘女’娃一定是白将军的爱‘女’白琉璃。

    那些百姓不知，他们所见到的男子真真便是将军白致，他背上的小‘女’娃也的确是他的‘女’儿，不过并非白琉璃，而是白珍珠。

    也就是在白雾山谷中那不过短短一日的时间，却成了白珍珠这一辈子最美好的最令她想要珍藏的时光，那片美丽的山谷，也成了她这辈子最向往的地方，因为在那儿，她遇到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尽管当时的她还那么年幼，可她却已深切地知道什么是温柔。

    那是一片美丽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山谷，一望无际的‘花’海，扑鼻的是满满的‘花’香，令她才刚刚恢复了力气便兴奋地往‘花’海里冲，因为她高兴的忘乎所以，跑着跳着，她在一片竹林里‘迷’了路，竟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回到爹爹身边的路，于是，就在她无助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时，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令她想也不想张开双臂就想往那黑影身上扑，奈何那黑影非但没有接住她，反而往旁侧了侧身子，让她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身为白家小姐的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顿时却不哭了，抹了一把哭得像‘花’猫一般的小脸，立刻转过身，再次扑向那个黑影，结果仍然是摔个狗啃泥，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怒了，跺脚指着那黑影怒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扶我一把吗！？”

    也是在那时，她才看清那个黑影的模样，宽肩窄腰，身材不高，身子板有些单薄，一身黑衣裹在他身上衬得他有种羸弱的味道，然他的脸上竟戴着一张白惨惨没有五官也没有任何装饰的面具，只在眼睛的地方打着两个小孔，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让她更想知道他的脸长什么模样。

    只是不管她怎么凶他怎么问他怎么跟他说话，他就是不说一句话，似乎只是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走了，她害怕自己一个人被留在‘阴’森森的竹林里，便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他的脚步看着明明很快，但奇怪的是她短短的‘腿’都能跟稳他的脚步，好像他故意在等着她一般，让她因‘迷’路而慌‘乱’的心慢慢变暖。

    她不知跟着这个不说话的哥哥走了多久，只知道渐渐地她又闻到了馥郁的‘花’香，在她看到那一大片美丽的‘花’海时，男子倏地停下了脚步，而后她便听到了爹爹紧张的声音远远传来，让她高兴地往前猛冲了几步，在比她还高的‘花’丛中将手高高举起并来回摇动，大声应道：“爹爹！我在这儿！”

    也在那时，小小的她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冷冰冰不说一句话的哥哥是带‘迷’路的她来找爹爹的！可当她回过头时，眼前哪里还有那个冷冰冰哥哥的身影，她又跑回刚刚走过的地方，忽然脚下踩到一个硌脚的东西，令她不禁弯腰拾起，竟是一只竹条编成的蜻蜓，竹条的颜‘色’还很青，证明是刚编不久的。

    这是那个哥哥留给她的东西吗？可是那个哥哥在哪儿呢？

    忽然头有些晕了，爹爹说过她生病了，不能随便‘乱’跑，爹爹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了爹爹惊讶的声音，“云小王爷？”

    云小王爷？那个哥哥吗？好温柔的哥哥呢，还给她留了一只小蜻蜓……

    白珍珠站在云王府的大‘门’外，心绪飞得很远很远，便是连她面前紧闭的大‘门’重新打开，那名去而复返的年轻家丁扯着“呃呃啊啊”的声音在她面前晃晃手她都没有发现，家丁皱眉，无法，便敲了敲‘门’，突起的敲‘门’声将白珍珠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来，仍然只是回忆……

    只见年轻的家丁舞着双手向她比划着什么，一会又做做往里请的动作，嘴里只发出呃呃的声音，就是没有说出一句甚或半句话。

    “王爷请我入内吗？”白珍珠看懂了家丁的手势，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地问道。

    家丁用力点了点头，将半扇大‘门’稍微打开了些，再次向白珍珠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白珍珠显然有些紧张，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才抬脚跨进了云王府的‘门’槛，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重重阖上。

    白珍珠紧张得有些不能自控，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使得她不得不双手‘交’握才令她微微颤抖的五指渐渐平静下来，紧随着在前打着灯笼给她带路的家丁身后。

    她终于能见到他了吗，像十一年前那样，只有他和她。

    家丁没有将白珍珠领往会客厅，而是领往前院的‘花’园。

    深秋的季节‘花’园里只有落了叶的枯枝，加之是深夜，在风灯昏黄的火光照映下显得异常萧索，百里云鹫便坐在本该繁‘花’围簇的石椅上，背对着‘花’园入口，就这么背对着正走入‘花’园的白珍珠坐着。

    家丁在到达‘花’园的月‘门’时便不再往里走，白珍珠一人走过月‘门’，每靠近百里云鹫一步，她的脚步就愈钝一分，心跳也愈快几分，静寂的夜里，她似乎能听到自己心口那砰砰直跳的声音，或许只有见到他时，她早已不知心跳为何物的她才觉得她还活着。

    不过一面而已，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他有如此强的执念，或许是在那之后她的世界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变化，她再也不能相信身边人的真心与温柔，他是她记忆里唯一让她觉得真实的温柔，她独独能相信的能回忆的只有那一日那一面小小的温柔而已，因为只有他不是她身边的人，只有他不是本该在她生命中出现的人，他的温柔不是虚假，因为那只小小的竹蜻蜓在被她真实地握在手里，是那只小小的竹蜻蜓伴她度过无数个内心煎熬痛苦的夜晚，她时常想，他无声的温柔会不会再在她身边出现，只对她一个人而温柔。

    可是她知道这可能‘性’很小，即便她知道他是谁，她却没有勇气地站到他面前问他一句，你是否还记得当年的那只小小竹蜻蜓，因为她害怕听到他的答案，倘若他的答案是“不”，那她这么些年的独自暗想该是多么的可笑。

    或许说，她是在等，等他将他的温柔再次送到她身边，莫说他心中有她的一席之地，只要他想得起她，不管世人看法如何，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可是，他偏偏将他的温柔给了白琉璃！那个让她怨恨的白琉璃！不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所以，她终于忍不住来见他了，尽管她从未见过他的容貌，尽管他或许只是她心中构想的一个梦，她也要问清楚，当年为何要救她，为何要把竹蜻蜓送给她，若没有这些，他的温柔就不会在她的心中停驻，她如今就不会如此放不下。

    “不知白二小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百里云鹫似乎不打算转身，只是背对着白珍珠声音凉凉淡淡，“白二小姐就不怕明儿外边会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吗？”

    百里云鹫张口的一个“白二小姐”让白珍珠砰砰直跳的心在一瞬间近乎停止，震惊与苍白瞬间漫上她美丽的脸庞，因为“白二小姐”这个称呼琝鉬对于白珍珠来说是一种羞辱，她明明比白琉璃年长几个月，可她偏偏只能做二小姐，二小姐这个称呼无疑是在给她的名声抹黑，尽管“珍珠小姐”这一称呼有失礼数，却实实在在比“白二小姐”要好得多。

    白珍珠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百里云鹫的背影，心口如被人重重捶了一拳一般生生的疼，他竟然叫她……白二小姐！？怎么……可能！？

    “臣‘女’珍珠，见过云……小王爷。”白珍珠将头上的风帽翻下，婉转好听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淡淡的凄婉，令人心醉。

    “云小王爷，真是个久远的称呼。”百里云鹫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淡淡一笑，“白二小姐还未有说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臣‘女’前来，是想要答谢十一年前，王爷对珍珠的搭救之恩。”白珍珠脸‘色’白了白，神‘色’受伤。

    “本王未曾记得何时搭救过白二小姐。”百里云鹫依旧没有回头，冷淡的态度让白珍珠狂跳的心慢慢冷却，眼神受伤地大声反驳，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婉形象，“我不信！若是你不记得，你为何会让我进到府里来！？”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怎么能不记得！？

    “不是白二小姐让家丁拿了东西给本王看吗？本王看到了曾经熟悉的东西，请白二小姐进府应该是合乎常理的事情吧？”百里云鹫说着，将那只竹编蜻蜓捏在指间，抬手，在白珍珠的视线里微微摇晃。

    只见那只竹蜻蜓全然变了颜‘色’，已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色’彩，灰褐的颜‘色’能看出它的年岁不短，竹子表面异常光滑，由此可看得出白珍珠将它收藏得有多好，也可看得出白珍珠有多珍视它。

    “这是……你当年特意留给我的东西。”编贝般的白齿微微咬住下‘唇’，白珍珠目光柔和，声音却异常苦涩。

    “呵呵……”百里云鹫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嘲讽，“本王这辈子从未给人送过东西，不过这只竹蜻蜓的确是出自本王之手，而它之所以会在白二小姐手里，必是白二小姐捡了本王不要了的东西。”

    捡了……不要了的东西！？白珍珠圆睁的瞳孔里是难以名状的震惊，近乎崩溃，仿佛美丽的‘玉’盘被打碎，像是美好的回忆被人生生撕裂，令她双‘唇’不断发颤，“那你当初为何会带我走出竹林！？”

    “本王说过，本王从未救过任何人，同样，本王也未帮过任何人，白二小姐之所以会误会，只怕是因为这个东西。”百里云鹫说着，将指间那只竹蜻蜓拢在手心里，五指蓦然收紧，只听枯枝断裂的啪啪声在他的掌心轻轻响起，伴随着他凉淡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若是如此，那本王就替白二小姐毁了它，毁了这个让白二小姐误会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百里云鹫再张开五指时，被捏得粉碎的竹蜻蜓从他掌心一点点掉落到地，白珍珠本想上前夺回那只竹蜻蜓，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承载着她人生唯一一个美梦的竹蜻蜓四分五裂，就像她心中最美的回忆最美的期待被人生生捏碎一般，痛苦而可笑。

    原来将这份小小的回忆珍藏在心的只有她自己！原来她所想的一切是那么滑稽可笑！可笑她自诩聪明，竟会相信这种本就不可能存在的美梦！

    “呵，呵呵……”没有歇斯底里的吼叫，白珍珠只是自嘲地冷冷笑了几声，然后重新拉上风帽，向一直未曾回过头的百里云鹫微微垂首道，“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么臣‘女’便先行离开，深夜叨扰了王爷，还望王爷见谅。”

    白珍珠冷冷地把话说完，转身走了，眼里带着决绝的冷意。

    “听风，替本王送客。”

    白珍珠走后，望月自黑暗中出现，向百里云鹫恭敬问道：“爷，那个‘女’人留着可能会是个麻烦，要不要望月了结了她？”

    “不急，自会有人替我了结她。”

    “是，望月明白了。”望月说完，又归于黑暗之中。

    百里云鹫这才微微垂眸，看向散落在他脚边破碎不堪的竹蜻蜓，忽然抬手掀掉了脸上的鬼脸面具，以左手用力压着自己的左脸，深深弯下了腰，双肩突地一下又一下地发颤，好像在承受莫大的折磨一般。

    望月去而复返，表情依旧冷冰冰，声音却是有些紧张道：“爷，是否需要人来扶您回房？”

    “不用，你接着去准备聘礼吧。”百里云鹫将腰躬得更弯，声音有些黯哑，望月虽是不放心，却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退下了。

    良久良久，百里云鹫才伸手在脚边‘摸’索着拿起被他扔到地上的鬼脸面具，在脸上重新戴好后才直起腰，若是此刻他未有戴面具，定能清楚地看到他苍白如纸的面‘色’和满脸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不记得那年在百‘花’谷，白致带着他中毒不浅的‘女’儿闯过白雾‘迷’障闯进百‘花’谷里，然后他将白致时而清醒的‘迷’路‘女’儿带出那片只有他才可进入的竹林，完全与好感与同情无关，不过是觉得她会脏了他的地方而已。

    记得似曾有过这么一天，有一个人将他抱在怀里，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青绿竹条一边编着什么，一边温柔地对他说，鹫儿，娘给你编只竹蜻蜓好不好？

    那一日，百‘花’齐放，阳光和煦，蝶旋鸟鸣，他手里拿着那只青绿的竹蜻蜓在万‘花’丛中嬉笑奔跑，那个人便坐在屋廊下温柔地笑看着他，那只竹蜻蜓成了他所存无几的幼时记忆里最温暖最美好的梦，其余的，只有撕心裂肺的折磨与痛苦。

    他并不知道如何编织一只竹蜻蜓，可他却又时常将竹条拿在手，不知不觉地编就一只竹蜻蜓，却又很快扔掉，像想要扔掉不快的记忆一般将它丢弃，可偏偏，他由总是不由自主地让它出现在他的眼前。

    就像那个人一样，给了他最美好的回忆，却也给了他最痛苦的记忆，让他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常要忍受着她强加在他身上的折磨与痛苦。

    正因如此，他不知他对她究竟是爱，还是怨。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心绪，已不知多少年，他的双手不再不由自主地编织出那只带着他记忆的竹蜻蜓，却不想，今夜他却又见到了，那些经过年月冲刷已经慢慢沉入河‘床’的心绪之沙又倏地泛了上来，令他不得不弯下腰承受这份翻涌。

    百里云鹫抬手盖在自己的左脸面具上，自那一年开始，他没有再踏入百‘花’谷一次。

    不知繁‘花’是否依旧烂漫，不知那个人睡得是否还好？

    他就要娶妻了，若那个人仍在世，她是会笑，还是会怒？

    只是，这个世上从没有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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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下聘礼，十里红妆夜

﻿    短短半月内，溯城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炸开了锅，爱谈论各种事情的百姓不再仅仅只是茶余饭后坐下闲谈，而是从早早打开店铺摆上摊子走进市集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不停地与旁人谈论自己的所见所闻，外带发表自己的见解。舒悫鹉琻

    “大恶‘女’配鬼王爷，不愧是绝配啊，绝配。”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坐在闹市的某个墙角一边啃着路人施舍给的冷馒头，一边摇头晃脑道，“这自古以来还从没听说过有谁个‘女’子自个儿开口讨要聘礼的，如此也就算了，这讨要的聘礼还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对方的血‘肉’？啧啧，这大恶‘女’果然是大恶‘女’！当之无愧，当之无愧！”

    “而这鬼王爷竟然也敢下聘？啧啧，我真要怀疑这鬼王爷的脑子是不是小时候被驴过了。”路人从老乞丐身前走过，在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话是连忙加快脚步，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大胆子的骂鬼王爷蠢，这老乞丐也不怕被人听见，真是不想活了，赶紧走，省得沾了晦气跟着遭罪，只听老乞丐还在兀自叨叨，“更没听说过这下聘的时辰还选在夜里子时的，向来子时都是‘阴’间的东西出没最频繁的时辰，这是要下聘啊，还是下命啊？”

    “哎哎哎！小伙子你别跑啊，你听我说啊，今夜子时可不要出‘门’啊，小心撞到不该看见的东西丢了小命啊！”老乞丐摇着脑袋疯疯癫癫地说着，吞了嘴里的最后一口馒头后忽地抓住了从他面前走过的一名灰衣男子的‘裤’脚，他那怎么听怎么瘆的慌的话让男子连忙甩开了他，匆匆跑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各位都听我说了啊！今夜子时绝对不要出‘门’啊！小心给自己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啊！”老乞丐见男子急忙忙跑了，连忙也跑到了街上，吼完几句后见人就逮就瞪着眼睛神秘兮兮地重复着这几句话，顿时让整条街的人都避得他远远。

    虽然人人都当老乞丐是在疯言疯语，可那疯言疯语偏偏让人们心里瘆的紧，子时的确是那些他们凡人‘肉’眼看不到的魑魅魍魉出没最频繁的时辰，这鬼王爷为何偏偏选在这样的时辰下聘？而他真的拿他的血‘肉’和眼睛下聘！？

    难道鬼王爷和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是同类？选择子时下聘是想让他的同类来替他庆贺一番！？可可可，世上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吗？可是鬼王爷的眼睛会杀人是真真的事实，若他没有和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沾边，好端端一个人的眼睛怎么可能看人一眼就能将人杀死！？

    今夜子时还是关‘门’闭户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动都不要起好奇心，更不要打开‘门’窗去看，以免真的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到家里来，就算是无稽之谈，可这世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更何况是可怕的鬼王爷眼睛会杀人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白府‘药’阁里，白琉璃正倚窗而坐，手里翻着一本纸张泛黄得厉害的书册，她的身侧摆着几口黑漆大箱子，箱子盖上都覆满厚厚的灰尘，其中一口箱子打开着，里面满满且整齐地摆放着书册，纸张都如她手中那本书册一般发黄，并且皱得厉害，均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白琉璃手中的那本书还能明显地看出泛黄书页上的水渍印，因着年月的缘故，‘色’泽暗黄。

    她的脚边摆着一张矮凳，矮凳上放着一个木盆，木盆里盛着小半盆水，白琉璃每翻开一页书，动作都十分小心，生怕会‘弄’坏那软趴趴的纸张，并且每翻一页都用帕子轻轻地扫扫粘在上面的灰尘，每遇到粘合在一起的书页时她便微微蹙起眉，而后用帕子蘸了脚边木盆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将粘合在一起的书页完全打湿，待纸张完全湿透之后她才慢慢且小心地将黏在一起的纸张一点点撕开，动作小心得好像她对待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襁褓里的婴孩。

    沙木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正慢慢地将覆在箱子盖上的灰尘扫干净，随后用绞了水的擦布将每一口箱子都擦拭干净，而后将箱子一一打开，顿时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令她不禁皱起了眉。

    “沙木，把这些箱子里的书都拿出来，擦干净后在屋子里铺开，小心着些，别‘弄’坏了。”白琉璃依旧垂眸小心地修着手中的书册，头也未抬地对沙木淡淡道。

    “是，大小姐。”沙木立刻点头，而后觉得鼻子发痒，用手背搓了搓之后竟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将安静的气氛瞬间打破，令她忙向白琉璃道歉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大小姐……不要生气。”

    白琉璃忽然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一脸不安的沙木，这一看让沙木更加紧张了，只听她略为好笑地淡淡道：“沙木，我是老虎，还是豺狼？”

    她是至于一个喷嚏就会生气的人么？看来以前的白琉璃对下人真的够凶，否则怎会连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沙木都怕她。

    “不，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沙木频频摇头，张着嘴想说话似乎又不知怎么说，最后只急急说了句，“大小姐是好人！”

    白琉璃被沙木这急切而出的话逗笑了，微微弯了弯眼角，浅笑道：“既然是好人，那好人会因为你打了一个喷嚏就生气？”

    今日的白琉璃依旧如昨日一样以纱巾半遮着脸，令沙木能看到她微弯的眉眼，美丽得让人看着就觉温柔，哪里有一丝凶恶的模样，沙木立刻又摇了摇头。

    “若是霉味太过难闻，便在脸上‘蒙’上一条帕子。”白琉璃和气地说完，又低下了头，“好了，继续吧。”

    沙木立刻听话地从怀里‘抽’出帕子‘蒙’住眼睛以下的半边脸，开始小心翼翼地将箱子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用手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后一本本整齐地在地上排开，每一本捧在手上的书册都带着一股冰凉的湿意，每本书都软哒哒的，许是在那‘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放了太久的缘故。

    沙木一边将箱子里的书在地上一一排开，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坐在窗边的白琉璃，似乎有话想问，却又不敢问。

    “有什么想说的话？还是有什么想问的话？”白琉璃未曾抬眸看过沙木，却像有第三只眼在看着周围的一切一般，竟然知道沙木心中在想什么。

    沙木听到白琉璃话，猛地一愣，而后紧张回答道：“没，没什么，大小姐。”

    “是么？”白琉璃似乎没有继续往下问的兴趣，将手中湿了水的书册轻放到身后的窗台上，淡淡扫了沙木一眼后从箱子里拿起了一本书册，又垂下了眼睑。

    沙木本已是低下了头，而后又抬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一琝鉬般看向白琉璃，问道：“请大小姐恕奴婢斗胆，可奴婢真的想知道大小姐为何要答应嫁给云王爷，云王爷的眼睛会杀人，奴婢担心……”

    说到最后，沙木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她说不出口对大小姐这么不吉利的话！

    “担心我会被他的眼睛杀死么？”白琉璃浅浅一笑，丝毫没有责怪沙木的意思，“或许是我这个大恶‘女’先毒杀了他也不一定呢？”

    “大小姐不会的！”大小姐是好人，她相信大小姐不会随随便便就杀人的！

    “沙木啊沙木，也只有你当我是好人而已。”白琉璃笑看沙木，“既然是绝配，为何不嫁？肯以血‘肉’下聘的男人，这天底下哪里还找得到第二个？”

    百里云鹫还真的没有食言，她开口要的聘礼，他都给，然他行事愈是这么令人意想不到，她就愈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可是……”沙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是一个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是一个刚刚捡回一条命的人，我不至于将我这条命拿去开玩笑。”白琉璃说完，看着沙木微微弯下了眉眼，那浅浅的笑意让沙木紧张不安的心慢慢安静了下来，“奴婢明白了，奴婢相信大小姐。”

    相信大小姐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相信大小姐会活得好好的，因为，她从大小姐那浅浅的笑意中看到了自信与冷静。

    而此时白府的前院后院里，婢子家丁全都惴惴不安，从昨日听到鬼王爷要在今夜子时向白府下聘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不安！而且还是鬼王爷亲自来下聘！届时他们哪儿都不能躲，只要大小姐的一个命令，他们都有可能出现在鬼王爷的视线范围内，那样就意味着他们随时都可能被鬼王爷的眼睛杀死！

    原本他们都盼着快些有人来把大小姐娶回家，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受大小姐的折磨了，起先当他们知道鬼王爷想要娶大小姐的消息也是开心得不了，因为这样可能大小姐会很快就死去，不仅他们开心，整个溯城的百姓都会开心，可是他们谁想得到堂堂王爷竟然会亲自来下聘！

    他们本想找珍珠小姐救救他们，可谁知珍珠小姐自昨夜开始便不见任何人，而白府现在又没了大管事，他们就是想找个可靠的，也不知找谁！

    不仅是白府的下人不安，便是整个溯城都透着一股隐隐的不安，往日里戌时才打烊的酒肆客寓早早地就打烊了，更别说那些小摊小贩，戌时未到，家家户户竟都已关‘门’闭户，寻常夜里万家灯火如空中繁星的溯城，今夜却是只有寥寥无几几户大户人家‘门’外的风灯在风中摇曳，便是连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整座溯城沉寂得近乎可怕。

    沙漏中的时间在一点一滴接近子时，在距离半个时辰便到子时时，在百姓记忆里似乎未曾打开过的云王府大‘门’完全敞开了，两盏红‘色’纱罩的风灯便自完全敞开的大‘门’里面慢慢飘了出来，若是有百姓在场，便会发现那不仅仅是两盏风灯，而是每隔五六丈便有同样的风灯跟在后边，那红‘色’纱罩上均书写着一个“鬼”字的风灯都由一个身穿黑布衣腰缠红腰带的家丁提着，沿着道路两侧往白府所在的方向慢慢移去，竟形成了两条望不到头的长队！

    只见那些家丁一手提着风灯，一手竟是捧着一盆曼珠沙华！烈烈如火绽放的红‘色’‘花’朵，在漆黑的夜‘色’中与红‘色’的火光‘交’相辉映着，两条往白府方向绵延而去的执灯队伍，在没有万家灯火的溯城夜晚，像极开在黄泉路上的一朵朵彼岸‘花’！

    当第十个执灯者走出云王府大‘门’时，一匹黑‘色’骏马也由府中慢慢踢踏而出，马背上的人，宽肩窄腰，宽袖黑袍，墨发高束，不见容貌，只见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正是百里云鹫。

    紧跟在百里云鹫身后走出大‘门’的，是捧着一口口小箱子的二十人队伍，箱为黑漆，毫不特别，特别的只有每一口箱子上撒满的曼珠沙华！

    二十人小队伍之后是骑着白马的穆沼，只见他啧啧地从后观赏了这一特别的景致后，驾着白马来到了与百里云鹫并排的地方，笑‘吟’‘吟’道：“百里云鹫，你这是下聘啊，还是送葬啊？”

    彼岸‘花’又被人们叫做死亡之‘花’，通常都是生长在墓地旁，因而又被称为“死人‘花’”。

    相传彼岸‘花’只开于黄泉，是冥界唯一的‘花’，是生长在忘川河边的接引之‘花’，也是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死去的人们就是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百里云鹫这个冷面男把这种死人‘花’搬出来，不像是下聘，倒像是送葬。

    “我记得我和阿沼说过，白姑娘是特别的，特别的人当然要配特别的聘礼不是？”百里云鹫似乎在笑，“我想，白姑娘应该会喜欢这样的聘礼才是。”

    穆沼翻翻白眼，“要是别人给你送死人‘花’，你会喜欢？”

    有时候他真不明白这个冷面男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百里云鹫但笑不语。

    在百里云鹫由一盏盏红‘色’风灯排成的两条长长队伍中不疾不徐地来到白府‘门’前时，白府‘门’前空‘荡’‘荡’的没有一人，便是连府‘门’都是紧紧地闭着，长久以来夜里都高挂在‘门’廊下的风灯今夜竟是熄的。

    一直随在百里云鹫身侧的听风皱眉看着紧闭的白府大‘门’，良久都没有有人来打开的迹象，正‘欲’上前敲‘门’，只听‘门’轴的声音沉沉响起，那紧闭的厚重大‘门’正在此时由里慢慢打开了。

    然，首先出来的不是家丁不是婢子更不是白琉璃，而是一盏白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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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最特别，面具两半断

﻿    夜风在那盏白灯笼晃出白府大‘门’的刹那忽的变得寒凉，卷过身旁，令所有人都觉得冷飕飕。舒悫鹉琻

    白琉璃就在众人都觉得面上和心底都冷飕飕的时候，提着那盏白灯笼进入了众人的眼帘，黑衣罩身，黑纱遮面，烛火惨白，打在她的脸上身上，透着一股‘阴’沉沉的诡异，颇有种正从坟墓里走出来的感觉，可偏偏，她却是笑着，微弯的眉眼含着‘吟’‘吟’的笑意。

    一直与百里云鹫并驾齐驱的穆沼看到打着白灯笼的白琉璃，怔了怔，而后笑着扯了扯了马缰，果断离开了百里云鹫的身侧往一旁去了，这冷面男和丑恶‘女’，一个大半夜的用彼岸‘花’下聘，一个打着白灯笼来迎接，果真绝配！不过，他们这是打算‘阴’婚？

    听风看了白琉璃和百里云鹫一眼，果断也跟着穆沼往旁边走了。

    那些一手执灯一手捧‘花’的家丁依次来到白府‘门’前，相隔一丈距离站定，站在白府‘门’前往前望去，只见一盏盏红‘色’的风灯如曼珠沙华一样开在漆黑的街路两旁，仿佛没有尽头地往黑暗深处延伸，火红的曼珠沙华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白琉璃招手叫她走入开满曼珠沙华的冥界之路一般。

    那二十名手捧小箱子的家丁在百里云鹫马步停下的时候整齐地分作四列，分站于他的左右两侧，均将小箱子捧至齐‘胸’高的地方，神‘色’恭敬地低头站定着，忽然扫过的夜风吹动铺了满箱盖的曼珠沙华，吹飞了几朵，落在黑马的蹄边。

    百里云鹫坐在马背上，看着提着白灯笼面对他而站在白府大‘门’前的白琉璃，浅笑道：“白灯笼不错，适合上路。”

    白琉璃不惊不怒，抬眸直视百里云鹫的，亦是笑道：“听说王爷的眼睛很漂亮，挖下来当做‘肥’料一定很时候养‘花’。”

    白琉璃面上虽笑，心底却在慢慢浮起凛冽之意，子时下聘，曼珠沙华，适合上路……就像那双隐藏在鬼脸面具后的眼睛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一样，可是，可能么？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穆沼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不禁眯眼笑了，一边拍拍身旁听风的肩，啧啧道：“听风，你说你这主子诡异奇怪也就算了，你这未来的‘女’主子也这么诡异奇怪，啧啧，你们那鬼王府啊，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听风并未理会他，只紧紧地拧着眉盯着百里云鹫和白琉璃看，生怕白琉璃会做出什么不利于百里云鹫的事情来。

    百里云鹫在听到白琉璃的话后轻轻笑出了声，翻身下马，信手拿过身边家丁手中箱子上的一朵曼珠沙华，走到了白琉璃跟前，一手拿过她手中的白灯笼，一手将手中的曼珠沙华‘插’到她的鬓发里。

    白琉璃并未惊讶也并未拒绝百里云鹫这突然间的亲密，只听百里云鹫轻淡得如同微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些‘花’是我特意为白姑娘准备的，这些‘花’很适合白姑娘，适合死而复生的白姑娘，又或者说适合借尸还魂的‘白琉璃’姑娘。”

    浅笑着说到最后，百里云鹫将最后的“白琉璃”三个字咬得异常清晰，白琉璃在听到“借尸还魂”四个字时，心底的震骇令她的浅笑在眸中僵固，提着白灯笼的手猛然一抖，致使那正被百里云鹫的指尖堪堪碰上的灯杆脱离掌心，正落下时却被百里云鹫稳稳提在了手中，“白姑娘，当心些，大好的日子，怎能让烛火烧了灯笼。”

    百里云鹫边说边收回为白琉璃鬓上簪‘花’的手，他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便被白琉璃用力握住了手腕，力道大得能清楚看到百里云鹫手腕皮‘肉’下的血管鼓鼓胀起，听风见此景，正‘欲’上前呵斥白琉璃的大胆和无礼，却被穆沼按住了肩，只见穆沼盯着两人朝听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听风不解，却还是暂时顺从了穆沼的意思。

    百里云鹫被白琉璃这么用力一捏手腕，不怒反笑意浓浓，“白姑娘果然奔放不拘小节，竟如此迫不及待地握住了我的手。”

    事实果然如他所见到的所猜测的无所出入，否则白琉璃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因为他所见过的她，冷静得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心中起‘波’澜，如此只可证明，他说的话，点中了她心中这世上无人看到无人知晓的秘密。

    “云王爷，您知道些什么？”白琉璃没有松手的意思，反是将百里云鹫的手腕捏得更紧，眼中透着凛冽的敌意，低声冷笑，“还是说，您那双眼睛，看到了什么？”

    鬼王爷的眼睛会杀人，难道，并不仅仅是传闻？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便证明他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白琉璃，他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过就算他知道又如何，如今她就是这个世界白琉璃，若说她不是，只怕天底下没一个人会相信。

    “我的这双眼睛看到了什么？”百里云鹫任白琉璃紧紧捏着他的手腕，仿佛看不到白琉璃眼中的敌意一般，依旧浅笑，“白姑娘又是第一个问我这种问题的人，白姑娘果真如我所见，是特别的。”

    “我所看到的东西，除了我自己，没人能理解。”百里云鹫话至一半声音骤然变冷，话点落音时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挣开了白琉璃的钳制，非但如此，竟还反手抓住了白琉璃的手腕，拉着她向捧着小箱子站在白府‘门’前的家丁队伍中两步掠去，力道大得竟是令白琉璃无法挣脱，身体只能不受自己控制地跟着他移动，正当她抬起另一只手‘摸’向发尾缀着的小银铃时，方才在她站过的地方竟是倏地钉下了数根三寸长五分粗细的银针！在红‘色’的灯火中泛着冷冷的银光。

    白琉璃微眯眼眸，毫不犹豫地迅速将发尾的三只小银铃拽下，却在此时，一片黑影落到了她的面上，竟是一面人墙挡到了她的面前，将她的视线完全挡住，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将她拉开的百里云鹫，方才他是在救她？

    “不知阁下是哪路人士，这恭贺本王定亲的礼数可真是特别。”百里云鹫不气不恼，竟是好声好气道，然而黑暗里没有任何动静，听风已然站到了百里云鹫身旁，腰间的长剑也已然出鞘，只听百里云鹫又淡淡道，“看来阁下是想要本王请阁下出来了，那么本王便如阁下所愿。”

    只听百里云鹫的话音刚落，几道黑影自他眼前飞速而过，掠向任何可能藏匿着敌人的暗处。

    刺客？想杀她？还是百里云鹫？白琉璃并未百里云鹫的存在而放松警惕，反是更加小心，因为百里云鹫没有任何值得她可以相信的理由，身为杀手不可相信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可能在你转身的时候在你背后给你致命一刀，那些口口声声说对你好的人在危险当头时任何时候都可能抛下你，她需要的是相信自己，而非将自己的‘性’命托付在别人手中。

    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有着一双诡异眼睛的百里云鹫，竟是背对着她将她护在身后，就不怕她随时都有可能在他背后‘插’下一刀么？

    少顷，只听黑暗中有兵戈‘交’叠碰撞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几道黑影从白府的高墙后跳出，如飞般向百里云鹫扑来，听风满脸肃杀，提剑相迎，不忘关心百里云鹫道：“爷小心。”

    穆沼将身子倚靠在马背上，双臂环在‘胸’前，以一副高高挂起的姿态看着这突然有变的情况，一脸的笑意好像在看热闹一般，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那些提着风灯和手捧小箱子的家丁也在第一时间往后退，脚步整齐，竟是一致的不慌不‘乱’，不像寻常的家丁，倒向训练有素的兵将！

    兵戈相‘交’的声音在周围响起，白琉璃却认真地观察到了家丁们的整齐举动，微微蹙了蹙眉，这些家丁，竟能在这样突来的危险之前不慌不‘乱’，可竟也没人上来保护百里云鹫这个主子，反是先保护那些小箱子，究竟是那些小箱子太重要，还是他们相信听风和那未见脸面的暗卫足以应对这样的情况？

    白琉璃抬手再从发尾拽下三枚小银铃，跟着那些家丁慢慢往后退去，危险既是冲着百里云鹫而来，她又何必将自己置身于他的危险中，他的事，与她无关。

    &n琝鉬bsp;就在白琉璃慢慢往后退时，一道寒光从她身侧急速劈来，劈开了她与百里云鹫间的距离，她迅速往后弯腰，险险避开了紧随而来的劈面一击，这些不是只冲着百里云鹫来！？

    白琉璃迅速抬手，当此之时，那片她才刚刚离开的黑影重新晃到了她的脸上，在她还未来得及将手中的小银铃甩出去时只听“叮”的一声利刃碰上坚硬之物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百里云鹫淡淡的声音：“阁下是喜欢杀‘女’人？还是喜欢先找‘女’人下手？”

    “弦冰剑！？”只听一声‘阴’冷的男声沉沉响起，带着震惊，与此同时白琉璃看清了那‘欲’取她‘性’命的人，全身黑衣，黑布‘蒙’面，头缠黑巾，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边，而那双眼睛，带着嗜血的恨意与杀意，恨不得将他眼前的人碎尸万段才罢休，只是他的恨与杀意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挡在她面前的百里云鹫。

    而此时，百里云鹫手里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蓝白剑鞘，融刻夔龙纹，嵌白‘玉’石剑柄，黑衣人在看到他手中的长剑时眼中闪现出深深的震惊，却又很快消失，百里云鹫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

    因着黑衣男子的震惊，白琉璃将目光落到了百里云鹫手中的长剑上，弦冰剑……似曾在哪里听过这几个字眼，究竟在何处，竟是一时想不起来。

    黑衣男子一举未中白琉璃后往后急急退开，继而举剑再次向百里云鹫迅疾袭来，出手极快且招招狠厉，百里云鹫并未‘抽’剑出鞘，只见他非但以一把并未出鞘的剑抵挡对方的攻击，双脚竟是寸步不移！令白琉璃不禁凝眸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冰凉的眼神愈来愈沉。

    她虽不‘精’通剑术，却对剑术颇有研究，眼前的这个黑衣男子，习的必是极为‘阴’柔的剑术，看他的剑法不带一丝阳刚之气，尽是招招皆可致命的‘阴’毒招数，若是内力不深厚不‘精’通剑术的人根本接不住他五招，而百里云鹫竟然寸步不移地以一把尚未出鞘的剑接下了他无数招！甚至未见他呼吸有何变化，简直就像是毫不费力一般。

    这个不知有着一双何等诡异之眼的百里云鹫究竟有着如何深不可测的内力！？若他没有深厚的内力，绝不能做到如此气定神闲。

    而对方身手亦不凡，出招无数后呼吸竟也毫不紊‘乱’，非但如此，他那双含恨的双眼无一丝紧张与慌‘乱’，招数不‘乱’，而听风那处竟也还未脱得开身。

    随着黑衣男子招式愈来愈狠烈，百里云鹫原本定着不移的双脚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往后抬手将白琉璃用力推开，似是要将她从危险中推开一般，而后抬起了垂在身侧的左手，终是握住了他未曾握住的剑柄。

    白琉璃被百里云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往后踉跄了一步，随即竟朝百里云鹫皱眉脱口而出道：“小心！”

    只因，在百里云鹫抬手握上剑柄的同时，她在黑衣男子的眼里看到了冷冷的笑意，像是鱼儿上钩了的满意笑意。

    百里云鹫在白琉璃喊出“小心”二字时左手已然握住了剑柄，然，白琉璃清楚地看到他的左手猛地一震，黑衣男子忽然仰天狂笑，“百里云鹫，纳命来吧！”

    黑衣男子狂笑声落，急如狂风骤雨的剑影朝百里云鹫扫来！

    “百里云鹫！”一直背倚着马身以看热闹太眼前一切的穆沼也在那一瞬间察觉到情况不对，将手中折扇忽的打开，只见他握着折扇向百里云鹫所在的方向急掠而来，那柄如安静时的他一般温润如‘玉’的乌骨折扇的每一根扇骨一瞬之间竟在他手中化作无数利刃！

    “爷！”听风亦是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将刺穿最后一名黑衣人心脏的利剑迅速拔出之后，也提剑往百里云鹫冲去。

    百里云鹫发颤的左手在这紧张的声音中紧紧握住了剑柄，不闪不避，似是完全不将眼前的危险放在眼里一般，就在他才将剑‘抽’出剑鞘一寸的那一刹那，他的左手被人用手用力往回推，说时迟那时快地一只手从后抱住了他的腰将他猛然往下压！那猛烈的剑雨便如疾风般从他头上刮过扫到了地面上，竟生生将夯石地面劈开了无数条裂缝，可见招式之狠烈。

    与此同时，只见那黑衣男子捂着心口往后倒退一步，他的印堂上，竟有一枚小小的银铃铛钉入其中！一片乌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由他的印堂往四周蔓延！

    眼见穆沼和听风在迫近，黑衣男人极为不甘心地看了被白琉璃从后扑倒在地的百里云鹫一眼，提剑运气转身飞掠离开了，只听听风向黑暗处喊了一声，“望月！”

    “我知道，这就去追。”望月冷冰冰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随即只见几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周遭又再没了动静。

    这急急赶到百里云鹫身边来的听风，虽说舒是舒了一口气，然在看到被白琉璃从后压倒在地的百里云鹫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话才好，“爷……？”

    倒是前一刻还难得面‘露’紧张的穆沼哈哈嘲笑了起来，那前一刻还是冰冷利器的乌骨竹扇又恢复了寻常的折扇模样，只见穆沼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冷面男，大恶‘女’，就算说你们是绝配，你们也用不着这么快就扑在一起吧？也用不着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幕天席地地扑在一起吧？而且，这姿势还这么丑陋，哈哈，笑死小爷了。”

    听风本是吃惊和怔愣，却在听到穆沼大声的取笑后憋笑憋得一脸红，最后生怕自己像穆沼一样笑出声不得不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尽管他们都知道方才那一刻有多危险，尽管他们也都看到在那危险的一刻之前白琉璃是如何将手中的六枚小银铃向那名黑衣男子迅速弹出，尽管他们不知道百里云鹫方才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拔剑出鞘而给了对方那样致命的空挡。

    “冷面男，小爷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关键时刻也会掉链子啊！”

    穆沼依旧在没心没肺地取笑，白琉璃脸不红心不跳地从百里云鹫背上爬起来，动作有些缓慢，因为她觉得腰有些疼，许是方才动作太猛烈太突然给闪到了，这具身子，真是不中用。

    那本是遮在她面上的黑纱也因她方才过猛的举动掉了下来，正正好掉在百里云鹫的面朝下的脸旁边，白琉璃一边拍拍自己衣裳上的尘土，一边不冷不热道：“救你一命，不用谢了。”

    “……”听风无语。

    “听到没冷面男，你媳‘妇’儿叫你起来了别睡了，地上凉。”穆沼何时见过百里云鹫这么狼狈的模样，顿时又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飙泪。

    “……”听风再次无言以对。

    百里云鹫对穆沼的嘲笑无动于衷，双手撑着地慢慢撑起了身，也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那绾起他满头如瀑墨发的束发带倏地断开了，三千青丝顷刻倾泻肩头。

    就在百里云鹫撑起身的时候，穆沼不笑了，只因，在百里云鹫脸膛正下方的地面上，躺着一张断作两半的鬼脸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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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妖鬼瞳，云鹫露真颜

﻿    那是一张实木雕刻之后，凿空再削薄的木质面具，因着方才与地面的碰撞，竟是裂断成了两半。舒悫鹉琻

    白琉璃遮面的黑纱且正正好掉落在那断裂开的面具旁，好似一刚配一柔，竟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般配感。

    穆沼盯着地上的面具，安静了刹那后是快步退离了百里云鹫的身侧，退回了他之前作壁上观的地上，听风亦是如此，在穆沼有所动作时也以最快的速度往后退去，那些原本就已经往后退开一大段距离的家丁们不约而同地再一次往后退移三丈左右，片刻之间，百里云鹫周身七丈以内只剩下白琉璃独自一人！

    白琉璃神‘色’冷静地微微眯眼，在所有人都离开百里云鹫身侧的同时，她在他身上嗅到了冰冷危险的味道，带着强劲的戾气，冷冽得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生生撕裂开，这样的感觉令她这个前世可化修罗的杀手都隐隐觉得危险，一瞬之间竟令早已习惯了处变不惊的她险些往后退开几步，然她终是定在原地未曾移步。

    百里云鹫，他的深不可测到了什么程度？

    “白姑娘不像阿沼他们一样退离得我远远的吗？”百里云鹫并未急着站直身，而是弓着身将躺在地上的左半边面具捡起，声音与寻常无异，凉凉淡淡，带着些许笑意，不急不怒，那倾泻在脸颊和肩膀上的及腰墨发染着不远处的暗红火光，将他侧对着白琉璃的脸完全遮挡住，令白琉璃仍然无法看到他的容貌。

    “王爷今夜的聘礼一下，琉璃一旦收下王爷的聘礼，便已是一只脚已经跨进了王爷的家‘门’，不久后的某一天，王爷便会是琉璃的夫。”白琉璃不退不移地站在百里云鹫的身侧，看着他垂在侧脸的长发，眸含浅笑，不慌不急，不畏不惧，“既然注定王爷是琉璃的夫，琉璃为何要走要逃？”

    “何况琉璃走得了今时，王爷会让琉璃走得了往后么？”一个人内心若是真的‘波’澜不起处变不惊，那他说出的话必可安然若泰云淡风轻，便如同此刻的白琉璃，眸中那浅淡的笑意仿佛她感觉不到自百里云鹫身上迸散出的危险戾气一般，只因她生命的字典里，从没有“害怕得逃离”这句话的存在，更不会有“逃”这个字，她一旦决定好的事情便不会再更改，不论事实如何生变。

    更何况她看得出感觉得到，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更莫说是“逃”，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浪’费‘精’神和气力，而且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她就此逃离了他身侧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呵呵，白姑娘真是聪慧，竟然猜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百里云鹫颇为欣赏地赞赏一句，笑意加深，“好一句注定我是白姑娘的夫，既然如此，我应是让我的未婚娘子先看看我这张脸才是，以免届时吓坏我的娘子。”

    百里云鹫说着，慢慢抬头，看向白琉璃，一张令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震惊的脸孔跃入白琉璃的瞳眸中，令一向遇事不惊的她都难免怔怔。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眉如墨画，眉角微扬，鬓若刀裁，肌如傅粉，长身‘玉’立，不自藻饰却美比琉璃珠‘玉’，俊赛潘安宋‘玉’，却又觉任何词都不足以形容这副美极俊极的面容，漆黑如墨的瞳眸如黑曜石般，既有深潭一般的幽深，又有星辰般的璀璨，美得拨动心弦，令人神‘迷’。

    然这仅仅是他的右眼和右半边脸，足以勾魂摄魄的右半边脸，他的左脸却是与他的右脸形成天壤之别的对比，若说他的右半边脸美得令人窒息，那他的左半边脸便是诡异得令人觉得可怖。

    不仅是因为那与右瞳完全不同‘色’泽的绿‘色’左瞳，那只看起来晦暗得没有一点光泽如盲眼如死人一般毫无生气的左眼，更因为那围绕着左眼足有一个巴掌大的烙印紧紧巴在他的左半边脸上，似暗褐的血‘色’，又似腐蚀的铁锈之‘色’，看不出多少年月，只看得出那是一个不知名的图腾，隐约是一只展翅的苍鹰。

    白琉璃看着横纵在百里云鹫左眼四周的微凸烙印，看着那血锈的图腾烙印，仿佛还能闻到那烧得赤红的烙铁生生烙到人脸上那种皮‘肉’烧焦的味道，不禁微微蹙起了眉，这是何时打上的烙印？被打上烙印时的他多少年纪，又是忍受了多大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身为堂堂云王爷，又有谁人能在他脸上打上一辈子无法抹除的烙印？还有他的左眼，竟是诡异的绿‘色’，没有一丝生气的暗绿‘色’，死气沉沉得像是一只死人的眼睛，可偏偏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学医十七载，见过无数不合常理之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堪称诡异的眼睛，甚至在她家族的古书上都没有这样的记载。

    原来坊间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妖瞳鬼王百里云鹫，果真有着一只妖异的绿‘色’眼睛。

    莫非正是这只眼睛，让他看到了她身上那绝不可能被任何人知道的事实？

    “鬼王爷丑陋可怕，只在暗夜出现，有一双会杀人的眼睛，是名副其实的妖瞳鬼王。”百里云鹫淡淡地说着坊间的传闻，看着白琉璃已然恢复平静的双眸，“白姑娘，现在你信了吗？”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难道王爷想用你的眼睛杀死琉璃么？”白琉璃迎视百里云鹫的目光，非但不觉可怕，反是微微一笑，“难道王琝鉬爷想让溯城从明儿开始又天一则新的传闻么？传闻鬼王爷在订婚当夜用他的眼睛杀死了自己的未婚妻？”

    百里云鹫凝视着白琉璃的眼睛，眼神幽深，仿佛要从她的瞳眸看清她眼底的笑意一般，而后微微勾了勾嘴角，“当然不，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得白姑娘答应这‘门’亲事，又怎会杀了白姑娘？”

    百里云鹫说着，将拿在手中的左半边面具扣到了左脸上，顿时真是半面天人半面鬼魅，诡异得紧。

    与此同时，百里云鹫敛了周身的戾气。

    “慢，琉璃还未见到琉璃想要的聘礼，还未真正答应嫁给王爷。”白琉璃也躬下身将自己掉落在地的面纱拾起，毫不委婉道，“王爷，琉璃所要的聘礼呢，您带来了么？”

    他的血，他的‘肉’，还有，“王爷的眼睛要现在挖么？”

    “看来白姑娘的眼睛不太好使，姑娘想要的聘礼此刻不正在姑娘眼前吗？”百里云鹫依旧淡淡笑着，只是那微扬的嘴角没有一丝温度而已，“我将我自己送到了白姑娘跟前，如今我整个人都是姑娘的，何况我的血我的‘肉’我的眼睛？”

    “……”

    “难道白姑娘想让溯城从明儿开始又天一则新的传闻？传闻大恶‘女’在订婚当夜生喝未婚夫的血，生挖未婚夫的‘肉’和眼睛？然后和被折磨致死的未婚夫冥婚？”百里云鹫明明似在说笑语，偏偏面上的表情冷冷，令人猜不出更看不到他心中所想。

    “……”她像是有这么特别嗜好的人？

    “还是说白姑娘现下觉得嫁给我之后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故而想反悔？”百里云鹫面无表情地说着，抬手拿过白琉璃手上的面纱，替她将面纱重新遮到脸上，忽而又淡淡笑了，“白姑娘方才也说了，逃得了今时，躲不了往后，反悔是没有用的，更何况人人都觉得你我二人是绝配，若是就这么没了下文该是令旁人多么失望不是？”

    白琉璃没有拒绝百里云鹫的自作主张，只安静地听着他冷面却带笑的话语，“况且白姑娘你瞧，我不人不鬼，而姑娘你既是人又是鬼，你我不配一起，你我还能和谁配在一起？”

    “琉璃还未嫁给王爷，王爷这就开始把琉璃的命和王爷绑在一起了么？”百里云鹫那只绿‘色’的眼睛，果真看得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或者说，可以看到不属于人世的东西。

    ‘阴’阳眼，么？她本不信，然百里云鹫句句无差，令她不得不相信如此诡异的事实！

    “因为这个世上，只有我会保护白姑娘，也只有我能护白姑娘安全无虞，想来有多少人惦记着白姑娘这条命，白姑娘自己是清楚的，以白姑娘的身单力薄，又能挡得住多少？若非如此，只怕白姑娘也不会考虑嫁给我。”百里云鹫凉淡的声音没有任何趾高气昂的味道，却透着一股敢于蔑视一切的霸气，一股似能猜到一切的睿力，“白姑娘现在想要悔婚也可以，不过白姑娘若是这么做的话，只怕这一辈子都不知道白致是怎么死的。”

    白琉璃盯着百里云鹫的目光骤然变冷，百里云鹫不仅深不可测，甚至危险，他竟知道她同意嫁给他的真正理由！

    “还有什么事情是王爷不知道的么？”白琉璃眼中的冰冷很快化作盈盈笑意，“那王爷非要娶琉璃不可的理由又是什么？”

    “白姑娘这么特别，又这么聪明，自会知道我的理由是什么。”百里云鹫替白琉璃绑好了面纱，收回了手，“不过目前人人都等着看你我谁先把谁‘弄’死，白姑娘觉得我们是要相爱相杀，还是要携手并进为好？”

    “岂能如他们所愿。”白琉璃无所犹豫。

    “呵呵，那好，我将二十小箱聘礼留下，至于我这个最特别的聘礼，白姑娘随时想要都可以到云王府来取。”

    “……”

    “这是婚书，还请白姑娘收好了。”百里云鹫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皮信封，递给白琉璃，待白琉璃接过看罢后才看向不远处的听风扬声道，“听风，替白姑娘将聘礼送入府中。”

    “时辰不早，我便不打扰白姑娘了。”百里云鹫说完，不再看白琉璃一眼，转身便要走。

    然，却在他转身时，白琉璃握住了他的左手腕，令他眼神突寒，定下了脚步。

    只听白琉璃不冷不热道：“让我看看你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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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掌中毒，行云水之欢？（二更）

﻿    白琉璃握着百里云鹫的手腕，眼睑微垂，看着他的左手，好似他左手上有什么东西一般。舒悫鹉琻

    “听风，你这两位主子感情的发展可真是突飞猛进不同常人啊，瞧瞧，瞧瞧，这冷面男要走，大恶‘女’还不让，你侬我侬，啧啧。”这边，穆沼先以探究的眼神远看着白琉璃，而后笑眯眯地又往两人走去，“有意思了，冷面男的戾气居然没喷到大恶‘女’身上，难道那大恶‘女’有不同常人的魅力？啧啧，我得去瞧瞧凑凑热闹才是。”

    “……”听风无奈扶额，自从半月不在了之后，沼少爷就一直是这么个模样，仿佛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是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然，听风只看到穆沼眼表的笑意，却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深意。

    迄今为止，他还从未见过有谁人能令百里云鹫拔剑，便是能让他动用连鞘的弦冰剑的人都少之又少，而那个刺客居然能令百里云鹫拔出弦冰剑——

    而面对那样危险的敌人，一向出手从不犹豫的鹫，为何会有那一瞬间的迟疑，百里云鹫应该比他更清楚，面对能让他拔出弦冰剑的敌人，那一瞬间的迟疑，哪怕只是一眨眼的迟疑，都有可能令他命丧黄泉，当时的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是，只怕不只他一个人没有料到，只怕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在那可谓千钧一发的刹那，白琉璃会从后将百里云鹫扑倒在地，且令人出乎意料的不仅仅是她的举动，更是她的速度，能在那样千钧一发的危险刹那抢下百里云鹫的命，只怕连他都没有办法做到。

    白琉璃，果然如鹫所说，是个特别的存在，只不过他眼里所见到的特别或许和鹫不一样，他所见到的，是一个存在这未知危险的特别。

    不过，尽管方才那一刹那危险之极，尽管对方的招式快如疾风，在鹫眼里，只怕也无法伤他分毫，若非如此，他不会在危险当头时仍定在原地不动，他那一瞬间的迟疑，不会对他有丝毫影响，他们的紧张不过只是多余而已。

    白琉璃不知鹫的真正实力，危险当头，紧张是理所应当，而他和听风与她不同，他们是清楚鹫的实力的，他们的紧张，只是下意识的为他担心而已，而他与听风的紧张又是不同，他的心底，还潜藏着深深的不安与恐惧，害怕鹫就这么在他眼前发生无法挽救的危险，像当年半月那样……

    那时就像方才那样，她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永远地闭上眼。

    鹫是他此生的挚友，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他眼前发生危险，他已经失去半月，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白家主，拉这么紧，不舍得让这冷面男走？”心绪如‘浪’迭起之时，穆沼已经来到了百里云鹫和白琉璃身旁，盯着白琉璃和百里云鹫的手，饶有兴致地挑眉，“男‘女’授受不亲，白家主你这才是定亲不是成亲，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紧抓你未来男人的手不放，是不是有点过分饥渴难耐了？”

    “穆大少爷不是跑得远远的了么，怎么又有兴致跑回来了？”白琉璃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一脸笑意的穆沼，仍旧抓着百里云鹫的手不放，声音冷冷，“就算白某再怎么饥渴难耐，似乎也和穆大少爷没有关系吧？”

    穆沼这种习惯用笑容掩盖内心一切想法的人，看似无害，实则危险，或许在你无所提防的某一天，他就会轻而易举地取了你的命。

    因为，她在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吟’‘吟’笑意，还有隐藏在深处的不易为人察觉的冰寒，就算她没有察觉到这点，也当知道，能和百里云鹫这样深不可测的男人走得如此近的人，必定不会简单。

    而她之所以执意想看百里云鹫的左手，是因为方才他手握剑柄时那刹那的迟疑，迟疑的时间虽然只是眨眼，她却清楚地看到他的左手如被蛰了一般倏地一颤，她有直觉，他的左手，必然有异。

    既然日后要和如此危险的男人往来，或者说是相互利用，与其让他对她有所怀疑，不如让他信任她，如此一来她便可少去许多顾忌，毕竟目下她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且他的身份权利和实力都可成为她想要利用的条件，既然有所需，不如好好经营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么，信任就是最关键的，没有信任，任何时候都有可能面临不可预知的危险，轻则受创，重则丧命，她奇迹般地得到的这一条命，如今被百里云鹫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她更要好好经营与他之间的关系。

    她是本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异世孤魂，他是可以看见异物的妖瞳鬼王，或许正如他所说，一个亦人亦鬼，一个不人不鬼，正是绝配，既是绝配，那便好好地配得惊世骇俗。

    “王爷，琉璃想好了，与其让世人看你我的笑话，不如让世人看你我的佳话。”白琉璃非但不因穆沼的话而撒手，反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在穆沼微缩的瞳眸视线中以掌心贴上了百里云鹫的手背，浅笑着将他向下的掌心慢慢往上翻。

    至始至终，百里云鹫都似无动于衷，任白琉璃握住他的手腕，再任她翻转自己的手心，不斥她的无礼，也没有不满她的超乎‘女’子必循仪礼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身上浅淡的颜‘色’。

    正如穆沼心中所想，方才危险当头时，百里云鹫那一瞬间的迟疑并不会令局势发生任何改变，就算对方的身手强到令他拔出弦冰剑的地步，就算他迟疑的时间再长一些，他也无法伤得到他，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个人从他身后将他扑倒在地只为让他脱离危险，她的动作与重量本不足以将他压倒，可却在那一瞬间他的心晃了一下，想着就这么瞬时倒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呵呵，真是个怪人，多少人盼着他死，她却护着他活，他看到了她的秘密，她不是应当如所有人一样恐惧他盼着他死？若是如此，方才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就站在他身后，她大可以将他用力往前推，推往剑雨飞来的方向，不过若是如此，只怕此刻她便不是站在他眼前，而是死在他跟前。

    “白姑娘看了又能如何？”看他的左手，吗？

    百里云鹫说话间，他的左手掌心正被白琉璃翻转过来，白琉璃盯着他的掌心的同时号上了他的脉，眼神沉沉，果然。

    那是一只五指修长然掌心却布满茧子的手，只见他宽厚的掌心里竟是一片乌黑，令穆沼不禁敛笑蹙眉，“你中了毒？”

    难怪他方才拔剑之时会有迟疑，可除了他与听风还有望月之外，再无人能靠近他的身侧，更枉论有谁能给他下毒，且他一向敏锐，这些见不得光的行为一向瞒不过他的眼睛，他又怎会中毒？难道是她——？

    穆沼抬眸看向白琉璃，眼神冷冷，可若是她，方才她为何还要救鹫？且鹫不是大意之人，就算鹫相信她也不会中她的计，那么这毒又是从何而来？

    “嗯。”对于穆沼的拧眉疑问，百里云鹫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穆沼眉心未舒，“谁人下的毒？”

    “昨夜。”百里云鹫收回被白琉璃握着的手，只回答了穆沼前一个问题，却没有回答他后一个问题。

    穆沼知他是知而不告，却没有打算让他全部如实相告，只是，“你既然知道自己中毒，方才为何还要拔剑？”

    急着送死！？这个冷面男居然没告诉他他中毒的事！

    “大意了。”没有过多的解释，百里云鹫只是用寥寥三个字回答了穆沼的疑问。

    “你——”穆沼十分不悦百里云鹫的态度，竟揪起他的衣襟想要揍他。

    “因为在此之前，王爷并不知道他中了毒。”白琉璃平静清冷的声音在穆沼揪住百里云鹫衣襟的那一刻响起，看着百里云鹫没有面具遮挡的右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右脸，仿佛看到他内心真实想法一样不疾不徐道，“琉璃说得可对？王爷？”

    “正是如此。”的确如她所说，在他抬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前，他并未知道自己中毒，也如他自己所言，是他大意了。

    昨夜的竹蜻蜓，让他回忆起了太多的往事，看着那只已然看不出原来‘色’泽的竹蜻蜓，他恍惚看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太久太久没有再见过的东西，让他平静如死水的心在那一瞬间晃动了，致使他抬手便将那只竹蜻蜓拿在手里，最后也让它在他手心里化作散骨，无所疑虑，只想让它快速从他眼里消失。

    而他捏碎竹蜻蜓的手，正是他的左手。

    若他没有记错，她似乎叫白珍珠，真是“有心”。

    &nb琝鉬sp;“什么毒竟厉害到你无所察觉？”穆沼将眉心蹙得更紧了，却是松开了百里云鹫的衣襟，隐隐总觉得事情并不仅仅是有人来刺杀这么简单而言。

    “因为在那之前，王爷没有真正运气。”白琉璃又一次替百里云鹫回答穆沼的问题，穆沼以凌厉的眼神盯着她，百里云鹫则是抬手轻轻平整‘胸’前那被穆沼揪皱的衣襟，只听白琉璃微微浅笑道，“琉璃府中有新得的茶叶，王爷是否要到府中坐坐，顺便喝一杯热茶？虽然夜里喝茶并不太好。”

    白琉璃说着，上前半步靠近百里云鹫，低声淡笑：“若是王爷不想日后受制于人的话。”

    白琉璃说完又退回了脚步，向百里云鹫弯起眉眼微微一笑后转身向白府大‘门’走去。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听风，领人将聘礼捧进白府。”百里云鹫边说边往白府的方向走。

    “你相信她说的话？”穆沼挡到了百里云鹫的面前，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你我都看得出，她心思不浅。”

    即便他不知道白琉璃心中打着什么算盘。

    “阿沼，我知你关心我，不过，无事。”百里云鹫停下脚步，看着穆沼冷沉沉的眼睛，笑了笑，“看多了阿沼笑，这副模样倒是许久没见过了。”

    穆沼一愣，随后让开道，气道：“拉倒吧，小爷才懒得关心你这个冷面丑男，哪天死在哪儿了别找小爷收尸！”

    百里云鹫踏着穆沼让开的道继续往白府的大‘门’去了，穆沼气得鼻孔直喷气，瞪了百里云鹫的半晌，用了哼了一声后还是拂袖跟了上去，听风轻叹了一口气。

    百里云鹫抬起左手，看了掌心中那似乎会慢慢扩大的乌黑后，神‘色’不变，将手重新垂下，抬眸看向走在前边引路的唯一‘色’彩。

    其实，他非娶白琉璃不可的理由还有一个，最为主要的一个理由，他没有告诉阿沼。

    瞳中‘阴’阳，魂中人鬼，以婚为契，以血为媒，黯月之夜，曜月幽都，主归国复。

    百里云鹫忽的掀开了戴在面上的左半边面具，以手用力按住他的左脸，按着那环绕在他左眼周围的血锈‘色’烙印，面‘色’发白，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般，以致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面上皮‘肉’之中，似乎以此来减少痛苦。

    然他的右半边脸，除了面‘色’发白之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冷淡之态。

    “我知道，不用提醒我。”忽听百里云鹫低沉小声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人说，然他身旁并无一人，就是穆沼都在他身后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远，唯见他耳边肩上的发丝微微拂动，可明明此时无风。

    百里云鹫将手从脸上拿开后重新扣上了面具，神‘色’平静，好似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药’阁。

    穆沼一进了‘药’阁便像进了自己一般，也不看情况，只看到一张矮榻后便直奔过去，翘着‘腿’躺了上去，一边朝百里云鹫还有白琉璃摆摆手，用一副大方的口‘吻’道：“不用管我，你们夫妻俩自便，自便啊。”

    “王爷，请坐。”白琉璃指着倚窗而置的椅子向百里云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而后看向一副悠然自得之态的穆沼，冷淡道，“穆大公子既然躺下便请不要再‘乱’走动了，别‘弄’脏了白某的书。”

    百里云鹫往阁中轻移脚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铺陈了一地的书册，挨墙而放的几口大箱子里还堆放着书册和书简，穆沼此刻就躺在摆在群书中间的矮榻上，在他走过的地方，原本摆得整齐的书册被他踢‘乱’，此刻白琉璃正弯腰将那被他踢歪踢‘乱’的书小心拾起，再小心地放回大箱子里。

    屋阁南面的一整面墙上钉满装‘药’材所用的小屉子，成片壁屉前世一张木制长案，案上摆着小铁称，裁割好的牛皮纸，还有大小不一的‘药’臼和‘药’杵，整个屋阁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不同于外边‘药’肆常年飘着的浓浓‘药’味，倒是有一种让人闻着觉得心情宁静的感觉。

    再有几件简单的桌椅小榻和墙上垂挂的竹制卷轴画，整间屋子再无其他多余的东西，宽敞明亮，简洁明快。

    白琉璃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一套不知‘蒙’了多少层灰尘的茶具捧到百里云鹫面前，穆沼在一旁捧腹大笑，百里云鹫只是面‘色’不变地将那一套灰尘‘蒙’得连原本‘色’泽都看不到的茶具移到一边，不忘向白琉璃说一声，“多谢白姑娘的热情，我想我现在不需要喝茶了。”

    “既然如此，便请王爷再次伸出您的左手，让琉璃为您再号一次脉，也再看一次您手心的情况。”白琉璃边说边将拿在手中的脉枕放到百里云鹫身边的小桌上，并在脉枕上轻轻拍了拍，向百里云鹫弯眉笑着。

    穆沼躺在小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百里云鹫，百里云鹫没有迟疑，也没有犹豫，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将手腕枕在了脉枕上，随即他掌心那一片乌黑便跃入白琉璃的眼帘，令她敛了眼中的笑意。

    那片乌黑方才还只是一小片，此刻却已经布满百里云鹫的整个左手掌心，似乎正在慢慢往他手臂的方向往上扩张。

    “从未听说过白姑娘会医术。”百里云鹫将看着掌心乌黑的目光移到白琉璃面上，只见白琉璃把着他的脉搏，眼睑微垂，似在深思，淡淡一笑，“琉璃也从未听说过王爷会武。”

    “这个世上不为人知的事情太多，又有谁能事事知晓，不是么王爷？”白琉璃以只见感受着百里云鹫的脉象，抬眸迎上了他的视线，“就像王爷此刻心里定是怀疑着琉璃的所作所为，可不也坐在这儿让琉璃把脉？”

    “琉璃说过，愿与王爷配成一段佳话而不是一段笑话，那么王爷呢？”若能得百里云鹫的相助，那无疑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付出相应的代价无何不可。

    “白姑娘话中有话，看来我手心的毒很严重。”百里云鹫亦是微微一笑，明明没有笑意，那微弯的眼角却有说不尽的风姿，仅半边容颜，却足够让人为此“从来只知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风姿‘迷’醉，“待白姑娘与我成为真正的夫妻，娘子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有何是丈夫不助不给的？”

    想要借助他的力量也未尝不可，却是要看她有没有值得他相助的地方。

    “风国的‘追爱’，王爷觉得是重还是不重？”白琉璃安静而笑，“追爱之毒无‘色’无味，无孔不入，中毒之人若不运气运功，它便无毒无害，而一旦中毒之人运气催功，它便如剧毒一般慢慢侵蚀人的血脉，解毒之期只有三日，一旦毒素到达心脉的地方，中毒之人就会变成保留心智却无法再自控而只能听命于下毒之人的傀儡。”

    “传闻这是风国一名受了爱人背叛的‘女’子所创的毒‘药’，为的就是让爱人永远留在她的身边。”白琉璃收回为百里云鹫把脉的手，以手撑住了额，微微歪头看着百里云鹫，“王爷这是伤了哪个姑娘的心，以致她想将您一辈子都如傀儡一般锁在身边？”

    “当然了，这毒也不是没有可解之法。”白琉璃的笑意忽然变得有些深。

    “什么办法？”穆沼似乎比中毒的百里云鹫更来劲。

    “与下毒之人行云水之欢。”白琉璃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睛，笑意深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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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云鹫笑，再有解毒法？

﻿    与下毒之人行云水之欢！？

    穆沼一副吃惊得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表情，愣是从矮榻上蹭地站了起来，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百里云鹫，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吧！？冷面男，你长成这样还有‘女’人这么想要了你！？”

    百里云鹫神‘色’不变，仿佛这说的事情与他没有任何干系一般，白琉璃撑额微笑看着他，眸光流转，均未理会穆沼，只听穆沼捏着下巴兀自叨叨道：“爱由心生，恨由爱生，爱之越深，恨之愈深，冷面男，你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个爱你爱得入骨的‘女’人？”

    “啧啧，追爱啊，冷面男，你倒是跟小爷说说，你什么时候会勾引‘女’人了？”穆沼可谓是笑得兴致高昂，摇着竹扇向百里云鹫走来，然而他才走出一步，两根一指长的银针紧贴着他的脚尖钉入了铺石地面中，令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只听白琉璃冷冰冰道，“白某说过，穆大公子既然躺下便请不要再‘乱’走动了，别‘弄’脏了白某的书，还请穆大少爷坐下或躺下歇着吧。舒悫鹉琻”

    “哦？”穆沼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两根细长的银针，微微挑眉，抬眸看了坐在窗边的两人一眼后，大方地笑了，“好好好，小爷就坐着或躺着不动，谁叫小爷还是知道什么叫做‘客随主便’的。”

    穆沼说完，重新在矮榻上坐下，然他含着‘吟’‘吟’笑意的目光至始至终未离开过白琉璃，这个从未听说过会医术的恶‘女’竟识得那是风国的毒？风国的毒，可是从这世上消失了整整十年了。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解毒之法？”百里云鹫将枕在脉枕上的手收回，没有紧张，亦没有惊讶，神‘色’依旧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盯着撑额微笑的白琉璃看。

    “理应说是再无其他的解毒之法的。”白琉璃笑容未变。

    “那就是还有别的解毒方法了。”穆沼翘‘腿’斜靠在矮榻上，一脸的嫌弃，“你们还没有拜堂成亲，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夫妻，说话就已经开始一个德行，有话捋直了说不行？非得拐弯抹角，你们说着不累，小爷听着还累得慌。”

    “王爷要向琉璃下聘是整个溯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便等于说是人人都知琉璃与王爷很快就要结为夫妻的，无异于王爷现在就是有‘妇’之夫，不知是哪个‘女’子不惜用如此龌蹉的手段想要得到王爷？”白琉璃含笑而语，带着凉意，“如今琉璃收下了王爷的聘礼，便等于承认了王爷是琉璃的男人，而琉璃一向占有‘欲’比较强，不仅不喜与人共事一夫，便是连觊觎着我夫的人都不允许有，现下竟然有人想要抢琉璃的男人，王爷您说，这该怎么办？”

    会向百里云鹫下如此毒‘药’的人，除了白珍珠，她再想不到任何人。

    白珍珠呵白珍珠，不惜毁了自己的声誉也想要得到百里云鹫么？不过白珍珠的聪明倒真是超出了她的想象，竟然能成功地将毒下在百里云鹫身上。

    “王爷既然决意要娶琉璃为妻，为何还要在下聘前夕见别个‘女’子呢？若是王爷心中有人，那又何必再向琉璃求亲，若王爷心中有琉璃，那这又该作何解释呢？”白珍珠既然下毒成功，便证明百里云鹫昨夜见过她，百里云鹫和白珍珠之间有些什么她没有兴趣知道，只是她的东西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就算是无关情爱的男人，也不行，更何况对方是白珍珠。

    “琉璃现在可是生气得很呢，若是这毒无法解，不就等同于要把‘洞’房‘花’烛夜让给别人了么？”追梦是无解之毒，当年那个由爱生恨的‘女’子为了锁住自己的男人，让他终其一生都不能离开她，故而并未炼制出解‘药’，然这难得倒天下人的无解之毒，未尝难得了她。

    ‘药’引在手，何毒可惧，至于救与不救，只视她心情而定，白珍珠既然如此想得到百里云鹫，她该好好想个能让白珍珠痛苦万分的法子才是，爱而不得，被心爱的人所伤，呵呵，这该是多么痛苦的折磨？

    “若我断了这左臂，让毒素无法蔓延至心脏，又当如何？”百里云鹫看着已经蔓延过左手手腕的乌黑毒素，神‘色’平平，却是令白琉璃倏地敛了笑意，瞳眸微缩，“王爷这是宁愿断臂也要保护下毒之人么？”

    白琉璃面上冰冷，心下却猛地震颤了，能如此面无表情如丢弃一件不要了的废物要毁坏自己身体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非也，这个世上没有我想要守护的人和物。”百里云鹫将左手放到膝上，看着桌上的烛火，“不过不想受制于人罢了，既无解毒之法，白姑娘又不愿出手相救，只能如此。”

    不过一条手臂而已，除了这条命，他没有什么是不可失去的。

    烛火在百里云鹫瞳眸中跳跃，白琉璃看着他暗如无星夜空的右眼，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坐在琝鉬她对面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行尸走‘肉’，为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或者一个她不知晓的人而活。

    明明是一个拥有强大得近乎可怕力量的男人，为何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我既已决意要娶白姑娘，便不会违背白姑娘的意愿，终吾一生，得一人心，白首不离，不纳妾室，不收通房，若有违此誓，定天诛地灭，白姑娘若是不信，我现下便可在白姑娘面前留下左臂。”百里云鹫说着，毫不犹豫地拿起放在手边的佩剑。

    穆沼再一次从矮榻上蹭地站起身，白琉璃眉心紧蹙，在百里云鹫就要拔剑出鞘时按住了他的手，目光幽深，声音凉凉，“王爷，剑不是为了伤害自己而拔的。”

    百里云鹫只是淡淡地看着白琉璃，不惊不诧，甚至连眼睑动都未动一下，像极一具没有情感的器械，倒真符合穆沼对他的称呼，冷面男。

    “琉璃还不想要一个不完整的丈夫。”就连砍下自己手臂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毫不犹豫面‘色’不改，她已自认她的心够冷，那他的又当如何？

    并非她想要多管闲事，只是难得遇到让她觉得有趣的人，还是保留得完整一点好，更何况他对她的用处还大着，残缺了不好。

    “并非琉璃不愿救王爷，不过是不能忍受王爷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而已，不过现下看来，王爷只是不小心中了‘女’人所下的毒而已，那么王爷便不是欺骗了琉璃，王爷中了毒，身为已与王爷有婚约在身的琉璃自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爷受制于人才是，琉璃还不喜欢玩守活寡的游戏。”白琉璃说着，双手接过百里云鹫手中的长剑，触手只觉尽是冰寒之意，却还是稳稳地放到了桌上，“王爷可知‘赤‘玉’’？”

    白琉璃的话音刚落，百里云鹫冰凉凉的目光便重新落到了她的脸上，穆沼亦紧紧地盯着白琉璃，仿佛在随时着准备应对会有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招式的白琉璃。

    “赤‘玉’是曜月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将其融嵌到武器上，武器将会成为神兵利器。”百里云鹫声音低沉，白琉璃自椅子上慢慢站起身，看着百里云鹫的眼睛缓缓道，“人们只知赤‘玉’是武之至宝，却极少有人知，它同样是医家人的至宝，它是曜月百年开一‘花’百年结一果的冰炎‘花’的果实，只是这生长在极寒之地，极难存活，更莫说开‘花’结果，曜月几乎无人见过这冰炎‘花’的果实，据说它拥有着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功效，不知这记载是否为真，可能确定为真的是，它能解天下百毒。”

    “王爷，要试试么？”白琉璃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一寸大小的锦袋，放在掌心递到百里云鹫面前，笑得清浅，眉眼盈光，竟有种熠熠生辉之感，百里云鹫没有看她手心的小锦袋，只是看着她的眉眼，那一瞬间，他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如她身上的光‘色’，竟给他一种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不加思索地应了声，“嗯。”

    “那么请王爷随琉璃到里屋来吧。”白琉璃将赤‘玉’握在手心里，忽然间觉得百里云鹫不仅像器械，还奇怪，不惊讶她为何有赤‘玉’，不怀疑她拿的是不是赤‘玉’，甚至看也未看她掌心的锦袋一眼，反是只盯着她的眼睛看，想要从她的眼睛看出她心里想什么么？还是他的左眼在她眼里看到了什么她看不到的东西？

    “白家主，你如何让我们相信你有能力解追爱之毒？你又如何证明你手中的锦袋里装的是赤‘玉’？”就在说话间，穆沼已然来到了白琉璃面前，冷眼看着她，赤‘玉’是人人梦寐以求的至宝，连他都没有见过，她怎么会有！？

    “穆大少爷，无需你相信，只需王爷相信不就好了么？”面对穆沼冰冷的质疑，白琉璃只是微微一笑，而后竟出乎百里云鹫和穆沼所料地伸手握住百里云鹫的左手，笑得眉眼弯弯，“是这样么王爷？”

    就在穆沼认为白琉璃这是在找死的时候，百里云鹫居然笑了！虽然是很浅很浅的笑容，但绝不是他平日里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这是怎么回事！？

    “……”白琉璃自己也难免惊讶，她刚刚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真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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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药引血，解毒被打扰

﻿    “嗯。舒悫鹉琻”百里云鹫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拂开白琉璃的手，也没有穆沼预料中的戾气迸发，只见他只是定定看着白琉璃的眼睛，他那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让穆沼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呆！

    对！就是呆！就像癞蛤蟆见到了天鹅丢了魂似的蠢样！他眼睛没‘花’吧？这是冷面男吗！？难不成是中了白琉璃的什么毒？

    其实白琉璃心中的惊讶程度与穆沼差不了多少，她不过是再一次不含任何心思不含一丝冷意地向百里云鹫友好一笑，他的反应居然这么……呆？

    不过，他这有些呆的笑容倒不像之前他那时不时勾‘唇’的假意浅笑，此刻他那没有面具遮挡的右半边脸上盈着的是真真的浅笑，风华不尽，又呆得有些……可爱。

    虽然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这么一个长年戴着鬼脸面具身高七尺多的大男人有些奇怪，可眼前的百里云鹫确实是给她这样的感觉。

    她以为任何事情于他来说都不为所动，任何事情都不能在他沉静如寒潭的眼中掀起‘波’澜，却不想他会在她纯粹的笑容中失神，真是个奇怪的深不可测的男人。

    不过这样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百里云鹫的失神不过刹那而已，待他回过神时白琉璃已侧转过身指着里屋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忘冷冷地警告穆沼：“白某不喜诊疗的过程中身旁有人打扰，若是穆大少爷想王爷身上的毒快些解掉的话，还请穆大少爷安静在这矮榻上躺着为好。”

    白琉璃的言下之意很明显，穆沼绝不能进到里屋来，万一打扰了她令她在解毒过程中出了差错导致解毒失败，百里云鹫好不了就是他穆沼的错。

    穆沼不屑地用力哼了一声，环臂抱‘胸’走到矮榻坐下，不屑冷哼道：“小爷还不稀得进去你那破屋。”

    说完，穆沼躺到了小榻上闭目假寐起来，白琉璃再次向百里云鹫微微一笑，百里云鹫竟是将怔愣表现在了面上，只是那短暂的怔愣很快在他眼中消失，倏地将仍被白琉璃握在手心的手‘抽’了回来，又恢复了他寻日里那副器械般的面无表情，跟在白琉璃身后往里屋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里云鹫垂眸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方才竟然失神了，他竟然一而再地在她那不含一丝尘垢的笑容中失了神，真是该死，他居然觉得她笑起来时的眼睛异常美丽‘迷’人，暖比太阳，和比‘春’风，亮比星空，他居然觉得那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漂亮，令他竟为之失神。

    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真如阿沼所说，他没接触过多少‘女’人，连‘女’人是个什么事儿都不知晓，她算是除了那个人以外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并观察的‘女’子，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她的眼睛漂亮，不过明明她不这么笑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她漂亮得‘迷’人。

    真是不妙，他竟也会对‘女’人有感觉，该死，偏偏这个‘女’人不仅杀不得，还动不得。

    百里云鹫在走入里屋之前转眼看了一眼翘着‘腿’躺在矮榻上的穆沼一眼，只见穆沼冲他咧嘴没形象地笑了一笑，他便进了屋。

    穆沼双手枕在脑后，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而后像想到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情一般忽的一击掌，蹦起了身，看了一眼垂着珠帘的里屋小‘门’一眼，笑眯眯地走出了‘药’阁。

    大恶‘女’，居然嫌小爷碍事？冷面男，你居然傻不拉几地对着你那又丑又恶的媳‘妇’笑，居然当小爷说的话是屁，那小爷就让你们这定亲夜再热闹热闹。

    里屋稍小，仅是外堂的一半大，却是和外堂一样的布置简洁，东面窗边摆放着一张可容两人躺下的藤‘床’，藤‘床’上摆放着素青‘色’的棉枕被褥，窗台上摆放着一盆青绿植物，旁边还摆放着三本摆放得整齐的书册，‘床’前摆放着一张藤编小几，小几上摆放着一只紫砂茶壶和一只紫砂茶杯，还有一本打开却向下扣着的蓝皮书册。

    小屋西面摆放着一张铺着白棉布的长案，案上由北向南依次摆放的是尺寸大小不一却由大到小的银质小刀具，镊子，剪刀等，密密麻麻扎在棉布环成团状上的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三只小酒坛，两盏豆油灯，几双白棉布手套，一只木制小箱子，还有三只尺寸不等的木制偶人，偶人身上清楚地标着人体的各个‘穴’位，长案后的墙上挂着的是一张可墙大的“医”字轴画，旁的钉子上挂着两件白棉布褂子，屋子中间的空处摆放着一张圆形藤桌，沿桌摆放着三只藤椅，桌上摆着一盆与窗台上摆放着的同样的青绿植物，在这已经转寒的天气里依然长得绿意盎然。

    小屋的北面墙上钉了满墙的木板子，为无数个大小等同的方形格子，每个格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大小高矮胖瘦颜‘色’不一的瓷瓶子和‘药’臼，格板下的墙角还摆放着两口黑漆大箱子，箱子上整齐堆放着十几卷书简，如此布局，让百里云鹫一时不知自己进到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却在看到藤‘床’上带着褶皱的被褥时有些了然。

    卧房吗？身为白家的家主，卧房竟在‘药’阁里，且还如此简单吗？

    “屋阁简陋，还望王爷将就，请坐吧。”白琉璃拉出挨着桌子摆放的藤椅，向百里云鹫客气一声后走到北面墙上的木格壁柜前，依次从柜子上取下八只瓷瓶，拿到百里云鹫面前的藤桌上一一摆好后又折回壁柜前拿下一只小‘药’臼，再在西面的长案上拿过一只小酒坛，这才走到百里云鹫身边，将小酒坛和小‘药’臼递给百里云鹫，道，“劳王爷将酒倒入‘药’臼内，搅合一会儿倒进‘花’盆里。”

    百里云鹫没有任何疑问，接过白琉璃递来的酒坛琝鉬和‘药’臼便照做了，白琉璃则转身从南面长案上拿过两只扎着银针的棉布团，将‘床’头小几上的书合起放到枕边，而后将扎着银针的棉布团放到小几上，这边百里云鹫将小‘药’臼里的酒倒进了‘花’盆里，只见那青绿的叶子非但不被烈酒烧焦，反而显得更绿，只不过在百里云鹫眼里它们没有任何变化。

    “王爷好了么？”白琉璃这才坐到百里云鹫身边的另一张藤椅上，面上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人眼前都未表现过的严肃与认真，于她而言，她可以在杀一个人时心不在焉，却绝不能在行医时有丝毫马虎，不仅是因为她是毒医世家的最后一代单传，更是因为这是流在她血液里的祖训，天可裂地可变祖训不能毁，因为若无祖训，只怕上一世的她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即便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办法研制出医治家族遗传病的办法。

    她面上的严肃与认真也是百里云鹫在任何‘女’人脸上见过的，即便他并未接触过多少‘女’人，可他的确从未在那些娇滴滴的‘女’人身上看到过如她这样的神情，这是真正的她？那个不是白琉璃却与白琉璃长得一模一样的她？

    然，白琉璃并未待百里云鹫应声，便将装着赤‘玉’的小锦袋递到他面前，认真道：“那么再请王爷将锦袋中的赤‘玉’捏碎成粉，我相信王爷可以做得到的，研磨太费时，不过在此之前王爷需用酒水净净手。”

    白琉璃说着，捧起酒坛，揭开坛口的封盖，百里云鹫伸出手，在倾倒出坛口的酒下净了手，只听他淡淡道：“赤‘玉’既然有白姑娘所说的功效，又在白姑娘的手中，若用它来医治姑娘的脸岂不是更快更好？”

    “若是当时琉璃在得到赤‘玉’的时候就用来医治琉璃的脸，那么现在拿什么来给王爷解毒呢？追爱可不是一般毒‘药’，琉璃并没有夸大其词。”白琉璃拉开锦袋口，将小而平凡的赤‘玉’倒到了百里云鹫的手心，声音亦是淡淡，“不到无‘药’可救的时候，如赤‘玉’此等珍贵的奇‘药’不可动用。”

    “既然如此，白姑娘更应将赤‘玉’好好收着。”

    “那要琉璃眼睁睁地看着王爷去爬下毒之人的‘床’么？”白琉璃轻哼一声，声音冷冷，带着鄙夷与不屑，“这样对琉璃来说可没有一点好处，以赤‘玉’救王爷，日后或许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回报也不一定，琉璃说得可对，王爷？”

    “或许。”百里云鹫说话间五指收拢，再摊开时，原本圆润的赤‘玉’竟以化作齑粉，白琉璃忙将小‘药’臼移到他的手心下方，以便他倾倒出的赤‘玉’齑粉能完全漏到小‘药’臼里，只见白琉璃接过赤‘玉’齑粉后将手边的小瓷瓶依次拔开瓶塞，将‘药’粉依次倒入小‘药’臼中。

    “况且‘药’本来就是用来救人的，留着又岂能还被称为‘药’？”虽然她本是打算留着赤‘玉’另有用途的，不过用在百里云鹫身上，或许真能如她所说的，日后或许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回报，“况且王爷已赠了琉璃幽草，琉璃留着赤‘玉’更显无用了，用来救琉璃未来的丈夫是再好不过的。”

    白琉璃说着，拿起手边的银质小刀划破自己的掌心，将不断滴下的血滴入小‘药’臼中，“现在请王爷宽衣躺到榻上，此‘药’要先涂于心口。”

    “处子血？”百里云鹫看着那滴在小‘药’臼中的白琉璃的血，声音冷淡。

    “王爷真是聪明，不以之前琉璃说的方式来解毒，那处子血便要是其中一个‘药’引。”白琉璃平静解释，似乎她并未感觉到掌心的疼痛一般。

    百里云鹫不再有问，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袍。

    “妹妹，你在里面吗？”就在白琉璃走到衣袍半解正坐到‘床’上的百里云鹫面前时，白珍珠略带焦急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白珍珠？白琉璃眼神倏冷。

    白琉璃看了一眼神‘色’无变的百里云鹫后，正‘欲’往屋‘门’走去，忽然从垂挂在屋‘门’上的珠帘只中弹来一颗小石子，她堪堪冷静避过，竟有三颗小石子同时飞来！

    屋中狭小，且她手中还端着未来得及放下的小‘药’臼，就算白琉璃速度再快，也没有办法完全避开同时飞来的三颗小石子，于是她的左‘腿’膝盖被石子打中，令她刚刚因避开第二颗小石子还未来得及站稳的‘腿’往前屈膝，竟是正面对着百里云鹫倒下。

    糟！白琉璃心中暗叫不好，本以为百里云鹫至少会帮她一把，谁知竟在此时那些可恶的小石子又飞了来，且是正向她捧着小‘药’臼的手飞来！

    百里云鹫理所当然地率先抬手接住那些小石子，也因此他再无暇伸出手扶白琉璃一把。

    于是，白琉璃就这么便压到了百里云鹫身上！

    “妹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与此同时，白珍珠掀开了珠帘，一脸的震惊。

    穆沼则站在她身后一脸得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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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搂琉璃，气坏白珍珠

﻿    百里云鹫与白琉璃此时的姿态很是不雅，很是令人想入非非，更是令白珍珠气得险些把持不住自己，内心名为恨与嫉妒的怒火在疯狂燃烧。舒悫鹉琻

    白琉璃此刻既为稳住手中的小‘药’臼又为不整个人压倒百里云鹫身上，竟是拿着‘药’臼那只手臂的手肘抵在‘床’面上，令一只手则以掌心撑在‘床’面上，以此撑住她的上半身，然她的下半身尽管已经努力避开，却还是难免碰到百里云鹫的‘腿’，而她的正下方，就正正躺着百里云鹫。

    此时的百里云鹫衣袍半解，堪称完美的锁骨便这个‘露’在白琉璃眼前，在白府外就已松散下的墨发铺泻在素青‘色’的被褥上，将他本就白皙的右半边脸衬得愈加白皙，因着白琉璃身子下倾得太过的缘故，以致此刻她与百里云鹫之间的距离仅有一寸，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得到百里云鹫温热的呼吸！

    百里云鹫亦是如此，因着白琉璃的太过贴近，她脸上的面纱便半垂在他面上，将两人间的气氛烘托得更加暧昧，他不仅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琉璃的呼吸轻轻地拂到他的面上，甚至能闻到她发梢带着的隐隐草‘药’清香，她耳边没有银铃铛缀挂的小辫子正好拂到他的耳畔，带着轻微的痒，有点挠人的难耐。

    然，如此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瞳眸，他第一次发现她那真真笑起来就会闪出点点‘色’彩的漂亮瞳眸竟是异常澄澈，仿佛不染尘埃，他不仅能看到她瞳眸深处闪烁的如她身上一般的‘色’彩，还能从中清楚地看到他的倒影。

    呵，他真正的模样与现下戴着一半面具的模样无差别吧，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姐姐难道不知，这‘药’阁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么？”对于白珍珠不请自来的擅自闯入，白琉璃表‘露’出深深的嫌恶，口气冰冷，正慢慢撑起身，不忘用眼角余光看靠在‘门’框上一脸幸灾乐祸的穆沼。

    定是这个没事找事的穆沼找来了白珍珠，方才那惹人厌的小石子也必是出自他手，他这是在报复她方才拒绝他进里屋么？倒真是个闲的没事干小肚‘鸡’肠的男人，如此对比起来，倒显得面无表情的百里云鹫才像个真正的男人。

    “姐姐听婢子来说妹妹这儿闹了刺客，特急急来瞧妹妹是否有恙，却不想……”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白珍珠没有将话完全往下说，然而却是她心中浓浓的怨恨与不可置信让她无法往下说，只听她神‘色’严肃道，“男‘女’授受不亲，就算王爷刚和家妹定了亲，这么做也会毁了家妹的名声！”

    百里云鹫，百里云鹫……为何出现在白琉璃的屋里！？他明明，明明已经中了她的毒！他明明，就该是她的人的！全天之下，他身上的毒只有她能替他解！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她也要得到他的人！她绝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更不会让给白琉璃！

    白珍珠的话一出，站在她身后跟着她来美其名曰保护白琉璃的家丁吃惊过后顿时面‘露’鄙夷，尽管他们只能站在里屋‘门’外看不见屋中情况，可他们不蠢，听了白珍珠的话必然知道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不知廉耻，还没有拜堂成亲就想着要‘洞’房‘花’烛吗，大小姐还真是令人作呕。

    “那我是否要感谢姐——”就在白琉璃正直起腰时，一道突如其来出其不意的动作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令她险些将手中的小‘药’臼打翻。

    嗯——？白琉璃震惊，一向镇定自若的她在这一瞬间竟有些不知如何思考。

    “云王爷您——”白珍珠神‘色’大变，因为太过震惊与不愿相信致使她身子猛地晃了晃，脚步微微往后踉跄，幸而在她身后的婢子扶住了她，她才不至于无处可靠。

    哦——？穆沼同样是一脸的惊讶，将眉‘毛’高高挑起，而后眯眼笑得兴趣深深。

    只因，百里云鹫在白琉璃就要直起身的刹那，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一手扶住了她的头，将她搂到了怀里！让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额角，挡住白珍珠看向他的视线。

    “白二小姐方才未说完的话，是‘却不想’什么？”百里云鹫搂着震惊的白琉璃，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地冷冷道，“却不想琉璃与本王却在房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对吗？”

    百里云鹫面朝屋顶，冷冷的语气里含着浓浓的嘲笑，温热却凉薄的气息拂在白琉璃的耳畔，脸颊与他的右脸颊轻碰在一起，竟是弹指可破的圆润，竟令她的心跳有些莫名其妙地加快。

    “云王爷您误会了，臣‘女’并不是这个意思，臣‘女’只是——”琉璃琉璃，他竟然叫她琉璃，他竟然称呼得如此亲密，百里云鹫，为什么，为什么！？

    然，白珍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百里云鹫丝毫不给面子的打断，只听他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与他近在咫尺的白琉璃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身体以及眼里慢慢浮出的杀意，“只是因为所谓的关心才急急而来的对吗，那么白二小姐现在见到的事实并无危险，大可离开了。”

    在百里云鹫说话间，白琉璃‘欲’撑起身离开他，奈何他竟将她搂得紧紧的，完全不给她起身的机会，然而白琉璃却不想与他这么在别人眼前玩这种你侬我侬的游戏，微微歪头让她的手能扯下发尾的小银铃，只见那小银铃在她手上竟如机关一般生出一根尖刺来，对准百里云鹫的颈窝就要刺下——

    “别动。”百里云鹫将白琉璃的头往他的方向转过来的同时忽然转过头，凉薄的‘唇’便这么出乎白琉璃意料地擦过她的‘唇’，令白琉璃捏着小银铃的手猛地一颤，百里云鹫将右脸完全藏在她的发辫里，将声音压低得只有她一人听得到，“我的右脸没戴面具。”

    只一句，令白琉璃手中那只差小半寸就要刺入他颈窝的尖刺蓦地停了下来。

    “云王爷您这般，于家妹于您来说，都不好。”尽管百里云鹫的动作快得让白珍珠无法看到他的脸，然她却清楚地看到了他与白琉璃的‘唇’紧贴着擦过，她心中正烈烈燃烧的嫉妒与恨险些将她吞噬，只见她双拳紧握得指关节在皮‘肉’下清晰透出，仿佛她再用力一分，就会将她自己的双手捏碎，可见她对白琉璃的恨与嫉妒有多深，也可见她是在如何极力地忍耐，忍耐住不让自己以她从不为人知的身手上前杀了白琉璃！

    “有何不好？名声吗？”百里云鹫冷笑，“难道白二小姐不知，名声于我还有琉璃来说，早就没有了吗？”

    “倒不知这白府如今是谁当家，是你吗，白二小姐？”百里云鹫将“白二小姐”四个字咬得极重，以致站在里屋‘门’外的家丁都能清楚地听到，“若不是白二小姐，只怕本王在白府的哪个地方都轮不到白二小姐来管才是，对吗，琉璃？”

    说至最后，百里云鹫竟将话锋一转，转到了白琉璃身上，无疑是在说，白家的家主是白琉璃而非白珍珠，既然家主未发话，一个小小二小姐凭何在这里说话。

    “呵呵，姐姐，王爷身有不适，需要我来照顾，若是姐姐不介意，也留下与妹妹一起照顾王爷如何？我想太子殿下应该是不会介意的。”白琉璃无法挣出百里云鹫紧搂着她的双臂，只能紧贴着他的左耳畔浅笑，听似大方的话，实是对白珍珠的嘲讽，身有婚约却在妹妹的屋里看妹妹的男人。

    “妹妹，姐姐是为你好。”白珍珠不甘心，似乎仍不肯走，明明是对白琉璃说的话，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双臂紧搂着白琉璃的百里云鹫。

    “诚如王爷所说，名声于我来说，早已没有，好与不好，又如何？”白琉璃终是没有将那银铃上的尖刺刺入百里云鹫的颈窝，“再说了，只要我的相公不嫌弃我就行了，名声什么的，与我无关。”

    “对么？王爷，相公？”白琉璃在说完王爷一词后故意在后面加了相公二字，看着仍在极力隐忍的白珍珠，忽然抬手将百里云鹫左脸上的面具轻轻掀开，而后往下俯身。

    莫说白珍珠和穆沼，便是百里云鹫本人都震惊于白琉璃的举动，尽管在半掀起的面具后白琉璃根本没有碰到他的‘唇’，不过是在白珍珠面前做个深俯身的样子而已。

    “既然如此，姐姐便不打扰妹妹与王爷的‘好事’了。”白珍珠编贝般的齿将下‘唇’咬出了血，将“好事”二字咬得极为清晰，就怕外边的家丁听不到，而后转身，拨了琝鉬一把垂在‘门’楣上的珠帘，在她走后，珠帘竟脱了线，啪啪嗒嗒地掉落一地，跟随她而来的家丁也连忙低头垂眸快速退下，生怕不小心看到鬼王爷的眼睛一命呜呼，就算没被鬼王爷的眼睛杀死也要担心着会被大恶‘女’大小姐惩罚，大小姐连珍珠小姐的面子都不给了，那更不会给他们任何面子，所以必须快些再快些离开。

    “啧啧，你们小两口继续，继续解毒，小爷我什么都没看到。”穆沼再饶有兴致地看了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后，笑眯眯地离开了他靠着的‘门’框往前堂他躺过的矮榻走去，走出几步后却又回头转身，来把屋‘门’带上，“小爷还是帮你们小两口把‘门’关起来吧，以免待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你们，啊，你们赶快继续，继续。”

    只听一声屋‘门’阖上的轻响声响起，不再听到穆沼的声音。

    藤‘床’上，白琉璃一脸的冰凉，声音亦是冷冷，“王爷，现在没人了，可以松开琉璃了么？”

    从来对男人都毫无兴趣的她，今夜竟然在这个男人身上趴了两次，见鬼了这是。

    “嗯。”百里云鹫轻轻应声，松开了紧搂着白琉璃的双手，白琉璃立刻从他身上离开，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个被她一直稳稳捧在手里的小‘药’臼放到‘床’头旁的小几上，让她的手终于得以轻松轻松。

    而后她才发现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方才拿开的百里云鹫的左半边面具，想起之前在府外他周身迸发出的戾气，想着若是他在这里屋爆发的话定会将这间小屋给毁了，即刻又俯下身‘欲’将面具重新戴回他的脸上，却在俯下身的那一刻微微怔了怔。

    只因，百里云鹫左眼周围几乎占了他整张左脸的血锈‘色’烙印正在慢慢地变成暗紫‘色’！而他此刻正紧闭着双眼，眉心紧蹙，面‘色’发白，仿佛在忍受着不知名的痛苦一般，这算是她在他脸上见到的最有人的生气的神情了，而不是像一具冷冰冰的器械。

    “追爱的毒发作了！？”白琉璃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追爱的毒发作了，当下也顾不得他是否会戾气与杀气一起喷发，将手中的面具扔到了一旁，继而立刻抓起他的左手来看，之间那原本看看漫过手腕的乌黑此刻竟已即将漫过臂弯！

    怎么毒素蔓延得这么快！？白琉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是白珍珠催动毒发得更快，却也不可能，毒下到人身上到毒素侵到心口的时间里，下毒之人是无法掌控毒素的，那为何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罢罢罢，先不思考这种问题了，先帮他把毒解了才是当务之急。

    “王爷，快把里衣脱了，我好给你解毒。”然，百里云鹫似乎被不知名的痛苦束缚着，紧闭的双目未有睁开，只听他声音有些黯哑道，“恕我现在无法‘抽’出力气，还劳白姑娘帮我一把。”

    白琉璃微微蹙眉，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前一刻还能那么危险，这一刻居然苍白无力，白琉璃在剥开百里云鹫身上的里衣时凉凉道，“王爷难道不怕琉璃趁这个机会在你身上下另一种毒，让王爷日后都受制于我？”

    “你不会。”百里云鹫几乎是未经思索的脱口而出，仅三个字，让白琉璃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抖。

    “我不是善人。”似乎从没有人敢这么相信她，把命放在眼前的相信她。

    “可你也不是恶人。”恶人的身上，不会有那样让他觉得美丽又温暖的颜‘色’。

    白琉璃没有接话，百里云鹫也没有再说话，整间屋子陷入了安静之中，只忽的听到一声烛‘花’的声音，除此之外，便是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白琉璃帮百里云鹫施诊，放毒血，喂‘药’服‘药’，至始至终，两人都是沉默着，如此安静的感觉并未令白琉璃生厌，反令她觉得心静，仿佛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无需像平日里一样算尽各人心中所想与各种事情，许是因为她还没有将他真正猜透看透的缘故，要知道他并不是个简单的人。

    只是，他从不在任何人眼前‘露’出的容貌，却不在意被她一而再的看到，是有原因，还是觉得她不足以构成危险？

    他左眼周围那一辈子都不可能磨灭掉的烙印是让他戴上面具的原因，那这些烙印是出自谁人之手，看样子不像是新疤，倒像经历了不少年月，甚或可能是他年少时便被烙上了，那是要承受如何刻骨铭心的痛？又是谁，对一个小孩下这样的毒手？有着这样的一张脸，只怕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如意吧。

    百里云鹫，真的像传言里所说的一样，如谜一般。

    白琉璃为百里云鹫解了毒之后发现他居然睡着了，不由令她又气又好笑，真的当她对他没有任何危险么，要知道前世的她可是被称为修罗的杀手，不过这一世的她不想活得那么累，没有了家族的使命和无法治愈的病，她想过个寻常人的生活，虽然现在她身边潜伏着许多她无法完全知晓的危险，却是比上一世好多了。

    因为上一世，她除了一身的本事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有的只有使命和任务，可这一世她有一个虽然疯癫却对她极好的爷爷，有一个肯为她赴汤蹈火的小丫鬟，现在这儿又有一个要成为她“相公”的男人，即便只是名不副实的，却也是上一世的她不曾拥有过的。

    白琉璃将那半边面具为百里云鹫戴好，不仅大发慈悲地让他睡在她的‘床’上，还替他盖上被子，做完这些之后白琉璃想她今夜定是不正常了，竟然会帮一个男人盖被子。

    白琉璃坐在藤桌旁的椅子上，一边翻书，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向藤‘床’上的百里云鹫，以确保解毒之后是否有还有残毒在体内以致出现其他反应，只不过看着看着，她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竟忍不住倦意阖上了眼睛，趴在了藤桌上。

    只是，直到白琉璃睡着，她都没有发现，百里云鹫至始至终都未曾真正睡着，而是在她阖上眼的那一刻睁开了眼。

    “我知道，我记得，不用一直提醒我。”百里云鹫看着屋顶，又开始淡淡的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跟谁说一样，可屋里除了他便只有睡着的白琉璃，哪里还有第三人，又见他神‘色’清醒，完全不像是在呓语，然他的眼神，偏偏像在看着一个人，一个飘在他正上方的人。

    白琉璃醒来之时，已有晨光透过窗户落到‘床’上，只见她的藤‘床’上，被褥叠的整齐，竟是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昨夜这儿从没人睡过一般。

    走了么？何时走的她竟没有任何察觉。

    白琉璃站起身，一件衣袍从她肩上滑落，衮边丝质黑袍，正是百里云鹫的外袍。

    “大小姐，您醒了吗？”屋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和沙木恭敬的声音。

    “嗯，进来吧。”白琉璃‘揉’了‘揉’太阳‘穴’，以驱散晨起的困倦。

    “大小姐，有您的信。”沙木上前，将一只黄皮信封双手呈上给白琉璃，“状元府送来的信。”

    －－－－－－题外话－－－－－－

    凌晨三点，叔困得眼睛要翻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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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请赏菊，或请君入瓮？

﻿    信上没有文字，也没有署名落款，只有一朵以黑墨勾勒出的盛放秋菊。舒悫鹉琻

    白琉璃看着纸上的秋菊，即便纸上寻不到一个字迹，她却仍是看懂了这一朵秋菊包含的意思。

    待到状元府的秋菊开了，团‘花’锦簇，甚是漂亮的时候，我让琉璃表妹第一个来瞧，届时琉璃表妹就嫁给我可好？

    一句温暖甜蜜却已然悠远的话跃上白琉璃的脑海，本该美好的回忆，如今却是可笑而讽刺。

    她知道这一朵秋菊所代表的意思，这是禹世然在向他兑现当初的诺言，请她到状元府赏菊，赏状元府第一次绽放的锦簇秋菊，只是不知他兑现得了第一个诺言，第二个呢？

    而禹世然之所以没有写下只言片语，想来定是想到她会捏住这一封信来做文章这一层，故而便只画了一朵秋菊，他知她定明白。

    是的，她明白，明白曾经的白琉璃与他之间所有的感情牵扯，这朵秋菊所想表达的意思，她一目便可了然，禹世然是聪明的，聪明得连她可能会用他的信做文章都猜得到，既然他想得如此周全，那她便将他的预想变为真，这才不‘浪’费他的心思。

    只有画而无文字么，要想让人知晓这一幅画变为图文并茂且是禹世然的手笔，这有何难，她可是清楚地记得死去的白琉璃在箱子深处珍藏了一封封信她与禹世然之间往来的书信，禹世然那信上的字，真真是字如他表面的模样，看起来俊逸温和，赏心悦目，完全让人无法猜到这样的他身体里藏着的是怎样歹毒的一颗黑心。

    既然有禹世然的字摆在眼前，要写出一封让他自己看着都无法辨出究竟出自他手的书信便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她可是能将任何人的字摹写得足以以假‘乱’真。

    禹世然不想发生的事情，她偏要让它成真。

    表面上是请她赏菊，实则只怕是请君入瓮，禹世然在打的什么好算盘，还是以为她死过一次还对他痴心不改？只可惜，她不是从前的白琉璃，既然知道他的无情，她就必须对他无义。

    “沙木，送信来的是何人？”白琉璃将信重新塞回信封，向沙木问道。

    “回大小姐，是个灰衣男子，应是状元府的家丁。”沙木垂首回答得恭敬，“他还让奴婢替他转达三个字给大小姐，‘三日后’。”

    三日后，么？上一次在詹云寺没有得手，这一次只怕禹世然是必要将她捏死在翁中，不过倒不知届时是谁先死。

    禹世然，你既然这么迫不及待，那我便不介意早早毁了你。

    “大小姐，可有什么需要沙木去准备的？”状元府突然来信，沙木便觉她的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驸马爷请我三日后到状元府赏菊，顺便陪陪大婚至今却卧病在‘床’的珞公主，替她解解闷，准备么，确实需要。”白琉璃嘴角浅扬，一副成竹在‘胸’的淡然模样，“不过不急，先替我备些洗澡水来，昨夜出了些汗，总觉不舒服。”

    “是，大小姐。”沙木应声后却未急着退下，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白琉璃，有些犹豫道，“大小姐，昨夜您还好吗？”

    昨夜大小姐不用她在旁候着，说实在，她心中也是害怕着云王爷，大小姐这样的吩咐让她舒了口气，却仍是放心不下大小姐，因为昨夜子时前，整个白府的人都将自己在房中关得紧紧的，别说到府‘门’去迎接云王爷，便是在府里走动都不敢，而大小姐也不怪罪，独自到了府外迎接云王爷，她心中担心，最终还是忍住害怕想要到府‘门’看看大小姐是否还安好，却不想才走到一半便见珍珠小姐领着家丁们匆匆赶往‘药’阁，听说是‘药’阁闹了刺客，可当她跟着跑到‘药’阁时却不被守在外面的家丁允许进入，最后她等面‘色’不佳的珍珠小姐离开后才进屋，却又被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屋内的穆大少爷拦住，说什么不要打扰里边正在忙着干活的小两口……

    她还不算太蠢，当然知道穆大少爷的话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不敢在‘药’阁多留，连忙面红耳赤地离开了，难道大小姐和云王爷——！？不不不，这不是她一个小小婢子能胡‘乱’猜测的。

    不过现下看到大小姐气‘色’无异，她却是放心了，那个他们人人惧怕的云王爷，似乎不会伤害大小姐，这就好这就好。

    沙木犹豫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两耳微红，小心翼翼却系着关心的话让白琉璃觉得她甚是可爱，不由笑道：“沙木耳朵红了，难不成是以为我提前和云王爷‘洞’房了？”

    “不不不，奴婢没有这么想！”白琉璃直言的‘洞’房二字让沙木立刻面红耳赤地连连摆手，“奴婢只是担心大小姐而已，担心大小姐会被云王爷的眼睛……”杀死二字，沙木终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担心我会被云王爷的眼睛杀死？”白琉璃浅笑着将沙木未敢说完的话补完，忽而想到百里云鹫那张静得近乎死水的脸，眼神变得有些深沉，“放心，他不会杀我。”

    就算想杀，她也不是乖乖献上命的人，更何况，他绝不会杀他，若他想要她的命，便不会‘花’心思想要娶她，更不会昨夜在府外刺客来袭时拉她一把。

    她用医家至宝赤‘玉’救的这条命，应该会救得很值才是。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为大小姐备洗澡水。”沙木不再有任何疑问，退了下去。

    白琉璃以手拨了拨面前桌上青绿植物的叶子，而后抬手取下面上的面纱，在指尖碰到脸颊时有些微怔愣，随后起身，走到窗边摆放的铜镜前，暗黄的铜镜中，她的脸，竟然只剩下一道道浅粉‘色’的疤痕印而已，原本凸起的伤疤竟已完全平整，不过短短两日，幽草的‘药’效竟如此之强。

    想来不过两日，她便不用再成日遮着面纱了。

    稍后她要做的事情便是要为自己选一把趁手的武器，在这个以武为尊的曜月，她既无深厚的内力又无趁手的武器，若是面对像昨夜一般的刺客，只有速度而手中无武器只会不断处于下风乃至丧命，之前的白琉璃喜欢用软鞭，她倒是不喜如此张扬的武器。

    想到此，白琉璃忽然想起白家有一本祖传的极物之书，只传于历代家主，也正是这一本极物之书，让这个世界的白琉璃丧了命，因为她违背了祖训让禹世然看了此书，让他知道了赤‘玉’的存在，或许也正因为她违背了祖训，所以才遭到了死亡的报应。

    不过后来此书被越老头抢了去，她抢不过他便让他收着了，现下她应去找越老头才是，只是那倔强的老头却还在云王府。

    想到老白越，白琉璃不禁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她接下了百里云鹫的聘礼，便算是已经与他订了亲，越老头应该肯回家了。

    不过，既是订了亲，该是有婚书才是，万一越老头要看见婚书才肯回来……

    白琉璃有些无力地按按眉心，糟，昨夜百里云鹫没有将婚书给她，她亦没问，这些古时的礼数真是多，那么现下她应是先去问百里云鹫要婚书再顺便把越老头接回来么，想来也只能这样了。

    “沙沙……沙沙……”就在白琉璃‘欲’转身时，一阵晨风抚着窗棂拂进屋中，将窗台上的书册吹动着想要翻页，发出沙沙的声音，让白琉璃不由看了那被风吹动着想要翻页的书册一眼。

    这一看，白琉璃才发现窗台上的那盆植物下，压着一只黑‘色’的信封，‘露’出半边，正在随风轻轻晃动。

    这里何时有一只黑‘色’的信封？莫不成是百里云鹫留下的？思忖着，白琉璃将压在‘花’盆底部的黑‘色’信封‘抽’了出来，信封里静静躺着一张叠得平整的纸，打开一瞧，赫赫然入目的便是“婚书”二字。

    心中内容与穆沼第三次来说媒时给她看的那封信上的内容无异，唯一有区别的，只有署名而已，署名并非“百里云鹫”，而是“云鹫”，就像他姓云名鹫一般。

    白琉璃并未对婚书上的书名过于较真，正将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一根黑‘色’的羽‘毛’从信封里掉出，正正好掉落在她的鞋尖上。

    黑‘色’的羽‘毛’？白琉璃弯腰将羽琝鉬‘毛’拾起，与婚书放在一起的黑‘色’羽‘毛’，表示着什么？

    白琉璃坐在满满热水的木桶里泡澡时手里仍捏着那根黑‘色’的羽‘毛’，眼神不动，似乎在深思着什么一般。

    “大小姐大小姐！”就在白琉璃从木桶里出来正裹上浴巾时，沙木欢喜的声音隔着屏风在外响起，“老太爷回来了，正在‘药’阁等您呢！”

    白琉璃淡淡应了一声以示知道了，让沙木先去伺候那老头儿，沙木应声高兴地跑开后，她才开始穿衣，最后才擦干她湿漉漉的头发。

    ‘药’阁里，老白越正苦着一张老脸蹲在庭院里，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沙木就在一旁笑着哄他，偏生他就是不笑，可苦了沙木的时候，白琉璃正像她走来，沙木立刻迎上去。

    “怎么了？”白琉璃倒有些惊讶于老白越的模样，这老头儿，原来还会苦脸，她还以为他只会笑和生气呢。

    “回大小姐，老太爷从进到‘药’阁开始便是这副模样，奴婢请他进屋去坐着他就是不去，偏是要在庭院里蹲着等大小姐。”沙木也苦了脸。

    “知道了，去做我‘交’给你的事情吧，老太爷我来照顾就好。”白琉璃向沙木说完，朝白越走了去，扬声叫了他一声，“越老头。”

    谁知老白越只是掀了眼皮看她一眼后便低下了头，没有理会她，白琉璃走到他面前之后也蹲下身，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越老头，连我也不理？”

    老白越依旧不理白琉璃，只是将脸皱得更拧巴，白琉璃觉着有些不安，抬起双手扶上了他的肩，难得地温柔道：“越老头，我是琉璃，告诉我是不是谁欺负了你，我替你去揍他们？”

    老白越还是沉默，白琉璃皱了皱眉，语气忽的冷了下来，“还是你在你孙媳‘妇’儿家被你孙媳‘妇’儿欺负了？那我现在就去教训她，把她给休了！”

    白琉璃说完立刻站起了身，老白越也紧跟着蹦起了身，指着白琉璃的鼻子怒道：“你死小子要是敢把你媳‘妇’儿休了，老夫就，就不认你当孙儿了！”

    “那好，想要我不休了她也行，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她欺负你了？”嗬！这么严重，这死老头儿，到底她是他的亲孙‘女’，还是百里云鹫是？

    “不是。”老白越果断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你不肯进屋坐着偏要在这儿蹲着？”

    “因为老夫不喜欢这儿。”老白越一边说一边往月‘门’倒退着走去，浑浊的老眼里有白琉璃从未见过的悲伤，“好像在这儿看到了‘混’小子流了很多很多血，还有明明见那三个兔崽子在院子里跑的，但是跑着跑着却都不见了，这院子不好！老夫不喜欢！老夫的‘混’小子和兔崽子们都在战场为国杀敌，不会在这儿的！”

    白琉璃看着慢慢往后倒退的老白越，心底一阵哀伤因他而浮上，这个‘药’阁藏着她幼时最美好的回忆，同样也藏着越老头最幸福的回忆，只是现在，和这些回忆有关的人全都不在这个世上了，只剩下她和他，而且她还不是真正的白琉璃。

    越老头虽疯癫，却仍是会睹物伤心，难怪曾经的白琉璃从不让他来‘药’阁，倒是她疏忽了。

    “越老头不喜欢这儿，那我们到你院子去如何？”白琉璃上前扶住了老白越在微微发抖的肩，轻柔地哄道，“在你孙媳‘妇’儿家吃得不习惯吧，我让厨子烧你最喜欢的菜，你跟我讲讲你在你孙媳‘妇’儿家都干了些什么事，怎么样？”

    “走走走！你媳‘妇’儿让老夫带了好多好东西给你！”老白越突然又恢复了‘精’神气，一把抓住白琉璃的手腕就风风火火地往越园冲。

    当白琉璃看到老白越所说的好东西时，有些哭笑不得，除了茶叶就是衣裳，除了衣裳就是茶叶，好像白府没有银子买衣裳一般，更何况她完全没有饮茶的嗜好，百里云鹫这到底是投谁的所好。

    “你媳‘妇’儿说了，这件好看，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老白越完全无视白琉璃的无奈，自顾自乐呵呵地将自己带回来的那口大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刨。

    “……”白琉璃坐在一旁，略显无奈，“越老头，你在你孙媳‘妇’儿家这些日子，他都陪着你玩儿？”

    “那可不，比你这个死小子孝顺多了，和老夫对打比剑还划拳！”一说到百里云鹫，老白越脸上满是得意，在看向白琉璃时却使劲地飞眼刀子，“你以后要是敢对你媳‘妇’儿不好，老夫第一个修理你！”

    “……”百里云鹫是给这老头儿喝了什么**汤，立场倒向他那边倒得这么坚定，这和越老头对打比剑就算了，还……划拳？

    一想到百里云鹫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不仅表情丰富还手舞足蹈的越老头划拳的场面，白琉璃光是想着就觉好笑，百里云鹫那个男人，还会‘花’心思陪越老头玩？

    “是是是，孙儿不敢，孙儿定听越老头的话，把你孙媳‘妇’养得好好的。”白琉璃无奈地笑了笑。

    “这还差不多！”老白越用力哼了一声，继续翻捣他的大箱子，却被白琉璃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道，“越老头，先停一停，你翻出来这么多东西，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过来不是，待会你再捣腾，先听我说几句话。”

    老白越看了一地的‘乱’糟糟一眼，觉得白琉璃说得有理，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白琉璃将婢子沏好的茶接过，双手递给他，看着老白越喝得一脸享受时，才开口道：“越老头，当初你藏起来的极物之书……”

    “不给！”谁知白琉璃的话还没说完，老白越便已经跳脚了，用手拍的茶几啪啪响，声音更是大得震耳‘欲’聋，吓得婢子都退到了屋外，“你死小子又想拿给那个王八蛋看是不是！？就算老夫死了也休想！哼！”

    “不不不。”白琉璃立刻解释，外带讨好的笑容，没办法，这个倔老头儿需要哄着，“我只是想看看里面的记载，看看这个世上的神兵利器以及我们白家有哪些武器适合我的，你瞧瞧你孙媳‘妇’儿那么好，若是我手头没些本事，万一你孙媳儿被人抢走了我却没本事抢回来，这怎么成，是不是？”

    “有道理。”老白越搓着自己满下巴的白须，点了点头，然后又瞪着白琉璃，态度恶劣，“你保证你不是拿去给那个王八蛋看！？”

    “我保证。”白琉璃装着一脸严肃。

    “你发誓！”老白越眼神更凶狠，好似白琉璃会说谎一般。

    “我发誓，绝不给任何人看此书。”白琉璃举手指天发誓。

    “那好，你在这等着，老夫这就去找书。”老白越说着站起身往里屋走去，走出两步之后又回过头给白琉璃飞眼刀子，“你要是敢跟来偷看，老夫就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真是个啰嗦的倔老头儿。

    当白琉璃翻开不知白越从哪儿翻出来带着一股子浓浓霉味的黄皮书第一页时，愣了愣神。

    －－－－－－题外话－－－－－－

    阿‘门’，凌晨两点，菇凉们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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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弦冰剑，杀手是何人

﻿    信上没有文字，也没有署名落款，只有一朵以黑墨勾勒出的盛放秋菊。舒悫鹉琻

    白琉璃看着纸上的秋菊，即便纸上寻不到一个字迹，她却仍是看懂了这一朵秋菊包含的意思。

    待到状元府的秋菊开了，团‘花’锦簇，甚是漂亮的时候，我让琉璃表妹第一个来瞧，届时琉璃表妹就嫁给我可好？

    一句温暖甜蜜却已然悠远的话跃上白琉璃的脑海，本该美好的回忆，如今却是可笑而讽刺。

    她知道这一朵秋菊所代表的意思，这是禹世然在向他兑现当初的诺言，请她到状元府赏菊，赏状元府第一次绽放的锦簇秋菊，只是不知他兑现得了第一个诺言，第二个呢？

    而禹世然之所以没有写下只言片语，想来定是想到她会捏住这一封信来做文章这一层，故而便只画了一朵秋菊，他知她定明白。

    是的，她明白，明白曾经的白琉璃与他之间所有的感情牵扯，这朵秋菊所想表达的意思，她一目便可了然，禹世然是聪明的，聪明得连她可能会用他的信做文章都猜得到，既然他想得如此周全，那她便将他的预想变为真，这才不‘浪’费他的心思。

    只有画而无文字么，要想让人知晓这一幅画变为图文并茂且是禹世然的手笔，这有何难，她可是清楚地记得死去的白琉璃在箱子深处珍藏了一封封信她与禹世然之间往来的书信，禹世然那信上的字，真真是字如他表面的模样，看起来俊逸温和，赏心悦目，完全让人无法猜到这样的他身体里藏着的是怎样歹毒的一颗黑心。

    既然有禹世然的字摆在眼前，要写出一封让他自己看着都无法辨出究竟出自他手的书信便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她可是能将任何人的字摹写得足以以假‘乱’真。

    禹世然不想发生的事情，她偏要让它成真。

    表面上是请她赏菊，实则只怕是请君入瓮，禹世然在打的什么好算盘，还是以为她死过一次还对他痴心不改？只可惜，她不是从前的白琉璃，既然知道他的无情，她就必须对他无义。

    “沙木，送信来的是何人？”白琉璃将信重新塞回信封，向沙木问道。

    “回大小姐，是个灰衣男子，应是状元府的家丁。”沙木垂首回答得恭敬，“他还让奴婢替他转达三个字给大小姐，‘三日后’。”

    三日后，么？上一次在詹云寺没有得手，这一次只怕禹世然是必要将她捏死在翁中，不过倒不知届时是谁先死。

    禹世然，你既然这么迫不及待，那我便不介意早早毁了你。

    “大小姐，可有什么需要沙木去准备的？”状元府突然来信，沙木便觉她的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驸马爷请我三日后到状元府赏菊，顺便陪陪大婚至今却卧病在‘床’的珞公主，替她解解闷，准备么，确实需要。”白琉璃嘴角浅扬，一副成竹在‘胸’的淡然模样，“不过不急，先替我备些洗澡水来，昨夜出了些汗，总觉不舒服。”

    “是，大小姐。”沙木应声后却未急着退下，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白琉璃，有些犹豫道，“大小姐，昨夜您还好吗？”

    昨夜大小姐不用她在旁候着，说实在，她心中也是害怕着云王爷，大小姐这样的吩咐让她舒了口气，却仍是放心不下大小姐，因为昨夜子时前，整个白府的人都将自己在房中关得紧紧的，别说到府‘门’去迎接云王爷，便是在府里走动都不敢，而大小姐也不怪罪，独自到了府外迎接云王爷，她心中担心，最终还是忍住害怕想要到府‘门’看看大小姐是否还安好，却不想才走到一半便见珍珠小姐领着家丁们匆匆赶往‘药’阁，听说是‘药’阁闹了刺客，可当她跟着跑到‘药’阁时却不被守在外面的家丁允许进入，最后她等面‘色’不佳的珍珠小姐离开后才进屋，却又被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屋内的穆大少爷拦住，说什么不要打扰里边正在忙着干活的小两口……

    她还不算太蠢，当然知道穆大少爷的话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不敢在‘药’阁多留，连忙面红耳赤地离开了，难道大小姐和云王爷——！？不不不，这不是她一个小小婢子能胡‘乱’猜测的。

    不过现下看到大小姐气‘色’无异，她却是放心了，那个他们人人惧怕的云王爷，似乎不会伤害大小姐，这就好这就好。

    沙木犹豫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两耳微红，小心翼翼却系着关心的话让白琉璃觉得她甚是可爱，不由笑道：“沙木耳朵红了，难不成是以为我提前和云王爷‘洞’房了？”

    “不不不，奴婢没有这么想！”白琉璃直言的‘洞’房二字让沙木立刻面红耳赤地连连摆手，“奴婢只是担心大小姐而已，担心大小姐会被云王爷的眼睛……”杀死二字，沙木终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担心我会被云王爷的眼睛杀死？”白琉璃浅笑着将沙木未敢说完的话补完，忽而想到百里云鹫那张静得近乎死水的脸，眼神变得有些深沉，“放心，他不会杀我。”

    就算想杀，她也不是乖乖献上命的人，更何况，他绝不会杀他，若他想要她的命，便不会‘花’心思想要娶她，更不会昨夜在府外刺客来袭时拉她一把。

    她用医家至宝赤‘玉’救的这条命，应该会救得很值才是。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为大小姐备洗澡水。”沙木不再有任何疑问，退了下去。

    白琉璃以手拨了拨面前桌上青绿植物的叶子，而后抬手取下面上的面纱，在指尖碰到脸颊时有些微怔愣，随后起身，走到窗边摆放的铜镜前，暗黄的铜镜中，她的脸，竟然只剩下一道道浅粉‘色’的疤痕印而已，原本凸起的伤疤竟已完全平整，不过短短两日，幽草的‘药’效竟如此之强。

    想来不过两日，她便不用再成日遮着面纱了。

    稍后她要做的事情便是要为自己选一把趁手的武器，在这个以武为尊的曜月，她既无深厚的内力又无趁手的武器，若是面对像昨夜一般的刺客，只有速度而手中无武器只会不断处于下风乃至丧命，之前的白琉璃喜欢用软鞭，她倒是不喜如此张扬的武器。

    想到此，白琉璃忽然想起白家有一本祖传的极物之书，只传于历代家主，也正是这一本极物之书，让这个世界的白琉璃丧了命，因为她违背了祖训让禹世然看了此书，让他知道了赤‘玉’的存在，或许也正因为她违背了祖训，所以才遭到了死亡的报应。

    不过后来此书被越老头抢了去，她抢不过他便让他收着了，现下她应去找越老头才是，只是那倔强的老头却还在云王府。

    想到老白越，白琉璃不禁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她接下了百里云鹫的聘礼，便算是已经与他订了亲，越老头应该肯回家了。

    不过，既是订了亲，该是有婚书才是，万一越老头要看见婚书才肯回来……

    白琉璃有些无力地按按眉心，糟，昨夜百里云鹫没有将婚书给她，她亦没问，这些古时的礼数真是多，那么现下她应是先去问百里云鹫要婚书再顺便把越老头接回来么，想来也只能这样了。

    “沙沙……沙沙……”就在白琉璃‘欲’转身时，一阵晨风抚着窗棂拂进屋中，将窗台上的书册吹动着想要翻页，发出沙沙的声音，让白琉璃不由看了那被风吹动着想要翻页的书册一眼。

    这一看，白琉璃才发现窗台上的那盆植物下，压着一只黑‘色’的信封，‘露’出半边，正在随风轻轻晃动。

    这里何时有一只黑‘色’的信封？莫不成是百里云鹫留下的？思忖着，白琉璃将压在‘花’盆底部的黑‘色’信封‘抽’了出来，信封里静静躺着一张叠得平整的纸，打开一瞧，赫赫然入目的便是“婚书”二字。

    心中内容与穆沼第三次来说媒时给她看的那封信上的内容无异，唯一有区别的，只有署名而已，署名并非“百里云鹫”，而是“云鹫”，就像他姓云名鹫一般。

    白琉璃并未对婚书上的书名过于较真，正将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一根黑‘色’的羽‘毛’从信封里掉出，正正好掉落在她的鞋琝鉬尖上。

    黑‘色’的羽‘毛’？白琉璃弯腰将羽‘毛’拾起，与婚书放在一起的黑‘色’羽‘毛’，表示着什么？

    白琉璃坐在满满热水的木桶里泡澡时手里仍捏着那根黑‘色’的羽‘毛’，眼神不动，似乎在深思着什么一般。

    “大小姐大小姐！”就在白琉璃从木桶里出来正裹上浴巾时，沙木欢喜的声音隔着屏风在外响起，“老太爷回来了，正在‘药’阁等您呢！”

    白琉璃淡淡应了一声以示知道了，让沙木先去伺候那老头儿，沙木应声高兴地跑开后，她才开始穿衣，最后才擦干她湿漉漉的头发。

    ‘药’阁里，老白越正苦着一张老脸蹲在庭院里，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沙木就在一旁笑着哄他，偏生他就是不笑，可苦了沙木的时候，白琉璃正像她走来，沙木立刻迎上去。

    “怎么了？”白琉璃倒有些惊讶于老白越的模样，这老头儿，原来还会苦脸，她还以为他只会笑和生气呢。

    “回大小姐，老太爷从进到‘药’阁开始便是这副模样，奴婢请他进屋去坐着他就是不去，偏是要在庭院里蹲着等大小姐。”沙木也苦了脸。

    “知道了，去做我‘交’给你的事情吧，老太爷我来照顾就好。”白琉璃向沙木说完，朝白越走了去，扬声叫了他一声，“越老头。”

    谁知老白越只是掀了眼皮看她一眼后便低下了头，没有理会她，白琉璃走到他面前之后也蹲下身，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越老头，连我也不理？”

    老白越依旧不理白琉璃，只是将脸皱得更拧巴，白琉璃觉着有些不安，抬起双手扶上了他的肩，难得地温柔道：“越老头，我是琉璃，告诉我是不是谁欺负了你，我替你去揍他们？”

    老白越还是沉默，白琉璃皱了皱眉，语气忽的冷了下来，“还是你在你孙媳‘妇’儿家被你孙媳‘妇’儿欺负了？那我现在就去教训她，把她给休了！”

    白琉璃说完立刻站起了身，老白越也紧跟着蹦起了身，指着白琉璃的鼻子怒道：“你死小子要是敢把你媳‘妇’儿休了，老夫就，就不认你当孙儿了！”

    “那好，想要我不休了她也行，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她欺负你了？”嗬！这么严重，这死老头儿，到底她是他的亲孙‘女’，还是百里云鹫是？

    “不是。”老白越果断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你不肯进屋坐着偏要在这儿蹲着？”

    “因为老夫不喜欢这儿。”老白越一边说一边往月‘门’倒退着走去，浑浊的老眼里有白琉璃从未见过的悲伤，“好像在这儿看到了‘混’小子流了很多很多血，还有明明见那三个兔崽子在院子里跑的，但是跑着跑着却都不见了，这院子不好！老夫不喜欢！老夫的‘混’小子和兔崽子们都在战场为国杀敌，不会在这儿的！”

    白琉璃看着慢慢往后倒退的老白越，心底一阵哀伤因他而浮上，这个‘药’阁藏着她幼时最美好的回忆，同样也藏着越老头最幸福的回忆，只是现在，和这些回忆有关的人全都不在这个世上了，只剩下她和他，而且她还不是真正的白琉璃。

    越老头虽疯癫，却仍是会睹物伤心，难怪曾经的白琉璃从不让他来‘药’阁，倒是她疏忽了。

    “越老头不喜欢这儿，那我们到你院子去如何？”白琉璃上前扶住了老白越在微微发抖的肩，轻柔地哄道，“在你孙媳‘妇’儿家吃得不习惯吧，我让厨子烧你最喜欢的菜，你跟我讲讲你在你孙媳‘妇’儿家都干了些什么事，怎么样？”

    “走走走！你媳‘妇’儿让老夫带了好多好东西给你！”老白越突然又恢复了‘精’神气，一把抓住白琉璃的手腕就风风火火地往越园冲。

    当白琉璃看到老白越所说的好东西时，有些哭笑不得，除了茶叶就是衣裳，除了衣裳就是茶叶，好像白府没有银子买衣裳一般，更何况她完全没有饮茶的嗜好，百里云鹫这到底是投谁的所好。

    “你媳‘妇’儿说了，这件好看，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老白越完全无视白琉璃的无奈，自顾自乐呵呵地将自己带回来的那口大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刨。

    “……”白琉璃坐在一旁，略显无奈，“越老头，你在你孙媳‘妇’儿家这些日子，他都陪着你玩儿？”

    “那可不，比你这个死小子孝顺多了，和老夫对打比剑还划拳！”一说到百里云鹫，老白越脸上满是得意，在看向白琉璃时却使劲地飞眼刀子，“你以后要是敢对你媳‘妇’儿不好，老夫第一个修理你！”

    “……”百里云鹫是给这老头儿喝了什么**汤，立场倒向他那边倒得这么坚定，这和越老头对打比剑就算了，还……划拳？

    一想到百里云鹫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不仅表情丰富还手舞足蹈的越老头划拳的场面，白琉璃光是想着就觉好笑，百里云鹫那个男人，还会‘花’心思陪越老头玩？

    “是是是，孙儿不敢，孙儿定听越老头的话，把你孙媳‘妇’养得好好的。”白琉璃无奈地笑了笑。

    “这还差不多！”老白越用力哼了一声，继续翻捣他的大箱子，却被白琉璃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道，“越老头，先停一停，你翻出来这么多东西，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过来不是，待会你再捣腾，先听我说几句话。”

    老白越看了一地的‘乱’糟糟一眼，觉得白琉璃说得有理，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白琉璃将婢子沏好的茶接过，双手递给他，看着老白越喝得一脸享受时，才开口道：“越老头，当初你藏起来的极物之书……”

    “不给！”谁知白琉璃的话还没说完，老白越便已经跳脚了，用手拍的茶几啪啪响，声音更是大得震耳‘欲’聋，吓得婢子都退到了屋外，“你死小子又想拿给那个王八蛋看是不是！？就算老夫死了也休想！哼！”

    “不不不。”白琉璃立刻解释，外带讨好的笑容，没办法，这个倔老头儿需要哄着，“我只是想看看里面的记载，看看这个世上的神兵利器以及我们白家有哪些武器适合我的，你瞧瞧你孙媳‘妇’儿那么好，若是我手头没些本事，万一你孙媳儿被人抢走了我却没本事抢回来，这怎么成，是不是？”

    “有道理。”老白越搓着自己满下巴的白须，点了点头，然后又瞪着白琉璃，态度恶劣，“你保证你不是拿去给那个王八蛋看！？”

    “我保证。”白琉璃装着一脸严肃。

    “你发誓！”老白越眼神更凶狠，好似白琉璃会说谎一般。

    “我发誓，绝不给任何人看此书。”白琉璃举手指天发誓。

    “那好，你在这等着，老夫这就去找书。”老白越说着站起身往里屋走去，走出两步之后又回过头给白琉璃飞眼刀子，“你要是敢跟来偷看，老夫就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真是个啰嗦的倔老头儿。

    当白琉璃翻开不知白越从哪儿翻出来带着一股子浓浓霉味的黄皮书第一页时，愣了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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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友之情，鬼王或暝王？（一更）

﻿    穆沼抬手，轻呷了一口茶汁，将茶盏捧在了手心里。舒悫鹉琻

    “昨夜你为何不和我说？”百里云鹫只是将茶盏捧在手心未曾饮，只是面向着穆沼，鬼脸面具的存在遮挡了他全部的神情。

    “为何要和你说？你自己的事情还不够多不够烦？”穆沼又恢复了他平日里的笑容，一副痞子气，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玩笑，或许也只有百里云鹫知其实他说的话并非玩笑，“和你说有什么用？你要把赤‘玉’给我？那你呢，你真的要断掉一条手臂？”

    “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断臂而把明明就摆在眼前能救你的赤‘玉’拿走？在你眼里，小爷我是那样的人？”穆沼背靠着椅背翘起了‘腿’，将茶盏里的茶一口饮尽后张嘴哈着气，“烫死我了。”

    “再无可救之法？”此刻的百里云鹫语气有些沉，与穆沼的轻闲之态形成强烈反差。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问废话了？要是有可救之法还用等到现在？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的事情？若非如此，我这么些年在外‘浪’‘荡’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闲得有家不想回偏要外游，那是百姓眼里逍遥自在的穆沼，不是真实的背了一身担子的穆沼，啧，一点都不洒脱。”穆沼又伸手去拿酒壶，却被百里云鹫拿开酒盏，穆沼立刻剜了他一记眼刀子，拿起酒壶昂起头就着壶嘴就这么喝了，只听他笑道，“人不总要有这么一天，他也不算早了。”

    百里云鹫看着穆沼明着无所谓的悠闲实则并非如此的姿态，将茶盏放到了桌上，沉声道：“阿沼，你心里不安。”

    穆沼正喝酒到半，忽的被百里云鹫一句话呛住，连连咳嗽，百里云鹫只是静静看着他，末了，穆沼用手背抹抹嘴，眼里仍是盈着笑意，却不再看向百里云鹫，而是看向凭栏外，看向黑暗深处，“他毕竟是我爹，毕竟我不喜欢权利，偏偏这一切都将全部压在我身上。”

    “就算我即将变成和你一样，可我毕竟不是你，我做不到真正的云淡风轻。”穆沼看向黑暗深处的眼神有些黯然，“那么请允许我会觉得不安。”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百里云鹫也循着穆沼的视线看向黑暗深处，只见黑暗深处似乎有动静。

    “他像一只鹰，一直在为夏侯一族捕捉猎物，可是到头来，我倒觉得他其实并非鹰而是一只猎物。”穆沼说话的时候，黑暗深处的动静越来越大，忽然只听一声戾叫，一片黑影挣脱黑暗而出，追赶它面前的猎物——一只小鸟，而那片黑影，正是百里云鹫的黑羽。

    不稍时，黑羽的利爪抓住了小鸟，重新消失在黑暗中，穆沼笑意未减，“你的‘肥’鹰又在捕捉猎物了，真是和你一样，喜欢在大晚上出没，给猎物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就算到了如今，他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穆沼的话有些上句不接下句，只见他略显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扶着凭栏站起了身，“烦得要死，什么都要我自己去想，得了，我回去了，看看他今日会不会给我‘漏’点什么话。”

    穆沼说完，只见他将酒壶里最后的酒在嘴里倒完之后便往凭栏外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到了地上，不忘向楼上的百里云鹫摇摇手，“下来带我走出你这片鬼树林，来好几次了还是和它没缘分，走不出去。”

    随后，不见百里云鹫有任何动作，眨眼之间他便已经到了穆沼身侧，引着他往外走，只见那任何人进入都会疯长并移动的枯树此刻竟安安静静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真真像是一棵棵扎根在泥土里正常生长的树木。

    枯木林之外，百里云鹫停下了脚步，穆沼头也不回地抬手冲他摇了摇，以示道别，百里云鹫看着穆沼的背影，道：“阿沼，你必须做一只猎鹰，而非猎物。”

    “但愿如此。”穆沼的声音终是消失在夜风之中。

    百里云鹫却站在枯木林外看着穆沼离开的方向，似乎没有回屋的打算，而是将左臂往上抬起，与此同时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到嘴里吹了一记响哨。

    哨音未落，黑羽便由黑暗深处扑扇着翅膀朝他急掠而来，却又在他的利爪就要抓到百里云鹫头上时忽的刹住了速度，在百里云鹫头顶盘旋了一圈后稳稳落到了他的左小臂上。

    百里云鹫只是轻抚着黑羽背上的羽‘毛’，一下一下，忽然一道黑影掠到他身边，朝他恭敬垂首，正是望月，只听她声音冷冰冰却带着极其恭敬的态度道：“爷，前些日子您让找的人抓到了，正在黑牢关着，等着爷亲自去审。”

    “嗯。”百里云鹫淡淡应了一声，在黑羽颈上挠了挠，声音温和道，“好孩子，去玩吧。”

    黑羽咕咕两声后，扑扇着翅膀离开了，百里云鹫转身走回竹楼，望月亦消失在了黑暗中。

    竹楼一楼南面的书房，百里云鹫走到靠北面墙琝鉬摆放的可墙大的书架前，将第二层最左边的一捆书简往右侧轻轻一移，原本紧靠在墙上的书柜竟往旁打开了，书柜之后，竟是一条往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的石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火把，将本是黑暗的空间照亮，因着入口的打开，有风涌进，墙上的火把微微一晃，只见百里云鹫走入石梯暗道中，他身后的书柜即刻沉沉阖上，墙上火把的火苗再次颤了颤，百里云鹫沿阶而下。

    愈往下，火光愈亮，以及，愈来愈清晰的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以及男子的求饶声，不甘声。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本该黑暗的石室，却因着四壁燃亮的火光而亮如白昼。

    石室很大，大到足以容纳千人，呈方形，石室的四周，每隔三步，便有站得‘挺’直的黑衣人，然，每一个人，却依旧是，少了左眼，缺了右臂，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没有生命的雕像。

    踏入石室，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雕刻在背面石墙正中央的，一个笔法苍劲的“暝”字，漆金‘色’，外围以圆形麒麟纹，凌厉的四爪，腾升的云纹，将中央的“暝”字勾勒得磅礴大气，在这石室中，给人以窒息的压迫感。

    石室的东西两侧是两排牢笼，牢笼均向下凹陷，在与地面平行的地方便是牢笼中人‘腿’根的地方，若是细听，还能听到嘈杂的石室里还有水声，正是那比地面低矮的牢笼底部所蓄的水，笼中人的双‘腿’便是一直泡在水中！

    两排牢笼中间的空处，十数台十字型木架钉在坚硬的地板中，木架上则是挂放着各式刑具，在离北面“暝”字最近的十字木架上，此刻正绑着一名头发散‘乱’的狼狈中年男人，衣裳还完整地挂在身上，明显未被施过刑，与他身边那个已被荆鞭‘抽’得皮开‘肉’绽的男子形成强烈对比。

    整间石室，透着一股子血腥味，霉味，以及死亡的味道，没有丝毫生气，仿佛进到这里来的人只为做一件事，那便是等死。

    在百里云鹫走下最后一阶石梯时，所有黑衣人都停止了动作，不约而同地面向他跪下，便是原本还在吵吵嚷嚷的笼中囚犯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吵嚷，皆恐惧地看着慢慢往北面墙走去的百里云鹫，整个石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便是连呼吸声和水声都没有，仿佛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一个人，甚至不仅仅是一个眼睛会杀人的鬼王爷，而是一个从地狱走来会吃人的阿修罗王。

    百里云鹫不疾不徐地走到北面墙前，转身，轻撩衣摆，便坐在了“暝”字正下方的梨木大椅上，正抬眸时，已有两名黑衣人将绑在刑架上的中年男子解下，押到了百里云鹫面前，压着他跪下，可不知方才还显得没有一丝力气的男子此刻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是不管黑衣人怎么压的他的肩膀他就是不跪下，就这么低着头倔强地站着，正当黑衣人想要踹他的膝弯让他跪在百里云鹫面前时，百里云鹫却轻抬左手阻止了黑衣人的动作，两名黑衣人即刻恭敬地退到两侧。

    “曹安大人，别来无恙嗯？”百里云鹫看着面前硬着骨气不肯跪下的曹安，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淡，“原来曹安大人对我如此不屑，竟是连头不愿抬起来看看我是谁。”

    百里云鹫的声音虽淡，却是让一直低头的曹安猛然抬起了头，满眼满脸的愤然在看到百里云鹫脸上的鬼脸面具时震惊住，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一般，满布血丝的双眼睁至最大，“是你！？云小王爷！”

    “云小王爷，真是个久远的称呼。”面具下的百里云鹫似乎轻轻一笑，“前些日子本‘欲’请曹大人在西灵楼饮些小酒，谁知没有等来曹大人，倒等来曹大人潜逃的消息，真是让我好生失望。”

    “你是真的失望吗？云小王爷？鬼王爷？还是——”曹安脸上的震惊很快归于冷静，而后勾起嘴角，讽刺笑道，“暝王爷？”

    “曹大人果然如我想的一般聪明。”百里云鹫将手肘撑在椅把上，微微斜了身子将额头抵在手上，赞赏道，“也果然如我所想的，留不得。”

    －－－－－－题外话－－－－－－

    晚上上二更，原谅叔实在太累了，四五个小时的睡眠让13号晚上和14号白天的酒意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上颠簸在脑子里翻滚，头昏眼‘花’得眼睛快翻白了，为了不让更新时间‘乱’不让菇凉们等，叔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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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要她死，琉璃容貌全

﻿    夜静如死水，状元府，禹世然的书房。舒悫鹉琻

    一名脸上戴着无脸面具的‘蒙’头黑衣人负手而立在书房中，而本该是状元府这座府邸的主人禹世然竟然单膝跪着，跪在黑衣人面前！

    只见禹世然头微垂着，一副恭敬的模样，似乎黑衣人不说话，他也不敢先说话一般。

    “状元爷，你不是说……白琉璃死了？”面具后是男人低沉并且沙哑的声音，好像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般的沙哑，听到出是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上的眼孔能隐约看到男人隐藏在暗面里的双眼，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一双不年轻的眼睛透着如鹰般的锐利，像盯猎物一般盯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的禹世然。

    禹世然听着黑衣男人沙哑且故意放缓语速的问话，蓦地将头垂得更低，声音恭敬得几乎带着一丝畏惧的味道：“飞书给大人那日，她的的确确是死了，却不想四日后她竟又活着出现出现。”

    “哦？死人还能复活？我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未听说过人死了还能复生，状元爷您这是在欺骗我吗？”黑衣男人似乎不相信禹世然的话，只冷冰冰地垂眸看他，“还是在欺骗主上？”

    “小臣万万不敢欺骗主上！小臣句句属实，若大人不信，大可派人去问溯城里的每一个人，白琉璃死而复生一事是众人所周知的事情——”禹世然显然有些害怕，一向温然缓和的声音此刻带着紧张和急切，生怕不被眼前的黑衣男人相信一般，然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黑衣男人抬手打断。

    “主上并没有说不相信状元爷，主上只是想知道，白琉璃是如何活过来的。”黑衣男人声音冷冷，仿佛在他眼里，禹世然不是一个人人‘艳’羡的状元爷，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手下，“希望能从状元爷这儿听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希望状元爷别告诉主上说您其实也不知道。”

    禹世然肩头微微一颤，有细汗自他的鬓角冒出，只听他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道：“小臣，确实不知。”

    “哦？”黑衣男人似乎十分不满禹世然的答案，往后坐到了身后的太师椅上，右手五指一下一下敲打着身旁的小几，“状元爷也不知？难道状元爷要我这样去答复主上？”

    “不，大人，小臣虽不知白琉璃是如何活过来的，但是小臣确定，必定是有人救她，否则她就算没有死透也不可能离开得了被钉死的棺木。”禹世然听着黑衣男人敲桌子的声音，鬓角的细汗沁得更密了。

    “那状元爷的意思是，有人救了她？”男人敲桌子的速度忽然放慢，紧盯着禹世然。

    “正是，大人。”

    “何人？”男人停了手上的动作。

    “若下臣没有猜错，应是云王爷无疑。”除了不仅在众人面前帮助白琉璃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白琉璃求亲的百里云鹫，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会救白琉璃这条贱命。

    “云王爷？”男人似乎在咀嚼禹世然的话，禹世然看着他的眼孔，此刻却看不见暗面之中他眼中神‘色’，只听男人道，“状元爷起来坐着说话吧。”

    “多谢大人。”禹世然在起身时快速地擦了擦鬓角，落座。

    “或许状元爷说的有道理，这几日的事情，主上也有耳闻了。”男人又重新动了五指轻敲着桌面，“状元爷没有做到自己该做的事，不仅如此，如今竟还让白琉璃找到了一个帮手，您说，这该怎么办？状元爷要我如何回去向主上复命？”

    禹世然放在膝上的双手蓦地一紧，却又很快松开，垂首恭恭敬敬道：“这一次，小臣定不会让主上失望！”

    “嗯，这就好，至于您怎么做，我没有兴趣知道，想来主上也不会有兴趣知道，您自个儿看着办就好。”男人沙哑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毒，“总之，不能让白琉璃再留在这个世上，更不能让她嫁给云王爷。”

    “是，小臣明白。”将头低低垂下的禹世然深深拧眉，他想要白琉璃死，是因为她阻了他的路，可他不明白那个人为何也这么想要白琉璃的命，难道是白琉璃发现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以致于她非死不可，不过这样这好，正合他意，可以踩着她的尸体再登得高些，然他知，事情又远非他想的这般简单，“大人，小臣有一事必须禀告大人。”

    “何事？”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未离开过禹世然的身上。

    “太子殿下，似乎也想得到白琉璃，若是非要她死不可，只怕……”禹世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有些话不能完完整整地说出来，这样只会有害无利，更何况他所说的人是太子夏侯琛。

    “太子殿下也想得到白琉璃吗？”男人没有料到禹世然禀报的会是这样牵扯到太子的大事情，沙哑的声音更沙哑了，“目的何在？”

    “请大人原谅小臣无能，并未查得到太子殿下的目的是什么。”对方是太子，他不过是一个刚跻身官列的武状元，他不会愚蠢地自信自己的力量能超过太子而敢于调查太子的每一件事情，他目前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在官列中站稳脚，而非妄自尊大。

    “不论太子殿下的目的何在，总之不可让白琉璃活在这世上，这是主上的命令，必须执行。”黑衣男人口‘吻’如命令一般，随后才有稍稍缓和，“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我自会向主上禀告。”

    “那云王爷又当如何？毕竟白琉璃现在已算是他的未婚妻，主上是否需要连云王爷也——”禹世然再一次自己掐断自己的话，说完话后又立刻低下头不看黑衣男人的眼睛。

    “就凭你？”谁知禹世然的话音才落，黑衣男人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蔑视，如鹰一般的双眼紧盯着低眉顺眼的禹世然，冷声道，“状元爷有时候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为好。”

    男人的嗤笑声让禹世然不甘地握紧广袖下的拳头，嘴上却只敢恭敬应“是”，只听黑衣男人又冷冷道：“云王爷的实力，远非您能对付得了的。”

    也正因为如此，主上才会让白琉璃在嫁给云王爷之前必须死，否则只会有更多祸害。

    “是，小臣谨遵大人命令。”禹世然依旧恭敬应声。

    黑衣男人再一次将禹世然紧紧盯了一遍后，缓缓站起身，“主上的命令已传达到，我便不再打扰状元爷了，告辞。”

    禹世然立刻起身相送，黑衣男人却在走出几步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随在他身后的禹世然，不疾不徐问道：“不知状元爷的新婚日子过得如何？公主可还好？”

    男人的一句话让禹世然的表情有些变‘色’，正当开口之际男人却先他一步继续道：“公主‘卧病在‘床’’，状元爷‘悉心照料’是吗？”

    “正是。”禹世然一怔，而后笑了笑，却是无丝毫畏惧与担忧，只因他听得出男人话中有话。

    “那便请状元爷继续好好‘照顾’公主吧。”男人似乎有意将“照顾”二字咬得极重。

    “小臣会的。”禹世然笑得有些诡异。

    “不必送了。”黑衣男人扔下冷冷四个字后，很快消失在了禹世然视线里，只见廊下的风灯猛地晃了晃，却又很快止于安静，书房‘门’前只有火光与禹世然落在地上的影子，不仅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更是仿佛那第二个人没有在此处出现过。

    男人离开后，禹世然才慢慢抬起头，温和的眸子里带着诡异的笑。

    次日夜，百里云鹫中追爱之毒的第三日，离毒发将他变为白珍珠傀儡的时刻只剩下最后几个时辰。

    白琉璃坐在‘药’阁里屋的藤‘床’上，背靠着墙壁，窗台上的植物正好迎着夜风在她头顶“招手”，夜风漏过窗棂拂到她面上身上，拂‘乱’了她的散在肩上的发丝，只见她抬手将挠到脸上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头也未抬过，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书页发黄的书册，时而震惊，时而感叹，好似书中有什么大宝藏一般。

    这本极物之书还真真是件宝贝，不仅记录着各式兵器，甚至记载着每一件兵器的打造方法，每一步都解析得极为清楚，不仅如此，还配以图示，简直曜月的所有神兵利器都能再造一把出来，只不过是取材的问题与工匠技术水平的问题而已了，也难怪白家将此书当做只传历代家主的宝书，不仅是只传家主，便是连它的存在都不能让世人知道，只因曜月不乏奇才，这样一本书若是被世人所知，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届时也必会引得血流成河。

    倒不想禹世然知道了却未认真地将其翻看完，只将书中所讲的赤‘玉’当宝而将此书当废纸，记忆里，还记得那时白琉璃还为此大骂了禹世然一顿，骂他不识货，也正因为如此，此书此刻还在白府，还在她的手上。

    不过她终究不是这古时的灵魂，爱剑却无用剑的天赋与心，也因为前世身为杀手的缘故，也不喜太过招摇显眼的武器，与其相比，她更钟情于小且玲珑的暗器，能毁人于无形，杀人于无声，或许这就是她骨子里杀手的本质。

    这极物之书中，有一样东西极为符合她的心意，锻制方法于她来说也并不难，唯一难取的，就是这锻制所需的材料，脆钢，在这个时代要如何打制，书上均无记载，她不是锻制奇才，还做不到能样样皆通的程度，她如今在这个世界可谓是人人疏远，若是想知道何人能打制出脆钢，却不知可以向谁询问。

    忽然，一个名字在白琉璃脑中一闪而过，白琉璃微微眨眼，百里云鹫？

    似乎，她能想到的或许会帮她的人，也只有百里云鹫而已了。

    百里云鹫，么？想到百里云鹫，白琉璃将书放到了‘腿’上，抬眸，将头往后靠在窗台边上，窗台上那盆青绿植物垂下的叶子整整好拂到她的额头，白琉璃不禁抬手轻轻抚了抚那垂下的绿叶，若有所思，今夜是百里云鹫中追爱之毒的最后几个时辰，白珍珠并不知道他体内的毒已解，若她真的爱百里云鹫，今夜必然会有所举动。

    白琉璃慢慢坐直身，若是如此，此等好戏她非去看不可，不管怎么说，他已经算是她名义上的男人了，她可没有明知道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私’下“幽会”的大度。

    “沙木。”白琉璃将书册在‘床’底的一块方钻下藏好之后，唤了在外堂替她整理书册的沙木一声。

    “来了，大小姐。”沙木听到白琉璃的声音立刻将正擦到一般的书简放下，快步走到了里屋，看着白琉璃问道，“大小姐唤奴婢何事？”

    “替我找套动作可以方便点的衣裳来，瞧瞧身上这套，碍手碍脚的，有些累赘。”白琉璃说着还特意抖了抖手上半宽的衣袖。

    “时辰已经很晚了，大小姐这是还要出‘门’吗？”沙木关心道。

    “嗯，有事必须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不必担心，去帮我找衣裳吧，我自己先梳个头。”白琉璃向沙木摆了摆手，示意她琝鉬不必忧心。

    说沙木不忧心只怕也是假的，可她终究只能不安地看了白琉璃片刻后听话地下去找衣裳去了，心里想着大小姐在云王爷眼下都能活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不会的不会的。

    白琉璃看着沙木的神情自然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却只是无奈一笑并未解释什么，而后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却发现她现下这不长不短的头发不管梳什么样的发式都丑，干脆就这么自然地垂着了。

    白琉璃换好沙木找来的窄袖衣裳后，走到北面墙的木格架前，取下一只两寸大小的宽身瓷瓶，打开之后从中取出两枚耳坠，缀到耳上之后转身走出了里屋，走出了‘药’阁。

    一阵夜风拂过，拂落了白琉璃面上的黑纱，跟在她身后的沙木连忙将掉落在地的黑纱捡起，正‘欲’拿上前去给白琉璃，再抬眼时眼里哪还有白琉璃的身影，令她不禁愣了愣。

    大小姐不戴面纱了？大小姐脸上的伤好了吗？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由白府侧‘门’急急掠出，迅速掠往云王府的方向。

    就差一个时辰了，难道他宁愿变成不受自我思想控制的傀儡，也不愿意要她吗！？

    为何会这样！？为何他宁愿选白琉璃而不选她！？明明她才是真正爱着他的人！

    为何，为何！？

    白珍珠一路踩着各家屋顶往百里云鹫所在的云王府飞掠而去，黑发在风中烈烈飞扬，如她‘胸’中的嫉妒一般，动‘荡’不止。

    云王府中，银‘玉’湖上，一条乌篷小船静于水面上，无人摇桨，只有一盏风灯挂于船头的桅杆上。

    小船之上，百里云鹫手捧一只茶盏，坐在船头，听风则是站在他身后，将眉心拧得紧紧的，紧得就像一个解不开的绳疙瘩，就像此刻他心里如绳疙瘩一般拧着的思绪一般。

    “爷，真的让那个‘女’人进府来？”听风终是不理解百里云鹫的想法，“若是听风没有猜错，正是那个‘女’人向爷下的毒。”

    “难道听风不想见见她的身手？”百里云鹫静淡道。

    “不想。”听风的眉已经拧紧得不能再紧了。

    “风国的毒可是自从十年前便在曜月消失了，不想竟会再见到，如今这世上会用风国之毒的人只怕是寥寥无几，如今难得一见，我想听风该是感兴趣才是。”百里云鹫淡声解释。

    听风皱眉不语，只听百里云鹫像是自言自语道：“这样岂不是正好，云王府从来可只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

    “去告诉望月，想怎么玩便怎么玩。”百里云鹫将面具底部微微往上抬起，轻呷了一口杯中热茶，听风了然，应声退下。

    白珍珠万万没有想到，在外人口中一无是处的云王府，会有机关重重杀意重重，她并清楚云王府的布局，她只是一心想要见到她所惦念的那个人而已，却不料她竟会在这府邸里寸步难行，以致她难免后悔上一次没有认真观察云王府的格局，如此便可免了她此刻的困难。

    然地形格局是小事，难对付的是她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冷冰冰的黑衣‘女’子，她似乎不会张嘴说话，只会一次次将满带杀意的利剑刺向她。

    面对望月冰冷的攻击，白珍珠应对之际心下难免震惊，她从未知道他的身边有这样身手了得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一瞬之间，白珍珠心底被对望月与白琉璃的嫉妒‘激’得近乎疯狂，手中的剑同样招招直取望月面‘门’，眼神愤恨，恨不得将望月‘乱’剑刺死才甘心。

    可是，离他毒发的时间不过了，她没有时间在这里跟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耗！

    “我是来救云王爷的。”白珍珠在稳稳接下望月凌厉一招时冷冷道，谁知望月竟是无动于衷，继续发动攻势，招式愈来愈狠烈，白珍珠应付得渐渐有些吃力，好强劲的身手！

    “想来你是云王府的暗卫吧，身为暗卫，不知保护主人‘性’命最为重要吗？”数十招后，白珍珠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只听她嘲讽道，“难道你不知云王爷此刻正身中奇毒等着人来救吗？”

    望月招数未减，白珍珠心已急，身手却不‘乱’，“只有我能解他身上的毒，你这是要将你主人的解‘药’拒之千里吗！？”

    “不，我只是按照爷的吩咐，让你再也走不出这座府邸而已。”望月终于冷冰冰地回了白珍珠一句，眼神冰冷，虽是如此，她心中却是震惊与白珍珠的身手，她听得出白珍珠的呼吸有变，可白珍珠因为满心牵系着的都是百里云鹫，以致她没有发现望月握着剑柄的手开始有些微微发颤。

    对于望月的回答，白珍珠有一瞬的怔愣，不只是因为她以为她是个哑巴，更是因为她话里的意思，他让她走不出这个府邸……那便是说，他要她死在这儿吗？

    呵，呵呵，她不信！他肯定在等着她为他解毒，就算他恨她给他下毒，只要他想好好地活着，就一定会等她解毒，怎么会在解毒之前就杀了她！？不可能的！

    “不相信吗。”望月冷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疑问的味道。

    “我是他的解‘药’，他需要我！”白珍珠咬牙道，他是需要她的，他一定是需要她的！

    “是吗，那就在你死之前让你看看你所谓的需要。”望月冷冷把话说完时，竟是把剑收回，面无表情地看了白珍珠一眼后，转身向银‘玉’湖飞去，“想见爷便跟我来，让你亲眼看看你配不配。”

    一个敢在爷身上下毒的‘女’人，不配站在爷的身边，甚至连打入黑牢都不配。

    那么就让她在死前再更痛苦一点。

    银‘玉’湖上，乌篷小船正慢慢往湖岸靠去，在小船即将靠岸时，百里云鹫忽的将手中茶盏的杯盖飞向岸上的暗黑之处，只听杯盖落地碎裂的声音响起，他的视线里多出了一抹颜‘色’。

    百里云鹫本是心境平平，却在看向那一抹颜‘色’时微微怔了怔神。

    只因，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白琉璃，脸上不再遮着面纱，那些原本横纵在她脸上的伤疤也全全消失不见，就像她的脸从未受过任何伤一般。

    眉如翠羽，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修项秀颈，流光清眸，潋滟无暇耀如‘春’华，面不施粉黛却颜‘色’如朝霞映雪，琼姿‘花’貌，般般入画，她齐肩的短发丝毫不影响她的如‘花’之貌，反倒给她添了一分可爱的味道，那不管她穿任何衣裳都会在百里云鹫眼里呈现出同一种也是唯一一种的暖淡颜‘色’，将她的双颊衬得有些微的嫩红，一时让百里云鹫愣了神，以致白琉璃唤了他两声他都未有听到。

    她脸颊上那淡淡的颜‘色’，是叫红‘色’吧，双颊生红双颊生红，想来应该就是红‘色’了，那她身上的颜‘色’和她双颊上的颜‘色’差不了多少，那也应该是红‘色’吧？

    白琉璃自然不知面具后的百里云鹫因她而失了神，只是未防百里云鹫‘阴’晴不定，故而向他弯起了眉眼和嘴角，真真是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让似乎对她的笑容完全没有抵抗力的百里云鹫愣神更甚。

    白琉璃没有瞧出百里云鹫的异样，跟在百里云鹫身边十几年之久的听风却是清楚的察觉到了他的分神，不由上前一般，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这才唤回了百里云鹫的神。

    “不知白姑娘深夜造访敝府有何事？”回过神来之后的百里云鹫声音有些不同寻日里的平淡，难免让听风目瞪口呆，原来爷见了漂亮‘女’人也会和寻常男人一样会愣神，原来爷并不是对‘女’人没有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大恶‘女’的脸居然恢复了，而且恢复得如此之好，不仅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那张漂亮的脸的确算是‘花’容月貌，但是离他心中的美人形象还差了一截，或许是因为她的短发和一身男装的缘故，倒不知爷为何会看得出神。

    “担心王爷身上有余毒未清，且今夜是最后时辰，特来看看，还望王爷莫嫌琉璃不知礼数才好。”白琉璃说得很是客气，垂眸看着百里云鹫还捧着茶盏的左手，难得温和道，“不知王爷的左手可否让琉璃看看。”

    白珍珠此刻应当就在这附近，若是再次看到她与百里云鹫亲昵的模样，她还能不能再次忍住，呵……

    百里云鹫将手中的茶盏递给听风，将左手递给了站在湖岸上的白琉璃，眼神却是看向她身后的黑暗深处。

    白琉璃将提在右手的风灯换到左手，把手向百里云鹫伸去，却在指尖堪堪碰到百里云鹫手背时被他抓住手腕往他怀里猛然一拉，动作突然使得她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踩上了船板，跌进了百里云鹫的怀里！使得小船忽的左右摇摆。

    白琉璃并未惊讶，只是将额头抵在百里云鹫的心口勾起了嘴角。

    未见人影，只觉一道狠厉的剑气飞来，削开了船头桅杆上的风灯。

    白珍珠，来了么？忍无可忍了么？

    这里不是白府，也不是白日，就算这泽国第一佳人在这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知道。

    呵呵——

    －－－－－－题外话－－－－－－

    凌晨3点18分，啊啊啊，叔不行了，眼‘花’了，二更在下午两点前奉上，叔把电脑扛到办公室去，二更来了就够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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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珍珠怒，云鹫出手冷（二更）

﻿    挂在船头桅杆上的风灯被狠厉的剑气削作两半，火光倏地一灭，两半灯罩啪地掉到水里，在水面‘激’起圈圈小小的涟漪，黑暗之中瞬间只剩下白琉璃手中的一盏风灯晕出的昏黄火光。舒悫鹉琻

    听风瞬间握剑挡到百里云鹫身前，眼神冷冷地盯着剑气飞来的方向，微微皱眉，望月居然拦不住那个‘女’人？

    “王爷，似乎是您的解‘药’来了。”白琉璃没有急着离开百里云鹫的‘胸’膛，只是轻轻笑了。

    白珍珠呵白珍珠，既然决定给百里云鹫下‘药’，在这最后时刻却又不舍将他变成傀儡，爱情真是种矛盾的东西。

    “从始至终，我都不需要这个解‘药’。”百里云鹫声音平淡，也未推开白琉璃，只是静静看着眼前黑暗的方向，仿佛他的黑羽看着猎物一般。

    因着白琉璃的出现而被‘激’得盛怒的白珍珠一时忘了自己所处之地，只想着她再也不能忍耐白琉璃出现在她的眼前，出现在这个世上，出现在百里云鹫的身边！而当她看到她的瞬力一击非但没有击中白琉璃，反让她跌进了百里云鹫的怀中，她觉得她要被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白珍珠并未因执剑上前的听风而停下脚步，反而脚步更如飞，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盛怒的瞳眸仿佛看不到听风的存在，剑尖直取白琉璃项上人头。

    百里云鹫无动于衷，黑暗里的望月似乎消失了声音，白琉璃静默，便是听风都是从容拔剑，仿佛踩风急掠而来的白珍珠在他们眼里不过一个小丑，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就在白珍珠与听风手中的剑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时，白琉璃离开了百里云鹫的‘胸’膛，转过身看向已然处于盛怒状态的白珍珠，浅声道：“听风公子可莫伤了这位姑娘，你家爷的命可还是等着她来救呢。”

    就算此刻她看不清她的眉眼，可她知，眼前这个出手招招狠厉致命的黑衣‘女’子必是白珍珠无疑，她还从未见过白珍珠如此几近疯狂的模样，想来她对百里云鹫的念想已深入骨髓，否则从来都聪明冷静的她绝不会疯狂若此。

    只见船身因听风与白珍珠全力的‘交’手而左右摇晃，每一下都极为剧烈，若没有深厚内力人决不可能在船上站得稳，便如此时的白琉璃，仅仅为稳住自己的双眼便已倍显吃力，本‘欲’张口说些什么此刻却已无暇分心，生怕一分心便栽到了湖水里。

    果然几乎没有内力可言的身子在这个世界只能是个弱者，而她也没有想到，白珍珠的身手竟然如此厉害，连听风似乎都显得有些应付不来。

    盛怒中的‘女’人是可怕的，如白珍珠这般隐藏了自己心思太久太久的‘女’人，一旦怒极便如烈火焚荒原，似乎要将一切都毁灭才能平息她‘胸’中的怒火。

    船身动‘荡’得愈来愈猛，致使白琉璃就算用尽全力也无法再稳住自己的双脚，竟是往旁踉跄了几步，在险些就栽下小船时忽地身手一捞，捞住就近身旁的东西以稳住她的脚步，而当她稳稳抓住那可以稳住她脚步的东西时，她却猛地一怔。

    只因，她顺手一捞的东西不是其他，而是百里云鹫的左手！粗粝的掌心，宽厚的手掌，此刻正被白琉璃紧紧地抓着，稳稳地握着。

    百里云鹫在白琉璃向他伸过手来之时便已有察觉，本‘欲’将手抬起让她无处可抓，却在垂眸看到白琉璃微蹙的眉心时终是没有抬起手，而是任白琉璃将他的手稳稳抓住，尽管心里有准备，在白琉璃握上他左手的那一刹那，他的手还是轻微地抖了抖。

    因为她掌心有别于他微凉掌心的温暖温度，也因为他想到了她笑起来时的模样，想着那样的笑容若是沾了水，只怕便会少了几分红‘色’。

    与此同时，白珍珠手中的利剑竟划开了听风执剑的手臂，致命地朝紧握着百里云鹫左手的白琉璃飞来！那样红睁的眼睛似乎在疯狂地大笑，白琉璃受死吧！

    一切似乎就在电光火石间，白琉璃想要取下耳坠的手甚至还未来得及抬起，便只觉整个人重心后旁倾倒，双脚悬起，她竟是被百里云鹫横抱在了怀里离开了小船跃到了岸上！

    就在百里云鹫脚尖落地的时刻，小船上的乌篷竟如那掉到湖面上的风灯一般，被平整地削作了两半！

    好强劲的身手！此时听风也已离开了小船上了岸，用手用力捂着手臂上深至一寸的剑伤，不可置信地盯着浑身杀意的白珍珠，将眉心拧得更紧，这个‘女’人，竟然有足以和望月匹敌的身手！？

    百里云鹫一站稳便将白琉璃放了下来，在听风再次挡到百里云鹫身前时，白珍珠一时竟停下了招招致命的攻击，握着剑的手臂微微颤抖，便是双肩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因嫉妒与恨意而变得腥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百里云鹫的脸，声音沙哑且有些微颤抖，仿佛极度不相信般地问道：“你是宁愿做我的傀儡也不愿意接受我吗？”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为何不愿意要她，她有何不好？她有何比不上白琉璃的！？

    而且，白琉璃的脸不是一毁再毁了吗！？为何如今会这般完好无损！？

    “这位姑娘不仅夜闯别人府邸，还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白琉璃看着恨得有些发抖的白珍珠，并未将白珍珠的身份戳穿，只是勾起嘴角浅浅笑着，“难道姑娘不知，王爷是我白琉璃的男人了么？姑娘这是要和我白琉璃抢男人么？”

    “呵！你？他中了我的毒，只有我才救得了他。”白珍珠的声音冰冷且‘阴’毒，“没有我替他解毒，他这琝鉬一生只能是我的人！”

    若他真的选白琉璃，那她便真的将他变成傀儡，永远地锁在身边！

    “姑娘的意思是王爷会死么？还是王爷会悔婚而娶姑娘？还是……姑娘不惜将王爷变成傀儡也要留在姑娘的身边？”白琉璃笑看着眼中略有震惊的白珍珠，在白珍珠恶毒的眼神中重新握上了百里云鹫的左手，向着白珍珠的方向慢慢举起，“姑娘所说的只有姑娘能解的毒，是下在王爷这只手掌的掌心里的可对？那请姑娘现下再看一看王爷的左手，毒素蔓延到哪儿了。”

    百里云鹫沉默着，没有甩开白琉璃的手，只是任她将他的左手掌心面对着白珍珠举起，只见他掌心纹路清晰，肤‘色’如常，哪里有任何异样。

    白珍珠睁大了眼睛，深深震惊，怎么可能！？追爱没有她以身做解‘药’，他手上的毒怎么可能有解！？

    “很吃惊对么？”白琉璃笑意深深，别有意味，“谁说只有姑娘的身子才是解‘药’？对么，王爷？”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白琉璃的身子同样也能是解‘药’，如此一来便如同向白珍珠宣布她与百里云鹫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夫妻，更是实际上的夫妻，她白珍珠就算用尽任何手段，也得不到这个男人。

    “呵，呵呵呵……”白珍珠忽然低头低低冷冷地笑了，白琉璃含笑静观之，握着剑的手颤抖得厉害，似乎在将她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怨气嫉妒与不甘泄放出来。

    白琉璃松开了百里云鹫的手，抬手捏住了脸颊边的耳坠，忽闻百里云鹫的声音在她身侧低低响起，“白姑娘你等待的时机马上就到了。”

    白琉璃微微眯眼，没有转头看身侧的百里云鹫，心下却是再一次佩服他入微的觉察力，他竟猜得到她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可以以弱制强的时机，白珍珠如何毁了她，她就如何毁了白珍珠。

    “来了。”就在白珍珠正‘欲’再次抬头时，百里云鹫的声音也在白琉璃身边再次响起，她知道他说的是机会来了。

    于此同时，白琉璃手中的淬毒耳坠自手中弹出，如飞般弹向白珍珠的心口！

    “叮——”然就在白珍珠避开第一枚却避不开第二枚淬毒耳坠时，只听一声叮的声音响起，那枚即将打入白珍珠颈项的耳坠却被一道寒光挡开，却并非出自白珍珠之手！

    何人相助白珍珠！？白琉璃眸光一凛，十指指尖瞬时多出了八根银针，正‘欲’出手时却被百里云鹫从中取下了一根，白琉璃一时无暇顾及他，只迅速地将手中毒针甩出！

    白珍珠真是恨不得她连下地狱都要顶着一张溃烂的脸么？一次让夏侯珞毁了她的脸不算，二次竟还在风中下毒让她伤口已然愈合的脸溃烂，那么她就让她也常常皮‘肉’溃烂的滋味。

    若是死去的白琉璃可能不会想到是她这个亲爱的姐姐最最想要害死她，不过不仅是借夏侯珞的手杀了她，还借夏侯珞的手毁了她的脸，夏侯珞虽恨她，心肠却并非蛇蝎，若非有白珍珠从旁点拨，夏侯珞绝不会想到要一刀刀毁了她的脸，而夏侯珞在毁她的‘性’命毁了她的脸的时候，白珍珠必然在无人注意的暗处看着，看着夏侯珞怎么将她杀死，再怎么毁了她的脸。

    而禹世然之所以会将她视作拦路的垫脚石，只怕也和白珍珠脱不了干系，她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害她，就算她留着她还有用处，也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如此，她就换一种方法和她玩玩，脱去她光鲜的外衣，看看一向聪明镇静的她会如何。

    只听银针碰撞在铁器上发出阵阵脆响，令白琉璃不禁皱眉，这横出来一脚的人究竟是谁？

    当第七声脆响发出时，白珍珠冷冷勾‘唇’，轻蔑地看着白琉璃。

    当此之时，只见百里云鹫左手轻抬，一根银针出其不意地飞向白珍珠，速度之快令她与那还未现身的相助之人来不及阻挡，那枚银针便瞬间刺入了她的皮‘肉’中，不是心口，不是颈项，而是隔着黑面纱刺入了她的左脸颊中！

    而那枚银针，正是方才百里云鹫从白琉璃手上拿过的其中一根，白琉璃深深皱眉，她的身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白珍珠捂着自己的左脸，眼中是深深的震惊与受伤，哀伤至极地看着百里云鹫，双肩发颤，只见她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出声，一道快如疾风的黑影落到她身侧，环住她的腰，只听是男子极致压低的声音响起，一个“走”字还未完全落音，白珍珠便被带出了百里云鹫的视线。

    还不待百里云鹫下令，只听黑暗中不断有沙沙声响起，若是细看，便会看到无数道黑影自百里云鹫所在地的四周涌出，往那道相助白珍珠的黑影离开的方向如飞鸟般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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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试身手，来赴鸿门宴

﻿    天气晴好，已带了浓浓深秋寒意的风吹到脸上有些干，白琉璃站在屋前廊下，任风拂面。舒悫鹉琻

    白琉璃恢复得完好的容貌让所有人震惊与不可置信，明明不见她就医，就算她就医，只怕是神医在世才能把她已然毁烂的脸恢复得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甚至连一条小小的痕迹都看不出来，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就医！

    虽然下人都知白琉璃日日都呆在‘药’阁里，甚至连起居都在‘药’阁，可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只会为非作歹的恶‘女’大小姐会医术！会医术的是死去的夫人，大小姐的娘亲，而非大小姐，如此一来，白府的下人非但不觉得稍微舒畅，反而觉得白琉璃更加可怕瘆人，明明没有任何救治，却能将脸恢复得完好，诡异，太诡异！

    大小姐本就已经不好惹，若是再会些什么妖法，他们这些的日子真真是没法过了，而且如今的大小姐，似乎不让二小姐掌家了，他们日后的日子真是有些可想而知。

    白琉璃抬手抚抚自己的脸颊，没有伤疤的凹凸不平，心下满意，果然还是有一张能见人的脸比较好，于人于己都方便。

    沙木从月‘门’外走来，白琉璃淡声问道：“珍珠小姐的风寒还未见好转？”

    “回大小姐，是的，奴婢亲自将大夫送出府的，大夫是这么说的。”沙木恭敬答道。

    “那你见着珍珠小姐了么？”

    “未有，奴婢只见着了福妈，福妈说珍珠小姐担忧将风寒染了旁人，除了福妈之外不让其他人进屋。”

    “是么，原来珍珠姐姐不仅是担忧把风寒传染给我这个妹妹，也还温柔地关心着身旁的婢子家丁，可真真是个好姐姐好主子，也难怪这府邸里人人都喜欢她了。”白琉璃被风拂‘乱’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微微一笑，那样没有丝毫凶煞的笑颜，微弯的眼角，澄亮的眼眸，让沙木一时看得失神。

    她从来只觉得珍珠小姐是个真真的美人，却不知大小姐笑起来感觉竟比珍珠小姐还要美丽漂亮‘迷’人眼球，若非大小姐平日里从不做‘女’儿打扮且还凶煞待人，单单她那一双剪水般的瞳眸便已美得动人，何况在与她‘精’致美丽的五官拼合在一起。

    沙木甚至觉得，大小姐比珍珠小姐还要美丽动人，可为何别的人都不这样认为呢？

    “那想来珍珠姐姐是不与我一道去状元府赏菊了。”白琉璃似乎是惋惜地轻叹一口气，“也罢，便让姐姐好生养病吧，也省了旁人说我心肠歹毒连姐姐那么娇弱的人儿卧病在‘床’都要把她拉起来陪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这已是白珍珠声称卧病在‘床’的第三日，也是她拒不见任何人的第三日，美其名曰担忧将风寒传染给旁人，实则原因，只有白琉璃知道。

    不管是耳坠还是银针上淬的毒，都是她亲手调制的世家独‘门’毒‘药’，就算是解毒高手想要解她的毒，最少也需要五天时日，白珍珠的脸就算不毁，也会让她至少五天之内见不了人，想来百里云鹫那个冷男人出手可真是不正常，那捏在指间的银针不飞对方心口和要害，竟是飞向‘女’子最最在乎的脸膛，要知道并非所有‘女’人都如她一般把容貌视于可大可小的事情，很多‘女’人可是将容貌视得比‘性’命还重，她不知白珍珠对于容貌是何想法，可她知道夏侯珞正是将容貌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女’人。

    还有前夜那在千钧一发之际救走白珍珠的男人，究竟是谁？是禹世然，还是另有其人？

    白琉璃思忖着，眸光有些‘阴’沉，抬起双手看看自己的手心，慢慢地一下一下收拢着双手五指，忽然向沙木吩咐道：“沙木，替我把挂在墙上的弓箭拿来。”

    沙木一怔，然后恭敬应是，进屋取弓箭去了，大小姐一直以来用的都是长鞭，这些日子却从不见大小姐使长鞭，现下大小姐要取弓箭，难道大小姐会用弓箭！？

    弓很沉，沙木两手捧着都还觉沉手，大小姐虽然气势和打扮都像男子，可身子却是‘女’子的纤瘦，沙木不禁有些迟疑，大小姐能拿得动这把沉重的弓吗，毕竟大小姐不是她这种从小做惯了粗活的奴人。

    “大小姐，弓箭取来了。”沙木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质疑，只敢将弓箭恭敬地呈上给白琉璃。

    白琉璃淡淡应了一声，未做丝毫迟疑地便抬手拿起了沙木捧在双手里的沉沉桦木弓，入手的确很沉，白琉璃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她感觉不到桦木弓的沉重一般，沙木难免惊讶，只见白琉璃又向她伸出手，沙木连忙从挎在臂弯的箭筒里‘抽’出寥寥几支箭的其中一支递给白琉璃。

    箭头的钢簇满是锈蚀，箭羽沾满厚厚的灰尘，看得出这一把弓箭已许久许久没有人用过，便那么静静地挂在墙上，随岁月陈旧，仿佛它已经成了一件装饰品，而非一件可以取人‘性’命的利器。

    白琉璃将箭矢接过，用指尖轻轻擦掉箭杆上的灰尘，弹掉箭羽上厚厚的灰，制作之初的白‘色’鸟羽此时已成灰‘色’，羽‘毛’或疏或散，钢簇箭头更是满布锈蚀。

    白琉璃用帕子擦拭着钢簇箭头，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宝物一般。

    这是脑子里最温暖的记忆，是白琉璃的亲娘夏侯暖最钟爱的弓，是她的爹亲手为她削制的，自从这间‘药’阁再没有那个温柔的身影之后，这把弓便挂在墙上再未取下，就连她的灵魂进驻到这个身子，她也未动过墙上的这把弓，她尊重这个身子的记忆，把这把早已被年月和灰尘封尘的弓当做一种对亲情的怀想。

    只是现在，她想触‘摸’这把弓，这把泽国‘女’豪杰所爱的弓，夏侯暖有着过人的臂力与‘精’准瞄杀力，是以这把弓才会如此长大沉重，百步穿杨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那么她这具流着夏侯暖骨血的身子，不知继承了夏侯暖这样本事的几层。

    如今已不是她再继续将这把弓当做观赏品的时候，她要清楚地知晓这具身子的实力，前夜对白珍珠一事的失手让她觉得有一根梗横在她的心里，拧不断挥不开。

    如今的她不是前世身为修罗杀手的她，除了速度她还能勉强地发挥出来之外，无论臂力‘腿’力还是体力，都远远不及从前的她，这个身子除了很是健康之外，倒真如坊间所耻笑的毫无优点可言，低下的内力，“自成一家”的杂‘乱’身手，她不明白白家明明为武学世家，为何这具身子偏要放着这一切的好不学。

    罢，总之这个身子如今是她的，一切都将会和从前的白琉璃不一样。

    “沙木，在这张半张帕子挂到月‘门’下。”白琉璃敛了敛眼神，将手中的帕子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沙木，前世的她百步穿杨完全不在话下，如今对于这具身子而言，她不求百步能穿杨，退五十步看看能否成功。

    &nbsp琝鉬;沙木在月‘门’处把半张帕子挂好之后立刻退到了一旁，虽然她有些不相信大小姐纤瘦的双臂能将箭‘射’到这半张帕子上，可难免会有令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退到一旁为妙。

    白琉璃看着五十步外迎风而飘的帕子，将箭贴上弓与弦，眼神冷冽，用力张弓，只见她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因使力而往外暴突，然尽管她已用尽全力，整张弓也只能张到张弦月的程度，白琉璃微眯起左眼，拧眉，十指一松，箭脱弦往月‘门’的方向而去，白琉璃冷眼看着那飞出去的箭，沙木亦是紧紧盯着那朝月‘门’飞来的箭，双手‘交’互紧握着，似是比白琉璃还要紧张。

    就在箭只差三两寸距离就要穿过垂挂在月‘门’下的帕子时，只见箭杆颤了颤，继而钢簇箭头竟是改变了方向，长箭头朝下软趴趴地掉到了地上。

    沙木自觉很是可惜，明明只差一点就到了的，白琉璃则是眼神冷冷，果然。

    就算她‘腿’上有过人的速度而手上没有任何力量，面对强大的敌人也一样是死，她现在这种情况，莫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连白珍珠的身手她都抗衡不了，这便意味着以她前夜所想地以暗里方法来对付白珍珠不可行，她聪明又身怀堪称强劲的身手，远不是她现下的身手能对付得了的，看来还是要慢慢和她玩，白珍珠想要得到白家或者是更甚的东西，也只能玩明的。

    沙木将掉落在地的箭捡起之后向白琉璃跑来，白琉璃没有将她手中的箭接过，反是将自己手中的长弓‘交’给沙木。

    “沙木，马车可备好了？”白琉璃抚平自己衣裳上的褶皱，看着那小半还挂在月‘门’下的帕子向沙木问道。

    “已经备好了，里叔已经在‘门’外等着大小姐了。”沙木捧着弓箭答道。

    “不知状元府的秋菊是否漂亮。”白琉璃微微一笑，往月‘门’的方向走去了，沙木连忙冲进屋里将弓与箭筒重新在墙上挂好，又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朝已然走到月‘门’的白琉璃跑去，冲她的背影紧张道，“大小姐等等奴婢，奴婢陪您一道去。”

    禹世然白珍珠，‘阴’的杀不死她，这次借赏‘花’之由想用什么明的来整死她，明着更好，整好‘阴’着的她的身手与他们的身手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她会的，可不仅仅是暗杀。

    街头巷尾依旧在热热闹闹地议论着鬼王爷给大恶‘女’下聘一事，白琉璃隔着车帘听着外边的人声，神情平静。

    马车绕开熙攘的街道，沿着路人较少的安静街道往状元府的方向驶去，未过多时，马车停下，状元府到了。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以隶书端端正正地题着三个大字“驸马府”，此刻府‘门’半敞着，有一应婢子垂首站在‘门’外两侧，为首站一名藏蓝衫子的中年男子，面上含笑，一副和蔼的模样，一看到白府的车驾，连忙走下石阶来恭迎，好似他们早早便在府外候着白琉璃的到来一般。

    车夫里叔刚从辕木上跳下来，白琉璃还未下马车，藏蓝衫子的中年男人已来到了马车边恭恭敬敬道：“小的乃状元府管家冯山，特在此恭候表小姐的大驾。”

    沙木率先跳下马车，而后替白琉璃掀开车帘，白琉璃这才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凉凉淡淡一笑：“表小姐？状元爷在与冯管家说话时是这么称呼我的？”

    冯山微微一怔，旋即立刻道：“正是。”

    “小小白某可不敢和状元爷兼驸马爷高攀关系，还请冯管家按着规矩来，称我为‘白家主’比较妥当，省得旁人说三道四。”白琉璃心下嗤笑，厚颜无耻之人，真是莫过于禹世然。

    “是，白家主。”冯山当了几十年的下人，自然知道这些主子们的想法不是他们这些小小下人能拂逆的，他们能做的，顺从是最最好的做法，“白家主府里边请，大人已在园里备好了‘花’宴，只等白家主的到来了。”

    “是么，状元爷还真是有心了，竟还准备了‘花’宴。”白琉璃仍是淡淡一笑，鸿‘门’宴她参加过不少，不知禹世然准备的这个鸿‘门’宴与她前世所参加过的鸿‘门’宴是相同还是别有心意，不过不管宴席如何，她都不可能是逃遁而却刘邦，她喜欢做的是最后做个主宰宴席的刘邦，“如此便有劳冯管家在前带路了。”

    冯山似是又怔了怔，素来只闻白家大小姐蛮横成‘性’心肠歹毒，却从未闻她竟然如此有礼，况且面对的是他们这样永远低人一等的奴人，要知道他们所见过的所有大官贵族，可从未有一人将他们当做人来看，就是他现在的主子状元爷也没有将他们当人来看，尽管人人都夸他温和大度，可低人一等永远就是低人一等，奴人的标志一旦打上就一辈子不可能抹除，他已经习惯了当奴人，从没想过会有谁对他们这些奴人礼貌客气，可眼前这个被冠以恶‘女’头衔的白家大小姐，似乎并未将他当做似乎生来就决定被人呼来喝去的奴人看待。

    冯山心里这般想着，不由抬头悄悄看了这个百姓口中的大恶‘女’一眼，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竟使他愣神更甚。

    冷冽而美丽的姑娘，是人人憎恶的大恶‘女’白琉璃！？

    “冯管家！？”冯山一副看着白琉璃愣神的模样让沙木深深皱起了眉，不由叫了他一声，别说这男人已经是能当大小姐爹的年纪，单就他与她一样的身份而言，就是连正眼看大小姐的资格都没有的。

    冯山立刻回神，向着白琉璃做了一个往里请的动作，“白家主里边请。”

    “有劳。”白琉璃态度友好。

    冯山心里却打起了鼓，这个白姑娘到来之前，敏贵妃也被大人请来赏秋菊，总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题外话－－－－－－

    叔有点卡文，所以今天的更新晚了，抱歉，明天尽量多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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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赏菊局，给我琉璃定罪？

﻿    状元府的秋苑里，素萼迎寒秀，金英带‘露’香，晴云遥盖覆，秋蝶近悠扬，满丛佳‘色’在，未肯委严霜，满苑秋菊‘色’‘色’粲粲如七彩烟霞，白‘色’的银丝串珠，黄的黄莺出谷，绿的‘春’水绿‘波’，白微绿的‘玉’蟹冰盘，红中白的枫叶芦‘花’，红白绿的三‘色’牡丹及绿衣红裳，美不胜收，一眼‘迷’醉。舒悫鹉琻

    在满苑的繁菊环抱之中，有一座竹制纳凉小亭，六角单层，既显古朴又不失雅致，锦簇的秋菊繁密得开到了亭脚边，美丽的‘花’舌靠着亭脚吞吐，又带了几分别致的趣味。

    就在这一座雅致的竹亭外，站着两名灰衣家丁，亭子里恭恭敬敬垂首站着三名素青布衣的年轻婢子，婢子身前，坐着一名正在抚镜自照的蜜合‘色’曳地望仙裙‘女’子，手若柔荑，腕戴白银缠丝双扣镯，指染丹蔲，耳坠景泰蓝红珊瑚耳环，颈戴孔雀绿翡翠珠链，然明明是一个年纪不过十六七的年轻‘女’子，脸‘色’却无比暗黄，双颊高突，而她的头上，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撮又细又黄的发丝，风一拂过，好像随时都能把她头顶那稀疏的‘毛’发给吹刮下来一般，正是夏侯珞。

    本该是美人揽镜自照的动人画面，此刻却令人看着作呕，偏生更滑稽的是，站在夏侯珞身后的一名婢子手里还拿着一支云脚珍珠卷须簪要往她根本无法‘插’上发簪的半秃头上簪！

    只见婢子双手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那支发簪就握在她的手里，她的手就停在夏侯珞鬓边，却迟迟不知如何将发簪簪上去！

    夏侯珞仿佛没有从铜镜中看到她几乎能令人作呕的模样般，见着婢子迟迟未能将簪子给她簪上，不由秀眉倒竖，厉声道：“为何还不将簪子给本夫人簪上！？若是待会儿驸马爷来了见不到本夫人美丽的模样，你一个小小的婢子担当得起吗！？”

    夏侯珞的厉声一喝让心里本就惶恐至极的婢子手猛地一抖，她手中那支云脚珍珠卷须簪便脱离她的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时，簪子断作了两段，旁的婢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执簪的婢子立刻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身子抖如筛糠，频频向夏侯珞磕头，颤抖着声音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夏侯珞美目为垂，看着地上已经断成两段的簪子，声音极缓极缓道：“你不是故意的？”

    “是的是的！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夫人不要责罚奴婢！求夫人！”婢子背上早已冷汗涔涔，一颗心害怕得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一下一下重重撞击着坚硬的地面，才三几下便将额头磕出了血，好似以此来求得夏侯珞的饶恕一般。

    都道白家大小姐白琉璃恶毒成‘性’，可是有谁知道，状元爷娶回的美娇娘，状元府如今的‘女’主人，心肠比大恶‘女’白琉璃还要恶毒！她不仅杀了伺候了她数年的贴身兼陪嫁宫‘女’翠儿！还将翠儿的脸绞破将她的尸体悬挂在她们婢子的后院整整三天三夜！致使她们整整三天三夜吃不下饭，夜里不敢合眼！

    她们本以为状元爷摆脱了大恶‘女’的纠缠娶得了公主回府是一件令人欢天喜地的事情，可是谁想得这个公主如此可怕！而且没人知道她究竟生了怎样的一场大病致使她变得如此丑陋，若她们知道她们的‘女’主子是如此狠毒的一个人，她们宁愿她一病不起不起！

    可是她们终究只是低下如蝼蚁的奴人，状元爷不嫌弃他这个新娘子仍旧疼她，使得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面容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竟还揽镜自照！如此也就算了，还让人给她梳妆打扮戴上发簪，她竟不知她头顶那如七八十老妪的‘毛’发根本就簪不上一根发簪！

    她们不懂，状元爷为何要疼要宠这样一个丑陋恶毒的‘女’人！以致她们这些下人的没一日都过得提心吊胆，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自己的命会被这么一个丑陋可怕的‘女’人给抹了。

    婢子频频磕头，那一下一下的撞击声与地面上留下的血迹让站在一旁的婢子心突突地跳，额上不断有冷汗沁出，脸‘色’发白得可怕，因为她们不知，等待着这个犯错婢子的惩罚是什么，而她若被惩罚了，那她们呢？亭子外的家丁亦是听着这磕头声脸‘色’慢慢变白。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夏侯珞又问了一遍。

    “是的！奴婢绝对不是故意的！就算给奴婢一千一万个胆子奴婢也绝对不敢摔了夫人的簪子！求夫人恕罪！求夫人恕罪！”婢子的声音恐惧无比，颤抖无比，磕头声仍在咚咚响起，地上的血水愈积愈多，能清楚地看到血水自婢子的额头蜿蜒而下，染了她的眉心，正沿着她鼻子两侧而下。

    夏侯珞一时不说话了，只是将目光从断掉的簪子移到一脸恐惧狼狈的婢子身上，眼里有可怜有惋惜，就在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夏侯珞会饶过这名婢子时，夏侯珞眼神陡然变得‘阴’毒，与此同时‘操’起右手，猛地一把揪住了婢子的头发，用力往上拽，生生将婢子正磕在地上的头给揪着抬了起来！

    “你不是故意的！？本夫人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不想让本夫人打扮得漂亮让禹郎看见是不是！？你在嘲笑本夫人是不是！？嘲笑本夫人这副丑陋可笑的模样是不是！？”夏侯珞的声音陡然尖锐拔高，模样变得无比狰狞，本该漂亮的眼睛里顿时充满血丝，愤怒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嫉妒，“别以为本夫人你们这些贱蹄子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你们以为本夫人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吗？你们和翠儿那个贱婢心里的都一样！你们都想和本夫人抢禹郎是不是！？”

    夏侯珞改一只手为两只手，一手揪住婢子的头发用力往上提，一手则用力胡‘乱’地在婢子头上拔扯，在婢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中，只见夏侯珞的手里揪出了婢子的一小把一小把头发，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低贱生物，眼里翻滚着浓浓的恨与嫉妒。

    “啊啊啊啊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头皮传来的剧烈撕痛让婢子再也无法只知一味求饶，然她却不敢出手推开疯狂的夏侯珞，只敢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以减轻自己的痛苦，只见她泪水不断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淹了脸庞，‘混’淆了自额上淌下的血水。

    婢子凄惨的模样让在旁的两名婢子不忍直视，均别开了头，婢子那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不仅让旁的婢子不忍听闻，便是亭子外的两名家丁都恨不得想要捂上耳朵，只因太过凄惨，太过可怜，他们这些下人的命，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主人眼里，从来都不是人命。

    “饶命！？小贝戋人，你想勾引本夫人的禹郎还想让本夫人饶了你的贱命！？”夏侯珞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非但没有饶过婢子，双手反而愈加用力，声音尖锐得刺耳，“禹郎是本夫人的！只能是本夫人的！就算本夫人变成此等模样又怎样！？就算你们都有漂亮的脸蛋和秀丽的长发又怎样！？禹郎疼的宠的爱的人还是本夫人！你们这些个贱婢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们只能算是低下的狗！连狗都不如！连狗都不如的畜生也想染指本夫人的禹郎！？你们做梦！”

    “不是仗着你们有及腰的长发吗！？那又如何！？本夫人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变得比本夫人还要丑陋不堪！”夏侯珞厉声骂着，忽的甩开手，婢子想也不想地连滚带爬就要逃出这个可怕的亭子，只听夏侯珞高昂的声音在她头顶继续响起，“你们两个，将这个贱婢的脸和头发给本公主连皮带‘肉’削下来！”

    一语众人寒，旁的两名婢子震惊害怕得难以言喻，亭子外的两名家丁深深震惊，盯着那个连滚带爬逃出亭子的可怜婢子一时竟不知如何办才好，只听婢子拼了命地跌跌撞撞地往秋苑外的方向跑去，因着深深的恐惧致使她一而再地跌倒在地，压断了无数锦簇的秋菊。

    两名家丁并未能踟蹰多久，只听夏侯珞尖锐可怕的命令再次传入耳朵：“哼！本夫人今日特来秋苑梳妆就是为了想看看你们这些个贱婢心里想着的是什么，想逃？抓回来！本夫人要让这府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敢觊觎本夫人禹郎的下场只有一个！”

    “是！夫人！”家丁硬着头皮答应，往婢子逃离的方向追了去，尽管他们心中同情着那个可怜的婢子，可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婢子跑得并不快，两名家丁很快便钳住了她的双臂让她无法再往前跑，只见婢子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张血与泪脏了的惊恐小脸，眼里是无与伦比的惊恐，只见她用力挣扎着，挣扎着想要逃离家丁的钳制，仍旧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刮奴婢的脸和头皮！夫人您就饶了奴婢吧——！”

    她不过是摔断了一根簪子而已啊！她没有嘲笑过夫人，更从没有觊觎过状元爷！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他们下人的命连一根簪子都不如吗！

    然，就在两名家丁要将哭喊的婢子往亭子拖回去时，他们只觉自己的双手被针蛰了一下，疼痛发麻，使得他们不约而同地松开手，被钳制住的婢子跌到地上，紧接着手脚并用地继续逃命，尽管她知道在这座府邸里她根本无处可逃。

    两名家丁低头，只见他们的双手手背上都扎着一根两寸长的银针，一股又疼又麻的感觉自银针所在向整只手蔓延，并非是轻微的疼麻，而是那种如十数把钳子毫无次序地钳起皮‘肉’的感觉，还未等他们将手背上的银针拔掉，只听一道带着嘲讽的轻淡‘女’子笑声自月‘门’的方向传来，“两个大男人抓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不觉羞耻么？”

    与此同时，夏侯珞尖锐的声音从亭子的方向传来，“你们两个饭桶！连一个婢子都抓不住吗！？”

    夏侯珞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黑‘色’的纤细人影自月‘门’慢慢走进秋苑，却是让夏侯珞面上的狰狞扭曲冻结，而后随着那道黑‘色’的人影慢慢走近一点点龟裂，在她面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一丝丝惶恐。

    翠羽眉，流光眸，纤细腰，修秀颈，墨发齐肩，不再参差，耳无坠饰，窄袖斜襟束腰及膝男衫，印暗‘花’，银‘玉’‘色’腰带，袖口领口盘银‘色’牡丹‘花’纹，锦缎黑‘色’长靴，嘴角勾着浅浅的笑，不是白琉璃还能是谁？

    两名家丁见到白琉璃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只因他们知他们手背上的银针定是出自她之手，而那名拼命逃跑的婢子慌不择路，不偏不倚地正正好撞到白琉璃的身上，并未撞倒白琉璃，反倒将她自己弹跌在地，用震惊惶恐的眼神瑟瑟发抖地看着白琉璃，眼里的惶恐未减反增，只因她见过白琉璃，她知道眼前这个面含浅笑的美丽‘女’子就是大恶‘女’白家大小姐！

    白琉璃像是没有看到亭子里惊骇不已的夏侯珞一般，只是微微俯下身，将手伸给跌坐在地的婢子，语气温淡，“想来是我挡了姑娘的路，抱歉。”

    惊恐中的婢子瞬间震惊，只讷讷地看着白琉璃没有反应，沙木立刻眼疾手快地从白琉璃身后走出，上前扶起跌坐在地的狼狈婢子，不仅让在旁的两名家丁震惊，便是不远处亭子里的两名婢子也深深震惊！

    就算他们不是认识白琉璃，但能由冯管家引导在状元府走动的人必然是身份尊贵的人，而这个身份尊贵的人，竟然向琝鉬如此脏污的婢子伸出她高贵的手！这如何能不让他们这些一直低人一等的奴人震惊！？

    就在沙木将处于木讷状的婢子扶起时，夏侯珞怨毒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似是硬生生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好像看到了与她有不共戴天之恨的仇人一般，“白，琉，璃！”

    夏侯珞眼神怨毒地将白琉璃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的同时，身手拿过被婢子双手捧在手里的软鞭，话音落点时只见她身子往亭外一掠，手中长鞭一抖，只听啪的一声鞭子甩到地上的声音响起，那如蛇般的长鞭便向白琉璃的方向狠狠甩来！

    “大小姐当心！”沙木拉着木讷的婢子往旁躲开时不由紧张地向白琉璃叫了一声，两名家丁也立刻往旁退开几步，以免被夏侯珞手中的长鞭甩到，夏侯珞手中的长鞭劈尘而来，出口的质疑声狂怒尖锐且狰狞，“你居然没有死！？”

    她不仅没有死，而且她的脸——竟然还恢复了！？这不可能！她亲眼看着她咽气，亲手毁了她的脸，她怎么可能不死！？她的脸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

    白琉璃不闪不避，吓坏了沙木，正当那长鞭就要甩到白琉璃面上时，只见白琉璃嘴角轻勾，右手倏地抬起，只听啪的一声鞭甩皮‘肉’的声音响起，婢子们闭上眼不敢看白琉璃在软鞭下一张嫩脸皮开‘肉’绽的模样，夏侯珞得意地弯起了嘴角。

    “大小姐！”沙木惊呼，震惊地往前大跨一步，就在人人都认为白琉璃的脸被夏侯珞一鞭子打得皮开‘肉’绽时，白琉璃的声音却云淡风轻地响起，“难道公主看着我像个死人？”

    众人震惊，沙木则是舒了一口大气之后的欢喜放心，只见白琉璃寸步不移地仍旧定在她方才停下的地方，她的右手掌心里，正稳稳地握着夏侯珞手中的软鞭！

    对付白珍珠那样深藏不‘露’的身手或许她没有胜算，可对付夏侯珞这种半吊子，死去的白琉璃足以，更何况她不是曾经的白琉璃。

    不过也真是可笑，她与夏侯珞这个愚蠢的‘女’人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还喜欢用同一种武器。

    夏侯珞见着白琉璃竟轻而易举地接下她的软鞭，心下怒火更胜，手腕一转，想要将被白琉璃抓住的长鞭收回，谁知不管她如何使力，软鞭的另一端都是被白琉璃稳稳地抓在手中，只见白琉璃一边将长鞭绕在手上，一边往夏侯珞靠近，浅笑：“我没有死已是整个溯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世然表哥更是去白府瞧了我，怎么，世然表哥没有告诉公主么？”

    白琉璃看着夏侯珞头顶稀疏的‘毛’发，蜡黄的脸，高突的脸颊和凹陷的眼眶，眼角也盈上了浅浅笑意，果然没了赤‘玉’，夏侯珞变得如此丑陋，夏侯珞把美貌视作‘性’命，不知她心里如今是个什么味道。

    一个“世然表哥”让夏侯珞怒吼出声：“白琉璃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就算你没有死又怎样！？禹郎已经和我拜了堂成了亲‘洞’了房，他已经是我夏侯珞的男人！你不要再一口一个‘世然表哥’！否则我——”

    夏侯珞说到此却自己忽的断开了未完的话，与此同时白琉璃将满绕在手臂上的长鞭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夏侯珞不甘松手，便这这么被白琉璃扯到了面前，只见白琉璃附在他耳畔低声浅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否则公主会怎样？再杀我一次？再毁了我的脸一次？”

    众人震惊，白琉璃低低的笑声则是让夏侯珞蓦地送了手中的长鞭并往后退开一步，只因她觉得白琉璃这低低的浅笑声诡异得令人心中发‘毛’。

    夏侯珞的眼神震惊又怨毒，白琉璃居然没有死，她居然没有死！为什么，为什么！？

    似乎夏侯珞的松手让白琉璃也对绕在手臂上的长鞭失去了兴致，只见她手轻轻一抖，那盘绕在她手上的长鞭便掉落在地，只听夏侯珞并厉声道：“白琉璃，就算你没死，也请你立刻滚出状元府！”

    夏侯珞并未在意白琉璃说出的真相让身旁的家丁婢子听到，因为只要她要他们死，他们绝对活不了，单单白琉璃的一面之词，有谁会相信？

    “哦？这可不行，可是世然表哥递了书信给我，请我来状元府赏这秋菊的呢，我还没有见到世然表哥，可还不能走。”白琉璃说着轻轻抚了抚自己齐肩的短发，依旧看着夏侯珞浅笑。

    “禹郎请你来的！？”夏侯珞明显不相信，“不可能！禹郎昨夜才和我说这辈子再不见你了！”

    “呵呵，世然表哥这么说，公主你便这么相信了么？”白琉璃的浅笑声里带了嘲讽的味道，“若我是个男人，看到公主如今这个丑陋的模样，定会作呕得想要远远离去，还会和公主甜言蜜语的男人，不是眼睛瞎了便是别有目的，公主，世然表哥眼睛瞎了么？”

    夏侯珞手中没有长鞭，这次便是以拳脚相击，以掌为勾，狰狞而笑，“禹郎眼睛瞎还是不瞎与你没有任何干系，本公主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先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禹郎！”

    她可以不将白琉璃再次杀死，可她一定要再次毁了她的脸！她不能允许白琉璃长得一头亮丽的长发，不能允许她生着一张比他还要漂亮的脸！禹郎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妄想和她抢！

    “公主如今的模样可真是丑陋恶心，果然没了‘玉’珠，公主的容貌简直令人不忍直视。”白琉璃冷笑，从容接招，禹世然把这么丑陋的夏侯珞丢于众人眼前而不是将她收好，必是想要利用夏侯珞来对付她，暗的杀不死她，便玩明的么，正合她意。

    夏侯珞听到“‘玉’珠”二字眸中闪出震惊，正当此时，白琉璃稳稳捏住了她的右手，只见夏侯珞右手猛地一抖，面‘露’疼痛之‘色’，想要将手收回却无法撑开白琉璃的力道，只听白琉璃询问般地浅笑，“公主这么快就解了右手的绷带，右手的骨头还未好透不怕再次被踩碎么？”

    夏侯珞与禹世然的大婚夜，她可是生生踩断了夏侯珞的右手指骨，却不想她连容貌都失去了的‘女’人，竟然还在意一只手的模样，真是爱美爱到无‘药’可救。

    “是你！？”夏侯珞已经深深震惊住，不可置信地盯着白琉璃，“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白琉璃浅笑不语，夏侯珞眼里燃气了熊熊烈火，“偷了本公主‘玉’珠的人也是你！”

    没有‘玉’珠，所以她变成了这副丑陋的模样！没有‘玉’珠，她就会在禹郎眼里什么都不是！白琉璃，竟然是白琉璃这个贱人！

    “白琉璃，本公主要杀了你！千刀万剐——！”她没有想到毁了她的人竟然是白琉璃！已经被她杀死了的白琉璃！

    “呵呵……”白琉璃讽刺地冷冷一笑，后知后觉的愚蠢‘女’人，想来她和夏侯珞在这儿玩了一小段时辰，禹世然也该出现了。

    “公主还是不要急着杀我为好，杀了我，谁告诉你‘玉’珠在哪儿呢？”

    “白琉璃你这个贱人！”夏侯珞左手攻击不断，白琉璃眸光倏沉，左手五指用力，夏侯珞还未完全复原的右手指骨再次被白琉璃捏碎，引得她疼痛得尖叫出声。

    “谁在伤本宫的珞儿！？”就在夏侯珞痛得尖叫出声时，一道凌厉的‘女’子声音饱含气势地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飞到白琉璃身前，将正被她捏住右手的夏侯珞搂到怀里，正是禹世然。

    然而夏侯珞却不是看向搂着她的禹世然，而是看向‘女’子声音传来的月‘门’方向，惊喜道，“母妃！”

    白琉璃轻轻挑眉，冷冷看了禹世然一眼后慢慢转身，看向月‘门’，哦？禹世然竟是将敏贵妃请来了么？

    只见‘女’子丹凤眼，柳叶眉，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潘鬓沈腰，修耳隆鼻，云堆翠髻，明明是已过三十五的年纪，却是保养得好似不过二十四五正是‘女’子最风韵时的年纪，一领烟罗‘色’梅‘花’纹纱袍，外罩丝绸罩衣，下着宫缎素雪绢裙，颈戴一串赤金盘螭巊珞圈，腕套珊瑚手钏，耳坠赤金缠珍珠坠子，头上簪一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与红珊瑚番莲‘花’钗，既将她衬得美丽风韵，又显出一股油然的贵气，令苑中的下人婢子立刻都跪下身，尽管他们不知来者何人，可她身上散发出的贵气显示着来人身份必然高高在上。

    这便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妃子，夏侯珞的生母，敏贵妃。

    “琉璃见过敏贵妃，敏贵妃吉祥。”白琉璃并未震惊，只是礼貌地向一脸冷肃的敏贵妃行礼。

    “母妃！”夏侯珞撑开禹世然的怀抱，如鸟儿归巢般往敏贵妃扑去。

    而当敏贵妃看到夏侯珞寥寥无几的头发时，深深的震惊之后是一脸的‘阴’沉，张开双臂将夏侯珞搂进怀里的同时冷冷地盯着白琉璃，眼神凌厉得令人不敢直视，她没有让白琉璃免礼，而是声音冷得不能再冷道：“白琉璃，你可知罪！？”

    “琉璃不知琉璃所犯何罪，还请敏贵妃明示。”白琉璃不惊不惧，从容不迫，非但如此，竟是看着一脸冷怒的敏贵妃微微浅笑。

    “你——”然，敏贵妃才一张口便被人打断。

    “是谁人想要给我的琉璃定罪？”声音淡淡，不含温度，却是男音。

    白琉璃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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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惩太监，云鹫护琉璃

﻿    “是谁人想要给我的琉璃定罪？”伴随着这不含温度的淡淡男音出现在众人眼帘的是一顶蓝黑呢子四人抬软轿，没有随从，只有四名不曾抬头的布衣轿夫。舒悫鹉琻

    敏贵妃身后作普通男子打扮的中年太监见状，立刻尖着嗓子翘着食指指着出现在月‘门’的纯黑‘色’软轿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大胆刁民！见了贵妃娘娘还不速速滚出轿子来！？”

    而这狗眼看人低趾高气昂的太监之所以敢如此鄙夷软轿里的男子，只因在泽国，尊者为明黄，贵者为紫蓝，低下者为黑灰，身份越是低下的人，所配享有的颜‘色’只能是黑灰，是以白琉璃总是一身黑衣打扮总是惹得人人鄙夷，而眼前这顶轿子为黑，那便证明轿中人身份低下！

    不过这太监太过急着在敏贵妃面前表现，却是忽略了这儿是状元府而非市井，并非身份低下的市井百姓能够随随便便进入的。

    禹世然眸光一沉，寒沉寒沉，闪过一抹杀意，这顶轿子是如何进得来他的府邸的？他明明已经让冯山关闭府‘门’了，而能连人带轿进入他的府邸并且敢与敏贵妃对峙的男人，想来并不可能是不知道敏贵妃的身份，那么便是说此人身份必然不低，不是他能随便上前斥责的，尽管他才是这儿的主人，好在有个蠢货急着表现，那他便先静观其变。

    还真没想到会有人来帮白琉璃，不过就算是白致在世来帮她，她也休想逃出他设的菊，呵呵，果然她还是与从前一样蠢，只要是与他相关的事情她便会沉不住气，更何况是他请她来状元府赏菊，还以为她是变聪明了，不过都是他的错觉而已。

    敏贵妃眼神冷冷，盯着这一顶突然出现的黑‘色’软件，冷冷的眼神里满是嫌恶与鄙夷，‘阴’冷地瞟了禹世然一眼，似是在问这肮脏的平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夏侯珞亦是一脸恨毒，什么人！什么人竟敢来帮白琉璃这个小贱人！？

    白琉璃则是微微蹙眉，她虽没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却还是清楚地听得出，轿子里的男人，那冷冷淡淡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必是百里云鹫无疑。

    他怎么来了？

    然，就在众人心中各有所思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顶空飞来，夹着尖戾的叫声扑向那趾高气昂的太监，这从空中扑来的突如其来的黑影让敏贵妃顿时面‘露’震愕与惊吓，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夏侯珞亦是如此，还是身为武状元的禹世然看清了事态，说时迟那时快地掠到敏贵妃与夏侯珞面前，惊道：“娘娘当心！”

    与此同时，禹世然抬起右脚将敏贵妃面前那被黑影锁为目标的太监猛地用力踢上他的‘腿’弯，太监即刻如狗啃泥般面朝下趴到地上，那片黑影即刻扑向倒地的太监！

    “啊——！”就在众人心惊时，只听太监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响起，尖锐颤抖得几乎要响彻云霄，黑影忽的离去，速度之快令人根本无法看清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然而此时此刻，在场的众人也暂时无暇去关心那黑影到底是什么，而是将目光全全集中在跌趴在地的太监身上，一时间气氛冷凝，胆小的婢‘子’宫‘女’甚至用手捂住了脸不敢去看前一刻还趾高气昂，此一刻却已昏蹶过去的中年太监。

    只因，他光亮的额头上嵌着六道深深的血沟壑，自发际线而下，直至眉‘毛’，血水正汩汩从沟壑中冒出，仿佛是被尖利的爪子在极快的时间黑划出的，而令人觉得震惊可怖的并不在此，而是他的两只眼睛，居然没有了！有的只有两个腥红的血窟窿！黏稠的血液与自他额头血口子里流出的血水脏污了他原本谄媚的一张脸，令人震骇，也血腥得令人想呕！

    “啸——”就在众人为太监的惨状而心惊时，方才那一声尖锐的戾叫声再次响起，冲进众人的耳，顿时令众人不禁心尖一抖，更是令他们都抬头将眼睛都望向那戾叫声传来的地方。

    那是一只羽‘毛’黑亮的海东青，停在黑‘色’软轿的顶盖上，只见它双爪沾着血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而它的两只带血的爪子正蜷着，好似抓着什么东西一般，锐利的眼睛盯着眼前面‘色’不一的众人，一瞬间给人的感觉它不像只畜生，而是一个似乎能‘洞’穿人心中事情的人。

    就在胆小的婢子家丁及宫‘女’心突突跳时，又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出现在黑‘色’软轿的旁边，却不是鹰，而是一个人，一个手里捧着一只木盒子的年轻黑衣男子，正是听风。

    只见听风将盒盖打开，那原本停在轿子顶上的黑‘色’海东青便展开双翅，慢慢扑着翅膀来到听风面前，将他拳握的两只爪子对准打开的木盒，而后松开。

    两只带着的眼珠即刻掉落在木盒里，骨碌碌地转了几下，有宫‘女’再也忍不住，冲到院墙边呕了起来，听风则是面无表情地将盒盖盖上，而后恭恭敬敬地将木盒自轿窗双手呈递给轿中的百里云鹫。

    听风再将手从轿窗中收回时手里已然没有了木盒，只听百里云鹫凉凉淡淡的声音再次从轿中传来：“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不知礼数，小王替娘娘小惩一番，想来娘娘不会介意吧？”

    百里云鹫说得委婉，实则却是像在打敏贵妃的脸面，说她管教宫人不力，面对王爷非但不下跪不行礼，反倒无礼呵斥，他这么惩罚已然算是轻的了。

    然而他的一句“小惩”，让原本还站着的宫‘女’婢子太监家丁皆齐齐下跪，生怕下一个被那一只大鹰挖去眼睛的就是他们了，挖去眼睛还只是小惩吗！？

    “你大胆！就算李公公再有什么无礼的地方，也应由母妃管教才是！你算哪根葱！？竟敢代替母妃出手！？”早就因失去赤‘玉’面容发生变化而情绪极易走向极端的夏侯珞非但不安静，反而伸手指着百里云鹫的软轿，推开挡在她面前的禹世然就往软轿大步走去，“自称小王，本公主要看看你究竟是哪一个王爷！”

    “珞儿！”敏贵妃本是一脸的冷肃，在看到夏侯珞怒火燃烧地朝百里云鹫的轿子走去时，镇静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夫人！”禹世然善于察言观‘色’，虽不知敏贵妃为何会对那轿中人‘露’出微变的神‘色’，可他却知夏侯珞就这么冲上去绝对不会完好而归，而他怎能让夏侯珞出事，他还要留着她有用处，否则他为何要对着那么丑的一张脸虚情假意，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每看着夏侯珞那寥寥无几的枯黄‘毛’发时他心里是如何的作呕，偏还要对她甜言蜜语，只为了一个目的，而他的目的一旦达到，夏侯珞将什么都不是。

    “夫人莫急，有为夫在这儿。”禹世然迅速将夏侯珞拉了回来，忍着心中的恶心将她环在怀里，极致温柔道，立刻让满腔怒火的夏侯珞软在了他怀里，只见禹世然神‘色’严肃地看向黑‘色’软轿，声音冷冷却又不失客气道，“敢问轿中是哪位王爷，此处是小臣的府邸，今儿又是小臣请敏贵妃来赏菊的日子，娘娘身份尊贵，且小臣未得知王爷要来，王爷就这么闯来，于情于理，都为不妥。”

    “不过王爷既是来了，小臣想，王爷应是下轿来比较妥当，这样小臣也好迎接王爷的到来。”禹世然不想与夏侯珞太过亲密，说话间慢慢松开了她，不着痕迹地将她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下轿吗？只怕本王下了轿之后，在这儿的所有人都活不成了，这样本王岂不是要成为皇家的通缉犯？”百里云鹫似乎轻淡一笑，而后语气一改，竟是恭恭敬敬道，“小王百里云鹫，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安好。”

    百里云鹫！？禹世然心下一惊，传闻只在夜里出现的鬼王爷百里云鹫为何会在白日出现！？难怪，难怪他会帮白琉璃，身在官朝，男人娶妻多为利益，百里云鹫定然也是如此，只是他没有料到，百里云鹫会一次在白日出现帮白琉璃一把，竟还会二次在白日出现再帮她一把，百里云鹫想从白琉璃身上图什么？难道和太子的目的一样？

    “暝……”敏贵妃也是震惊，只不过这个震惊与她堪堪出嘴半字的话一样很快晃过，继而是大方得体的微笑，“原来是云王爷，真是许久许久不见了。”

    尽管敏贵妃一个未说完的“暝”字声音极轻，却还是让软轿里的百里云鹫听得清楚，在无人看到得到的面具下，他的眼神骤然肃杀，而后只听他淡淡道：“还请娘娘恕罪，云鹫不宜下轿，以免让娘娘身边的宫‘女’太监有来无回。”

    一干下人本就寒颤的心更是颤抖得厉害，齐刷刷低着头恭敬谦卑道：“奴婢（才）见过云王爷，云王爷安！”

    “都免礼吧。”百里云鹫的声音依旧淡淡，“娘娘没有怪云鹫多管闲事替娘娘小惩了这不长眼的东西吧？”

    百里云鹫所指为失了双眼正昏‘迷’不醒的太监，只见敏贵妃只是微微一笑，“哪里，如此没有见识的东西，云王爷教训得是，来人，将此人拖下去，以免在此污了云王爷的眼。”

    禹世然不禁微微蹙眉，只因他不明白敏贵妃对百里云鹫的态度为何如此温和，百里云鹫虽为百姓口中的鬼王爷，有着一双会杀人的眼睛，可百里云鹫终究是一个于国于政无用的异姓王爷，便是连他都不如，凭何得到敏贵妃这样的态度！？

    忽然，禹世然脑子里闪过一句话，黑衣大人说过的一句话，就凭你？琝鉬

    难道，鬼王爷百里云鹫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并非仅仅是世人所见到的一无是处的一面？

    “小臣禹世然见过云王爷。”尽管心下有疑，禹世然面上还是必须恭敬地向百里云鹫行礼，“不知云王爷大驾光临，小臣有失远迎，还望云王爷见谅。”

    竟然横空‘插’出个百里云鹫，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要白琉璃死，她可真的是一块好极的垫脚石。

    “状元爷可真是多礼了，本王不请自来还破‘门’而入，还望状元爷见谅才是。”百里云鹫好声好气。

    禹世然又接着道：“不过还要请云王爷移驾了，秋苑这儿是小臣特意为贵妃娘娘和内人能好好相见不受旁人打扰而布置的，王爷若是也喜欢秋菊，菊苑的菊亦是美不胜收，王爷若是不喜菊，那小臣便随王爷到前厅饮酒饮茶皆可。”

    禹世然说的是特意为敏贵妃和夏侯珞布置的秋苑，完全不提也站在秋苑里的白琉璃一个字眼，就像她是一个本不该在此出现的多余人一般。

    “哦？听着像是家宴，不过既是家宴，本王的琉璃为何会在状元爷的府里？”百里云鹫原本轻淡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似乎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是吗？琉璃？”百里云鹫最后问着白琉璃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下来，直呼出口的“琉璃”二字让人觉得极为不和礼数，却又由此透出他对他这未过‘门’的妻子浓浓的疼爱，颇有一种护妻的味道。

    白琉璃本是不想将自己的存在突显出来，毕竟她不知道深藏不‘露’的百里云鹫为何出现在这状元府里，听着是护她，可实际目的是什么，谁知道呢？不过现下他将她点了出来，她便不能再隐没自己的存在，朝软轿的方向微微垂首，客气道：“琉璃见过王爷。”

    然，还不待白琉璃再说什么，敏贵妃冷傲的声音响了起来，“这种问题，本宫想，云王爷当是亲自问问您的未婚妻子为好，她为何会出现在状元府里，出现在本宫与珞儿相见的‘花’园里。”

    敏贵妃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容任何人置喙，只见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冷冷地盯着白琉璃，冷冷的声音含着浓浓的鄙夷，“状元爷如今可是我泽国的驸马爷，而不再只是白大小姐你的表，哥。”

    敏贵妃故意将“表哥”二字咬得极重，就像在说白琉璃事到如今竟然还妄想纠缠国婿，真是不知廉耻！她如今出现在状元府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是如此，便不仅仅是在打白琉璃的脸面，而是连百里云鹫的脸面也一并打了。

    “依贵妃娘娘的话说，就是云鹫的琉璃还对状元爷念念不忘仍想与其纠缠不清，是吗？”百里云鹫并未觉得被人耻笑，声音依旧不起‘波’澜。

    “难道云王爷觉得不是吗？”敏贵妃冷而直白的话并未打算给百里云鹫面子，“白大小姐，难道事实不是如此吗？”

    “是这样吗，琉璃？”百里云鹫依旧问白琉璃，只是平平的语调听不出他的怒或疑。

    “何必问她！？她给本宫的珞儿下毒就是最好的证据！”敏贵妃冰冷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不容人辩解更不容人反抗的威严，只见她说着一把将夏侯珞揽在怀里，那股子独属于母亲的心痛与悲伤从她的美目中流‘露’，而后她眼中的凌厉更甚，仿佛定要将白琉璃重重地惩办才甘心，“本宫，定要给她定罪！”

    敏贵妃的语气坚定且决绝，似乎不打算给白琉璃任何解释的机会，她一定要给白琉璃定罪，就算她知道珞儿变成这副模样并不是因为中毒，而珞儿变成这副模样定然和白琉璃脱不了干系！而她之所以能如此确定是白琉璃拿走了‘玉’珠，是因为当初把这颗‘玉’珠给珞儿，并亲自挂在年幼的珞儿额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琉璃的生母夏侯暖！前些日子她便听闻被珞儿杀死并毁了容貌的白琉璃死而复生，她便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想，白琉璃竟然偷了珞儿的‘玉’珠来恢复她的脸！她要白琉璃还她心爱珞儿的容貌来！就算还不来，她也要让她付出百倍的代价！

    还有禹世然，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底在盘算着些什么，他必然早就知道了珞儿变了模样却不让她知道，只不过是想等待一个机会让她来剔除白琉璃，那她就顺了他的意，替珞儿报了仇之后，再来一点点杀刮他这个竟敢利用她心爱珞儿的无耻男人。

    禹世然微垂的眼眸中浮上了满意的笑意，有王上最宠爱的敏贵妃给白琉璃定罪，她必无路可逃，就算有百里云鹫在又如何，一个无用的王爷能做得了什么。

    “琉璃并未给公主下过毒。”对于敏贵妃的冰冷气势，白琉璃不惊不惧不卑不亢，“贵妃娘娘，万事皆要讲一个证据，您没有琉璃给公主下毒的证据，凭何给琉璃定罪？”

    “证据？你出现在这状元府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然为何你会出现在状元府？为何会出现在有珞儿出现的地方？”敏贵妃一口咬定白琉璃有罪，不在乎再往她身上加些什么子虚乌有的丑陋之事，“你心里装着状元郎，你想嫁给状元郎，你恨珞儿抢了你的心上人，你恨珞儿嫁给了状元郎，你恨珞儿，所以你想要毁了珞儿，你知道‘女’人最在乎的就是容貌，所以你毁了珞儿最在乎的东西，你想让状元郎厌恶珞儿，从此再不靠近珞儿，本宫说得可对？”

    “娘娘分析得的确有道理，琉璃的确就该这么做，像公主毁了琉璃的脸那样，也毁了公主的脸。”白琉璃只是微微笑着。

    “承认了吗？无话可说了吗？”敏贵妃的眼里隐隐透着‘阴’毒，就算她知道凶手是珞儿又如何，就算她被王上所疼爱又如何，她身为堂堂皇贵妃，想要处死她，没人阻止得了，更何况，王上南下去了。

    “表妹，你这是何苦……”禹世然面‘露’痛惜之‘色’，心下倒是诧然，他倒没想到白琉璃竟会辩驳都不辩驳地承认。

    “驸马爷先别急着为琉璃惋惜。”禹世然痛惜的神情在白琉璃眼里何其可笑，“琉璃是死过一回的人，再没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看不开的，驸马爷既然已经娶了公主，琉璃再也没有什么非缠着驸马爷不放的理由，这样多显得琉璃执‘迷’不悟不是？”

    “从前是郎未取我未嫁，琉璃自然想着要嫁给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可如今郎已娶我也已有了婚约在身，为何还要缠着驸马爷不放？难不成驸马爷天生魅力值得让琉璃一辈子就吊死在你这么一棵树上？”白琉璃浅笑‘吟’‘吟’的态度让禹世然和敏贵妃看不透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见她慢慢走向百里云鹫的软轿，听风立刻往后退几步，白琉璃走到软轿边停下，抬手扶上轿窗，“如今在琉璃眼里，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莫过于琉璃的未婚相公，驸马爷，您算什么呢？”

    一句浅笑‘吟’‘吟’的话，不仅让禹世然震惊得不可置信，也让轿中的百里云鹫微微一怔。

    夏侯珞顿时又狂怒了，猛地挣开敏贵妃的手，以手为刀又向白琉璃袭来，吼道：“白琉璃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说禹郎的不是！”

    禹世然和敏贵妃没有阻挡夏侯珞，因为在敏贵妃眼皮底下，谅白琉璃也不敢动夏侯珞一根汗‘毛’，只见白琉璃不费吹灰之力地稳稳接住了夏侯珞的手刀，勾‘唇’冷笑，“贵妃娘娘方才所说的罪名，前提都是建立在琉璃不该出现状元府的基础上，而琉璃并非不请自来呢？”

    “琉璃可是驸马爷亲自传书请来赏秋菊的，自自恳切，若非看在驸马爷恳切的态度上，琉璃今日可是要与云王爷去策马的。”白琉璃看着面‘色’微变的禹世然，笑意深深。

    “禹郎怎么会传书信给你！白琉璃你别做青天白日梦！”夏侯珞面容狰狞。

    “公主不信么？我可是有驸马爷的亲笔书信，署名落款都有，公主要看看么？”白琉璃依旧看着禹世然，“驸马爷也要看看么？”

    白琉璃说着，挥开了夏侯珞，手臂一挥，指间里多了一只褐‘色’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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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要定罪，欺负我琉璃？

﻿    禹世然本是神‘色’淡然，然他还未看信中内容而只看到信封上的六个墨字时，淡然的眼神倏地一抖，只是让他惊讶的不是“琉璃表妹亲启”六个字，而是这六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墨字，若非他真真没有写过这六个字，只怕便是连他自己都认为这几个字是出自他手！

    可，这怎么可能！？

    夏侯珞对禹世然的字亦是再熟悉不过，当她看到信封上的六个字时则是表现得深深的震惊，迫不及待地从白琉璃手中抢过信封，急急忙忙地打开，那紧张急切的态度像是这信封里藏着的是她的爱人一般，而当她紧紧张张地抖开叠得齐整的宣纸逐字逐句地将信上内容看完时，瞳眸圆睁，双手抖得厉害。舒悫鹉琻

    “这不可能！不可能是禹郎写给你的信！一定是你伪造的！禹郎怎么可能给你这种丑陋的恶‘女’人写信！？”夏侯珞情绪‘激’动地冲白琉璃大吼，倏地将书信‘揉’皱在掌心，而后又看向禹世然，揪着眉心问道，“禹郎你没有给她写过书信对不对？这一定是她伪造的对不对？”

    就算这信上的字和禹郎的字一模一样，她也不会相信这是禹郎写给白琉璃的信！昨儿夜晚禹郎明明还与她翻云覆雨搂着她在她枕边说他心里爱的只有她一个，一直以来都是白琉璃缠着他不放而已，为了她，他不会再与白琉璃见面，禹郎不可能骗她的！昨夜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认真，不会是骗她的，骗她的只有白琉璃！这个偷了她的‘玉’珠毁了她容貌的白琉璃！事到如今还想和她抢禹郎！

    “夫人，为夫既娶了你，就绝不会再与其他‘女’人牵扯不清，夫人相信为夫的不是？”禹世然轻轻握住了夏侯珞的手，与此同时慢慢掰开她紧握的手掌将那被她‘揉’皱在掌心的信拿出来，眼神冰寒，白琉璃竟然找得如此高手将他的字临摹得就像真的出自他手一般，以她如此愚蠢的一颗脑子应当想不到如此反栽赃的办法，必然是有人在旁边教她，而这个人——

    然而就当禹世然堪堪将那被夏侯珞‘揉’皱在掌心的信拿在手上时，一道影子自他眼前迅疾闪过，动作之快让他反应过来时手中被‘揉’皱的信已经不见，抬眸只见‘吟’‘吟’浅笑的白琉璃手中正捏着那一团纸，脸‘色’不禁变了变，眼神‘阴’沉，白琉璃何时有这么快的身手！？

    禹世然本‘欲’将信再夺回，奈何他知此时若出手便显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未写过的东西，还不值得他这么去做，于是‘阴’沉的眼神自百里云鹫的轿子上扫过，而后看着白琉璃无奈惋惜道：“表妹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已与珞儿成婚，就不会再与你有任何关系，就算你想害珞儿不成，也没有必要伪造出这样的一封信，而且你也与云王爷订了婚，为何还要这么做呢？”

    禹世然呵禹世然，真是将不要脸三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真真是将白的也说成黑的，她就那么像个一棵树上吊死的蠢‘女’人？她可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白琉璃，就算是，她也在死前猜到了事情的真相，那股浓浓的怨气恨不得饮其血寝其皮，又怎么会还爱着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狠毒男人，真正愚蠢的，只有夏侯珞一人，事到如今还相信着禹世然的甜言蜜语。

    “那便是说驸马爷和公主都一口咬定这一封书信并非出自驸马爷之手？君子坦‘荡’‘荡’，既是如此，驸马爷和公主为何要急着将书信收在手心而不是让贵妃娘娘看看，让王爷也看看？”在敏贵妃的拧眉冷目中，白琉璃丝毫不因禹世然说出的话而觉得难堪，反是慢慢摊开手中被‘揉’皱的书信嫣然一笑，“除非驸马爷心中有鬼，不敢将书信给旁人看。”

    “白琉璃，本宫相信状元郎的为人，莫说他未娶珞儿之前就不可能传信给你，更何况是他与珞儿成婚之后？琉璃就算自小就没有爹娘在旁教养，可白家是世家贵族，想来琉璃不会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敏贵妃似乎对白琉璃拿出的证据完全不敢兴趣，依旧将矛头指着白琉璃，“整个溯城的人都知你心中对状元郎念念不忘，嫉恨珞儿嫁给了状元郎，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这还需要其他什么证据？”

    “琉璃说琉璃心中已无驸马爷，无人信，琉璃现在拿出了证据，依旧无人信，究竟真相是在你们嘴里，还是在大伙眼里？”白琉璃不畏不惧地迎着敏贵妃凌厉的目光，敏贵妃想要除掉她，很想，似乎比禹世然还要想，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夏侯珞的关系，那还会是为了什么？

    “放肆！你是在斥责本宫黑白不分吗！？”敏贵妃盯着白琉璃的凌厉眼神里多了一抹怨毒，这张脸，她恨了那么久那么久，若非如此，她不会同意珞儿毁了她，她以为就算她活了过来也不过是残颜一张，谁知她这张脸竟然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眼前，该死，该死！

    白琉璃不惧反笑，“难道不是么？难道贵妃娘娘现在不是为了护犊而视真相于不见么？”

    就算敏贵妃善于隐藏思绪，然白琉璃还是迅速地捕捉到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怨毒，而这样的眼神，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出现，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敏贵妃以这样的眼神来看她？

    “来人将白琉璃这个刁‘女’拿下，毒害公主，诬陷驸马，蔑视贵妃，每一条都足以将她打入牢狱！先将她压至刑部再由刑部定罪！”只见敏贵妃柳眉一竖，声音冷厉，带着不容反抗的魄力，“谁人敢拦，一并定罪！”

    敏贵妃一句话，让正想上前为白琉璃喊冤枉的沙木顿时愣在了原地，十分不安地看着正被太监包围上的白琉璃，紧张得手心湿透。

    白琉璃冷笑，可笑，她从不是束手就擒之人，更何况，她今日来状元府的目的可不是等着乖乖落入他们布的网，她可是要开始撕下禹世然的伪君子皮，让白珍珠再无援助之手。

    在太监向白琉璃走来时，只见白琉璃不慌不‘乱’，而只是往百里云鹫的软轿靠了靠，浅笑问道：“王爷，要看看驸马爷写给琉璃的‘情书’么？”

    白琉璃故意将情书二字咬得极重，生怕轿中的百里云鹫不反应一般，心下却是把百里云鹫给骂了一遍，这个冷面男，该他出声说话的时候他竟然不吭声了，虽然她今天的计划里没有他的戏，不过既然他已经出现了，她为何不好好利用这个有利条件，这样会让她要做的事情变得简单不少。

    “哦？原来是情书吗？本王还以为不过普通书信。”果然轿子里的百里云鹫不负白琉璃所望，在他轻轻扬声之时，那些得命与敏贵妃的太监们蓦地一并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白琉璃靠近，只听百里云鹫在继续，“既是驸马爷写给本王琉璃的情书，本王自当要好好瞧瞧才是。”

    百里云鹫说罢，将手伸出了轿帘，白琉璃即刻将重新展平的信放到百里云鹫手中，眼角的笑意很是满意，这个冷面男，倒是‘挺’和她配合。

    “果然是情书。”轿子里的百里云鹫声音不大却森冷，尽管没人看到他的人，然那冷冷的声音却已压得旁人不敢抬起头来，“难道驸马爷不知琉璃已经是本王的未婚妻了吗？而不再仅仅是驸马爷的表妹吗？”

    “云王爷，小臣并未给表……小臣并未给白大小姐传过书信，王爷手上的书信，并非出自小臣之手，小臣绝不是不知廉耻之人。”百里云鹫冷冷的声音让禹世然背脊蓦地一寒，明明他就只是个一无是处的闲散王爷而已，为何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竟就能给人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错觉吗？

    “云王爷可看清楚了才是，状元郎身为堂堂驸马爷，怎么会给别些个‘女’人传书信？”敏贵妃面‘色’不善，十分不悦百里云鹫横空‘插’入打断了她命令的施行，“云王爷，万事可都要讲个真凭实据。”

    “娘娘，真凭实据不就正在云鹫手里吗？不过是你们不相信而已。”百里云鹫声音淡淡，“娘娘相信驸马爷不会给琉璃传书信，而云鹫也相信琉璃不会拿一封假的书信来诓云鹫，这是一样的道理，不是吗？”

    敏贵妃想反驳，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百里云鹫说得极为在理，就算她身为皇贵妃，也不能像颠倒白琉璃的黑白来颠倒他的黑白，因为百里云鹫不是白琉璃，她知道白琉璃根本什么都不算，而百里云鹫不是，他不仅仅是世人眼中一无是处的鬼王爷而已。

    “娘娘认定琉璃毒害公主，诬陷驸马，蔑视贵妃，定要给琉璃定罪，那云鹫也要给驸马爷定罪，因为他不守礼法，勾引我妻，无视云鹫，这以上的任意一条，都足以将他打入牢狱，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娘娘您说是吗？”百里云鹫完全将白琉璃的事当做了自己的事情，好像在对众人说欺负他的琉璃就等于是在欺负他一般，他的琉璃他的人，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娘娘也不行，“况且云鹫怎么听，都觉得好像是娘娘以及驸马爷在欺负我的琉璃呢？”

    百里云鹫的话让白琉璃扶在轿窗上的手微微一颤，转过头盯着轿窗上黑‘色’的帘子瞧，好像要透过这一层帘子看到轿子里百里云鹫的面容一般，看看他此刻的神情。

    只因她没有想到，百里云鹫竟会如此帮她，竟为了她与敏贵妃对上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我的琉璃”，可只有她知，他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他想要娶她是为了怎样的目的，值得他这样来逢场作戏。

    “还请云王爷明察，小臣并未，并未勾引您的未婚妻，更没有无视王爷。”禹世然微微咬牙，上前一步向百里云鹫的轿子抱拳深深躬了一身，而后又转向敏贵妃躬身，“也请敏贵妃明察。”

    “白纸黑字就在本王的手中，本王还需要明察什么？本王认为这封信就是出自驸马爷之手，若是贵妃娘娘、公主以及驸马爷本人觉得此信不是出自驸马爷之手，不妨请刑部来查证，这样得出的结果也会令人心服口服，娘娘觉得云鹫说得可对？”

    “云王爷说的不无道理。”敏贵妃声音冷得不能再冷，“不过就算查证得出这封书信是否出自驸马之手，也不能证明王爷您的未婚妻没有毒害公主，而她蔑视本宫更是在场各位亲眼所见之事，此等罪名，又当如何定？”

    “琉璃毒害公主了吗？为何云鹫没有见到？”此刻的百里云鹫在白琉璃眼里像极一只护犊的母‘鸡’，就差没将黑的说成白的护着她，让白琉璃心底没来由蓦地一阵暖，却又被她自己很快驱散，不过都是出于目的而已，除了越老头和沙木，还有谁会真的对她好，只听百里云鹫继续问道，“琉璃，你毒害公主了吗？”

    “琉璃没有毒害公主，琉璃来到状元府，不过是应驸马爷切切相邀来赏菊而已。”白琉璃作忧伤状道，“谁知才来到状元府便被认为毒害公主且还对驸马爷纠缠不清，还请王爷相信琉璃，琉璃并未做出过有逾礼法的事情。”

    谁知白琉璃的话音才落，夏侯珞便暴怒了起来，隔着一段距离指着白琉璃的鼻尖骂道：“呸！白琉璃你个贱人！你就是想要勾引禹郎！因为你要嫁的人根本不及禹郎一个指头，所以你还是想要勾引禹郎！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心里的肮脏想法！”

    “珞儿胡闹！”暴怒的夏侯珞突然的口无遮拦让敏贵妃立刻呵斥道，与此同时禹世然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因为在他的计划里夏侯珞不该有如此反应，夏侯珞如此在乎他爱他，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乖乖地听不会有任何猜疑，更何况是昨夜他搂着她一夜在枕边给她吹的风，她必然每一步举动都会照着他昨夜所给的指示来，只是他没有算到百里云鹫会出现，更没有料到他能如此轻易地‘激’怒夏侯珞，而夏侯珞如今的情绪一旦失控，便没有人料得到她会说出什么令他意想不到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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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不要‘激’动，为夫就在你身边，你冷静点，来，为夫带你回屋歇着，夫人你累了。”禹世然紧紧搂着夏侯珞‘欲’将她带离秋苑，今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不能让夏侯珞的情绪超出他的控制范围，带夏侯珞离开，敏贵妃依旧能如他所想的给白琉璃定罪。

    暴怒中的夏侯珞因着禹世然这紧紧一搂果然乖乖地安静了下来，敏贵妃冷眼观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可当禹世然搂着夏侯珞经过白琉璃身边往月‘门’走去时，夏侯珞突然用力挣开了禹世然的怀抱，一把揪住了白琉璃的衣襟双目瞪圆着尖声喊道：“白琉璃你这个贱人！你把本公主的‘玉’珠还来！还来！”

    “夫人！”禹世然拧眉将夏侯珞从白琉璃身上扯开，尽管他十分想夏侯珞能就这么掐死了白琉璃，可他知道有百里云鹫在，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那么他就必须做些表面功夫，与此同时，禹世然眼神变得幽深沉冷。

    ‘玉’珠！？赤‘玉’！？成婚当夜被盗的‘玉’珠竟是在白琉璃手里！？若非是赤‘玉’，夏侯珞的反应绝不会这么大，他派人前寻万找，都查不到丝毫关于赤‘玉’的下落，他竟没有想到，赤‘玉’竟会在白琉璃手里！

    他本也是猜想过赤‘玉’会在白琉璃手里，毕竟是白琉璃告诉他赤‘玉’在夏侯珞身上，而他之所以最后没有将白琉璃列入搜寻范围，不只是因为当时白琉璃已死，也是因为就算白琉璃没死，她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本事与身手进入状元府，再轻而易举地从夏侯珞手中偷走赤‘玉’并成功地从他派出的搜寻守卫的眼皮底下顺利逃走，而此刻夏侯珞居然说赤‘玉’在白琉璃手中，怎么会是这样！？

    若赤‘玉’真的在白琉璃手中，那便证明白琉璃在他与夏侯珞大婚那夜便已活了过来，不仅如此，她的身手本事还诡异地增进了。

    前几日还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忽的又浮了上来，她真的不是从前那个愚蠢的白琉璃了！？

    若是如此，今日的局，究竟是她在布还是他在布？

    白琉璃浅笑着无动于衷，任夏侯珞揪着她的衣襟用力摇晃，最后夏侯珞又撒开手紧紧抓住了禹世然‘胸’前的衣衫，‘激’动异常道：“禹郎你说过的，要帮我找‘玉’珠的！现在‘玉’珠就在白琉璃这个小贱人的肚子里，你快帮我杀了她，把我的‘玉’珠拿回来！快啊，快啊！就是因为没有‘玉’珠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禹世然不知在夏侯珞与白琉璃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白琉璃对她说了什么，以致夏侯珞情绪如此‘激’动，只是他的情绪也并不能安静得下来，以致于他没能阻拦住夏侯珞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禹郎你昨夜答应过我的！答应我找到‘玉’珠的下落后就——”夏侯珞‘激’动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只见她两眼一白，竟无力地昏了过去，软倒在禹世然怀里，只听禹世然抱歉道，“内人情绪近来很是不稳定，若有冲撞了王爷的地方还望王爷海涵，小臣这便先扶内人回房休息，以免再扰了王爷与娘娘。”

    赤‘玉’，没了！？还有，夏侯珞这个不中用的废物！

    敏贵妃此刻的面‘色’极为不佳，不知是因为禹世然的举动，还是因为夏侯珞方才那一句话。

    “驸马爷且慢。”正当禹世然‘欲’走时，白琉璃也正‘欲’张口，然轿子里的百里云鹫却先她一步凉凉出了声，“事情还没有说完，驸马爷怎可走呢，贵妃娘娘您说对吗？”

    “小臣并非要走，小臣不过是先送内人回房歇着而已。”禹世然微垂的眼眸中有隐隐‘阴’毒，凭什么百里云鹫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窝囊王爷可以对他指手画脚，他可是王上殿上钦点的武状元，是举国称赞的状元郎！

    “不急，本王的琉璃在驸马爷您的府邸里受了委屈还没想要歇着，公主已经由驸马爷抱着歇息了那就不妨请驸马爷再抱一下也无妨，本王说完本王要说的话便离开，很快，绝不会耽搁驸马爷和贵妃娘娘的时辰。”百里云鹫似乎是好声好气，听在众人耳里却是明显地不给禹世然一点面子，他许他走他才能走，他不许他走他就只能留下，谁叫禹世然只是一个尚未封官的状元郎，而他是泽国开国以来便传承至今的云王府主人云王爷，就算他如今再怎么被世人所看不起，他的身份依然比禹世然高，所以百里云鹫所说的话，禹世然唯有顺从的份。

    白琉璃看着禹世然明明心中不甘却仍是要低眉顺眼的模样只觉心中舒畅，虽说离她要的效果还差得远，不过不急，这样慢慢撕他的脸面来玩他才是最能折磨他的办法，这样的人渣，就要慢慢剥皮，再慢慢炖，才对得起人渣二字。

    “方才说到了要将驸马爷写给琉璃的书信送‘交’刑部查证以此来证明本王的琉璃是否是被驸马爷污蔑的可对？”百里云鹫将跑远的话题扭了回来，“若是本王的耳朵没有出问题的话，方才本王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公主说了一句话，‘就是因为没有‘玉’珠我才会变成这样的’，若是这样的话，毒害公主这一条罪名就不能加在琉璃身上了，反是要在驸马爷身上加上一条‘诬陷王妃’的罪名。”

    就在百里云鹫不疾不徐地凉凉淡淡说着话的时候，敏贵妃做头疼状抬手轻轻扶了扶额，在旁的太监立刻上前搀住了她，只听她略显疲态道：“本宫忽感不适，先行回宫了，驸马，好生照顾着公主。”

    “云鹫恭送娘娘。”声音凉凉。

    “琉璃恭送贵妃娘娘。”白琉璃轻勾嘴角。

    禹世然一怔，很快也恭恭敬敬道：“小臣恭送娘娘，来人，送娘娘一程。”

    “不必了。”敏贵妃的声音忽然又变冷，眼神亦是冷冰冰地从禹世然面上扫过，而后吩咐道，“来人去扶过公主，将公主先扶回房歇着，驸马留在这儿听云王爷说完话就好，若是驸马照顾不好公主的话，就把公主送回宫中让本宫亲自照顾。”

    敏贵妃说完话后，看也不看禹世然的反应，更不待他回话，拂袖走了。

    出了月‘门’后，只见敏贵妃递给身旁的太监一个‘阴’冷的眼神，太监立刻会意地低下头，“奴才明白。”

    狠毒在禹世然眼底翻滚，然他现在能做的却只能是看着宫‘女’从他怀里扶走夏侯珞，看着敏贵妃拂袖离开，看着他‘精’心计划的一切被白琉璃和百里云鹫给毁了！

    “驸马爷，你是自己知罪还是也让兵部来查你？”百里云鹫似乎已经紧咬着禹世然的罪名不放了。

    然禹世然才堪堪张嘴还未出声，白琉璃虚软的声音便已先他一步响起，“王爷，琉璃头昏沉得紧，想要回府了，王爷要一同离开么？”

    “既然琉璃累了那便走吧，今日一事便一并‘交’由兵部来查吧，驸马爷，告辞了。”百里云鹫的话音才落，一直候在一旁的四名轿夫立刻分别上前来，半蹲下身，以肩担上轿杆，就在正要将轿子抬起时百里云鹫又道，“听风。”

    “听风在。”手里仍捧着木盒的听风立刻上前来。

    “驸马爷，这木盒里的眼睛便权当做是本王今日擅闯贵府的赔礼了，这可是本王的爱鹰最最喜爱的食物，就让给驸马了，希望驸马府中有人或有畜生喜欢这个美味。”百里云鹫话一说完，听风旋即双手将木盒递给禹世然，亲眼看着禹世然接过之后才转身跟着百里云鹫的轿子离开。

    白琉璃踱到脸‘色’变了又变的禹世然身侧，微微垫脚靠近他的耳畔，低声浅笑，“表哥，你知道你最想要的赤‘玉’现在在哪儿么？”

    禹世然眼神狠得想要将白琉璃一掌掐死，白琉璃却依旧浅笑‘吟’‘吟’，“它啊，此刻已经化进了王爷血液里，表哥你还想要么？”

    “……！？”

    “呵呵……”白琉璃离开了禹世然的耳畔，看着他‘阴’晴不定的俊美脸庞，笑得眉眼弯弯，极是开心的模样，“还有，方才被公主折磨的那个小丫头我要了，表哥若是不舍得的话，再来白府将她讨回来。”

    说到最后，白琉璃的声音变得低冷，“沙木，回了。”

    禹世然气得浑身发抖，在白琉璃还未完全走出月‘门’时便将手中的木盒重重摔到地上，吓得那一直跪在地上的两名婢子与两名家丁浑身颤抖地将头埋得低得不能再低。

    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木盒里，两颗带血的眼珠骨碌碌而出，沾满了泥，恶心可怖。

    状元府大‘门’外，百里云鹫的轿子停了下来，白琉璃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我想，这封书信还是白姑娘自己拿着为好。”百里云鹫的手自轿窗里伸了出来，手里捏着方才那封白琉璃递给他的皱巴巴的信。

    白琉璃抬手接过，还未说什么话，轿子便已经动了起来，往前去了。

    白琉璃略显无奈，‘欲’将信折好收回衣襟里时，竟发现米白的纸上有一滴拇指甲大小的血滴印！

    方才她将信递给百里云鹫时还没有这滴血印的，白琉璃捏着信抬眸看向渐渐行远的黑‘色’软轿，微微蹙了蹙眉，而后快步追了上去。

    “王爷！”白琉璃唤了一声，谁知轿子非但未停，反倒越行越快，越行越急，好像在抓紧时间往云王府赶去一般，让白琉璃的眉心蹙得更紧一分，脚步亦加得更快，在她的脚步赶上轿夫的脚步时，她一把扶上了轿窗，将手用力往下使力，试图让轿子停下来，奈何她的臂力终究不够，只能够跟着轿子跑。

    “百里云鹫！”白琉璃似乎没了耐心，点名道姓叫了百里云鹫一声的同时，抬手掀开了轿帘。

    然，就在她看到轿子内的百里云鹫时，扶在轿窗上的手竟忽的没了力道，垂到了身侧。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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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烙中血，云鹫有危险？

﻿    “百里云鹫！”白琉璃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拢紧，立即又朝百里云鹫的软轿追了上去，只因方才她见到的百里云鹫竟是双目微阖身子歪斜地靠在轿身上，总是以面具示人的他却是将面具拿在手里，而他拿着面具的手竟似脱线的木偶般搭垂在‘腿’上，仿佛了无生气一般。舒悫鹉琻

    然，令她震惊的原因并不在此，而是他的左脸，那盘布着红褐‘色’图腾烙印的左脸，竟是有血不断从那一条条烙印中溢出，将他的左半边脸尽数染红！

    百里云鹫似乎失去了意识，眉心紧紧蹙着，好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一般，右脸面‘色’苍白如纸，与满是血‘色’的左脸相比，半是腥红半是苍白，如何看都觉瘆人，只见他薄薄的‘唇’紧抿着，自烙印中溢出的血流过他的嘴角，滑到他尖瘦的下巴，滴落到他墨‘色’的衣衫上，没入了一片黑暗中。

    然，白琉璃的手还未来得及再次碰到软轿，一道冰冷的剑气便向她迎面‘逼’来，令她反应之际迅速往旁侧身才堪堪躲开这扑面而来的剑气，只见锋利的剑气划过她的耳畔削落了她一缕发丝，令她不得不往旁紧着再退几步才定下脚看清这剑气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竟是望月，正执剑冷冰冰地指着她，令周边的路人立刻跑得远远的，不知哪儿突然冒出的黑衣‘女’人，二话不说就出剑，还是跑远点为妙。

    “望月……姑娘？”望月？她不是仅仅负责暗中之事，为何会突然在街市上出现？

    “你若敢再往前走一步，我不介意削断你的喉咙。”望月以剑尖指着白琉璃，神‘色’冰冷，像极一尊无血无‘肉’的石雕。

    “望月，走了。”白琉璃被迫停下脚步，只见一直紧跟在软轿旁的听风回过头唤了望月一声便又扭回头，望月冷冰冰地看了白琉璃一眼后将剑收回剑鞘，亦转身跟上了软轿。

    白琉璃定在原地看着百里云鹫的黑‘色’软轿渐渐驶出她的视线，眼神沉沉令人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尽管方才听风的转头不过刹那，却足以令她看清听风眼里的紧张焦急与不容迟缓，而听风之所以会如此无法掩藏心中的焦急，必是因为百里云鹫，望月之所以会突然出现以剑指她必只有两个原因，若不是是不想让她知道百里云鹫的事情，就必是百里云鹫会如此定与她有联系，否则望月不会想取她的‘性’命。

    尽管她还未能把上百里云鹫的脉象，然只一眼，她便知百里云鹫此刻的情况非常不妙，若非如此，听风不会紧张，望月亦不会出现，然他们急急将百里云鹫送回府，云王府中有人能医治他？

    而百里云鹫既知自己身有情况，却还到状元府走这一遭，只为帮她一把？

    白琉璃收回了望着软轿离去的目光，微微垂眸，真是自作多情，她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也不需要他的帮助，就算没有他的出现，她一样能撕了禹世然的第一层皮。

    “大小姐。”已经将那名从状元府中带出的被夏侯珞虐待的婢子带上马车坐好之后的沙木有些小心翼翼地走到白琉璃的身旁，语气亦是有些小心翼翼，“要回府了吗？”

    其实沙木心中很是惴惴，她从没见过任何人敢向大小姐举剑，也没见过大小姐就这么定下脚不追究，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看不懂事？

    “嗯，回吧。”白琉璃淡淡应声的同时转了身，向已经已经有里叔候在一旁的马车走去，就当她正扶栏而上时，却又收回了脚。

    “大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儿不舒服？”沙木看到白琉璃‘欲’上又止的动作，蓦地紧张道，以为她因为方才被望月拿剑一指动了气。

    “没有。”白琉璃终是又抬脚踩上了辕木，进了马车，心下却为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觉得可笑。

    她为何要为一个与她只有相互利用关系的男人多想，她可是被黑白两道成为修罗的冷血杀手，从不会在乎别人的命，也不乞求任何人来关心她来对她手下留情，不过一个百里云鹫而已，就算帮了她两回又如何，她可没要求过他来帮她，那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坏又与她何干。

    由状元府回白府的一路上，白琉璃闭目不语，沙木亦不敢多话，只小心地照顾着被夏侯珞折磨过现下已昏‘迷’过去的年轻婢子，亦不敢揣摩白琉璃的心中所想。

    当里叔勒马，马车已到白府‘门’前时，白琉璃没有急着下马车，而是让沙木扶着那名年轻婢子先下了马车，待沙木扶着婢子下了马车后，白琉璃才微微睁眼，对里叔吩咐道：“里叔，去穆府。”

    只听白琉璃的吩咐声又从马车里传来，“沙木，将里屋的那只小木箱带到云王府前等我，要速度。”

    在沙木还在怔愣时，里叔已经调转了马头，赶马向穆府的方向去了。

    没了沙木的马车里，白琉璃抬手按了按自己微蹙的眉头，她从未欠过任何人的人情，原来欠人人情是一种多么该死的感觉，她明明不需要百里云鹫的帮忙，偏偏又像欠了他的人情一般，让她不想去想他方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都不行，该死的感觉。

    白琉璃到达穆府时正遇到童涯正从府里出来，白琉璃立刻叫住了他，“童涯小哥。”

    若她没记错，这个白面小‘侍’童正是穆沼身边的随‘侍’小生，应是叫童涯无错。

    正掂着一个食盒一脸嘟哝地往北大街方向走去的童涯在听到有人叫他之后忽的停下了脚步，在转头看到白琉璃的时候愣得一时连眼睛都不眨，只愣愣地盯着白琉璃不是胭脂却能称美貌倾城的脸，惊讶得险些没惊愣得长大嘴。

    “还劳童涯小哥向穆大少爷通传一声，道是白府白琉璃有要事来访。”白琉璃像是没有看到童涯的惊‘艳’一般，只是微微抱拳拱手客气道。

    “白，白大小姐！？”这下童涯可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吃惊，大张的嘴让人觉得他的下巴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不可置信地用了‘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后才又道：“不不，白大家主！？”

    “正是白某，还劳童涯小哥速帮白某通传。”白琉璃依旧客气。

    “小的童涯加过白大家主！”童涯收回自己因震惊而下跌的下巴后连忙向白琉璃深深躬身，而后风风火火地跑回府里，“还请白大家主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为您通传！”

    这这这，这竟然是他随少爷回府后就一直耳闻不断的帝都大恶‘女’白琉璃！？她她她，她不是被毁容变成个大丑‘女’要天天遮着面纱见人的吗！？怎么，怎么突然就不遮面纱了，而且，而且，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大恶‘女’长得这么漂亮！就像，嗯……就像是仙子一样，尤其那一双眼睛，漂亮得让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似乎比那个蔑视少爷的珍珠小姐还要漂亮！只是不知她来找少爷是有什么事情？

    童涯风风火火地往穆沼的院子冲，路也不看，忽然就撞到了一堵墙，撞得他鼻子生疼往后退了一步，捂着鼻子抬头，穆沼一张带着疑问与嫌弃的脸立刻倒映在他眼中，原来他撞到的是一堵人墙，还是他的主子人墙。

    “童涯，我不是让你到西灵楼买我喜欢的酒菜去了吗？你又这么风风火火地往府里跑是什么意思？想饿死我吗？”穆沼双臂环抱在‘胸’前，挑眉盯着正捂着鼻子的童涯，手中折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左臂。

    “不是的不是的，童涯怎么敢饿死少爷呢。”童涯立刻涟涟摆手，急忙地解释道，“童涯正要出‘门’去西灵楼的，可是一出‘门’就遇到了白大小姐，特让童涯来通传，道是有要事要见少爷，所以童涯才会跑得这么急。”

    “哦？白琉璃？”穆沼将眉‘毛’高高挑起，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声音蓦地一扬，“还不快快有请白大家主？”

    “是，童涯这就去。”童涯应声跑开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将白琉璃已经变漂亮的事跟穆沼说，然他再回头时，小道上哪里还有穆沼的身影，只能赶紧往府‘门’跑去了，生怕耽搁了白琉璃的要事。

    而当穆沼见到打扮得清爽利落的白琉璃时，心中的震惊并不比童涯少，只是他并未像童涯一样将心中所想都全然表现在脸上，而是坐在琝鉬前厅主位上，翘着‘腿’看着白琉璃笑得眼角的笑纹深深深，“真是稀客稀客，白家主大驾光临，穆某有失远迎还望白家主见谅，见谅，来，请坐，请坐，童涯，上茶。”

    “白某先谢过穆大少爷款待，不过茶不必了，坐也不必了，他日若有闲暇时，白某再来一品穆府的好茶。”白琉璃并未落座，而是站在厅中看着穆沼淡淡笑着。

    “哦？岂有到了穆某府上却不坐也不喝茶的道理？”穆沼盯着白琉璃光洁无瑕的脸，转着手中的折扇，“难道白家主真的是有要事来和穆某说，可穆某看着白家主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不像是有要事的模样。”

    “自然不是白某的要事。”白琉璃嘴角的浅笑未减，“而是云王爷的要事。”

    “哦？”穆沼在听到白琉璃的话时眼中的笑意凛了凛，紧盯着她如流光般的眼眸，声音微扬，“那个冷面男能有什么要事需得着白家主来找穆某的，穆某倒是十分地有兴趣想要知道。”

    白琉璃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穆沼身边，微微躬身，靠近穆沼的耳畔低声道，“云王爷，似乎快死了。”

    “死？”穆某眼中的笑意慢慢变冷，转着折扇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有白家主这么诅咒自己还未嫁就守寡的‘女’人吗？”

    “穆大少爷似乎不相信，不过白某并未是在与穆大少爷玩笑。”白琉璃忽而不笑了，低低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严肃，“白某可是亲眼瞧见了云王爷左脸上的烙印在沁血，且云王爷还失去了意识，望月也在白日出现，穆大少爷难道不觉得云王爷情况不妙么？”

    “其实穆大少爷不用怀疑白某的话是否为真，云王爷如今已与白某定了婚约，白某没有期望云王爷有任何不测的想法，正如穆大少爷所言，白某还不想未嫁就守寡。”

    穆沼转着折扇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只见他拇指和食指紧抵着扇骨，仿佛随时都将紧阖的折扇打开取了白琉璃的‘性’命一般，仍旧在浅笑，“白家主既然不想守寡，那便自去云王府守着你的男人就好，穆某可不是大夫，白家主来找穆某有何用？”

    “白某自然不期待穆大少爷能瞬间变成大夫将王爷治好，白某只是想请穆大少爷跟白某走一遭云王府而已，由白某来医治王爷，若是王爷真是‘性’命有危的话。”白琉璃低低的声音里再没玩笑的味道，“这天下，没有白某救治不好的人。”

    穆沼没有耻笑白琉璃的大言不惭，因为他还算是亲眼见了白琉璃将百里云鹫身上的追爱之毒解了，若她所说的冷面男的情况是真的，那么，“那白家主只管直接去云王府就好，云王府的‘门’不是都为白家主敞开着吗？”

    “白某的确是能进云王府，但却不一定能见到云王爷，望月姑娘的‘性’子，想来穆大少爷是清楚的。”若是没有望月在，她又何必来穆府走这一趟，只会耽搁时间，“若是穆大少爷相信白某所说的话，便请立刻随白某走一趟云王府，云王爷的情况似乎并不容拖。”

    望月？穆沼眸光沉了沉，确实，有望月这个死命护主的冷‘女’人在，就算白琉璃有本事救冷面男，她也不会给白琉璃靠近冷面男，谁叫她不相信白琉璃。

    其实何必说望月，他自己又何尝相信白琉璃，不过跟她走这一趟也无甚大碍，倘若冷面男真的如白琉璃说的情况呢？

    “童涯！”穆沼唤了童涯一声，与此同时白琉璃站起了身，一向平凉的语气竟然在那么一瞬间显得有些急切，“白某的马车已在贵府‘门’外了，穆大少爷不必再备马车了，白某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走吧。”

    白琉璃说完，也不待穆沼反应，便已转身向府外大步走去，似乎在这儿耽搁一小会儿她都觉得极为不妥，似乎多耽搁一会儿百里云鹫的‘性’命就会多一分危险一般。

    穆沼看清了白琉璃脚步里的急切，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看白琉璃的反应似乎并不像在说假话，若不是假话，那冷面男为何会突然有‘性’命之忧，他左脸的烙印在沁血，这可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冷面男说过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白琉璃的吩咐下，里叔可谓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云王府，白琉璃跳下马车时候，沙木已捧着她吩咐带来的小木箱在云王府‘门’前等着她了，见着她，沙木立刻上前将小木箱递给她，“大小姐，您要的东西。”

    “嗯，这儿暂时不需要你在旁伺候了，在马车里等着我就好。”白琉璃接过小木箱，拉开扣在木箱两侧的绳带便往肩上一挎，而后看向穆沼，“穆大少爷，请？”

    “从来只闻白家主嚣张蛮横心狠手辣，却不知白家主对待下人倒也‘挺’温和。”穆沼笑‘吟’‘吟’地跳下马车，似嘲讽又似夸赞地看着白琉璃，白琉璃只是淡淡道，“传闻毕竟是传闻，不是么？”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穆沼敲响白府大‘门’上的衔环，含笑的眼神扫过白琉璃肩上挎着的小木箱，“就像穆某不知道白家主挎起着小木箱倒是非常有大夫的模样一样。”

    “多谢穆大少爷夸奖。”马车愈接近云王府，白琉璃就愈没有与穆沼玩笑的心情，此刻站在云王府‘门’前，她更是没了与穆沼玩笑的心。

    从不为任何事情所动的她，从不会想若是世上少了一个在她手中死去的人会变得怎样，她从不为任何人思考，因为她曾经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需要她真正的在乎，可她不知为何，由穆府到云王府来的路上她心里都会不断地浮出同一个问题，若是百里云鹫死了，会怎样？

    她厌恶这样的想法，却又偏偏挥之不去，像是植根在她的心里了一般，令她气躁。

    是因为他在状元府里说的话么？不过逢场作戏的话而已，竟也能影响她的心绪？

    该死的令人烦躁的感觉。

    紧闭的大‘门’在白琉璃的话堪堪落下时由里打开了，穆沼几乎是看也不看开‘门’的家丁一眼便大步跨进了‘门’槛，白琉璃紧跟着走进去，家丁也未阻拦，只是恭恭敬敬地府‘门’阖上。

    穆沼入了云王府根本不用任何人引导，毫不迟疑犹豫地往里走就像他对这府邸里的一草一木一路一石都非常清楚一般，好像闭着眼都知道走哪条路哪条道能找百里云鹫一般，白琉璃未言一语地走在他身后，就算尚未完全清楚云王府的格局，却知他去往的方向是银‘玉’湖，那个种满古怪枯树的湖心庭院。

    靠着湖岸停着一只乌篷小船，船上无人，只有小船静静泊在岸边，穆沼一跃就稳稳跳上了小船，却不见小船有丝毫摇晃，白琉璃将穆沼的这小小举动看在眼里，也跟着跳上了小船。

    “哎，没有船夫，小爷我就勉强当一回船夫吧，白家主你可真是有福了，居然能坐上小爷摇的船。”穆沼一边啧啧说着，一边伸手拿过了绑在船身上的船桨。

    然就在穆沼的手堪堪碰到船桨时，一道冰冷的剑气向他的手袭来，只见他立刻收回手，船桨却是被劈成了两段，啪的一声砸到了湖水中。

    “穆沼，带着你带来的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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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入鬼厉，竹楼里有异

﻿    “穆沼，带着你带来的人，滚。舒悫鹉琻”望月站在湖岸边，以剑指着穆沼，语气冰冷，眼神更是冷得想要将穆沼的心口一剑‘洞’穿，看那模样，似乎与穆沼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看你这态度，看来冷面男还真是出事了。”穆沼似乎早已习惯了望月冰冷的态度，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急不躁道。

    “滚！”望月冰冷得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忽然微微扬高，几乎是想也未想便执剑向一脸不大所谓的穆沼‘逼’来，穆沼以手中闭合的折扇挡下望月不谓轻重的剑气的同时跃起身一脚用力踢上船身，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荡’开一圈圈涟漪，乌篷小船被穆沼这一脚踢得往湖心庭院的方向移进一小段距离，只听穆沼一向无所谓玩笑的声音倏地严肃，对着小船上的白琉璃喝了一声，“走！”

    “休想！”与此同时，望月执剑的手臂陡然一转，原本‘逼’向穆沼的利剑瞬间转向白琉璃，杀气凛凛，白琉璃眉心微拧，迅速侧身到船桨边，伸手握住尚完整的另一支船桨，用力往下摇臂，船头立刻转向湖心方向，划开涟漪往湖心摇去。

    而白琉璃之所以能无所阻碍地往湖心谣传，只因她的身后，穆沼正在替她挡住望月杀意凌厉的攻击，只听身后剑气劈开湖面发出的一道道水声不绝于耳，小船一点点往湖心的鬼厉阁靠近。

    “望月，你明知鹫此刻正有危险，为何还要阻挡能救他的人前去鬼厉？”穆沼一次次避开望月致命的攻击，也一次次挡住她不让她往白琉璃的方向追去，然不论如何，他都没有将他手中闭合的乌骨折扇打开，亦敛了脸上纨绔公子哥的笑容，声音亦是沉沉，“难道你要看着鹫有危险你才甘心？”

    “我看正是因为她，爷才会陷入昏蹶。”望月语气依旧冰冷，手上剑招非缓反快，每一次出剑都直‘逼’穆沼的要害，似乎在‘逼’着他打开他手中的折扇一般，冰冷的语气带着不相信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的味道，“你能保证她给爷用的‘药’没有毒？”

    穆沼仍旧没有打开折扇，沉默刹那后才严肃道：“我相信她还不会毒害鹫，这样对她完全没有好处。”

    “你相信？”穆沼的话令望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竟令她似乎万年不变的冰脸上‘露’出了笑意，却是含着浓浓讽刺的冷笑，“哈，哈哈——”

    “就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半月才会死！”望月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一瞬间将右手中的剑转换到左手，对准穆沼心口的方向猛然刺去——

    然，面对望月忽然换手握剑的举动，穆沼非但没有应对，反而似陷入了怔忡状，仿佛看不到望月尽力袭来的剑势一般，握扇半扬在空中的手似定格住，身子亦是一动未动。

    望月本是尽力的一击，在看到穆沼并未向之前一般避开后，冷如死水的双眼猛地一颤，仿佛不相信穆沼的不反应一般，在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露’出了迟疑与震惊，似是想要将手中的剑停下，却已然晚了，只能稍稍改变剑尖的方向——

    只听“呲”的一声利器刺入皮‘肉’发出的声响，望月手中的剑稳稳刺入了穆沼的‘胸’膛，只差半寸，那剑尖就要刺到他的心口，然却不见他有任何震惊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望月。

    “你——”望月看着从穆沼‘胸’膛流出的血染上剑刃继而滴落到地，执剑的手微微颤抖，似乎不能置信她的剑已然刺进了穆沼的身体。

    “我欠半月一条命。”有腥红的血从穆沼的嘴角蜿蜒而出，然而他却是在笑，看着望月在笑，那悠远的眼神却似透过望月看着另一个人一般。

    半月二字让望月震惊的眼神瞬间恢复冰冷，颤抖的手重新将剑柄握紧，竟面无表情地将嵌在穆沼‘胸’膛里的利刃毫不犹豫地拔出，只见穆沼忽的喷出一小口血，捂着心口往后踉跄了几步，嘴角笑意不减。

    “你欠半月的，你永远也还不起。”望月将剑刃上的血甩落在地，将剑收回剑鞘，擦过穆沼的身侧往银‘玉’湖走去，“你也永远不需要还了。”

    望月说完，看也不再看穆沼一眼，以脚尖点水身轻如燕地往湖心的鬼厉阁去了。

    穆沼将捂着伤口的手垂下，低头看着衣衫上仍在慢慢晕开的血‘花’，眼神苦涩。

    是的，他欠半月的，永远也还不起，也永远不需要还了，因为半月已经不在了，就算他想还，又能还给谁？

    湖心，鬼厉阁。

    白琉璃站在满是诡异枯树的庭院月‘门’时，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就算她避开了望月的攻击到得了这庭院，她又该如何通过这一片诡异的枯树林到得中间的竹楼见得到百里云鹫？

    百里云鹫这个古怪的冷面男，好端端的庭院为何要建在湖心，为何要将屋阁建在这些诡异的枯树中心，环水的湖心庭院，环抱的枯树，就像在格挡危险，格挡无声无息且随时都有可能来袭的危险一般，他将自己置于了最为安全的地方。

    不仅如此，还有这座府邸隐于处处黑暗之中的暗卫，百里云鹫……究竟是什么人？

    “白家主。”正当白琉璃对着眼前的枯树一筹莫展时，听风自枯树环抱中的竹楼向她走来，向她微微垂首后向她做了一个往里请的动作，“请随听风来，这儿不能‘乱’闯，还请白家主跟住了听风的步子。”

    白琉璃看着在听风身边乖静得一动不动的枯树，心下不禁有些感叹都是伺候在百里云鹫身边的人，听风却是和望月的‘性’格以及态度有着天与地的差别，尽管如此，她却没有忽略听风眼中的担忧，百里云鹫的情况果然不妙。

    而当望月赶到鬼厉阁的月‘门’时，白琉璃已经进了竹楼，听风则在月‘门’处拦住了她，然而此刻的听风面上却寻不到丝毫担忧紧张的痕迹。

    “听风你让那‘女’人进去了？”望月来到听风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冷声质问，眼睛冷冷盯着听风的双眼，好像听风若是答不对一个字她便会向对待穆沼那样拔剑刺向他。

    “行了望月，你冷静点。”不同于望月的冰冷，听风阳光随和得不止一点点，只见他并不畏惧望月的肃杀之意，反倒是略显无奈，“这是爷的命令。”

    “爷的命令？爷醒了？”

    听风不语，望月面无表情地看向竹楼一眼，默了默，转身离开了。

    竹楼前，白琉璃抬手扶上了‘门’扇，稍稍使力，虚掩的房‘门’便轻轻打开了。

    “王爷？”白琉璃在推开屋‘门’时轻唤了百里云鹫一声，然整间屋阁静悄悄，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只闻她的声音在屋子里琝鉬轻轻回响。

    秋日午后的日光不算强烈，却依旧能将三面环窗的屋阁照得敞亮，也于这敞亮的日光中，白琉璃看清了屋中的摆设。

    若说听风恭敬地将她领到这竹楼面前来她心觉有微惊，那在看到这前厅时她便是真真的吃惊，只因这偌大的前厅里只有一样摆设，那便是屏风，数不尽的铁桦木雕刻成的屏风片片相连，在整个厅子里像‘迷’宫一样蜿蜒，底部更是用钢钉将它们全全固定在地上，在紧挨着这些屏风不到五寸距离的正上方，不是房梁，同样也是铁桦木连片铺成的天顶，若是细看，能看到有一寸大小的圆圈密密麻麻地排布其上，就像暗藏着机关，只要有人踏入这个屏风构成的室内‘迷’宫，上面便会‘射’出利箭将闯入者‘射’死一般，加上屏风与天顶相距很近，就算进入这‘迷’宫的人想从上逃离也无法。

    就在白琉璃震惊于这屋阁的摆置时，她身后的房‘门’砰的阖上了，只听厚重的钢板哗哗盖下的声音响起，三面墙上的窗户皆被厚重的钢板封上，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唯留她对面的那一面墙上的通向里屋的‘门’打开着，透着白亮的日光，明显着那就是唯一出口，只有通过面前屏风组成的小‘迷’宫到达对面的屋‘门’，她才能离开这个铁盒子一般的绝壁空间。

    哦——？白琉璃微微眯眼，只能进不能退，这是在‘逼’着她闯阵么？百里云鹫，真是好样的，竟然想出这种方法来玩她，是不想要命了，还是以为她来云王府别有目的是以想要她有来无回？

    不过可惜了，不管他是想要她死还是想要为难她抑或不在乎他自己的情况，这个小小的‘迷’宫可难不倒她，不管它上头有刀山还是下头有火海，她都能闯过去。

    作为一个从未失败过的杀手，这样的事情就算不是小菜一碟，也绝不会是难事，只有身手足够速度足够脑子足够，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只不过她现在是以上条件三缺二，已然不可能是轻而易举的事，就只能是时间的问题了。

    百里云鹫，待她走到对面，她该要看看他的‘胸’膛里装着的是怎样心思的一颗心，能将她算计住，很好，真是好极了——

    当白琉璃走入屏风折拐连成的‘迷’阵时，一支蜡烛在对面的墙上扣着的烛台上蓦然亮起，顶上那一个个圆形的小孔正随着她一步步往里走而慢慢打开，地上亦有圆形暗格在慢慢移开，诚如她所想，上有利箭，只是她还忘了一个，下有尖刀。

    藏在暗格里的利箭与尖刀每随着她往里走一步就往外突出一点，那亮起的蜡烛就像时间，倘若蜡烛燃尽之时她还未能到达对面的屋‘门’，那么她便只能在这小小的‘迷’宫之中受利箭和尖刀穿刺而死。

    她知这并不是为她而准备的，而是为每一个来到这竹楼的人而准备，或者说是为闯到这儿来的人准备的，就如外边的枯树一般，皆是为保护这个竹楼的主人而存在。

    愈往里走，白琉璃心中对百里云鹫身份的揣测就愈深，他是在防着突如其来的杀手，可他不过一个于任何人都无益无利的人，又会有谁想要他的‘性’命，以致于他如此来保护自己？

    当白琉璃走到对面的屋‘门’时，墙上一开始就已经燃了一半的蜡烛正好熄灭，与此同时，顶上的利箭和地上的尖刀一齐涌出小孔，密密麻麻地钉在地上，完全无一寸可立足之地，若是人置于其中，必会变得如靶子一般。

    白琉璃冷眼看了身后的密麻的通道一眼，微微勾‘唇’，抬脚走进了里屋，也在她抬脚走进屋里的一刹那，整个前厅又恢复了明亮，利箭与尖刀全无，就像方才这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若非墙上烛台上的蜡烛还在袅娜着烟柱的话。

    屋‘门’通向的地方果然是里屋，是百里云鹫的卧房，只是这个卧房像是个镂空的盒子般，位于整个竹楼的正中央，四面环窗亦四面有‘门’，窗外皆是连接成小‘迷’宫的铁桦木屏风，每一个‘门’皆能通向外边，白亮的日光穿过层层屏风到达这间里屋已然有些暗，使得整个里屋的光线看起来显得有些昏暗。

    只见四面墙上挂着厚重的墨绿‘色’帷幔，虽是位于层层屏风之中的卧房，却又完完全全有别于所谓的“前厅”摆设，反倒与寻常男子的居室无异，简单大方，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这屋里的所有器具家什都是竹制的，倚南面摆放的小几上还摆放着一盆青绿的文竹，看得出屋子的主人对竹子的偏爱。

    而白琉璃最想揪住赏几个耳光的人此刻就躺在倚西面摆放的竹榻上，双目紧闭，右脸苍白，左脸上的血已被擦净，然那本是褐‘色’的烙印此刻却是如血般猩红，似乎他并未醒来过一般，将白琉璃‘欲’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醒？那方才外边的机关是谁人‘操’作？望月，还是听风？还是任何一个想要进到这里屋来的人只要跨进前厅‘门’槛就会自动触发机关？

    “百里云鹫。”白琉璃冷冰冰地叫了仍自闭目的百里云鹫一声，挎着肩上的小木箱往竹榻靠近。

    此刻白琉璃心情依旧不佳，任是谁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心情都不会好，更何况她来到这云王府来只是为了看他死了没死，若是没死，她便替他看看他的情况，以还了他自作多情给她的不痛不痒的人情。

    百里云鹫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中，并不知道白琉璃的到来，更不可能听到她唤了他。

    白琉璃面‘色’不善地将小木箱搁到‘床’头，在‘床’沿坐下身，伸出右手把上了百里云鹫的脉搏。

    罢，先把他‘弄’睁开眼再说其他的，否则什么都没有意义。

    可当白琉璃把到百里云鹫的脉象时，她的手蓦地轻轻一颤，继而抬起左手，慢慢移向百里云鹫的左脸。

    这——怎会如此？

    然，她的指尖还未碰到百里云鹫的脸，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左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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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冰与火，你的手好暖

﻿    白琉璃的指尖还未碰到百里云鹫的脸，百里云鹫竟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以致她下意识反应的第一瞬间就是反握其手腕用力往下翻扭！

    装睡！？一抹厌恶之感在琉璃眸中一闪而逝，在将被她翻转的百里云鹫的手腕嫌恶地摔回‘床’上的同时站起身往后退开两步，只听“砰”的沉闷声响起，百里云鹫的手腕如脱线的木偶般无力地跌回‘床’上，他的双眼却仍是紧闭着并未睁开，他根本就未有醒来！

    白琉璃冷眼看着并未睁眼的百里云鹫，指间里忽的出现了两根银针，针尖泛着银白的光，显得异常尖利，只见白琉璃无所犹豫的将指间银针向百里云鹫的颈项飞去，装睡还是无意识地自我保护，一试便知。舒悫鹉琻

    然而这一次，百里云鹫没有再抬起手，那自白琉璃手中飞出的银针半根皆没入了他的侧颈中，让白琉璃不禁微微蹙眉，不是装睡？

    白琉璃重新在‘床’沿上坐下，伸手取出了百里云鹫侧颈上的银针，看着他半苍白半如血的脸，眉心未舒反蹙得更紧。

    连昏睡中也不安稳地警醒着么？他究竟是过着怎样的日子以致他连昏睡着也对靠近她的人或物反应如此强烈？她明白这种感觉，身为一个人人惧之又恨之的杀手，一年三百六十五夜，并未有哪一夜是真正安安稳稳地入睡的，若是真的入眠，颈上的这颗脑袋或许不知何时便被人取了。

    她从没遇见过如他一般的人，深不可测得仿佛一个谜，却又似乎小心得将自己圈锁在这层层机关的牢笼之中。

    “百里云鹫。”许是由他想到了前世的自己，白琉璃不知不觉将他的名字轻念了一遍，尔后再一次伸手把上他的脉搏。

    并非是出于善心与好感，白琉璃之所以非要前来云王府一探他情况的究竟，除了人情，更多的是出于利益，因为若是失去了百里云鹫这个顶着云王爷头衔“未婚夫”的“帮衬”，于她来说只会百害而无一利，而他若是真的有了‘性’命之忧，她要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既是如此，她为何不这么做。

    而且现在可不是百里云鹫能有危险的时候，她还有不解之谜要从他身上寻得答案，她怎能让他在这种时候真正有危险，若非如此，她又何必‘浪’费赤‘玉’来驱他身上的追爱之毒，她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只是……他此刻的脉象，为何竟会如此紊‘乱’，仿佛他身体里的所有气血都正由他的四肢百骸往他的心房涌去，致使他的脉象紊‘乱’又急促，竟显‘性’命垂危之象！

    怎么回事，今日在状元府他不是还好好的么，为何情况会突然急转，且听风和望月将他急急带回府，不是为了救治他么，那么大夫在何处？他的情况为何垂危？

    白琉璃拧眉松开了百里云鹫的手腕，手本‘欲’收回，却在收回的途中顿了顿，转而两只手一并抬起，伸向了百里云鹫的脸。

    便这么，她白皙纤细的双手轻轻碰上了百里云鹫的脸，将掌心轻贴着他的脸颊，这一次，百里云鹫平放在身侧的双手没有再抬起，没有再如方才一般警醒地阻止白琉璃的触碰，只是安静地闭着眼，沉睡着，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不知身旁有人，不知有人正用双手轻抚他的脸膛。

    只是，当白琉璃的掌心碰上百里云鹫的双颊时，她的十指轻微地颤了颤，不是因为他左脸起伏的烙印，亦不是因为他右脸润嫩甚比‘女’子的肌肤，而是因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半如寒冰半若烈焰。

    他苍白的右脸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近乎死人，而他的左脸，灼热得近乎烫手，像是有熊熊烈火在手心燃烧一般，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得到，掌心之下，那条条烙印之中，有血在不断循环流动，且流速极快，就像风中不断跳动的火苗，根本停不下来。

    白琉璃眼神紧锁在百里云鹫左脸图腾般的血‘色’烙印上，身为毒医世家传人习惯‘性’地以指腹轻轻在那一道道诡异的烙印上摩挲过，灼热烫人的温度在指尖燃烧，可想而知他要忍受的是怎样的一种焚心般的灼烧感。

    白琉璃的指腹轻而缓慢地自百里云鹫左脸上的烙印摩挲过，自下巴到脸颊，再到他的左眼周围，而当她的指腹抚到他紧闭的左眼周围时，动作不由放得更缓，只见她眼神平和，动作轻柔，就像她在抚‘摸’的不是丑陋的烙印，而是一件宝贝，只因直到此刻她才发现，眼前的百里云鹫竟是一件值得她研究的宝贝。

    她为人并无多少喜好，她唯一喜好的便是仰躺在夏日的树荫下研究尘封在家族地下室里的古老医书，喜欢研究世界上少之又少的病症，譬如三‘阴’绝脉，譬如眼前的百里云鹫，这样他便更值得她救了。

    他的谜不仅是他的身份他的身手，还有他的身体，以及，造成他现下昏‘迷’不醒的脸上的血‘色’烙印。

    白琉璃正专注于百里云鹫左脸上似有血在不断循环流过的微凸烙印，以致她并没有注意到百里云鹫在她双手掌心轻贴在他双颊上的那一刹那，双手十指微微收了收，却又在她注意到之前松了开。

    不过片刻，白琉璃迅速收回了手，将放在百里云鹫枕边的小木箱打开，只见小小的木箱里收纳了她摆在‘药’阁里屋长案上的各样薄刃小刀，棉布小酒瓶，以及包裹着干净白棉布的针包等东西。

    白琉璃此刻眉心已平展，眼里是平静的严肃，只见她拿过一张小几摆在‘床’边，继而拿过桌上的烛台，将蜡烛点燃，把烛台放到小几上，而后身手解开百里云鹫的衣带，将他的上衫拖至腰间，‘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堪称‘迷’人的锁骨，然而白琉璃却无心欣赏他近乎完美的身段，只是将叠得整齐的针包摊开，‘抽’出扎在棉白布里的细长银针，将针尖在烛火上来回撩过之后，旋转着扎入了百里云鹫的心口。

    只见银针扎入百里云鹫心口的那一刹那，百里云鹫身子如被蛰了一般猛地一颤，白琉璃自然而然地将左手平展着贴在他袒‘露’的‘胸’膛上，似乎以此来给她手下的患者以温柔，百里云鹫的身子恢复平静后，白琉璃才有拿起第二根银针，在烛火上撩过，轻扎入了他的眉心。

    日光自四壁的雕‘花’窗棂上错落而入，疏落在地上桌案小几上，疏落在白琉璃谨肃的侧脸上，亦疏落在百里云鹫的眉眼上，颇显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宁静馨然之感，若是不看百里云鹫面上与身上满满的银针的话。

    白琉璃以手背轻碰百里云鹫的额头以感受他的温度，尔后又抚抚他两侧的太阳‘穴’，待她觉得百里云鹫面上那半似寒冰半如烈焰的温度慢琝鉬慢趋向正常时，她才收回手，将右臂自百里云鹫的后颈伸过，单膝撑在‘床’面上，左手扶住他的肩，一使力，将仍在昏睡的他扶坐了起来，将他稳住之后转身坐到了‘床’头，面对着他的背部。

    而当白琉璃看到百里云鹫的背部时，脸上的平静有些微的变化，只因这样的背部，完全不像一个自幼养尊处优的王爷该有的，而像是一个漂泊于江湖常年与险恶‘交’手的江湖中人才有的身子。

    只见那宽实的背上，一条长长的疤痕自他的右肩一直往下延伸，直至他的腰带处还未见尽头，疤痕的颜‘色’已浅，看得出这是陈年的旧伤，也从那撕裂得足有一寸宽的疤痕看得出当时这一伤是有多深有多疼痛，在这伤口左右，还有三道从后颈下两寸的地方直到腰间的‘色’泽稍深些的疤痕，像是被动物的利爪用力抓过所留下的伤一般，伤口不宽，却能从微凸起的伤口愈合状看得出当时这道伤是有多深。

    白琉璃的怔怔不过转瞬，很快又拿起银针按照‘穴’位刺入他的背部，百里云鹫，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

    有风自窗户漏进，微微拂动百里云鹫垂散在肩上的发丝，竟是有几缕缠到了他背部的银针上，白琉璃旋即将那胡‘乱’飞动的几缕发丝拢在手里，随后解下了百里云鹫头顶的束发带，将这几缕散‘乱’的发丝一并绾在束发带里，不忘将他垂在额前的几缕散发也拢了拢，半跪在他身后慢慢将束发带重新替他绾好。

    末了，白琉璃才又坐下，再一次为百里云鹫号脉，与此同时抬手将他低垂的下巴往上抬起，以让她能清楚地观察得到他左脸的情况。

    右脸的苍白‘色’在慢慢浮上浅浅的血‘色’，左脸烙印上的血‘色’亦在慢慢减淡，尽管淡得缓慢且极不明显，白琉璃还是清楚地观察到了变化。

    她此刻只能以施针的方法让他的‘性’命暂时无忧，至于要让他完全脱离‘性’命之忧唯有等他醒来向他了解情况后才好对症下‘药’，毕竟他的脉象显示的他的身体症状十分奇特，亦是她从未见过的情况，若是不事先了解情况，就算她有令人起死回生的医术，也无法让他的‘性’命完全无危无忧。

    窗外的日光慢慢挪移了方向，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到尽头，此刻需要再将一支新的蜡烛重新点燃才能让屋子不被渐渐漫上的黑暗所吞没，只当白琉璃拿起另一只烛台时，里屋外边的前厅蓦地无数盏灯，一盏盏莲荷状的纱灯如一朵朵莲‘花’开在本该满是箭孔的天顶上，黄白的火光同时在里屋四周亮起，将四壁为窗的里屋映得通明。

    白琉璃将手中还未点燃的烛台放下，重新走回百里云鹫身边，先将他背上的银针拔下，扶着他的双肩让他重新躺回到‘床’上，随后才慢慢取下他前身以及面上的银针。

    当白琉璃将他面上的最后一根银针取下，手背轻碰到他的左脸时，发现那盘布在他左脸上的烙印竟再无那微凸感！

    如何会如此！？白琉璃震惊，立刻将手中的银针扔回白棉布上，以手捧住了百里云鹫的脸，以掌心和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挲着他微凸起伏已不存在的左脸，那些凸起的一道道烙印，竟然全都消失了！

    唯余还残留着血‘色’的红褐‘色’图腾纹样留在他的脸上，再无烙印的面颊，竟是光滑如上等的丝绸，竟给白琉璃一种莫名的爱不释手的感觉。

    难道是赤‘玉’？赤‘玉’不仅驱了他体内的追爱，且还将他已毁的容貌恢复了？若是如此，那他之所以会陷入昏‘迷’并且脉象呈‘性’命垂危之状便必是赤‘玉’在他体内作用的症状，以及他之前在轿子里正半张左脸的烙印都在沁血也是因为如此，而结果就是他的左脸，恢复了平整。

    赤‘玉’……果真是奇‘药’，只是这‘色’泽非淡反愈深的纹图——

    “白姑娘的手可真是温暖。”就在白琉璃捧着百里云鹫的脸凑得颇近地观察他左脸上那似乎已经完全融为他皮肤一部分的纹图时，一如黑曜石和一如祖母绿的一双瞳眸慢慢睁开，令白琉璃能清楚地看到那两只‘色’泽不一的瞳眸里自己的影像，也令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好在她定力够，只是慌忙地将双手收回，却还是一动未动地坐在‘床’沿上，只不过是在收回双手的同时坐直了身子而已。

    “王爷是醒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睡着过？”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的眼眸，看着他那没有丝毫刚醒来该有的朦胧之意的眼眸，声音变得冰冷，与方才她为他施针时的平和之态有着极大的差别。

    “白姑娘认为我是刚醒便是刚醒，白姑娘认为我是装睡那我便是在装睡。”百里云鹫躺在‘床’上看着一脸不善的白琉璃，看着他眼中那唯一的‘色’彩，那与平日里他在她身上见到的浅红‘色’相比有些微变深的颜‘色’，心中只觉有些诧异，她身上的颜‘色’，还会变浓变淡吗？

    而她身上此刻正变得微深的颜‘色’，是因为……她生气了？为何生气，因为他方才都是在假寐吗？

    “我刚醒。”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身上仍在变深的浅红‘色’，竟把方才出口的话缩成了简短的三个字，尽管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凉淡。

    百里云鹫不知为何他自己会改口，或许是害怕她身上的颜‘色’会忽然消失一般，就像他生命里所有忽然消失的人一般。

    白琉璃不语，只冷冰冰地从‘床’沿上站起身，甚至已经转头不再看百里云鹫一眼。

    “诚如白姑娘所见，我怕死，所有才将自己锁在这个地方。”百里云鹫也不再看白琉璃，只是平静地看着顶板，声音幽凉，“就算在这里，我也不会真正入睡。”

    白琉璃定住‘欲’迈开的脚步，重新转回头看向百里云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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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你是谁，再一次贴近（叔有话说）

﻿    “诚如白姑娘所见，我怕死，所以才将自己锁在这个地方，连睡觉都不敢真正闭眼。舒悫鹉琻”百里云鹫的声音很轻，轻得让白琉璃觉得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因为这个感觉，也因为百里云鹫的话，让她停下了‘欲’迈开的脚步，微微转头看着他。

    只见百里云鹫正抬起自己的左手，目光静静地看着左手掌心的纹路，而后将掌心覆在了左脸上，将他的整半张左脸全全遮盖在他的掌心下，声音幽凉，“没有人可以来到这个地方，就是阿沼也没有到过这间屋子，白姑娘是第一个。”

    “因为他们根本靠不近这个湖心庭院。”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如黑曜石一般的右眼，眼中流光微转，“又或者说，他们根本无法活着靠近这个湖心庭院，更枉论这间竹楼。”

    “白姑娘真的很聪明，所以也只有白姑娘来得到这间屋子。”百里云鹫似乎微微笑了一笑，覆在左脸上的手稍稍用力，以致白琉璃能清楚地看到他半长的指甲嵌进额间，说了句不相关的话，“这个湖心庭院，叫‘鬼厉’。”

    “鬼厉，百鬼厉行么？”白琉璃仍旧讲目光锁在百里云鹫面上，当她说出“百鬼厉行”四个字的时候，只见他本就微嵌入额上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王爷可还真将自己当作鬼王爷。”

    “难道白姑娘觉得不是吗？”百里云鹫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然他的面上却是平静得近乎没有任何表情，“我倒觉得我是。”

    “王爷为何要把院名告诉琉璃？”白琉璃觉得这一只黑曜石般的瞳眸深处，有着世人看不透猜不到的心思，“又或者说，王爷为何让琉璃进得到这竹楼来？”

    既然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地昏睡，那她得以进入这个名为鬼厉的庭院便定是他的意思而非听风的救主心切，“王爷就不担心琉璃是敌非友么？”

    “白姑娘救我两次，若是不答谢一番，尤为过意不去，不知白姑娘愿否赏脸，与我在这竹楼二层小品些酒茶，再听听白姑娘想要我如何答谢。”百里云鹫答非所问，将手从左脸上拿开，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左脸的异样一般，只是边坐起身边将敞开的衣衫扣起，“时辰已不早，也正好可以用晚膳，一并用了，白姑娘意下如何？”

    “能得王爷如此相邀，琉璃当然却之不恭。”白琉璃微微一笑，眼神却在触及到百里云鹫左脸时凛了凛。

    只因，方才他左脸上那还腥红如血‘色’的图腾纹样，此刻竟已变作深紫‘色’！

    银月渐渐挂上树梢，竹楼二层凭栏而置的竹案上点着纱灯两盏，火光透过纱罩落到庭院之中，昏昏暗暗，将满园的枯树衬得犹如正将双手努力从地表挣破而出的魑魅魍魉，从白琉璃此刻坐着的地方往凭栏外望去，可将半个银‘玉’湖尽收眼底，此刻平静的银‘玉’湖倒影着银白月盘与满天星斗，美得像碎了一地的珠‘玉’。

    白琉璃与百里云鹫分别跪坐在竹案的两侧，竹案上摆着一只‘精’致的釉彩细颈‘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开得正盛的曼珠沙华，尽情舒展的红‘色’‘花’瓣像一位身材窈窕的舞娘在绽放自己最妩媚的舞姿，别样妖冶。

    此刻的百里云鹫左半边脸上已扣了一张半边面具，他的完美得近乎最上乘美‘玉’的右半边脸无所遮挡地‘露’在面具之外，只是他此刻戴着的半边面具并不像他寻日里所戴的鬼脸面具，而是一张没有画出眼口鼻的空白面具，原木颜‘色’，在暗黄的烛光映照下，乍一看给人一种他缺失了半边脸的五官的感觉。

    “王爷的面具可真是特别。”白琉璃没有接过百里云鹫递过来的茶水，只是盯着他左脸上的面具看，而后轻扫了一眼摆在桌案上的‘精’致菜肴，浅浅笑道。

    “白姑娘又是第一个不觉我是个面容丑陋得见不得人，而是夸赞我的面具特别的人。”百里云鹫并未在意白琉璃对于他手中茶水的视而不见，只见面‘色’平静地将茶盏放在她面前，淡淡道，“白姑娘与我见到的所有人，都不同。”

    “所以王爷才没有把琉璃困死在一层的机关里，对么？”这样的话，他说了不止一次，他说她是特别的，是因为她的特别所以他才对她与众不同？那么，她在他眼中的特别，是什么？

    “不。”百里云鹫微微摇了摇头，继而看着白琉璃的瞳眸，完全不似开玩笑道，“正因为白姑娘的特别，所以才将白姑娘独自置身于一层的机关险境中，以此来看到白姑娘真正的能力。”

    若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存在，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便简单了很多很多，而她若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实力，那他该考虑的事情便多了，不过看来他没有猜错，他并不能省心。

    “那王爷看到琉璃真正的能力了么？”白琉璃不愠不恼，浅笑而问，百里云鹫的心思，果然不浅。

    “嗯。”百里云鹫亦是微微一笑，“白姑娘就像彼岸‘花’，美丽绚烂，只不过是开在世人最不愿靠近的地方而已，所以没有人看得到白姑娘的美，也就不会有人欣赏白姑娘的与众不同。”

    目光‘交’接，皆各有所思，白琉璃伸手拿起百里云鹫方才放在她面前的茶盏，垂眸轻呷琝鉬一口，香醇的茶汁流入喉咙，顿时一阵清甜在口中逸散开，白琉璃轻赞一声好茶后复抬眸，只见百里云鹫依旧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异样一般，将茶盏搁回竹案上后才又与他目光‘交’接，“王爷的话还没有说完，为何不一次说完？琉璃可不觉得王爷是一个说话会婆婆妈妈的人，又或者说，王爷想要问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

    百里云鹫的目的，是想从她身上知道什么？她看得出也听得出，他话中还有话，他绝不会仅仅为了请她用晚膳而请她到这根本无人在没有他的允可下能靠近的竹楼，更不会是因为他所说的还她的“救命之恩”。

    “白姑娘果然是最特别的，连心思都敏锐得似乎能完全嗅得到我心中所想，既是如此，我想我便不需要拐弯抹角以免耽搁白姑娘的时辰。”百里云鹫将手中茶盏放下，看着白琉璃如流光般的眼眸，敛了嘴角淡淡的笑意，“白姑娘，你是谁？”

    极为矛盾的一句话，若是有旁人在场，定要笑百里云鹫问了如此愚蠢的问题，既然已经叫出口了白姑娘三个，既然白琉璃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面前，他定知道她是谁，问出这样的问题不是愚蠢还能是什么。

    “那王爷认为琉璃不是琉璃，还能是谁？”然，白琉璃并未嗤笑他的愚蠢，反是眸中有冷光流出，嘴角的笑容在扩大，“王爷您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王爷方才说了欠琉璃两次救命恩情，那么琉璃想，王爷应该不会在乎先回答‘救命恩人’的问题的，琉璃说得对么，王爷？”

    他有他想知道的事情，他有他的顾忌与目的，譬如她的真实身份，而她也有她想知道的事情，也有她的目的，譬如他的左眼。

    “白姑娘这是对我的眼睛有兴趣吗？”百里云鹫抬手覆上自己左脸上的半边面具，“不，准确来说，白姑娘是对我的左眼有兴趣吗？”

    “也对王爷左脸上的烙印图纹有兴趣。”一个也字，表示着她有兴趣的不只是他的左眼，还有他左眼周围几乎遍布了整半边左脸的烙印以及会变‘色’的图纹。

    “是吗。”百里云鹫不惊不怒，而是将遮在左脸上的半边空白面具拿了下来，将他的整张脸完完全全地曝‘露’在白琉璃面前，将面具扣到了竹案上，“既是如此，白姑娘再来近着看我脸上的图纹，就算白姑娘有疑‘惑’的地方也可触碰我脸上的图纹，像方才一样。”

    “当然，这只是建立在白姑娘不担心被我的眼睛杀死或者被我脸上这些丑陋的东西吓到的基础上。”百里云鹫说罢，用指尖滑过自己的左脸，“或许我该感谢白姑娘的，让我脸上连我自己碰到都觉恶心的烙印消失了。”

    哦？不仅可以近着研究他的眼睛，还可触‘摸’他的脸颊？

    忽然之间，方才指尖与掌心抚过百里云鹫脸颊如上等丝绸般的触感蓦地自心底迸出，一瞬间让白琉璃不假思索地站起身，绕过竹案走到了百里云鹫身侧，在与他相隔半尺的地方跪坐下身，将脸往百里云鹫的方向微微凑近，几乎是近在咫尺地盯着他的眼睛，而后抬起右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左脸，抚上他左眼周围的图纹。

    暂抛开他脸上这些诡异的图纹不说，单就他碧绿的眼眸而言，像亮泽的祖母绿宝石，又像夜里猫儿的绿‘色’眼睛，那双似乎可以看到不属于人世东西的眼睛。

    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绿‘色’左眼中自己的倒影，将右手也抚上了他的脸颊，忽而轻轻弯起了眉眼，向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百里云鹫‘露’出微微一笑，一记不杂陈任何心思目的的单纯的微笑，“王爷，告诉琉璃，您在琉璃身上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百里云鹫本是平静无任何‘波’澜的眼睛在看到白琉璃净透的微笑时，只觉心中有一圈圈涟漪蓦地‘荡’漾开，而后微微往白琉璃的方向垂首，竟是将额头抵上了白琉璃的额头！

    两张脸只差一分便会触碰到，白琉璃甚或能清楚地呼吸到百里云鹫轻吐出的鼻息，以及他长长的睫‘毛’已然轻挠到她的上眼睑上，暧昧瞬间在黄暗的光线中的弥散，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在壁上‘交’叠。

    白琉璃并未避退，便这么让百里云鹫出乎意料地贴近他，只是专注于他的眼睛。

    不过刹那，白琉璃眼中流出了深深的震骇，轻碰在百里云鹫双颊上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蓦然用力。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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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放不下，杀了白琉璃（一更）

﻿    忽有寒凉夜风起，百里云鹫倚着凭栏看着白琉璃搭乘的乌篷小船慢慢驶离湖心庭院，烛火逆照在他背上，使得他的脸隐于夜‘色’之中，令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以及他眼里的‘波’光。舒悫鹉琻

    “爷，就这么让她走了？”望月站在百里云鹫身后，看了一眼竹案上动也未动过一口的饭菜，继而循着百里云鹫的目光亦看向湖面上的乌篷小船，声音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是异常恭敬。

    “嗯。”没有再多的话，百里云鹫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沉默良久才道，“半月。”

    只见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望月在听到百里云鹫的称呼时眸中有怔愣闪过，继而将头低下，恭恭敬敬道：“爷，属下不是半月，属下是望月，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爷还总是会记错叫错属下的名字。”

    “是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居然还总会把你认错。”夜风撩开百里云鹫的垂在肩上的发丝，只见他将拿在手中的面具重新在脸上戴好之后才转过身，看向望月，“望月，听说你方才把阿沼给伤了。”

    望月再一次猛地一怔，将头垂得更低，一向冰冷得没有‘波’折的声音带着些许难掩的不甘，“是。”

    “是吗？你倒是没有否认。”百里云鹫回到方才他坐过的地方，重新跪坐下身。

    望月并未掩饰她内心的想法，“望月无需否认，望月是恨不得杀了他。”

    “那方才不是最好的机会吗？方才只要的你剑不刺偏，阿沼绝对活不过今晚。”百里云鹫没有看望月的反应，而是捧起了摆在面前盛着米饭的青‘花’瓷碗，夹了一口已经凉了一半的饭放在嘴里，轻轻嚼动。

    只见望月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收紧，双肩倏地一颤，很快又恢复安静，却是没有说一句话，只听百里云鹫有些自言自语接着道：“不是你的剑法不准刺偏了，而是你在无法收剑的时刻只能以此来不使阿沼有‘性’命之忧。”

    百里云鹫说得丝毫不差，就像他亲眼见到望月将长剑刺进穆沼的‘胸’膛一般，望月却仍是冷冰冰道：“爷说得不对，望月恨他，恨不得杀了他，之所以方才没有一剑了结了他，是因为他是爷的朋友，望月不能杀了爷的朋友。”

    “望月真是越来越像望月了，难怪连阿沼都没有感觉得出来。”百里云鹫说话时微微抬眸看了恭敬垂首站在一旁的望月。

    望月将双手紧紧捏握成拳，似乎以此来压制她心中不安静的情感，尽管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掌心，她的声音依旧冷得没有丝毫变化，“属下本来就是望月，望月就是属下，没有什么像不像的说法，爷又记错了。”

    “我不是阿沼，在我的面前，又何必如此自欺欺人。”百里云鹫瞟了一眼望月因双手握成拳太过用力以致微微发颤的双肩后，将目光重新移回了眼前的满案菜肴上，“诚如你自己所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吗？”

    “望月想，就算直到望月死的那一天，都无法放下这件事。”望月说着，慢慢抬起了头，于此同时将紧握成拳的双手慢慢松开，冰冷的眼神与寻常无异，仿佛她方才的情绪‘波’动不曾存在过一般，“我恨他，就算他死，我也无法原谅他。”

    “看来是我多舌了，挑起了你不开心的回忆。”百里云鹫又轻嚼一口米饭。

    望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让她的心绪无法平静的话题，“爷的身体可还好？那个‘女’人没有对爷不利？”

    “若是她真的想对我不利，我岂能容她一次次闯进王府来，不必为我担心，就算她想伤我，也伤不到我。”百里云鹫边说话边将面前的每一样菜都夹过一遍，似乎觉得这么一桌好菜不每一样都吃吃会‘浪’费了一般，当他将喉间的米饭咽下之后，才又继续道，“至于我的身体，本就无恙，何来可好。”

    “既然爷安然无恙，望月便安心了，那望月便先行退下了。”没有过多地关心与询问百里云鹫身体的情况，望月的告退显得有些匆忙。

    “嗯。”百里云鹫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后，望月迅速地退下了。

    整个竹楼二层只剩下百里云鹫一人，他在用饭，却听不到任何嚼动饭菜发出的声音，只听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她或许以为这是听风多嘴告诉我的，听风该是又要遭殃了，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你猜她急着退下是要去做什么？”没有任何人，百里云鹫却毫不在意，依旧自说自话，就像他身旁有人在听他说一般，“我猜她是急着去看阿沼去了，嘴上说着恨之入骨，心里面想的却并非如此，真真是自欺欺人。”

    “你没想到她与阿沼会变成如今这样，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半月她曾经可是跳脱得像只兔子一样的姑娘，而不是像你一样连笑都不会笑的‘女’子，如今却真真地成了你的模样。”

    “你说阿沼又何尝不是完完全全的变了个人，确实如此。”

    只有百里云鹫一人存在的屋子，似乎传来了属于第二人的叹息声，很轻，轻得几乎可以化入风中。

    “你也要去看看阿沼吗，去吧，不必向我请退。”

    只觉一阵轻轻的风从百里云鹫身旁刮过，刮向凭栏外的方向，将他肩上的几缕发丝轻轻扬起之后，整间屋子陷入了沉寂之中。

    百里云鹫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将左脸上的半边无脸面具取了下来，这才用指尖轻而缓慢地地抚过自己的左脸。

    果然，没有那些丑陋的烙印了，那些曾经疼得深入骨髓的烙印，那些承载了太多太多恩怨情仇的烙印，如此一来，他服用了赤‘玉’之后这几天所承受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都是值得的，因为只要他的手一触碰到这些烙印，那些可怕的记忆就会自心底狂涌而出。

    如今，那些跟了他整整十九年的烙印居然如此机缘巧合地消失了，却是让他一时接受不了，可，就算那些深刻镶嵌着他最可怕记忆的丑陋烙印没有了，那个图纹也绝不会消失吧，就算他死，也永远不会从他脸上消失的图纹印记，像命运一样，让他无法摆脱。

    就在百里云鹫的指尖轻抚过他脸上那似乎永远不会消褪的图纹时，指尖如触碰到丝丝的寒意般，让他觉得整个身子都有些冷。

    寒冷的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年纪，可怕的冰室，冰寒深入骨髓。

    可是，她的手好温暖，她身上双颊上的颜‘色’好温暖，是他从没感受过的温暖，就是在那个人身上都没有感受到的温暖。

    因为什么呢，是因为她本就不是真正的白琉璃，是因为她是命定里他要找的那个人，还是因为，她是不怕他还愿意为他着想的人？

    百里云鹫站起身，又倚着凭栏面向院子的方向而站，只听有翅膀扑扇而发出的呼呼声响起，百里云鹫将手臂往外伸，黑羽便稳稳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好孩子。”百里云鹫轻轻抚着黑羽背上的羽‘毛’，只见黑羽喉间一直咕咕响，一百八十度扭过头以尖喙轻轻啄着百里云鹫的手，百里云鹫又挠了挠它的颈部，将他放在凭栏上站好，“饿了吗，在怪我今日把你的食物给了别人吗，真是个贪心的孩子，这儿这么多食物还不能满足你吗？”

    只见黑羽一站在凭栏上便将平整的栏杆抓出了几道爪印，可见它的爪子有多尖利，然而它这样尖利的爪子停在百里云鹫的手臂上却不见它伤了他，以及他那足有五六岁小儿般大小的身体立于百里云鹫的手臂上也不见他面‘露’沉重的吃力之态。

    百里云鹫转身拿过桌上的一碟笋子炒‘鸡’，递到黑羽面前，‘揉’了‘揉’它的脑袋，平静无神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浅浅的温和，“若是饿了便先吃吃这个，我需要去看看我的猎物，你的食物。”

    黑羽桀锐的眼珠看着面前的小菜，转了转，并未动口，只是重新飞回了空中，扑扇着翅膀飞在凭栏前，好似在等待百里云鹫，等待他带它去看它的食物一般。

    百里云鹫将手中瓷碟放下，只见他以手扶上凭栏的一个瞬间，纵身往外一跃，刹那间稳稳落到院中，落地竟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更不见他的双脚与衣摆喧嚣起任何尘埃，而后往琝鉬竹楼后走去，黑羽紧随其步。

    月藏云间，鬼厉暗沉，仿佛这是妖鬼之地，而非人之住所。

    白府，珠‘玉’阁，一片狼藉。

    被利刃削断的窗棂‘门’木帐幔，四分五裂的茶壶瓷瓶，缺‘腿’断臂的桌椅板凳，无一不显示着这间屋阁的狼藉。

    白珍珠手握长剑站在屋子中央，长发垂散在额上肩上，让人看不见此刻她面上的神情，只见她握剑的手紧握得青筋暴突，整只手臂抖得厉害，似乎在强忍着暴烈的怒意一般。

    忽而只见她蓦地抬起头，与此同时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剑，却是挥向周围，而是毫不迟疑地对着她自己的脸削来！

    就在那闪着白光的利刃只差半寸就要削到她的脸上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凭空而出稳稳捏住了她的手腕，只见那只大手蓦地用力，白珍珠许是吃痛，握着剑柄的手忽的一松，长剑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疯了吗？”那是男子的手，一名声音沙哑如破碎沙石的男子的手，身穿黑灰‘色’窄袖衣裳，长相平凡，却有着一双似乎无时无刻都带着杀意的眼睛，只见他的眉心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乌黑，藏于皮‘肉’之下，仿佛抹不掉一般，将他平凡的一张脸衬得有些引人注目，“看样子你是知道了今儿在状元府发生的事情了，消息倒‘挺’快。”

    白珍珠在看清来人的容貌后只冷冷将手一甩，甩开男子的手，声音冷冷，带着浓浓疏离与陌生的味道，“别碰我。”

    而白珍珠本该国‘色’天香的容貌，此刻竟是诡异得吓人！只见她脸上原本白嫩的肤‘色’此刻竟是被浅浅的青紫‘色’取代，这样东一块西一块的青紫一直蔓延至她的脖颈，模样虽不变，然这样的青紫已足够毁了她完美无瑕的容貌！

    男子并未因他的手被白珍珠甩开而生怒，只是将目光在白珍珠脸上停留片刻，才从怀间取出两只半个巴掌大小的宽颈瓷瓶递给白珍珠，声音沙哑道：“这是今日的‘药’。”

    白珍珠并未接过，只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男子，而后冷笑：“我不需要你的好意。”

    “不需要吗？我看你是非常的需要，你心里可是非常急切地想要恢复你这张脸，否则你也不会失控得将要将自己的脸削下来。”在男子眼里似乎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可言，只见他将白珍珠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拿起，将捏在手里的两只瓷瓶放在她手心里，“这次的‘药’来得不简单，应该会有效的。”

    “为何要救我？”白珍珠这次没有再甩开男子的手，只因她清楚地看到男子的掌心手背有还未愈合的新伤口，从手臂一直蜿蜒而下，而他微微‘露’在外的‘胸’膛上，也隐约可见仍带着血‘色’的伤口。

    那夜在云王府里，若非他的出手相救，只怕她当时便再也走不出云王府，而接下来的这几日，他每日辰时都会准时出现，都会送来不同的‘药’，说是可以医治她的脸，但是昨日以及今日辰时他没有出现，想来是为她找新的‘药’去了。

    她与他可说是曾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已，却不想他竟不仅救她于险境，还为她的脸如此奔走，明明只是陌生人而已……

    而那个她一心惦念牵挂的人，竟然毫不犹豫地将杀意推向她，将淬毒的银针飞向她，毫不犹豫地毁了她的脸！

    他竟然……毁了她的脸，为了白琉璃毁了她的脸！为什么，为什么！？

    “救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处。”男子见白珍珠将瓷瓶握紧在手中后才收回手，冷漠地态度与他的实际行为很是不符，“因为你够聪明，你给我的消息让我得以成功地与百里云鹫‘交’手，甚至还有可能杀了他，若没有那个多事的‘女’人的话。”

    “虽然这一次没有得手，我也没有想过能一次取了百里云鹫的‘性’命，不过我却得到了一个宝贝的信息，弦冰剑这个天下宝物，竟然是在百里云鹫手中，真是想不到。”男子说着抬手按上眉心那一片乌黑，眼里带着沉沉的杀意。

    “你若是敢伤他，天涯海角，我都会与你不共戴天。”白珍珠捏着男子给的两只瓷‘药’瓶，亦是眼含杀意地紧紧盯着他。

    男子似乎小小地吃了一惊，而后冷冷笑出声，不无讽刺道：“你爱他。”

    白珍珠没有回答，只是将双手紧了紧，只听男子又道，“可惜，他不爱你，他的眼里，似乎只有你亲爱的妹妹。”

    “即便如此，我也不许你碰他分毫，就算要取他的命，也只能由我来取，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白珍珠字字决绝，“除非我死。”

    “呵呵，‘女’人真的是种可怕又令人猜不透的生物，想要从我手上抢百里云鹫的命，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男子冷笑，转身‘欲’走，“明日辰时我再来看‘药’效，我可不想救了一条无用的命。”

    可就在男子转身的瞬间，白珍珠竟突然伸手抓住了男子的手，只见男子停下脚步，白珍珠竟又出乎意料地从后搂上男子的腰，将额头抵在男子的背上，娇柔道：“谢谢你。”

    男子的身子在白珍珠双手环上他腰际的刹那猛地一僵，便是连声音都有些僵，“没，没事。”

    男子的反应让在他身后的白珍珠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就趁男子怔忡的这一瞬间，她将一根只有一寸长的细小银针迅速连根刺入了男子微袒的‘胸’膛间！

    男子蓦然一惊，猛然推开了主动贴上他背后的白珍珠，抬手抠上自己的‘胸’膛。

    “没用的，那是入体即化的冰针，你是取不出来的。”白珍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却带着些许冷意，冷眼看着紧蹙眉心的男子，微微一笑道。

    男子抬头看向白珍珠的一瞬间，抬手准确无误地掐住了白珍珠的脖子，满是杀意道：“你给我下毒！？”

    “现在你说，我有本事从你手上抢他的命吗？”白珍珠不惊不惧，任由男子将她的脖子捏得近乎无法呼吸，却还是含着温和的笑，“不过你放心，这个毒不会对你的内力有任何影响，只是会让你稍微听一点我的话而已。”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男子将手臂稍稍往上一提，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牙缝挤出来。

    “我从未说过我需要别人的相救。”白珍珠的脸‘色’因为呼吸困难而慢慢变成酱紫‘色’，眉目仍盈笑，“不过倒也真如我所想，你没有碰过‘女’人，也不了解‘女’人，否则也不会中了我的计。”

    男子气得不行，捏着白珍珠脖子的手更加用力，末了竟猛地松开手，白珍珠便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

    “你想要我做什么。”男子面‘露’嫌恶。

    “你也真是聪明，竟然知道我的目的不是不让你伤害他。”白珍珠呼吸稍稍顺畅时，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剑，以指尖轻轻滑过剑身，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影像，眼里的浅笑变得‘阴’毒，“我要你替我——”

    “杀了白琉璃。”

    －－－－－－题外话－－－－－－

    叔闹钟努力爬起来码字了，暂上一更，晚些上二更！叔不会食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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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鬼王爷，眼睛杀人了（二更）

﻿    状元府。舒悫鹉琻

    书房里，禹世然手里捏着一封信，愈看至最后，眼神愈‘阴’冷，末了将看罢的信连同信封一并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当他手中的信纸刚被火苗‘舔’上之时，屋外传来了夏侯珞喝骂下人的尖锐声音，“你们这些狗东西，竟然敢拦本夫人见禹郎！？都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请夫人息怒，并非小的不让你进去见爷，只是爷吩咐过，他在书房的时候，闲杂人等都不能靠近书房，所以……夫人还是请回吧。”灰衣家丁看了怒气冲冲的夏侯珞一眼后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解释，好像眼前的夏侯珞是什么脏东西丑东西一般，让他不敢直视，却又不能离开，只能将头低下不去看她。

    夏侯珞正在盛怒，没有发现灰衣家丁眼中迅速闪过的变化，因着盛怒，她斑秃的头顶上稀疏细黄的‘毛’发微微竖起，配着她那蜡黄的面容，狠厉却往下凹陷的双眼，真真是丑得令人不忍直视，只见她听了家丁的话后扬起了巴掌，再重重的落到家丁的脸上，刺耳的巴掌声随即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家丁不仅不敢也不能反抗，只敢跪到地上，只听夏侯珞厉声道：“闲杂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夫人是闲杂人等吗！？”

    “夫，夫人当人不是闲杂人等，只是，这是爷吩咐下来的话，小的不敢不从啊！”都是主子，都不能得罪，家丁唯有对着夏侯珞一下一下地磕头，要知道，今儿白日，夫人可是险些将菊儿‘弄’死，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这个可怕的夫人。

    “你还敢拦着本夫人？”夏侯珞‘逼’近仍旧不让开道的家丁，尖利的声音变得‘阴’毒。

    “小的……”

    “来人，将这个狗东西拖下去缝了嘴！废了手脚！看他以后还怎么来拦本夫人！”还不等家丁把话说完，夏侯珞一脚踩上了家丁贴在地上的手背，居高临下毫不思索地决定了家丁以后的命运。

    尽管手背被夏侯珞踩得剧痛难忍冷汗直流，家丁却不敢吭声求饶，可当他听到夏侯珞要将他的嘴缝上还要把他的手脚废了的话时，再也无法默默地承受苦痛以让夏侯珞放过他，谁知她非但不消气，竟还如此狠毒！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小的没有要忤逆您的意思！”可是，身份低微如蝼蚁的他们，除了求饶，还能做什么呢？

    “饶命？哈哈哈——”对于家丁的求饶，夏侯珞非但没有受用，反是更怒，用力旋转着脚，看着她脚底家丁的手因着她的使力而与粗糙的地面摩擦而流出的血，笑得‘阴’毒，“别以为白琉璃那个贱人还会出现救你们这些狗东西！菊儿那个小贱人被白琉璃带走了是吧，不要紧，本夫人依然可以将她‘弄’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家丁背上已因冷汗而湿透，声音也变得颤抖不已。

    “还不快些来人将他拖下去缝了嘴废了手脚！？”夏侯珞忽然深深拧起了眉，好似十分嫌恶脚跟前可怜的家丁一般，冲院子里值守的家丁喝道，“难不成你们也想要和他一样的下场！？”

    “夫人息怒！”值守的家丁齐齐应声，顶着沉重如巨石的心情慢慢向跪在地上求饶的家丁慢慢走去，夏侯珞退到了一旁，趾高气昂地看着这些卑微的‘性’命如何在她脚下化作齑粉。

    然，就当值守的家丁们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家丁扶起的时候，那前一刻还在无力讨饶的家丁，此一刻不知从何来的气力，一把将靠近他的家丁们的手全部甩开，继而神‘色’如狂地往站在一旁的夏侯珞扑过去！

    夏侯珞大惊，顿时不知反应，双脚竟不知往旁移以避开已然因恨而狂的家丁，其余的家丁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那名疯狂的家丁已将夏侯珞扑倒在地，用他还能动的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不断‘抽’打夏侯珞的脸，啪啪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彻这个院子。

    夏侯珞被家丁打得没有张口说话的机会，更没有逃开的机会，其余人等一时都看傻了眼，竟没有一人上前阻止那个疯狂的家丁。

    不知‘抽’了夏侯珞多少个巴掌后，家丁停下了‘抽’耳光的动作，然他并未打算放过夏侯珞，而是单手掐上了夏侯珞的脖子！

    家丁的眼睛因愤怒而充满血丝，一双本是恭顺的眼睛已经充满了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腥红仇恨，而那样的愤怒中又充满着只有他们这些身份低下的人才看得懂的决绝与悲凉，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已必死无疑，可是他能在死之前把这个根本不把他们的命当人命的恶毒‘女’人一起拖入地狱，就算永世不得超生他也愿意！

    家丁的手在继续用力，有那么一瞬间，旁的家丁在犹豫究竟要不要上前阻止他疯狂的举动，若是阻止了他，那下一个轮到谁死？

    也就在家丁们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把夏侯珞救下的那一瞬间，自书房的方向飞出一把匕首，正中掐着夏侯珞脖子的家丁的眉心，只见血水瞬间自他的眉心滴落，一滴滴地滴在夏侯珞的面上，而后家丁死不瞑目地跌趴在夏侯珞的身上，夏侯珞得到呼吸的一瞬间将死在她身上的家丁用力推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向正站在书房‘门’外的禹世然。

    院子里值守的家丁立刻全全跪下身，将头低低埋下，似乎在等待着禹世然的处置。

    “今夜无需你们值守了，都退下吧。”禹世然非但不处置这些眼见夏侯珞受辱却不出手阻止的家丁，反是让他们退下歇息，家丁们顿觉如在户口走了一遭，齐刷刷地应了声“是”之后，带上死去家丁的尸首，连忙离开了。

    “禹郎你竟然放过那些狗东西！？”夏侯珞深为不解，也深为愤怒，声音尖锐却不大声，“方才他们眼睁睁看着我被那个脏东西打都没有救我！”

    因着方才家丁的用尽全力的巴掌，本就丑陋的夏侯珞此刻变得更加丑陋，更加令人不忍直视，原本还是尖瘦的脸此刻已鼓鼓地肿起，通红通红，两瓣‘唇’也变得红厚，加上方才家丁眉心滴下的血还粘在她的脸上，真真是丑不堪言。

    也因着她的双颊高高肿起的缘故，以致她只要大张着嘴说话便会觉得整张脸生疼，因而她只能怨毒地低声抱怨道。

    然而一向将容貌视作‘性’命的夏侯珞，此刻竟然没有在意她的容貌，而是伸出手紧紧抓上了禹世然的手，焦急道：“禹郎，你今儿有没有帮我从白琉璃那个贱人手上拿回我的‘玉’珠！？”

    禹世然沉默不做声，也没有看夏侯珞，而是将目光投向广袤的苍穹，夏侯珞看着他的反应，不禁将他的手抓得更紧，声音拔高，“你没有，对不对！？你也没有将白琉璃那个‘弄’死，对不对！？”

    “你不是说我按照你说的话去做，就能将白琉璃那个小贱人‘弄’死的吗！？”夏侯珞‘欲’说‘欲’‘激’动，竟是松开了禹世然的手转而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将尖尖的指甲深深嵌入禹世然的手臂中，“那封书信，其实是你写给她的，也是你邀她来府里赏菊的，是不是，是不是！？你心里其实还想着她的是不是！？”

    “禹郎，你回答我，回答我！”夏侯珞愈说情绪愈‘激’动，“你明明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你明明说过你的眼里只有我的！”

    禹世然依旧沉默，依旧不看夏侯珞丑陋的嘴脸，却是像嫌脏一般挥开她掐着他手臂的手，夏侯珞惊讶地定定看着禹世然，一瞬之间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而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自语：“或许白琉璃说得对，禹郎你根本不爱我，你想要的只是我身上的‘玉’珠，你想要的不过是我的身份能带给你的利益，你会在利用完白琉璃之后将她一脚踢开，也总有一天会将我一脚踢开，哈，哈哈——”

    夏侯珞的声音不大，却足够禹世然听得清楚，只见他收回目光，‘阴’冷地看着丑陋无比的夏侯珞。

    “我真蠢，我不相信她说的话所以急冲冲地来找你求证，可是你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既是如此，方才为何不让那个卑贱的人掐死我更好？”此时的夏侯珞神智似乎不疯不‘乱’了，不仅如此，心境似乎反而通透如明镜，能猜透禹世然的心中所想。

    “其实在禹郎心里，还是在乎我爱着我的对不对？就算我变成这副模样，禹郎还是不忍心我受苦受折磨的对不对？”夏侯珞又重新握住了禹世然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让他们十指紧扣，将自己的整个身子贴到禹世然身上，目光深情灼灼地凝视着禹世然的眼睛，温柔道，“禹郎你不是还夸我的身子美的吗，只要将‘玉’珠拿回来，我就能变回原本美丽的模样，那样的话，禹郎不管是身是心，都会再也离不开我了，对不对，禹郎？”

    “禹郎，我是那么那么地爱你，为了你可以牺牲一切，禹郎，说你也爱我，快说你也爱我，否则的话……”夏侯珞将她厚厚的‘唇’贴上禹世然凉薄‘性’感的‘唇’，暧昧却‘阴’冷道，“我就去跟刑部的大人们说，其实，是你要杀白琉璃……”

    禹世然眼眸微微一眯，危险在弥漫。

    “来，禹郎，说你爱我，说你要我，说你永生永世只爱我，只要我一人。”夏侯珞看着禹世然倏变的眼神，满意地浅笑，将手抬起，环到了禹世然的脖子上，垫脚在他耳畔暧昧吐气，“禹郎，我想要你，我想你的身体了。”

    而当夏侯珞的声音刚刚落下，她原本含着满意笑意的眼睛蓦地睁大，充斥满惊骇，随后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只见她有着凸起弧度的心口上，稳稳地，不偏不倚地，‘插’着一把匕首！鲜红在匕首周围扩散，在她鹅黄‘色’的衣裳上开出一朵愈放愈大的血‘色’奇葩。

    “禹郎，你——”夏侯珞以手捂上心口，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眉目温和的禹世然，他竟然，敢这么对她！？

    “你说得对，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利用你，包括娶你，包括和你翻云覆雨。”禹世然用帕子用力擦拭着自己被夏侯珞亲‘吻’过的‘唇’，用力得近乎要将他的‘唇’擦出血来，好像夏侯珞是带着瘟疫的脏东西一般，擦完之后将帕子扔到了地上，嘴角含着一如既往温和‘迷’人的笑意，“你不知道，面对着你，我的心是有多么作呕。”

    禹世然温和的笑意在夏侯珞眼中绽放得绚烂，正是这种‘迷’人的笑意让夏侯珞‘迷’失了她的心，甚至到了如今把命也丢了。

    &nbs琝鉬p;“方才之所以要救你，只是因为不能让你在我的府邸就这么死了，这样我的仕途该怎么办？”禹世然温柔地替夏侯珞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柔如暖风，“而现在杀了你，是因为你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夏侯珞已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禹世然慢慢走向书桌，将放在桌上的长剑拿起，出鞘，而后挥剑，将这个书房整出打斗过后的模样，随后才又走回夏侯珞面前，将手握上她心口匕首的手柄，毫不犹豫地将匕首从她身体里拔出！

    “所以，公主，你可以死了。”飞溅的鲜血染了禹世然的手，夏侯珞双目圆睁着倒下，在她最后一点朦胧的意识里，只见禹世然翻转他手中的长剑，竟是自己将剑刺入他自己的‘胸’膛中！

    为什么，为什么……夏侯珞心有不甘，身子却已完全无力，视线愈来愈模糊。

    “来人！有刺客！”禹世然的这一声惊叫，成了夏侯珞生命里的最后一道声音。

    直至她不甘地死去，她依旧不明白，禹世然一个还未封官的状元郎，怎么敢杀了她堂堂一国公主，也正是因为她觉得禹世然不可能害她更不可能杀她，才让她死得不能瞑目。

    翌日清晨。

    溯城的百姓又是穿街走巷地沸腾了起来，尤以各处茶楼茶棚为甚。

    “听说白琉璃那个大恶‘女’还对状元爷惦念不忘，昨儿竟然还偷偷‘摸’‘摸’地去了状元府！”

    “此话当真！？白琉璃不是已经和鬼王爷定亲了吗？居然还对状元爷念念不忘！？”

    “千真万确！不过也不看看状元爷是什么样什么人，鬼王爷有什么样什么人，是个‘女’人都会选状元爷，更何况白琉璃从前心里装着的就是状元爷，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得了的？”

    “真是不知廉耻，就算鬼王爷长得其丑无比，那也是她自己选的人自己应下的亲事，都已经和鬼王爷定了亲了，居然还去翻状元府的墙！？”

    “那可不，不仅是翻墙啊，还是大白天的翻墙，只为了能偷见状元爷一面。”

    “如此也就算了，白琉璃那个大恶‘女’还企图毒害公主，还想要和公主抢状元爷！”

    “太不要脸了！公主和状元爷已经是拜过堂成了亲‘洞’过房的夫妻了，她居然还想要和公主抢男人！？恶毒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知廉耻！”

    “不对啊，怎么我听说的不是这样呢？”有人‘插’嘴，“我听说的可是状元爷给白琉璃密传了一封书信，邀白琉璃到状元府赏菊的，还有人亲眼见着了是状元府的管家将白琉璃亲自领进府里去的，怎么就成了白天翻墙了呢？”

    “我听说的也是这样，说是白琉璃进了状元府之后看到公主正在虐待婢子，是白琉璃救了那可怜的婢子一命，最后还把婢子带走了，如今那婢子就在白府里。”

    “不会吧？白琉璃那个大恶‘女’有这么好心？”

    “好心不好心也不是你我这些个平头百姓说得是就是的，不过倒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自从她死而复生以来，好像就在没溯城里做过恶。”

    “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好像真是这样，这段时日都不见着她在街上挥着鞭子了。”

    “这么说来，是状元府的人给白琉璃栽赃嫁祸了？”

    “谁知道呢，听说当时敏贵妃娘娘也在呢，也一口认定是白琉璃毒害了公主。”

    “然后呢？”有人急着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啊，然后就是鬼王爷出现了，打死都不承认是白琉璃毒害公主，还反咬状元爷一口，说是他们污蔑了白琉璃。”

    “还听说鬼王爷养了一只会吃人的鹰，当场就把敏贵妃娘娘身边的太监给吃了！”

    “真，真的假的？”有咽唾沫的声音响起，“那个什么贵妃娘娘也允许鬼王爷这么做？”

    “这些皇家人之间的事情，谁知道呢，我也不过是听说而已。”

    “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也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把事情‘交’给刑部处理去了。”

    “刑部！？”

    “对啊，刑部，公主和贵妃娘娘一口咬定是白琉璃心怀不轨并毒害了公主，而鬼王爷则是一口咬定状元爷一家栽赃嫁祸白琉璃，事情没有办法解决，最后就推给刑部查去了。”

    “不过听说……”有人故意压低了音量。

    “听说什么？”好奇人很多。

    “听说公主和传闻中美丽温婉完全不一样，她根本不把下人的命当人命看，就是连条狗都不如。”

    “在他们这些贵人的眼里，有几个人是将那些奴人的命当命的，白琉璃那个大恶‘女’甚至不将你我等寻常百姓的命当命呢。”

    “来来来，吃茶，吃茶，这些贵人们的事情咱平头百姓也搞不清楚，事实如何，等着刑部查出来就知道了。”

    当茶楼里的茶客们对昨日白琉璃入状元府议论纷纷时，突然有一名年纪约莫十一二岁的瘦小男娃子神‘色’匆匆地跑来，有眼尖的茶客远远便瞧见了他，面‘露’喜‘色’道：“瞧，小亮儿回来了，急急匆匆的样子，许是又有了什么有趣的事儿来听。”

    待名为小亮儿的男娃子跑进，方才说话的茶客立刻朝他招招手，笑道：“来来来，小亮儿，这儿有茶水，快来喝。”

    小亮儿一见有人招手，连忙往招手的人那儿冲，冲到桌子前捧起茶碗就昂头咕咚咕咚地将一大碗的茶急急倒进嘴里，因为喝得太着急，茶水自他的嘴角‘露’出流到他的脖子上，湿了他洗得发白的衣裳，也让他急得呛了喉。

    “慢着点喝，又没有人跟你抢，你这孩子。”茶客无奈一笑。

    只见小亮儿用脏兮兮的手袖一抹嘴，神‘色’慌张道：“大伙儿，城西的菜市头出了大事儿了！”

    城西的菜市头，原本是溯城的刑场，只不过废弃已久罢了，早已不会有人去注意这一片已然长满荒草的废弃刑场，然而今晨天才‘蒙’‘蒙’亮时，这儿便已有了百姓在这驻足，停留并久久不离去。

    此刻的城西菜市废弃刑场，人头密集攒动，然而偌大刑场只闻众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竟未闻吵杂声，乃至窃窃‘私’语声有没有，所有百姓的目光，都聚在长满杂草的刑场之上，那一双双眼睛中，有震惊，有恐惧，有颤抖……

    只因，立在刑场上的已然腐朽的粗木之上，吊着整整十具死尸！有男有‘女’，看穿着是宫中的太监以及宫‘女’，以及状元府家丁婢子！

    只见十人都被用粗麻绳套住脖子，挂在高高的横木之上，脑袋歪垂，双肩无力下垂，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眼睛，都是呈瞪大暴突之状，好像在他们死前的那一刻遭受无比巨大的惊吓一般。

    听说，这些人是昨儿白日出现在状元府的秋苑里的人，除了鬼王爷、白琉璃大恶‘女’、公主夏侯珞、状元郎禹世然以及娘娘敏贵妃之外的所有家丁婢子太监宫‘女’。

    听说，他们都在同一个时辰猝死！

    听说，他们皆是被鬼王爷所杀，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鬼王爷的眼睛！

    听说，鬼王爷之所以不杀贵人们，是因为他们杀不得。

    听说，没人知道这些个尸首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没有任何看到有人将这些尸首搬来，再捆在横木上，这些尸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穆沼站在人群最末尾，微微眯眼含笑看着邢台上如断线偶人般的死尸，仿佛昨日他未曾受过见过剑上一般，倒是站在他身旁的童涯一脸的忧心，“少爷，您看够了就赶紧回府吧，大夫说了你要静养的。”

    “啰嗦，没瞧见你家少爷我健壮得像一头牛吗，需什么要静养，别总愁眉苦脸的，你再这样以后别跟着我了。”穆沼十分嫌弃一脸忧心的童涯。

    “少爷您别，童涯不说了，您别再‘乱’跑就是了。”童涯立刻紧张道。

    穆沼不再理他，却是转身走了，“走吧走吧，看够了。”

    童涯立刻喜上眉梢，连忙点头，“是！”

    就在穆沼转身时，目光掠过不远处的人影时，不由将目光定格，微微挑了挑眉。

    萧家少公子，萧安心？也出来看这种热闹？可真是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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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刑部人，夫妻都杀人？

﻿    “少爷，您在看什么？”童涯见着穆沼刚说走又不走，才安下的心又着急了起来，循着穆沼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什么也没有，紧张得一把拉上了穆沼的衣袖，“少爷，您不是又反悔了不想回府想去哪儿玩吧？”

    “哟，感情你家少爷我就这么让你不省心？”不远处，穆沼所注意的人影已经离开了视线，只见他将手中的折扇扑拉一声打在童涯的脑袋上，不悦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童涯捂着自己被敲疼的脑袋，小声嘀咕：“少爷您就是那样的人。舒悫鹉琻”

    “呀呵，你这孩子，还敢碎碎念了，找打。”穆沼又是一扇子扇到了童涯脑袋上，语气虽然不悦，然他下手的力道并不重，看着童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不由皱起了眉，收回手，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听风说得对，我这是找了一个主子，而不是找了个童仆，瞧瞧你瞧瞧你，还打不得骂不得了，这就算了，我还要听着你碎碎念还要听你的话，真是！”

    “嘿！童涯知道少爷对童涯最好了。”童涯不但觉得羞愧，反是仰起脸看着穆沼笑得灿烂，“少爷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得，少油嘴滑舌，不就是想叨叨我回府吗，这就回这就回，省得你在我耳边像只蚊子一样的叨叨。”穆沼无奈地摆摆手，抬脚往他的马车走去。

    童涯立刻紧紧跟上，仍旧小声碎碎念，“童涯才不是蚊子，童涯要是蚊子的话，少爷您岂不是蚊子的主子？是只大蚊子？”

    “呃啊——”听着童涯的话，穆沼不禁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加快脚步，拉开和童涯的距离，童涯立刻跑步跟上。

    他原来怎么就没发现穆沼这小子嘴巴这么能叨叨！

    穆沼蹭地前脚才踩上马车，后脚童涯立刻双手扒上了辕木，生怕穆沼会把他甩开一般，他可是受了老爷吩咐的，要好好照顾少爷的，他不能有一点马虎大意！

    谁知穆沼才登上马车，便说出了一句让童涯险些栽下马车的话，“去云王府。”

    车夫正要挥鞭，童涯立刻抱住了车夫的手，一脸紧张‘激’动地看向马车里正靠坐在车厢上的穆沼，不安道：“少爷您方才不是这样答应童涯的，您是要回府的！”

    “对啊，我是说了回府啊，我又没说是回咱们穆府还是回冷面男的云王府，你自己理解岔了可不是我没说清楚。”穆沼一派悠闲地挑眉道。

    “少爷您还要去云王府！？您可就是在那儿受的伤！而且您身上的伤现在完全没有好！您，您不能再去云王府，童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再去那儿在遇到什么可怕的危险！”童涯愈说愈‘激’动，愈说面‘色’愈发白，就像穆沼要去送死一般，紧张害怕得不得了，“老爷吩咐过，要劝着少爷不让少爷做危险的事情，少爷您的伤还没好，您就跟童涯回府吧！”

    “童涯你真的是烦死人哪！啰嗦得像个小老头儿！”童涯惊吓担忧又苦口婆心的模样让穆沼一脸无奈，一把抢过了被童涯抱在怀里的马鞭，而后竟是抬脚出乎车夫与童涯预料地将他一脚用力踹下了马车，与此同时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马匹立刻扬蹄往前冲去！

    童涯砰的摔到地上，震起满地的尘埃，也惹来众多旁人的目光，只见他连摔到地上的疼痛都来不及顾，连忙从地上爬起身朝马车奔去的方向追去，一边大声叫道：“少爷！您身上还有伤啊！您不能去啊！”

    马车非但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只见穆沼一只手伸出车窗朝童涯摆了摆，似乎在对童涯说去玩儿去吧，童涯跟在马车后跑了一大段路程后，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没力气，最后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载着穆沼的马车往云王府的方向驶去。

    童涯半弯着要，双手撑着膝盖呼呼地喘气，盯着即将消失在他视线里的马车最后大叫了一声，“少爷——！”

    马车里的穆沼不禁掏了掏耳朵，终于摆脱了从昨儿开始就一直在他耳边嗡嗡不停问他这有没有不舒服问那需不需要吃些什么点心的小老头儿，他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穆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将手抚上受伤的‘胸’膛，只是轻轻地触碰，他都还能感觉得到牵心的疼痛，就像半月离开这个世界那一长段时间里的疼痛一般，不触碰便还可以假装一切都还与以前一样，可只要稍稍一触碰，就会牵动所有的痛楚。

    他或许是该如童涯所说的，回府好好养伤，可那终究只是单纯孩子眼里看到的世界，在如今似有暗‘潮’在涌动的帝都，他如何能安心地在府里养伤，就算望月恨他，再一次向他举剑而来，他都要到云王府走一趟。

    反正望月恨他想杀了他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若是他真怕望月的剑的话，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云王府了，他的命还在，何须像童涯一样紧张担忧什么。

    穆沼如往常一样自如地进了云王府，在银‘玉’湖边见着了正仰躺在湖面乌篷小船上晒着太阳闭目假寐的百里云鹫，船上没有摇桨的望月，远远看去，只见一只小船静静地漂在湖面上。

    没有见到望月那冷冰冰的身影，穆沼心下轻吁了一口气，脚一点地，一跃身，只见平静的湖面上有一个个小圈涟漪在‘荡’开，穆沼稳稳地落在百里云鹫所在的乌篷小船上。

    船身没有因船面上忽然多了一个人而发生任何摇晃，甚至连微微的动‘荡’都没有，只见穆沼含笑走到百里云鹫身边，与他一般仰躺在船面上，将胳膊枕在脑袋下。

    “你今天这么有闲暇这么好兴致到湖面上来晒太阳？”许是抬起胳膊牵动了‘胸’膛上的剑伤，穆沼微微蹙了蹙眉，却是笑得悠闲自在。

    “阿沼不也一样？”百里云鹫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吐气。

    “我哪天不悠闲？”穆沼笑着反问。

    “心口旁的伤并未好却也闲不住在家好好养伤吗？”百里云鹫这才慢慢睁开眼，平淡的语气里听得出对穆沼的关心，“伤得如何，重不重？”

    “要是伤得重的话，我还能躺在这儿和你说话？”穆沼一声浅笑，而后扭头看向躺在他身旁的百里云鹫，“倒是你怎么样，昨天到底是什么事？”

    “阿沼没事就好，否则望月和半月都该伤心了。”秋日的阳光温和并不刺眼，百里云鹫还是抬手遮在眼前。

    “望月那个冷‘女’人会伤心？”穆沼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地笑出声，眼里却有世人读不懂的悲伤，把手轻放在受伤的心口上，“她是恨不得早想取了我的‘性’命，昨日不过是因为你的面子没有将我这条命取走而已，得了，别说我的了，我的是小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让白琉璃那个大恶‘女’竟然急得来找我帮忙？”

    “赤‘玉’真正奏效的反应，虽然过程难熬了些，终归我还是活着的，放心，没事。”百里云鹫声音平静得如同他身边的湖面，说出的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像他所说的是一件与他琝鉬无关的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穆沼不解，忽的坐起了身，蹙眉而问，“赤‘玉’真正奏效？赤‘玉’的效果不是在你服下它的那一晚就起了‘药’效的了吗？怎么又会到昨日才真正奏效？又怎么会让白琉璃那么急着要见你，还说你命悬一线？”

    百里云鹫默了默，并未急着回答穆沼一连串的问题，而是将挡在眼前以遮光的手覆上面上的面具，而后将扣在脸上的面具揭开——

    穆沼在看到他烙印已然完全消失的左脸时，眼里流‘露’出了深深的震惊，“这是——”

    烙印没有了！？那些他每一次见到都会为他感到疼痛的丑陋烙印竟然没有了！？这就是赤‘玉’真正的效果！？

    “就算没有了那些让人看着都觉恶心作呕的烙印，这个图腾，也还会永远跟着我，永远也磨灭不了。”百里云鹫将取下的面具放到心口，随后将手覆在了左脸上。

    “那至少让我见着了你的脸再不会为你感到痛心，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穆沼拿过百里云鹫取下的面具，拿在手里把玩，温和而笑，“再说了，我瞧着你脸上这图腾‘挺’不错，霸气，‘挺’漂亮。”

    穆沼说的是心里的实话，让百里云鹫难得地发自内心地浅浅笑了，一边慢慢坐起身，一边浅笑道，“可真是难得听到阿沼会安慰人而不是挖苦人。”

    “那也要看对象来啊，能得小爷我安慰的，你可还是第一人。”穆沼一脸地得瑟，将左手把玩着的面具往空中一抛，立刻以手揽过百里云鹫的肩，与此同时以右手接住落下的面前，挑眉得意笑道，“怎么样，我是不是你的贴心小棉袄？”

    百里云鹫但笑不语，只听穆沼又道：“还有，我说你和你那未过‘门’的丑媳‘妇’是不是约好了同一天把脸整好啊？昨儿我瞧着她的脸已经完全恢复了原貌，还真‘挺’漂亮，让见多了各‘色’美人的我都不禁失神了，不过别误会啊，我对她可没意思，俗话说的好，朋友妻不可欺，我还没有无耻到那种地步，不过是想着好赖她终于可以让你拿得出手了，否则以后参加什么皇宴啊什么的，你们这夫妻俩都丑，那可咋整，你们不觉丢人，我还为你们觉得丢人呢。”

    穆沼边说边用手搓着自己的下巴，一副公婆为儿子审媳‘妇’的模样，还不忘一下一下拍着百里云鹫的肩。

    百里云鹫静静听着穆沼的念叨，脑海里慢慢地浮现出白琉璃的容貌，以及她弯起眉眼巧笑时总令他失神的模样，不自觉地也微微弯起眉眼，再一次浅浅笑了起来。

    是的，她恢复了她原本的容貌，在昨日睁眼看到她的那一刹，他的心底蓦地浮生起一句话，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

    他虽不了解‘女’人，见过的‘女’人也少，但他仍然知道什么是美人，而她，真真地称得上是名国‘色’天香的‘女’子，同时又有着其他‘女’人身上所没有的特别与芬芳。

    正当百里云鹫回想着昨夜他所见到的白琉璃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模样时，穆沼用手肘用力地撞了他一下，挑眉问道：“还从没见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过，不会是在想你那还未过‘门’的媳‘妇’儿吧？”

    百里云鹫仍旧但笑不语，微微摇了摇头。

    正当穆沼准备刨根问底儿地要继续往下问时，只见连接着云王府的湖岸边，听风正大步而来，神‘色’有些匆忙，穆沼又撞了撞百里云鹫，玩笑道：“你和你的属下今天都很奇怪啊，你会想事情出神，听风会在大白天紧张，真是难得啊。”

    “爷，听风有要事禀告。”听风在湖岸边驻足，对着湖面上乌篷小船上的百里云鹫恭敬地低头，而后才扬声道，“沼少爷，劳您快把船划过来！”

    “……”穆沼一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嘿！冷面男，你府上养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是，昨儿才把小爷重伤了，今儿小爷的伤还没好，居然换了一个人来使唤小爷！”

    “那阿沼只管坐着，我来划桨便好。”百里云鹫说着，将被穆沼在手里抛来抛去的面具拿过，扣到脸上的同时慢慢站起身，继而走到绑在船身的船桨旁，不急不躁地摇起了船桨。

    穆沼这才满意地用了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是客你是主，哪有叫客人动手的道理，做得不错，快划，瞧听风那一脸急的模样，啧啧。”

    听风看着是百里云鹫划桨很是吃惊，而他又不能像望月那样点水迅速到达小船那儿，因为他的轻功还没有达到望月那样快如风的地步，他只能在这湖岸边等着爷过来。

    当百里云鹫终于将小船划到湖岸边时，听风才急切地恭敬道：“爷，太子殿下带着刑部的李大人来访，听风觉得，来者不善。”

    “应该是为你的鬼眼睛杀了那十个下人的事情而来，小爷方才还去城西的刑场瞧了的，那一个个死时的模样啊，都惊恐得要将眼珠子瞪了出来，啧啧，杀人命案啊。”穆沼率先跳下船，落到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夏侯琛亲自来，啧啧，冷面男，你面子还‘挺’大的。”

    听风无奈地看着幸灾乐祸的穆沼，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走吧，随我到前厅接待尊贵的太子殿下。”百里云鹫不急不惊，扶正脸上的面具，无视穆沼的玩笑，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白府。

    白琉璃正在‘药’阁的院子里扎马步，沙木匆匆跑来。

    “大小姐！”

    “什么事又令你大惊小怪了？”白琉璃淡扫了神‘色’慌张的沙木一眼，不疾不徐道。

    “刑，刑部的王大人和表少爷带着好多人闯到了府里来！”沙木急得气喘吁吁，“说是，说是要拘捕大小姐！”

    “因为他们说大小姐杀人了！”

    －－－－－－题外话－－－－－－

    叔这个龟速码字机今天码了将近一万四字，好想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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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咬定罪，白琉璃拒捕

﻿    忽有大片的乌云由天际慢慢向溯城拢来，秋风愈刮愈烈，明明晴好的天气，此刻却像随时都有可能泼下倾盆大雨一般，惹得摊贩们纷纷给自己的摊铺撑起帐篷或者暂且收了摊，只有茶铺的小二还在纷纷揽客。舒悫鹉琻

    刑部的官兵握着腰刀匆匆从市集上跑过，分别跑向云王府与白府的方向，使得本是在急忙忙撑帐篷或者收摊的摊贩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儿，盯着神‘色’严肃的官兵，心里揣摩着发生了什么大事。

    “杀人了！大恶‘女’白琉璃杀人了！”官兵整齐的脚步声过后，不知有谁在何处大喊了一句，“白琉璃杀了状元爷的夫人珞公主——！”

    “哗——”众人‘骚’动。

    此刻的白府大‘门’齐刷刷地站着十几号手握腰刀的官兵，一派严肃的模样让白府的一众下人都低着头连气都不敢喘大声，白府一直是世家大户，加之白琉璃的凶煞彪悍摆在那儿，从没有官家人敢踏入白府的‘门’槛找半点茬儿，是以他们这些下人何曾见过这么多带刀的官兵一齐拥在白府‘门’前，不仅如此，还进到了府里来！

    只因，大恶‘女’白琉璃杀人了，杀的不是平头百姓，而是当今圣上的亲‘女’儿，夏侯珞公主！

    不仅是白府的所有人目瞪口呆，便是整个溯城的百姓都不敢置信，大恶‘女’白琉璃的胆子居然大到如此程度！竟然敢杀了公主！看来她果然还惦记着状元爷！

    而昨日的传闻，看来必然是她毒害了公主，因为被发现了，总之都已经把敏贵妃娘娘得罪了，所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真的把夏侯珞公主给杀了！还有虐待婢子一事，只怕也是她做的然后把污水泼给公主！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才刚说近来已经不见她四处作恶多端，以为她死过一回改了‘性’子，谁知她非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了！竟然敢杀了公主！

    白府的会客前厅，白琉璃还未走到前厅，便听到男人愤怒的厉喝声响起，“还不速速将这个杀人凶手拿下！”

    男人的声音还未落下，白琉璃便被六名带到官兵大步上前围住，白琉璃轻扫了一眼将她呈环状包围住的官兵，才抬头看向未经她允许便闯入白府来下命令的男人。

    只见男人约四十一二的年纪，一身深红‘色’的官服套在他‘肥’胖臃肿的身体上，一双三角细眼嵌在满脸‘肥’‘肉’中，偏偏这样一个白胖的男人脸上长着黑乎乎的虬髯，与他整个人搭配在一起显得滑稽可笑，令人看着便生出一种嫌恶感来，尤其他那一双三角细眼，在掠过‘女’人的脸上时似乎都闪着一种猥琐的光，让年轻的婢子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纷纷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他。

    而当他看到白琉璃时，那双闪着猥琐的三角细眼倏地一眯，直勾勾地定在白琉璃的脸上，呼吸慢慢变得急促，急促得似乎他满身‘肥’‘肉’都在抖动。

    站在‘肥’胖中年男人身旁的禹世然瞧出他反应不对，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哀伤地看着白琉璃，痛心道：“表妹，你为何偏要这么做，害了珞儿，也害了你自己……”

    禹世然面上哀伤痛惜，心下却是得意地冷笑与对‘肥’胖男人的鄙夷，有敏贵妃在他身后撑着，白琉璃这一次想不死只怕都不可能，还有白琉璃落入了这个极爱‘女’人的王时手中，就算活着又能怎样？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便闯入我的府邸，原来这就是堂堂驸马爷和当朝刑部‘侍’郎的素养，真是闻所未闻。”白琉璃看着善于演戏的禹世然，视身旁围住她的官兵于无物，抬脚继续往前厅走去，“还有，请驸马爷称我为白家主，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好表哥。”

    “表妹……”禹世然紧蹙眉心，一副心痛得难以言喻的模样，一时间看痴了在场的所有婢子。

    “大胆白琉璃！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王时眼见白琉璃居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继续往前厅走，甚至看也没看他一眼，不由心下大怒，再一次大喝道，“还不快将这个杀害公主的凶手拿下！？”

    官兵本有迟疑要不要上前拦住白琉璃，此刻听到他们头儿的大喝顿时迟疑全消，再次将白琉璃环围住，与此同时伸出手要将她拿住。

    然，他们的手还未来得及碰到白琉璃，只见白琉璃抬起双手往两侧迅速划开一个弧度，六名官兵瞬时纷纷倒地，双臂‘抽’搐！

    王时大惊，禹世然瞳眸中有冷光闪过，却是劝道：“表妹，你已有罪，如今却要拒捕，你这是在一而再地触犯王法，不要一错再错了，你这样，要表哥怎么为你向敏贵妃娘娘求情才好。”

    禹世然可谓是一语双关，既一口咬定了白琉璃就是杀害夏侯珞的凶手，又点名了这件事有敏贵妃在背后‘插’手管着，她就算再得王上的疼爱，也比不过敏贵妃手中的权力，她的后果只能由一个，那就是——必死无琝鉬疑。

    “大胆恶‘女’！你不仅拒捕，居然还敢伤朝廷官兵！目无王法，罪加一等！”王时看到白琉璃居然不费吹灰之力便放倒了六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心下不禁一惊一怕，这么凶悍厉害的‘女’人，到时到手了他要怎么驾驭！？

    不过，他有敏贵妃在背后撑腰，他还怕这么一个刚张开的小‘女’人不成？平时他们这些为官的不敢动她，因为王上在后面给她撑着腰，现下可不一样，王上不在溯城，敏贵妃的话就是一切，就算在这段期间少了一个白琉璃，有敏贵妃在，他们需要怕什么？

    再说了，哪个‘女’人到了他手上最后不是变得服服帖帖，哪个不是在他身下叫得如同猫儿一样好听，看她如水样的眼睛，如珍珠般的肌肤，如桃‘花’般的双颊，如润‘玉’般的双‘唇’，还有那新笋儿般嫩的颈项，以及——

    王时的目光沿着白琉璃的脖子一路往下，在目光落到她‘胸’前凸起的饱满弧度时不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里的光变得异常猥琐，心突突地跳得极快，真的是个美极美极的人儿，甚比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她的每一处每一处，咬起来都一定非常美味可口！

    心中如此想着，王时顿时又顶直了腰杆装出一派维护王法的严厉模样，果然禹世然这小子没有骗他，白琉璃长得美得就像让人想要采摘的‘花’果，恨不得现下就扑上去狠狠地咬几口，怎么他以前就没发现她这么美呢？

    禹世然看到王时的眼神以及时不时‘抽’动的喉结，心下的满意与冷笑更甚，真是好极了。

    “驸马爷口口声声说我有罪，敢问驸马爷，我所犯何罪？”白琉璃再一次停下脚步冷眼看着禹世然，嘴角噙着不惊不惧的淡然冷笑，“敢问我犯了何罪是轮得到驸马爷一个尚未封官的状元来问罪的？”

    “我并不是来问罪于表妹。”禹世然忍着心中的愤怒与厌恶，仍装出心痛的模样，“我只是担心表妹，所以才和王大人一道来白府的，以及……我想要知道，表妹为何非要杀了公主不可。”

    “我知道表妹对我的心意，可是，我对表妹只有兄妹之情而已，所以我娶了我真正的心爱之人，我以为我与公主结为了夫妻，表妹会放得下的，谁知——”禹世然适时地打断了自己愈说愈悲痛的话，让周遭的人听得对白琉璃的厌恶更甚，鄙夷更甚，也让白琉璃听着嘴角的冷笑愈来愈深。

    “驸马爷，何必跟此等恶毒的杀人凶手多言，直接拿了她到刑部对簿！届时真相大白便会让她哑口无言！”王时看着白琉璃白嫩的脖子，愈发地想要看到脖子以下美景，他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她如猫儿般的叫声，只要进了刑部，不管真相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出来，况且敏贵妃也绝不会让她再出来，“再来人将这个目无王法的恶‘女’拿下！”

    “表妹，不管杀害公主的凶手是不是你，你都应配合王大人到刑部走一遭，你如此拒捕，只会让人更加认为你就是凶手。”禹世然苦口婆心。

    “若是听了驸马爷的话，我就算无罪，进了刑部的‘门’，我还能再活着出来？”白琉璃冷笑出声，再一次将围上来的官兵毒倒在地，冷笑声带着一股傲气，“莫说我本无罪，就算我真的有罪，我也不会乖乖到刑部去。”

    “你——！目无王法，目无王法！”王时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与其说他在气白琉璃的目无王法，不如说他在气她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这样的‘女’人，届时一定要“好好”地调教，“来人！上！全部给本官上！拿住她！”

    就在白府会客前厅前可谓‘混’‘乱’一片时，一道严肃十分的中年‘女’子声音沉沉传入每个人的耳里，“白家主既然自认无罪，何不就随了王大人走一遭刑部，届时也好让他们哑口无言。”

    白琉璃循声望去，冰冷的眸子里也盈上了笑意，看来她命人送出的信得到回复了，而且这回复还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却又来得真是时候。

    “什么人！？本官在处理案件时还轮不到别人来说话！”王时大怒，转身，却在看到来人时惊诧不已，两只细眼大睁，脸上‘肥’‘肉’颤抖，不仅如此，连声音都颤抖，“萧，萧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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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请云鹫琉璃入刑部

﻿    影壁旁，一位年纪约莫四十五左右的‘妇’人正由一名老婆子搀着手慢慢向庭院中走来，只见‘妇’人那丰润的脸庞上，淡描娥眉，不施脂粉，保持了本来面目，鬓发浓黑如漆，高髻低垂，簪一支镂空兰‘花’珠钗，体态自若，手套珊瑚手钏，身着淡青‘色’窄袖上衣，披白‘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下着描金团‘花’的胭脂‘色’大裙，微微上扬的眼角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严肃，弯而细长的秀眉又在这不怒而威的严肃中糅合了令人觉得和善的温柔，仿佛天然而生的贵气自她的一举一动间流‘露’。舒悫鹉琻

    震惊的又岂止是王时，禹世然也是深深地震惊了，如今三大世族中地位更甚从前的萧家的半个家主，萧浮生的正妻，萧家的大夫人，萧木氏木锦华，一个与萧浮生共同掌管偌大萧家整整二十年的‘女’人，尤其在十年前曜月大‘乱’之后的这十年，萧家非但不像白家与穆家一般不是默默无闻便是地位一直滑坡，反而地位更甚从前，商号遍布整个泽国，身为世族之家的同时又是泽国的第一大皇商，拥有着仅次于皇室夏侯一族的财富。

    传闻萧家之所以非衰反盛的原因，便是因为有头脑魄力与手段完全不亚于男子的木锦华存在，才使得萧家的生意及其在泽国的地位节节高，因此木锦华的名声在溯城乃至整个泽国比萧浮生更为人知。

    然而这样的一个‘女’子却鲜少在人前出现，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萧家后院的佛堂内吃斋念佛，除非有大型的皇宴非要萧家‘女’主人到场不可，一般情况下她不随意出现在高官贵人们的圈子里，正因如此，此刻她的出现才会令众人吃惊。

    而令禹世然与王时吃惊的又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还因为萧家与白家不往来已经有十年之久，他们也从未听闻萧家与白家重修旧好，如今萧大夫人亲自到来白家，如何令他们不震惊？如此便算了，似乎萧大夫人有帮白琉璃的意思，如此一来，事情便会变得难办了。

    “原来是刑部‘侍’郎王大人在此，民‘妇’不知，还望王大人恕罪。”木锦华不疾不徐地朝王时走来，而后驻足微微垂首，恭谨的态度完全不像传闻中所说的‘女’强人，反倒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妇’人无甚差别，然她一句“民‘妇’”的自称却让王时觉得如芒刺在背。

    “下官，下官见过萧大夫人！”王时本就白胖的脸此刻刷地变白，倏地在木锦华面前跪下，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下官不知萧大夫人到来，请，请萧大夫人原谅下官方才失言了！”

    这可是萧家大大夫人，连当今圣上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女’人，不是他能得罪起的！虽然白琉璃美得他恨不得马上抱回家扑倒在‘床’上，可他却还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与萧大夫人杠上！

    王时的突然下跪让正‘欲’向木锦华见礼的禹世然一时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照理说，他还未封官，身份比王时这个刑部‘侍’郎低，就算是封了官，也不见得会比刑部‘侍’郎这个正三品的官位高，而王时这个胖子居然向萧大夫人下跪，那他又岂有不跪的道理，只是跪了又让他觉得不合身份……

    “小臣禹世然，见过萧大夫人。”禹世然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终还是向木锦华跪下，却非双膝而是单膝。

    两个都有身份的男人以下跪来行礼令众人诧异，木锦华却不觉惊讶，只是和气地微微一笑，完全没有受不起的意思，“两位大人何须向我一介民‘妇’行这么大的礼，民‘妇’可承受不起，两位大人还是快快请起吧。”

    在禹世然和王时正起身时，木锦华温和的目光落到了站在与她有着三四丈距离之处的白琉璃，只见白琉璃含笑向她微微躬身，却是没有说一句话，面上的神‘色’亦是不惊不诧，与王时以及禹世然的态度举止可谓有有着天壤之别，令木锦华不禁多打量了她几分。

    这就是白琉璃，给她传来书信的‘女’子，能将她的安儿治好的姑娘？倒真真颇有六七分暖妹的风姿。

    “驸马爷，民‘妇’听你方才字里行间都在肯定白姑娘有罪，请原谅民‘妇’年纪大了耳力不好，没有听清白姑娘所犯何罪，能否请驸马爷在与王大人将白姑娘押到刑部去之前跟民‘妇’说说，白姑娘究竟犯了什么罪？”温和却又不失沉稳的声音，莫名地令在场的每一人在她说话时都不禁将注意力投到她的身上，仿佛她的声音就有一种天生的魄力，令人在她说话时都会自动凝神注意听，连白琉璃也不例外。

    原来这就是萧家的大夫人木锦华，虽不知她究竟是否如传闻中所说的强比男人善于经商，但单单从她这片刻间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她是的确可与男人比肩甚至超越千千万万男人的‘女’人。

    “表……白家主她犯了杀人罪，杀了小臣之妻，夏侯珞公主。”禹世然回答得不急不‘乱’，他不信一个萧大夫人的本事能比敏贵妃的本事还大，敏贵妃决意要处死的人，一个萧大夫人能救得了？

    “不仅如此，白家主盛怒之下还企图想要将小臣也一并杀了。”禹世然说着，微微拉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绑缠着绷带的‘胸’膛，能清楚的看到绷带上的大片血迹，在众人都不禁为禹世然‘胸’膛上的血迹心惊时，他才慢慢将衣襟合上，继而抬眸看向一派冷静的白琉璃，“白家主恨我娶了公主我能理解，只是公主是无辜的，我可以包容白家主刺我无数剑，可是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妻子死不瞑目……”

    禹世然道得心酸痛苦，只见他微微垂首，抬手轻抚过眼角，隐约可见他眼角有水光闪现。

    “那驸马爷的意思是亲眼见到了白家主的容貌了？”木锦华问。

    “正是。”禹世然一如既往的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织着谎言，“因为小臣在与白家主‘交’手时她脸上的‘蒙’面巾掉了，小臣震惊之际分了神，才致于受了她一剑。”

    “不知时辰几何？”

    “子时。”

    萧大夫人听了禹世然的答话，面上不禁‘露’出疑‘惑’之‘色’，“不知驸马爷是不是看走眼了，昨夜子时，白家主正与民‘妇’在萧府下棋，如何又能去状元府行凶？”

    萧大夫人一语出，别说禹世然，便是白琉璃都怔了怔，这个萧大夫人竟然如此帮她，看来百里云鹫给她的消息不假，萧安心病得不轻，甚至危在旦夕，所以萧大夫人十分迫切地需要能医治她儿子病症的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不过只是让沙木替她把书信捎去萧家而已，倒并未想过萧家会相信她，毕竟萧家与白家没有往来已经十年了，况且她名声不好，只怕更无人相信她，倒不曾想，居然因得萧大夫人亲自前来。

    萧家少公子萧安心究竟得的是怎样的不治之症，以致萧大夫人扯谎帮她不惜与敏贵妃作对？

    “听闻萧大夫人素来信佛，佛家之人向来不打诳语，萧大夫人确定昨夜与您下棋的人的确是白家主无疑吗？”禹世然‘欲’将白琉璃置之死地，这不仅关乎着他的仕途，更关乎着他的‘性’命，这一次若是再不能成功将白琉璃从世人眼中再次抹除，他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他的仕途而已了！因为那个人，他万万得罪不起！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他，就是萧大夫人也不行！

    不管萧大夫人出于什么目的来帮白琉璃，敏贵妃和那个人都想要白琉璃死，那她就不得不死！也正因如此，禹世然此刻才敢不卑不亢地质疑萧大夫人，却是吓煞了王时，心突突直跳，生怕自己的命被禹世然给拖累了。

    “小臣与白家主相识几年，从未曾听说过白家主会下棋。”禹世然不卑不亢地说着，沉着冷静的态度完全没有王时面对萧大夫人时的谦卑，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要么是萧大夫人被假冒的白琉璃给骗了，要么就是萧大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撒谎包庇白琉璃这个杀人凶手。

    总之，他是一口咬定白琉璃有杀人之罪。

    然因着禹世然的身份就摆在那儿，想要将白琉璃在萧大夫人为其做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强行押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眼下能做的，只能是继续咬定白琉璃的罪，只要将白琉璃带到刑部，带到有敏贵妃坐镇的地方，就算再多一个萧大夫人，也救不了白琉璃的命。

    “驸马爷真是会说笑，民‘妇’虽然上了些年纪，可眼睛还是好的，断不会连与民‘妇’面对面坐着一夜的人都看不出个真假。”萧大夫人听着禹世然的质问般话，非但没有生气，反是笑得温和，“若是这样的话，民‘妇’还不如早早躺在棺材里为好。”

    “还有，驸马爷又不是白家主，又怎能如此肯定白家主不会下棋？白家主的棋艺可是非常了得的，令民‘妇’佩服。”萧大夫人在禹世然微微张嘴正要解释时并未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道，“民‘妇’与驸马爷在昨夜的同一个时辰都看到了白家主，这么便只能说定有一方所见到的白家主是假的，我们何不问问白家主昨夜子时身在何处？”

    “萧大夫人，若是杀人凶手为自己做的不在场证明都可以随意相信的话，还要证人有何用？”禹世然看着萧大夫人说得恭敬，他这次布下的局连敏贵妃都相信了，绝不能让任何人毁了他的局。

    “这倒也有道理，民‘妇’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萧大夫人轻轻拍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惭愧道，随后抬眸将目光投到白琉璃身上，和气笑道，“驸马爷说白家主不会下棋，民‘妇’却赞白家主棋艺好，既是如此，民‘妇’想，白家主会不会下棋这就成了到底我们之中的谁见到的白家主是假的关键，白家主，你会下棋吗？”

    白琉璃含笑向萧大夫人微微垂首躬身，客气道：“昨儿与萧大夫人切磋棋艺，至深夜仍觉并未尽兴，萧大夫人棋艺‘精’深，令琉璃甘拜下风，若是夫人不嫌弃琉璃愚钝，琉璃很是想拜夫人为师。”

    “驸马爷若是不相信我会下棋的话，我不介意让婢子端来棋盘在驸马爷眼前亲自下一盘给驸马爷与王大人看。”萧大夫人既然已经给她搭了梯子，她何不就顺势往上爬，终归对她有力，不过琝鉬这个萧大夫人的谎话可真敢扯，万一她不会下棋呢？

    虽然前世的她并不太懂棋艺，然这个世界的白琉璃却是对棋道颇有研究，只不过是禹世然心中从没有真正装下过她，所以并未真正地关注过她，以致连她会下棋都不知道。

    白琉璃面对着一口咬定她有罪的禹世然不显丝毫慌‘乱’之态，反是一副坦‘荡’‘荡’的模样，令人不得不怀疑她究竟是否真的杀了公主夏侯珞。

    这么一来，众人又想起自己所听到的关于昨日状元府一事两个版本的传闻，若白琉璃真的对状元爷念念不忘，那么她的杀人动机就能成立，而若她昨日真是受状元爷之邀而到状元府的话，那么她要杀公主的动机便值得怀疑。

    再看一副坦‘荡’‘荡’没有做完亏心事之后目光闪躲的模样，以及她面对状元爷时的态度，丝毫看不出她究竟哪一点还对状元爷念念不忘到非杀公主不可的感情，反倒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模样，那么，若不是她杀了公主，还能有谁不想活了敢去刺杀公主？

    禹世然听着白琉璃的话，眼底浮起点点寒芒，白琉璃会下棋！？怎么可能！？与其让他相信白琉璃一颗愚蠢的脑子会下棋，不如让他相信太阳往西方升起。

    虽然他很想让白琉璃当众下一盘棋，可他不能，因为这么一来便是他不相信萧大夫人的话，他此次来白家的目的是将白琉璃押到刑部由敏贵妃亲自问罪，而不是开罪于萧大夫人，他尚有自知之明，萧家是目前的他万万得罪不起的。

    “若是白家主想要下棋的话，可到刑部下给敏贵妃看。”禹世然的声音变得有些冷，他不想再在白府与白琉璃耗时间，遂将敏贵妃抛了出来，有敏贵妃的身份压着，萧大夫人就算想要袒护白琉璃只怕也不敢明着和敏贵妃作对。

    白琉璃正‘欲’张口，萧大夫人却先她一步道：“既是如此，白姑娘，我便随你走一趟刑部好澄你清白，以免公堂之上你没个证人。”

    “怎改劳夫人陪琉璃去刑部那样的地方。”白琉璃这时才‘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萧大夫人，真如她所了解到的，爱子如命，似乎只要能治好萧安心病症，不管刀山油锅，她都愿意去闯，更何况一个刑部。

    “终归昨夜白姑娘是在萧府与我下棋，不管是何原因，我都应当为白家主做个证明。”萧大夫人平和的目光中极不易为人察觉的‘精’厉，“不敢说想要收一个徒弟，倒真真想要一个能时常陪我下棋的伴儿。”

    禹世然心下咬牙切齿，看向身旁似乎没有反应的王时，心下深深鄙夷，看着白琉璃哀沉道：“既是如此，白家主，请走吧，万莫让敏贵妃娘娘久等了，我不想看到白家主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呵……”白琉璃轻声冷笑，“多谢驸马爷关心，我必然会安然无恙地从刑部大‘门’走出来。”

    萧大夫人既然肯踏足白府并为她做假证，便足以证明她绝对会让她安整地再从刑部出来，因为萧大夫人自己，只怕心中都是急的。

    白琉璃在走过禹世然身侧时对他‘露’出意味深长一笑，并将声音压低到只有禹世然一个人能听到，“下一个，驸马爷要找谁来当垫脚石？”

    禹世然眸底惊讶频起时，白琉璃已浅笑着与他擦肩而过，那一刹那间竟令禹世然心底生出一股悔恨感，他当初为何没有发现白琉璃如此漂亮‘迷’人？若是他早发现的话，或许他便不会让夏侯珞杀了她并娶了夏侯珞了。

    白琉璃这个‘女’人，或许将她重新留在身边也不错——

    云王府。

    太子夏侯琛与刑部尚书李在东所带来的官兵全全留在云王府‘门’外，并非没有百里云鹫的许可，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望而却步。

    溯城中人，只怕没有几人敢踏入这座府邸，更何况在今晨看到挂在城西菜市头刑场上的十具被鬼王爷的眼睛杀死的死尸后，更没有敢靠近这座府邸，何况说踏入。

    若说还有那么几个人敢进这个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死亡之气的府邸，那他们的李大人和太子殿下便是那寥寥几个人中的其中两个，好在李大人与太子殿下没有命令他们随同着一并进府，而是让他们在府外等在，否则只怕他们进得去而出不来。

    只盼太子殿下和李大人能将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凶手鬼王爷顺利擒拿，万万不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太子殿下是天之骄子，鬼王爷就算再大胆，也断不敢伤害太子殿下才是。

    夏侯琛素来就不相信坊间关于百里云鹫眼睛会杀人的传闻，加之这并非他第一次进入云王府，是以步伐稳定，而李在东是个从不信人神鬼佛的清官，年纪逾五十，身材瘦小，整个人看着给人一种老书生的感觉，偏偏他那一双垂眼却又炯炯有神如青年儿郎，每走一步腰杆都是‘挺’得直直的，完全不受坊间传闻的影响而对现在所处的云王府有任何惧怕之感，只昂首‘挺’‘胸’地跟在夏侯琛身后，在哑巴家丁的导引下往会客前厅走去。

    家丁将夏侯琛与李在东领进会客前厅时，百里云鹫已坐在主位上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此刻见着两人跨进‘门’槛，缓缓站起身对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气道：“太子殿下与尚书大人大驾光临敝府，有失远迎，还望殿下与李大人见谅，二位，请坐，听风，上茶。”

    今日的百里云鹫，着一件银线暗‘花’窄袖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全黑没有五官的无脸面具，加之他的墨发垂散在肩头，乍一看之下，给人一种无头鬼怪的感觉，令李在东看到他的第一眼不禁微微紧紧蹙眉。

    “云王爷，下官想，您应当知道下官与太子殿下今日前来云王府所为何事。”李在东似乎很不满意百里云鹫的反应，拒绝落座，只盯着百里云鹫脸上的面具严肃异常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令人完全想象不出他这样一个留着半‘花’胡子的瘦小书生气小老头儿会有这样雄浑堪比武士的声音。

    只听他声音冷冷，脸上每一道沟壑里都写着不苟言笑的严肃，独属于清官的凛然正气由他老而不浊的垂眼中流‘露’出，与王时那个刑部‘侍’郎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见着他这样的人，才觉泽国的庙堂一派清肃。

    李在东耿直着腰板不愿落座，夏侯琛却是大大方方地落座，伸手接过了听风递来的茶水，兀自打开杯盖轻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汁，而后含笑看向正平静坐在主位上正被李在东质问的百里云鹫。

    世人只道百里云鹫是个于民有危于国无力的无能王爷，却几乎没有人知，百里云鹫，不仅仅只是一个窝囊的异姓王爷而已，他的力量或许会可怕得令人根本猜想不到，他虽还未清楚百里云鹫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力量，可他知，他的力量绝不能令人小觑，因为能让父王顾忌七分的人，闻所未闻。

    这也是他两年前无意从父王口中得知，又或者是父王装作无意地把话透‘露’给他，因此这两年来，他时时刻刻注意着百里云鹫乃至云王府中人的一举一动，而后他发现，百里云鹫，的确不简单。

    与其说不简单，不如说危险，于夏侯一族来说，是一个具有极大危险的存在，是以他要查清楚百里云鹫的存在，查清他觉得危险的物事，眼下就是个好机会。

    若是能成功地将百里云鹫带到刑部，那十条贱命，便死得有价值了。

    只是，想要百里云鹫乖乖认罪并束手就擒，只怕没这么简单。

    “本王不知本王犯了何罪，还请李大人告知本王。”百里云鹫淡淡而言，没有丝毫的惊诧，仿佛在说的不是关于他的事情一般。

    “今日天还刚刚亮时，城西菜市头的废弃刑场上出现了十具死尸，所有人都疑是云王爷所杀，是以下官前来贵府请王爷随下官到刑部走一趟，以协助下官查办此案。”李在东向百里云鹫抱拳深深一拱手，不卑不亢道。

    夏侯琛狭长的凤眼紧紧盯着百里云鹫，一副并不打算开口说任何话的模样，因为他在观察，因为此时还未用到他开口的地步，百里云鹫既然拥有令人猜想不到的力量，必然不会乖乖到刑部去，届时才需要他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然，百里云鹫的反应却远远超出夏侯琛的意料范围，便是李在东都惊诧不已，他为官数十年，为从未见过这样不为自己澄清一句话便乖乖跟他到刑部的人！要知道，进了刑部是没几个人能再出来的！

    夏侯琛眼神‘阴’‘阴’不可置信，百里云鹫的反应怎么会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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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王八羔，禹世然被打

﻿    “且慢且慢！”正当百里云鹫跨出前厅‘门’槛时，穆沼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冲走在前面的夏侯琛扬起手摇了又摇，“太子殿下！请稍微停顿一下您尊贵的脚步！”

    穆沼怎么听怎么都带着一股玩世不恭味道的声音在此时静肃的环境中响起，尤显出一种视夏侯琛的身份于无物的味道，偏又加了“尊贵”一次，令人听着都觉有一种刺耳的感觉。舒悫鹉琻

    夏侯琛听到穆沼声音的一刹那，细长的凤眼中显出三分‘阴’桀五分厌恶，并未转身，只是停下脚步微微转过头看向正从厅前游廊的拐角处走来的穆沼，生生将眼中的厌恶消抹，凤眼微微弯起，惊讶地似笑非笑道：“哦？穆大公子？”

    听闻穆沼这次回帝都后与百里云鹫走得颇近，看来不假。

    “正是小民。”穆沼像是没有察觉到夏侯琛举止与眼神中显‘露’出的蔑视般，只是笑‘吟’‘吟’地走到夏侯琛面前，向他抱拳深深一拱手，“小民穆沼，见过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穆沼笑眯眯地故意将“尊贵无比”四个字说得极为缓慢，也极为清晰，仿佛他若是不这么说的话，便体现不出他与夏侯琛之间的身份对比般，明明是抬高对方降低降低自己身份的恭恭敬敬的话，听在旁人耳里怎么都有种玩笑的味道，令随在百里云鹫身后黑着一张脸的听风不禁想笑，也令夏侯琛眼里刚消抹的厌恶又浮了上来。

    夏侯琛厌恶穆沼，发自内心的厌恶，因为他觉得穆沼就是一个成日只知吃喝玩乐无头无脑的纨绔公子哥，在他眼里等同于废物一般，像白琉璃一样的愚蠢废物，可偏偏这样的人却又是世族穆家的独子，穆家唯一的继承人，穆池一个曾经可与白致比肩的厉害男人，怎么就能养出这么一个废物儿子？简直就是丢穆家的脸。

    不过这样也好，越是蠢的越是废物的人，就越容易利用，就越容易成为夏侯一族手中忠实的狗，而且还是有着世族继承人身份的狗，能利用的地方可谓多的是，他日待他一掌泽国天下，他要三大世族都乖乖地匍匐在他的脚下，看在穆沼这个废物蠢少爷能带给他暂时点不尽的利益的份上，他便暂且先忍忍他的脾‘性’，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改。

    但是，有些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百里云鹫居然会和这样的废物‘交’朋友，会和穆沼这样的废物‘交’朋友的人又能有多厉害？难道他的调查有误？其实百里云鹫根本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一无是处的窝囊王爷？

    “穆大公子有话说？”夏侯琛轻掀上眼睑，看着面前一脸笑意不知所谓的穆沼，没有掩饰他内心对他的嫌恶，“还是说穆大公子想要阻止李大人回刑部办案？”

    “不敢不敢不敢！”穆沼立刻做惊惶状连连摆手，在夏侯琛眸中未减反增的嫌恶眼神中一口气连说了三个不敢，“小民一介草民，哪里敢阻拦李大人将云王爷抓回刑部办案，更何况还有太子殿下在这儿盯着呢，就算草民心中有这等胆大包天的想法，在太子殿下面前，这想法也只能变成蚂蚁般大小。”

    穆沼说完，又恢复了他笑眯眯的模样，破给人一种令人看不起的谄媚样，道：“小民窜出来呢，只是想提醒太子殿下一件事情而已。”

    “什么事。”夏侯琛嫌恶的眼神中显‘露’出浓浓的不耐烦，冷冰冰的话便是连疑问的语气都听不出，只因他觉得，与穆沼这样的蠢货废物说的话越多，就越有**份。

    “太子殿下和李大人就这么把云王爷一路押到刑部去，不怕把城里的百姓都吓破胆吗？”穆沼边说边笑着挑了挑眉，一掠歩就凑到了百里云鹫身侧，有手里的折扇指着百里云鹫脸上的无脸面具，半玩笑半认真道，“太子殿下，这可不失为一个为太子殿下博得百姓美誉的好机会，殿下难道要错过这样一个不错的机会？”

    “……”听风一记眼刀子飞到穆沼身上，这都什么时候了，沼少爷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只可惜，穆沼背对着他，没有收到他的眼刀子。

    夏侯琛面上表情没有变化，更没有转过身看百里云鹫和穆沼，亦没有说话，却是在心下有了思量，只有李在东李大人深深拧起了眉，再也无法忍受穆沼目无律法的态度，沉声道：“穆大少爷，本官与太子殿下正在查办今晨发生在城西废弃刑场上发生的命案，还请穆大少爷不要阻碍刑部查案办案。”

    “就是城西菜市头那破刑场上悬挂着的十具死尸是吧！？那死状确实难看。”穆沼将李在东的话听进了耳，不过李在东得到的效果与他心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只见穆沼两眼放光，好像说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一般，啧啧感叹，“啧啧，小民长这么大，还是人生第一次见到哪个杀人凶手杀了人不算，还故意将尸体挂出来的，李大人，要是刑部抓到了这个凶手，一定要请小民去看看。”

    李在东眼神越来越沉，一张本就严肃的脸越来越黑，给人一种他就要忍无可忍爆发的感觉，穆沼似乎观察到了这一点，连忙敛了敛笑意，轻咳两声后正了正自己的态度，连忙又道：“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把话扯远了，李大人，您老别生气，千万别气，小民这就说正经的，小民想哪，这云王爷可就要被您带到刑部去了，万一他进去了再也出不来了怎么办，小民有两句话想要和他说，怕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小民可以和他说两句的话的吧，廉洁公正的李大人？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穆沼边用手中折扇一下一下戳着百里云鹫的肩，边‘露’出悲痛的模样，活像丈夫犯了罪要被关到牢狱去要将她一人撇下的小媳‘妇’，加之他给李在东和夏侯琛的称呼加上廉洁公正和尊贵无比两个前缀，很是令人无话可说，似乎要是对方不答应他这小小的请求，他们便不廉洁公正最贵无比一般。

    夏侯琛仍是头也没回，只有李在东深皱眉头很是厌烦道：“那请穆大少爷速度。”

    “这个请太子殿下与李大人放心，速度，一定速度！”穆沼笑眯眯地说完，立刻将百里云鹫扯到一旁，一改他方才的嬉皮笑脸沉下了脸，将音量压到最低道：“你真的要跟他们走这一遭刑部？那可是‘阴’毒的夏侯琛。”

    “阿沼这是在关心我吗？”无脸的面具上，穆沼似乎看到了百里云鹫云淡风轻得仿佛从不将世事放在眼里挂在心上的无谓模样，只听百里云鹫平淡的声音在面具后有浅浅的回音。

    “废话，难道我还盼着你去送死？你要是死了，以后谁来让我损？”百里云鹫不禁狠狠地白了百里云鹫一眼，又正经道，“想来夏侯琛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想着要对付你，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nb琝鉬sp;“尚且不知。”百里云鹫微微摇头，似乎在看着夏侯琛的背影，声音轻淡且冷，“进去了或许便知。”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许是太久没有真正地关心一个人的‘性’命，穆沼觉得心口旁未愈合的伤口在生生的疼，使得他不得不抬手轻轻捂上。

    有风轻扫过两人面前，湮没了百里云鹫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

    另一处，白府。

    白琉璃在就要跨出白府大‘门’‘门’槛时停下了脚步，只因老白越炸雷般的吼声在她身后不远处正由远迫近，她还未来得及转头，一阵强劲的掌风便伴随着老白越的吼声向禹世然刮来，“你这个小王八羔子！这一回又想把老夫的宝贝琉璃骗到哪里去！？老夫这一回非杀了你不可！”

    老白越年老功夫不老，掌风暴烈，直直朝走在白琉璃身后三两步的禹世然劈去，让禹世然周围的人只觉一阵烈如刀刃割面的烈风从面上扫过，禹世然反应之时立刻转身抬手挡住老白越强劲的攻势，然尽管他已经及时反应并成功接下了老白越带着杀意的拳掌，却还是被老白越刷刷刷一连几招的攻击打得不得不往后倒退几步，直到他右脚跟抵到高高的‘门’槛时才稳住不断往后退的脚步，可见老白越的攻势有多强，力道有多大。

    然，老白越这几招过后并未打算就此罢手，反是发起了愈加强劲的攻势，众目睽睽之下禹世然不敢还手，只能频频避让，两人的一招一式在旁人眼里几乎快如闪电，令旁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便是连他们是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只觉眼前有人在飞快挥打双臂并迅速移动双脚而已。

    老白越的拳脚快且急，一般人难以接住，就算避让也未必能完全避开，且老白越对禹世然可谓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杀死，出手自然狠烈，然禹世然武状元的头衔也并非‘浪’得虚名，竟是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完全避开，这让老白越愈加火冒三丈，尽管禹世然身手再强，只是一味的避让终让他显出了不耐烦，眼神一凛，格挡老白越拳掌的手势在慢慢变幻。

    忽然，只见禹世然将双手拢握成拳，与此同时，白琉璃的眼神也是倏地一凛，蓦地指间生出一根细小得若是不细心看根本无法发现的尖针，她手臂未抬，只是将捏着尖针的两指用力往禹世然的手腕用力一弹——

    只见禹世然正要反攻的拳头在刹那间僵住，尽管时间极其短暂，但对于内力深厚的习武之人来说已然足够，足够将对方的生死捏握在手中，尤其对老白越这种拳脚快急狠的人来说。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得过来禹世然与老白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只见禹世然忽的一口鲜血噗地喷出口，身子如失去了平衡般，脚步踉跄着频频往后退，而后只听“砰”的一声响起，禹世然的背重重砸在了大开的府‘门’上，震落了厚重大‘门’顶上的灰尘。

    “驸马爷！”王时顿时吓得大惊失‘色’，颤着一身‘肥’‘肉’冲上前扶住面‘色’在骤然间刷白的禹世然，敏贵妃娘娘可是‘交’代了他这回要听着驸马爷的指示，这便是说敏贵妃娘娘在给驸马爷撑着腰，他这要是还没将白琉璃抓回刑部便先让驸马爷受了伤，要怎么跟贵妃娘娘‘交’代！

    众人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驸马爷可是圣上钦点的武状元！居然，居然被一个神智不清的老人伤得吐血！

    萧大夫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令众人震惊的一切，面‘色’未改，眼神未‘乱’，而后将目光移到了白琉璃身上，似乎在认真观察着她。

    只见白琉璃在禹世然一口鲜血喷出口的时候大步到白越面前，将他从头到脚认真地观察了个遍，关心道：“越老头，有没有哪儿受伤或者不适的？”

    白琉璃对老白越的关心对于禹世然来说就像是一种讽刺与嘲笑，因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受伤的有事的是禹世然，而不是此刻还是一脸愤怒的老白越。

    “老夫能有事儿！？那个小王八羔子不死，老夫绝对不可能有事！”吼声震耳，只见老白越似乎还未解气，扬着拳头又要冲上去揍禹世然，这是他今日第二次当着众人面骂禹世然为“小王八羔子”，似乎在他眼里禹世然是一个令人所不齿的渣滓，也令众人开始思忖这个称呼，驸马爷这么好的人，为何这老太爷要将他骂得这么难听？

    “越老头没受伤就好。”只是老白越的拳头来没来得及打出，便被白琉璃拦住了，只见她含笑扫了一副狼狈模样的禹世然，冲老白越温和道，“那种人，还不值得越老头脏了自己的手来杀他，更不值得为了他那样一条命让越老头蹲大狱。”

    白琉璃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震惊程度要比前一刻看到禹世然受伤还甚。

    这个大恶‘女’说了什么！？她不是还一心念着驸马爷的吗，怎么会说得出这样的话！？她这样的话，简直就像驸马爷在她眼里是一文不值的蝼蚁一般！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儿！？

    “越老头，不用担心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白琉璃爽气地拍拍老白越的肩，冲他‘露’出一记让他心安的微笑，老白越脸上的怒意才渐渐消退。

    “越老头，记得我昨夜对你说过的话。”白琉璃替老白越理理肩上的‘乱’发，继而看向一旁的沙木，“沙木，照顾好老太爷。”

    白琉璃似乎冲沙木留下一记意味深长的笑，转身走了。

    沙木读懂了白琉璃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用力垂首极其严肃道：“是，大小姐，奴婢定会照顾好老太爷。”

    也定会照大小姐的吩咐办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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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证人出，开始办渣男

﻿    哗哗哗——

    雨如倾盆，忽地从溯城顶空浇灌而下，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屋顶路面上，让原本还在街上游逛的百姓纷纷到路旁的茶铺商铺里躲雨去了，雨水的声音湮没了百姓吵杂的声音，天地间唯闻雨水哗哗冲刷的声音，百姓聚在屋檐廊下感叹这与时节不符合的雨水时，也在讨论着今日官兵奔走的事情。舒悫鹉琻

    茫茫雨帘中唯有寥寥无几的几把油纸伞在移动，明明是极不宜行走的瓢泼雨势，有两队官兵正风雨无阻地从溯城不同的两个方向往刑部走去，沿街而过时，一处欢呼声鼓掌声不绝，一处则是天地寂寂唯闻雨声。

    热闹的是自白府方向而来的官兵队伍，白琉璃手中撑一把油纸伞徒步而行，前后有兵卫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手上脚上没有枷锁，虽是如此，百姓依旧大声叫好，他们相信在这么多官兵的眼前，白琉璃这个大恶‘女’就算想鞭打他们也不可能成功，她这样的大恶‘女’就应该关到刑部去才让人觉得安心，她既然连公主都敢杀，那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安静的是自云王府方向而来的官兵队伍，一辆黑篷黑马马车，令百姓不用想也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因为在这溯城，没人比鬼王爷更喜欢黑‘色’，就是他府邸的大‘门’以及大‘门’‘门’楣上得匾额，都是漆成浓重的黑‘色’！

    马车里坐着的就是杀害城东菜市头废弃刑场上十条人命的凶手，鬼王爷百里云鹫，而之所以会得以坐在马车里，想来是太子殿下在为他们这些百姓着想，不让他们看到鬼王爷，也不让鬼王爷看到他们，以免发生不幸的事情。

    百姓在看了一眼黑乌乌的马车后，一个接一个地背过身去不敢再面对着街道，这样的话，就算鬼王爷半夜想来取他们的‘性’命，单单一个背影他是找不到他们谁是谁的。

    穆沼坐在临街茶楼的二楼，看着楼下百姓的反应，不由笑了，笑得嘲讽。

    看押着白琉璃的一队人堪堪走到刑部大‘门’前时，看押着百里云鹫的一队人也正好行来，远远的，白琉璃便看见了那黑得浓沉的车马，百里云鹫？

    “白家主与其有心情去关心别人，不如先担心自己。”下了马车的禹世然走到白琉璃身侧，循着白琉璃的目光看去，扫了一眼百里云鹫的车驾后不由轻声冷笑，此时的他已脱了染血的外袍，除了面‘色’仍有些微微发白之外，丝毫看不出他方才在白府受过伤。

    白琉璃却知道，此刻的禹世然，不过是在人前强撑着而已，就算她的尖针没有毒，但越老头的拳头却是比毒‘药’还狠，她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那可不是别人，而是我要嫁的男人。”白琉璃眼角微弯，抬眸看向身旁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禹世然，勾了勾嘴角，“万一云王爷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驸马爷的右手便也不想要了。”

    “你什么意思？”禹世然满眼的轻蔑不屑。

    “我还以为驸马爷能有多聪明，原来也不过蠢货一个，驸马爷的右手正在发麻不是么？”白琉璃将眼角的弧度弯得更弯，在禹世然轻蔑的目光中抬脚跨进了刑部的大‘门’，同样带着轻蔑的声音继续飘进禹世然的耳里，“驸马爷盼着我死，我盼着驸马爷生不如死，你说，谁输谁赢，世然表哥？”

    一个“世然表哥”让禹世然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沉，与此同时抬起右手看向手腕，眼中的‘阴’沉蓦地变得冷毒。

    只见他的右手手腕上，一个细如针眼的红点位于皮‘肉’之下，正是方才他觉得刺痛的地方，方才若非那一瞬间感觉到的刺痛，他便不会避不开白越的狠力一拳。

    这是……白琉璃偷袭他！？他知道是有人使了‘阴’招，然在场的人人都有可能这么做，而他却没打算将事情化大以免耽搁了将白琉璃带回刑部的时辰，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偷袭他的人会是白琉璃，不是因为她蠢，而是因为她不可能有那样快得让他反应不过来的身手！

    白琉璃真真与以前不一样了，很好，很好！让他更想要重新将她留在身边了！

    白琉璃在走进刑部大‘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正停下的黑‘色’马车，目光微敛，到刑部走一趟对于百里云鹫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才是，若是他这一趟有进无出的话，她便没有嫁给他的必要了。

    刑部左大堂里，敏贵妃已端坐在官案旁，冷眼看着正缓步而来的白琉璃，在看到与她并排走来的萧大夫人时，眼里有震惊闪现，却又很快消失。

    “民‘妇’萧木氏见过敏贵妃娘娘，娘娘金安。”一跨进大堂，萧大夫人摒开了老‘妇’的搀扶，向敏贵妃恭敬地行了礼。

    “萧大夫人免礼免礼。”敏贵妃连忙起身，和笑着走到萧大夫人面前，亲自扶了她平身，“听闻萧大夫人近来身子抱恙，本宫总说要到萧府去瞧瞧，奈何宫中的琐事总是多得‘抽’不开身，还望萧大夫人不要责怪本宫才是。”

    “民‘妇’不过是小感风寒而已，不碍事，且能得贵妃娘娘挂心已是民‘妇’的荣幸，民‘妇’岂敢责怪贵妃娘娘。”萧大夫人很是谦和，明明是恭敬谦卑的话，却没有让人在她身上看到低对方身份几等的卑微感，更由敏贵妃的态度举止看得出萧大夫人在泽国的地位。

    能让高高在上的敏贵妃如此客气地对待的人，泽国可没有几人。

    “萧大夫人真是见外了。”敏贵妃客气地微笑着，继而又关心道，“夫人既是身体不适便该在府中好好歇着才是，怎会到刑部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娘娘心里悲伤就不用勉强地笑了，民‘妇’能理解娘娘心中的悲伤的。”萧大夫人抬起略显粗糙的手拍拍敏贵妃扶着她的手背，感伤道，“民‘妇’听闻状元府发生了令人悲伤的事情，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娘娘节哀才是。”

    “多谢萧大夫人的安慰。”敏贵妃没有再强颜而笑，悲伤沉重地叹了口气，“本宫还从没有想过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敏贵妃说完，眼神倏尔变得凌厉，看向白琉璃，声音亦是凌厉冰冷，“所以本宫要将杀害珞儿的凶手绳之以法！以奠珞儿的亡灵。”

    白琉璃在敏贵妃冷厉如刀的眼神‘射’到她面上时，浅笑着抱拳向敏贵妃拱了拱手，不急不慌道：“臣‘女’白琉璃，见过敏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大胆白琉璃，见了贵妃娘娘还不速速跪下！？”王时很是会察言观‘色’，眼见着敏贵妃眼神不善，连忙拿起惊堂木用力拍在官案上，冲白琉璃大喝，与此同时向站在白琉璃身后的衙役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强迫白琉璃跪下。

    王时的话音刚落，便有两名衙役立刻抬脚想要用力踹上白琉璃的膝弯，然并未见白琉璃的脚步如何移动，只见她已然侧身往旁推开了两步，以致两名衙役抬起的脚没有着力点以致他们往前踉跄了几步。

    “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抢掠，为何要跪？”白琉璃扫了一眼想要对她出脚的两名衙役一眼，含笑看向站在官案后一脸‘肥’‘肉’的王时，镇静得好像她不是当事人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那不惊不惧的模样让王时觉得他的官威受到了深深的蔑视，不由再一次拍响了惊堂木，“大胆！”

    “李大人，尚未开堂，而敏贵妃娘娘在此，娘娘还未开口，你却已两次拍响了惊堂木，我觉得你的胆子比我的还要大。”白琉璃一句话噎得王时咬牙切齿，不得不向敏贵妃恭恭敬敬地赔礼。

    “白琉璃，本宫和王大人在此，还由不到你来说话！”敏贵妃也实在不能忍受白琉璃不卑不亢的态度，不由严肃地冷冷道，气场十足，而后又向萧大夫人客气道，“萧大夫人若是无事，不妨留下来看看王大人是如何处置白琉璃这个胆敢杀害一国公主的恶毒凶手。”

    敏贵妃愈说声音愈冷，好像恨不得此刻就要白琉璃为夏侯珞赔命一般，只听萧大夫人恭敬道：“民‘妇’今次来刑部，正是为了看王大人办案而来。”

    “能得萧大夫人的关心，珞儿的亡灵也一定会欣慰的。”敏贵妃倍受感动。

    “敏贵妃这么说，倒是让民‘妇’惭愧了，民‘妇’来此，只是为了给白家主做昨夜她没有入状元府杀害公主的证的。”萧大夫人在敏贵妃有些怔愣的眼神中惭愧地笑笑，“毕竟白家主昨夜是为了陪民‘妇’下棋而不在琝鉬府中的，要是民‘妇’不为白家主做这个证人，岂不是又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这样的话，也好让事情的真相尽快大白，让王大人尽快将真正的凶手追拿。”

    堂审还没开，萧大夫人便在敏贵妃面前一口咬定了凶手另有其人，简直就像在说敏贵妃抓错了凶手一般，令众人不禁都以异样的眼神看她，看她这个敢于当面和敏贵妃唱反调的老‘妇’人。

    “既然如此，便请萧大夫人与本宫一起坐下听审吧。”敏贵妃客气的态度立刻变得冷冰冰，转身走回了官案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连忙有衙役搬了一张太师椅放到了官案的另一侧，萧大夫人冲搬椅子的衙役微微颔首道一声多谢才坐下，敏贵妃则是冷眼看着她对一小小衙役如此客气表现得不屑。

    官案两侧都坐着身份高贵的‘妇’人，令坐在官案后的王时拿着惊堂木的‘肥’手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强制让自己静下心来后再一次拍响了惊堂木，盯着膝下仿佛有黄金的白琉璃，严肃道：“白琉璃，你可知罪！？”

    “臣‘女’不知臣‘女’所犯何罪，还望大人明示。”白琉璃态度良好恭敬地朝王时垂首，这一刻倒完全没有了方才让人觉得狂傲的态度。

    “你昨夜潜入状元府杀害了公主，还企图连状元爷一同杀了，可惜没有成功，只将状元爷伤了之后便逃遁了。”王时一脸沉稳，字字严肃，那一双似乎时时刻刻都充满‘淫’光的三角眼此刻却是有着几分威严魄力，倒还真有点刑部‘侍’郎的模样。

    不过，装出来的模样始终是装出来的，吓得倒那些心中真正有鬼的小人，却吓不倒她心‘胸’坦‘荡’的白琉璃。

    “王大人如此一口咬定就是臣‘女’杀人并伤人，可有证据？”白琉璃依旧态度恭敬，恭敬得让王时觉得这不是方才那个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女’人。

    “状元爷，请将你昨夜所见到的重新说一遍。”王时佯装严肃的三角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禹世然，禹世然立刻上前一步，向王时以及两位‘妇’人恭敬行礼后才道，“是，王大人，昨夜子时，小臣正在书房看书，内人忽然到书房来找小臣，因内人说有要事要和小臣说，是以小臣屏退了所有下人，小臣正与内人将话说到一半时，内人说觉得凉，小臣便起身去关窗，可小臣才走到窗边，只听内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小臣回头时却发现一名‘蒙’面黑衣人手握着剑站在内人面前，而她手中的剑，就刺在内人的心口上！”

    禹世然愈说声音愈颤抖，眼神就愈痛苦，好像他所说的一切此一刻重新在他眼前上演，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新婚妻子死于利剑之下一般，让他心痛不已，“小臣发现时立刻上前阻止，可那黑衣人一看到小臣上前便倏地将剑从内人心口上拔出，而后直直刺向小臣——”

    “状元爷在开堂之前便说‘胸’膛上也受了凶手一剑，以状元爷的身手，不应当会被对方伤到才是，又为何会受伤？”王时问。

    “凶手的身手的确不如小臣，小臣本已将凶手当场拿下了，可当小臣看到凶手那一双眼睛的刹那，小臣不由自主地松了手，也因此才会非但没有将凶手拿住反让自己受了伤。”禹世然本就哀伤的眼神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愈加哀伤，只见她不再看向官案后的王时，而是转头将目光落到了白琉璃的瞳眸上，“凶手或许原本没有打算杀我，因为她看见剑刺进我的‘胸’膛后没有将剑继续往里捅进以当场取了我的‘性’命，反是将剑拔了出来，然后破窗而逃了，紧接着就是府里的下人冲进了书房来。”

    “照状元爷的话说，并没有看到凶手的真面目，何以能确定凶手就是白家主？”王时还没有开口，萧大夫人已平和开口。

    “回萧大夫人，因为那一双眼睛，全天之下，每有谁的眼睛能像白家主的眼睛一般似有流光闪耀，小臣曾为白家主作过一幅画，白家主的眼睛，小臣可谓是铭记于心，不会看错的。”禹世然脸不红心不跳并且声‘色’并茂地编着虚假的证据，让白琉璃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

    “那照驸马爷的话说，就是状元府的下人冲到书房里的时候凶手已经逃出了书房，对么？”白琉璃声音平稳，一副没有做贼心虚的坦‘荡’‘荡’模样，丝毫不因禹世然所谓的证据而慌‘乱’。

    “正是。”禹世然微微点头。

    “那么也就是说，目击证人就只有驸马爷一人？”白琉璃继续问。

    “大胆白琉璃，本官还未说话，岂有你问话的道理！？”王时啪的一声又拍响惊堂木，瞪着白琉璃，以惊堂木的声音来压下方才已浮上心头的想要亲亲她那一张一合的润‘唇’的冲动，“你休想为自己的罪名开脱！”

    “臣‘女’并非是在为自己的罪名的开脱，而是在陈述事实而已。”白琉璃抬头，迎着王时冷怒的目光，不疾不徐到，“驸马爷昨夜子时独自一人看到了凶手，并且只以一双眼睛便来证明臣‘女’就是杀害公主的凶手，而萧大夫人也是昨夜子时与臣‘女’下棋，且看到的是臣‘女’不遮不掩的一张脸，为何王大人宁可相信驸马爷仅以一双眼睛便判定臣‘女’就是凶手的证据，却不肯相信萧大夫人为臣‘女’做的不在场证明？难道一双眼比一张脸更容易辨认出一个人？”

    禹世然微微蹙起眉心，敏贵妃眼神冷冷，萧大夫人则是一脸平和，王时明显没有料到白琉璃会如此来推断问题，微微一怔后极其严肃道：“因为你有杀人动机，你一心想嫁状元爷为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状元爷最终娶的是公主而不是你，这就使得你嫉恨公主，而昨日白天你在状元府和公主起的冲突最终将你心中的嫉恨演化成了杀意。”

    “王大人知道昨日臣‘女’和公主在状元府发生的是什么冲突？”

    “你毒害公主，企图通过毁了公主的容貌来重新博得状元爷的心。”王时说得振振有词。

    “原来问题又回到了臣‘女’毒害公主的问题上，看来臣‘女’昨儿没有来得及将证据‘交’到刑部来是一种错误。”白琉璃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又稳静道，“若说臣‘女’不再留恋驸马爷，也没有毒害过公主，杀人动机就不会成立，臣‘女’会是杀害公主的凶手这个事情也就不会成立，可对？王大人？”

    “正是。”王时毫不犹豫地应声，禹世然则是心中冷笑，谅她在敏贵妃面前也玩不出什么把戏，更何况百里云鹫不像昨日一样在她身边帮她。

    “那王大人可允许臣‘女’请证人？”

    “这……”王时有瞬间的迟疑，迅速地看了一眼敏贵妃，只见敏贵妃微微点头，他才拍板道，“那便许你请上你的人证！”

    “多谢王大人。”白琉璃微微勾起了嘴角，转身，冲堂外轻轻击了两掌，“沙木。”

    少顷，只见沙木搀着一名双肩不断颤抖连头也不敢抬一副胆小得不能再胆小的瘦小灰衣婢子走了进来，白琉璃完全不嫌对方身份低下地伸出手，笑得温和，“菊儿别怕，来。”

    禹世然在听到菊儿二字时深深地震惊了，两眼紧紧盯着那胆小的婢子不放。

    菊儿！？菊儿不是死了吗！？不是同另外的九具尸体一起挂在城西的废弃刑场上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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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真可笑，哪来的自信

﻿    昨日在状元府秋苑见证了夏侯珞与白琉璃对话的人，除了百里云鹫的轿夫与听风及沙木之外，不管是状元府的家丁婢子，还是敏贵妃身边的宫‘女’太监，全都死了，尸体全都一起挂在城西的废弃刑场上，包括被白琉璃带到白府去的被夏侯珞虐待过的婢子，菊儿。舒悫鹉琻

    禹世然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他已得到确切的消息，菊儿死了，在昨夜派出的杀手手中丧的命，并且他也在城西的废弃刑场上亲眼见到了菊儿的尸体，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若说白琉璃身边的小婢子沙木或者百里云鹫身边的人为白琉璃作证的话，他还有理由说那是他们自己的人做的证，不可信，然菊儿是他府里的人，这样的话——

    白琉璃自然没有错过禹世然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她也当然知道禹世然为何而震惊，因为昨晚那潜入白府的黑衣人的的确确是将菊儿杀死了，不过杀死的不是真正的菊儿罢了。

    真正的菊儿，被夏侯珞虐待过的小婢子——被她藏在了越老头院中的小屋里，并且拜托了越老头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受惊不浅的小婢子。

    她本不过是想着这个小婢子留着可能会有用处，倒没有料到禹世然可能会杀人灭口，毕竟菊儿是在她还没有到达秋苑前将夏侯珞所说的每一句话听得最清楚的人，在必要之时或许能派上用场也不一定，若是派不上用场，就当做给白府多添一个下人而已，而当她昨夜得知在‘药’阁的偏房里听了她的吩咐贴上与菊儿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的婢子消失不见时，便知菊儿的如她所料的，将要派上用处了。

    禹世然以为她还是从前的白琉璃么？今儿她却是要看看，他与她，究竟是谁走不出这个刑部。

    “堂下证人是何人？”王时依程序而问，心里却不禁犯嘀咕，不对啊，状元爷和他说的计划不当出现这样的证人才是，这突然间冒出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他要何时才能闻得到白琉璃身上的香味？

    “菊儿别怕，告诉堂上的大人，你是谁？”白琉璃轻抚着菊儿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这个婢子，从昨天在白府醒来之后便一直表现出恐惧状，对于靠近她的人都觉害怕，嘴里总是喃喃着“夫人饶命”的话，想来被夏侯珞虐待得不浅，以致如此后怕。

    “奴婢，奴婢是状元府的下人。”菊儿小心翼翼地抬眼，在看到官案后一脸严肃的王时时，又害怕地迅速低下头，还不待王时发话，敏贵妃冷冰冰带着嫌恶的声音响起，“白家主，既是状元府的婢子，又怎会由你府里的人带上堂来？”

    菊儿在听到敏贵妃的声音时身体猛地一抖，而后猛地抬头，看向端坐在官案旁一身烟霞‘色’织锦缎衣的敏贵妃，却在看到敏贵妃那张与夏侯珞有七分相似的脸时，身体颤抖如筛糠，立刻跪倒在地，频频对着敏贵妃磕头，声音充满着恐惧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求夫人不要割奴婢的头皮！不要拔奴婢的头发！不要削奴婢的脸皮！奴婢没有嘲笑过夫人，更从没有肖想过爷！就算给奴婢一千一万个胆，奴婢也不敢！”

    哦？错将敏贵妃当做歹毒的夏侯珞了么？这倒省了她慢慢‘诱’导了。

    “哪里来的疯丫头，竟然敢在贵妃娘娘面前如此不敬！还不赶紧来人将她轰出去！？”禹世然心感不妙，立刻看向守在两旁的衙役，厉声命令道。

    白琉璃立刻挡到了菊儿面前，盯着禹世然的眼睛，似笑非笑道：“菊儿可是状元府的婢子，是我昨日看着她可怜将她从状元府带走的，也征求过驸马爷的同意了不是么？怎么，只过了一夜，驸马爷便不记得自己府上有过这样一个婢子了？”

    “这可是人证，驸马爷这么急着将她轰出去，莫不是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白琉璃愈是说到最后，嘴角的笑容就愈加明显，那样的笑容就像可以看穿对方心中的想法般，让禹世然一时间无话可说。

    然，禹世然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便吸引了菊儿的注意力，连忙膝行到禹世然面前，紧紧抓着他的‘裤’脚乞求道：“爷，爷，奴婢没有嘲笑过夫人！求求您可怜可怜奴婢们这些下人吧！奴婢们不想变得和翠儿一样！奴婢对夫人和爷从没有过不敬！求爷救命，求爷！”

    “胡说些什么！？夫人不过一时气话而已，如今夫人已亡，你竟还要来毁夫人名声！？”禹世然在菊儿抓上他‘裤’脚的一刻立刻将其踢开，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菊儿竟被夏侯珞那个蠢货吓得神志不清口无遮拦，他必须速速堵住她的嘴才是，以免让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毁了他的计划便是大大的不妙，“贵妃娘娘，此婢子已疯，说出的话不足以成为呈堂证供，还请娘娘将此等疯奴赶出去，以免有损公堂之威。”

    敏贵妃身为夏侯珞的生母，自然忍不得‘女’儿死后还被一个小小的婢子诬蔑，早就生出了将菊儿赶出去的念头，现下禹世然一提，她便立刻颔首，正‘欲’开口，白琉璃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堵住她要出口的话，“驸马爷且慢，正所谓疯子才不会说谎，疯子的话才更可信，疯子也是人，到了公堂之上也是证人，为何证人到了公堂之上却不让证人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想堵住菊儿的嘴？想得倒是美，若是就这么让禹世然堵住了菊儿的嘴，越老头和沙木昨夜一夜未眠地守着菊儿的辛劳不就白费了？

    这可是她决意一次将揭禹世然的虚伪面皮一撕到底的时候，怎能如禹世然所愿说停就停。

    “来，菊儿，起来，不要害怕，你没有罪过，无需求饶。”白琉璃躬身扶起匍匐在地上不住颤抖的菊儿，不忘替她轻轻拍拍身上的灰尘，动作虽小，却是让萧大夫人极为认真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只见白琉璃替菊儿理理蓬‘乱’的头发，温和道，“别怕，我在这儿呢，没人敢伤害你。”

    “琉璃小姐……？”菊儿耸着颤抖的双肩，循着白琉璃温和的声音慢慢抬头，在看到白琉璃温柔的眉眼时，因害怕而颤动不已的眼睛才显出了些许安心，盯着白琉璃的眼睛喃喃道。

    “嗯，是的，是我。”白琉璃抬手轻轻抚着菊儿的背，再次试图安抚她恐惧的心，然她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举动却是令在堂中的众人不可置信。

    因为在稍有身份的人眼里，奴仆就是一种低贱的东西，一种只配给主人提鞋，根本不值得主人同情关心的生物，‘性’命同畜生一般贱，几乎没有谁将奴仆当人看，更枉论会有谁如白琉璃一般对一个神智已然不清的婢子如此温柔，不仅柔声哄着，还轻拍着婢子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在溯城乃至整个泽国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所有有身份的人都觉得奴仆是一种肮脏的存在，触碰他们只会将自己高贵的血液‘弄’脏，生出的子孙会有可能沦为低贱的奴仆，是以方才禹世然才会毫不犹豫地将菊儿从他面前踢开，由此可见白琉璃的举动让旁人有多震惊。

    白家的家主不是个大恶‘女’吗，怎么会对待一个小小的婢子如此温柔！？是传言有误，还是他们看‘花’了眼！？

    菊儿在看清眼前的人是白琉璃时，连忙紧紧地抓住了白琉璃的双臂，像是想起了什么惊骇不已的事情一般，脸‘色’骤白，声音依旧颤抖，“琉璃小姐，奴婢没有胡说！奴婢真的没有胡说！翠儿死得好惨，好惨！脸完全被绞破了，尸体挂在奴婢们的院子里整整三天三夜！好惨，好惨，奴婢不想变成她那样！”

    白琉璃轻拍着菊儿的背，深邃的眼神从禹世然、王时以及敏贵妃脸上一扫而过，将他们各自不一的眼神尽收眼底之后才又问道：“菊儿不是公主的贴身婢子么？怎么又会死得那么惨？”

    “因为，因为夫人说菊儿嘲笑她大病一场后变了模样！所以，所以——”愈说至最后，菊儿的声音颤抖得愈加厉害，以致她根本没能将未说完的话说出来，尽管如此，白琉璃已觉足够了。

    “不好的事情便不要再想了，没事的。”白琉璃柔声安抚着，继而微侧过头看向沙木，“沙木，将菊儿扶下去。”

    沙木应声，立刻上前将一直处于惊恐状的菊儿扶到怀里，关心地看一眼白琉璃后，带着菊儿退下了。

    白琉璃这才看向王时和敏贵妃道：“菊儿的话已经证明了臣‘女’没有毒害公主，公主变成那副模样，已经是好一段时日前的事情，并非贵妃娘娘与驸马爷所咬定的臣‘女’昨儿给公主下毒。”

    “那也不排除你前些日子就给公主下毒。”王时就是要一口咬定白琉璃给夏侯珞。

    王时的话让白琉璃不禁轻笑出声，带着明显的嘲讽味道，“大人，你似乎总要一味地咬着臣‘女’就是杀害公主的凶手。”

    “本官是以事实说话！”白琉璃轻蔑的轻笑声让王时顿觉脸面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气得不行，“你莫要在狡辩！”

    “难道这就是刑部办案的特点？嫌疑人就一定是凶手，并且还没有发表言论的权利？还是说，这是王大人您的办案特点？”白琉璃眼里的王时就像一个笑话，一个只为自己利益而活的笑话，“菊儿方才说得很清楚，想必贵妃娘娘与萧大夫人也听得很清楚，公主是大病一场后变了模样，那么敢问王大人，公主大病一场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与状元爷大婚的翌日。”王时就算不想回答，也不得不回答，因为夏侯珞新婚抱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正因为她需卧病在‘床’静养，所以迟迟都没有与禹世然回宫共同拜见敏贵妃。

    “那再敢问王大人，状元爷大婚的翌日，臣‘女’又在哪儿？”白琉璃的问题让王时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话，若是答了，等同于在自己打自己耳刮子，眼神下意识地瞟向禹世然的方向，状元爷不是说这个大恶‘女’是个空有美丽皮囊的蠢货吗！为何他不觉得！

    “当时的臣‘女’，还在棺材里没有出来，试问，一个躺在棺材里的人怎么可能给别人下毒？”王时的皱眉不语让白琉璃心中很是轻视，“就算当时臣‘女’已经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为何臣‘女’第一时刻不是回府而是到状元府毒害公主？除非公主与臣‘女’之间有着深深的仇恨，让臣‘女’死而复生之后想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毒害公主，譬如说，杀害臣‘女’的凶手？”

    “放肆白琉璃！不要把你的假设搬到公堂上来说，诋毁公主声誉，就算你没有杀人之罪，本宫亦能定你污蔑皇室之罪！”敏贵妃盯着白琉璃，怒斥一声，眼底翻滚着震惊与杀意，白琉璃知道些什么！？

    白琉璃将眼神轻移到敏贵妃面上，与她四目‘交’接，镇定不惊的眼神像一个‘胸’有成竹的智者，那浅淡而镇定的笑意让敏贵妃有刹那的惊诧，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也喜欢这般浅笑的夏侯暖，那个她厌恨的‘女’人！

    “娘娘，臣‘女’只是在为自己做证明而已，并没有说公主就是曾经杀害臣‘女’的凶手。”白琉璃似乎故意地将夏侯珞是曾杀害她的凶手的话重复一遍，完全不惧敏贵妃的身份给人带来的压力，反是给敏贵妃一种“你能耐我何”的高傲之态，只听她继续道，“那么臣‘女’到状元府毒害公主的原因不说，状元府守卫可谓森严，加之新婚日子，驸马爷必然陪伴在公主身侧，就算臣‘女’想要毒害公主，以臣‘女’在大伙眼里不过笑话一场的身手，大人与娘娘认为臣‘女’能丝毫不引起守卫的注意进到状元府，进到公主与驸马爷的新房？再在驸马爷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给公主下毒？”

    琝鉬“若是臣‘女’有此等身手，武状元这个称谓，如今就该冠在臣‘女’头上，而不是冠在驸马爷头上。”末了，白琉璃转头看向身旁的禹世然，微微而笑，“对么？驸马爷？”

    “这也只能证明你没有毒害过公主，并不能做你没有杀害公主的证明。”禹世然盯着白琉璃瞳眸的眼神有些变幻莫测，这还是白琉璃吗？竟能将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让旁人想要推翻她的分析都不可能，只是就算她分析得再透彻，她也没有办法走出刑部。

    因为，他有她杀人的证据。

    “依驸马爷的话来说，问题又回到了臣‘女’的杀人动机上了？”白琉璃冷笑，看着禹世然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屑，“杀人动机左不过就是臣‘女’嫉恨公主抢走了驸马爷么？呵——”

    “大胆！无知小人竟敢冷笑公堂！”王时想要再次拍响惊堂木，然就在他刚要落手的那一刻，萧大夫人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使得他手中的惊堂木半抬在空中没有落下，只冲白琉璃斥道。

    “难道臣‘女’觉得可笑也不能笑么？”

    “有何可笑之处！？”

    “臣‘女’不过是笑驸马爷究竟是哪儿来的自信，自信臣‘女’死过一回还对驸马爷念念不忘？”或许世上再也找不出像禹世然这么恬不知耻厚颜无耻的男人，当真以为全天之下的‘女’人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无法自拔？她承认，他聪明，有着成大事者不择手段的男人气概，可是他太过自信，自信到适得其反，“臣‘女’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臣‘女’想不开的，臣‘女’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命，又为何要将自己再置身于危险之中？只因为驸马爷口中所说的臣‘女’对驸马爷的执念？”

    “真不知是驸马爷高抬了自己还是踩低了臣‘女’，已经有人许诺了臣‘女’此生此世只待臣‘女’一人好，不纳妾不收通房，给臣‘女’一个温馨美好的家，有这样的男人摆在眼前，臣‘女’为何还要再驸马爷这棵树上挂死？”白琉璃忽而想到了半面绝‘色’半面鬼魅的百里云鹫，想起婚书之上白纸黑字的承诺，想起这短短一个多月里他一而再地帮她，让此时可谓孤立无援的她心底升起了点点暖意，让她必要赢着走出刑部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百里云鹫，应该不会有事的。

    “驸马爷您说，若您是‘女’人，若也有这么个男人给你许下一生的承诺，你会丢开这样的男人不要而偏要去追求一个不可能娶你的男人？会置来之不易的一条命于不顾而拼死要往死里冲？”

    白琉璃似乎不会有‘女’儿家该有的娇羞与忸怩，就算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到男人说到自己的感情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难以启齿，利落大方地将她的心中所想说出，配以她爽利的短发，黑‘色’的窄袖短袍，非但不给人觉着羞不入耳的感觉，反倒给人一种敢爱敢恨的豪情之感。

    “驸马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为何我白琉璃要非你不可？”说到最后，白琉璃眸中流‘露’出任谁都看得出的鄙夷嘲讽，尽管禹世然的身高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她却微微抬起下巴呈居高临下俯视状看着禹世然，仿佛在看一个她完全没有放入眼的平头百姓，“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绝，我白琉璃也不会选择驸马爷你，莫说我会为了你将自己置身危险，就是让我为你挑起一根指头，我都觉不值。”

    白琉璃直白的话如一盆脏臭的水从禹世然头上泼下，不带半个脏字地将在众人眼里的翩翩儿郎骂得一文不值，尤其她那冷冰冰带着趾高气昂的不屑眼神，让人很难相信这是曾经爱慕着状元爷禹世然的大恶‘女’白琉璃，难道死过一回真的可以改变一个的心‘性’，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内心的情感？

    禹世然一张俊脸随着白琉璃的每一字一点点变白，白琉璃不爱他了？不可能！她一定是口是心非！

    “白家主说心里没有了驸马，不过是白家主的一面之词而已，而你心中的真实想法，根本没有人知道。”敏贵妃冷冷出声，对于白琉璃那样似乎不将全天下放在眼里的态度很是嫌恶，又或者说，她厌恶的是白琉璃身上有着与夏侯暖极为相像的影子，“你这么说，不过是想要为自己的杀害珞儿动机找借口而已。”

    她不仅要她为珞儿偿命，还要从她手上拿回‘玉’珠！她绝不能让‘玉’珠重新回到夏侯暖‘女’儿的手中！

    “不要再说无用多余的废话了，王大人，速上人证物证。”敏贵妃似乎已失去了听白琉璃点点剖析问题，与禹世然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她定下不可翻身的杀害公主的死罪，似乎就像白琉璃做再多的分析也没用，她要她死，她不得不死。

    白琉璃捕捉到敏贵妃眼眸深处的狠毒与杀意，似乎不仅仅是想要看着她死，而像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她所怨恨的人影。

    白家与敏贵妃从无过节，为何敏贵妃竟与禹世然一般非要将她置之死地不可？

    这其中因由，是什么？

    “啪——”王时拍下的惊堂木在偌大的大堂里发出尖锐的回音，伴随着他高扬的声音响起，“带人证物证——”

    惊堂木震起的回音还未完全消散，一袭浅紫的身影走进了大堂，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不是白琉璃亲爱的家姐白珍珠，还能是谁？

    白琉璃没有吃惊，只是微微眯起眼，哦？白珍珠？脸好了？看来倒‘挺’有本事。

    只见白珍珠手里捧着一柄长剑，剑鞘上浮银白‘色’漩涡纹，剑柄尾端垂挂的淡蓝‘色’流苏自然垂挂着，然流苏的尾端却被染了暗褐的颜‘色’，就像……干涸了的血渍一般。

    “臣‘女’见过敏贵妃娘娘，萧大夫人，王大人。”白珍珠与白琉璃擦身而过，快步走到大堂中央，捧着长剑恭恭敬敬地跪下身，再恭恭敬敬地行礼。

    “堂下所跪何人？”王时有模有样。

    “臣‘女’白珍珠，乃系白家的‘女’儿，白琉璃的姐姐。”白珍珠低垂着头回答得温和恭顺。

    “将昨夜子时之后你的所见所闻在这公堂上再说一遍。”

    “是，大人。”白珍珠微微点头后慢慢抬起了头，温婉如水的声音在大堂里缓缓流淌开，令人舒心，也令白琉璃赞叹她这技能勾人心魄的声音，只可惜，这样的温柔深处暗藏的是世人所不知的‘阴’狠，“今日来臣‘女’身有不适总是早早便睡下了，可是昨夜不知为何，臣‘女’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眠，约莫子时的时候，臣‘女’实在是睡不着，索‘性’起了身，到府中‘花’园去走一遭，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家妹这些日子最爱呆的‘药’阁，瞧着如此深夜阁子里居然还有火光，想着家妹或许还没有睡下，便想到阁子里与她坐坐，可是……”

    白珍珠温和的声音仿佛有一种‘诱’导的力量，‘诱’导在场众人都跟随着她的叙述走进她所描述的事件中，仿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着她走了，一句“可是”让画面在一瞬间卡断，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是，正当臣‘女’走进月‘门’时，只听到旁处的黑暗中隐隐有动静，臣‘女’担忧会是什么人想要对家妹不利，不由壮着胆往有动静的方向走去，拨开枯黄的低矮树丛一看，竟是一把长剑躺在枯草之中，剑柄上还带着几点血迹。”白珍珠愈说愈显紧张，“臣‘女’当时惊住了，担忧黑暗之中有人蛰伏，不敢再往前去找家妹，也不能将那等危险的东西留在家妹的‘药’阁里，遂连忙抱起了长剑急忙离开了‘药’阁，若真有危险，也要让危险冲着臣‘女’来，不能冲着家妹去。”

    “只是当臣‘女’要离开‘药’阁时，臣‘女’竟发现身穿黑衣的家妹急急进了屋中，尽管只是背影，但是臣‘女’能确定那就是家妹，因为为家妹开‘门’的婢子是家妹的贴身婢子沙木，臣‘女’看得真切。”言下之意很明显，若不是自己的主子，哪个婢子会在大半夜将一个陌生人恭恭敬敬地请进屋？

    “那姐姐是如何这么肯定当时是子时之后？”原来每一个人都如此适合演戏，不仅禹世然会编会演，白珍珠更会，还会给人极强的代入感，他们这一个想要将她置死的谋划，参与的人可真是不少，她为何之前就没发现她这条命竟如此遭人惦记。

    “因为姐姐离开卧房前看了沙漏了。”白珍珠抬眸，倍显哀伤地看着白琉璃，“妹妹，对不起，姐姐不是不想帮你，只是姐姐真真是见到了，姐姐没有办法欺瞒自己的心，也不能欺瞒大人与娘娘，更不能让公主死不瞑目……”

    美人哀伤，众人怜惜，没人觉得白珍珠前来作证有何不对的地方。

    “之前听驸马爷说，我是用剑杀了公主并刺伤了驸马爷，那么大人将家姐请上堂来做证的意思就是，臣‘女’就是用这把剑行的凶，对么？”白琉璃不慌不‘乱’，反是面含微笑。

    “人证物证已在，你已没有任何理由来狡辩。”王时盯着白琉璃，心底的那股难耐又在挠着他，异常难忍。

    “不，臣‘女’不是想狡辩，只不过大人认定臣‘女’就是凶手可以，却不能冤枉萧大夫人给臣‘女’做假证。”白琉璃此刻将萧大夫人拖下水，令王时一时不知如何定论，他急着要给白琉璃定罪，却是忘了萧大夫人到刑部来的目的是为白琉璃作证……

    看来只用口舌是没有办法胜过敌众我寡了，那么——

    “既然大人认定臣‘女’就是用这柄长剑杀害了公主并刺伤了驸马爷，那么请让臣‘女’看看公主的尸体，好让臣‘女’心服口服，也好服众不是？”

    禹世然杀夏侯珞时必是出夏侯珞之不意，既是如此，就必有破绽。

    她方才为自己所做的所有的没有杀害夏侯珞的证明不被眼前这些人所相信，在他们眼里是无用的狡辩之语，她要让它们被世人流传，让禹世然变得比畜生还要令人不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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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胸骨伤，表哥你完了

﻿    尽管敏贵妃心中对于白琉璃所提出的要拿夏侯珞的尸体来服众一事是拒绝的，但是因着萧大夫人一句“如此也好”，她不得不点头答应让刑部的人将夏侯珞的尸体抬上来，只因萧家的势力如今在泽国不容小视，连帝王夏侯义都要给萧大夫人几分面子，她便更不能驳了萧大夫人的面子。舒悫鹉琻

    况且，萧大夫人是为白琉璃做不在场证明而来，正如白琉璃所说，要定她的罪可以，可若是这样没有拿出十足十的能服众的杀人证据的话，就等同于在说萧大夫人做了假证，在泽国，在公堂上做假证是要收监关押一年的，她不能因为白琉璃而重重打了萧家的脸面，那么就十分有必要把珞儿的尸体抬到公堂上来，让白琉璃的罪名真正成立，让旁人无话可说。

    白琉璃不知萧大夫人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就不担心她拿不出没有杀人的证据而令她名声大跌？

    在夏侯珞的尸体抬进大堂时，夏侯珞抬眸看了一眼端坐在官案旁的萧大夫人，只见萧大夫人眉目平和，没有丝毫不安之态，反是在对上她的目光时对她慈和一笑，令白琉璃顿觉有种名为“母亲”的味道，似乎在对她说，我相信你可以。

    白琉璃不由也朝她含笑微微颔首，母亲么？明明就是为了目的才出现的‘妇’人，真是奇怪的感觉，不过不管她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的温和，至少现在看起来她并不是孤立无援。

    然当遮盖在夏侯珞身上的白布掀开之时，众人皆不约而同地拧起了眉，只因夏侯珞那丑陋的容貌，以及乌黑的嘴‘唇’。

    夏侯珞公主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们虽未曾见过夏侯珞公主，但也知公主貌美如‘花’，不可能是眼前这个颧骨高突面‘色’蜡黄‘毛’发稀疏的丑陋模样，以及她那发乌的嘴‘唇’，怎么看都像是中毒！

    众人的眼光又齐刷刷地回到了白琉璃身上，还摆出那么多推测说没有毒害公主，分明就是她毒害了公主！

    “珞儿……”也在夏侯珞身上的白布掀开之时，敏贵妃喉间一哽咽，娇媚的双眼流‘露’出深切的丧‘女’之痛。

    “娘娘节哀……”站在旁伺候的宫‘女’连忙安慰敏贵妃，只见敏贵妃用锦帕轻拭眼角，当她将眼中的水雾拭净之时，取而代之的是冷肃的寒意，只听她声音冰冷道，“仵作何在！”

    “小的在。”敏贵妃的话音刚落，一名身穿青灰棉布短袍的瘦小中年男子立刻小步上前，低眉顺眼地行礼，“小的见过贵妃娘娘，萧大夫人，王大人。”

    “将你的验尸结果在这公堂上说出来。”敏贵妃俨然已经成了此案的审理官，完全将坐在官案后的王时视于无物，王时却是一副丝毫不觉尴尬的模样，完全没有被藐视了的羞愧感，反是将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敏贵妃的‘插’足公堂于他来说是一件无比殊荣的事情。

    白琉璃心中冷笑，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若泽国的官吏都是这样，那泽国必亡无疑。

    “回娘娘，大人，公主身亡时间是昨夜子时左右，致命伤是心口的剑伤，一剑毙命，除此之外，公主在死之前已身重剧毒，才致嘴‘唇’乌黑‘毛’发脱落。”仵作回答得恭恭敬敬，说完就看向已被衙役接过捧在手中的“凶器长剑”，“凶器正是这柄长剑。”

    然，仵作本是丝毫无差的验尸结果，却让白琉璃轻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是在嘲笑我的验尸结果吗！？”白琉璃的轻笑声令仵作愤怒，也令众人皱眉，面‘露’鄙夷，果然是从小就没了爹娘教养的恶‘女’，竟在公堂之上，在贵妃娘娘面前一而再地不知礼数。

    “难道我不该笑么？”白琉璃视周遭鄙夷的目光于无物，轻蔑地看着仵作，“你所说的验尸结果，不是个瞎子都能一眼看得出来，至于死亡时间，驸马爷说我潜进书房杀害公主的时辰就是子时左右，根本就无需你再重提一遍。”

    “再有就是——”仵作的眼眶在不断地微微颤抖，白琉璃只是微微一笑，在夏侯珞的尸体旁蹲下了身，将仍盖在她身上的白布往下拉开，‘露’出她的上半身，而后以手指轻点到她染血的心口凸起处，笑意愈浓，“仵作可有翻开公主的衣服检查过她心口上的剑伤？”

    检查尸体是件辛苦且肮脏的事，在这样封建思想极其严重的古代，仵作一般都是贱民或者奴隶来担做，而对于夏侯珞这么一个身份高高在上的尊贵公主，纵使是死于他杀，只怕敏贵妃也决不允许仵作来触碰她的尸体，既是如此——

    “当，当然有！”仵作看到白琉璃手指指着的地方时心不禁咯噔一跳，背上有冷汗不断沁出，想着驸马爷吩咐过的事情，伸手指着衙役手中的长剑一口咬定道，“否则我怎会知道凶器就是这柄剑？”

    仵作的回答让禹世然甚是满意，继而紧张地躬身挥开白琉璃指着夏侯珞心口的手，痛心道：“白家主，珞儿已死，为何你还要如此来坏她名声？你就如此恨珞儿吗？”

    然，禹世然没有注意到，被他挥开的白琉璃的手，却是自夏侯珞脖子前拐了一个弧度才收回手，只听敏贵妃冷声质问道：“白琉璃，你这是在质疑仵作的验尸结果吗？”

    “在娘娘面前，臣‘女’岂敢。”白琉璃冷笑，就像在说娘娘您以身份压人，就算杀人凶手不是我，在您的身份面前，根本就没有我为自己辩白的机会，你说我是杀人凶手，我就只能是杀人凶手。

    敏贵妃岂会听不出白琉璃的言外之意，心头大怒，戴着长长护甲的手啪地一声拍在椅把手上，倏地站起身，举动之突然使得她发髻上的步摇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冷意，“白琉璃毒害公主证据确凿，来人，将其收监，听候发落！”

    敏贵妃的声‘色’厉下一时令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包括正手扯白布‘欲’替夏侯珞重新盖上的禹世然也不例外，唯独白琉璃，非但不被敏贵妃的威严与对她命运的决断而显震惊害怕，反是含着浅笑将手移到夏侯珞的脖子前，微微停顿，倏地抬起。

    只见一枚细长的银针出现在她并拢的两指间，‘色’泽银亮，白琉璃微微眯起了眼，果然如此。

    与此同时，两名身材魁梧的衙役向白琉璃走来，‘阴’毒的笑意均在白珍珠与禹世然的眸中一闪而过，萧大夫人则是自太师椅上慢慢站起了身。

    “且慢。”正当两名魁梧的衙役伸手就要押住白琉璃时，只见她冷冷抬眸，慢悠悠地站起身，不忘拍拍衣角以平整上面的褶皱。

    白琉璃冰冷的眼神令两名衙役一时只觉寒意扑面，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脚步，只见白琉璃眼珠微微一转，眼里的冰冷瞬间又被浅笑取代，“我有证据证明杀害公主的凶手不是我。”

    “证据已确凿，你还想再玩什么把戏！？”王时此时又找回了他的官威，却也只是敢对着身份矮他无数节的人嚷嚷，“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将犯人押下去！？”

    白琉璃微微蹙眉，看来这儿根本没有人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既是如此，便只能走她最不想走的一步棋了，然就在她正做出相抗准备时，萧大夫人稳稳和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刑部没有弃证据于不要的道理，贵妃娘娘，王大人，既然证据已确凿，又何必在乎白家主在入牢狱前多说一句话？”

    敏贵妃凌厉地扫了一脸温和的萧大夫人一眼，不得不表现出宽容的一面，“白琉璃，既然萧大夫人为你求情，便让你将你想说的话说完。”

    “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萧大夫人。”白琉璃浅笑‘吟’‘吟’，丝毫没有危险在侧的慌‘乱’感，只是看向仵作，客气道，“不知仵作随身背带的木箱里可有银针？”

    “银针？”仵作不解，要银针何用，却还是据实道，“有。”

    “可借我一用？”

    仵作不敢擅自答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禹世然一眼，只见禹世然眼里‘露’出一抹‘阴’毒，仵作忙打开随身背带的木箱，取出一根将近三寸长的银针递给白琉璃，白琉璃接过，重新在夏侯珞身边蹲下身，将禹世然重新为她盖上的白布掀开，禹世然却是两手护在夏侯珞身前，紧张道：“白家主，珞儿已死，你还想要对她做什么？”

    “驸马爷放心，我不过是让你们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而已。”白琉璃盯着禹世然虚假的嘴脸，笑意浓浓，“驸马爷慌什么？”

    白琉璃说着，迅速挥开了禹世然的手，与此同时将手中的银针对准夏侯珞的咽喉迅速扎入！

    禹世然眼神变幻莫测，白珍珠则是被白琉璃的举动‘弄’得一怔，而后心中暗叫不好！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白琉璃不疾不徐地将银针从夏侯珞皮‘肉’下的咽喉慢慢取出，只见银针依旧‘色’泽银白，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禹世然此刻也知道了事情不妙，下意识地抬手就想要抢过白琉璃手中的银针，然白琉璃却是快他一步，倏地站起身后连连往敏贵妃的方向移步，让禹世然抓了一个空。

    “娘娘，您请看。”白琉璃将银针稳稳地捏在手心，恭敬地呈到敏贵妃面前，奈何敏贵妃此刻哪里想着什么其他，一心只想着赶紧将白琉璃这个让她看着便会想起不好的事情的‘女’人赶紧扔到大牢里去，是以只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她指间的银针，极其厌烦道，“不过一根银针而已，能证明白家主没有杀害珞儿？”

    “是的娘娘。”白琉璃轻勾嘴角，重新走回了夏侯珞身旁，敛了脸上的笑意，变得严肃道，“方才仵作说，公主在死之前便已身中剧毒，若是如此的话，毒素必然通过咽喉食道进入肠胃，可为何这一根银针刺进公主的咽喉片刻后再拿出来却不见‘色’泽有异？”

    “这……”仵作背上冷汗涔涔。

    “这便说明，公主不是在死之前就中了毒。”白琉璃说着，蹲下身捏开夏侯珞紧闭的嘴，盯着她乌紫的舌根道，“而公主嘴‘唇’发黑舌根乌紫，便证明，她是在死后才被灌了毒‘药’的。”

    此刻没人再敢说白琉璃胡说八道为自己辩白，因为那根亮白的银针他们都看到了，公主乌紫的舌头他们也看到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谁还能说她所说的一切只是猜测？

    “娘娘，大人，这样的仵作验出来的尸，还值得你们相信么？”白琉璃松开夏侯珞的双颊，将手中银针扔到额上频频有冷汗沁出的仵作面前，看向敏贵妃。

    昨日她离开状元府时夏侯珞没有中毒之态，若是她身中剧毒的话，必不会待到子时才身亡，且她的致命伤的确是心口上的剑伤，那么便极有可能是她死之后禹世然想要制造出她的确中毒的假象而往她嘴里灌下毒‘药’，只是已死的人毒素又怎会再由喉管进得了五脏六腑，纵然禹世然想到了这样的问题，然他肯定在泽国任是任何一个仵作都不敢真正地触碰夏侯皇室一族的尸体，所以才敢这么放心地将仵作请上公堂来。

    又或者说，他没有想到她白琉璃会猜到这一层，而不巧的是，她偏偏猜到了。

    偌大厅堂，竟能听到银针掷地发出的轻微声响，仵作两只眼皮突突直跳，还不待任何人发话，竟噗通一声颤抖着跪到了地上，颤着声音道：“娘娘饶命，请让琝鉬小的再验一次尸！”

    “大胆！身为仵作，拿了官家的奉例，竟然没有好好为官家办事！不仅如此，竟还敢欺瞒娘娘！罪不可恕！”在众人屏息看着跪在地上颤抖不已面‘色’发白的仵作时，禹世然凌厉的声音拔然而起，“还不速速来人将此等大胆刁民拖下去！？”

    仵作听到禹世然凌厉中带着决绝之意的话，不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禹世然，一时竟连求饶都忘了，却是白琉璃快衙役的行动一步道：“驸马爷，你这么随意地发号施令，眼里可还有贵妃娘娘还有王大人？”

    已迈出一步的衙役顿时停下了脚步，忐忑地看向一脸冰冷的敏贵妃，又迅速站回了原位，禹世然垂在身侧的双手蓦然紧握，心有不甘却只能低下头朝敏贵妃恭恭敬敬赔礼道：“娘娘恕罪，小臣逾礼了，实在是小臣太过不可忍受如此胆大之人出现在公堂之上。”

    敏贵妃没有说话，然看着禹世然的眼神变了变，白琉璃心中嗤笑，看向禹世然的眼神多了一抹凌厉的杀意，“驸马爷可真是好说辞，不愧能上演一场贼喊捉贼的好戏。”

    “白家主，你什么意思？”禹世然眼眸倏地一眯。

    “驸马爷这么聪明，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驸马爷还听不出来么？”白琉璃在看向禹世然时没有掩饰她心里对他的极度轻蔑，那样鄙夷的眼神似乎正正好验证她之前说过的话，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她都不会选择禹世然，真真是将一个人看不起到了极点。

    “娘娘，真正杀害公主的凶手——”白琉璃说完，即刻转身面向敏贵妃，与此同时抬起手，指向禹世然，“是驸马爷！”

    偌大厅堂再次陷入了仿佛死一般的沉静，敏贵妃眼神沉沉，王时震愕，白珍珠低垂着眼睑，只听禹世然浅笑一声，全然没有了方才一瞬间的震惊，只冷冷道：“到底谁才是贼喊捉贼的人，白家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杀害公主的凶手？”

    “既然已验出了公主死前没有中毒，那么便可证明我并没有毒害公主，相反，驸马爷在公主死后给她嘴里灌毒的嫌疑最大。”此时的白琉璃声音沉稳，目光严肃，身材虽娇小，然站在偌大的厅堂中央，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较弱与无助，反是坦‘荡’‘荡’如七尺男儿郎，只见她带着森冷的严肃目光投在禹世然面上，像个不畏局势的强者，有条不紊地就事情进行分析，“因为，公主死后一直守着公主尸身的是驸马爷，若驸马爷说守着公主的时候身旁都有家丁婢子，根本没有机会向公主灌毒，那驸马爷完全有可能在公主死后到你向外大声呼喊‘有刺客’的这一段时间内完成这个事情，毕竟目睹了白琉璃杀人经过并逃走的只有你自己而已，这期间的事情没人知道，随便你怎么编都可以。”

    禹世然仍是‘波’澜不惊地浅笑，“白家主推测得可真是妙，可这终究也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况且，白珍珠姑娘捡到杀人凶器并看到你匆匆忙忙地回屋是不争的事实。”

    “驸马爷想要证据是么？谁说我没有证据？”白琉璃嘴角忽扬起的‘胸’有成竹的笑意让禹世然原本冷静的心猛然跳了几下，害怕白琉璃会真的拿出证据，随后又冷静了下来，他不信她能拿出什么证据，只要没有证据，杀害夏侯珞的凶手就只能是她。

    白琉璃不再看禹世然，而是转身看向一脸‘阴’沉令人看不出她此刻心中所想的敏贵妃，以十二分的恭谨道：“还请贵妃娘娘允许臣‘女’对公主的尸体进行解剖。”

    “白琉璃，本宫让你将你的推测说出来已是对你的仁慈，你还奢望本宫允许你对珞儿的尸体做出不敬的事情？”敏贵妃眼睑猛抬，‘阴’冷地看着白琉璃。

    白琉璃不慌不‘乱’，只是再一次将敏贵妃深深躬身，“臣‘女’不是要对公主不敬，相反，正是因为臣‘女’敬重公主，才会想要对公主进行解剖，确定不下凶手，公主便是死不瞑目，难道娘娘愿意公主到了‘阴’间仍怨气不散么？”

    “娘娘放心，真相大白之后臣‘女’必让娘娘见到公主美丽如初的模样，让她以最美最安详的姿态入土为安。”白琉璃说得真挚，字里行间完全没有丝毫虚伪之意，完全不像一个会杀害公主的人能说出的话。

    禹世然杀害夏侯珞必是仓促间的决定，因为昨日他还想要利用夏侯珞给她强加罪名，只是最终没有成功，且还知道了赤‘玉’已不存在于世，留着夏侯珞这么一个丑陋的疯癫‘女’人再无任何意义，这样仓促间的决定的事，必有破绽，而尸体，是最不会说谎的证据。

    而敏贵妃，若是她真真疼爱夏侯珞的话，就不会拒绝她的无理要求，毕竟夏侯珞的身份摆在那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剖的尸体。

    敏贵妃在定定看了白琉璃片刻后，将目光移到了禹世然面上，在那一刹那，禹世然的眼眶颤了颤，敏贵妃眼眸微眯，冷冷道：“准了。”

    禹世然暗自咬牙，白琉璃躬身道谢：“多谢娘娘，还请娘娘与王大人不用担心臣‘女’不懂医术，其实臣‘女’的娘亲在世时已教会臣‘女’许多并且给臣‘女’留下了许多关于医术的书卷，臣‘女’自信比在跪的仵作强上许多倍。”

    仵作一直跪在地上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一出声便丢了‘性’命，在听到白琉璃的话时更是将头低得近乎贴到了地面上。

    只听敏贵妃冷冷道：“无关人等，退下。”

    解剖尸体就要剥开死者的衣物，夏侯珞贵为公主，就算死了，不着衣物的尸体也绝不能允许旁人看了去，是以片刻之后厅堂里只剩下禹世然、王时、敏贵妃、萧大夫人以及白琉璃五个人而已，倒是白珍珠在跨出‘门’槛前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俨然不同于从前的白琉璃一眼，微微咬‘唇’，离开了。

    仵作虽是离开，那装着检验尸身所用工具的木箱却是留了下来，白琉璃打开木箱，取出干净的白棉布手套，而后动作利索地解开夏侯珞‘胸’前的衣裳，让夏侯珞的身体曝‘露’在眼前，而后认真检查着她心口的剑伤，一边看一边将自己所得到的讯息告诉其余四人，那认真得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她才是真正的仵作。

    “伤口宽两寸，从表面看，的确是锋利的双刃武器所伤。”白琉璃说着，抬眸看了一眼方才被她打开了放到一旁的长剑，继续道，“正是这把长剑所致。”

    白琉璃说完，未看旁人的眼神，从木箱里取出两把锋利的刀子，面‘色’不改地刺进夏侯珞的心口，继而慢慢往里将尸‘肉’划开，她不觉有他，却是让其余四人看得深深蹙起了眉，敏贵妃更是觉得恶心得别开了眼，禹世然心里冷笑，白琉璃会医？可笑，不过装腔作势而已，终究不过是要死，何必再垂死挣扎，想和他斗？她还不配。

    而当白琉璃手中的刀子继续深入夏侯珞的骨‘肉’之中时，微微弯起了眼角，就算百密也必有一疏，更何况是短短不到半日时间内做出的决定，果然让她发现了，禹世然呵禹世然，心果真是够狠。

    “伤口穿‘胸’而过，看似确实是一剑毙命。”白琉璃将她的验尸结果继续道，却换来禹世然鄙夷的嘲讽，“这个结果，仵作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

    “驸马爷别急，白家主没有说是‘确实’，而是说了‘看似确实’，何不听白家主继续将验尸结果说完？”萧大夫人似乎总喜欢心血来‘潮’地‘插’入一句，却能令人无话可说。

    “萧大夫人说得对，我还没有把话说完，驸马爷何必这么着急？”白琉璃亦是还以他一声轻蔑的冷笑，才继续道，“这看似一剑毙命的穿心剑伤，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是一道两寸多长的伤口，正中心脉。”

    “你们必要问我，何以知道又何以证明致命伤是那一道两寸多长的伤口，很简单，因为那一道伤口不仅切断了公主的心脉，还伤了她的‘胸’骨！”在旁人震惊的目光中，白琉璃拿起地上的剑，用指间轻滑过剑身，“并且，不是这一把剑所伤，这便是说，真正的杀人凶器，不是此剑。”

    “你如此证明杀人凶器不是此剑！？”王时似乎是最‘激’动的一个人，竟是‘激’动得从官椅上站起来，走到了白琉璃面前，一时间竟没有顾得去看美貌的白琉璃，而是对她的验尸结果显出异常的关心，也没有看到敏贵妃与禹世然眼里的寒意，只见白琉璃用手中的刀子分开夏侯珞‘胸’前的尸‘肉’，道，“那请王大人认真看‘胸’骨上的缺口，觉得它与这柄长剑的厚度有何区别？”

    “好像……‘胸’骨上的缺口厚度比较厚？”王时不确定道。

    “正是如此。”白琉璃将刀子从夏侯珞‘胸’口拿出，再迅速替她合上衣裳，以免敏贵妃有理由说她对夏侯珞不敬，而后才站起身道，“这柄剑，最厚的地方也不过四厘厚，而‘胸’骨上的这个口子，却足足有七八厘厚，就算将这柄长剑最厚的地方捅进公主的心口，也不可能在骨头上留下这样厚度的口子。”

    “这就说明，‘胸’骨上的伤口不是这柄长剑所致。”王时接话。

    “正是。”白琉璃点头。

    “这又能说明什么？”禹世然声音冷冷。

    “这已经说明了家姐在我的院子里捡到的长剑不是真正的杀人凶器，那么就更能证明我不是杀害公主的凶手。”白琉璃含笑说着，看向禹世然的腰间，用一种颇为悠然的口气缓缓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驸马爷被王上钦点为武状元的时候，王上当着众臣的面赐给驸马爷一把沉钢打造的匕首，那把匕首不同于寻常的匕首，刃身颇宽，而且也较厚，正正好是七八厘左右的厚度。”

    禹世然下意识地将手抬至自己的左腰侧，因为那里正别着夏侯义赐给他的沉钢匕首。

    敏贵妃霍地站起身，白琉璃勾‘唇’而笑。

    此地无银三百两，已经很明显了。

    世然表哥，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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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渣男渣女齐入狱

﻿    禹世然再想把手从腰侧移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入了眼前这几人的眼底，尤其是敏贵妃。舒悫鹉琻

    他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栽在他最最看不起最最不屑的人手中，他当初就是觉得白琉璃太蠢，所以才会特意将白琉璃约他在詹云寺相见的事告诉夏侯珞，他知道夏侯珞的嫉妒心极强，做事可以比任何人都要绝，只要能是抹除白琉璃的机会，她就绝不会放过。

    所以，没有出任何意外的，白琉璃死在了夏侯珞的手中，是他躲在暗处看着夏侯珞雇来的杀手将白琉璃活活掐死，再看着夏侯珞蹲在已然咽气的白琉璃身旁，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划开白琉璃的脸，末了还将她的长发抹断，夏侯珞当时所用的，就是昨夜他刺进她心房的匕首。

    唯一的意外，就是白琉璃竟然活过来了，像一个他们谁都不曾认识过的人，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如今她不仅活着，还对他进行了报复，他本以为，她是一个愚蠢之极的‘女’人，永远不会想得到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可如今看来，他算错了，她不仅不蠢，还聪明，不仅聪明地猜到了一切，还可能翻过身来将计就计，将他置之死地。

    禹世然看着白琉璃含着‘吟’‘吟’笑意的眉眼，忽然觉得她美得让他目眩，他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她这么聪明这么美丽动人？

    “禹世然，你还有何话可说？”敏贵妃慢慢走近禹世然，似乎每一步都含着杀意，禹世然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连她也算计在内！居然想借她的手除掉白琉璃！不惜杀害珞儿！真是，罪该万死！

    “是啊，驸马爷，你有何话可说？还要一口咬着我就是杀害公主的凶手么？若驸马爷觉得这样的证据还不够的话，就把你‘胸’前的伤口也亮出来让贵妃娘娘与王大人瞧瞧，看看伤口的深浅程度便知究竟是不是出自我之手，照驸马爷的话说，我想要杀人灭口的话，下手必然不会轻，就算得幸将剑刺进驸马爷的心口，伤口必定也不会直直平平，驸马爷，你敢把伤口亮出来么？”白琉璃看着禹世然惊骇之后随即平静的模样，丝毫没有掀开衣襟的打算，嘴角的笑意愈加讽刺，“究竟才是贼喊抓贼？”

    王时更是震惊得难以置信，盯着禹世然风度翩翩的模样，如何也想不到这样的俊美面皮下竟然藏着一颗胆大包天的心，不仅胆敢杀害结发之妻夏侯珞公主，还栽赃嫁祸给世族白家的家主，甚至还敢欺瞒算计敏贵妃！真真是，不想活了！

    “禹世然，解开你的衣襟！”敏贵妃气得发抖，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掴在了禹世然脸上，尖尖的护甲划过禹世然光滑的脸，瞬间划开两道腥红的血迹，禹世然不做任何辩白与狡辩，低下头直直跪在了敏贵妃面前，“不必了娘娘，小臣……不，罪臣知罪。”

    “不知驸马爷知的是什么罪？是新婚当夜就给公主下毒的罪？还是背着公主与公主的贴身婢子暗通曲款的罪？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毒害公主的罪嫁祸在我头上的罪？亦或是驸马爷丧尽人‘性’杀害结发之妻的罪？”白琉璃并未打算就此放过禹世然，她要将他那颗丑恶得发着恶臭的心剖出来给世人看，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做人面兽心。

    白琉璃字字说的缓慢，似在如数家珍般的数着禹世然的罪孽，禹世然听着她含笑的点数，心中再次震惊，白琉璃竟是连他和翠儿的事情也知道！？如此说来，不是他在算计着她，而是她早早地就也在算计调查着他！为什么！？她曾经那么爱他，为何能转眼之间说不爱就不爱了，不仅如此，竟还要将他往死里整！？

    白琉璃这不说还好，这一说，敏贵妃更是气得不行，竟一改端庄之态一脚踹在禹世然脸上，将他踹翻在地，竟将禹世然生生踹吐出一口血来，可见她这一脚的力道有多重，要知道敏贵妃未嫁进皇宫之前，可是经常和她的父亲镇远将军冲杀在敌军里的，由此可想她曾是多么彪悍的一名‘女’子，只是进了皇宫伺候王上夏侯义，才不得不收敛她‘女’儿家时的‘性’子，做一个真真正正的温柔‘女’人。

    “禹世然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竟然在新婚当夜就给珞儿下毒，不仅如此，还和翠儿那个丫头厮‘混’在了一起，难怪珞儿一气之下杀了翠儿，我本宫还当昨日为何没有见到翠儿，原来，竟是如此！”敏贵妃又恢复了她的冷‘艳’高贵之态，然她的一字一句里都夹着罪不可恕的冷意，似乎要将禹世然五马分尸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怒恨，“王大人，让撤出的人重新回到这大堂来，本宫要让所有人知道，王上钦点的武状元，泽国的好驸马是个怎样的人！”

    禹世然没有求饶，只是默不作声地爬起身，低着头安静的跪着，像是羞愧得再也抬不起头，但白琉璃知道，他不是，或许他的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不过，不管他再如何盘算，她今日都必让他身败名裂一文不值！如此也不能偿还他负了死去的白琉璃并将她推入死亡的罪孽，她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白珍珠退出大堂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候在偏屋，听到有人来说敏贵妃娘娘让方才从大堂撤下的人重新回到大堂，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禹世然究竟有没有成功地给白琉璃定下死罪，便跟着衙役一齐回到了大堂。

    可才跨进大堂的‘门’槛，白珍珠便惊住了，因为眼前的景象与她心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只能说明，禹世然再一次失败了！若是这样的话，她便不能此时在跨进这个‘门’槛，因为她做了伪证！

    正当白珍珠想要悄声无息地转身离开时，白琉璃带着些许喜悦的声音在厅堂里响起，“姐姐回来的正好，你瞧，妹妹不是杀人凶手，以后还能和姐姐生活在一起。”

    白珍珠见势就想走？休想，她可是做了伪证的，啧啧，不知在牢狱里生活一年，她这美丽温婉的美人姐姐会变成什么模样？

    白琉璃一语出，白珍珠再无离开的可能，只能勉强地笑着走到白琉璃身边，然还未停下脚步便感受到敏贵妃凌厉厌恶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愈发怨恨白琉璃，与此同时心里飞快地想着事情，她不能被关到牢狱里，她必须要想办法才是。

    然而，震惊的人又岂止是白珍珠而已。

    “王大人，将堂下所跪之人犯下的罪行一一点出来！”敏贵妃居高临下鄙夷地看了垂首跪在地上的禹世然一眼，重新走回她的椅子上坐下，一直在旁记录的师爷连忙将记录着禹世然罪行的宣纸双上呈上给王时，王时接过宣纸，轻轻抖开，将禹世然所做过的不为人知的丑事一一说了出来，每道一条，众人便惊一分，同时鄙夷也更多一分，完全不敢想象这个被世人所称道的状元爷竟是如此人面兽心的一个小人！

    “禹世然，你可知罪？”王时将手中宣纸放下之时，拍响了惊堂木，禹世然头也不抬地答道，“罪臣知罪。”

    禹世然的认罪换来众人深深的鄙夷，换来白珍珠心下咬牙切齿。

    “驸马爷，你的罪又岂止是这些而已。”禹世然才刚认罪，白琉璃又冷笑出声，继而才向王时微微躬身道，“王大人，不知关于臣‘女’前些日子被杀害并毁了容貌一案，查得如何了？”

    白琉璃此刻将关于她之前被害一事端到公堂上来说，让与此事有关的三个人心不禁都咯噔一跳，只见王时皱眉却无一丝惭愧道：“仍无进展，找不到案发现场，也追查不到凶手的下落。”

    “或许臣‘女’能助王大人破得此案，刑部至今为止都没有问臣‘女’当初为何要到詹云寺去，不得已，臣‘女’只能自己提了，一日不将凶手缉拿归案，臣‘女’的心一天就不得安，生怕不知何时那凶手就在臣‘女’睡着时出来将臣‘女’再一次杀了。”白琉璃在提到自己的事时字里行间在质疑刑部的办事效率，可她说的是事实，在这么多人面前，王时无可反驳，只听白琉璃又道，“而臣‘女’之所以会在此时提到此案，是因为此案和有罪的驸马爷密切相关。”

    “你要如何助本官破得此案？”王时看着白琉璃时心里又开始垂涎‘欲’滴，谁叫这个‘女’人太美，不同于寻常‘女’人的美，真的想现在就搂着她‘摸’上一把。

    “臣‘女’知道案发现场在何处。”白琉璃声音沉沉，却像有一种吸引力，吸引着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臣‘女’也知道，谁是杀害臣‘女’的凶手。”

    众人惊。

    “白家主，既然你知道案发现场在琝鉬何处，为何一早不来报官，为何现在才来说？”王时拧眉，“你所指的凶手，又是谁？”

    “因为臣‘女’也是前几日才发现的案发现场，想来那个地方刑部的人也有去过，只是没有注意而已，臣‘女’也是去了几次才发现的。”

    “是何处！？”

    “就是詹云寺的大殿。”白琉璃在说到詹云寺的大殿这几个字时，清楚地感觉到站在她身旁的白珍珠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一颤，愈加肯定她的猜测没有错，“刑部的人之所以没有发现那儿案发现场，是因为凶手已经在事发之后将留下了臣‘女’血水的朽木地板给挖掉了！”

    詹云寺是全木质结构的寺庙，便是连地面都是磨平的木板铺砌的，只是詹云寺废弃已久，就算是再坚硬的木头的也会腐朽，更何况只是寻常木头，而腐朽的木头一旦有血水浸入便很难洗刷掉，就算洗刷得掉，短时间内也会让人看出破绽，是以消除案发现场痕迹的最好方式就是将浸了血水的木板卸掉，再将拆卸的痕迹用尘土沙泥掩盖，这样就算有人去查，也不会查得到那就是案发现场。

    而她，也是第四次去詹云寺寻找案发现场时才发现的，因为在那些被刻意铺盖上去的尘泥中，她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样能将禹世然定罪的东西，现下便也成了给他最佳一等的东西。

    “若是大人不信，可以现在就派人去詹云寺看看臣‘女’说的是否属实，也定能在詹云寺的某一个角落找到那几块沾了臣‘女’血水的木板，不过只怕血迹已不清晰了。”

    只见王时向站在两侧的衙役使了个眼‘色’，便有四名衙役悄声退下了，王时才又问道：“那么事情又和堂下犯人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白琉璃忽然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直直指着跪地的禹世然，“杀害臣‘女’的凶手就是他。”

    众人再惊，禹世然蓦地抬头，正‘欲’张口，白琉璃却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驸马爷又要说到证据是么？放心，我既然敢指证驸马爷，我就一定有证据。”

    白琉璃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小的却闪着些微蓝光的东西，微微躬身，递到禹世然面前，让他看得真切，“这个东西，想必驸马爷再清楚不过吧？”

    禹世然抬手就想夺过，白琉璃却扬起了手，没有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王时，而是将东西呈给了敏贵妃，眼底的笑意让敏贵妃有些捉‘摸’不透，“贵妃娘娘，此物，您应当识得的吧？”

    敏贵妃捏过白琉璃以掌心呈上的小东西，目光在触及那有着璀蓝光泽的小东西时，眼眸微颤，俨然是识得那小东西，这是——

    那是一颗小小的菱状有着深蓝‘色’光泽的石头，“这是镶嵌在王上在殿上赐给新科武状元那本沉钢匕首上镶嵌的碎蓝石子。”

    这是已被灭国的江国才有能从极远海域采集得到的碎蓝石子，在曾经的江国算是普遍可见，可在泽国却是只有帝王才可拥有的装饰物，夏侯皇室所拥有的碎蓝石子不多，仅有的五十颗，全被夏侯义命工匠镶嵌在了沉钢打造的匕首上，因为他认为只有这样沉重锋利的东西才配得上这样璀蓝的颜‘色’。

    而禹世然也将圣上赐予的这本匕首当做宝贝，随身携带，若非是发生了什么匆忙的事情，禹世然不可能不去将掉落的碎蓝石子捡起，这便说明——

    “驸马爷，能拿你的沉钢匕首出来瞧瞧么？”白琉璃似乎总是时不时地浅笑，看似美丽无害，实则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匕首，不知何时会刺你一刀。

    夏侯珞已经被禹世然所杀，天下最痛苦的事情也莫过于被心爱的人所杀，夏侯珞算是得到了害她一命的报应，比她亲手将她定罪还要大快人心，那么这样的话，就必须找一个还活着的人来帮她顶罪，而这个人，非禹世然这个渣滓莫属。

    禹世然盯着白琉璃，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似经过了极其‘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才将匕首取出，递给白琉璃，白琉璃笑‘吟’‘吟’地接过，而后惊讶道，“娘娘，大人，您们瞧，这手柄上果然少了一颗碎蓝石子。”

    无需再有什么话，禹世然已经是罪上加罪了。

    只是，白琉璃没有从禹世然的眼里看到惧意悔恨，似乎他在等待，不是等待罪责降下他走向死亡，而是在等待什么人，能将他身上的罪责全部消抹掉的人。

    白琉璃猜不到此刻禹世然心中所想。

    “本宫乏了，先将堂下犯人收监，过几日再定罪！”敏贵妃‘揉’‘揉’眉心，却是透过五指看浅笑着的白琉璃，眼神‘阴’冷。

    白珍珠见敏贵妃正在站起身，心下舒了一口气，然偏在这时，白琉璃竟语‘露’担忧道：“贵妃娘娘，那家姐怎么办？”

    她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让白珍珠有**份颜面的机会，尽管她不知以白珍珠的聪明究竟能关她几天，不过不管几天，也足够百姓将她的“美闻”传得街头巷尾都知道。

    敏贵妃似乎没有心情管白珍珠的事情，略显烦躁地摆摆手，“既是做了伪证，就按律法处办。”

    王时立即应是，心里美得难以言喻，没有了白琉璃这个不一样的小美人，却是来了个如水般美的人儿，甚好，甚好。

    白琉璃看到王时亮着猥琐的眼神时，朝白珍珠微微一笑，明明是得意的笑，却是关怀备至的话，“姐姐不要太担心，妹妹会想办法快些将姐姐赎出去的。”

    白琉璃用的是一个“赎”字，感觉就像是要赎个物件一般，白珍珠只能咬牙切齿地笑着，“妹妹……”

    然，白珍珠的话才刚刚开头，便被王时推了一下，喝道，“来人，将犯人都关到牢里去！”

    白琉璃一脸担忧地看着白珍珠被带走，不忘说些“关怀”的话，顿时她的形象在旁人眼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厅堂清净了下来，白琉璃这才走到萧大夫人面前，浅笑感‘激’道：“琉璃谢过萧大夫人为琉璃作证，方才若非有萧大夫人在，只怕琉璃就算有再多的证据也没用。”

    “倒没看出来白家主是个如此聪明的姑娘，老身颇为佩服。”萧大夫人温和一笑，由老‘妇’扶着站起了身，“不知白家主现在可有兴致到萧府一坐，真正地与老身来上一局棋？”

    “多谢萧大夫人盛情相邀，不过只怕今日不行，琉璃还有事情必须要做，明日琉璃到府上拜访，萧大夫人觉得可好？”

    “也好，白家主今日必是乏了，倒是老身不明道理了。”萧大夫人有些惭愧的笑笑，眼角的皱纹给她添了不知名的慈祥，“那明日老身便在府中恭候白家主的光临。”

    白琉璃与萧大夫人又说了几句话，并肩走出了左大堂，然萧大夫人在老‘妇’的搀扶下走上了出刑部的路，白琉璃却是拐往了右大堂的路。

    她要去看看百里云鹫，她还不知道他那儿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这边都摆平了，别说他那边没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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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意料外，云鹫竟入狱？

﻿    然，事实偏出乎了白琉璃所料。舒悫鹉琻

    百里云鹫非但没有将事情摆平，反倒入了左大狱。

    天空灰‘蒙’‘蒙’的，雨势虽然小了不少，雨水却仍是沿着瓦当啪嗒啪嗒往下落，溅落在地，‘激’起小小的水‘花’。

    白琉璃此刻的心情与这不合时宜的雨天相差不了多少，因为百里云鹫入狱一事竟完全不在她的意料范围之内，两世为人，她还从未如此失算过。

    百里云鹫那个冷面男，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刑部设左大堂与右大堂，相应的便设有左大狱与右大狱，左大堂专为查办皇室夏侯一族及皇亲国戚等人上人的案子，右大堂则专为查办高官贵族的案子，相应的，右大狱关押获罪的高官贵族，左大狱则关押身份更高的皇族，说得再好听一点，左大狱等同于天牢。

    一直以来，左大堂极少动用，左大狱便更少动用，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真当天子犯法时，又有多少个人敢问天子的罪，对于皇族皇亲也是同样的道理，是以左大狱的牢‘门’真正地打开过多少次，可想而知。

    而如今，百里云鹫居然真真正正地蹲了进去！震惊了整个刑部。

    在刑部所有人心底对此事的想法及看法都是一致的，云王爷如今是个一无是处的闲散王爷，还是个异姓王爷，再加上此案是尚书大人亲自审，太子殿下监审，他除了入左大狱这一条路便再无其他路可走，接下来大概就是要等圣上回帝都后亲自给他定罪，毕竟要给一个王爷定罪，李大人不能擅作主张，太子殿下亦不能。

    白琉璃算是好不容易才让尚书大人李在东同意她到左大狱里见百里云鹫一面，却在大狱‘门’外遇到了总是笑里藏刀的夏侯琛。

    夏侯琛见到白琉璃时，狭长的凤眼里闪出深深的震惊，刹那后又恢复了寻常神‘色’。

    禹世然与敏贵妃一起对付一个白琉璃，居然失败了！？如今白琉璃出现在这儿，那便证明禹世然入了狱？禹世然自认聪明，居然连一个蠢货都对付不了！？

    白琉璃在见到夏侯琛时也是略显惊讶，毕竟之前在刑部‘门’外她没有看到夏侯琛的身影，这么说来的话，百里云鹫入狱一事是夏侯琛所致，那么夏侯琛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眼里为何容不得百里云鹫非要将他送入牢狱不可？抑或说，非要将他置于死地不可？

    毕竟，一个看似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异姓闲散王爷入了左大狱，能再活着走出刑部大‘门’的可能‘性’会很小很小。

    百里云鹫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后果，却偏偏要入这牢狱，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琉璃见过太子殿下。”白琉璃心里一面算思，一面向夏侯琛行礼。

    “白家主这是要来探望你犯了死罪的未婚相公？”夏侯琛开口便是一句笑意浓浓的玩笑话，盯着白琉璃的眼神带着惊‘艳’与愤怒。

    惊‘艳’是因为白琉璃光滑如丝的双颊以及国‘色’天香的容貌，虽是一身窄袖黑衣，却仍给人一种亭亭‘玉’立如新荷初绽时的吸人眼球，美而芬芳，令人想要将其采撷，拥在怀里一‘吻’芳泽，他之前竟从未发现白琉璃也可以如此美，明明她的容貌与从前没有任何差别，而且她还没有‘女’子当有的秀泽长发，为何会给他这样惊‘艳’的感觉！？

    夏侯琛愤怒的则是，正是眼前这个‘女’人算计了他，算计了让他不得不要娶白珍珠，若非她坏了他的计划的话，他将要搂在怀里的就是她了！

    夏侯琛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会对白琉璃有这样异样的情感，异样到竟令他莫名地对百里云鹫生出一股嫉妒，他想他是疯了，不过一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蠢货而已，根本就不配站在他的身边，他之所以想要得到她，只不过是为了得到那一样东西而已，他这个异样的感觉，定是因为前些日子她一直‘蒙’着脸的关系。

    只不过，她竟能将一张残破的脸恢复得完好如初，的确令他震惊，以她自己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定是有人帮她，而这个人，除了百里云鹫，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是啊，琉璃还不知王爷犯了何罪，必是要见一见王爷才安心。”白琉璃没有将夏侯琛的嘲讽放在心上，只是礼貌笑道，“太子殿下的未婚二妻也入了狱，太子殿下这也是准备要去探望她么？”

    白琉璃笑得眼角弯弯，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敌意，然她偏是笑着将夏侯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给定了，还故意将“二妻”二字说得极为缓慢，生怕旁人听不到一般。

    果然，夏侯琛眼底闪过一抹‘阴’桀，正‘欲’开口，白琉璃却已又向他躬了躬身道：“家姐一个人呆在牢里必然害怕，此刻定然在等着太子殿下温暖关怀的到来，琉璃便不耽搁太子殿下的时辰了，殿下，您慢走。”

    白琉璃说完，仍旧不待夏侯琛说话，便与他琝鉬擦身而过走进了黑漆漆的左大狱。

    夏侯琛背对着白琉璃，眼底怒意‘乱’窜，好个白琉璃，竟然还敢算计他，不仅将禹世然‘弄’进了大牢里，竟还将白珍珠也‘弄’了进去！

    众人皆知，他不日就要迎娶白珍珠，白琉璃这么做，无疑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面，若不是为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她，何必当初哄夏侯珞说不能毁她的尸，否则依夏侯珞狠毒的‘性’子，她岂还有全尸留着诈尸，却是‘浪’费了当初在她前去詹云寺前让她服下的‘药’，如今竟给自己招了个麻烦！

    既然娶白家的哪个‘女’儿都一样，都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么白琉璃的命，就可以——

    如此他得到的不仅是他想要的东西，还有整个白家。

    夏侯琛‘阴’桀地笑了笑，往右大狱的方向去了。

    左大狱里，白琉璃才跨进狱‘门’往里走了几步，在她身后的厚重狱‘门’即刻轰然阖上，震带起一片灰尘，霉烂的气味随即从四面扑来。

    白琉璃借着走在她之前的狱卒举在手中的火把散发出的光亮勉强看清了这个黑沉沉的大牢，在她左右两侧，是三壁为厚石板砌成，‘门’为大‘腿’粗的铁木排成的一间间牢阁，每间牢阁长宽一丈多些高约两丈，高高的石壁上有一个长宽约一尺多点的小窗，小窗上钉着木头，此刻正有光亮从小窗漏进黑暗的牢狱中，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方块大的光亮。

    狭小的牢阁中，还有一张石‘床’，石‘床’上散落着早已腐朽的稻草，石‘床’旁是一只腐朽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木桶，想来是用作解手之用，除此之外，每间牢阁就只有霉味与蛛网。

    相对的两排牢阁之间，是一条宽约两丈的铺石空道，空道上每隔半丈打着一个刑架，刑架上挂着烙铁铁钩等冷冰冰的各式刑具，满布着灰尘，在暗黄的火光中显得森森然可怖。

    两名狱卒一直走到两排牢阁的最深处才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将手中的火把‘插’到墙壁上的铁环里，另一人道一声：“请白家主尽快，小卒到前边候着。”

    白琉璃轻应了一声，两名狱卒便朝牢狱大‘门’的方向走去了。

    白琉璃这才扭头看向左侧的牢阁，只见狭小的牢阁之中，百里云鹫正在弯腰收拾着石‘床’上原本‘乱’糟糟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将它们整齐地堆到墙角，白琉璃看到这一幕，只觉眼皮忍不住跳了又跳。

    “白姑娘？”百里云鹫将稻草全部堆到墙角后似乎才发现白琉璃，淡笑道：“方才在刑部‘门’外已见到了白姑娘，倒没想过白姑娘会来探我，还请白姑娘原谅我现下没有办法招待姑娘了。”

    百里云鹫的声音不论何时何地都透着一股云淡风轻不为任何事情着急的味道，此刻也一样，让白琉璃觉得他是在和她开一个高雅的玩笑。

    “不，我不原谅。”白琉璃直接驳了百里云鹫的客气话，只见她往牢阁靠近一步，盯着百里云鹫脸上的无脸面具，嘴角在笑，眼睛却在结冰，“琉璃今日特别想喝王爷亲手煮的茶，王爷何不回府招待琉璃？”

    “今日只怕不行了，今日若是回府了，岂不是‘浪’费太子殿下盛情邀我来这儿做客的美意？”百里云鹫微微摇了摇头。

    白琉璃眼中的冷意消褪了些，“王爷的意思是，明日便可回府为琉璃煮泡一杯茶了么？”

    “白姑娘这是肯定我不喜欢留在这儿做客吗？”百里云鹫透过面具上的小孔看白琉璃身上又在慢慢变深又慢慢变浅的红‘色’，觉得有意思，笑意更深了些，“还是白姑娘认为我可以完全无视主人家的存在，可以来去自如？”

    “我相信两者都有。”

    “原来白姑娘这么看得起我。”百里云鹫说着，抬手覆上了脸上的面具，将其拿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若我离开了这太子殿下为我‘精’心准备的客房，白姑娘仅仅想要喝我煮的茶而已吗？”

    “或许我们可以玩些有趣的游戏。”

    “有趣的游戏，比如说？”

    “比如说——，成婚。”

    百里云鹫默了默，笑意不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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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喜欢吗？我配不上她

﻿    “不知白姑娘的话是否当真？我瞧着白姑娘并不太乐意嫁给我。舒悫鹉琻”百里云鹫将面具捧在手中，仿佛已经习惯了在白琉璃面前‘露’出真颜。

    “世人都说琉璃与王爷是绝配，这世上只怕除了王爷再没人敢娶琉璃了，琉璃不乐意嫁给王爷还能嫁给谁？”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深绿‘色’的左眼，忽然觉得他眼底所藏含的目的‘性’不再如之前那么深，倒像发自内心真的想要娶她，依旧让她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是琉璃连王爷如何入的狱都不知道，王爷要与琉璃说一说么？”

    “原来白姑娘是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百里云鹫没有询问白琉璃为何也会到刑部来，只是回答着白琉璃的问题，“太子殿下说我杀人了，杀了十个无辜的人，所以自然的，我就被请到这儿来了。”

    “那王爷真的杀人了么？”白琉璃问。

    “白姑娘认为呢？”百里云鹫反问。

    白琉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百里云鹫的左眼，而后往后慢慢退开几步，收回了目光，“我想，不管王爷是真有罪还是假有罪，终究都会是无罪，既是如此，琉璃便不必担忧自己还未过‘门’就成为寡‘妇’，琉璃先行离开了，王爷在这儿慢慢做客。”

    百里云鹫成了夏侯琛想要对付的对象，这便真的证明百里云鹫果真不简单，而夏侯琛想要成功地对付他，绝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无暇分心给这个看着就像在没事找事的百里云鹫。

    白琉璃说完，看也不再看百里云鹫一眼便转身大步走了，然她才走出几步却又放慢了脚步，随后停了下来，只因——

    她似乎听到了百里云鹫的异样，忽然急促的呼吸声，有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以及无力跌坐在石‘床’上发出的声响，虽然轻微，然在这样空静的牢狱，再对于她这样有着敏锐耳力的人而已，已是再清晰不过。

    白琉璃本是想头也不回地离开，只当她再次迈开脚步时，竟是只迈开了一步迟迟没有再迈开第二步，只见她面上冷冷沉沉，带着些许无奈，心中暗骂一声“该死”后，转身重新走回了百里云鹫的牢阁前。

    不知为何，她方才那忽然间就想起了昨夜在云王府湖心庭院那个竹楼上，百里云鹫让她看到的种种画面，令她震撼得近乎窒息，这是她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未曾有过的感觉，却也正是这种感觉令她没有即刻离开刑部而是到了这黑暗的牢狱，也是这种感觉令她此刻迈不开脚步。

    她甚至还有种感觉，若是她现在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话，或许再想要回头时就再也见不到一个名叫百里云鹫的冷面男人，这是一种让她厌恶的糟糕感觉，并非出于担忧与关心，只是出于他的实力能给她带来的好处，若没有等价的好处，她大可完全视他不存在。

    而当白琉璃重新走回百里云鹫所在的牢阁前时，百里云鹫果然无力地坐在满是灰尘的石‘床’上，背靠着厚厚的石墙，脑袋无力地往下耷拉着，垂在脸颊边的长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似是昏过去了一般，他的面具就掉落在他脚边的地上。

    “百里云鹫？”白琉璃蹙眉叫了他一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昏过去了？他有这么弱！？

    百里云鹫没有动静，就是连摊垂在‘腿’上的手都没有动弹一下，白琉璃不禁将眉心蹙得更紧，“百里云鹫！？”

    这一次，百里云鹫有了反应，只见他先是五指轻轻动了动，而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白琉璃，面‘色’有些苍白，平白地透出一股虚弱感来，在看到去而复返的白琉璃时没有惊讶，只是有些惭愧道：“再一次让白姑娘看到了我没用的模样，真是惭愧。”

    “王爷，请把你的手递给我。”白琉璃皱眉沉着一张脸将手通过三寸宽的牢‘门’伸进牢阁，伸向百里云鹫，这不应当啊，她昨日已经帮他顺了血脉，赤‘玉’的功效应当不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才是，可现下又是怎么回事。

    说话一向喜欢拐弯抹角的百里云鹫这回竟出奇地没有回应白琉璃一句话，只是站起身走向白琉璃，隔着牢‘门’沉默着将左手递给了她，白琉璃二话不说便握住百里云鹫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拉，继而把上了他的脉搏。

    白琉璃一直垂眸盯着百里云鹫的手看，没有看见在她方才握住百里云鹫的手并稍微拉一拉时，百里云鹫‘色’泽不一的瞳眸中闪出的一丝不自然，以及白琉璃久久把着他手腕不放时他右脸颊上若有似无的淡淡红晕。

    白琉璃盯着百里云鹫的手腕看，并不知百里云鹫此刻正盯着她看，看她低垂的眼睑和弯翘的睫‘毛’，因不解而紧蹙的眉心，小巧玲珑的鼻子，以及轻轻抿在一起的粉润双‘唇’，似乎在思考什么不可解的问题一般。

    百里云鹫忽然很想看白琉璃笑时的模样，弯如月牙儿的眉眼，会亮的眼眸，向上弯起的嘴角，傅着浅红‘色’的双颊，以及颊边那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是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笑容，美好得像是雨后的虹，他虽看不到那七彩的颜‘色’，却能从旁人的赞叹中知道那是一道美不胜收的景。

    他不知他为何偏就喜欢看她真真的笑颜，明明每见一次都能让他不自控地失神一次，却仍旧想要看她笑。

    就在百里云鹫还未来得及将自己的若有所思掩藏时，白琉璃松开了他的手，问：“王爷可有觉得身体哪儿不适？”

    白琉璃边问边抬头，眉心依旧是拧得紧紧的，脉象并无异样，那百里云鹫为何会面‘色’发白身体发软？

    只是当白琉璃的目光触及到百里云鹫双颊上那若有似无的淡淡红晕时，更疑‘惑’了，“王爷的面‘色’很不好，究竟哪儿不舒服？”

    白琉璃这不说还好，这一说一提，百里云鹫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不由微微别开了脸，默了默，而后才道：“脸。”

    脸？白琉璃心里念着，嘴上便也念了出来，“脸？”

    百里云鹫觉得自己像是行尸走‘肉’般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想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的冲动，耳根更烫了，也将脸别得更开了，他不知此刻他的脸上有没有像他在她笑时双颊上看到的浅红‘色’。

    “左脸？”白琉璃自然不知道百里云鹫心中所想，只当他别开脸是因为抗拒她对他的靠近，只是若不让她检查他不舒服的地方，她如何知道他突然的苍白虚软是何原因，“若是王爷不介意，请王爷让琉璃看看你的左脸。”

    &nbsp琝鉬;百里云鹫没反应，白琉璃也不急，只是耐心等待着，毕竟他肯让她看到他的真颜已是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她一次次地细致观察他不愿让世人看到的左脸。

    不过片刻，百里云鹫便慢慢将脸扭了回来，面对着白琉璃，极力将心中不适时的情绪压下去，冷冷淡淡的模样已与寻常无异。

    白琉璃习惯‘性’地抬手想要触碰患者觉得不适的部位，却在将手抬到一半时倏地停下，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百里云鹫，“王爷若是介意的话，琉璃便不碰王爷的脸。”

    “无事。”百里云鹫嘴上应得平静如常，心跳却已在慢慢加速。

    “那么冒犯了。”白琉璃客气一句，右手抚上了百里云鹫的左脸，掌心轻托着他的下巴，五指轻轻摩挲着他脸上的图纹，神‘色’认真，五指每移动一分便会询问百里云鹫一句，“疼么？”，问得百里云鹫一颗心不知究竟是何滋味，有些悲哀，有些苦涩，却又有些温暖，有些幸福。

    尤其她温暖的掌心与五指，似乎有暖意透过她的指尖不断沁入他早已冰凉的血液，令他的双颊逐渐升温。

    白琉璃正得娇小，百里云鹫恰好相反，相较于白琉璃来说已然算是高大，白琉璃堪堪及他的肩高，因此百里云鹫需要低头，白琉璃需要抬头才能看得清百里云鹫的脸，此时此刻两人的姿势显得极其暧昧，倘若没有中间那道多余的牢‘门’的话，而此时此刻，百里云鹫也极其嫌弃他们之间的那道牢‘门’。

    白琉璃只认真专注于百里云鹫左脸的症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一向冷淡的目光此刻竟有种无处安放的慌‘乱’，白琉璃似乎在喃喃自语，“温度在慢慢升高。”

    白琉璃这喃喃自语刚毕，百里云鹫耳多刷地全红了，好在有长发遮挡着，才令他还是显出一副淡然的模样，不过白琉璃喃喃自语也就罢了，竟是抬起了左手也一并贴上了百里云鹫的右脸颊，“一样的？发烧了？号脉明明没有发烧的症状。”

    这个诡异的男人，竟然连病症也是诡异的。

    白琉璃似乎还要进一步观察百里云鹫，然百里云鹫却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脸从白琉璃的手中“解救”出来，淡淡道：“已是陈年病症，无甚大碍，白姑娘无需挂心。”

    白琉璃的手还定在方才百里云鹫双颊边的地方，随后才看着百里云鹫慢慢将手垂下，舒展了眉心，“当真无需挂心？”

    其实，她还真不想挂心他，也真不是挂心他。

    “嗯。”百里云鹫轻轻点了点头。

    “死不了？”

    “难道白姑娘希望还未过‘门’就守寡？”

    “既然如此，那琉璃便不挂心王爷了。”白琉璃说不挂心还真‘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琉璃也先走了，该回府为自己准备准备嫁妆嫁衣之类的东西了。”

    “王爷，琉璃可等着你尽快做客出来与琉璃完婚。”能在这个时候与百里云鹫完婚，可是在白珍珠心上捅一把刀的最好机会。

    “我会的。”百里云鹫回答得有些轻，倒不知他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已经转身离去的白琉璃听，只见他重新往牢‘门’靠近，叫住了白琉璃，“白姑娘且慢。”

    “嗯？”

    “这几日……多当心些。”百里云鹫本是想说这几日他不在外边的日子，她一个人多当心着夏侯琛，终是没有把话完全说出口。

    白琉璃有些吃惊，只因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根本不存在谁真正关心谁的想法，他们所做的，除了出于表面，便是目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百里云鹫现在居然和她说让她这几日多当心些，且看他的眼神不像虚情假意，如何让她不觉惊讶。

    不过，他既然提醒了她当心些，她便必然要警醒着些，毕竟他所掌握的信息情报要比她多得不知多少。

    倒没想，这个表情似乎不会变换的冷面男，居然也有好心的一面，真是想不到。

    如此想着，白琉璃朝百里云鹫抱拳拱手，弯起眉眼微微笑了，“多谢王爷提醒，告辞。”

    百里云鹫没有应声，因为他已愣了神，只因白琉璃的微笑。

    待白琉璃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待牢狱大‘门’阖上的声音沉沉回‘荡’在空‘荡’‘荡’的牢狱中时，百里云鹫才又重新在石‘床’上坐下，冷冷沉沉的模样哪里有一丝不舒服的样子。

    只见他看向被他对方腐朽稻草的角落，道：“望月说我又愣神了，已经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了？”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我为何会如此，就像着‘迷’于对她的笑一般。”百里云鹫按了按眉心，轻轻‘揉’动，颇显无奈。

    随后，只见他轻按眉心的手蓦地一抖，动作定格住，良久也没有再继续，倒是把手放了下来，眼睛依旧看着没有被石墙上的小窗户漏下的光照到的黑暗角落，一向冷淡的语气有些不确定道：“这就是……喜欢？”

    百里云鹫说此话时，放在膝上的双手蓦然拢紧，“你说若是不喜欢的话，我方才就不会假装不适的模样以看她的反应。”

    “呵……还是望月你了解我，便是连我是不是假装的都知道。”百里云鹫松了双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就算真是喜欢又如何，这世上没人会喜欢真正的我，她必也是如此。”

    “抑或说，我配不上任何人，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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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我的王妃，你们的主母

﻿    喜欢的感觉一旦确定，就像初‘春’的野草一般努力地破土而出，而后生长，再生长。舒悫鹉琻

    百里云鹫闭着眼靠在石墙上，试图驱逐心中这种让他烦躁的感觉，只是他愈是想要压制，愈是想要驱逐这种感觉，脑海里白琉璃浅笑时的模样就愈清晰，似乎就他的眼前对着他笑，脸颊边两个小小的梨涡尤其可爱‘迷’人。

    似乎还有望月的浅笑声在耳边回‘荡’，“爷，您喜欢她呢。”

    喜欢，喜欢，他一个活死人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情感，不，他不是喜欢她！

    可他愈是这么想，就愈觉白琉璃在他面前笑。

    百里云鹫烦躁地一圈砸在石墙上，蓦地睁开了眼，而当他一睁眼，才发现牢阁之外站着一名黑衣男子，面具后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男子约莫二十五岁左右年纪，一张脸长得很是冷毅，右眼下有一道两寸长的疤痕，一直由右眼下延伸到发鬓中，使得他冷毅的脸看起来更多的感觉是冷硬，当百里云鹫转过头来面对着他时忙低下头恭敬道：“暗夜见过爷。”

    有惊讶在男子脸上急急闪过，爷的听觉可是超乎常人的，可爷方才竟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怎么回事！？

    百里云鹫并不惊讶为何会有人出现在刑部的左大狱里，他不悦的只是他的后知后觉，他心中所想的与暗夜的一样，他竟没有察觉到暗夜的到来，他竟想白琉璃的问题想到出神，这可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事情。

    “没人发现你来吧？”虽是疑问的话，但由百里云鹫嘴里说出却听不出任何疑问的语气。

    “暗夜办事，爷放心。”

    “嗯。”百里云鹫微微颔首，“什么事值得你亲自来见我？”

    “听闻爷入了狱，暗夜不放心暗月办事，故亲自来确保爷的安全，顺便带消息来给爷。”再说到暗月时，暗夜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暗月是令他讨厌的人一般。

    百里云鹫似乎轻轻笑了，“暗月的‘性’子虽然跳脱，可调查事情的本事却是无人能敌，更难能可贵的还是对你一片真心。”

    “爷就莫要打趣暗夜了，暗月那种‘女’人，谁挨着谁倒霉。”百里云鹫的话令暗夜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而后将话题扭开，“爷，得到消息，王上今日秘密换了车驾，正在返回帝都的路上，南巡的依仗车马队仍继续南下。”

    “秘密换了车驾吗？”百里云鹫看着透过小窗户落到地上的银白月光，似是带着笑意道，“看来这些日子帝都闹出的事情太多，令王上不得不早早提前回帝都。”

    “爷，那接下来要做什么？”暗夜似乎有些紧张。

    百里云鹫默了默才道：“去转告听风与望月，准备好大婚必须的一切东西。”

    “爷真要娶白家那个‘女’人！？”暗夜睁大了眼显然一副不可置信不能理解的模样，就好像白琉璃能嫁给百里云鹫是捡到了十辈子都没法修来的福分一般，语气里还有深深的瞧不起，“她不配——”

    只是，暗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百里云鹫抬手打断，虽然隔着一张面具，但暗夜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百里云鹫眼中的冰寒，只听百里云鹫一改方才的平淡而冷冷道：“以后她就是我的王妃，你们的主母。”

    “是，爷。”暗夜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心里却在纳闷爷今儿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爷的心思不是他们能猜的，爷做的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无需他们多问，他们只需要保护好爷，将得到的一手情报第一时间传达给爷，“爷，暗夜方才潜入刑部时见到了曹公公。”

    “曹公公？”百里云鹫冷淡的声音里多了一分锐利，“往左大狱去了？”

    “正是，由刑部‘侍’郎王时领着去的。”暗夜在说到王时的时候眼里表现出浓浓的鄙夷与厌恶，“他们没有发现暗夜，爷放心。”

    “你的身手我自然放心，若是没事便退下吧，盯好夏侯琛的一举一动，让暗月尽快将调查结果带来给我。”

    “是，爷。”暗夜答应，正‘欲’告退，却又被百里云鹫叫住了，“等等。”

    暗夜停下脚步，“爷可还有其他吩咐？”

    “关于大婚事宜的准备，‘交’给望月一人去办就行。”百里云鹫顿了顿，继续道，“让听风去白府，保护好白家主。”

    暗夜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却还是恭敬应是，退下了。

    百里云鹫这才慢慢站起身，看着高强上的方形小窗，透过小窗看苍穹中被云雾遮拢得朦胧的月。

    不知她穿上红嫁衣是什么模样，他会看得到那绯红的颜‘色’吗？

    百里云鹫浅浅笑了。

    次日清晨，当白琉璃醒来后在自己院中看到一脸和气的听风时，皱了皱眉，“我准备出‘门’一趟，听风公子若是找我有事，还请先回府，晚些时候再来。”

    可回答她的不是听风的话，而是如一股风般风风火火冲进来的老白越，一来到白琉璃面前便伸出胳膊扳上听风的肩，啪啪地拍打出响声，瞪着白琉璃道：“死小子，老夫可告诉你了啊，小疯子是你媳‘妇’儿叫来帮你守院子的，看你媳‘妇’儿多体贴你，你要是敢赶他走，老夫就把你轰出去！你听到没有！？”

    “行行行，我听到了，越老琝鉬头你去玩儿吧，我今日没空陪你玩。”白琉璃无奈扶额，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谁知她的话才说完，老白越便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屑地哼气：“老夫才是没空陪你个死小子玩，老夫可是有重要的大事要去办，你小子别来打扰老夫才是！”

    嘿嘿嘿，小疯子说了，孙媳‘妇’儿让他把白府布置得喜气洋洋的，过几日他就来给他当真正的孙媳‘妇’儿，他要赶紧去准备才是！

    “是是是。”对于这个倔强的老头儿，白琉璃是又关心又无奈，当然也不知道此刻的老白越心中想着些什么。

    老白越又啪啪地拍了两下听风的肩膀，叮嘱道：“小疯子，记着，要是这死小子敢轰你走，你就来告诉老夫，老夫帮你教训他。”

    “多谢老太爷关心。”听风向老白越抱拳拱手笑得很是客气，老白越狠狠瞪了白琉璃一眼后才放心地离开。

    老白越一走，白琉璃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听风公子若是硬要留在白府，我也不阻拦，只是现下我要出‘门’一趟，请恕不能奉陪。”

    白琉璃知道老白越的话不是笑话，他既然说听风是百里云鹫叫来帮她守院子的，那事实必和守院子相差不远，总之听风必是要留在白府的，至于为何要到白府来，那就是百里云鹫的命令。

    至于百里云鹫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她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白琉璃冷淡地说完话，将听风一人扔在了院中，往白府的大‘门’走去了，可当她走到府‘门’外正才登上马车时，却发现听风竟不知何时站在了马车旁，朝她客气地笑着，“白家主，听风会驾车。”

    “不敢劳动听风公子，里叔本就是个很好的车夫。”

    “不要紧，听风就坐在辕木上跟里叔学着怎么当个好车夫。”听风说完，不管白琉璃同意与否，便径自坐上了辕木，害得里叔心里一阵忐忑，不安地望向马车里的白琉璃。

    “既然听风公子这么好学，那便坐着吧，里叔，去萧府。”白琉璃笑得有些咬牙，百里云鹫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自己关在牢里就算了，还不给她人身自由了？还叫个人来盯着她？而且养的这都是什么人，脸皮如此之厚。

    其实听风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来保护白琉璃，偏还不能明说他就是来保护她的，只怕在白家主心里，他就是爷派来当明晃晃的眼线的，真是种热脸贴冷屁股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爷的命令就在那儿摆着，尤其在听了暗夜给他重复爷所说的那句话后，他更不能不来，他要是不来的话，就等着爷从牢里出来后收他一层皮。

    谁叫这就是他们以后的‘女’主人，他们的主母，终归他们都是要保护她的，他不过是体验罢了，忍，忍！

    不过，刚刚她说什么来着？去萧府？

    当马车一路往萧府的方向去时，听风确定白琉璃的确是去萧府，这个‘女’人，去萧府做什么？

    萧家的大‘门’足足有一丈半宽，朱漆大‘门’，匾额上“萧府”两个烫金大字，大‘门’两侧分别坐卧着一只石狮，大张的兽嘴，尖利的爪子，‘精’神的眼珠，似乎都是为守护萧府而存在，大‘门’两侧各站两名身穿蓝灰‘色’布衣的家丁，那完全敞开的大‘门’，除了入夜，一年四季皆未关闭过，仿佛在随时迎候着自各地而来的贵人富商。

    白琉璃看着萧府气派的府‘门’，心里不禁感叹萧家果然是第一大皇商，仅仅一个府‘门’便给人一种与她那已然没落的白府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感觉。

    沙木先白琉璃一步小跑上石阶，向守‘门’的家丁小哥报了白琉璃的名号，家丁抬头看了白琉璃一眼，没有进去通传，反是直接走下石阶来迎白琉璃，低着头恭恭顺顺道：“小的得大夫人之命，在此等候白家主，白家主，请随小的来。”

    白琉璃这次没有让沙木在外等着，可是沙木却发现这个硬是坐上了马车辕木的听风竟也厚脸皮地跟着白琉璃进了萧府，白琉璃就算心里再怎么无奈，然这是萧府，不能像在白府一样随便，便也只能由着听风跟着了。

    听风心里有些‘阴’沉沉的，这个不日就要成为云王府‘女’主人的‘女’人来萧府一事，又是所为何事，爷知道吗？

    －－－－－－题外话－－－－－－

    这几天叔状态不佳，允许叔周末的时候把字补上，惭愧。

    也不知道有没有姑娘在看，你们都不出声叔就只能照着叔心里的思路写了，今晚悟能妹纸和叔说，太慢热了，好吧，叔反省，叔接下来尽量让剧情快些，可能和叔至今为止仍在谈着人生的第一场恋爱，时间太久，都不知道热恋是个神马感觉了。

    不过，男主的感情已经萌动了，离能亲上嘴就不远了！接下来的，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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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萧安心，男二再出现

﻿    绕过青砖影壁，未几步，便是两道蜿蜒迂回的游廊，繁复的廊雕下，坠挂着镂刻的灯盏，两道游廊之间的空间，是嶙峋的假山，与此时季节已多半是枯黄的‘花’草，迂回的游廊似乎走不到头，引路的家丁在一道月‘门’前停下，转身对白琉璃做了个这边请的动作，便入了月‘门’，白琉璃跟上。舒悫鹉琻

    进了月‘门’，眼前景象忽然开阔，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脚下一汪碧‘波’粼粼的池子，满池枯荷，枯黄的荷叶紧贴着水面，渲染着深秋的味道，偶尔可见红‘色’的锦鲤在枯荷下游弋，搅动平静的池面，漾开一缕缕轻细的水‘波’。

    脚下的路是架建在池面上的廊桥，在池子上弯弯折折，于廊桥中段，有一座雕顶细致的六角亭子，在满池枯荷的簇拥下，显得别有诗意。

    再往里走，一道高高的篱笆墙将路隔断，篱笆墙里，是一小片一小片青绿的植物地，尽管未能靠近着看，但以白琉璃一双毒医世家单传的眼睛仍能一眼就看得出，篱笆墙里种着的，全是‘药’草。

    而篱笆墙外，则是每隔三两丈便有一名神情冷硬的守卫‘挺’立着，为保护着一片篱笆墙里的‘药’草而存在。

    引路的家丁不敢再往前靠近，只是与守在篱笆墙外的守卫说了句什么，便恭敬退下了，守卫不冷不热地看了白琉璃三人一眼，推开篱笆墙上的小‘门’，走了进去。

    白琉璃默不作声，沙木低垂着眼不随意观察别人府邸的情景，听风则是紧紧盯着眼前的篱笆墙，以及篱笆墙里的小‘药’田，若有所思。

    不多时，只见一名身穿暗蓝‘色’布衣的‘妇’人从小‘药’田里走出来，正是萧大夫人，绾了一个极为普通的‘妇’人髻，发髻上斜‘插’一根荆钗，身上再无一样配饰，加上她脸上随和的笑意，朴素得就像一个平凡的‘妇’人，而不像是百姓口中所说的‘女’强人。

    萧大夫人在看到白琉璃时显然很是高兴，笑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原是白家主来了，老‘妇’这一身打扮可失礼了，请白家主随童妈到偏厅坐上一坐，先尝尝萧府的茶，老‘妇’换了身衣裳后随后就到。”

    萧大夫人说完，转头吩咐了身边的老‘妇’人一句，那名一直跟在萧大夫人身旁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妇’人立刻上前向白琉璃做了一个“这边请”的动作，一直低着头令白琉璃仍旧没法看清她的容貌，只听她恭恭敬敬道：“白家主，请随小的这边来。”

    听风在看到近年来已经极少出现在外的萧大夫人时，眉头一皱，随后垂下了眼睑，没打算让萧大夫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可萧大夫人似乎偏偏眼尖地注意到了他，笑问道：“若是老‘妇’没有记错，这位公子应是云王爷身边的听风公子，不知老‘妇’说得可对？”

    听风心中一怔，随后向萧大夫人抱拳躬身垂首，礼貌道：“萧大夫人还记得听风，听风受宠若惊，大夫人没有记错，正是听风。”

    “看来老‘妇’的眼睛还没有‘花’。”萧大夫人慈和地笑笑，“老‘妇’也听说了云王爷和白家主的事，想来云王爷心中是极为在意白家主的，不然也不会让听风公子随行白家主左右了。”

    白琉璃微微垂眸，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听风则是心里多了一分警惕，因为防人之心不可无，只听萧大夫人兀自轻叹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如今竟发生了此等令百姓惶惶不安的事情，还希望太子殿下快些查清事情的真相还云王爷一个清白才是。”

    萧大夫人口中所说的事情，自然是百里云鹫杀人一事，白琉璃抬眸有些热切地看着萧大夫人，“萧大夫人也觉得王爷是被人栽赃嫁祸的么？”

    萧大夫人只是慈和地笑着，没有回答白琉璃的问题，童妈再道一声“白家主这边请”，白琉璃便不再在此地多做停留，随童妈走了。

    偏厅里，萧大夫人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只留童妈一人伺候，白琉璃自然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再需要客套的假惺惺，本也‘欲’将听风和沙木屏退，奈何沙木乖乖地退下了，倒是听风一副打死也不退下的势态，理由是“爷吩咐过，他在牢里的这些天，听风要时刻跟在白家主左右。”

    白琉璃很是无奈，百里云鹫那个冷面男何时这么关心她的安危了？不过既然赶是赶不走，白琉璃只能向萧大夫人无奈解释，萧大夫人只是不甚在意地和笑，“无事无事，难道有男人知道这么体贴白家主，老‘妇’当然不能抹杀了云王爷对白家主的关爱。”

    “多谢萧大夫人的理解。”白琉璃心下不悦，待她要好好问问百里云鹫，丢个听风在她身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究竟什么意思，若不是在萧府，她定先将听风这个死小子抓来问问。

    白琉璃说完不再有话，而是捧起手边小几上的茶盏慢慢品起了茶，萧大夫人盯着她看了片刻，短短时间，她眼中早已有千万般思绪闪过，随后只见她从袖间取出一封信，看着白琉璃问道：“不知白家主前几日送到萧府来的书信，信上所说，可是真？”

    白琉璃注意到萧大夫人捏着信的手有极其轻微的颤抖，心下满意，看来和萧安心挂得上钩的事情，都能让她极为在意。

    “萧家与白家几乎没有往来已有十年之久，琉璃现在想与萧府重修旧好都来不及，又怎敢欺骗萧大夫人，萧大夫人，您说对么？”白琉璃将杯盖一下一下轻扣着茶面，嘴角含笑，“且萧大夫人昨日在刑部已算是对琉璃有恩，琉璃岂有欺骗恩人的道理。”

    是啊……萧家和白家不往来已经有十年了，暖妹死了也有十年了，暖妹从不曾欺她，她的‘女’儿，可又会欺她？

    “那白家主想要从萧家取得的东西又是什么？”许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萧大夫人的眼神有些‘迷’‘蒙’飘忽，然虽如此，她却清楚地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馒头，眼前的人，不可能不求回报地帮她医治安儿。

    但是，安儿是她的命，就算要用她的全世界来换安儿的命，她也愿意。

    “琉璃想要的东西对于萧家来说应该不算件难事，萧大夫人还是先满意了琉璃的本事再说，否则岂不算是琉璃欺瞒了夫人？”的确，她想要的东西对于商号遍布整个泽国的萧家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难事。

    “也好。”萧大夫人微微点头，由福妈扶着站起了身，“那便请白家主随老‘妇’来吧。”

    白琉璃茶盏里的茶汁还未喝到一半，由此可以看得出萧大夫人为她的爱子紧张关心的程度，只是白琉璃并不介意，她倒也想见见萧家那个六年前因为身体羸弱至极不得不被九山道人带到九山医治的病少爷究竟长什么模样，却不知他何时回到了溯城来，倒是没在街头巷尾听到任何关于他已经回到帝都的消息。

    至于她是如何知道他已经回萧府的消息，是百里云鹫告诉她的，那夜，她本是去向百里云鹫打听何处可以找得到打炼脆钢的师傅，正巧碰到了不自量力的白珍珠而已。

    百里云鹫没有与她多说什么，只说萧家必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任何一样东西，只要她能医好萧家少公子身上的绝症的话。

    她当然听出了百里云鹫的言下之意，便是萧家少公子萧安心已经回到了帝都萧府，若他还是在九山之上，有九山道人在，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来替他医治，若萧安心没有回到萧府，那就是九山道人出了什么意外，不然萧府不会秘密地全天下网罗神医。

    所以，才会有了她命沙木送到萧府的那封信。

    至于萧安心得的是何种绝症，竟然使得萧府秘密地网罗整个曜月大陆的神医，从前还从没有她治不好的绝症，这便令她对未曾谋面的萧安心有了兴趣。

    白琉璃跟着萧大夫人又开始在萧府的游廊里弯绕，萧大夫人似乎没有什么话，甚至没有与白琉璃说萧安心是何病情何病症，只是当她走到一个梅树掩映的月‘门’前便停下了脚步，这才转身看向白琉璃。

    “小儿喜静，不喜吵闹，也不喜任何大夫靠近，寻常日子里几乎不接受大夫诊脉，这也是老‘妇’最为头疼的地方。”萧大夫人在说到萧安心时，全然没有所谓‘女’强人之态，只有一个母亲对于孩儿的关心与慈爱，以及心疼与无奈，“不管白家主能否医治得好小儿的病，若是白家主能不让小儿反感，能号上小儿的脉，将小儿的身体状况告诉老‘妇’，老‘妇’便可答应白家主的条件。”

    这么简单？白琉璃心中挑挑眉，心中想笑，看来还是个不让爹娘省心的儿子。

    只听萧大夫人又有些无奈道：“老‘妇’便只将白家主领到这儿，若是再往里，小儿便当知道老‘妇’又将大夫请了来，至于听风公子——”

    白琉璃心中刚想说萧大夫人给听风下止步令好，谁知萧大夫人竟道：“小儿已多年不在溯城呆，想来不会识听风公子面孔，既然听风公子要寸步不离地护着白家主，便一齐进去也无妨，或许多一名公子在身旁，白家主待会可以好说话些。”

    “夫人放心，琉璃定不会让夫人失望。”

    “如此，老‘妇’便在偏厅等着白家主的好消息了。”萧大夫人再一次凝视了白琉璃一眼，看着白琉璃进了梅园，才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夫人莫太忧心了，我瞧着这白家主颇有她母亲当年的风骨，公子当不会讨厌她才是。”童妈在旁宽慰道。

    “但愿如此。”萧大夫人对童妈的看法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眸中眼神更显不安，“希望她的医术能承袭了暖琝鉬妹。”

    梅园很大，没有人在前引路，白琉璃只能顺着小道往里走，发现这整个梅园除了梅树之外，再无其他植物，可见这园子主人对梅树的偏爱，因着泽国处于北方之故，深秋的气候已经很是寒冷，使得有些梅树上已经结上了小小的‘花’苞，隐隐约约带着轻淡的梅‘花’香。

    白琉璃没有说话，听风也没打算说话，然而两人都在做着同一件事，那便是认真地观察这整个梅园。

    忽有筝音铮铮而起，刹那间又变作悠扬，婉转低沉，好似近在耳畔，又远在天角，带着几分残冬的幽冷，惆怅之感令人由心而生。

    白琉璃不由循声而去，愈近筝音，愈觉自己是这个世间的一个惆怅客。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断肠声里忆平生。”不由地，白琉璃悠悠然道来一首词，在筝音落点之时正好走到抚筝之人所在的亭子旁，微微一笑，赞赏道，“公子好琴艺。”

    因着距离，也因着面前梅树的遮挡，白琉璃没有得以看清亭中正低头抚筝之人的容貌，只见得他一身如雪白衣，长发如墨，十指修长白皙，却也不难看出那是一双男人才有的手，想来是萧家的少公子萧安心无疑。

    而当白琉璃道出那一首词时，筝音戛然而止，白琉璃没有瞧见那正抚筝的一双手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男子缓缓抬起头，与此同时，白琉璃也走到了亭子跟前。

    在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两人眼中同时有震惊一闪而过，继而是白琉璃浅笑抱拳，“原来公子是箫少公子，上次还未得以答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倒没想竟还能遇到公子，还请公子受琉璃一拜以表感‘激’之情。”

    没想到那个曾在詹云寺救她一命的白衣男子竟然就是萧家的少公子萧安心，那个让她感兴趣的深受三‘阴’绝脉折磨的年轻公子，她还在想待她闲暇之时如何把这个男子找不出，如今竟是不用找便发现了，世间有些事情还当真就这么巧。

    “未得公子允许便擅闯公子庭院，你是想我赶你走还是你自己走？”正捧着一只白‘色’瓷碗走来的灰衣‘女’子在看到白琉璃的第一瞬间便浑身冰寒的杀意，挡在了萧安心面前。

    “君眉不得无礼。”萧安心轻斥了名为君眉的灰衣‘女’子一声，“这是白家的家主，还不见过白家主？”

    虽是斥责，明明温和得让人感觉不到严厉的声音，却仿佛透出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让君眉立刻改变态度，尽管不情愿，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向白琉璃行礼。

    “少公子识得琉璃？”白琉璃微笑的眼眸里带了探究的味道，若是他早就认识她的话，那他在詹云寺救她一事，她就要另作思考了。

    “听家母说，前夜白姑娘来与家母下棋，在下想，能进到在下院子的名为‘琉璃’的姑娘，应是白家家主白姑娘无疑，不知在下猜得可对？”萧安心的面上始终挂着温和的表情，明明长相平凡，然每当看到他那一双璀璨得如同星空的眼眸时都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不愧是少公子，琉璃佩服。”一言一语间，白琉璃观察着萧安心的面‘色’，竟是苍白得近乎没有一丝血‘色’，看来情况的确不妙，也难怪萧大夫人会选择相信已经十年不往来的白家。

    “方才听闻白姑娘给在下曲子配的词，在下觉得与这首筝曲再适合不过，白姑娘对筝曲也有研究？”萧安心说话时轻咳了几声，君眉立刻将手中的瓷碗搁在桌上，上前轻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谈不上研究，略知一二而已。”白琉璃看着君眉的神态举止敛了敛眼神，而后便将注意力移到了那只瓷碗上，只见瓷碗里装着浓黑的汤汁，想来应该是萧安心的‘药’汁无疑。

    “不知白姑娘可有兴趣到在下的厅中坐坐？在下想请白姑娘把方才姑娘所念的词写下，不知姑娘可愿意？”在萧安心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君眉轻抚在他背上的手僵了僵，而后在萧安心紧看着白琉璃时慢慢收回了手。

    白琉璃自然应好，因为只有进了屋，她才有可能号上萧安心的脉搏，不过一首词而已，并无何难，更何况并非她自创的，不过是她觉得这首词和方才萧安心所弹筝曲的意境很是相符，信口拈来而已。

    萧安心好像现在才发现听风的存在一般，才问道：“不知这位阁下是……”

    还不待白琉璃张口，听风便已经自我介绍道：“在下听风，为云王府管事，王爷被冤枉入狱，担心白家主会因他而有任何不测，遂嘱咐听风来随身保护白家主。”

    听风可不管萧大夫人说的话，毫不顾忌地自报家‘门’，爷的身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不能辱没了云王府的名声，虽然在世人眼里云王府根本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

    “原来是云王府的听风公子，失敬，那白姑娘与听风公子厅里请吧。”萧安心说完，君眉替他退到了木轮椅，下了亭子，去往厅子。

    在萧安心经过听风面前时，听风清楚地看到他别在腰间的白‘玉’箫，震惊得难以言喻。

    那是——！？

    厅子南面有一间琴室，窗户连地，临着梅树林，垂挂着米‘色’的绣梅‘花’纱帐，琴室中央摆着三张琴架，每张琴架上各置一把尺寸大小不一的古筝，只是琴架的高度较高，不适合跪坐着弹抚，想来是照着萧安心‘腿’脚不便而设计的，两旁的架子上亦是摆着的古筝，琴室除了古筝之外，便只有箫，各种材质所做成的萧挂满了整整两面墙，看得出萧安心有多喜欢筝与箫。

    白琉璃之所以识音律，只是因为上一世她所要杀的一个人，那是一个爱中国古典乐器成癖的男人，为了能在他毫无防备下取他‘性’命，她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来学习各种与古乐有关的知识，好在她对乐理尚有天资，过程并没有太过困难，没想到如今也派上了用场，能与这个看起来爱筝箫成癖的萧安心拉近距离。

    自从白琉璃将在纸上写好的词‘交’到萧安心手里后，萧安心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白琉璃，这让君眉本就冰冷的一张脸更冰冷了，也让听风心里十分的不悦，虽然他并不看好白琉璃当他们的主母，可她也是爷认定了的‘女’人，岂是还能让别的男人这么盯着看的！？这简直就像不把爷的存在放眼里一样，叫他怎么能舒畅得了！？

    听风此时想，要是沼少爷在就好了，沼少爷那一张嘴定能把这个似乎心怀不轨的萧少公子给骂得让他想要戳瞎自己的眼睛，可惜沼少爷不在这儿，而他也不是沼少爷，他的任务是保护白琉璃，不是生事。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断肠声里忆平生。”萧安心看着手中宣纸上漂亮的蝇头小楷，将纸上的词缓缓念了出来，他的声音很柔，很轻，与白琉璃念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带着词中的那一股幽凉惆怅之感，将人带入了词中塑造的画面中——

    一个冬天的晚上，院子里的残雪映着月光的清辉，映得屏风更加清冷黯淡，已经是三更天了，是谁一直在吹着横笛，梅‘花’落的曲调一直吹个不停，夜深无人，只有月‘色’朦胧。

    “这是容若的词，浣溪沙。”末了，正当白琉璃、听风与君眉三人都被萧安心引人入胜的念诵声领入清冷冬夜的情境中时，萧安心忽然便断了‘吟’念，而是抬头看向了正在低眉轻抚架上古筝的白琉璃，目光温和。

    白琉璃蓦地抬头，对上萧安心的双眸，似乎从他的瞳眸里看到了什么令她惊诧的讯息。

    萧安心，竟也知道容若！？

    可，这个世界，没有存在过屈原，没有存在过李白杜甫，没有存在过李商隐，更没有存在过纳兰容若，便是说，中国的历史，在这里统统没有。

    既是没有存在过的人和事，就不可能有人会懂，然眼前的这个萧家少公子却能说得出这是容若的浣溪沙，这说明什么！？

    －－－－－－题外话－－－－－－

    明天万更。

    叔知道，菇凉们在鄙视叔…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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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暝王爷，云鹫到萧府（万更）

﻿    听风陷入了纠结中，一连三日，越来越纠结，最后终是忍不住，在第三个夜晚，他在白琉璃入睡之后，逮来了暗夜。舒悫鹉琻

    暗夜一见到听风，吓了一大跳，指着他的眼睛问道：“听风，你这是怎么了，眼眶这么黑！？就像好几天没睡过一样。”

    “我就是好几天没合过眼了。”听风无限沉重地叹了口气。

    “为何？难不成真如爷所说的，暗中想要取她‘性’命的人特多？”暗夜皱眉，那也不对啊，要是危险多的话，听风不可能不求支援的。

    “我倒希望是如此，这样我就不用烦了。”听风又重重叹了口气。

    “你烦什么你倒是说啊，你不说你找我来做什么？”暗夜将眉心皱得更紧，月光之下，他眼下那道长长的伤疤显得异常狰狞。

    “是关于爷的事。”听风盯着暗夜，一脸的拧巴，暗夜一听说是关于百里云鹫的事，立刻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只听听风无限惆怅道，“这三日我一直跟在咱们未来王妃的左右，她这三日则是每天去两趟萧府，皆是去为萧安心施针。”

    “然后？”暗夜紧追着问，他们这个未来王妃医术‘挺’高他是知道，因为他从暗月那个大嘴巴那里听说了未来王妃救过爷的命，那她帮一直病怏怏的萧安心施针也没什么奇怪的才是，那听风为何紧张？

    “问题自然不出在她为萧安心施针上。”听风看透了暗夜心中的疑‘惑’，接着道，“问题出在白家主她和萧安心就像久别重逢的故人般，每日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大多都是谈论与琴筝箫笛有关的诗词歌赋，可那诗词歌赋我压根就没听说过，白家主每一次为萧安心施针或者与萧安心品茶抚琴都不曾遣退我，可他们‘交’谈的东西却似乎只有他们能懂，尤其是白家主面对萧安心时的模样，完全就不是面对爷时的一脸伪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坦然笑意。”

    听风自个说着，自个的眉心也拧成了一个川字，“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当是想得到了，我现在就是在烦要不要把这个事告诉爷，你说，要不要告诉爷？”

    这个要是让爷知道了，会怎样？这可是爷第一次对‘女’人有感觉啊——

    “这个……”暗夜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想法也与听风一样，于是和听风一齐陷入了纠结中。

    只是，还不待暗夜将拖得长长的尾音接上自己的意见，一道道听起来大大咧咧的清脆‘女’子声音在静默中响起起来，“必须是要告诉爷啊！听你的意思就像是咱们的未来王妃和萧家少公子情投意合了，那可不行！爷可是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有感觉了，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抢了呢！要是我的话——”

    ‘女’子清脆的声音才一响起，听风和暗夜惊得立刻跳了起来，听风一捕捉到‘女’子的所在，立刻上前捂住了‘女’子的嘴，将‘女’子还想要再说出口的话捂在了嘴里。

    只见‘女’子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口咬上听风的手，听风下意识松手，‘女’子立刻冲到暗夜身边，揪起暗夜的衣袖拼命擦着自己的嘴，冲听风骂道：“该死的听风！谁准许你拿你的臭手来捂本姑娘的嘴了！本姑娘的嘴只有夜夜能捂！”

    “……”暗夜立刻扯回自己的衣袖，退得离‘女’子远远的，好像那个有着银铃般清脆声音的‘女’子是什么瘟神一般。

    “暗月你就不能有点姑娘该有的矜持？”听风脸上不无嫌弃，难怪暗夜死都不喜欢暗月，他也觉得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暗月这样的‘女’人。

    ‘女’子不因听风的鄙视而羞愧，反是依旧笑‘吟’‘吟’的，似乎真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和廉耻一般。

    那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年纪约莫十**岁，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桃腮杏面，两条长长的辫子一直垂到腰际，端得是个美丽清秀又不失灵气的姑娘，完全不像个不知礼数的姑娘，只见她看着退得离她远远的暗夜笑得嫣然，“那证明我和一般姑娘不一样。”

    “……”听风与暗夜皆沉默，暗夜越退越远，最后果断干脆地转身跑走了，活像暗月是什么会吃人的鬼怪一般，说不定在暗夜心里，她比会吃人的鬼怪还要可怕一百倍。

    暗月也不急着追，只是一脸好意地对听风道：“听风，其实你也不用再拧巴究竟要不要这个事情告诉爷了，半月，哦不，望月姐已经去告诉爷了。”

    “望月这几日不是在照爷的吩咐在府中准备着，怎么会知道！？”听风不冷静了。

    “方才半……望月姐和我一起来的，你和夜夜说的话她当然也听到了，只是你们只发现了我没发现望月姐而已。”暗月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听风一个转身，飞一般地往刑部的方向飞掠去了，暗月往他离开的方向跑了几步，唤他道，“哎哎，听风，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以你的速度是追不上望月姐的！”

    ‘女’子不由轻皱起了眉心，无奈地微微一撅嘴，脚尖点地，如风一般循着听风的方向追了去。

    刑部左大狱里，百里云鹫面对着牢‘门’，负手而立在牢阁里，牢阁之外恭敬地站着望月、暗月、听风，暗夜手中拿着一根五寸长一分粗细的细铁棍正捣鼓着牢‘门’上的沉重铁锁，不过少顷，只听“咔”的一声，那本是牢牢扣住的铁锁竟是被暗夜打开了，望月即刻上前取下绕在‘门’上的粗铁链，推开了牢‘门’，百里云鹫缓步走出了牢‘门’。

    只见他长发整齐，衣衫平整，丝毫没有沾染牢里的灰尘，完全不像在牢里呆了将近四日的模样。

    “望月方才所说可是真？”百里云鹫面上依旧是戴着那张无脸面具，只见他微微转头看向听风，“听风？”

    “爷你是没有看到听风刚才那拧巴着要不要告诉您的模样，单就冲着他那模样，这事绝对不会有假。”然回答百里云鹫的不是听风恭恭敬敬的声音，而是暗月清脆得好似不知畏惧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牢房中显得异常响亮，她只顾着说自己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旁的暗夜正在不断朝她使眼‘色’，依旧大咧咧道，“爷，您有情敌出现！”

    暗月这句不知所畏的总结让听风心中一阵哀嚎，也让暗夜想也没想立刻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只见暗月不像对待听风那样对待暗夜，反是呆愣愣地任由暗夜捂着她的嘴，眨巴着她漂亮的大眼睛。

    没人知道面具后的百里云鹫究竟有没有生气，只听他淡淡道：“在这儿住了三个夜晚，甚是想念府中的‘床’，也是时候回府了，望月，府里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回爷，一切已准备妥当，只等爷回府了。”望月冷冰冰地回道，那副万事不惊的模样与暗夜捂着暗月嘴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

    “夏侯琛今夜在做什么？”百里云鹫看向暗月，暗夜立刻松开暗月。

    暗月用手搓了搓自己的鼻底，而后才恭敬回答道：“回爷，夏侯琛今夜在府中与几位大臣商量如何处置爷，他们得到的一致结果是将爷当即处斩以平民心，想来明日就会给爷定罪了。”

    “是吗，果然是要在王上回到溯城之前将我的脑袋给拧了，王上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好太子。”百里云鹫似乎在笑，很轻，却是让听风几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你们觉得是这样吗？”

    因为他们知道，每当百里云鹫这么笑的时候，就是他要出手的时候，他不会亲自出手，然后果却比他亲自出手还要令人心惊，不知这次生不如死的人会是谁。

    没有人回答百里云鹫的问题，整座牢房似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正当此时，只听有大鸟扑扇着翅膀的声音响起，那块投照在地面上的方形银白月光被黑影挡住，是百里云鹫的海东青在窗外扑扇着翅膀。

    只听百里云鹫淡笑道：“王上身边的老奴似乎又来光临这肮脏的牢狱里，我若不去见见他，是不是显得太过不懂礼数？”

    百里云鹫说完，便转身往狱‘门’的方向走去，窗外的黑羽也随即离开了窗边。

    “你们可帮我做好了去见曹公公的准备？”百里云鹫背对着四人问。

    “回爷，‘门’外皆是您的暗卫，刑部的人不会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爷放心。”这次是暗夜的声音。

    “嗯。”百里云鹫轻应了一声后，继续往狱‘门’的方向走。

    当百里云鹫踏出狱‘门’时，扮作狱卒模样的暗卫齐刷刷跪下，只听黑羽一声啸，往百里云鹫飞来，百里云鹫伸出右臂，黑羽便稳稳当当地停到了他的手臂上。

    与此同时，右大狱里。

    胡渣满下巴，眼眶有些乌青的禹世然一惊，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石墙上的小窗户后，看向牢‘门’外的黑衣男人，有些不安道：“大人，小臣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是……好像是云王爷所饲养的那只黑鹰的叫声。”

    是的，就像是那只纯黑的海东青发出的叫声，那日在秋苑，那个声音他听得真切，也记得清楚，他方才所听到的似乎就是那个声音，可是百里云鹫此刻就关在牢里，他的鹰怎么会飞到这儿来叫，就算他觅主而来，也应当去左大狱，这右大狱离左大狱并不近，不可能听得到那只畜生的叫声才是。

    可，他的确似乎是听到了。

    “是吗？我还从不知道驸马爷的耳力这么好，我倒是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黑衣人似乎并不将禹世然的话上心，只是眼神凌厉地盯着正在撬开牢‘门’上的铁锁的小个子黑衣人，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速度些！”

    “是，大人！”小个子黑衣人立刻点头，丝毫不敢放慢手上的动作。

    “或许是小臣听错了。”既然黑衣人说没有听到，禹世然也就只能当自己是自己听错了，谁叫他现在的命要由他来救。

    他就知道，主上不会弃他于不顾，他是堂堂的武状元，多少人想要得到他这样的本事，主上也一样。

    只是禹世然一直以来都将自己摆在太高的位置，没有察觉到黑衣男人眼里的嘲讽与‘阴’毒。

    “咔……”一声轻响，锁开了！

    禹世然连忙急急忙忙地解开绕在牢‘门’上的铁链，却在此时，有脚步声传来，禹世然大惊，黑衣男人想逃走已然来不及，因为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正是狱‘门’的方向，想躲，此地却无处可躲，背上不由渗出一层冷汗。

    是谁！？外边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关系，不可能有人在此时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曹公公不在王上的身边伺候着，怎么有空暇来到这肮脏的牢狱闲逛？”正当黑衣男人正准备着将来人一剑毙命时，一道轻轻淡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牢狱中回‘荡’开，在石壁上撞击出回音，令黑衣人已然握剑的手顿时僵住，也令还在牢阁中的禹世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百里……云鹫！？怎么可能！？

    还有他说曹公公……难道——

    禹世然将震惊的眼神移到黑衣男人身上，眼睛瞪大得险些就要掉出眼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模样。

    只见百里云鹫在听风四人的随行下慢慢走近，黑衣男人慢慢将脸上的‘蒙’面黑巾扯下，细眼圆脸，‘花’白鬓发，下巴光洁，正是帝王夏侯义身边的太监总管，曹公公。

    禹世然的身子有些摇晃，似乎不能接受眼前的黑衣男人是曹公公的事实，原来一直给他发号施令的人，竟然是曹公公，竟然是一条阉狗！想他堂堂武状元，居然一直在听一条阉狗的话！

    禹世然的震惊可谓是一而再再而三，因为此刻曹公公居然恭恭敬敬地向一个连他都看不起的窝囊王爷百里云鹫行礼，而且那低下的态度完全不像有假，“奴才曹号，见过云王爷，云王爷万安。”

    禹世然还观察到曹公公的手有些颤抖，他在害怕！？害怕百里云鹫！？为什么！？

    曹公公没有回答百里云鹫方才的问题，百里云鹫没有叫他平身，而是将目光移到了牢中的禹世然身上和他手中的铁链上，淡淡道：“曹公公似乎是要将驸马爷救走，这可不行。”

    百里云鹫不过淡淡一句，曹公公便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慌忙解释道：“并非王爷想的那样，奴才不过是，不过是……”

    曹公公背后早已冷汗涔涔，他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牢狱里遇到云王爷，更没想到云王爷会带着四司一起出现！那么事情就难办了。

    “奴才不过是照王上的吩咐，将驸马爷带去问话而已！”如今的办法，只能是搬出王上了，没想到王上这次选上的人居然是一个蠢货，如今便是想将其悄声无息地抹除竟还遇到百里云鹫来横‘插’一足，要知道在面对有关刑责处办一切犯事官员的事情时，云王爷的命令比王上的命令更为奏效，云王爷想要处死一个犯罪的官员，王上就算想要他活都不行。

    查处裁办泽国所有企图逃过泽国律法追究查办的大小官员，不论以任何手段将其处死都不会触动王权，拥有着泽国连帝王都礼让五分敬畏五分的暗之力量，游走与世人所看不到的黑暗之处，以暗制暗，这就是云王爷的力量，不，准确来说，是暝王的力量。

    百年之前，泽国在与其他各国背叛了王者幽都从而和其余各国一分曜月之后，开国帝王夏侯远到了晚年时遭受了与幽都同样的背叛，被近臣与四个儿子背叛，只为分割他拼尽一生夺得的江山各自为王，平‘乱’之后他便写下密旨，立暝王，掌控泽国一切暗之力量，制衡皇权的膨胀导致民不聊生，同时皇权也制衡着暝王权利的扩张，相互制衡，却又互重互扶，只为泽国的昌盛。

    如此，夏侯一族便是泽国的明之帝王，百里一脉，则是泽国的暗之帝王。

    夏侯远是一个一切为民着想的帝王，却不代表他的子子孙孙都像他一样，夏侯远之子夏侯翎就不满制衡自己力量的暝王存在，企图抹除暝王的存在，结果竟是自己身染重疾死去，至此无一帝王再敢企图推翻夏侯远当初定立的暝王一位，只是暝王一位只有极为少数的重臣知道其存在，只因暝王一直以异姓王爷云王爷百里一脉继承存在于泽国。

    到了百里云鹫之父百里苍这一代的暝王，与帝王夏侯义成了结拜弟兄，不仅帮夏侯义整肃了朝纲，还助夏侯义夺得了曜月霸主一位，再一次开创了泽国的盛世，如此一来，夏侯义更敬暝王，尽管如今的暝王已不再是他的结拜弟兄而是他的子嗣。

    连王上都敬让五分的人，他终不过一介奴才，怎敢对云王爷不敬，更何况还是关乎处办犯人的事，且这个年纪轻轻的云王，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窝囊，他甚至比老云王百里苍还要聪明，还要令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将驸马带去问话？王上此刻正在南巡，曹公公这是要把驸马带到哪儿去给王上问话？”百里云鹫口‘吻’淡淡，却不难让人听得出他在怀疑曹公公的话。

    “奴才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云王爷！”曹公公将头垂得低低的，几乎都要磕到了地上，与他在禹世然面前高高在上的态度简直是云泥之别，令禹世然觉得深深的耻辱。

    曹公公说的的确是实话，他的确是受了王上的命令来带禹世然离开，只不过不是带他去问话，而是送他去见阎王而已，一个不仅没用而且知晓了上头主子真实身份的人，绝不能再留在这个世上。

    只不过禹世然自视太高，想不到或者不愿相信夏侯义会将他抹除罢了，此刻为止他仍旧以为曹公公真真是为救他而来。

    曹公公说完，连忙从怀中‘摸’出一物，双上呈上给百里云鹫，“奴才有王上的‘玉’牌为证！”

    百里云鹫接过‘玉’牌，端详片刻后将‘玉’牌重新递给了曹公公，道：“的确是王上的‘玉’牌，不过还请曹公公代本王去回了王上，驸马爷杀妻一案，‘交’由本王全权来办就好，王上只管放心便行。”

    百里云鹫说得客气，曹公公却听得明白，意思等于说就算是王上，也不可‘插’手管暝王处办犯人之事。

    “云王爷，这……”曹公公还想要再坚持。

    “曹公公可还有话要说？”百里云鹫将目光移到了曹公公身上，隔着面具曹公公虽然看不到百里云鹫的琝鉬眼睛，却仍旧觉得芒刺在背，咬咬牙，只能道，“不，奴才定将王爷的话带到给王上。”

    “那便有劳曹公公了。”百里云鹫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却又是十分的客气，似乎并没有将面前的曹公公当做奴才来看，“既是如此，曹公公还是尽快把话带到给王上为好，以免王上怪罪。”

    “是，王爷，奴才这就退下，快马加鞭地赶回王上身边。”曹公公连连点头，然他已经退下了，却又被百里云鹫叫住，如一只受了惊的老鼠，双肩抖了抖，才又重新转回身面对着百里云鹫，问道，“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不知王上归期何时？曹公公可知道？”

    “奴才……不知。”

    “嗯，那曹公公去吧。”

    “是，奴才告退。”

    离开左大狱的曹公公抹了一把额头，掌心立刻沾满一手的冷汗，那跟在曹公公身旁的小个子黑衣人十分不能理解曹公公为何要害怕云王爷，虽然他自己连头也没敢抬起看云王爷一眼，要知道，平素在宫里，曹公公对于他们这些小太监而言，比王上还要可怕，从来曹公公对他们都是趾高气昂的态度，除了面对王上时，他们何时见过曹公公在面对别人时像方才那么的低声下气。

    而且，听说云王爷被关进了左大狱，那就不该出现在左大狱才是，更何况曹公公到右大狱一事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云王爷又如何知道的？难道云王爷的眼睛，除了会杀人，还有千里眼！？

    黑衣小太监一路跟着曹公公无声无息地离开刑部，心里愈发地想不明白问题，不由张了张口，“曹……”

    然，小太监的一个“曹公公”还没来得说出口，一柄利剑已穿透了他的心口，致使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提剑的曹公公，还未等他想得明白曹公公为何要杀他时，曹公公已经将剑‘抽’出了他的身体，霎时小太监的身体砰然倒地。

    曹公公只是冷冷地看一眼死不瞑目的小太监一眼，继续划动手中的剑，登时小太监的脸变得血淋淋面目全非，曹公公躬身用小太监的衣裳将剑身上的血擦拭干净，站起身远远地看了在夜‘色’中暗沉沉的刑部一眼，收剑回鞘，老眼里的光变幻莫测，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右大狱里，对曹公公的鄙夷和对百里云鹫的震惊，两种感觉在心中碰撞，加上曹公公的仓惶离开，让禹世然一时震愕得说不出话来，只定定看着百里云鹫。

    在他眼里，百里云鹫就是个顶着云王爷封号的窝囊废，是他易如反掌就能杀死的饭桶，而他之所以没想过要对付百里云鹫，完全是因为百里云鹫一个窝囊废根本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以及曹公公叮嘱过他不要对百里云鹫动手，当时他对曹公公的态度嗤之以鼻，现下想来，事实或许并非如他所想一般。

    这个本该如他一般在牢狱里呆着的窝囊王爷，非但出现在右大狱，还让曹公公一副毕恭毕敬不敢得罪的模样，百里云鹫，究竟是什么人！？

    他原不能理解太子殿下为何要想要除掉一个无用的王爷，现下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驸马爷此刻定是在想本王究竟是什么人，可对？”百里云鹫往禹世然的方向走近几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铁索，而后将牢‘门’上禹世然已经拉下一半的小儿手臂粗的铁链重新锁上，仍是轻淡得不能再轻淡的口‘吻’，“其实驸马爷不需要知道本王究竟是谁，因为知道得越多，驸马爷就越危险。”

    “不过倒令本王没有想到的是，曹公公居然会来救驸马爷。”禹世然杀的是夏侯珞，是王上夏侯义的‘女’儿，夏侯义还能让曹公公来救一个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呵……这其中藏着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只不过，这所谓的“救”，真的是救吗？

    “云王爷，您此刻不是应该呆在左大狱里吗？”禹世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冷静，他是人中龙，缺的不过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而已，如若没有白琉璃的存在，他此刻必定离他想要的地位不远了，而不是像现在这么狼狈！

    好在那个人还是想救他的，这个他没有料错，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惧怕眼前这个男人，他不信百里云鹫的本事还能比那个人的大了去，胆敢和那个人抢人？曹公公之所以会乖乖退下，定只是权宜之计，稍后必会再回来救他。

    “驸马爷死到临头还在关心本王，真是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不过驸马爷不用为本王担心，还是担心你自个比较好。”百里云鹫声音平淡，静静看着禹世然，没有漏过他眼里的不屑与镇定，又道，“若本王没有猜错，驸马爷此刻定是想着稍后曹公公又会折返回来救你，可对？”

    禹世然一怔，拧眉看着百里云鹫，只听百里云鹫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只继续道：“本王想，驸马爷可以不用等了，你呆在这儿是死路一条，被救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难道驸马爷还天真地认为主人能原谅下属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

    “哗啦——”禹世然因着百里云鹫的话双手猛地抓上了牢‘门’的粗木，碰到绕在‘门’上的粗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兀自镇定的神情变得有些扭曲。

    “驸马爷不用想着再在公堂上抖出些什么事实出来，不会有人相信的，只会有人当你是想权利想疯了的疯子而已。”百里云鹫扫了一眼禹世然脏污的手，轻淡的声音就像在宣布禹世然的死刑一样，“明日驸马爷便可知晓自己的命会如何了。”

    禹世然没有应答百里云鹫的一句话，百里云鹫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末了便转身离开，却在转身时顿了顿步子，看向禹世然，道：“前几日在状元府，瞧着驸马爷的模样似乎很在意公主口中所说的‘玉’珠，若本王没有猜错，那颗‘玉’珠应该叫做赤‘玉’，而那颗赤‘玉’，早已研磨成粉下了本王的肚。”

    “还有你害死你府中那四个下人的事，还是别想着仍旧要嫁祸到本王头上了。”百里云鹫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随着沉重的阖‘门’声消失在了禹世然的耳畔。

    禹世然的面‘色’愈来愈苍白，有些瘫软地坐在了石‘床’上，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镇定模样。

    百里云鹫……居然什么都知道！？这么说来，太子殿下做的事情他也知道！？如此的话，太子殿下还能救得了他吗？

    怎么……会这样……

    翌日。

    白日里，溯城依旧和往日一样，街市热闹，百姓沸沸腾腾地谈论着驸马杀妻案和鬼王爷杀人案，忽然有官兵打马而过，马蹄声骤，马背上官兵大声呼出的话一遍又一遍响在百姓耳畔——

    “今夜刑部开堂再审云王爷杀人案——”

    “哗——”整个溯城的百姓随着未落尽的马蹄声又炸开了锅。

    “果然是鬼王爷啊，连开堂审案都开在夜里……”

    “鬼王爷的案不是审过了只待定罪了吗，为何会再审？”

    “难道鬼王爷不是真凶？真凶另有其人！？”

    “若是这样的话……”有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那凶手也太可怕了，竟然一夜杀了十人，而且还有宫里人……”

    “先不管这个，倒是这开堂审案，咱就算想去看，也不敢去看啊，鬼王爷的眼睛可是会杀人的，谁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哎哎，没听说吗，今夜开堂审案时，鬼王爷是坐在隔间里的，不会让他看到咱们也不会让咱们看到他的。”

    “这样的吗，那老子一定要去凑这个热闹！看看谁才是那个该遭天打雷劈的杀人凶手！”

    ……

    是夜，刑部里外人头攒动，真真将刑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刑部左大堂里，官位上端坐着一脸正气的刑部尚书李在东，一身‘肥’‘肉’的刑部‘侍’郎王时，堂下跪着的不是鬼王爷百里云鹫，而是驸马爷禹世然，与一名身穿深绿锦袍的男子，只见百姓对着堂下的良人指指点点。

    百姓只知在一旁的隔间里坐着百里云鹫，却不知在另外的两间隔间里也还坐着两个身份高贵的人，一个是敏贵妃，一个则是太子夏侯琛。

    百姓的吵闹声在李尚书一声响亮的惊堂木声中沉寂了下来——

    此时的萧府，萧安心正背对着白琉璃而坐，长发如瀑垂在肩头，背部袒‘露’，完美的背脊线足以令每一个‘女’人脸红心跳，然此刻的白琉璃却是面‘色’冷肃，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找不到丝毫羞赧之意，仿佛她面前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画满‘穴’位点的人偶。

    只见她手中拿着银针，在一旁的烛火上轻撩过后，对准萧安心背上的‘穴’位一一扎下去，烛火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照在墙壁上，熏香缭绕，溢出一种宁淡令人不忍打扰的温暖来。

    “君眉今日告诉我，道今夜刑部开堂再审云王爷杀人一案，白姑娘不去看看吗？”萧安心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银月，声音温和得如同如水的月光，让人听着如浴三月和风，温暖到心田。

    这几日，白琉璃每日都会来两次萧府，为萧安心施两次针，一次是午时，一次是子时。

    一向喜静不喜旁人太过靠近的萧安心不仅不排斥白琉璃，十分配合地让白琉璃为他施针，而且还能时常听到梅园里有琴箫合奏的袅袅乐音传出，萧大夫人这几日的面‘色’是难掩的喜不胜收。

    若是撇开白琉璃能否救治好萧安心不说，单就她能让萧安心心情愉悦来说，萧大夫人便乐得答应她任何条件，而偏偏，她能清楚地感觉得到她的安儿病情在好转，这是最最让她震惊喜悦得不能自控的事情，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早发现这世上还有人能让她的安儿这般欢愉，身为安儿的娘，她听得出，安儿的箫声里带着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欢喜，即便他在她这个娘面前从不表‘露’过多的情绪，她也还是知道他心里想着些什么。

    萧府里的人也为时常能听到梅园里传出的美妙乐音而倍觉身心舒畅，也难免诧异，少公子自从回府后几乎不让人靠近梅园的，就是连大夫都不让，倒没想少公子竟和白家主子这般合得来，想来在少公子心里，白家主子是特别的存在吧，否则少公子怎会愿意与白家主子一起合奏呢？

    至于萧安心与白琉璃为何如此一见如故相逢恨晚，只有他们二人知，然他们二人却都无一人明着点破那在任何人眼里都一定会是荒唐的关系，只是在一起如故人一般，谈论古往今来的乐家名曲，诗词歌赋，在旁人心里无法明白的话，他们却能侃侃而谈。

    只因，广广曜月，只有他们两人是相似的人。

    萧安心如享受般接受着白琉璃将一根根细小的银针扎入他的背上，如繁星般璀璨的眼眸有些‘迷’‘蒙’，似乎蕴藏了不为人知的情愫。

    起初，在詹云寺救她一命，一是因为他不忍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生命在眼前消失而已，一是因为他想要知晓，他回到溯城那夜，她将匕首的鞘套掷向他，是否也和那些人一样，想要取他‘性’命，不过想来她直到现在还不知，那夜她将匕首鞘套掷向的那个人，正是他。

    前几日，他知娘又带了大夫到了月‘门’外，他之所以没有在月‘门’处就令人拦住她，只是因为不想让娘伤心罢了，却不曾想，她就是那个算是与他有缘分的‘女’子，而且，她还念出了容若的词，那一刻，他震惊了，因为，他们是相似的，不仅是所来自的地方相似，就是他们的喜好，竟也是相似的。

    正因为相似，他同意她为他诊脉施针。

    第一日，也不过仅仅是因为相似而已，他才让她靠近他身侧，可是，第二日第三日以及今日的第四日，他隐隐觉得，他之所以每一次见到她，都会比前一次见到她要觉喜悦很多，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相似的。

    明明他没有见到她仅仅半日时间而已，然这仅仅半日，却让他觉得许久许久似的，素日里喜欢暇时抚琴吹箫的他，竟是时常抚着琴弦出神，只觉没有她在旁陪伴，连琴声箫声都是寂寞的，以致他这几日夜里很是难眠，总觉她的音容笑貌盘旋在脑海里。

    他想，他或许陷入了名为情感的泥沼里，再也出不来了。

    也正因如此，每当他听到云王爷、鬼王爷以及百里云鹫这几个字眼时，心总是莫名的纠紧，百里云鹫，她要嫁的人……

    “看与不看又能如何，要是他被判了死刑，届时我再去送他一程便可，若是无罪释放，明日再去瞧他也不迟。”白琉璃似乎不喜在施针时有人与她说话，故而声音有些冷。

    这几日每次为萧安心施针的时候，他都没有与她说过话，却不知今夜他为何在施针时开口，白琉璃没有深思，只当他是对她稍作关心罢了，毕竟他们这几日‘交’谈甚欢，倒可以称作是朋友了，朋友关心朋友一句，没甚大不了的。

    只是，萧安心背对着白琉璃，白琉璃没有看到他眼中淡淡的落寞。

    “白姑娘可真的是与众不同，云王爷可是你的未婚相公，姑娘这么不关心云王爷好吗？会遭人话柄的。”然，在听到白琉璃的回话时，萧安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温温笑了，心情莫名地爽朗。

    “没什么好不好的。”反正她知道他死不了，何必‘操’这个心。

    萧安心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任白琉璃施针。

    蜡烛轻轻摇泪，忽然君眉面‘色’冷冷拧眉快步走了进来，在看到白琉璃面对着萧安心袒‘露’的背部时怔了怔，眸中似有什么闪过，而后垂首道：“公子，梅园外有人闯进来。”

    君眉说着，十分不悦地看向白琉璃，“为白家主而来，像是云王爷。”

    萧安心温和的眉眼沉了下来。

    白琉璃正将银针扎到萧安心背上的手轻轻抖了抖。

    百里云鹫？来萧府找她做什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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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来接她，云鹫吃醋了

﻿    梅园的墙头上，此刻趴着三道不易为人发现的黑影，时有沙沙的声音响起，像是夜风刮过墙头发出的声音，若是内力高的人，便能听得出这并非风声，而是有人在低声闷语。舒悫鹉琻

    “这凭什么啊，为什么听风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爷身边！”每每一到这种时候，暗月就十分看听风不顺眼，此刻她正一脸愤愤不平外加嫉妒地远远瞪着与百里云鹫一同走进梅园的听风，那声音怎么听怎么都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不公平，不公平！改天我要去和爷说，我要和听风换几天王府的管事来做！”

    “暗月，你的‘性’子不适合做王府的管事，王府会被你掀翻的。”在暗月右边的黑影冷冷，说出的话完全不给暗月面子，不是冷冰冰像木头人一样的望月还能是谁。

    在望月身边的暗夜只是无奈地瞟了暗月一眼，不说话，继续看梅园中的情况。

    “好吧，我相信望月姐的话，才不稀罕干听风那种整天忙里又忙外的管事活儿。”暗月倒是没因望月的话生气，只是朝园子里的听风撅了撅嘴，然后在窄窄的墙头稳稳当当地盘‘腿’坐了下来，睁着一双好像擦得晶晶亮的眼睛盯着梅园中的百里云鹫，抬手扯了扯望月的衣袖，一脸八卦道，“望月姐，夜夜，你们说，爷会不会和那个病秧子打起来？”

    没人搭理她，暗月却仍旧能够一脸兴奋地自言自语道：“万一真打起来，你们觉得是爷赢还是那个病秧子赢啊？我觉得啊，应该是爷赢，那个病秧子我一掌就能拍歪的，爷不应该搞不定。”

    “不过话说，这可是爷人生第一次为‘女’人出马啊，我还没有真正地见过咱们未来的‘女’主子呢，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逼’得爷亲自出马，啧啧，绝对不是一般‘女’人，和我一样与众不同，嗯嗯，一定是这样！”

    “哎哎，望月姐，夜夜，你们别走啊！你们不看爷怎么和那个病秧子打起来吗！？”

    暗月挠挠脑袋，一脸不解地看着两道黑影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中，转回头时正觉一道凉飕飕的眼神向她的方向飞来，不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老老实实地从墙头挪下去，而后也往望月与暗夜离开的方向跑去，不忘叫道：“望月姐，夜夜，你们等等我！”

    她可不敢独自挑战爷！

    百里云鹫收回微微瞥向梅园墙头的目光，继续往梅阁走去，没有人在前引导，抑或说没有人敢来为他做引导，只有听风恭敬地跟在他身后，仿佛他不是进了别人的府邸别人的园子，而是像回自己的府邸一般自由。

    梅阁前，君眉一脸‘阴’沉地站在廊下，见着缓步而来的百里云鹫，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向他做了一个往里请的动作，冰凉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待客之意，反是带着浓浓的厌恶，“白家主正在为我家公子施针，还请云王爷先到厅中坐下饮茶，公子稍后便出来接待王爷。”

    “萧少公子回府了吗？琉璃正在里边为萧少公子施针吗？”百里云鹫并未介意君眉的态度，却也像视君眉于无物般，跨进‘门’槛后径自往里屋的方向走去，“既然琉璃在里边，本王就更应该进去才是。”

    君眉眼见百里云鹫非但无礼地闯进梅园，此刻竟还要无礼地闯进里屋打扰白琉璃医治公子，眼里腾地漫上杀意，抬手握住腰上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挡到百里云鹫面前，冷冷道：“还请云王爷自重，这儿是萧府，不是云王府。”

    君眉的话听在任何人耳里都是对百里云鹫的大不敬，只是未见她眼里有丝毫畏惧之意，倒有一种誓死也不让百里云鹫再往里走一步的味道，仿佛在保护所爱之人一般，无所畏惧。

    有她柳君眉在这世上一日，她就决不允许任何人对公子不敬！人人惧怕的鬼王爷又如何？便是当今圣上若对公子不敬，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向他举剑！

    隔着面具，没人知道此刻的百里云鹫面上神情如何，听风却知，眼前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僵持只有一瞬间，萧安心温和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君眉不可无礼，云王爷既然已经到了萧府，就是萧府的贵客梅园的贵客，云王爷若是不觉敝阁简陋，进来瞧瞧也无妨，君眉方才失礼了，请王爷允许在下待其向王爷陪个不是。”

    君眉拧眉，眸中有不知名的光闪过，随即退到一侧，低头向百里云鹫恭恭敬敬道：“君眉方才失礼了，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少公子既已开口向本王赔了不是，本王若是再计较，岂不是显得心‘胸’狭窄小肚‘鸡’肠了。”百里云鹫似乎轻轻笑了一笑，看也不看君眉一眼，不疾不徐地走进了里屋。

    只当他一脚才跨进里屋时，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顿，继而继续往前，走到了白琉璃身边。

    只见萧安心白皙的背上，自颈椎到脊椎底端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白琉璃依旧只是专心致志地为萧安心施针，仿佛没有发现到百里云鹫的到来一般，只专心于她手上的事，似乎她的眼里只有手中的银针与萧安心，便再无其他。

    “还请云王爷原谅在下此刻不便招呼王爷，还请王爷随意坐便好，稍后在下再好好款待王爷。”萧安心在听到君眉方才说百里云鹫来萧府找白琉璃时，璀璨的眸子便弥漫上淡淡的哀愁，然自白琉璃听到君眉的话后到现在百里云鹫来到她身边，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百里云鹫没有存在一般，他眸子里的哀愁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温和的语气里都不由自主地带了不易为人察觉的欣喜味道。

    百里云鹫似乎并不在意白琉璃对他的视而不见，只是拖了一张椅子，走到了萧安心的对面，面对着萧安心也面对着白琉璃坐了下来。

    “其实本王没有夜半三更到别人府上做客的喜好，本王今日含冤得雪，本‘欲’到白府告诉琉璃这个好消息的，但却听闻琉璃这几日的这个时辰都在萧府做客，本王担忧夜里不安全，故来接琉璃回府，倒不想琉璃是在萧少公子房里。”百里云鹫没有称白琉璃做白姑娘，而是一口一个琉璃，尤其最后一句，若是让不知事实的人知道，定然会想入非非，只是百里云鹫的口‘吻’很淡很淡，仿佛毫不介意白琉璃呆在萧安心的房里一般。

    说者似不介意，并不代表听者不在意，不过在意的倒不是只淡淡瞟了百里云鹫一眼的白琉璃，而是萧安心，只听萧安心道：“在下生来便体弱多病，几乎是以‘药’石续命，家母偶闻白姑娘得了白夫人医术的七八分真传，遂求了白姑娘来为在下续一续命，王爷此刻也是瞧得清楚的，白姑娘来萧府只是为在下施针，别无其他。”

    萧安心虽未见过百里云鹫，但也听过不少百里云鹫的传闻，却从未相信过鬼王爷眼睛会杀人的传闻，只当是无稽之谈罢了，因而此刻面对着百里云鹫，他不惊也不惧，一如既往地温和待人，只是当他听到百里云鹫对白琉璃有误会时，不由为白琉璃辩解。

    与此同时，萧安心也端详着百里云鹫，仿佛要透过他脸上的无脸面具看到他的内心，似乎想要看他究竟配不配得起她，能说出这样话的男人，明摆着不相信她，这样的男人，岂配得上朗朗如清风的她？

    “看来萧少公子‘挺’关心琉璃。”百里云鹫轻轻一笑，淡淡的笑声在面具后发出低低的回音，面琝鉬具下他那一双无人看到的眼睛，此刻却如鹰一般锐利，紧紧锁在萧安心苍白的脸上。

    他不过只是说了一句话作为试探而已，没想到萧安心明知是试探却还忍不住为她辩白，可真是关心她比关心他自己的名声还甚，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

    百里云鹫微微抬眸，看向仍旧正在落针的白琉璃，那抹浅淡却又令人觉得温馨的浅红‘色’，竟让他有些莫名的不安。

    “还请王爷稍等琉璃片刻就好。”白琉璃没有抬头看百里云鹫，只是不冷不热地对他说了一句话而已，态度与和萧安心在一起‘交’谈时可谓是有着大大的差距，令萧安心温和的眼眸瞬间璀璨而亮。

    其实并非白琉璃没有察觉百里云鹫的到来一般，她不过是不喜欢在给患者施救时被人打扰打断，且她与百里云鹫之间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关系，又何必在别人面前表现得那么热切。

    百里云鹫没有应白琉璃的话，萧安心静静地看着百里云鹫，白琉璃则是依旧低着头，整间里屋瞬间只闻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只是，突然地，有谁的呼吸声忽然变得异常急促，困难的喘息声像随时都可能断气一般，萧安心敛了敛眸中的温和之意，眸光沉沉地看着面前正捂着心口向下深深躬身似乎很是痛苦模样的百里云鹫，关心道：“云王爷！？”

    然萧安心的话才一出口，他眸中温和的光便完全沉到了眼底，只因本是专心致志在为他施针的白琉璃，此刻已丢了手上的银针来到了百里云鹫的面前，正背对着他蹲在百里云鹫的身前，毫不犹豫地将百里云鹫压在‘胸’膛下的手扯了出来，把上了他的脉搏。

    萧安心看着白琉璃的一举一动，忽然觉得心口仿佛被人用力捶了一拳般，生疼生疼。

    “百里云鹫？”白琉璃号着百里云鹫的脉，不由蹙起了眉，又是这种情况，与那日他在牢里的情况一样，脉象并无任何大的异常，但是他的手却如火烧火燎一般滚烫，也顾不得还有萧安心在旁看着，抬手便贴上他的双颊，隔着面具将他的脸慢慢捧了起来，语带关心道，“又是脸疼？”

    他的脸在发烫，便是隔着面具，她也能感受得到他左脸滚烫的温度，那曾在他眼中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愈来愈清晰，令她不由自主地在想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便想要关心他，因为这世上，只怕再没人像他过着如此揪心的生活。

    她前世虽是个杀手，可心却不是像机械一样完全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她不是没有怜悯之心，只是她从未遇见过真正值得她去怜悯的人，对他，是第一次。

    或许说怜悯并不大正确，只是她还暂且想不到用别的词来替代这个感觉。

    当白琉璃的双手贴上百里云鹫的双颊时，他的喘息明显平复了不少，就像她的双手是他苦楚的良‘药’一般，只听百里云鹫淡淡应了一声“嗯”，声音黯哑。

    “能走么？”百里云鹫黯哑且略带虚弱的声音令白琉璃又蹙了蹙眉心。

    “嗯。”

    白琉璃本是想揭开百里云鹫的面具看看他左脸的情况，奈何有萧安心在场，于是她只能转过身向萧安心略带歉意道：“萧少公子，王爷身子不适，琉璃便不便留下打扰了，针已施完，两刻钟后让君眉为您取下就好，琉璃要与王爷先告辞了，三日后琉璃再来看少公子的恢复情况，告辞。”

    白琉璃说完，不待萧安心说话便走到萧安心身后开始收拾她的医‘药’箱，似乎很是急着要离开的模样，与此同时，百里云鹫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虽慢，却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不适的模样，甚至仿佛他放下所表‘露’出的痛苦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

    萧安心眸光沉沉，眼神未离开过百里云鹫，明显地，百里云鹫方才痛苦的模样是装的，装给他看的。

    为何装给他看，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萧安心觉得百里云鹫在笑，虽然他脸上戴着面具他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面具后那近乎几不可闻的轻笑声，他不会听错，百里云鹫的确是在笑。

    似乎是在笑他，输了。

    只听木箱盖子扣上的声音响起，百里云鹫瞬间又变成了一副喘息急促浑身虚弱的模样，只听白琉璃唤了一声听风，百里云鹫立刻道：“我方才让听风去牵马车了，琉璃来扶我一把如何？”

    白琉璃想也没想，走到百里云鹫的身边，让百里云鹫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抬手便握住了百里云鹫垂在她肩膀旁的手，以让自己能更稳地扶着他，最后再向萧安心道一声告辞，便扶着百里云鹫出了里屋，出了梅阁。

    萧安心因背上扎满银针不便起身相送，便让君眉代他送白琉璃一程，白琉璃没有推拒。

    只是萧安心虽没有到屋外相送，却是推着轮椅到了窗边，看着白琉璃一路扶着百里云鹫往月‘门’的方向走去，看着她无所犹豫地握着百里云鹫手腕的手。

    直到白琉璃的身影消失在月‘门’处，萧安心才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被她的手握住，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屋里的炭火在哔哔啵啵的燃烧，使得仍袒‘露’着上身的萧安心完全感觉不到深秋的寒意。

    君眉送走了白琉璃和百里云鹫，重新回到里屋，往火盆里添了些炭火，拿了件外衫走到萧安心身边，披在了他的‘胸’前，眉目间流‘露’着温柔，与她对待旁人的冰冷态度完全不一样，生怕萧安心凉着。

    “君眉，你说，他们的婚期会在何时？”萧安心仍旧看着月‘门’的方向，虽然那儿早已没有了他想见的人的身影，忽的冒出一句话，让君眉眼中的温柔有些龟裂。

    君眉握了握拳，而后松开，垂眸冷淡道：“君眉不知。”

    “她似乎很在意云王爷呢……”这一句，萧安心的声音很轻很轻，不知他是在说给君眉听，还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萧府外的马车里，白琉璃正将百里云鹫脸上的面具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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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谁咬谁，爷您们继续

﻿    萧府外的马车里，白琉璃正将百里云鹫脸上的面具取下，凝眸观察他的左脸。舒悫鹉琻

    白琉璃离得百里云鹫很近很近，似乎只差两寸的距离便要碰到百里云鹫的鼻尖，百里云鹫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像是浅浅的‘药’草香，犹如雨后的空气一般清新，沁人心脾，又能令人心跳加速。

    白琉璃凝眸看着百里云鹫的脸，百里云鹫则凝眸看着她的眼睛，看她如水‘波’般盈盈流转的瞳眸中自己的影像，闻着独属于她的清新味道，面上平静，心跳却在慢慢提速。

    白琉璃自然没有发现百里云鹫一张冷脸之下的情绪，只当他是被他身体里不知名的病痛折磨着沉默不语，眼见他的左脸与平日里无异，便自然而然地抬手轻抚上百里云鹫的左脸，以指尖轻轻摩挲过他左脸上的符文，已然没有了滚烫灼热的温度，触手竟是如寒冰一样冰冷，直直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怎会如此？白琉璃眉心倏尔又紧蹙起来，右手轻贴着百里云鹫的左脸不放，左手则又一次探向他的脉搏。

    百里云鹫凝视着白琉璃的眼睛，看着她瞳眸中自己的影像，然他却没有在她眼底真正地看到他的身影，就好像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病患，而不是一个男人，更不是她的未婚夫。

    她看萧安心的眼神，似乎都明显比看他时的眼神要在意。

    想到这儿，百里云鹫眸光沉了沉，立刻别开自己的脸，让白琉璃方才还轻贴在他脸上的右手瞬间悬在半空，百里云鹫也不管白琉璃不解地将眉心蹙得更紧，拿起放在她两‘腿’上的面具便又往脸上扣。

    只是百里云鹫的手堪堪抬到面前，便被白琉璃一巴掌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地打在他的手腕上，出其不意地让他把手中的面具掉了，继而一张冷脸上除了会虚伪地浅笑外有了一个富有点生气的表情，微微挑起剑眉盯着白琉璃看，似乎在说“胆子‘挺’大啊，竟然敢打本王的手？”。

    其实，百里云鹫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女’人，居然敢打他的手？还从没有谁敢这么对他过。

    看到百里云鹫挑眉，白琉璃觉得是否是自己眼‘花’了，百里云鹫这个神秘诡异的冷面男居然也会挑眉，真真是太不可思议，一时不由得笑了起来，如此便罢了，竟还伸出手指戳戳百里云鹫微挑的眉‘毛’，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面瘫，原来不是。”

    面瘫？什么是面瘫？百里云鹫没有立刻沉下一张脸，而是第一次在白琉璃面前没有掩饰自己的怔愣，不是因为“面瘫”这个词，而是因为白琉璃这再自然不过的举动，因为她说的是“你”而不是“王爷”，更是因为她的笑，她两边脸颊上如盛满了驼‘色’美酒的浅浅梨涡。

    这是天地之间，他唯一能见的‘色’彩，也是唯一能让他不能自控地失神的笑。

    他从不喜爱‘女’人，更没有寻常男人爱美人的心，‘女’人于他而言，完全不需要，若不是脸上的烙印与那些成日围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声音，他这一辈子只怕都不会需要‘女’人，眼前的她，不过是个计划中的例外而已，她虽绝‘色’，却也没有在起初见到她的时候真正入他的眼，她于他而言，仅是必要存在的特别而已，他不会取她‘性’命，却也不会将她当做真正的特别。

    可明明就是这么个完全不可能真正入他眼的‘女’人，笑起来的模样让他移不开眼，就像是久逢甘‘露’的干涸之地，竟想要更多的更多的看到她真正笑起来如倒月牙般的弯弯眉眼，还有她脸颊上的浅红‘色’小梨涡，便是这么不经意间，她不仅入了他的眼，似乎还入了他的心，令他懊恼，却又拂之不去。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便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将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久而久之，他便忘了真正的喜怒哀乐该怎样表现，甚至做到了万事不惊‘波’澜不惊的模样，若是没有阿沼，他只怕连假笑都不会假笑了。

    却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他以为他的情绪不再会‘波’动时，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浅笑愣了神失了态，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觉自己可笑，他时常笑别人自以为是，原来他自己也是个自以为是的人，不过好在他不是个冥顽不灵的人，既然半月说他这种怪异的感觉是喜欢，那便是喜欢的吧，若是不在意不喜欢，又为何会因她一个浅笑而失神，又为何会在意她与萧安心独处一室。

    只是，他肩上背负的太多，他能随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多久？

    他虽知晓她并非真正的白琉璃，却不知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又来自何方。

    他是不被允许存在于曜月的人，跟随他左右的人要么昌，要么死，她若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又当如何？

    不过，他不了解她，她何尝又了解他，此刻像是熟识之人，其实他们之间，也不过陌生人罢了。

    &nbsp琝鉬;白琉璃自然不知这飞速般的时间内，百里云鹫心中的思绪早已千转百回，只觉得他挑眉的模样终于有了些活着的味道，以及他怔愣的模样，活像个呆子，与平素里的他可谓判若两人。

    尽管百里云鹫怔愣的时间很短，白琉璃却是笑得脸颊上的梨涡更深了，她自然知道百里云鹫为何失神，只是没想到失神一次算了，两次也算了，竟然还能一而再再而三了，再联想到他平日里面瘫的模样，如何能不让她想笑。

    她现下这张脸，与她前世的脸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这张脸比前世的她要年轻几年罢了，她承认自己这张脸是长得不差，笑起来时的模样也没什么太特别的，百里云鹫身为王爷，虽然名声不好，可总归还是个王爷，见过的美人自当不少，她的容貌想来应该算不上数一数二的，为何每次她一笑，他便总能失神？

    只是不在乎容貌的白琉璃不知晓，她自认为不差的一张脸，便是连白珍珠那样的绝‘色’美人都嫉妒。

    她也自然不知道，百里云鹫之所以因她的笑而失神，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而是因为她在他眼中的特别。

    白琉璃点着百里云鹫眉‘毛’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对于再熟悉不过的人再自然不过的举动，只是点完之后，她倒却是被自己的举动微微愣住了。

    白琉璃的手便这么顿在她与百里云鹫之间，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两人的距离可谓是近在咫尺，白琉璃能清楚地感觉得到百里云鹫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拂在她的手腕上，有些痒痒，便一边收回手，一边倏地沉下了脸道：“王爷急着戴面具做什么，是不想让琉璃为你诊治你的不适，还是嫌琉璃的手脏？”

    百里云鹫也倏地恢复了他的面瘫冷脸，不说话，只是盯着白琉璃故作冷沉的眼睛，似乎在说，“确实脏，你为萧安心施针后还没洗过手。”

    白琉璃像是读到了百里云鹫心里的想法一般，这次换她微微挑起了眉，‘阴’森森道：“王爷，您还真是嫌琉璃的手脏呢？”

    白琉璃一边‘阴’森森地说着，一边收回手将更凑近百里云鹫一分，眼中竟带了威胁和警示的味道，“王爷，你可真不讨人喜欢。”

    白琉璃与百里云鹫离得极近极近，因为面对面坐着又因为身高差距的缘故，此刻就算白琉璃微微昂着头，她的鼻息依旧一下一下呼打在百里云鹫的脖子上，从百里云鹫的角度看，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弯弯翘起的弧度，以及她张张合合‘诱’人想要啄上一口的莹润双‘唇’，百里云鹫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脖子上的喉结便这么突地动了一下。

    白琉璃忽然觉得百里云鹫的鼻息不对劲，当下便与他拉开距离一明究竟，然她还未重新端坐好，便觉一片黑影毫无征兆的压在了她面上，动作之迅速让她反应过来之时已然被黑影覆到了面上，并且，鼻尖有凉意触碰，有温凉的柔软覆到了她的‘唇’上！

    然那两瓣温凉也仅仅是覆在她的‘唇’上而已，没有‘舔’‘弄’，也没有抵开她的牙关，只是在她的‘唇’上极轻极轻地咬了一口而已，像是故意，又像是他根本不懂接下来要做什么。

    虽然仅仅是‘唇’被覆被咬，白琉璃还是完完全全地怔愣了，一双本是冰凉的眼眸此刻因震惊而睁得有些大，待她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时，不是‘抽’出随身而带的银针，而是抬起脚，对准百里云鹫的身下要害狠狠踹去！

    百里云鹫虽然在“忙”，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往旁移身，避开了白琉璃那能要了他“命”的一脚，只听“砰”的一声，百里云鹫身下所坐的矮榻瞬间塌掉一半，可见白琉璃出脚之狠，与此同时，百里云鹫离开了白琉璃的‘唇’。

    只是，就在百里云鹫才堪堪离开白琉璃的‘唇’没有一寸距离时，白琉璃竟忽的抬起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脸，对准他的‘唇’角，狠狠咬了下去！

    马车在那一声矮榻被踹塌而发出的响声时倏地停下，因为停得太急，马匹高高扬起了前蹄才让奔跑中的马步停下，听风急急忙忙地撩开车帘，紧张地问：“爷，出了什么事儿！？”

    听风的话音才落下，他便瞪大了双眼，而后震惊将他脸上的紧张完全取代，脸刷地由脖子红到脑‘门’，刷地连忙将车帘放下，不忘自责道：“听风什么都没看到，爷继续，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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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疼不疼？真是个呆子

﻿    听风重新将马车赶起的时候，脸上的羞红还没有完全褪下，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他明明什么都看到了！看到了白琉璃整个身子正压在爷的身上，嘴还紧紧贴着爷的‘唇’不放，如此便也罢了，她的双‘腿’也是分开着跨跪在爷的身体两侧！那姿势那模样，就像她是霸道的大爷，爷却是娇滴滴的小媳‘妇’！

    这这这，这分明是不符合常规的姿势！就算爷再怎么喜欢白琉璃，也应当爷在上才是啊！怎么倒成了白琉璃在上！？

    白琉璃这‘女’人，居然比暗月还要凶猛彪悍……

    不过，爷和白琉璃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这都还没有拜天地呢……

    然，可惜了听风在马车外的辕木上尽情地为百里云鹫与白琉璃想入非非，马车里却不是他想的那般‘激’情四‘射’。舒悫鹉琻

    因为方才听风突然勒马致使马匹高高扬起前蹄的缘故，车身也陡然倾斜，致使马车里的两人被颠得换了位，加上百里云鹫因为白琉璃这突然一咬愣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已被完全没什么内力可言以致稳定力极弱且又双手无抓扶的白琉璃压到了身下！而且是姿势极为不雅又极为令人想入非非地压在身下。

    此刻，马车已经恢复了平稳并继续向前行驶着，然而白琉璃却没有像正常‘女’子该有的反映般赤红着脸立刻从百里云鹫身上离开，只是双手迅速地撑开在百里云鹫脑袋两侧，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不动，完全呈将百里云鹫圈环在身下的姿势，嘴却是仍咬着百里云鹫的嘴角不放。

    直到舌尖尝到腥甜的味道，白琉璃才放过百里云鹫的嘴角，缓慢地抬起了头。

    只当她才抬起头，看到被她“霸道”地压制在身下的百里云鹫时，一种名为惊‘艳’的感觉即刻漫上她的心尖脑海。

    百里云鹫因为方才白琉璃动作太猛的缘故，致使他歪倒下去的时候，被断塌的矮榻勾掉了绾就满头青丝的束发带，此刻那松散的青丝便有些凌‘乱’地贴垂在他修长的脖颈以及衣襟微开的‘胸’膛上，也半遮住他爬满符文的左脸，左脸半遮住的若隐若现给他本就绝‘色’的右半边脸更添一股‘惑’‘乱’人心的味道，令人想要撩开他左脸上的发丝一看这张脸是何等的世间仅有。

    然令白琉璃惊‘艳’的不仅仅在此，而是在于他的眼眸，平素里那冰冷如千年寒潭的墨‘色’瞳眸，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冰冷之意，有的只有尚收拾不及的错愕，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眸，澄澈得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让人觉得他就像个误落凡尘的谪仙，干净得容不下一丝沉淀，好像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平日里他那一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

    然他嘴角的血红，又给他看似澄澈的眉眼脸庞添了几分极近魅‘惑’的妖冶，似仙酒，又似毒‘药’，似乎只要轻轻沾上一点，便能令人在他的妖冶中万劫不复一般。

    只是，百里云鹫这样似孩童般澄澈的眼神配着绝美得能令人窒息的脸蛋，以及白琉璃知道他平日里是个什么模样，不由觉得他这样的模样有些呆，如此想着，白琉璃不由笑出了声：“呆子。”

    百里云鹫本已是在听到白琉璃的浅笑声时回了神，然在看到她染着粉‘色’的双颊和梨涡时，一时又没了反应，惹得白琉璃笑意更甚，“还真是个呆子？”

    她还从没在谁人身上见到过如此反差极大的情绪反应，差别大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能表现出来的，况且还是百里云鹫这样神秘又深不可测的男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讷讷得如同木头呆子的一面。

    她方才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一向冷静得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搅动他心境的百里云鹫，竟然会呆愣得像变了个人似的，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倘若，他这样的反应不是在她面前，而是在那些想要取他‘性’命的人面前，别说呆得这么厉害，只怕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破绽，都足以让他丧命吧。

    如此想，白琉璃含笑的眼眸多了一抹深深的探究，他之所以敢在她面前表‘露’出内心的真实反应，是因为……相信她么？

    只是，还不待白琉璃从百里云鹫眼中身上探究出什么，百里云鹫竟突然猛地一把推开了撑压在他身上的白琉璃，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白琉璃觉得他已经回过了神，可惜，她想错了。

    只因为，百里云鹫将她猛地一把推开后，竟是在马车里站起了身！

    然后，不出意料的，白琉璃听到了“咚”的一声，俨然是百里云鹫脑袋撞到了车篷而发出的闷响声。

    “……”白琉璃突然觉得，她从没见过外表这么‘精’明其实脑子里这么呆的人。

    “……”百里云鹫的脸更沉了，明明觉得尴尬，却又不把尴尬表现在脸上，颀长的身子在马车里半躬着，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表面给人的感觉是他表现得淡然，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只是觉得自己坐下也不是，不坐下也不是，总之不论如何，都显出一种“蠢”的味道。

    这可谓是他自懂事以来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只是因为靠他那么近琝鉬的是白琉璃而已，若是别个‘女’人，他能无动于衷地任她们靠近自己，也能面无表情地将她们削作两段，却为何偏偏面对她，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甚至不知晓自己方才的反应为何会如此大，不过‘女’人而已，他虽没有真正亲自接触过，却还是知道‘女’人是个什么回事，不过是他自己没感觉罢了，怎么方才那会儿他竟有想要咬一咬她那张张合合好似很是可爱的小嘴的感觉，而且他不仅想，还做了，倒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厉害地还回他一口罢了。

    就在百里云鹫为自己的蠢而拉不下脸坐下来时，忽然一只不算很是柔软却很温暖的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将他拉着坐了下来，这样看似寻常的动作，从来没有过，却又让人觉得再自然不过。

    “王爷这么站着是想要用脑袋把车篷顶给顶开么？”百里云鹫不知道，他这个模样在白琉璃眼里显得更呆了，使得她不由失笑，竟也不去计较他方才做过了些什么，而是自然而然地握住百里云鹫的手，拉着他坐下。

    可就当白琉璃握住百里云鹫垂在身侧的手时，她自己却稍稍地愣了神，怔愣自己为何能如此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不过握便握了，她从来不是什么喜欢死钻着一个问题不出来的人。

    百里云鹫此时倒也真像个呆子一样，任着白琉璃拉着他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寸许距离，若没有他们嘴角还残留的血迹与那已经塌坏掉的半边矮榻，方才的那一场不愉快似乎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过百里云鹫一声不吭地乖乖坐下来倒令白琉璃有些意外，不由扭脸去看他，竟发现他今夜的表情真可谓是丰富。

    此刻百里云鹫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让他烦心的问题一般，眼里没有冰冷也没有寒芒，似乎又是那种让白琉璃觉得澄澈的呆样，令她不由将手放到他的头上，就着他方才撞到车篷的部位轻轻‘揉’了‘揉’，笑问：“疼？”

    百里云鹫似乎一愣，随后极为缓慢地转头看向白琉璃，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从她的眸子里盯出来什么一般，尔后才微微摇了摇头，并未说话，白琉璃便就将手移到百里云鹫的嘴角，方才那被她狠狠咬破的地方，用指腹替他轻轻擦掉了血迹，又问：“疼？”

    白琉璃的一切动作，在百里云鹫眼里没有所谓的轻浮，也没有厌恶，只让他觉得再自然不过，好像他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一般，一切不过是夫妻间正常的举动罢了。

    百里云鹫本还是要微微摇头，出口的话却不是心里所想的，“疼。”

    这回换白琉璃微微挑了挑眉，与此同时以指尖用力按了按百里云鹫的嘴角，只见百里云鹫只是面不改‘色’地盯着她看，无奈一笑：“呆子。”

    她的脸有什么好看的，他又不是没有见过，也从没见他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盯着她的脸看，不过话说回来，他今夜倒还真是奇怪，完全不像平日里的他。

    “我不是呆子。”这是她今夜第三次称他为呆子，他呆吗？还从没有人说过他呆。

    “你若不是呆子，你今夜为何总是一愣一愣的？”百里云鹫的一句“我不是呆子”让白琉璃更想笑了，还真的像个呆子，“王爷该不会是在左大狱关了几天，关坏了脑子吧？”

    “我不是呆子。”百里云鹫的口气很硬，却不冷，似乎带着倔强的味道，“我是你的相公。”

    是的，过不了几日他们便会大婚，届时她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就是她的相公。

    这么想着，百里云鹫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嘴角，“我咬了琉璃，就等于在琉璃身上盖上属于我的大印了。”

    萧安心，不要妄想不可能的事。

    百里云鹫说着，再次凑近白琉璃的脸，在白琉璃反应前飞快地在她嘴角‘舔’了一下，将她嘴角上沾着的他的血‘舔’掉，尔后迅速离开白琉璃以免自己再被咬一口，坐到了她对面。

    “琉璃说过，我出了牢狱后便与我大婚，琉璃该不会食言吧？”

    －－－－－－题外话－－－－－－

    允许叔爬出来碎碎念一下：本学期的最后一个月了，有很多资料要赶着‘交’，神马心得神马报告的，还有一堆党员要‘交’的读书笔记，又要一脸屎地改生物试卷，下班要帮对象看店，不敢再挑战对象说没没空我赶着回家码字了，对象会抓狂的，这几天叔有点忙啊，脑子快能装糠了，所以，这几天暂且都是9点吧，周末叔再多更点，求谅解求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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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案后案，陪琉璃而已

﻿    鬼王爷杀人案再审的结果是，鬼王爷无罪，是被栽赃嫁祸的，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刑部‘侍’郎家的大公子和驸马爷禹世然！

    当堂审出这个真相时，围在外的百姓无一不想用脚下的臭鞋子砸死禹世然那个人面兽心的小人，他不仅残忍地杀害的自己的结发妻子，还妄图栽赃嫁祸白琉璃，他们虽恨白琉璃作恶多端，可他们毕竟还是知道白琉璃虽然恶，却从不做背后害人的事情，与这个伪君子皮的恶毒之人禹世然不一样，亏他们还在为泽国得了一个会造福百姓的谦谦状元郎而欢喜，谁想得到他竟有着一颗比‘妇’人还要恶毒千倍百倍的黑心！

    因为他不仅杀害发妻嫁祸白琉璃，竟还是杀害白琉璃并将她容貌毁烂的凶手！只因白琉璃的身份始终比不上公主，若能娶到公主，他必将前程锦绣，那么这个时候，一直想要与他共结连理的白琉璃必然就成为他仕途的绊脚石，想要他的算盘不被打‘乱’，那就只能把白琉璃变成死人，只有死人才不会再挡他的路。舒悫鹉琻

    难怪刑部迟迟找不到丝毫凶手的线索，又有谁会想得到，温文儒雅一直对白琉璃这个表妹爱护有加的状元郎禹世然会是杀人凶手！

    可以想象，当他知道白琉璃没有死而复生时有多害怕，害怕白琉璃将他抖出来，所以他便计划着让白琉璃再死一次，而他为了让白琉璃死，不仅杀了公主，还杀了无辜的奴人‘性’命企图嫁祸鬼王爷，想要将鬼王爷也抹除，只因鬼王爷是白琉璃的未婚夫，他担心白琉璃已经将事情与鬼王爷说了，那么他若是成功之后，接下来要害的是不是就轮到白家的老太爷了？

    真的是，真正的人面兽心啊！

    当然，这只是刑部尚书李在东李大人当堂公诸于众的事实真相，禹世然喊冤，百姓骂他当入十八层地狱，衙役押着早已没有了谦谦君子模样的他在认罪书上画了押，当夜便在城西的废弃刑场上处斩，曝尸三日。

    而另一个凶手，刑部‘侍’郎王时的大公子，竟是贪图白琉璃的美‘色’，受禹世然‘诱’‘惑’，道是他助他一臂之力除掉鬼王爷后，失了还算可以倚仗的夫家，带了杀害公主罪名之身的白琉璃岂还不是他王大公子的掌中玩物？

    至于如何证明王大公子与禹世然之间有联系，有人证，也有书信作为物证，证据确凿，无可抵赖，禹世然可谓是罪上加罪，百姓皆认为就这么处死他是便宜了这样的狠毒之人。

    禹世然当夜处斩，王大公子暂且收押，不日再定罪，在百姓眼里，此案已经算是结了，然在所有官臣贵人眼里，此案仍没有结，因为此案牵扯到的人，令他们不敢想象若是追查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而李在东又敢不敢继续往下查。

    若此案的凶手仅是禹世然这个没有任何靠山的新状元郎，自然就不会牵起什么大的风‘波’，只是如今的凶手却多了个刑部‘侍’郎家的大公子，那这其中的牵扯便变得复杂了。

    只图一时之快的百姓不会为这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而深思，但是但凡官家人，首先都会想到一个浅显的问题，那便是王家大公子若想从刑部的大牢里得到白琉璃，他自己自然不可能办到，那便需要他的父亲，王时。

    众人都知，王家的大公子不学无术纨绔成‘性’，典型的‘胸’无点墨的公子哥，成日在外惹了事让爹娘善后的草包，这也便是禹世然为何会找上他搭帮手的一个原因，因为这样的人容易利用容易上钩，而试想王大公子这样一个草包，嫁祸王爷这样的大事会不跟他爹王时说一声？若如此推想，莫说王时不晓实情，便是参与其中也不一定。

    再者，先撇开王大公子何处来的雄心豹子胆敢为了想要得到一个‘女’人而敢杀害敏贵妃的宫人不说，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在同一个时辰到了宫中将那些宫人杀死？当然不排除他请了高人，然问题时，那日有许多宫人看到王大公子随太子进宫了，并且在太子府中醉了酒一夜未离开过太子府，就更不可能离开皇宫，如此便说明，敏贵妃宫中的宫人太监被害的当夜，王家大公子的的确确是在宫中。

    既是如此，若真要追查，便是连太子殿下都有嫌疑，可是谁人敢查太子殿下？谁不想要脑袋了？

    最后，王上离开帝都南下巡游不过才不到两个月的短短时间，事情便一‘波’接着一‘波’起，似乎便是看准了王上离开帝都的这段时间，把事情给办了，先斩后奏，只是这想办事的人，除了禹世然，究竟还有多少人？又是想办了谁？

    只觉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在帝都上空张开了，便是连太子殿下都在网中，令人心中惴惴，只是这撒网的人，是谁？

    禹世然被处斩时，白琉璃正在萧府为萧安心施针，百里云鹫是在马车里远远看着禹世然身首分家血溅当场后才去的萧府，白琉璃也是在被百里云鹫咬了之后才从他口中知晓禹世然已死的消息，当下震惊得直想冲到城西的废弃刑场上将禹世然鞭尸，竟就这么被处死了！？当真是便宜他了！

    然白琉璃也愈加觉得百里云鹫身上有一种隐秘而强大的力量，不过短短三两日，他竟将禹世然拖给他当了垫背，而且将那些相关的人一并拉下了水，虽然水淹不死他们，但也让他们湿了鞋——让官臣贵人们都把其中丝缕顺到了他们身上。

    禹世然的真面目被世人所知晓，凭空多出来的王大公子其实不过是个替死鬼，那所谓的杀人证据，白琉璃知，定是百里云鹫从中做的手脚，而他那龌蹉的想法，不过是从他那看谁都一副垂涎‘欲’滴的猥琐眼神的老爹身上搬到他身上而已，王时想要将她占有的眼神，在她见到王时第一眼时便看出来了，还有夏侯琛，倒是没想到竟也牵扯了进来。

    这么看来的话，似乎对她各怀鬼胎的人都牵扯到了这个似结未结的案子中来，百里云鹫……是无意，还是有意？

    白琉璃坐在‘药’阁的廊下，看着黑沉沉的苍穹，眸光微敛，似在沉思，她的右手五指里，握着一支三寸长，通体沉黑，拇指粗细的细竹筒样钢管。

    廊下风灯的火光落到她的面上发上，昏黄昏黄，给她沉肃的脸平添一丝暖意，她左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只青瓷茶杯，杯中茶水早已冷掉，却未见饮过的痕迹，看得出她并不好饮茶。

    忽然，廊下的风灯轻轻晃了晃，白琉璃握琝鉬紧右手的细圆筒，迅速环视了四周一遭，只见昏黄灯火中庭院寂寂，没有任何动静，片刻后，白琉璃依旧盯着庭院，却是抬起左手往小几上移去，‘欲’拿过小几上的茶杯，只当她的手已碰上杯壁时，茶杯竟被另一只手捧了起来！

    悄声无息！令人无从察觉的气息！

    白琉璃眉心微蹙，迅速转过头时，右手拇指一按钢制圆筒底端的按钮，一根寸许长的细针便从圆筒顶端急‘射’而出，向来人的方向飞去！

    细针入夜‘色’而无声，当白琉璃看到来人时，没有吃惊也没有意外，更没有掩饰眼中的不悦。

    “琉璃这是想要谋杀亲夫吗？”昏‘色’火光中，百里云鹫不知何时站在了小几旁，一手捧着茶杯，而另一手则是半举着，并拢竖起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不是他物，正是方才从白琉璃手中细圆筒顶端‘射’出的细针！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并非银针，而是墨黑‘色’的钢针！

    “绝情针？看来琉璃与萧大夫人的‘交’易达成了，得到了琉璃想要的脆钢。”只见百里云鹫将银针在茶水里搅了搅，原本青绿的茶汁立刻变成了暗紫‘色’，百里云鹫依旧是淡淡的口‘吻’，“看来是很厉害的毒，若是打进我的身体内，不知我会不会立刻腐烂？”

    绝情针，用脆钢制成的暗器，针长寸许，钢针一旦打入人身，立刻碎成数段，针上淬有令人血脉凝固的毒‘药’，一种至毒暗器。

    这便是白琉璃为何要救萧安心的原因，便是为了这脆钢制成的钢针，在这样没有任何科技可言的古代，若没有技艺超群的工匠，绝不能制得成她想要的脆钢针，而萧府商号遍布整个泽国，人脉广至整个曜月，她相信萧府必能帮她做出她想要的东西，而与萧府谈条件以得到脆钢这个办法，还是百里云鹫点醒她的。

    萧家少公子萧安心已经回府，然身体状况却是不容乐观，萧家密发消息，谁若能续得萧安心的命，天下之物，只要说得出的并存在的，萧家必将其呈上作为报答。

    所以才有了她给萧家送书信，也才有了萧大夫人到白府走一遭并为她编假证的事。

    只是这绝情针是极物之书上记载的几乎不为人知的武器，是她为她这个尚且没有武力的身体配的暗器，这百里云鹫，竟也知道绝情针？这世上可还有他不知晓的事情？

    不过她已不觉诧异，就像她不会为他这几日总是这个时辰左右出现在她面前而惊讶，也不会为他似乎要比时间流逝还要快的速度而惊讶，她之所以微蹙眉心，只是因为他对她的称呼而已。

    从三日前，他从左大狱出来之后，便不再称她为“白姑娘”，而是再自然顺口不过的“琉璃”。

    一想到三日前的夜里，白琉璃又想到了百里云鹫那副呆样，与他整个人完全不搭调的呆，不知此刻面具后的他是否又是一副呆样。

    “王爷若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腐烂，试试不就知道了？”白琉璃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绝情针暗器。

    “还是不了，我还等着四日后迎娶琉璃过‘门’，要是现在就腐烂了，不好。”百里云鹫淡淡的声音似乎很是认真，让白琉璃觉得他就像那夜一脸严肃地说他自己不是呆子一般。

    那夜，她说了不会食言，他便自己拍板说他已经算好了吉日，八日后成婚，云王府已经准备好了，白府的准备也快了，白琉璃才知道老白越这几日总是忙进又忙出是在整些什么，而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有四天。

    “不知王爷今夜来找琉璃，又是哪儿疼？”白琉璃也以一副认真的口‘吻’问百里云鹫，前夜来时说来眼睛疼，昨夜来时说左脸疼，那今夜轮到哪儿疼了？

    她也终于知道，他在左大狱里的突然疼痛，以及在萧府时的莫名疼痛，都是装的，也便难怪她诊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他装得太真，竟是连体温都能装，真让她不得不赞他一声“高手”，只是她不知，他为何要装而已。

    “今夜哪儿也不疼，只是来陪琉璃而已。”

    “这样的话，王爷可以请回了，琉璃准备到萧府为萧少公子诊脉，不需要王爷作陪。”白琉璃说着，自椅子上站起了身。

    “正因如此，我才要陪着琉璃，我不能忍受我的未来娘子这么三更半夜的和别的男人呆在一个屋檐下。”百里云鹫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口‘吻’，给人一种撵他他也不走的感觉。

    前几日他在牢狱里“做客”便勉强算是罢了，既然他做完客了，自然就不能什么都罢了。

    况且，能拥有暖‘玉’箫的人，必然不简单。

    萧安心，可不仅仅是个病秧子而已。

    百里云鹫煞有介事的口‘吻’让白琉璃忍不住笑了，“那感情好，那请相公先替琉璃把里屋桌案上放着的小木箱拿来可好？”

    一个玩笑的“相公”，让百里云鹫一时变成了个木头人，只闻白琉璃如银铃声般悦耳的声音在耳畔轻响。

    也因为这一个玩笑，百里云鹫没有察觉到，有一道黑影自院墙外一闪而过。

    －－－－－－题外话－－－－－－

    不是叔不按时发！确实是这个审核不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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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未相陪，习惯的感觉

﻿    琴箫和鸣，与淡淡的熏香一齐缭绕在屋中梁上，显得夜的宁谧静好。

    然若是细听的话，便会感觉得到今夜的琴声有些合不上箫声，似乎抚琴之人有些心不在焉。

    一袭胜雪白衣的萧安心临窗而坐，墨发垂肩，眉目温然，手中一支白‘玉’箫，悠然的箫音自他起起落落的修长十指间流溢而出，明明没有绝世的容貌，却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移不开眼，倘若不去看他身下的木轮椅，他静然温和的模样恍惚令人觉得他本该是画中的倾世公子。

    一双温和如水却又璀璨得似能装下整个星空的眼眸，此刻正望着抚琴之人，眼神温柔得如三月里最暖人心的‘春’风，如一泓氤氲着暖意的温泉，那凝眸专注的模样，似乎要将眼前之人‘揉’化他温柔的眼‘波’中一般。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刻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但是君眉知道，他这样的‘揉’满满腔温柔的眼神，仅仅是对于眼前这个正在抚琴的‘女’人而已。

    一曲罢，萧安心将白‘玉’箫轻握在手心，看着仍在拨弦的白琉璃，声音温和道：“白姑娘。”

    白琉璃似乎没有听到萧安心的声音，亦没有意识到一曲已终，十指仍落在筝上，然她却又不再抚曲，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弦，尽管她的神‘色’淡淡，但她的举动却已经将她的心不在焉完全表现了出来。

    看着白琉璃心不在焉的模样，萧安心温柔得近乎能化出水来的眼神中似有浅浅的哀愁浮上，使得身子本就羸弱单薄的他显得愈加苍白羸弱，令君眉的心跟着生生拧疼。

    “白姑娘？”萧安心又唤了白琉璃一回，这一次白琉璃才以手轻按住微颤的琴弦，抬头看向萧安心，礼貌地淡淡一笑，“少公子叫我？”

    萧安心这几日的脉象很平稳，证明她的医治方法行得通，她尚且不敢拍‘胸’脯保证能让他平安到老，不过至少他这三个月内不会受病症的折磨，至于如何让他的生命再不受三‘阴’绝脉的威胁，她还需慢慢研究。

    这几日她不需为萧安心施针，只是他每天仍必须‘药’石不断，她也无需一天前来萧府两趟，只消每日亥时来为他诊脉观察他的病情，为时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他们或坐下谈论诗词歌赋，或合奏几曲，或月下小酌。

    虽与萧安心相识的时日甚短，可她觉得，萧安心之于她，不失为一个知己，明明只是互不了解的两个人，他们却能由对方一句简短的话中知晓对方心中想的是什么，她是如此，他亦是如此。

    天地广广，想要觅得一个无需多言便能心领神会自己心中所想的知己何其困难，而眼前的萧安心，竟是让她遇上了，于她这么一个重活一世的人来说，何其幸运。

    倘若她与萧安心一齐静坐时，没有百里云鹫那个冷面男一直在旁呆着的话，想来他们相谈会甚欢。

    “曲子已罢，瞧着白姑娘似乎仍醉于其中，不由唤了姑娘一声而已。”看到白琉璃剪水般的瞳眸，萧安心只觉心很是宁静，然他眸中浅淡的哀愁却未褪下，“不知白姑娘在想甚么，可否告诉在下，若是烦心之事，若是烦心之事，或许在下可以帮白姑娘解一解烦忧也说不定。”

    “我失神了么？”白琉璃微微一笑以示歉意，“让少公子笑话了，抱歉。”

    她竟然失神了，白琉璃浅笑的眼眸深处有些冷，她不过是在抚琴时想到了百里云鹫而已，竟没注意一曲终了，而那个冷面男不过就是今夜没有跟她一起来萧府而已，她心下明明是高兴他终于没有跟着她了，却竟想起了他来，真是个不讨喜的人。

    “白姑娘是想到了云王爷吗？”萧安心凝视着白琉璃的眼眸，似乎从她的瞳眸看到了她心中所想，眸中的哀愁似乎变浓了几分，语气里掺进了不易为人察觉的落寞。

    三日前的那个夜晚，当他难抑心中的雀跃等着她再来到萧府，再来到他眼前时，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看到与她并肩而来的百里云鹫时，心揪得有多紧，紧得他险些在她面前在百里云鹫面前显出他对她的在乎来，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在疼，比承受三‘阴’绝脉的折磨还要令他难以忍受，百里云鹫的出现，刺痛的不仅是他的眼睛，更是他的心。

    在那之后，每一夜她来萧府，百里云鹫都会一同前来，道是不放心她一人，只有他知道，百里云鹫并不是不放心她而已，因为百里云鹫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每一次，不论他与她谈论诗词还是歌赋，不论他与她月下小酌还是琴箫合奏，百里云鹫都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言一语，仿佛是个不存在的人一般，只待一个时辰后她离开萧府时，他才会与他道一句“萧少公子，告辞”。

    他知道，他动情了，对她动情了，在她念出容若所写的词时，在她弹出只有他们二人才听过的曲子时，她便已经撞入了他的眼，进入了他的心，令他无法自拔地对她动情，想见她，想见到她静淡的眉眼，想听她含着浅笑的声音，想看她抚琴的模样。

    而每当想到她为百里云鹫担心的模样，双手捧上他脸颊的模样，她与百里云鹫两手相握的模样，他便会一夜无眠，他想，他是疯了，否则怎会如此。

    就算他再如何将她放在心里，她也已经将要是……别人的妻。

    然他虽然清楚地知道这个无法扭改的事实，他却无法做到不在乎，他甚至想过将她抢过来，可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为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他竟然……也会如此不知廉耻，竟想要抢别人的妻。

    可当他在她眼中只看到百里云鹫的身影时，心就是控制不住地生疼，难得今夜百里云鹫没有随她一起来，难得今夜他能与她独处，她却如此心不在焉……

    或许今夜是她能与他这般相对静坐抚琴吹箫的最后一夜了，因为明日，她就要嫁与百里云鹫为妻了。

    鬼王爷与大恶‘女’白琉璃明夜大婚，已是整个溯城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少公子玩笑了，难得一夜没见到他在眼前晃，拾得个眼前干净，琉璃怎会想他。”白琉璃只觉萧安心的话有些好笑，的确是难得一夜他没有跟着她，她该觉得眼前干净了才是，尽管他跟着她的时候从未多说过几句话，“王爷让听风来转告我了，道是今夜他有得要忙，便不与琉璃一道来了。”

    白琉璃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似乎有种‘毛’‘毛’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方才的确是想到他了，这几日里，她已习惯了他在她眼前晃，今夜却突然不见了他的影子，竟觉着有些不习惯了，难免去想。

    果然人都是犯贱的，在眼前晃时觉得碍眼，不见了之后又觉缺了些什么，至于缺了什么，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不习惯罢了。

    “明夜便是白姑娘与云王爷大婚的日子了，在下先在此祝福白姑娘。”虽是心痛，萧安心还是说出了由衷的话，虽然站在她身边的不是他，但他却仍是希望她幸福，“明夜在下定去讨一杯喜酒喝，届时白姑娘不嫌在下身有不便坏了姑娘的大婚气氛才好。”

    若是他有一双健全的‘腿’，他必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抢到身边，只是，他这副模样，就算得到她，又给得了她什么？

    “少公子言重了，能得少公子大驾光临是琉璃的福气，倘若有谁敢取笑少公子‘腿’脚不便，琉璃必第一个让他今生再也不知笑是何滋味。”白琉璃的目光落到萧安心的双‘腿’上，眼神在一瞬间骤然变得冷冽。

    他的‘腿’，她替他看过，神经经脉早已坏死，就算华佗在世也无济于事，是人为而非天生，只是她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竟对一个还尚在襁褓的婴孩下如此毒手，而且还是个身患三‘阴’绝脉的羸弱婴儿。

    她没有问他是何人所为，他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打算，也不为他这一世再也无法站起行走而悲伤，只是如往常一般与她谈天，既然对方不愿相告，她便不再追问，只问了一句，“倘若琉璃能让少公子站起如常人一般行走，却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苦痛，少公子可愿？”

    她还记得萧安心当时看她的眼神，震惊，随后是无尽的落寞，他说，若是能活，又有谁人想死呢？她便下定决心，要替他医治他的双‘腿’，因为他是她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唯一的一个友人，知己。

    既是知己，她便不允许任何人嘲笑他一句。

    白琉璃的话让萧安心的心跳突然加快，瞳眸里的温柔不知是欣喜还是落寞，只当他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方才出去沏茶的君眉来报，“公子，云王爷前来接白家主了，正在府外等着。”

    萧安心到了嘴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推动轮椅将白琉璃送了出去，然到了梅阁的月‘门’时，白琉璃便制止了萧安心的相送，萧安心知，她是担心更深‘露’重对他身体不好，便不再坚持将她送到府‘门’。

    白琉璃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当她走出几步后，萧安心突然叫住了她，“白姑娘。”

    “嗯？”白琉璃回头。

    “没事。”夜‘色’很暗，白琉璃没有看到萧安心‘欲’言又止的嘴型，只听他声音温和道，“一路当心些。”

    “多谢少公子挂心，告辞。”不少顷，白琉璃的身影消失在了萧安心的视线中。

    萧安心却是望着已然看不见白琉璃身影的方向，久久没有转动轮椅回房。

    其实，方才他想问的时，明日之后，她可还会来萧府？

    然他终是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害怕听到他不想接受的答案，既然答案会让自己痛苦，那边不要问了，让自己仍有个念想会比较好。

    “安儿。”就当萧安心望着早已无人的方向出神间，一道慈爱的‘妇’人声音传来，萧大夫人由福妈搀扶着慢慢向梅阁走来。

    “娘。”萧安心立刻收回出神的目光。

    萧大夫人却还是看向了萧安心方才看得出神的方向，问道：“白家主走了？”

    “嗯，走了。”萧安心的声音很轻，带着如深秋一般的哀凉，尽管他已极力掩饰，却仍没能逃过萧大夫人的耳朵。

    只见萧大夫人的眼中有旁人读不懂的情感慢慢淌过。

    安儿，娘怎会让你难过，你喜欢的，娘都会帮你得到。

    －－－－－－题外话－－－－－－

    啊啊啊，又到了周末！周六的更新推迟到下午或者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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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明子时，等我来娶你（万六更）

﻿    今夜的百里云鹫没有进萧府，亦没有坐马车，只是坐了一顶黑‘色’软轿前来，一如既往的是听风在旁相随，只是他未曾下轿，待白琉璃出了萧府，萧府的大‘门’在她背后沉沉阖上之后，百里云鹫才从软轿内走出。

    “王爷今夜不是要忙？怎的还有时间来接琉璃？”见到戴着一张青面獠牙面具的百里云鹫，白琉璃觉得今夜自到萧府来她心中隐隐约约的奇怪感觉瞬间散得无影无踪，令她不禁耻笑自己，平日里见他见得多了觉得烦，只今日未曾见过他竟感觉奇怪得有些不适应，人类可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再忙也不能忘记来接琉璃回白府。”百里云鹫轻轻扫了一眼萧府大‘门’‘门’楣上匾额，淡淡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丝毫关切在意之意。

    “似乎今夜琉璃与王爷不宜相见才是。”百里云鹫出了轿子便站在原地等白琉璃走到他身边，似乎没有打算乘轿或坐白琉璃的马车回白府的准备，白琉璃猜不全他心中所想，便向已经候在一旁的里叔打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走到了百里云鹫身边。

    “这些俗礼在我与琉璃的身上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事情而已，若我与琉璃今夜不宜相见，琉璃今夜也不宜出府。”百里云鹫说着微微侧了身，“今夜月‘色’‘挺’好，不知琉璃可介意与我散散步？”

    也是，她一个早就没有名声可言的恶‘女’人，来夜半子时来萧府为萧安心诊脉都来得，还有什么礼数是可在意的，便与百里云鹫并排走着，“王爷已相邀，琉璃若是拒绝岂不是矫情了？”

    百里云鹫没有再说话，白琉璃亦没有什么非要与百里云鹫说不可的话，自也沉默着，他们的身后，跟着听风、轿夫以及拉着马车的里叔。

    深秋的夜很凉，加上此时家家户户也早已闭‘门’睡下，便是连寻日里偶能听到的梆声今夜都听不到了，许是更夫不知躲在何处偷懒了，‘交’错的街道冷冷清清的，唯闻马蹄踩到路面发出的踏踏声，更显秋夜的冷寂。

    白琉璃与百里云鹫两人并排走着的模样，若是不知晓他们就是明日大婚的主角，必不会有人看得出他们就是明日就要结为夫妻的人，反倒像相敬如宾的老夫老妻。

    走在后边的听风很费解，怎么事情的发展一天和一天不一样呢？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呢？

    终是白琉璃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王爷这几日都随琉璃在府外晃，不担心有危险么？”

    她可是没有忘记下聘那夜非取他‘性’命不可的夜袭，亦没有忘记云王府里隐匿于各个角落的暗卫，而他这几夜竟光明正大地随她进出萧府，且莫说不担心自身有危险，难道不在意百姓看到他？

    “琉璃这是在关心我吗？”百里云鹫没有转头看白琉璃，而是目视前方，语气似乎含着浅浅的笑意，只是白琉璃知，面具后的他，绝没有在笑。

    “若是王爷这么认为也不无不可，不过琉璃还是比较关心自己。”他周身既埋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那明日就要成为他名义上妻子的她，便绝不可能一直安然无恙，这也是她才急着与萧家做‘交’易的缘故，她可不想因为为死去的白琉璃找到真相而赔了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来的一条命。

    “所以我才夜夜陪着琉璃不是吗？就算我没有在琉璃身边，听风也会出现在琉璃随时都可以看得到的地方。”百里云鹫声音仍旧轻淡得如同偶尔拂面的寒凉夜风，然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落到白琉璃心里，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般，令白琉璃的心久久不能平息。

    他说：“琉璃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琉璃分毫。”

    由百里云鹫嘴里说出来，明明是一句听似随意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话语，却令白琉璃的心震‘荡’得蓦地停下了脚步，眼睛紧紧地锁在百里云鹫身上。

    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自小便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她有的只有家族自始以来一直效忠的组织，就算组织再倚重她，可她明白，她对于组织而言，不过是一个最有用的工具而已，有谁会对一个工具说保护它的话？

    也从没有人认为她会需要关心需要保护，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冷血无情既敬又怕的修罗毒医，一个翻手可掌黑覆手可控白的人，又怎会再需要别人的关心保护？

    前世，她在所有人眼里是强大得根本不需要关心保护的强中之最，今生，她在所有人眼里是作恶多端没心没肺的大恶‘女’，只知任意妄为我行我素目中无人，又怎会需要旁人的关心保护？

    然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弱‘肉’强食这个规则都深深地烙印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想做砧上鱼‘肉’，便只能做刀俎，她是如此，这个世界已经死去的白琉璃也是如此。

    只有她自己懂，不论是她的心底还是这个世界已然死去的白琉璃的心底，都渴望着被人关怀，像普通‘女’儿家一般被疼爱自己的家人亲友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所以这个世界的白琉璃在爹娘死后沦陷在了禹世然虚假的温柔中，而她自己，也因为老白越的疼护而想要为他守住他最珍视的东西，这样的温柔是前世的她所没有体会过的温暖，也因为太温暖，使得她尝了之后便再舍不得丢掉而决意做一个白家真正的‘女’儿。

    然，此时此刻，一个不像越老头那样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对她说出了等同于保护她的话，越老头疼她护她，完全是因为他认为她还是他那个自小疼在手心里的亲孙‘女’，而百里云鹫不一样，他不仅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没有像沙木那样怀着报恩之心所以誓死追随的执着，他甚至知道她并非真正的白琉璃，他竟然……还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不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都足以令她震撼，因为便是连作假，也从没有人愿意对她说过这样违心的话。

    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琉璃分毫……真是能温暖到心底的话，绝不会有人知道吧，身为修罗杀手，她不是在每一次杀人时都无动于衷，身为毒医单传，她不是每一次面对跪在面前苦苦哀求的家属都面无表情，只是她知道，她若表现得有血有‘肉’，她绝不会活得到死于无法治愈的家族遗传病的那天，她只是习惯了伪装，卸不下来了而已。

    所以没有人知道，面上冷血无情的她，心……其实并不是寒冰般的冷。

    如今，她在另一个世界活了过来，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毒医，她曾想过，她是否可以在这里过一个正常人能过的生活，不需要男人，没有任何人陪伴也罢，反正她早已习惯独自一人的生活，不过是上一世活得太机械，这一世想做个真正的人而已。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对她好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居然还有第三个，温暖得她险些颠覆她不需要任何人在旁相伴更不需要男人一起过日子的人生观，想着或许有个男人疼着关心着自己也不错，不过好在她还没有蠢到便这么相信同样善于伪装的百里云鹫的话，她既选择了嫁给他，便是没有想过会有会对她好疼着她的人存在，而他，也绝不会是那个人。

    不过就算他并非出自真心地想要待她好，他肯对她撒这样令她觉得温心的话，她觉得也够了。

    “琉璃怎么了？”百里云鹫往前走着与白琉璃相隔了一小段距离后，发现白琉璃竟还没有跟上来，不由停下脚步转头往白琉璃的方向看去，淡淡的语气里似乎带了几分关心的味道，白琉璃想，定是她误听了。

    “没事。”百里云鹫的声音让白琉璃回过了神，重新迈开脚步走到了百里云鹫身侧，心下温暖，面上不由莞尔，有些郑重其事道，“百里云鹫，谢谢你。”

    没有虚情假意，亦没有矫‘揉’造作，听得出，这是白琉璃发自内心的话。

    这一次，轮到百里云鹫失神了，因为白琉璃的莞尔一笑。

    不是礼貌地称他一声“王爷”，而是轻轻的一声“百里云鹫”，没有娇柔‘女’子软糯得令人酥骨的腔调，温温和就像在叫一个知心朋友一般，再加上一个出乎百里云鹫意料的“谢谢你”，如何让本就对白琉璃的笑容没有免疫力的百里云鹫不失神？

    方才那句话，他只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不想，她竟回给他如此郑重其事的一句话，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确并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好感？

    “琉璃还是这么叫我感觉比较好听，称我为‘王爷’倒显生疏了。”忽然间，他觉她连名带姓地叫他‘挺’好听，他从没觉得有谁能将他的名字叫得这么好听。

    白琉璃却是微微摇头，“还是叫王爷比较顺口。”

    百里云鹫，她也不知方才她怎么的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道出了这四个字，就像在称呼一个自己的亲人一般的亲切，当方才那句话一出口，便是连她自己都微微错愕了，只是想改口也已然来不及，倒没想他竟把这个称呼注意上了。

    “还是叫‘百里云鹫’比较好听。”百里云鹫像没有听到白琉璃的话一般，转过头盯着她的眉眼，将方才的话缩短。

    “还是‘王爷’好。”白琉璃并未改口。

    “叫‘百里云鹫’。”百里云鹫依旧盯着白琉璃，忽的停下脚步，将话缩得更短。

    “叫‘王爷’妥当。”白琉璃也跟着百里云鹫将话缩短，此刻她也停下了脚步，微扬着头盯着百里云鹫脸上的面具，她怎么就觉得他的呆子劲儿又上来了？

    “百里云鹫。”百里云鹫干脆将话缩短到只念出了他的名字。

    “……”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后的听风有些咂舌，他怎么觉得今夜的爷看起来这么，这么……蠢……

    白琉璃此刻倒是只定定地盯着百里云鹫脸上的面具不说话，少顷才轻笑出声，“呆子。”

    明明都这么大个人了，二十四岁对于在古代的男人来说，早就过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可眼前这个明明看起来一身冰冷的大男人，此时居然给她一种固执的小男娃的感觉，还不为其他，只为了她对他的一个称呼而已，令她不由失笑。

    “好好好，便随了相公的意，嗯，百里云鹫，好称呼。”这一世，她本就不想再做个冷血无情的人，既是如此，便随‘性’而活，不过一个称呼而已，随了这个固执的呆子也不无不可。

    许是因为被百里云鹫固执的态度逗乐了的缘故，白琉璃一连道出了三个“好”字，甚至还玩笑地将“相公”二字挂到了嘴上，颇有一种大姐姐疼让家中小弟的味道，令听风不禁想要捂嘴偷笑，百里云鹫则是迅速地扭开头，继续往前走。

    乌云遮月，夜‘色’瞬间完全昏暗了下来，也因此，白琉璃没有注意到，百里云鹫的耳根，正在发红。

    不知不觉，两人竟是从萧府慢慢走到了白府，眼见白府的大‘门’已近在眼前，百里云鹫却还没有止步的意思，白琉璃不由停下了脚步，看向百里云鹫道：“王爷送到这儿就行，琉璃自行进府便好。”

    百里云鹫这才停下脚步，却没有吭声，只是盯着白琉璃瞧。

    白琉璃不由失笑，“瞧琉璃这记‘性’，琉璃说错了，是百里云鹫，不是王爷，多谢云鹫特意送琉璃一程。”

    白琉璃一笑，自然而然地便将“百里”二字省去了，浅笑着道出“云鹫”二字落到百里云鹫心里甚是好听。

    白琉璃说完，瞧着百里云鹫没有反应，心下不由笑了一声“呆子”，转身便要进府，却在堪堪转身时被百里云鹫叫住，“琉璃。”

    “云鹫还有何事要与琉璃说？”白琉璃心下一叹，这呆子，今夜可真是话多。

    “让听风跟着你回府。”百里云鹫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浅笑玩笑的味道，说话时，听风已由他身后走到白琉璃身后。

    白琉璃本是想拒绝，想她堂堂修罗毒医，虽然没了前世的身手，却也不至于落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地步，然她想到了路上百里云鹫与她说过的话，没有推辞，只微微点了点头。

    “你自己回府也当心些。”没了听风在旁相随，白琉璃瞧着百里云鹫只有四个轿夫，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尽管她知道没人伤得了他。

    “明夜子时，等我来娶你。”百里云鹫心跳得有些快，因为这是这几日他送她回府，她第一次这么好声好气地与他说，让他自己也当心些，令他想也没想便将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说完便静静看着白琉璃的反应。

    “好。”白琉璃眉眼微弯，“明夜子时，琉璃等着云鹫来娶琉璃。”

    或许，嫁给这个呆子，也没什么不好。

    白琉璃终是头也不回地进了白府，听风向百里云鹫微微躬身后，跟在白琉璃身后一同进了白府。

    直到看到白府的大‘门’完全阖上，百里云鹫才半躬下身，进了软轿。

    只是在他踏进软轿的前一刻，只见他以‘肉’眼近乎难辨的速度抬起右臂，往白府高墙后的大树上掷出什么细小的东西，才缓缓坐进了软轿。

    软轿抬起，只见四名轿夫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地便将软轿抬起，静寂的夜，未闻丁点脚步声，唯见四名黑衣轿夫抬着一顶黑‘色’软轿快速地在溯城里穿街而过。

    直到软轿完全离开了站在白府高墙上能看见的范围，方才百里云鹫挥手掷出东西的大树下，似乎有黑影一闪，很快又消失不见。

    白府内，白琉璃一绕过影壁便往‘药’阁的方向去，如今的她，起居都在‘药’阁，几乎没有到死去的白琉璃生前所住的琉璃阁去过，也因此，下人‘私’底下更是经常说大小姐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居然连琉璃阁都不住了。

    只是，当白琉璃才转往‘药’阁的方向，她的身后传来了温柔好听如黄莺般的声音，“琉璃妹妹。”

    白琉璃闻声驻足，转身，一抹婀娜的鹅黄‘色’身影，国‘色’天香的姿容，不是白珍珠还能是谁？

    “珍珠姐姐回来了？”白琉璃面上没有惊讶，只是友好地微笑着，哦？白珍珠回来了？倒真如她所想，右大狱关不了她几天，本事的确不小。

    “是呢妹妹，太子殿下亲自将姐姐接回府的，只是回府的时候妹妹不在府中而已。”白珍珠面上微笑着，实则心里早已想上前活生生剜了白琉璃含笑的面皮，禹世然那个蠢货，不仅没有成功地剔除白琉璃，还拖累她在右大狱里呆了那么些天！让她的好名声一落千丈！

    做过伪证还入过大狱的‘女’人，还有谁人想要称颂？而且还是为外人做的伪证想要害死自己的妹妹，想要将白家的一切占为己有，真是和禹世然那个畜生一样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下一回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样的人嫁给太子真是给太子抹黑！

    这是如今街头巷尾对白珍珠的唾骂，比曾经他们骂大恶‘女’白琉璃的话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至少白琉璃没有装模作样过，而白珍珠不同，她曾可是美名在外，更是被百姓捧做泽国“第一佳人”，如今竟是让百姓看到了她的表里不一，如何能让这自来只知道添油加醋随‘波’逐‘浪’的百姓如何不对她大加谩骂。

    甚至还有人说，白珍珠若不是已有了与太子殿下的婚约在身，只怕这辈子连给人当小妾都没人敢要，亏得太子殿下心‘胸’宽广，还容得下此等忘恩负义的‘女’人没有悔婚，不然，哼哼。

    昔日人人称颂的第一佳人，如今却是人人指骂的白眼狼，白家养育她这么多年，她居然不知恩图报，居然还想谋夺白家的一切，白眼狼！

    如今的白珍珠，虽然表面仍是那个美丽温婉得令人想要疼惜的佳人，实则早已和之前的她成为云泥之别。

    这就是白琉璃想要见到的结果，也是她没有急着送白珍珠去死的原因，想让白珍珠死很简单，不过她偏不，她就是要把她这么吊着，慢慢玩，她倒要看看，她的好姐姐还能耍出什么好把戏。

    白珍珠爬得越高，她就能让她摔得更狠。

    太子？呵！多了个夏侯琛，白珍珠，你又能如何？

    “那姐姐想必是累了，那姐姐便回房歇着吧，妹妹明儿还有得要忙，便不与姐姐多说了。”白琉璃说完，看也不看白珍珠一眼，继续往‘药’阁走去。

    经过白珍珠入右大狱一事，白府的下人也对她的看法也有了大大的改变，以致白琉璃此时对白珍珠如此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没有像从前那般的会在心底为白珍珠抱不平，非但如此，甚至还觉得白琉璃对一个想要把她送进牢狱的人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好的了。

    白府的下人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对白珍珠的看法，‘私’下里却没少嚼舌根，道是大小姐之前打断珍珠小姐的继任礼，以及从珍珠小姐手上一点点收回掌管府中事宜的权利，想来必是察觉到了珍珠小姐的不轨之心，还有死去的兰儿和大管事白力，兰儿死前曾想要说什么，却是被白力杀死了，而那没有说出口的话，如今想来可能是有损珍珠小姐名声的话，所以一直很听珍珠小姐话的白力为了珍珠小姐的名声和地位，或者说受了珍珠小姐指使，竟一刀杀了兰儿！

    下人们越想越宽，越想越觉得白珍珠比白琉璃还要可怕，毕竟他们真真地知道白琉璃是个什么人，而白珍珠，他们完全不知道！

    “妹妹！”白珍珠依旧叫住了白琉璃，甚至小跑上前挡在白琉璃前面，深蹙眉心表现出一副忧伤得楚楚惹人怜的模样，“妹妹，姐姐知道妹妹怨怪姐姐，可是姐姐也后悔自己怎的那般糊涂，见着一个人影便觉得是妹妹，还望妹妹能够原谅姐姐，姐姐……”

    白珍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白琉璃打断，虽是在浅笑，声音却是冰凉道：“姐姐不过据自己所看到的实话实说而已，没有什么对不住琉璃的地方，只要姐姐觉得对，那就是对的。”

    白琉璃冷冷看着白珍珠美丽的眼眸，只见白珍珠惭愧地抿了抿‘唇’，似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般，才从袖子里取出一样物什递给白琉璃，是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锦囊，一副关切的模样道：“这是姐姐前些日子便缝好的锦囊，里面有姐姐为妹妹求得的护身符，妹妹明日便要出嫁，财物些类的东西只怕妹妹也不需要姐姐准备，只是这只锦囊是姐姐的心意，还望妹妹收下。”

    白珍珠说这些话的时候装得很真，一双漂亮的眼睛如会说话一般，即便没有明说，也能让人看得出她眼睛里对白琉璃这个妹妹的关切以及对她出嫁的不舍，若是没有前几日发生过的事情，旁人一定会为她觉得这么对待白琉璃好不值得，可是如今，谁知道她这样的表现是真还是假呢。

    然，尽管白珍珠装出一副温柔关切的模样，白琉璃却没有抬手接过她递来的锦囊，只是将嘴角扬了扬，完全不在意身旁还有旁人在场，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令周身的人听到道：“姐姐将这锦囊，妹妹可不敢收，姐姐还是自个儿留着吧，妹妹觉得，姐姐比妹妹更需要这样的护身香囊来护身。”

    白珍珠面‘色’僵了僵，只听白琉璃继续道：“还有，姐姐这香囊是想送给妹妹，还是想让妹妹代劳送给云鹫？”

    白琉璃说完，没有欣赏白珍珠将下‘唇’咬得近乎沁血的模样，转身便走，这一次，白珍珠没有再叫她亦没有再挡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听风眼神冷冷地看了白珍珠一眼，眼中有不易为人察觉的厌恶闪过，而后转身随白琉璃走了。

    在旁随‘侍’的下人听到这样的话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都低下了头，聪明的，心中开始分析白琉璃那听似意味深长的话。

    姐姐这香囊是想送给妹妹，还是想让妹妹代劳送给云鹫？云鹫是鬼王爷的名字，而珍珠小姐手中的护身锦囊，不是送给大小姐的，而是想要送给鬼王爷的？可鬼王爷明夜便要与大小姐成婚，马上就是大小姐夫郎，听着大小姐的语气很不善，看珍珠小姐的眼神很不善，不仅是因为珍珠小姐做了伪证的缘故，还像是正室在看一个妾室的眼神。

    难道，难道……！？

    有婢子偷偷瞟了白珍珠婀娜的身影一眼，很快又低下头，不由自主地狠狠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而白珍珠，在听到白琉璃自然而然地说出“云鹫”二字时，拿着锦囊的手不由握紧，将锦囊紧紧捏在了手心里，驻在原地盯着白琉璃离开的方向看了良久，才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她的院阁走去。

    当她走回她的院阁，将捏握着锦囊的手在打开时，原本微微鼓起的锦囊此时已完全瘪了下去，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锦囊底部裂了个口子，裂口撕扯着线丝，显然是被生生撕破的样子。

    白珍珠面‘色’冷如寒霜，屏退了随‘侍’的下人，进了屋。

    然她才反手将房‘门’关上，便察觉到侧屋有轻微的响动，只见她面上没有丝毫警惕戒备之‘色’，反是缓步往侧屋走去。

    此时侧屋里的豆油灯灯光被调得很小很弱，本该无人的‘女’子闺房，此刻竟坐着一名黑衣男子，正是前些日子救过白珍珠的男子，男子听到动静也并未急着走，而是静静地坐在圆桌旁，抬眼看向正走进侧屋的白珍珠，右手五指间正把玩着一片竹叶，若是细看，还能清楚地看到他五指指尖有明显被利物迅速飞过划破的细小伤口。

    见着白珍珠进来，男子如在自己家一般缓缓道：“既然这么想让她死，直接一刀解决了她不更直截了当？左不过是搭上你的‘性’命而已。”

    白珍珠没有应声，只是走到男子所在的圆桌旁，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锦囊放到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整张桌子都在震晃，可见她心里的怒气有多盛。

    男子淡淡瞟了一眼被白珍珠放下的已然被撕破的锦囊，眼神黯了黯，道：“一从牢里出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你这样只会让你死得快而已。”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白珍珠声音冰冷，面上表情更是冰冷得如深冬的寒雪，“来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瞧瞧你有没有与白琉璃打起来而已，看来我猜错了。”男子实话实说。

    白珍珠定定看了男子片刻，才缓缓道：“多谢你救我。”

    “不是我救你，我不过是替你给太子府送了一句话而已，接下来你便等着做你的准嫁娘吧。”男子面无表情地纠正白珍珠话，“只是你要记得太子想要的东西，不过一旦和太子府扯上关系，便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这样你还要往下跳？”

    “事到如今，你认为我不往下跳我还能如何？”白珍珠拿过倒扣在桌上的茶杯，为男子斟了一杯还带着些许温度的清水，移到男子面前后才为自己也斟了一杯，看着杯子里自己晃动的影子，冷冷一笑，偏转了话题，“禹世然那个蠢货，真的死了？”

    在右大狱时，她便听到禹世然被处斩的消息，震惊之余便是有些不能相信，死了当好，若是没死的话……

    “在世人眼里，他的确是死了。”男子拿过白珍珠递来的水，却只是捧着杯子，没有喝。

    “怎么说？”白珍珠微微蹙眉。

    “因为此时的他，想必不再前往地府的路上，而是被锁在云王府不为世人所知晓的某一处。”那一夜，他虽亲眼见到了禹世然身首分家血溅当场，然他知道那在众人面前被斩首的人，并非禹世然，而是禹世然的替死鬼而已。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知道曹公公不会让禹世然这么一个不仅无用于那个人甚至还不利于那个人的人存在于世，他前去右大狱被百里云鹫撞到的那夜，他便是身负了两个任务而来，一是将禹世然从右大狱中救出，二便是，若是一任务失败，便要想办法在第一时刻将禹世然置之死地。

    他虽不知道曹公公是用什么办法完成的任务，但他知道，在禹世然再次上公堂之前，必然已经死在了右大狱里，那个再次出现在公堂上并被处斩的人，绝不可能是禹世然！

    而“禹世然”依旧经过了审判行刑后才从世人眼中消失，便证明有人从中做了什么，而这个人绝不可能是别人，而是最后与禹世然有过接触的百里云鹫！

    不过看曹公公的模样并未显出不安，这其中还有什么他没有想到的问题？

    “云王府？”白珍珠将眉心蹙得更紧了。

    “呵，很不可思议是吗？”男子轻笑一声，“世人皆以为鬼王爷百里云鹫是个窝囊无用的废物王爷，又有几个人知，所谓的废物身后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身份。”

    若非如此，夏侯琛绝不会视他为眼中钉，曹公公也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得毕恭毕敬，而他背后究竟有何身份，他迄今尚未查出。

    “行，既然你不愿意看见我，那我便走了。”男子将未喝过一口的杯子放下，轻轻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走到了窗边，在手搭上窗木的时候回头看了白珍珠一眼，“明日的事情不要贸然出手，有的是人比你还想要毁了他们这桩婚事。”

    “不要太想我。”男子说完，推开窗户的一瞬间也不见了人影，唯闻窗外似有风声刮过。

    桌上火光本就微弱的豆油灯苗因风抖了抖，终是没扛得过自窗户涌进的风力，灭了，整间侧屋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白珍珠仍坐在椅子上不动，身子完全隐在黑暗之中，然黑暗却没有掩住她眼中的狠绝。

    翌日亥时，云王府‘门’前。

    一向到了夜里便黑漆漆的云王府‘门’前此刻是一片红光，‘门’前两侧还站着腰上缠着红绫的家丁，身着一件暗红锦袍的穆沼下了马车后一甩开手中折扇，看着高挂着大红灯笼以及红绫编‘花’的云王府大‘门’，啧啧品评道：“啧啧，多少年了，这黑漆漆的鬼王府终于也有了点别的颜‘色’，还别说，挂上这些个东西，站上这么些个人，还真有点喜庆的气氛，你说是吧童涯？”

    跟在穆沼身后的童涯哪里敢多看这个鬼王府几眼，就算装点得再喜庆又怎么样，有谁大晚上娶亲的！鬼才会大晚上娶亲！他他他，他可不想和鬼府打‘交’道！

    童涯不吭声，穆沼也不在意，转身用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敲着童涯的脑袋道：“得，就小爷我找了你这么个胆小怕死的跟班，既然怕死，那就呆在马车里等着小爷吧，要还是实在怕，就先滚蛋回府吧，晚些时候记得来接我就行。”

    穆沼一边敲童涯的脑袋，童涯一边用两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穆沼‘交’代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云王府。

    童涯呆在府外看着穆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迅速窜到马车上，赶着马车到云王府外不远处的黑暗处好好呆着了，在这黑暗处，童涯才敢细看今夜一派喜庆之‘色’的云王府。

    都说婚嫁是天大的事，他也是见过的，人人脸上都是笑呵呵的，热热闹闹的好不喜庆，可是眼前这云王府，除了那大红大红的颜‘色’外，他根本看不出丝毫的喜庆之意，因为府‘门’前静悄悄冷清清的，完全没有像大婚时该有的宾朋来往的热闹景象，只见有家丁模样的下人担着所谓的贺礼前来，还没走近云王府便害怕得将贺礼连同担子一起撂下了，然后逃命似的落荒而逃，尔后还是云王府的家丁来将贺礼担回府里去。

    童涯不由心底将这些个家丁嘲笑了一番，真是的，比他还要不如，待少爷出来，他定要和少爷说说这些事，说他才不是最胆小的。

    不过也是，放眼整个溯城，除了他家少爷，还有谁敢到这鬼王府来，谁不想要命了？

    云王府里，穆沼一边往银‘玉’湖的方向去，一边对整个云王府如今的装点点点评评，一下说这个装得好那个挂得妙，倒没看出来冷面男那个家伙还‘挺’有品味，居然知道怎么布置这大婚的府邸。

    就在穆沼独自一人也能自说自话时，一身黑衣的暗夜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道：“沼少爷，这些都是望月准备和布置的。”

    一说到望月，穆沼立刻噤声，然后‘摸’‘摸’自己的心口，伤口还偶尔会疼呢，他还不想再招惹那个冷面恶婆娘。

    “哟！小暗夜！真是很久不见哪！”穆沼闭嘴之后才发现与他说话的是暗夜，只见暗夜今夜仍是一身黑，不同以往的是他的衣襟和腰带是喜庆的大红‘色’，倒真颇有几分喜庆的味道，穆沼见到暗夜似乎很高兴，一脸堆笑，“怎么着，今天也从暗处走出来当个正常人？”

    “……沼少爷，这么久不见，您还是这么会嘲笑我等。”相较于听风，暗夜‘性’子比较憨实，虽然他右脸下的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不少，不过也只有穆沼这等人知，就属暗夜这个憨包最有趣，此刻只见暗夜笑着挠了挠头，“听风到白府去保护咱们的王妃去了，再加上这是爷的大喜日子，自然要出来当个正常人的。”

    暗夜的话让穆沼哈哈一笑，拿折扇在他肩头猛拍了一下，“说你不是正常人，你还真当自己不是正常人了，你这憨劲还是没改啊。”

    暗夜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正当他想要说什么时，有一道朗朗的‘女’子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夜夜！等等我啊！”

    暗夜一听到这声音，脸‘色’顿时如吃了瘪一样难看，一边做出‘欲’跑的准备，一边向穆沼道：“沼少爷，暗夜先到府‘门’去啊，别告诉暗月说见过我！”

    暗夜说完，很快便不见了身影，紧接着撞入穆沼眼帘的是与暗夜同样打扮的暗月，只不过暗夜身上的是男儿装，暗月身上的是‘女’儿装而已。

    只见暗月风风火火地窜到穆沼面前，逮着穆沼便急急问道：“沼少爷，你有没有见过夜夜，快告诉我！”

    穆沼眼珠子转了转，以手中折扇指了指暗夜离开的方向，暗月立刻往他所指的方向冲去，跑得远了还不忘高声向穆沼问安道：“啊啊啊，忘了问安了，沼少爷好啊！您要是找爷就自个儿去吧啊！”

    穆沼笑‘吟’‘吟’地，继续往银‘玉’湖的方向去，不由叹道，这冷面男，养的可都是些什么人哪，有像冰块一样冰冷的，有像‘艳’阳一样热情的。

    待穆沼到了银‘玉’湖心的鬼厉阁，百里云鹫已经是衣带整齐地坐在了竹阁二楼上，远远地见着穆沼，只见百里云鹫向站在身后的望月微微抬手，望月便转身下了楼，走到院外月‘门’处等着穆沼的到来，即便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望月还是亲自领穆沼穿过了枯木林，来到了竹阁脚下才离开。

    穆沼倒是表现得与寻常无异，只是走在望月身后，他紧紧盯着望月的背影，似乎生怕她会忽然‘抽’剑转身劈了他一般，来到竹阁楼下，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穆沼径自上了楼。

    百里云鹫依旧是在倚凭栏而置的案几前跪坐着，只见今夜的他，一改他平日里从未变换过的沉黑调子，身穿一件红‘色’的罗绸广袖长衫，衣襟处及袖口处以黑‘色’丝线绣着瑰丽的牡丹，因着是黑‘色’丝线的缘故，显出一种别样的美，腰上扣一墨‘玉’腰带，下坠一块墨‘玉’璧，璧下缀挂的深红‘色’流苏正垂躺在他的‘腿’上，外罩一件绛红‘色’的纱织外衫，三千青丝整齐成一束束在头顶，扣一顶五寸墨‘玉’冠，便是连他今夜的面具，也是应时应景地呈红黑两‘色’，明明是大喜的日子，这一张面具难免让穆沼要取笑他。

    “阿沼来了。”百里云鹫没有扭头看穆沼，只是兀自沏了一杯茶放到自己对面，穆沼二话不说撩起袍子便在百里云鹫对面坐了下来。

    “啧啧，你今天这身打扮，还‘挺’人模狗样的。”穆沼一脸笑眯眯，拿起茶杯便将杯子里的茶汁一饮而尽，那模样完全不像贵家公子哥，反像披了一身贵人衣裳的莽夫，只是若说他是莽夫又太对不起他这张脸，说出的话更是不像礼教人家会说出的话。

    如此便也罢了，只见他还厚脸皮地将喝空了的茶杯递给百里云鹫，示意百里云鹫再为他满上一杯茶水。

    或许也只有百里云鹫这样的人，才能接受得了他这样的态度模样，以致在百里云鹫面前，穆沼更加地口无遮拦。

    此刻也一样，百里云鹫没有因穆沼的话而表示出任何不悦，只是接过穆沼递来的茶杯，为他满上一杯茶后再递给他。

    只听穆沼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扯扯自己身上的衣裳，叨叨道：“瞧瞧，为了庆贺你大婚，小爷也应时应景地穿了一身喜庆颜‘色’的袍子，怎么样，这颜‘色’是不是衬得小爷很是‘玉’树临风？”

    穆沼自己说完，又自己摆摆手，“我跟你说这做什么，你又看不见，真是。”

    “确实，我看不见，不过阿沼的‘玉’树临风我还是看出来了的。”百里云鹫颇为认真地答道。

    “你说你，将你这死气沉沉的王府布置得这么红亮喜庆，还摆了那么多把桌桌椅椅，瞎折腾这这些做什么，你觉得真会有人敢来你这儿蹭喜酒喝？劳力伤财。”穆沼接过百里云鹫递来的茶杯后没有喝茶，而是将茶杯搁在了案几上，盯着百里云鹫面上的鬼脸面具，用手中折扇点向四处挂着大红灯笼的府中，一向纨绔的口‘吻’似乎带了一抹怅然，“而且你选的这迎亲时辰是个什么时辰，下聘是子时，迎亲也是子时，你还真当你是不能在白日出现的鬼了？”

    “若是我在白日出现去迎亲，岂不是要将一座生气勃勃的城池变为一座百姓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出‘门’的死城？”百里云鹫如何听不出穆沼这其实是在关心他，“就算没有任何人敢来，也当要好好地布置一番，否则岂不是委屈了新嫁娘？还有谁说无人敢来，阿沼不是来了吗，那我就只用招呼阿沼一人，多省事多好不是？”

    穆沼默了默，随后才褪下面上的笑意，认真问道：“鹫，你当真要娶白琉璃？”

    “难道阿沼以为云王府如今的布置和我此刻的打扮像是开玩笑吗？”百里云鹫反问。

    穆沼亦没有回答百里云鹫的问题，而是继续盯着他问：“你是真心想要娶她？”

    若非真心，以鹫的‘性’子，绝不会因娶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动用到暗夜与暗月，那便是说……

    “阿沼，我是真心的。”百里云鹫似是在迎上穆沼询问的目光，将手覆上脸上的面具，将面具取了下来，让穆沼能看到他的眼睛，同样用认真的口‘吻’回答穆沼的问题，“很奇怪是不是？连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奇怪他起初的确认为她可有无可，如今竟是非她不可了，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情这种东西，若是能这么容易便想得明白，自古以来便不会有诸多英雄为情而死。

    “啧啧啧……”谁知穆沼不仅没有觉得惊讶，反是有扬起了他玩世不恭的笑意，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睛笑得眼眯眯，“二十四岁的老男人情窦初开了啊。”

    “……”

    “奇怪就奇怪呗，瞧上了一个尚有未知‘性’的‘女’人，也总比你想不透‘女’人是怎么一回事而瞧上男人好吧，断袖啊，小爷最恶心的玩意儿了。”穆沼虽然是一副没心没肺模样的笑语，然这却是他的真心话，鹫是他的挚友，他当然希望他的挚友能幸福，而不是像他一样，要鳏寡一生。

    “断袖这种事情，阿沼倒是不用担心了，我还没有这种癖好。”也只有阿沼会这样玩笑着宽慰他了，心情难得晴好，便难得地也开起了玩笑，“若我真要看上男人的话，看上的必然是阿沼。”

    “噗——”穆沼刚刚含住一口茶，瞬间又喷了出来，幸好百里云鹫反应得快移开了身子，否则穆沼喷出的那一口茶水便全落到了他身上，只见穆沼不仅喷了，还呛了，连连咳嗽，一边咳一边还不忘瞪着百里云鹫，以手背抹了一把嘴边的茶水后道，“你别！小爷光是想着就觉得一身‘鸡’皮疙瘩‘乱’飞！”

    百里云鹫静坐不语，只听着穆沼一下一下地咳着，他却在慢悠悠地喝茶。

    穆沼咳停了之后，连形象也不要，改跪坐为盘‘腿’而坐，瞟了一眼红光喜气的云王府后，又将目光挪到了正在安静喝茶的百里云鹫身上，模样忽然变得很严肃，然却只是紧紧盯着百里云鹫的一举一动，并未说话。

    末了还是百里云鹫放下了手中茶盏，问：“阿沼可是有什么话想说，有什么话想问？”

    穆沼长长的嗯了一声后，才捏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问道：“鹫，你会怎么‘洞’房吗？”

    望月正巧进来提醒百里云鹫迎亲的吉时快到了，听到穆沼这么一句严肃的问话，纵是定力再够，也险些崴了脚。

    此时的白府虽然称不上灯火辉煌，却也处处挂满了大红的灯笼，灯罩上还写着大大的“囍”字，红绫编‘花’挂上了白府的每一道月‘门’房‘门’甚至每一道游廊，好像生怕还有谁躲在角落里不知道今夜白府办大喜事一般。

    今日的老白越，一身喜‘色’的黑‘色’的袍子，外罩一件朱红的衫子，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光亮，满面红光地在白府里呼来指去，那认真却又跳脚的模样有些滑稽，然整个白府的下人也为他高兴，毕竟这个神志如小儿般的老太爷待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差，如今他这般乐得自己的孙‘女’儿出嫁，他们也便乐得为他高兴，尽管那个姑爷可能随时都能让大小姐丧命。

    白珍珠也在一旁帮衬着，不过老白越总是像撵瘟神一样把她撵开，令她好不尴尬，却又不能再这么多下人面前发作，心下只恨怎么上次的毒‘药’没有把这个老头给毒死！

    白珍珠终是将目光移到了‘药’阁所在的方向，冷冰冰地看了正在忙碌的老白越后，往‘药’阁的方向走去了。

    此时的‘药’阁，才是真正的灯火辉煌，院中不仅挂满了红灯笼，便是能摆上烛台的地方都满满地摆上的照着大红纱罩的烛台，只留出月‘门’到屋阁‘门’前所经的一条一丈宽的小道，阁前的廊下，更是满满地挂着红灯笼，风一吹，整座‘药’阁像是浸在粼粼的红光中，真真是将“喜”之一字所需的气氛盛得满满的。

    听风坐在阁外的廊下，今儿一天里来，他所做的事，除了是听老白越的指使挂灯笼外，还是挂灯笼，挂完了又摆，直害得他现在脖子疼，不过看着慢慢一院子的红灯笼，虽然土气是土气了一点，不过好歹是他的功劳，将且就觉得漂亮吧，不知爷快来了没有？

    ‘药’阁里，白琉璃的面前是老白越今儿一大早便叫人扛来的妆台，此刻白琉璃便是端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任沙木在后帮她梳头。

    没有喜娘，亦没有什么三姑六婆，整间‘药’阁虽然处处红光，却是异常安静，完全没有应时的热闹之声，白琉璃不在意也不介意，故而没有让老白越请来那些聒噪的所谓带着“福气”的‘女’人，只让沙木一人在旁伺候着。

    也幸得沙木有一双绾发的巧手，将她堪堪过肩的短发绾成了一个简单大方却又不失礼节的发髻，继而给她简单的发髻簪上簪‘花’，细钿钗，金步摇，在她的脖子戴上了赤金盘螭巊珞圈，耳上坠红翡翠滴珠耳环，白琉璃看着铜镜中如面生桃‘花’的自己，淡扫胭脂的模样既有几分婷婷如新荷初放时的娉婷之态，又不失牡丹压城般的国‘色’天香，她从未做过如此打扮，一时倒险些认不出镜中的自己来了。

    沙木虽是‘女’儿家，却还是看着白琉璃的模样看得出了神，喃喃赞道：“大小姐，您好漂亮，像仙子一样，王爷一定会喜欢大小姐这个模样的。”

    沙木不识字，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大小姐的漂亮，在她眼里，那些说书人口中的仙子应该就是最漂亮的，此时的大小姐就像仙子一样漂亮，连珍珠小姐都比不上。

    白琉璃淡笑不语，漂亮？呵，的确‘挺’漂亮的，至于百里云鹫那个呆子冷面男会不会喜欢，她倒是不知道了。

    沙木看到白琉璃笑了，不禁又道：“大小姐笑起来更漂亮！”

    “贫丫头。”在白琉璃心里，沙木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懂事得很，甚得她心，自也没有将沙木当下人看待，因而沙木在她面前倒全没有了下人的拘束，以致说出的话经常让白琉璃失笑。

    白琉璃为自己补了补妆后，从妆奁里取出了一对珊瑚手钏，套到手腕上后，才慢慢站起身，沙木立刻转身拿过撑在一旁衣架子上的喜袍，小心翼翼地为白琉璃套上。

    几近曳地的广袖，金绣云霞孔雀纹通袖袍儿，素光银带，当这几乎是量身而裁的喜袍上身时，白琉璃心中在想越老头是从何处得来的如此合身又无比华贵的喜袍，在他眼里，她不是男儿么，怎还给她找来‘女’人的嫁衣，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有趣老头儿。

    只是当白琉璃穿上喜袍时，沙木眼中的震惊，已完全不能用惊讶来概括，正当此时，微掩的房‘门’被人大力地从外推开，‘门’木打到墙上震出“砰”的声音，也将沙木震回了身，还未来得及给来人问安，来人已经急吼吼道：“死小子你‘弄’好了没！吉时快到了，你媳‘妇’儿快来了！”

    沙木连忙给老白越问安，可是此刻的老白越眼里哪还看得见她这个灰不溜秋的小丫头，夹着一道道眼皱纹的眼睛在看到正转过身看着他的白琉璃瞬间亮闪闪的，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琉璃的肩头，兴奋道：“死小子！？你是老夫的死小子！？”

    “若不是我，越老头以为还能有谁？”看到老白越这一惊一乍的模样，白琉璃不由笑了，抬手在老白越脸上掐拉了一把，老白越一把拍掉她的手，佯装怒道，“去去去，不懂礼数的小子，老夫的这把老脸岂是你能随便掐随便拉扯的？”

    “是，亲爱的越老头。”白琉璃眼角的笑很温和。

    “来来来，让越老头好好瞧瞧，瞧瞧老夫的小小子长成大小子了。”老白越笑得眼咪咪的，一脸的慈爱，“虽然说看着有点像姑娘家吧，不过没事，像就像吧，你媳‘妇’儿差人送来的衣裳，你媳‘妇’儿喜欢就成，老夫没意见！”

    “我媳‘妇’儿送来的喜袍？不是越老头去让裁缝店的人裁的么？”白琉璃有些吃惊。

    “你媳‘妇’儿说了，裁缝店的人都没眼光，做出来的衣裳配不上咱琉璃，穿到身上必丑无疑，所以，她包了，真是个贤惠的媳‘妇’儿是不是？幸福吧死小子？老夫也可真是新欢这个孙媳‘妇’儿。”似乎一说到百里云鹫，老白越就异常的乐呵，就像她白琉璃捡到了大宝贝一般，要是当初没答应这桩婚事的话就是吃了天大的亏了，只听老白越还在叨叨，“老夫可警告你啊死小子，往后你要是敢欺负你媳‘妇’儿，老夫第一个不饶你，听到没！？”

    “……”这百里云鹫到底给这老头儿灌了什么**汤，竟然体惜他比体惜她这个亲孙儿还要认真。

    “瞧瞧你，多大的人了，居然连腰带都不会绑，来来来，老夫帮你把腰带绑好，哎呀，这又让老夫想起了你小时候啊，也是老夫常为你绑腰带，谁叫你总是自己绑不好腰带呢。”老白越说着，拉过了白琉璃的腰带，温柔慈爱地替她一圈圈缠上了繁琐的腰带。

    白琉璃没有拒绝老白越的好意，只是低着头静静看着他已长满老人斑满手皱纹的双手为她缠腰带，脑子里关于幼时的记忆慢慢浮了上来，那是在爹娘还健在的时候，记忆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彼时越老头蹲在她面前，笑得一脸慈爱地为她绑好小小的腰带。

    如今，记忆仍在，却早已是物是人非，而眼前老头儿的动作，再也不像原来那般顺溜，总带着颤颤巍巍的缓慢，白琉璃没有打断他的动作，任他缓慢地为她系好了腰带。

    老白越再抬起头来时，白琉璃在他眼角看到了一滴浑浊的老泪，白琉璃抬手为老白越抹掉了眼角的泪，笑得温柔，“越老头，我娶媳‘妇’儿了，白家日后就能有后了。”

    明知是不可能有后的事，却不忍伤这个早已悲伤满心的老头儿的心。

    谁知白琉璃的话才说完，老白越像吃了一记炸雷般跳了起来，抓着白琉璃的手就风风火火地往外冲，“吉时吉时！老夫差点把吉时忘了！赶紧走，你媳‘妇’儿可能已经到了！”

    “老太爷老太爷！盖头盖头！”沙木连忙抓起红盖头追在后面。

    “对对对，盖头，快盖上！”老白越连忙抢过沙木手中的红盖头，一抖，在白琉璃头上罩了下来，继而继续拉着她往府‘门’的方向跑。

    出月‘门’时，白珍珠正好走来，老白越一见到她，脸立刻变得‘阴’沉沉的，还不等她说一句话，便拉着白琉璃走了，沙木匆匆向白珍珠问了安，也赶忙跟了上去，听风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地走了。

    白珍珠站在原地，双手紧握，贝齿紧咬下‘唇’，咬得滴出了血来。

    红盖头盖在头上，白琉璃看不见周遭事物，只知自己被老白越拉到了府‘门’外，当她的前脚才堪堪跨出‘门’槛时，便听到了震耳的爆竹声，不绝于耳。

    当然，这些爆竹是云王府的迎亲队伍燃放的，至于白府的人，除了老白越和沙木站在白琉璃身侧外，其余的早躲到府里去了，显然，他们对白府的这个姑爷害怕得很。

    爆竹声响亮得近乎刺耳，白琉璃的手由老白越握着，透过盖头的底端，白琉璃看到了一双暗红缎面的靴子来到了自己面前，继而是老白越将她的手往前一递，她的手便被‘交’到了一只掌心粗糙却宽厚有力的大手中。

    这样的温度，这样的触感，她清楚，是百里云鹫那个呆子的手。

    耳畔，是老白越带着不舍的话，夹在爆竹声中不甚清晰，他说，“孙媳‘妇’儿啊，老夫这死小子可就‘交’给你管着了啊，你管教不了的话，记得来跟老夫说啊。”

    白琉璃想笑，爆竹声太大，她没有听到百里云鹫应声，只感觉到百里云鹫贴近了她的耳畔，轻声道：“我来娶你了。”

    盖头之下，白琉璃笑了，百里云鹫没有看见，只是握着她的手带她往爆竹声中走，只当白琉璃以为百里云鹫要领她入轿时，她只觉身子一轻，竟是百里云鹫将她带到了马背上，而后便是一方温暖的‘胸’膛贴上她的背后，只听马鞭一甩的声音响起，座下马匹竟是撒蹄而去！

    白琉璃浅笑，没有名声的人也并非一点好处也没有，便像此刻，有谁人敢这么迎亲？

    听风一看自己家爷居然这么猛，连忙喝停了燃放爆竹的家丁，顿时在一片白烟中往百里云鹫驾马奔跑的方向追去。

    沙木瞠目结舌，反应过来时也连忙追上去，她可是大小姐的陪嫁丫鬟，是必须要跟上去的！

    老白越则是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果然是他看上的孙媳‘妇’儿，连迎亲都这么不同寻常，有个‘性’，好，好！

    红盖头在风中翻飞，白琉璃不禁抬手扯住了盖头的边角，不让盖头会因风而飞。

    百里云鹫许是怕她坐不稳，竟伸出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白琉璃微微一怔，却是没有拒绝，面具后的百里云鹫扯了扯嘴角，将马驾得更快。

    当萧安心来到云王府前时，见到的正是百里云鹫一手环抱着白琉璃驾马而来的画面，佳人红裳，虽看不到红盖头后佳人的容颜，他却知，今夜的她，定无比‘迷’人，只是，不是他的佳人而已。

    心如被人一刀刀剜下般生疼，萧安心心下嘲讽自己，他今夜不该来的，既已知道事实，又何必亲眼见到来折磨自己。

    百里云鹫在看到萧安心时也有些诧异，驾着马直直冲到了萧安心面前，眼前马匹的前蹄就要踩到萧安心身上，君眉拔出剑挡到了萧安心身前，马匹却在此时高高扬起了前提，百里云鹫将白琉璃抱在怀里跃下了马背，与此同时一甩马缰，马匹擦着君眉的肩侧落蹄，继而径自跑进了云王府中。

    白琉璃不知百里云鹫为何突然勒马，下意识地握紧环在她腰上的手，在落地的短促过程中，盖头轻掀，她正巧对上白衣如雪的萧安心的目光，萧少公子，还真的来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萧安心只觉自己的心仿佛忘了跳动，良久良久回不过神。

    “萧少公子。”百里云鹫冷淡的声音打断了萧安心的失神，只见萧安心微微一笑，正‘欲’张口，正当此时，一匹快马踏踏地往云王府的方向奔来，伴随着马背上的人长长的喝鸣声传来，“传王上口谕——”

    待马匹到了云王府‘门’前，马上‘侍’卫立刻翻身下马，手里举着帝王夏侯琛的随身‘玉’牌，呼吸有些急道：“传王上口谕，命云王爷百里云鹫，白家主白琉璃，萧家少公子萧安心即可进宫，不得有误！违者，以抗皇命论处！”

    萧安心不解，白琉璃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百里云鹫无动于衷，却是握紧了白琉璃的手，在传令官面前深深躬身，“臣，接旨。”

    果然，如他所想吗？

    －－－－－－题外话－－－－－－

    神啊，叔觉得叔码得人要废了，叔补个觉去，老腰想断了……

    原来时间够的话，叔也是可以做万更人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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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生气了？这才是实话

﻿    传王上口谕即刻进宫？什么……意思！？王上回来了？不是南巡了么？怎会回来得这般突然，又如此突然地在这种时候传他们进宫？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请云王爷、白家主和萧少公子快些吧，马车马上就到，大人们不必再自备马车了。”传令官看了百里云鹫红黑的面具一眼，立刻低下头，缓了缓语气。

    白琉璃微微吸了口气，“还劳‘侍’卫大哥稍等片刻，白某换了身衣裳便来。”

    白琉璃说完，也不管云王府究竟有没有备着她的衣物，看了百里云鹫一眼后转身便要往府里走，然她才将话说完‘欲’转身时，却被百里云鹫握住了垂在身侧的手，“琉璃不必换了，我已看见马车了，不可让王上久等了我等。”

    “云王爷说的正是，王上刚回帝都，身子乏得很，白家主还是莫让王上久等的好。”传令官垂首说得恭敬。

    白琉璃手心被百里云鹫这么一握，感受着他掌心微凉的温度，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她是‘欲’借着换衣裳的这个空当谈谈这个问题，只是他却不急不疑，似乎……早就猜到这件事情会发生一般的淡然。

    白琉璃不禁紧紧回握着百里云鹫的手，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谁知百里云鹫只是微微侧转头看着她，似乎轻轻笑了笑，还抬起了另只手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琉璃不用担心你我的婚事成不了，放心，从宫中回来后我们将天地拜了就好。”

    “……”白琉璃在百里云鹫的手心里狠狠掐了一把，百里云鹫无动于衷，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是握着她的手不放，等着不远处的马车驶到面前。

    “咳咳咳——”正当此时，萧安心抬手轻捂着嘴一声重比一声地咳嗽起来，显得异常虚弱，君眉站在一旁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眉心紧紧蹙起，仿佛痛苦的是她，而不是她的主子。

    “少公子，你怎么样？”萧安心的咳嗽声让白琉璃记起还有为贺她新婚大喜而来的萧安心，不由转身看向萧安心，‘欲’挣开百里云鹫的手上前为萧安心看看病情。

    谁知百里云鹫竟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往萧安心的方向移步，她微微甩手，百里云鹫就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好像就是不让她前去为萧安心诊脉一般。

    此时此刻，白琉璃又不便甩开百里云鹫的手，只能瞪了他一眼后向君眉道：“君眉姑娘，白某为少公子配的‘药’你可带在身上？”

    看到君眉点点头，白琉璃继续道：“每种‘药’丸取三粒，喂少公子服下。”

    然还不待白琉璃看到君眉将‘药’取出，只听马蹄声骤近，百里云鹫拉着她往倏然停下的马车走去，冷淡道：“马车来了，琉璃还是快些和为夫上马车吧，切莫让王上久等了。”

    百里云鹫的力气并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硬是将白琉璃塞到了马车上，自己跟着登上马车后迅速将车帘垂下，尔后才撩开车窗帘看向正看着他们所在马车的萧安心道：“今夜是本王与琉璃大婚的日子，若是萧少公子不介意与本王夫‘妇’共乘一辆马车，便请萧少公子上马车吧。”

    萧安心只是垂了垂眼睑，温和一笑，“在下行动不便，若是与王爷同乘一辆马车怕是会给王爷带来不便，还是不了，在下来时乘了萧府马车，再乘萧府的马车进宫便好，在此先行谢过云王爷了。”

    “既然如此，那本王与琉璃便不等萧少公子了。”百里云鹫将车窗帘放下，冷冷道，“驾车。”

    车夫不过一介奴人，既然马车里的贵人说了驾车，他便只能听命，迅速调转了马头，驾着马车往王城的方向去了。

    传令官亦是如此，既然明摆着云王爷不想与萧少公子同乘一辆马车，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向萧安心深深躬身赔礼道：“还请萧少公子恕罪，小的来时王上只命小的备一辆马车而已，是以……”

    传令官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服了‘药’丸已然稍微顺过气的萧安心微微抬手打断，只听萧安心温和的声音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看人低的味道，“没事，在下坐萧府的马车便可，传令官不必自责也不必为难，尽管先回宫复命便好，在下稍后便到。”

    “小的谢过萧少公子理解！”萧安心礼貌客气的态度让传令官心中直赞叹这萧少公子果然如传言中的一般，温润如‘玉’，只是可惜一双‘腿’无法行走，若非如此，只怕会是整个帝都闺中小姐的心仪之人。

    萧安心只是温和地笑着，传令官向他抱拳深深一躬身后，翻身上马，啪地打响马鞭，驾马往王城的方向冲去了。

    本就安静的云王府‘门’前此刻愈加的安静了，能清楚地听到车夫将马车拉过来车辙滚动发出的咯啦咯啦声，萧安心只是望着王城的方向怔怔出了神，似乎忘了他也要去面圣。

    君眉看到萧安心失神，不由轻声道：“公子，是该上马车了。”

    “嗯，走吧。”萧安心收回神，轻轻应了一声，而后看向年轻的车夫道，“柳庆，扶我一把。”

    君眉眼底的落寞无人察觉，公子所望的，是白琉璃吧……

    萧安心的马车也离开之后，听风堪堪驾马赶到云王府‘门’前，然他来到云王府‘门’前时只见府‘门’前空空如也，除了仍候在府‘门’两侧的家丁外，一切都静悄悄的，好像百里云鹫不曾回来过一般。

    听风跳下马后立刻揪了一个家丁来问，然还不等他将话问出口，便有一把乌骨折扇啪的一声打在他的手上，使得他不禁拧眉看向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沼少爷？”

    “小听风，瞧你着模样，怎么着，不乐得见到小爷？”穆沼笑眯眯的，一身绣满大红石榴红的暗红‘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有些妖冶的美，好像他才是新郎官一般，若是百里云鹫这个真正的新郎官在场的话，穆沼绝对比他那一身低调的装束要抢眼。

    只是此刻的听风没有闲情逸致与穆沼玩笑，而是一把抓住了穆沼的折扇，紧张问道：“沼少爷，爷没有回来？”

    “啧啧，瞧瞧你这紧张样，你家爷又不是小娃子，就算晚那么半柱香回来，你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吧？”穆沼扯了扯自己的扇子，挑了挑眉，“来来来，松手，不松的话，小爷就砍断你的手。”

    “沼少爷。”听风沉着一张脸。

    “这王府里的人果然没一个正常的人，这脸啊，翻得像‘女’人一样。”穆沼笑得没心没肺，“得吧，告诉你，王上回帝都了，命人带了口谕来请你那马上就要当有‘妇’之夫的爷到宫里走一趟，你要是不信啊，就问问墙头上那两个人。”

    穆沼说着，不忘抬手朝府‘门’两侧的墙上指指，听风这才发现，大‘门’两侧的高墙上，正一左一右地趴着两个人，一个是暗夜，另一个果断是暗月，看到暗夜皱着眉点点头，听风才松开手中紧握的折扇。

    “得，有什么事你们几个商量着吧，小爷先到府里睡一觉，要是冷面男回来拜堂了，记得叫小爷一声，小爷还要凑凑这个热闹的。”穆沼一边转身走进云王府的大‘门’，一边半举着手摇摇手中的折扇，道，“哦，忘了，帮小爷和一旁马车里的童涯说一声，小爷今夜不回府了，叫他自己看着办吧。”

    听风不解地望了一眼王城的方向，命家丁继续在‘门’外候着后，也抬脚走进了府‘门’，然他才进府，立刻有一道身影窜到他身旁，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听风哪，你猜，王上这突然把爷叫到宫里去，是为的什么事啊？”

    “而且选什么时候不好，偏偏选爷和咱未来王妃大喜而且还马上就要拜天地的时候，我觉得，这其中有鬼，你觉得是不是？”

    “还有！叫爷和咱未来王妃进宫也就算了，竟然连萧家的病秧子也叫去，这算个什么事哪？以我‘女’人的感觉，这萧家的病秧子，肯定是想在爷与咱未来王妃之间掺一脚！”

    “不过这萧病秧子的本事也忒大啊，这都临到拜天地的前一刻了，居然搬到了皇帝老儿来帮忙，这个萧病秧子，该好好查查才是。”

    “哎哎哎！听风你别急着跑啊，夜夜不听我说也不听我分析，我好不容易等着你回来了，你倒是听我说啊！你跑什么啊，站住，快站住！”

    ……

    去往王城的宽敞皇家马车里，白琉璃与百里云鹫面对面坐着，马车赶得有些急，车子便行驶得不太平稳，有些颠簸，然百里云鹫却像坐在自家的太师椅上一般淡然自若，白琉璃这没内力可言的小身子板则要扶住车窗才能保证自己的身体不被抛起。

    “百里云鹫，你知不知道王上今夜回到帝都？”马车虽有些颠簸，白琉璃的心却是在静静地思考问题，以百里云鹫那不可知的本事，应当不会不知道才是。

    “嗯。”百里云鹫只回给她淡淡一个字。

    “你觉得王上为何要在这个时辰将我们急召进宫？又是为了什么事将我们急召进宫？”对于百里云鹫淡淡的一个“嗯”字，白琉璃微微蹙了蹙眉，却又很快舒展开，继续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在已然死去的白琉璃的记忆里，帝王夏侯义，也便是世人皆道对白琉璃宠爱非常的皇舅舅，的确很是疼爱白琉璃，甚至比疼爱他的亲生‘女’儿夏侯珞还要疼爱她这个外甥‘女’，如此便也难怪夏侯珞会嫉恨她。

    只是，这样的好，让已死去的白琉璃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隐藏在不为人知的暗处，与她的爹娘之死有关，却并不仅仅是因为代替她的爹娘来疼爱她而已，而是与她爹娘以及三位兄长的真正死因有关。

    然而究竟是什么事情，她一直想知道，一直在暗中调查，却越理越复杂难解，明明感觉已经离知道爹娘与三位兄长的真正死因很近很近了，却又总是在最后一刻一切真相都变为触手不及。

    而夏侯义身为帝王，一个能在十年前的曜月大战中成为曜月的新一代霸主，绝不会是简单的人，心思必然深，甚至疑心过重都有可能。

    这次他突然回帝都，又如此突然地将他们召进宫，她是如何也想不出是何因由。

    “不知道。”百里云鹫似乎看也没看白琉璃一眼，只极尽简洁地回答她的问题，就像……他不想与她说话一般。

    “……”白琉璃觉得百里云鹫这男人不仅深不可测，脾气也是令人捉‘摸’不透，就像现在，莫名其妙的就像在生什么闷气一般，“你生气了？”

    “没有。”百里云鹫一顿，立刻冷淡地抛出两个字。

    “你生气了？”白琉璃心下想笑，真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呆子？”

    “没有。”百里云鹫不改口。

    “真没有？”这一句，白琉璃的声音很轻，只见她微微歪了头看着百里云鹫，轻勾起嘴角，弯起了眉眼，两颊旁的耳坠子一晃一晃，在百里云鹫眼里两颊嫣红，煞是‘迷’人。

    只见百里云鹫的喉头动了动，白琉璃笑得将眉眼弯得更深。

    “有。”百里云鹫终于改口，这才是实话。

    －－－－－－题外话－－－－－－

    周末拼死码完万更的结果就是妥妥的萎靡……原谅叔！

    叔今天接到一个忧伤的通知，周末补课，呕——意味着要连续上12天的班，下周娃们中考了，叔被外调到乡下监考……四天，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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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我可以抱抱你吗？

﻿    “琉璃。”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如繁‘花’般绚烂的笑靥，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白琉璃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话，他却只是唤了她的名字。

    他叫她的名字，真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嗯？”

    百里云鹫又是良久的沉默，终只是别开脸，看向晃动不止的车帘，淡淡道：“没事。”

    只有车轱辘的声音不绝于耳，白琉璃的目光由百里云鹫的面具移到他放在膝上的手上，只见那本是随意轻放的手，此刻竟是微微收紧，微抓着自己的双膝，那泛着微白的指骨，似乎在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安。

    白琉璃忽然觉得，眼前的百里云鹫不过是个穿着大人衣裳扮成熟的孩子，他面无表情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的是一颗还未完全脱了稚嫩的心，就像他眼中所见到的景‘色’一般，是不为人知的生与死两个世界的景‘色’。

    这是那夜在云王府湖心的阁楼上，她捧着他的脸，他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她从他眼中看到的一瞬间景象，黑白的世界是无尽的冤魂在游走，盘旋在他周围，向他伸出白骨之手，嘶喊着穿过他的左眼！

    这是他的双眼所能看到的世界，‘阴’与阳的世界，天地间最绚烂的颜‘色’，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黑与白两种‘色’彩，如此便也罢了，他还能看到世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忍受着世人所不必忍受的折磨，她时常想，若是她有这样一双眼睛，她要如何在这样的折磨中长大，而他所要承受的折磨，不仅仅是这些不属于人世的东西的折磨而已，还有他左脸上的符文……

    这也是她对他感兴趣的原因，尤其在觉得他骨子里有些呆之后，便觉他更有意思了，只是这兴趣在这些日子的增进中，似乎‘揉’进了一种习惯，习惯见到他，习惯揣测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以及他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事情与力量。

    他深藏不‘露’处变不惊，似乎不管面对任何事情都不能在他心底掀起一丝‘波’澜，冷静得像一块冰，只是她没有想到，一向淡然自若的他，竟也会有不安的时候，又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他不安？

    “云鹫。”白琉璃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总有丝丝缕缕牵到他的身上，从昨夜听到他对她说出的那一句平静却足以让她震撼的话后，她的心直至此刻都尚未能完全平静，此时承诺护她一世无虞的男人似有不安，她又怎能无动于衷。

    白琉璃伸出手，轻轻覆在百里云鹫的手背上，只觉百里云鹫的手似乎微微地颤了颤，继而转回头看着她，并未拂开她的手，只是沉默着。

    白琉璃左手将百里云鹫的手握在手心里，确定百里云鹫没有反感之后，才缓缓抬起右手，贴到百里云鹫的耳畔，将他脸上的面具慢慢取了下来。

    百里云鹫依旧没有推开白琉璃，只是微微别开脸，终又在白琉璃平和的目光中扭回脸，任她将他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剑眉星眸，峰鼻薄‘唇’，竟给她一种已然很是熟悉的模样，只见白琉璃已坐到了百里云鹫身侧，以右手轻捧着百里云鹫的脸，凝视着他的眼眸，神情严肃认真道：“云鹫，你想和我说什么，还是想问我什么？”

    若他说没事她便相信没事，她便是真正的蠢货。

    百里云鹫定定看着白琉璃，眼神有些悠远飘渺，似是在看着她，却又不像只是在看着她，轻轻动‘唇’，“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白琉璃轻轻挑了挑眉。

    那么一瞬间，百里云鹫觉得似乎有耀眼的颜‘色’在白琉璃眉梢处跳跃，令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白琉璃的眉梢轻触了一下，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一般，只是轻轻一碰便又收回了手，生怕她眉梢的‘色’彩会因他的举动而消失一般。

    “真的没什么嗯？”百里云鹫小心翼翼的举动在白琉璃眼里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将轻捧着他脸颊的手放下，握住了他收回的手，微微扬了扬音调。

    百里云鹫下意识地想要缩手，然白琉璃的动作看起来虽轻，却是让他收不回自己的手，感受着那双并不柔软的小手的温度，百里云鹫终是任白琉璃不轻不重地握着他的手，百里云鹫垂了垂上眼睑，看着自己膝上正握着他双手的那双小手，尔后在白琉璃宁静的注视下慢慢抬眸，对上那一双灵动的眼眸，仿佛心中思量了许久许久才下定了决心般道：“琉璃。”

    “嗯。”

    “若是让你在我和萧安心之间选择，你是选择嫁给他，还是选择嫁给我？”百里云鹫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若是不认真细细听的话，便只能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他的声音也带着微颤，让他本就很轻的话愈加令人难以辩听，尽管如此，白琉璃还是将他的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里，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得到他指尖一直在微微发颤。

    看着百里云鹫的眉眼，白琉璃的心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有些压抑，有些难受，有种被珍视的窒息感，让她脸上完全没有了丝毫浅笑或者玩笑的神‘色’。

    马车里又归于只闻车轱辘声的安静，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百里云鹫再一次别开脸，也再次想要将自己的手从白琉璃手中‘抽’出。

    “是谁与琉璃承诺过，白首不离，不纳妾室，不收通房，若有违此誓，定天诛地灭的？”白琉璃依旧握着百里云鹫的手，只是这一次，明显地看得出她所用力道不小，能清楚地看到百里云鹫的手被她捏握得隐隐泛白。

    “是谁与琉璃说过，今夜子时等他来娶琉璃的？”白琉璃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是她眼眸里流转的光却不像她的声音听起来一般平静，只见她的眸光如泛起涟漪的湖面，‘欲’静却又无法静下，“又是谁与琉璃说，‘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琉璃分毫’？”

    白琉璃没有回答百里云鹫的问题，然她三句话说下来，百里云鹫已重新扭过头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双手蓦地从白琉璃手中‘抽’出，而后即刻反握住白琉璃的手，将她的小手包拢在他宽厚的掌心中。

    他明白了，她虽没有回答他原本就难以启齿的问题，却也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不傻，他知道，她给了他他想要的答案。

    “琉璃。”百里云鹫似乎叫白琉璃的名字叫上了瘾，今夜异常地喜欢叫她的名字，此刻他紧握着白琉璃的手，一向并无过多表情的脸此刻却是生气十足，只见他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似乎散落满莹亮的光，薄而莹润的‘唇’轻轻抿着，睫‘毛’轻颤，像极一个傻愣愣的呆子，“琉璃，我……”

    “嗯？”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轻抿着的嘴‘唇’，感受着他粗粝掌心与指腹的温度，认真且平静的脸又慢慢浮上了浅淡的笑容。

    “我，我……”百里云鹫的手在微微发颤，长长的睫‘毛’也一下一下地颤动着，将双‘唇’抿得更厉害，与平日里他对一切都极其冷淡的模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知他心中究竟想到了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失态。

    白琉璃似乎很有耐心，含笑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难得富有生气的模样，她发现，她的心在这一刻，竟是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最平静的时刻。

    “我可以……”百里云鹫将白琉璃的手紧握得令她隐隐觉得生疼，只见他眼神一凛，仿佛用了天大的勇气一般才将他这迟迟未说完的话说出口，“我可以抱抱你吗？”

    百里云鹫虽然将白琉璃的手抓握得紧紧的，然他看白琉璃的眼神却有些小心翼翼，有些试探的味道，甚至有些紧张不安。

    当百里云鹫似乎用尽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白琉璃一愣，随即轻轻笑出了声，轻浅如银铃般的笑声在那一瞬间将百里云鹫耳里的车轱辘声音覆盖住，双颊上浅红浅红的颜‘色’也让他怔愣住，随后像被惊蛰了一般立刻收回自己的手，不敢再握着白琉璃的手，好像他的手脏会‘弄’脏了她的手一般。

    “百里云鹫。”白琉璃浅笑着，学着百里云鹫的口‘吻’也叫了他的名字，在百里云鹫轻“嗯”了一声后，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了他，百里云鹫的身子明显僵住，‘挺’着腰杆一动不敢动，白琉璃笑意盈盈，“你脸红了。”

    白琉璃这一句笑话，令百里云鹫红的岂止是双颊，便是连耳根都变得彤红彤红。

    “百里云鹫，我既答应嫁给你，又为何不许你抱抱我？”她从未需要过任何人，更未需要过男人，重活一世，她也没有打算需要一个男人，只是如今，有一个男人陪伴自己，日子似乎会不一样很多很多。

    只是，这样的男人，一个就够了，萧安心，只是她的知己而已。

    百里云鹫的指尖抖了抖，在白琉璃松开双臂时抬手一把搂住了她！力道不轻也不重，让白琉璃正正好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楚地听到他怦怦的心跳声。

    有沉沉的声音穿过百里云鹫结实的‘胸’膛传进白琉璃耳里，带着令人安心却又霸道的味道：“琉璃，你是我云鹫的。”

    云鹫云鹫，又是给她一种姓云名鹫的感觉。

    少顷，马车停下，有太监非‘阴’非阳的声音在马车外恭敬响起。

    “云王爷，白家主，王城到了，请下马车。”

    －－－－－－题外话－－－－－－

    叔又是耻辱的九点，叔已经努力了！今天实在忙啊！对象的小店明天正式开张，叔今天一下班就帮着买东西去了，然后赶回来吃饭码字，现在又要继续去帮忙了，所以只有惭愧的9点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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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见帝王，定了娃娃亲？

﻿    当百里云鹫说到萧安心时，白琉璃便知晓在萧安心心里，并不像她一样，仅仅是把对方当做知己而已，所谓当局者‘迷’，便如她这般，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萧安心对她的别样情感，她不蠢，不会连百里云鹫说了都还不知道。

    只是，就算知道又如何，她能尝试接受百里云鹫一个男人已算是她的极致了，她之所以关心萧安心，不过是因为他百年难得一遇的病情，以及他与她拥有曾经同一个时空的记忆而已，也仅此而已。

    下马车前，白琉璃替百里云鹫顺了顺略微‘毛’糙的头发，再亲自替他将面具戴上，只见百里云鹫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撩开车帘率先跳下了马车，下了马车后不忘向马车里的白琉璃伸出手，白琉璃微微一笑，左手提了裙摆，将右手放到了百里云鹫手心里。

    百里云鹫的掌心茧子很多，很是粗糙，温度微凉，却让白琉璃莫名地觉得安心，感觉似乎有这个男人在，她的天空便不再是她自己一人撑起。

    白琉璃下了马车，君眉已经推着萧安心来到他们的马车旁，君眉冷冷地看着白琉璃与百里云鹫‘交’握在一起的手，萧安心亦是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眼神黯淡，随即很快别开眼，似乎那‘交’握的双手灼伤了他的眼眸一般。

    有一名藏蓝‘色’衣裳的小太监在旁候着，见着三人都已下了马车，立刻躬身上前道：“云王爷，萧少公子，白家主，王上已在养心阁等着三位多时了，请三位大人随奴才来。”

    “有劳公公了。”萧安心一如既往地待谁都温和客气。

    百里云鹫未说话，只大步跟上了在前领路的小太监。

    萧安心又咳嗽了起来，声声剧烈，似乎要将肺部咳出来才能让他停止咳嗽一般，走在前边的太监脚步顿了顿，想要停下让萧安心休息片刻，可一想到王上正在养心阁等着，非但不敢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百里云鹫对萧安心的咳嗽声恍若未闻，君眉一脸疼惜紧张，却因萧安心的指示未有停下而是推着他继续往前。

    忽然，一双纤细的手按住了君眉推着木轮椅的双手，风灯摇曳中的一身火红即刻映入萧安心的眼帘，只见白琉璃面对着他站在他面前，身子稍稍往前倾，双手环过他身体两侧按着君眉的手，力道不大，却已足够让君眉停下脚步。

    夜风寒凉，萧安心微抬的眼眸看着白琉璃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庞，竟有想要抬起手抚一抚她柔润脸颊的冲动，却只能生生忍住。

    “君眉，停一停。”白琉璃看着一脸冷冰冰且看她的眼神带着嫌恶的君眉，心下微微叹了口气，这就是人世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尽管与萧安心相处的时日不长，她却从君眉看萧安心时的眼神看得出，君眉对萧安心，不仅仅是主仆间的尊敬，而是远超于此，甚或能为了他而付出‘性’命的思慕之情。

    只是，或许萧安心如她一般，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良人就在身边却不知，又或者说他知却又装作不知，偏偏，在心中装下了她。

    萧安心目前对她想来只停留在好感阶段而已，就像她对他产生的好感一般，而这样的好感并非男‘女’情爱，不过是一种熟悉感，一种不让她嫌恶排斥的感觉而已，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时空，只是因为，她与他，是同类而已。

    就算她对他没有好感，没有将他当做知己，他如今也是她的病人，在她生命里，从没有弃自己的病人于不顾的道理，不管何时何地，当她决定救治一个人开始，便不会半途将其弃之不顾。

    “没有照我的话给少公子服‘药’么？”白琉璃看着君眉，声音也有些冷，继而取下头上的发簪，只见她按着发簪顶头的珠‘花’，即刻由发簪的底端现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而后将银针捏在指间，隔着衣衫迅速在萧安心身上的几处‘穴’位一一刺下，当她在萧安心面前往后退两步站直身子时，萧安心咳嗽声止，只在急促地喘息而已。

    “公子您怎么样？”眼见萧安心没在剧烈地咳嗽，君眉立刻从萧安心身后转到他面前，似乎故意一般，将白琉璃隔开在萧安心的视线里，拧开了随身携带的牛皮水袋递给萧安心，紧张道，“公子喝些水。”

    白琉璃当然知道君眉故意将她挡在萧安心的视线外，也不在意，只是看了君眉的背影两眼，转身大步赶上了已然走出好一段距离并未停下过脚步更没回过头的百里云鹫。

    萧安心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君眉，一向温和的眼眸里瞬间染上些许怒意，却又瞬间消失，接过了君眉递来的水袋，却只是拿在手里迟迟没有喝。

    君眉抿了抿‘唇’，似乎不敢看萧安心的眼睛，只是走回了他身后，重新推着他往前走，只是她的眼神至始至终没有看向前方更没有看向左右，而是落在萧安心身上，眼里的黯然与落寞唯有夜‘色’懂。

    只有她知道，萧安心为何会咳嗽得如此剧烈，因为方才在马车里，萧安心根本没有服下她递给他的‘药’，似乎就是要咳嗽一般，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君眉抬眸，目光从萧安心身上移到了在前边不远处与百里云鹫并排走着的白琉璃背影上，眼神冷得犹如千年寒冰，为何公子的眼里只有她！？为何！？

    白琉璃——她明明就配不上公子！

    这是白琉璃重生以来第一次进王城，然此时的她却无心去观赏王城的景致，因为她感觉今夜，绝不会平静。

    养心阁中，帝王夏侯义正在翻阅这段时日各地呈上来的奏折，一听闻有人在阁中请安，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本是一脸的严肃立刻变作慈和的笑容，向站在阁中的白琉璃招招手道：“琉璃来，来朕跟前来。”

    白琉璃有着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自然对夏侯义并不陌生，甚或说很是熟悉，只是此刻她亲眼看到夏侯义，觉得还是和记忆里的那个对她百般好的夏侯义有些微的出入。

    只见坐在紫檀木雕刻的宽大龙椅上翻阅奏折的夏侯义，夏侯琛的容貌可谓是接了他**分，若不是他眼角明显的皱纹和他身上流‘露’出的沉稳之气，大概所有人都会将他认为他是夏侯琛。

    夏侯义只有四十岁的年纪，因为生于帝王之家的缘故，就算经过十年前的七国大战，他的脸上却没有留下那一段历史印记的刻印，健朗年轻如同堪堪三十出头，尤其那一双经过战争与年月淘洗的双眼，沉静如深潭却又锐利如鹰隼，绝对拥有帝王所必须拥有的果断决绝，完全没有那些养尊处优的帝王所有的懒惰萎靡之态。

    泽国成为曜月的霸主已有十年，十年，莫说十年，便是一年都足以让一个人醉生梦死，更何况是霸主泽国的帝王，而夏侯义非但没有变成骄奢**的废物帝王，反而不减当年刚刚即位时的‘精’神气，这也是泽国这十年来国力不断强盛的原因之一。

    然，正是这样万人之上的帝王，将喜欢在溯城乃至王城四处作恶的白琉璃疼若掌上明珠，以致坊间百姓敢怒不敢言。

    白琉璃看着正对她温和招手的夏侯义，看着这个疼她如亲生‘女’儿般的皇舅舅，却没有旁人羡煞眼神中的开心，只因为眼前的夏侯义与她脑中记忆里的那些微出入。

    记忆里，夏侯义的确对她很好很好，好到了可谓溺爱纵容的地步，然而她却没有在夏侯义眼里看到那种可以称之为亲情的感觉，他对他好，对她温柔疼爱纵容，却让她在他眼里似乎看到了一种刻意为之的味道，而非出自真心。

    她虽活得不长，却阅人无数，从没有看错过任何一个人，否则她的任务不会从来没有失败过，她相信她自己的看人感觉，眼前的夏侯义，对她的好，不过只是表象而已，这个世界的白琉璃不是没有察觉到这种好背后的异样，只是不知如何查证这种异样而已。

    夏侯义为何要做出这样的表象，与她的死是否有联系，她总有种感觉，夏侯义在下一盘棋，她不过是这一盘棋上的棋子而已。

    不过她已不是从前的白琉璃，她是只会下棋的白琉璃，绝不会当一颗棋子。

    “皇舅舅。”白琉璃心中转了无数个弯，面上却是笑‘吟’‘吟’地走到夏侯义跟前，学着记忆里她对夏侯义说话时的口‘吻’道，“皇舅舅不是南巡去了？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还这么突然地大半夜把琉璃叫到宫里来，是不是皇舅舅想琉璃了？”

    “是啊，朕想朕的宝贝琉璃想得紧呢。”夏侯义爱溺地笑着，“来让朕好好瞧瞧，听说朕不在王城的这段时日里，琉璃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琉璃自己来和皇舅舅说说，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果然还是皇舅舅对琉璃好，南巡去了还不忘关心琉璃，事情啊，确实很多！不过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白琉璃佯装笑盈盈地同时不忘认真观察夏侯义的眼神，边说边将自己宽大的红绸裙摆大大地展开，“琉璃要嫁人了！”

    白琉璃说着，还故意在夏侯义面前转了个小小的圈儿，她相信，夏侯义选在子时将她与百里云鹫召进宫，想要说的事情必然是与他们成亲有关的事，若非如此，他必是去道贺而不是将他们召进宫。

    只见夏侯义眼中极快地闪过一道不易为人察觉的寒芒，白琉璃笑意浓浓，果然。

    “琉璃，朕今夜这么急着把你、云王爷以及萧少公子召进宫，就是为了你的婚事。”夏侯义在曹公公的搀扶下慢慢站起了身，眼神变得有些惭愧，“其实朕一直没有告诉你，在你尚在襁褓时，你娘便已经和萧大夫人给你与萧少公子定了亲。”

    －－－－－－题外话－－－－－－

    惭愧的9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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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比一番，赢的人娶她

﻿    夏侯义这不长不短的一句话说下来，震惊的岂止是白琉璃。

    百里云鹫的脸隐藏在面具下，无人知晓他此刻的神情是何模样，倒是萧安心，难掩心中震惊，却也不过片刻，他眼中的震惊便消失不见，继而又是恢复了他温和安静的模样。

    “皇舅舅，您这才刚回宫就急着把琉璃找来，就是要和琉璃开玩笑么？”白琉璃紧皱眉心，故意将脸上的笑装出破碎勉强的模样，“皇舅舅，这个玩笑可不好玩，琉璃马上就要和云王爷拜天地了，您却突然和琉璃说，琉璃已经和萧少公子有了娃娃亲，琉璃才不信你所说的。”

    她和萧安心有娃娃亲！？怎么可能？她为何从不曾听谁说过？甚至越老头都没有说过这个事情。

    萧安心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若有似无地落在白琉璃身上，当他听到夏侯义说他与白琉璃有娃娃亲时，他的心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开心，即便他知道这件事并不是真的，而此刻他听到白琉璃为难的话时，心仿佛从云端跌到了泥地上，破碎得生疼。

    她认识百里云鹫不过也就一个多月而已，若要说认识的话，他比百里云鹫还要早认识她，只不过当时的她未进到他的眼里心里而已。

    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时日，有着二十一世纪思想观念的她，竟真的愿意嫁给百里云鹫吗？她就这么……不想与他在一起吗？

    而萧安心之所以知道夏侯义口中所说的娃娃亲并非真实存在，是因为昨夜萧大夫人的一句话，她说“娘会帮安儿找到安儿的幸福的”，当时萧安心只当他的娘亲不过是看不得他寂寞总想为他找一个好姑娘而已，却不知，他的娘亲竟看穿了他的心思，竟看得出他将白琉璃放到了心上！

    而令萧安心震惊的不是萧大夫人知道他里想的是什么，而是她竟然能够请得动夏侯义帮她扯下这样的弥天大谎！只为能让他这个儿子开心。

    此刻萧安心的心里想的也不是夏侯义为何会帮萧大夫人撒这样的谎，而是关心在他与百里云鹫之间，白琉璃会选谁。

    就算是谎言，他也心甘情愿圆这个谎！

    “琉璃，皇舅舅不是在与你玩笑，皇舅舅正是为了你这个事情才在这种时候回溯城的。”夏侯义看着白琉璃的眼神既慈祥又异常惭愧，“若非如此，你说皇舅舅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回来王城？”

    “哎，也怨朕没有早早地和你说这个事情。”夏侯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朕早与你说了，或许就不会发生你与驸马之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如今‘弄’的……怨朕，怨朕……”

    “若皇舅舅说的是事实，那皇舅舅为何不早和琉璃说呢？若皇舅舅早早和琉璃说了，琉璃或许就不会和公主争驸马爷了。”白琉璃脸上破碎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渐渐消失，一副有气又伤心又不能相信的模样，在百里云鹫眼里就是一个会演戏的小‘女’子，暂不出声，先看戏。

    而她在演戏，证明她也察觉到了什么，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

    “皇舅舅之所以从没有和琉璃说过，是因为……”夏侯义说话时将目光移到了萧安心不能动弹的双‘腿’上，如此眼神已经很明显地表达了他心中的意思，只见他锐利的眼眸覆上了一层深深的惭愧与难以启齿，“琉璃是皇舅舅的掌上明珠，皇舅舅自然想要琉璃嫁给一个配得起琉璃的男人。”

    夏侯义没有将话说明，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已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觉得萧安心一个身有不便而且体弱多病不知能活多少个年月的男人赔不起白琉璃，所以他就当做当年的娃娃亲不存在过一般，说白了就是帝王想悔婚。

    白琉璃心中冷笑，真是好个掌上明珠，若真是掌上明珠，她不信夏侯义没有在第一时间知道她被害死的消息；若真是掌上明珠，她不信真正疼爱她的夏侯义不管身为何方都会跑回来为她查案，而不是等到这种时候才回到帝都来，若是没了‘性’命，有多少个娃娃亲都没有人来成；若夏侯义真的在乎这个婚事，为何不是在她与百里云鹫定亲后第一时间回来告诉她这个事情？

    他之所以这般急着搬出娃娃亲来毁掉她与百里云鹫之间的婚事，极有可能是这娃娃亲根本不存在，他之所以急急赶回来搬出娃娃亲来说事，必是在下一步极为重要的棋，棋子就是她、百里云鹫与萧安心。

    萧安心亦感受到了夏侯义的目光，只是他未从那目光中看出惭愧，反而是看到了意味不明的笑意，佯装垂眸呈心伤模样，心中却是再思量着另个问题。

    “那这是皇舅舅隐瞒琉璃的原因，那为何也没听到萧家说过这个事情？琉璃也没有听祖父说过？”装，就要装足，至少她要把她想要知道的讯息得到手，她要知道这所谓的娃娃亲是夏侯义自编自演，还是和萧大夫人一起编排的？

    萧家的力量如今于泽国来说非同寻常，夏侯义若是想要把萧安心当做棋子一起下到他的棋盘上，不可能不考虑到萧家，毕竟萧安心是萧家掌家夫妻俩的心头‘肉’。

    “萧家之所以一直没有提这个事情，一是因为萧少公子自小便被御医断言不知能活多少个年头，萧大夫人答应了朕暂且不说这个事，二来就是十年前那一事，萧大夫人不愿再提此事。”夏侯义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声音有些苍凉，“白老将军已经连你爹娘的事都忘了，你又能指望他能记住多少事情呢？”

    “既然都是没人愿意提起的往事，皇舅舅如今为何又要旧事重提呢？”白琉璃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强劲，使得夏侯义凝视她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深沉。

    “这事说来也该又怪朕了。”夏侯义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朕此番南下，独自微服‘私’访时不慎扭伤了‘腿’脚，幸而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姑娘帮了朕一把，后知晓那姑娘竟是到‘私’自来泽国游玩的苍国小公主，朕瞧着那小公主‘性’子极是讨喜，也想起了老云王将小云王爷的终身大事托付在了朕的身上，是而已派人去苍国求亲去了……”

    “皇舅舅糊涂！怎的不派人去把使者追回来？”白琉璃装得有模有样，莫说行为动作，便是说话的语气神情都和从前的白琉璃一模一样，在夏侯义面前没大没小的。

    夏侯义更惭愧了，“追不回了，当皇舅舅得知琉璃要和云王爷大婚时，使者已经到了苍国帝都的脚下，所以，皇舅舅只能赶着回来与你们说这个事情。”

    “为了泽国与苍国间不起不必要的战祸，琉璃，云王爷，萧少公子，你们能理解朕的决定的，对吗？”夏侯义的语气很平和，完全没有迫人的皇威，却也让人无法说“不”，因为此刻压在他们头上的已不仅仅是只关乎他们三人的事情，而是牵系着两国邦‘交’以及百姓生活平静与否的问题。

    夏侯义的话已经说到如此份上，不仅解释了他为何突然回帝都突然召见他们，并且还抛给了白琉璃一个选择题，要么给百里云鹫做小，要么就嫁给萧安心。

    夏侯义，这个棋盘可真大，竟然把棋下到了苍国去，至于他是否在南巡的路上偶遇过苍国的小公主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似在给他们自己做决定，实际却是他已经做好了事情的决定。

    就算他真的将白琉璃当掌上明珠，他终究也是泽国帝王，在权利国家面前，想来没有多少个帝王是舍不得‘女’儿的，更何况他根本不是真正将她当做掌上明珠。

    “可是皇舅舅，娃娃亲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也不见得萧家会将这个事情当真啊。”白琉璃转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只是静静站在阁中的百里云鹫，这个蠢呆子，再不出个声他们就真要当棋子了。

    “这个琉璃不用‘操’心，只要是萧少公子喜欢的，萧家都会当真。”夏侯义欣慰一笑，看向低垂着眼睑的萧安心，“朕想，萧少公子很高兴娶到琉璃为妻才是，对吗？萧少公子？”

    “能娶得白姑娘为妻是小民此生荣幸。”萧安心抬眸，眼神温和却坚定，就像在说他此生非她不娶一般。

    就算他会成为别人的棋子，就算全天下人都耻笑他抢了别人的‘女’人，他也不在乎，在爱情面前，谁都可以变得自‘私’，他也一样，既然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得到她，他为何不要？就算他双‘腿’动不了，他也能护她一世平安，给她一世温柔。

    他对她，不仅仅是“喜欢”这样浅薄的情感而已，他的心从未装下过任何人，一旦装下，便是一辈子，一辈子的事情，又怎会仅仅是喜欢而已。

    萧安心的回答让白琉璃微微蹙起了眉，萧安心对她，来认真的？

    “王上，臣有话说。”萧安心说话，百里云鹫立刻也打破了他自己的沉默。

    “云王爷有何话说？”夏侯义看向百里云鹫。

    “王上说琉璃与萧少公子定了娃娃亲，而琉璃却亲手接了臣的婚书，萧少公子想娶琉璃，臣也想娶琉璃，何不让琉璃自己选？”百里云鹫的声音不大，在面具后发出低低的回声，若是不看他脸上的面具，单就他颀长的身姿已让他身上的喜袍显得异常妖冶，颇有风华绝代的味道。

    然，还不待白琉璃说话，夏侯义便道：“既然如此，云王爷便与萧少公子比试一番，赢的人便能娶到朕的掌上明珠，如何？”

    夏侯义说此话时，眼中的惭愧被锐利完全取代，仿佛他方才所说的一切话，不过就是为了最后这个决定而已。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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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各心思，各自有算计

﻿    云王府的水下地牢里，百里云鹫倚靠在大椅上，一手斜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的面前，暗夜正押着一人跪在他面前。

    只见男人长发散‘乱’，衣衫有些褴褛，被暗夜死死地按跪在地上，双目腥红，模样很是狼狈，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被处斩了的禹世然！

    “状元爷，本王今日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还是决意要当一条忠心的狗，对吗？”百里云鹫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匕首的刀脊，一张张着血盆大口的鬼脸面具在火把的光照中显得森森可怖，然他却是看也不看面前的禹世然一眼，只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禹世然不做声，暗夜一皱眉，从后将他的头发用力往下拽，迫使禹世然不得不抬头看着百里云鹫，只见他本是‘迷’人的双‘唇’，此刻却是黑紫黑紫！不仅如此，嘴角竟是溃烂的！仿佛中了什么不可解的剧毒一般。

    然而，尽管他此刻已是阶下囚，他看百里云鹫的眼神却是冷冷的不屑，这让暗夜总是忍不住想要剜下他的眼珠子。

    “倒没看出状元爷还有此等傲气，既然如此，本王就成全状元爷的一身傲气和傲骨。”百里云鹫用指间捏着匕首顶端，却不见锋利的刀锋将他的指间划伤，而后只见他手指微微一动，匕首在他眼前翻了一翻，再落下时是柄把子落到他的手心，被他轻握在手中，只听他声音淡淡却冰冷，“来人，替本王将状元爷的舌头拉出来。”

    百里云鹫的话让禹世然蓦地睁大了双眼，拼命挣扎着，似乎要挣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束缚和暗夜的押制，百里云鹫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名面无表情的男子自两侧走上前来，一手用力捏住禹世然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而后将手指伸进他的嘴中，将他拼命蜷缩起的舌头用力扯了出来！

    禹世然拼命动着双肩想要站起，只见暗夜将右手搭在他的右肩上，五指蓦地用力收紧，只听“咔”的一声，竟是将禹世然的肩胛骨生生捏碎！

    禹世然痛楚得眼角不由自主地飙出泪来，然毕竟是习武的人，并没有因此就昏蹶过去，嘴里一直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收回自己的舌头，奈何却被一脸冷硬的黑衣男子用手指掐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办法自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里云鹫从大椅上慢慢站起身，握着锋利的匕首慢慢朝他走来。

    “本想着状元爷乖乖听本王的话，本王会考虑救救你这把出不了声音的嗓子，不过既然状元爷不听话，这舌头留着也没用，就让本王替状元爷处理掉它。”百里云鹫在禹世然面前站住脚，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跪在自己跟前的禹世然，仿佛没有看见禹世然痛苦万分摇着头的模样，只见他扬起手中的匕首，对着禹世然被拉扯出的舌头，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血水飞溅，打到禹世然的脸上，匕首刀身上，百里云鹫的脸上以及衣衫上，禹世然当下昏蹶了过去，黑衣男子即刻退回原处，百里云鹫一松手，手中的匕首即刻擦过禹世然的鼻尖钉入地面中，尔后暗夜立刻上前替百里云鹫脱下沾了禹世然几滴血水的外袍，随后就着外袍替他擦净手背。

    暗夜做这一系列动作似乎很熟悉，然而他的心却在突突直跳，因为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自己亲自动手这么来处置自己的猎物了，自打昨夜爷从王城回来之后，亲自处置的猎物已经不下十个了，禹世然，这是第十一个。

    还没有得到暗月的消息，暗夜不知昨夜夏侯义突然把百里云鹫召进宫中所为何事，又是因为什么而致使他们的爷突然间又变得暴戾无常。

    “现在什么时辰了？”百里云鹫从暗夜手中抓过自己的外袍，反复地用力搓了自己的手背后将外袍甩在了地上，跨过昏蹶的禹世然往前走了几步。

    “回爷，辰时了。”暗夜恭敬道。

    “嗯，这儿‘交’给你了。”百里云鹫继续迈步，淡淡道，“待他醒来后不要忘了告诉他，在他身上下毒将他毒哑的不是我百里云鹫，而是他一直想要高攀的人。”

    “是，爷。”暗夜应声，顿了顿后又问道，“爷，曹安这几日不吃不喝，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

    暗夜没有将话说完，只是等着百里云鹫的吩咐。

    “这是好事，死不了，指不定再过不了几日，他便求着你给他送吃的。”百里云鹫扶了扶了脸上的面具，头也不回地走了。

    “暗夜明白了。”暗夜看着百里云鹫的背影，再垂眸看看跟前的禹世然，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爷这么多年囤积的力量，似乎到了要与那个人‘交’锋的时候了。

    百里云鹫从水下地牢回到鬼厉阁时，穆沼已鬼厉阁外等待他多时，因为望月不愿见到他，是以他没有办法通过院中枯树林上到竹阁二楼，是而只能在枯树林外的亭子坐等着，此刻一隔着枯树林见到百里云鹫，连忙高高举起手冲百里云鹫摇了又摇，大声喊道：“鹫！鹫！这儿这儿！要么你过来和我坐，要么你来领我过去！”

    百里云鹫隔着枯树林看了穆沼片刻，终是向他走来，将他领到了竹阁二楼，依着穆沼的喜好给他煮了他喜欢的顾渚紫笋。

    “阿沼今日怎么有兴趣这么早来找我。”百里云鹫的语气淡淡的，明明是疑问的话，却听不出任何疑问的语气。

    “非也非也，小爷只不过是今儿起得早而已，谁叫你府里的‘床’睡着那么不舒服。”穆沼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随后两手一起搭在桌案上，隔着桌案向百里云鹫凑近，一脸八卦地问道，“喂，昨夜夏侯义把你们急着召进宫究竟所为何事？我听暗月说，你昨夜回来时气场不对，凶煞得很，八成是在宫中被夏侯义为难了，和我说说呗，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对劲儿？”

    百里云鹫没有抬眼看穆沼，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专心地煮着茶，穆沼一脸的不悦，轻轻拍了一把桌案后不悦道：“喂，冷面男，别给脸不要脸啊，好赖小爷我昨夜一夜不回府而在你府里等着你回来关心关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好，一回府就进了这破阁子不见小爷，现下又将小爷视作无物，你到底什么意思，这兄弟还要不要做了？”

    “阿沼，来，喝茶，火气太大对身子不好。”谁知百里云鹫只是将煮好的茶倒了一杯递给穆沼，语气不温不凉，不疾不徐。

    “自个儿喝吧你！”穆沼似乎真是火了，非但没有笑眯眯地接过百里云鹫递来的茶，反而用手中折扇猛地推了一把百里云鹫的手，动作之突然让百里云鹫没有把握住手中的茶杯，茶杯便砰的一声砸到了桌面上，滚烫的茶汁洒了百里云鹫一手。

    这一个小小的“意外”让穆沼脸上完全没了玩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蹙眉，盯着百里云鹫被茶水烫伤的手背看，道：“鹫，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心不在焉。”

    他记忆里的百里云鹫，不会连一杯茶水都避不开，他之所以被烫伤，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故意，二是他心不在焉以致他没来得及避开滚烫的茶水，他想不会有谁这么蠢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让茶水烫伤自己，那么便只能是第二种原因。

    而他之所以会心不在焉，必然与昨夜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有关。

    被烫伤的手背即刻变得通红，伴随着火辣辣的感觉，百里云鹫没有丝毫惊吓，甚至没有急着缩回手，就像烫伤的不是他的手一般。

    “是吗，我这是心不在焉吗？”百里云鹫淡淡一笑，收回手，看向栏杆外的苍穹，将所有的事情归结为最简单又最直白的一句话，“萧安心要和我抢‘女’人。”

    “抢‘女’人！？”穆沼明显一愣，当下便明白过来百里云鹫说的是什么意思，随后惊讶得险些将桌案掀翻，“这就只差拜个天地就是你的‘女’人了，萧安心那个病秧子居然要和你抢！？白琉璃那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汤！？他又凭什么和你抢！？”

    “凭王上亲自拍的板，让我与他决胜负，赢的人便能娶琉璃。”百里云鹫声音平平，与穆沼的一惊一乍一‘激’动相比，穆沼倒比他更像这场戏中的人。

    “还决胜负！？鹫，你开玩笑的吧，这白琉璃瞬间就从没人敢要的大恶‘女’变成了竟然成了要人争着娶的香饽饽！？”穆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一边盯着百里云鹫一边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门’，“你脑子没问题吧？还是萧安心那个病秧子有问题？又或者是夏侯义的脑子出了问题？”

    百里云鹫没有回答穆沼的问题，只见穆沼眼珠子转了转，最后佯装咳了两声，重新跪坐好身子，敛了脸上玩笑的神情，扩散在整间屋子里的玩笑气氛瞬间被严肃所取代，只见穆沼盯着百里云鹫，严肃道：“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知我心者，莫过于阿沼也。”百里云鹫将远眺苍穹的目光收回，落到了已然变得红肿的手背上，“暖‘玉’箫，在萧安心手上。”

    “什么！？”穆沼此刻的反应较之前听到萧安心要和百里云鹫抢白琉璃时的反应还要强烈，只不过之前的反应大半是玩笑，而此时的反应，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震惊，因为他的瞳眸中，没有一星点玩笑的味道。

    暖‘玉’箫，虽不是传说中的武器，虽然没有被世人流传称道，也鲜少有人知晓它的存在，但是暖‘玉’箫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传说中的弦冰剑！

    暖‘玉’箫是采自寒极天山的暖‘玉’制成，每一记招数都被赋予一句极为诗情画意的诗词，出招之时也都暗合节拍，暖‘玉’箫吹出的纯阳罡气炎热‘逼’人，可化解‘阴’柔功夫的卷地寒气与任何武器所席卷的弥天腥气，既可‘乱’敌心神又能扬己斗志，穷尽上乘武功“心物合一，意与神会”之妙。

    暖‘玉’箫会选主认主，并非每一个内力深厚的人都嫩被暖‘玉’箫认可并能将它与自身所学运用到一起，但凡不被暖‘玉’箫认可却要强行动用它的人，无一不是死于非命，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在曜月销声匿迹，也正因为如此，暖‘玉’箫才没有被列为传说中的武器，更是随着年月的推移，知晓它存在的人一少再少。

    然，被暖‘玉’箫认可的人，在曜月史上屈指可数，能将暖‘玉’箫“心物合一，意与神会”之妙运用至极致的人几乎没有，而如今这足以与传说中的武器并驾齐驱的暖‘玉’箫竟然会在萧安心的手中，如何能不令穆沼震惊？若是让天下习武之人知道这个消息，只怕无人不震惊。

    而穆沼震惊的不仅仅是暖‘玉’箫为何会在萧安心的手里，而是——

    “阿沼你说，萧少公子的心意与暖‘玉’箫的箫声合到了几层？”百里云鹫替自己沏了一杯茶，撩起面具，慢慢品着。

    “你现在要关心的问题可不止是这个。”百里云鹫的态度让穆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暖‘玉’箫会在萧安心手中，这个事情所牵扯的问题只怕你比谁都清楚，你还是只关心你与他比试的问题？”

    “阿沼把问题和我想到了一个点上。”百里云鹫轻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捧在掌心摩挲着，“所有的事情我都要顾及，却也不能拦我要赢与萧少公子之间的比试。”

    曾经，酷爱丝竹管乐之声的烈国帝王将暖‘玉’箫当做无上之宝天天抱其入眠，然整个烈国王竟无人知晓那便是可以瞬息取人‘性’命的武器，全都只是将它当做一件乐家的至上乐器。

    只是这样一件天天被烈国帝王天天捧在手中的宝贝，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夜突然被窃！那夜，正是烈国帝王的宠妃芙妃诞下死胎的夜晚，龙颜大怒，竟不知为何将暖‘玉’箫失窃一事迁怒到了芙妃身上，一怒之下竟是将芙妃整个宫中的人杀光，将芙妃打入了冷宫！

    至此，世人只知能吹出天籁之音的宝贝暖‘玉’箫再也没在这世上出现过，却没有人知，在烈国王宫中失窃的不仅仅是一件乐器，而是一件武学之人都想要得到的武器！

    如今，这本已在曜月没了踪迹的暖‘玉’箫出现在了萧安心身上，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又牵扯着什么，是否与烈国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全都是百里云鹫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身为至高兵器暖‘玉’箫的存在，是因为这世上还没有他所不知道的兵刃武器。

    倘若萧安心真的与烈国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这一场看似简单实际却不简单的比试就更不会简单了。

    “我不会把琉璃让给任何人。”就算他知道这是夏侯义一手布下的棋局，他也不会在成功之前从这棋盘上退出，他会做的，是与夏侯义下棋，“与其说是与萧安心比胜负，不如说是与整个夏侯一族比胜负，如今的我在夏侯一族眼中，真的是颗碍眼又碍事的钉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你明知是一局棋一张网，却仍旧要往下跳？”穆沼不解，“只为了一个白琉璃，你值得？”

    “阿沼当年也曾为了望月不顾一切，不是吗？”百里云鹫反问，穆沼陷入了沉默，只听百里云鹫缓缓淡淡道，“只有自己身处棋盘之中，才更能知道下棋人如何走棋，既然如此，我便无需迟疑。”

    “是时候与夏侯一族对弈了。”百里云鹫的声音忽然变得沉沉，微微倾斜了手中茶盏，将滚烫的茶汁再一次淋到他红肿的手背上，仿佛在品尝这种牵扯到心中痛感的味道。

    似乎只有如此折磨自己，他才不会将某个人曾经与他说过的话忘记。

    当年那个人，正是用让他深切体会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的办法，让他记住所有的爱恨情仇，让他背负起一辈子都无法卸下的仇恨。

    萧府，梅园。

    萧安心坐在琴筝前，轻轻抚着琴弦，有轻轻浅浅的筝音自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绕于梁上，袅娜于人心。

    然，乐音虽美得醉人，抚琴之人却未自醉，只见他眼睑微垂，淡淡的晨曦洒在他的脸上身上，仿佛有种淡淡的哀伤跳跃在他的睫‘毛’上。

    忽然，一只白鸽扑扇着翅膀落到窗台上，一直候在萧安心身旁的君眉立刻走到窗边，双手捧起那只正在滴溜溜转着眼珠子的白鸽，只见白鸽的左‘腿’上用红丝线帮着一只细小的铜管，俨然一只信鸽。

    君眉将塞在小铜管中的纸条取出，再从旁边小几上捏起一块小糕点，摁碎在掌心，一边抚着白鸽的背一边让他啄食她掌心的碎糕点，而后曲起掌心，倒了些微茶水在伤心里，白鸽又啄了啄，看着白鸽乖巧的模样，君眉一向冷冰冰的脸上居然浮上了温柔的浅笑。

    当此之时，筝音慢慢收了尾，君眉脸上难得浮现的温柔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高抬起手臂让白鸽飞回属于它的天空后，走回了萧安心身侧，将手中的小纸条递给他。

    萧安心垂眸看着君眉手中的纸条，良久良久，才抬手接过纸条，展开，看罢纸条上的内容后又将它递回给君眉，“烧了吧。”

    君眉默了默，才将纸条接过，却没有立刻照萧安心的意思去烧毁纸条，看着萧安心‘欲’又抚筝的双手，微微张‘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

    “君眉想要说什么只管说便是，这儿没有别人。”萧安心并未抬头看君眉一眼，却知晓她有了如何的反应。

    “公子，君眉认为，您不应该答应与云王爷比试，这摆明了是王上在利用你测云王爷的实力。”君眉轻轻咬了咬‘唇’后接着道，“而且，白家主不知道公子这么做。”

    “君眉的看法和左叔的一样。”萧安心将双手搭在琴弦上，声音幽幽，“那君眉说，什么人才值得我这么做？”

    若是连他心中所喜所爱之人都不值得他以身试险，还有什么人值得他冒险？

    “……”君眉的心如同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疼得滴血，却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只能忍痛道，“可是公子，这样太危险了，您的身份……会暴‘露’的，届时——”

    “届时我便会为自己招致灾祸，对吗？”萧安心轻轻一笑，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无论君眉见过多少次，然每一次见到都能让她的心跳漏掉几拍，只听萧安心声音怅然而幽远，“灾祸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必在乎再多这一回。”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王上是云王爷，不是以往您那些个所谓的兄长给您的灾祸！”萧安心怅然轻淡的话让君眉的情绪陡然‘波’动，竟是啪地一掌打到琴台上，高扬了声音冲萧安心大声道。

    她不能接受公子为了白琉璃将自己置身于未知的危险中，白琉璃何德何能，竟然值得公子为了她这么做！？

    “君眉的话说得没错，我是一个哪里也容不下我的人。”没有介意君眉的失礼，萧安心轻轻拨了一下琴弦，立刻有嗡嗡的筝音在屋阁中‘荡’漾开，低低的声音与筝音‘混’合在一起，令他的眉梢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哀愁。

    “公子，君眉不是这个意思……”萧安心的话让君眉立刻慌了神，眉目间有深深的自责，异常地想要抬手替他抚掉他眉梢的哀愁，但是她不能，她也知，公子心中的哀愁是一辈子都无法抚开的。

    “我自然知道君眉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君眉无需自责。”萧安心又重新将手按在琴弦上，让低低的筝音戛然而止，“你们都认为我不应该接受与云王爷的比试，可这是娘为了我而铺的路，她只是想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人让我不再孤独而已，我又岂能伤她的心？”

    君眉沉默。

    萧安心用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琴弦，道：“看看罢，君眉看看你手中的纸条罢。”

    君眉微微一怔，尔后打开了手中的小纸条，当她看到纸条上的白纸黑字后，脸上的震惊难以言喻，难掩心中的‘激’动，不可置信道：“公子，这——”

    公子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吗！？

    “君眉也和左叔一样，认为这次比试是我离开萧家的最好时机吗？”萧安心的声音很轻，轻得近乎要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让人听不到。

    “是的公子，君眉也认为这是公子离开萧家的最好时机！”君眉捏着纸条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亦是微微地发着颤，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不难看出她‘激’动的情绪，“还可以趁此机会让王上与云王爷相互撕咬，不失为一个一举两得的机会！”

    “一举两得吗？”萧安心的脸上却没有显出任何‘激’动之‘色’，似乎他一点也不为君眉所说的话而振奋，这是他等了那么多年的时机，如今终于等到了，他却不觉丝毫开心，甚至觉得沉重压抑，“君眉就如此为我能离开萧家而高兴吗？”

    “这是当然！这个日子公子等了太久！君眉自然替公子高兴！”君眉难得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的雀跃，眉目含笑，将心中所想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可是，这儿有爱我的人，有我爱的人，如今的我，竟是不想离了这个地方。”萧安心垂眸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缓缓道，“若是离了萧府，我将什么都不是。”

    “不！公子您是尊——”萧安心的话再一次深深刺痛了君眉的心，让她一时间忘了她与他之间的主仆之分，竟情不自禁地握上了他的双手，她这一突然的举动令萧安心蓦地抬眸看她，君眉被萧安心的突然抬眸‘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手一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是没有这么做，而是将萧安心的手握得更紧。

    只是她‘激’动又疼惜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屋外便传来了萧大夫人的声音，让她立刻松开萧安心的手，两耳红得通透，心怦怦直跳。

    手背残存着君眉掌心的温度，让一向面‘色’柔和的萧安心微微蹙起了眉。

    “安儿？”正在朝屋阁走来的萧大夫人没有听到自己儿子的回应，不由又唤了一声。

    “我在的，娘。”萧安心将手从琴弦上收回，君眉立刻上来要为他推轮椅，然而她才伸出手却被萧安心拂开，他自己推动木轮向正走来的萧大夫人迎了上去。

    君眉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良久良久地愣在那儿，因羞赧而红透的脸‘色’慢慢变白。

    白府，珍珠阁。

    一身墨绿衣袍的男子翘着‘腿’躺在美人榻上，微眯着眼睛看着正站在窗户边上的白珍珠，不是曾经救过白珍珠那个黑衣男子还能是谁，倒不知他何时竟将白珍珠的闺阁当做了他来去自如的歇脚点，每一日都会在同一个点出现在白珍珠面前。

    “瞧，我说的没错吧？不用你出手，自然有人让白琉璃与百里云鹫的天地拜不成。”只见男子一下一下地晃着‘腿’，一副悠闲的模样，甚至连眼中都没了平日里的锐利，像个风流了的公子哥。

    “我这儿不是你的歇脚点，不欢迎你每日前来。”白珍珠冷冷淡淡，总觉这个似乎能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的男子绝不是简单的角‘色’。

    “忘恩负义。”男子冷笑一声，“我当然每日要来，不然你下在我身体里的毒突然间把我‘弄’死了怎么办？”

    白珍珠只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她倒没有发现，眼前这个身手了得的男子居然也会说玩笑。

    “你的名声现在可是烂得可以，就连白府的下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再像从前一样，怎么，不担心太子殿下突然悔婚不要你？”男子玩味地看着一脸冷冰冰的白珍珠，忽然从美人榻上跳了起来，走到白珍珠身边，俯身贴近她的耳畔轻轻吐气，暧昧至极，“若是被太子殿下毁了婚，届时要不要考虑嫁给我？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名声烂。”

    “你还想要解‘药’吗？”白珍珠也微微眯起眼，语气凌厉。

    “解‘药’自然是要要的。”命被拴在白珍珠手中，男子似乎只能认命，缓缓离开了白珍珠耳畔，不疾不徐地她面前踱步，“不过想来你也不舍得杀我，因为你还要等着我帮你杀掉白琉璃。”

    “不急，现在可不是杀她的时候。”

    “那你今日到我这儿来是做什么来？”白珍珠不悦。

    “当然是来你这儿歇息的，你这儿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说，很安全，我甚至可以安心地睡一觉。”

    “不怕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杀了你？”白珍珠微微蹙眉。

    男子笑，笃定道：“你不会。”

    白珍珠将眉心蹙得更紧，不做声。

    “今日之后一个月内我不会出现。”男子收了脸上的笑意，往屋‘门’的方向走去，“你自己当心些，别死了让我回来得不到解‘药’。”

    白珍珠看着男子的背影，心突地一跳，他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她，他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会不在让她自己当心些？

    男子说完，没有回头，堂而皇之地继续往屋‘门’的方向走，却在手碰到‘门’木时被白珍珠叫住了，“等等。”

    “怎么，珍珠小姐也有害怕的时候？害怕被院中的下人看到你屋里藏了野男人？”男子冷冷一笑，没有回头，却感觉有东西向他抛来，下意识地抬手握住，竟是一只细颈蓝瓷瓶，不禁怔了怔神。

    “这是一个月的解‘药’，届时你还活着的话，我会给你真正的解‘药’。”白珍珠仍是站在窗前，吹进窗户的风撩动她的发丝和衣袂，让男子的心跳蓦地加快了几拍。

    只见男子握了握‘药’瓶，垂下眼睑，没有说话，却是从‘门’边离开，往白珍珠的方向走来。

    当男子走到白珍珠身侧时，白珍珠的声音又在他的耳畔响起，“你我虽然称不上是朋友，却也算相识一场，不知恩人可愿意告诉琉璃恩人的名姓？”

    他是杀手，若是离去便是去执行任务，没人知道杀手能活多久，他也一样，她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也算救过她两次，虽没打算着报恩，至少要知道恩人的名字，她白珍珠还不至于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

    不过，虽是这样问，白琉璃心中却没想过男子会将名字告诉她，因为杀手有的只有代号，真实的名字，他们从不会告诉任何人。

    可是，男子给她的答案却是令她震惊。

    “曹风，秋风的风。”男子不轻不重地说出这短短一句话后，飞身掠出了敞开的窗户，消失在了窗外。

    白珍珠立刻转身看向窗外，却已不见了男子的踪影，已然舒坦开的眉心又微微蹙到了一起。

    曹风？她似乎记得，惨遭灭‘门’的江南总督的独子，正是叫曹风。

    不过，三年前的江南漕运总督府曹府的灭‘门’一案，全家上下八十号人无一幸免，而此曹风，是否是彼曹风？

    若是，那么——

    王宫，养心阁。

    夏侯义在翻阅奏折，夏侯琛微垂着头站在他身旁，偌大的养心阁，只有缭绕的熏香与夏侯义翻阅奏折时发出的沙沙声，除此之外，竟是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夏侯义合上手中的奏折后没有再拿起另一本奏折，从桌案后慢慢站起身，曹公公立刻上前搀扶着他往宽大的矮榻走去。

    “朕不在宫中的这段时日，太子将宫中的大小适宜都处理得很好，四处呈上的奏折也能认真批阅并予以对策，甚好，甚好，朕甚是欣慰。”夏侯义在宽大的矮榻上坐下，向夏侯琛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在他身旁坐下。

    夏侯琛道一声“谢父王”后，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曹公公立刻识趣地退到了养心阁外，不忘轻掩上阁‘门’。

    “太子，你有什么要和朕说的？”曹公公退下后，夏侯义的语气依然慈和，然而他的眼神却是变得锐利无比，直视夏侯琛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儿臣……”夏侯义的眼神让夏侯琛有些不敢抬头，“儿臣做事‘操’之过急了。”

    “原来太子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夏侯义微微眯起眼。

    夏侯琛顿觉芒刺在背，连忙从矮榻上蹭地站起身，站在夏侯义面前深深低下头，毕恭毕敬的模样完全不像面对着自己的父亲，而是面对一个高高在上让他触手不及的王者，“儿臣知错，儿臣愿意受罚。”

    “罚却是不用，事以做了，罚有何用。”夏侯义慈和的声音慢慢掺进了几分寒意，让夏侯琛愈加不敢抬头，只听夏侯义又道，“要娶白家的庶小姐为妻？”

    夏侯琛更加不敢抬头了，却不敢否认，“儿臣本是想娶白琉璃的，谁知……”

    谁知竟被白琉璃那个‘女’人反咬了一口！

    “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在白家的庶小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用的人，娶也无妨，至于太子妃那儿，你倒无需‘操’心。”夏侯义掺着寒意的声音没有起伏，听得夏侯琛的心有些紧张，但当他听到最后一句时，终于敢抬头看夏侯义，难掩心中的开心道，“儿臣谢过父王成全。”

    夏侯琛看着夏侯义的面‘色’没有危险的味道，才问道：“父王，听闻您让云王爷和萧少公子比试，赢的人便能娶白琉璃，父王为何要这么做？”

    若目标是要除掉百里云鹫，为何要扯上萧家？要知道萧家如今在泽国的地位可是今非昔比，倘若萧安心输了，后果会如何？

    “若没有萧大夫人的请求，朕自然不会考虑到萧家，更不会考虑到萧少公子。”夏侯义微微勾起了嘴角，“既然萧大夫人如此急着把萧家搅进来，朕自然不会介意让萧少公子与云王爷比试一番。”

    不管谁输谁赢谁能娶到白琉璃为妻这个结果并不重要，他要的是这个过程，这个过程足够他排布好每一步棋。

    送上‘门’来的猎物，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萧大夫人的请求？夏侯琛虽然心有疑‘惑’，但是却不敢对夏侯义刨根问底，只能自己心下揣摩，刚想要说什么，却被夏侯义一个冷冷的眼神将话堵在了喉咙里，“接下来的事情太子无需‘操’心，太子可要与朕说说驸马与王大人家的大公子的事情？”

    “回父王，这个事情，半途出了儿臣始料不及的岔子，才会变成如今的结果。”夏侯琛重新低下头，在父王夏侯义面前，他的心思全都如同透明，不论他想什么做什么，都逃不过夏侯义的眼睛。

    “啪——”然，夏侯琛的话音才落，夏侯义便站起身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他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夏侯琛愕然，却不敢为自己辩白一句，夏侯义重新做回了矮榻上。

    “知道朕为何打你？”夏侯义面上再无一丝慈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帝王真正该有的‘精’悍锐利，只见夏侯琛不敢抬头，只敢答道，“儿臣明白。”

    “糊涂。”夏侯义冷冷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夏侯琛不敢吭声。

    “云王爷的事情，无需你再擅自‘插’手，这一个月，把从前奏折全部看过一遍，一个月后与朕说你从中悟到了什么。”

    “可是父王，这一个月是云王爷与萧少公子比试——”

    “太子，你可是要违抗王命？”夏侯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儿臣不敢。”尽管夏侯琛心中有无数想法，终是不敢说出口。

    “行了，朕乏了，退下吧。”

    “是，父王您歇着，儿臣先行告退。”

    夏侯义阖上了眼睑斜躺在了矮榻上，并未应声，夏侯琛不甘地咬了咬牙，恭敬地转身退下了。

    待夏侯琛走后，曹公公才悄声无息地重新候在了夏侯义身边。

    “曹桂，朕吩咐的事情，可都‘交’代下去了？”夏侯义并未睁眼，却知曹公公已候在了身侧。

    “回王上，都‘交’代下去了，只等云王爷与萧少公子的比试开始了。”曹公公低着头恭恭敬敬地低声答道。

    就等着棋局开始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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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想见你，因为喜欢你

﻿    老白越火了，本是乐呵呵地等着他的宝贝琉璃给他带回跟小媳‘妇’儿相处融洽的好消息，谁知等来的却是他的宝贝琉璃居然当夜就原样返回了白府！当下还以为是百里云鹫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惹得他的宝贝琉璃居然在本是‘洞’房的时辰回府，怒气冲冲地就要去云王府发飙，幸而被白琉璃拦住并且好好哄着，才没有让他气冲冲地到云王府去发疯。

    只因她知道，此时的百里云鹫，只怕并不想见任何人。

    她也料想到夏侯义将他们召进宫中或许就是要阻挠他们成婚，却没有料到他会将萧安心也扯了进来。

    从前的她人人避而远之没人敢要，如今的她倒成了香饽饽，世事果真是不可思议。

    “不行！老夫还是要去宫中找王上理论一番！怎能就这么拆散鸳鸯还放了一根搅屎棍进来！老夫一定要去！”晨曦倾洒在‘药’阁院中，睡了一觉起来的老白越继续怒冲冲地出现，一头‘花’白的头发‘毛’‘毛’糙糙，便是身上的衣裳都是松松垮垮满是褶皱，显然是还未洗漱穿戴的模样，一走进‘药’阁的月‘门’便开始扯着嗓子吼吼，“死小子你快点出来！老夫带你进宫去理论！”

    一夜未眠的白琉璃正在倚窗沉思，忽听到院中传来老白越的吼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后，站起身往院中走去，入眼即是一身邋遢模样的盛怒老人，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小婢子抱着他的衣衫气喘吁吁地跑来跟上。

    “越老头，我昨夜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么？怎么睡一觉起来又想不通了？”对于这个‘精’力似乎永远也用不完的老头儿，白琉璃略显无奈，可在看到他‘乱’蓬蓬的头发时眼神又不禁变得柔和，向跟在老白越身后急匆匆跟来的小婢子招了招手，道，“把老太爷的衣裳‘交’给我吧，你去打盆洗脸水来。”

    “是！大小姐，奴婢这就去打水！”白琉璃温淡的模样令小婢子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反应过来时连忙将怀里抱着的东西递给白琉璃，然后捂着一颗砰砰跳的心转身跑去打水了。

    她还以为大小姐要处罚她照顾不好老太爷，谁知道大小姐不仅没有骂她处罚她，还和她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看来大小姐真的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凶恶的大小姐了！还有，不凶不恶的大小姐，居然比珍珠小姐还要漂亮！

    小婢子跑开后，老白越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瞪着白琉璃，跺了跺脚愤怒道：“死小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抱这一堆东西做什么，你不听老夫的话了是不是！？”

    老白越不悦地吼着，伸手就要抢过白琉璃手上捧着的衣裳，却被白琉璃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吓得他讪讪地缩回手，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辜，不明所以地看着正冷冷盯着他看的白琉璃。

    白琉璃看到老白越变化得如此之快的神情，不由笑了，尔后抬起手替他理了理他‘乱’蓬蓬的须发，一边温和道：“就算想要进宫找王上理论，越老头也应当梳洗穿戴好了才去，你就这么去，只怕宫‘门’的守卫都不让你进去。”

    “他们敢！？他们要是敢，老夫就揍飞他们！”老白越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然而在白琉璃的注视下，这本该气势凶猛的话瞬间就变得没了气势，还弱弱的像个只会空说大话的孩子，白琉璃笑得无奈，不忘夸赞道，“是是是，我们的越老头最是厉害了，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大英雄，是不是？”

    “哼，那是！”老白越的话题被白琉璃带跑，瞬间又直起了腰杆，将下巴高高地抬起，用鼻孔用力哼了一声。

    “那大英雄就这么邋遢地出‘门’不怕别人笑话么？”

    “这个……”老白越挠了挠头。

    白琉璃笑，伸手牵过了老白越粗粝的手，“来，我帮你梳梳头换身衣裳，整好了你再去找王上理论。”

    “成，就这么吧！”老白越拍了一把大‘腿’，跟白琉璃进了屋。

    白琉璃亲自为老白越梳了头洗了脸，再为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期间与他扯些有的没的，扯到最后让老白越忘了自己到‘药’阁来的初衷，直被白琉璃哄得乐呵呵的，最后白琉璃说昨夜她遮面的红盖头不见了，让老白越去为裁缝铺为她做来一块新的，老白越乐呵呵地说好，白琉璃便冲在一旁候着的沙木使了一记眼‘色’，沙木会意，立刻趁热打铁地哄老白越当即就去裁缝铺去了。

    “照顾好老太爷。”白琉璃站在屋‘门’处看着老白越乐颠颠的背影，向沙木吩咐道。

    “奴婢明白。”沙木向白琉璃躬了躬身，转身往老白越走去了。

    沙木和老白越离开没多久，白琉璃倚在椅子上闭目假寐，再睁眼时‘欲’去往云王府一趟，堪堪走到院中便有家丁来报，道是萧家的少公子前来拜访。

    白琉璃默了默，尔后让家丁把萧安心领导会客前厅稍作片刻，她随后就到。

    萧安心？来找她做什么？

    若说昨日白琉璃还能将萧安心视作知己，在经过昨夜之事后，这份情谊似乎就变了味道，倒不是厌恶，只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尴尬感觉，毕竟他有心她无心，本也可以没什么，只是如今明了了他心中所想却又不能回应，竟觉有些对不住这个友人罢了。

    他是她前世今生唯一的友人，若是因此事而失了这份难遇的友情，定该很是惋惜。

    萧安心由君眉推着从白府大‘门’到会客前厅，路不算长，却引来了无数下人的注意，皆在他背后悄悄的议论起来。

    “这就是想要和云王爷抢大小姐的萧少公子，给人的感觉可真是温柔，怎么就会瞧得上大小姐呢？”

    “这萧少公子是做木轮椅的啊……他的‘腿’脚有‘毛’病？”

    “嘘——小声点，没瞧见这萧少公子身后那个冷冰冰的姑娘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小心为自己招灾祸。”

    “那，那萧少公子那双‘腿’……”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萧少公子生来就体弱多病，从前，萧大夫人为了能让他活下来，让什么什么道人的把他带到哪座山上去修身养‘性’保命去了，这一去就是好多年，到现在为止，只怕不下十年了吧。”

    “那他怎么就突然回溯城了？怎么也没在外边听说萧少公子回来了？”

    “秘密回府呗，这个谁知道，这些高‘门’大户里的事情，谁愿意对外多说？还有啊，萧府的公子那么多，而萧老爷最疼爱就是这个少公子，大有把萧家传给这个少公子的意思，你们想啊，若你们是萧家的公子，你们会愿意这个少公子回来？”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嘘，别说了别说了，散了散了，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散了。

    萧安心在会客前厅等了片刻后，一身寻常装束的白琉璃才来到前厅，一身沉沉的黑‘色’，却让萧安心觉得舒心，因为昨夜的那身火红，实在是红得太过刺眼，太过痛心。

    “白姑娘。”萧安心的目光从白琉璃出现在他视线里开始便一直紧紧锁在她身上未曾离开，待她走进了前厅他才温和含笑道，“在下不请自来，不知有否给白姑娘带来不便？”

    “萧少公子哪里话，萧少公子第一次来敝府拜访，琉璃却没有亲自相迎，还望萧少公子莫怪才是。”白琉璃并不因萧安心紧锁在她身上的目光而显不自在，依旧是落落大方之态，客气地回了萧安心的话，在主位上坐下后才又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萧少公子今日前来敝府，所为何事？”

    “因为——”萧安心眼角的笑容沉了沉，却又愈加地温和，仿佛‘揉’进了‘春’日最柔最暖的和风，凝望着白琉璃如剪水般的瞳眸，字字柔情，“我想见你。”

    因为想见你，所以我才会来到你面前。

    白琉璃正端起茶盏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将茶盏摔到地上，站在前厅两侧候着的婢子在听到萧安心这一句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话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这一个居然敢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心声的萧少公子，即便这一句话并不是对着她们说，却让她们的心怦怦直跳双颊透红，只因她们从未见到哪个男子敢在众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是个如‘玉’的温柔公子。

    白琉璃抬眸看向萧安心，萧安心目光不闪不避，君眉则是低下了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并微微发颤，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也难怪婢子会震惊会羞赧，因为白琉璃也震惊了，毕竟这儿是封建的古时候，就算心中有情，也只敢暗送秋‘波’而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萧安心虽与她一样有着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却都深知这儿的一切都跟他们曾经生活的世界一样，一切的一切，都要遵循礼教礼数，更何况，就连承诺护她一世无虞的百里云鹫都没有与她说过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对于从不曾爱过的人来说，如何不震惊。

    “萧少公子玩笑了。”白琉璃微微一笑。

    “不，白姑娘，我喜欢你。”萧安心目光灼灼。

    “啪——”茶盏掉落在地碎裂的声音紧随着响起，却不是白琉璃手中的茶盏，而是君眉手边茶几上的茶盏。

    －－－－－－题外话－－－－－－

    万恶的9点……叔惭愧地溜过……叔要去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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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她再好，终究不是你

﻿    厅堂里的气氛随着茶盏碎裂的声音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君眉的面‘色’很是苍白，被茶水烫到的手背一片红肿，只见她迅速深低着头，令人看不到她面上的神情，一边赔礼一边蹲下身去收拾她脚边的茶盏碎片，就像在收拾她碎裂的心一般。

    因为太难以控制自己心绪的原因，以致一向小心的她竟在拾起茶盏碎片的时候划伤了手，凝成珠的血珠滴落在‘乳’白的白瓷碎片上，腥红腥红。

    萧安心无动于衷，仿佛他完全没有听到他身后君眉的动静一般，却是微微敛了眼睑，然君眉的一举一动甚至连面上神‘色’的变化都全然落入了白琉璃的眼里，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来人，带君眉姑娘下去包扎一下手上的伤。”

    “是，大小姐。”有婢子应声，却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往君眉走去，虽然同为下人，但是她们总觉这个萧少公子的婢子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模样让人觉得她不像她们一样仅仅是个下人而已。

    对于婢子的靠近，君眉反应很是强烈，立即站起身，无视自己受伤的划伤，冷冰冰道：“多谢白家主关心，小伤而已，不必包扎了。”

    “君眉，去吧。”正当婢子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白琉璃等待吩咐时，沉默的萧安心忽然温温淡淡地开口了，君眉冰冷的态度瞬间淡了下来，少顷，才缓缓道，“是，公子，那便有劳这位姑娘了。”

    君眉说罢，深凝了萧安心的背影一眼，转身跟婢子出了厅子。

    白琉璃看着君眉略显清瘦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要与萧安心说什么话才合适，萧安心却是看着她温柔浅笑，“初次来白府，不知白姑娘是否介意带在下在府中走走？”

    萧安心的目光温柔而灼灼，让白琉璃觉得就在这厅子里坐着也不是，请他离开也不是，便客气道：“能得萧少公子光临敝府，是敝府的荣光，若是萧少公子不弃，琉璃便领少公子在府中走上一遭。”

    白琉璃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未要婢子的跟随，独自领萧安心往后‘花’园慢慢走去。

    没有君眉在旁伺候，萧安心独自转动身下的木轮椅，白府的后‘花’园树比‘花’草多，已到了这深秋时节，落叶纷飞，尽管日日有下人清扫，却也难免落了一地的枯叶，沉重的木轮椅碾压在落着枯叶的铺碎石小路以及轮轴发出的声音在无人的后‘花’园显得异常清晰，偶尔木轮碾压到掉落在地的细小树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却又显出别有味道的深秋之意。

    白琉璃走在萧安心身侧，步子缓慢，似乎在让萧安心能有足够的时间欣赏这后‘花’园的深秋之景，又似在故意照顾他不便的‘腿’脚，然不论是何，宁静的小道上只有木轮滚动的声音，却没有两人的‘交’谈声。

    时光似乎在两人间变得缓慢，没有谁的面上‘露’出急切之态，仿佛都在静静地品尝深秋的味道一般，谁都不说话，似乎生怕一开口便会破坏了这份宁静一般。

    行至一座八角琉璃小亭，一直沉默的白琉璃顿了顿脚步，望了一眼亭子后冲萧安心微微一笑道：“萧少公子，是否要到亭中稍作歇息？”

    “听白姑娘的。”萧安心回以白琉璃温柔一笑，推动轮椅往亭子的方向去，白琉璃眼角瞟见他左手虎口不知何时破开了一道口子，敛了敛眼神后走到了他身后，双手扶上了椅背上的手把，推着他往前走。

    萧安心扶在木轮上的手陡然一僵，直到因着白琉璃在后推着致使木轮一直往前带着他的双手一直往下得再不能往下时，他才回过神，收回双手搭在双膝上，垂着眼睑浅声道：“多谢白姑娘。”

    “没事。”白琉璃神‘色’如常，举手之劳而已。

    亭子里，白琉璃坐在石凳上，与萧安心面对面坐着，神‘色’晴朗坦‘荡’，并未因方才在前厅里萧安心的那句话而有任何别扭之态，只见她看着萧安心的眼睛，片刻后才缓缓道：“萧少公子，君眉是个好姑娘，至少是一个全心全意待你好的姑娘，我想以萧少公子的心思，不会不知道君眉对你的心意。”

    尽管相识短短时日，然面对萧安心，白琉璃可以没有任何顾忌任何迟疑，就像他们已经是相识了许久许久的朋友一般，说话完全无需任何拐弯抹角，直言便是。

    面对白琉璃的注视，萧安心不紧张也不慌‘乱’，反是凝视着白琉璃的眼睛，嘴角虽无笑意，眼神却温柔似水，“君眉再好，终究不是你。”

    君眉对他的心意他岂会不知，只是天下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情太多太多，既然无法做出承诺，又何必表现出事事皆知，然最主要仍是他自己的心，君眉于他来说，可是妹妹是朋友是知己，却独独不可能是能会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感情的世界一直很奇妙，爱你的人你不爱她，而不爱你的人你偏偏放不了手，他或许便是这样的人。

    萧安心的话没有让白琉璃面红耳赤，甚至没有在她眼底掀起一丝‘波’澜，仿佛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无足轻重一般，令萧安心心下忍不住深深自嘲。

    “少公子，你的心就这么执意放在琉璃身上了么？”白琉璃之所以不惊不诧不羞不赧，不是因为萧安心这个知己在她心中无足轻重，只是他的的确确没能在她心底掀起一丝一毫名为男‘女’之情的涟漪而已。

    她只是对男人没有需求没有感觉而已，便是连百里云鹫的‘唇’覆到她‘唇’上的时都没能让她的心跳快几分，更何况是萧安心呢？

    “萧少公子知道的，琉璃如今已算是云王爷的妻。”在萧安心面前，白琉璃可以将话说得很明，即便她深知这样的话会刺伤萧安心的心，可她一向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断之时必须断，以免害了自己又害了旁人。

    若是因此而做不成这唯一的朋友，她也接受，因为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她可以将他当做生命里曾经重要的一个过客。

    “我知道若是没有我，白姑娘此刻已经是云王爷的妻子了。”萧安心不置可否，眼里有悲凉淌过，却也透着一股执着，“可我也知道，白姑娘并不喜欢云王爷，至少目前不喜欢，至多只能算是不讨厌而已。”

    他活了两世，活得他自觉很久了，见过的人无数，虽不到能看透人心的程度，却能浅析一个人的心，从她对百里云鹫的言行举止，他可以看得出，她的心并未装下百里云鹫，她之所以会关心他，定是出于其他原因，而她会嫁给百里云鹫，必是因为百里云鹫身上有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怨只怨，百里云鹫先他一步认识了她，可若真要说相识，或许他又比百里云鹫要早一步与她牵上了关系。

    萧安心的话让白琉璃本是平和的目光不自觉地骤然变冷变得凌厉，尽管她已很快地将这样的眼神卸下，却还是被萧安心完全看在了眼里。

    “我说对了是不是？若我说得不对，白姑娘便不会有这样的眼神。”萧安心更加笃定自己心中所想，垂放在膝上的双手竟有些不由自主地微微收拢。

    白琉璃并未反驳萧安心的话，因为他的确说得不假，她的心并没有装下百里云鹫，她并不是喜欢他，顶多算是不讨厌不抵触而已，她起初之所以答应嫁给他，完全是因为有利可图，如今依旧想要嫁给他，不仅是因为有利可图，也因为这一世的她，想尝试着接受男人，一个能够疼她护她的男人，只一个就够。

    却不想，她这样无心的人居然也会有桃‘花’开，只是她自认无福消受，桃‘花’，一朵就够了，她没有多余的心再去接受另一个人，而且她从不认为她选中的人会让自己失望，她对百里云鹫目前虽然还称不上喜欢，但是感情的事急不得，感情的事亦可以慢慢培养，她不急，倘若真养不出感情来也没什么，她的世界仍旧是她自己而已，已是她早已习惯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少公子说得不假，只是——”白琉璃莞尔一笑，竟是出乎萧安心意料的坦‘荡’‘荡’承认，萧安心温柔的眉目瞬间跳上难以名状的喜悦，一时‘激’动竟没有听到白琉璃的一个“只是”便打断了她的话。

    “白姑娘愿与我这么面对面坐着‘交’心，便证明白姑娘也不讨厌我，如此我便与云王爷处于同样的线上，白姑娘可选他，又为何不可选我？”许是长年在九华山巅生活的缘故，萧安心早已养成了温和且绝不轻易显出自己情绪的‘性’子，就算此刻他的内心在如何‘激’动，他的面上仍旧是温温和和的神‘色’，只能从他光亮跳跃不止的璀璨瞳眸中看出他此刻不平的心绪。

    “云王爷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他成为真正的他。

    萧安心的心终究是太过雀跃，以致他无法再压制得了自己的心，‘激’动之下竟是一把握住了白琉璃的手！

    “戾——”正当此时，一片黑影从空中呼啸而下，飞刮向亭中，伴随着凌厉的戾叫声——

    －－－－－－题外话－－－－－－

    叔觉得。叔再是九点就要被口水淹死了。菇凉们觉得这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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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琉璃与云鹫的约定

﻿    一只黑‘色’的海东青戾叫着从空中往亭中呼啸而来，速度之快卷带起亭子周围树上的枯叶，只见它体型硕大，尖喙利爪，直向萧安心冲来。

    百里云鹫的海东青！？白琉璃虽只在状元府见过这只上品海东青一回，却已记得这个极有灵‘性’的动物，虽然她手上的绝情针能让它即刻停下攻击，但她却不舍伤这样一只极富有灵‘性’的动物，只下意识地将手从萧安心手中‘抽’回以便避开黑羽的利袭，本‘欲’一并将萧安心往旁拉开以避开黑羽的利爪，却是被萧安心轻轻一推，将她推开到了旁侧，随后迅速转动轮椅让自己面对着飞扑而来的黑羽。

    不论是谁，动作都快得如在电光火石之间，萧安心不躲不避，甚至不见他面上丝毫惊惶之‘色’，只见他放在椅把上的双手将椅把用力往后一拉，几枚细小的银针即刻从椅把下飞‘射’而出，椅把下竟是布着装有暗器的暗格！

    飞‘射’而出的银针噗地没入黑羽的翅膀时只见它即将要打到萧安心脸上的翅膀抖了抖，却是没有转身飞走，而是抬起尖利的爪子继续向萧安心的脸上抓来！

    忽然，一记响哨从蜿蜒向亭子的小道上传来，黑羽迅速一个转身往响哨响起的方向飞去，只见小道上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袍，脸带黑脸红牙面具，不是百里云鹫还能是谁。

    只见百里云鹫伸出自己的左臂，黑羽即刻停到了他左臂上，继而将脑袋埋进了厚厚的翅膀中，用尖喙一下一下挠着方才银针没入的地方。

    百里云鹫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黑羽背上的羽‘毛’，慢慢往亭子走来，边走边冷冷淡淡道：“萧少公子怎么如此有兴趣到本王常与琉璃闲坐的地方来坐？”

    萧安心眼神晃了晃，继而温和道：“在下萧安心见过云王爷。”

    “本王方才过来时，看到萧少公子的婢子正在着急地四处寻找少公子，少公子是要继续与本王还有琉璃在这儿坐，还是带着你的婢子回府去？”百里云鹫说的是“带着你的婢子回府去”，而不是“让你的婢子来旁候着”，这话里的逐客味道已然再明显不过，虽说在白府有种越俎代庖的味道，然自他口中说出来却是再寻常不过的感觉，就像这儿不是白府，而是他的云王府一般，或者俨然已经把白府当做了他的另一个“家”。

    白琉璃没有说什么，就像认可了百里云鹫说的话一般，正好她不知道怎么与萧安心继续方才的话题，他若能回萧府去那是最好。

    “既然君眉在找在下，在下便不便久留了。”萧安心转动轮椅转身向白琉璃抱拳拱了拱手，与此同时，君眉正在白府婢子的带领下沿着小道急急向亭子走来，萧安心冲白琉璃温温一笑，“白家主，今日多有打扰，便先行告辞了。”

    “可需要琉璃送萧少公子一程？”白琉璃看了眼里有急切的君眉一眼，客气道。

    “多谢白家主，不必了，贵府的婢子送在下出府便可。”萧安心推拒了白琉璃客气的好意。

    “既然如此，琉璃便不相送了。”白琉璃说着，看向领君眉前来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的婢子，“替我送少公子一程。”

    “是，大小姐。”婢子的双‘腿’有些发颤，因为她就在鬼王爷百里云鹫的视线里！

    鬼王爷不是只在晚上出没吗！？为何最近总是在白日出现！？这，这是要害死人吗！？

    萧安心温柔地看了白琉璃一眼后，由君眉推着他离开了。

    “王爷今儿怎么有空暇在白日出现？”萧安心走后，白琉璃才看向杵在她身旁的百里云鹫问道。

    然而百里云鹫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垂着头看向栖在他左臂上的黑衣，用手一下一下抚‘摸’它的背，半晌才道：“它受伤了，去你的‘药’阁吧。”

    百里云鹫说完，没有看白琉璃，也没有等待她的回答，抬脚便径自往‘药’阁的方向走去，白琉璃想到那没入黑羽翅膀中的银针，微微拧了拧眉，没有责怪百里云鹫的无礼，也抬脚跟上了他的脚步。

    百里云鹫的脚步很快，近乎很急，白琉璃还从未见过他为何事而显出焦急之态，尽管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但从他快且急的脚步已足够看得出他心中的急切，然他这样的反应却是为了一只海东青，而非一个人。

    似乎在他眼里，这只上品海东青更像一个人。

    然而到了‘药’阁，百里云鹫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让白琉璃替黑羽检查翅膀上的伤，而是命随他而来的听风到院子里打来一盆水搁到桌上，将黑羽放到了椅子上后，向白琉璃伸出了手，声音淡淡道：“你的帕子借我一用。”

    “你要‘女’人的帕子何用？”白琉璃看着面前那只布满茧子的手，挑了挑眉，只觉百里云鹫今日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大对劲，想来是因为萧安心出现在府中的缘故，她尤记得上一次他在马车里生气的事，每每想起都觉得好笑，不知他这一回又要较什么劲儿。

    “不舍得？”百里云鹫的声音扬了扬。

    “这倒不是。”白琉璃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和这个偶尔犯傻的呆子较了真，心底自嘲一声，从衣襟中取出了棉帕递给了百里云鹫，一块帕子而已，她还没到舍不得的地步。

    只见百里云鹫将帕子接过，扔到木盆里浸湿，拧干后又看向白琉璃，依然向她伸出左手，道：“手。”

    白琉璃眼角抖了抖，抬起手，却不是照百里云鹫的意思将自己的手递给他，而是在他宽厚的掌心狠狠扇了一巴掌，不过她的动作快，百里云鹫的动作却比她还快，在她堪堪收回手时迅速将她的手握住，拉到了自己面前，白琉璃没有反感地收回手，而是任他粗粝的大手抓着自己的手，好气又好笑道：“你当我是小狗？说手就伸手？”

    百里云鹫没有理会她，只是将浸了水又拧干了的帕子盖到她手上，然后开始手心手背反反复复地搓擦着她的双手，就像她的手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白琉璃看着自己掌心手背都被百里云鹫擦得通红通红却还未见他停手，不由猛地‘抽’回手，沉声怒道：“百里云鹫，感情这不是你的手，你不疼是吧？”

    谁知她将手‘抽’得猛，百里云鹫也将她的手抓得猛，根本就不给她将手收回的机会，如此便也算了，为防她掀翻水盆，他竟是将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夹到了他身体与手臂间，继续搓擦她的手。

    “……”白琉璃觉得眼前这个不知何时会犯傻的男人这是犯上了执拗劲，这种时候她应该扛不过他，便忍着手背手心的疼由着他了，却还是不能理解道，“百里云鹫，你今天疯了是不是？”

    过了良久良久，才听百里云鹫几乎是用鼻孔哼出的一个字，“脏。”

    “那你擦干净了没有？”白琉璃微微一怔，而后轻笑出声，感情他是在嫌萧安心方才握了她的手，尽管是极短极短的时间，因为他的手才刚碰上她的手背，那只海东青便呼啸着飞来了。

    百里云鹫将帕子扔回木盆里，将白琉璃的双手一起握在手里看看手背又看看手心，确定了他心里干净的标准后才“嗯”了一声，白琉璃这才要收回手，百里云鹫却仍旧不放手，“别急。”

    正当白琉璃要骂他疯子时，百里云鹫却是将她的双手摁到了木盆里，让水没过她的手背，本是冰冷的水，却因她的双手被百里云鹫擦得通红火辣而显得冰凉舒服，令她不禁抬眸盯着百里云鹫脸上的面具看。

    她的确不讨厌他，也不反感他对她的靠近，有时甚至觉得与他在一起‘挺’是安心与开心，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所谓的好感，她想或许是吧，否则一向对男人无感的她怎会让他一次次地握自己的手，甚至他这般搓擦她的手她都不生气。

    他给她的感觉与萧安心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他冷冽似乎又带着一股未脱稚气的执拗，有时莫名其妙的举动总能拨动她心底名为温和的那根弦，萧安心温柔体贴，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杯温开水，与之相处很舒心，很有一种老朋友间的熟悉感觉，或许正因为是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以致她对他没有再生出别样的情感。

    方才萧安心没有听她把话说完，他与百里云鹫在她心中是都处于同一条线上，可却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虽说不出来，可至少在面对百里云鹫时比面对萧安心要随心，至少在百里云鹫握她的手时她是觉得淡淡的温暖而不是反感地要‘抽’回手，而萧安心握她的手时，她却是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为何会如此，终究是感觉不一样。

    百里云鹫是她选定了的男人，既然选定，她就不会后悔不会再改，而且，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在她身边，她不想半途换一个男人，也从想过要换。

    百里云鹫，她会试着去了解他。

    百里云鹫将白琉璃的手摁在水里半晌后，才将自己的手从水中拿出，甩掉手上的水后抱过一直缩着脑袋的黑羽，继续轻抚着它背上的羽‘毛’。

    白琉璃也将自己的手从水中拿出，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后，拉过椅子在百里云鹫身旁坐下，并拢起双‘腿’，向百里云鹫伸出双手，看着他‘腿’上的黑羽道：“我看看？”

    百里云鹫没有迟疑，将黑羽放到了她的‘腿’上，黑羽体型很大，在百里云鹫身上不觉有多大，可一放到白琉璃‘腿’上便显得又沉又大，白琉璃却不觉有他，像对待每一个病患一样小心地翻开黑羽翅膀上的羽‘毛’，检查它受了银针的地方。

    许是碰到了痛处，黑羽猛地抖开翅膀，扬起爪子就要挠向白琉璃的脸，却在第一时间被百里云鹫制止，既温柔又严厉地喝道：“黑羽别动！让琉璃为你看看伤口。”

    听到主人的声音，黑羽转了转锐利的眼珠，缓缓收起了翅膀，又安静地缩在了白琉璃‘腿’上，只见百里云鹫伸手抚着它背上的羽‘毛’，柔声哄道：“黑羽好孩子，安静些，很快就没事了。”

    黑羽扭过头用尖喙蹭了蹭百里云鹫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好像在和百里云鹫撒娇一般，百里云鹫挠了挠它的下巴，温和道：“好孩子，听话。”

    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温柔的举动，听着他温柔的声音，一边替黑羽检查伤口一边问道：“这只海东青叫黑羽？”

    “嗯。”百里云鹫轻轻应了一声。

    “它对你很重要？”若是不重要，他不会给它如此温柔的关怀，就像……害怕它会突然消失不见一般。

    “嗯。”百里云鹫又只是应了一声，白琉璃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将黑羽抱到了里屋的桌案上，小心翼翼地替它取出了翅膀上的银针，上了‘药’，银针上没毒，只是伤到了需要休养一阵子，暂时不能肆意地飞。

    白琉璃‘欲’将沉沉的黑羽抱出去给百里云鹫时，却发现百里云鹫不知何时也坐到了里屋来，而且还是坐在她的‘床’榻上，一直盯着她看，似乎从她把黑羽抱进屋放在桌案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盯着她看一般。

    他的手边，放着从他脸上取下的黑面红牙面具，他似乎已经习惯在她面前不戴面具，也仅仅是在她面前而已。

    白琉璃没有将百里云鹫撵出去，只是将萎靡不振的黑羽放到他‘腿’上，想着方才她问他的话，道：“没事了，休养一阵子便好。”

    “多谢。”百里云鹫垂眸，看着自己‘腿’上缩成一团的黑羽，片刻后才缓缓道，“黑羽救过我一命，陪我度过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若是没有黑羽，只怕我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繁‘花’如海却又密林遮天的山谷里。

    百里云鹫的声音很低，也很轻，他在与她说为何黑羽对他来说是重要的，白琉璃看着他布满符文的左脸，觉得他背后有一个极为深沉的故事。

    “百里云鹫，能不能告诉我，你左脸上的符文究竟是怎么来的？”她总觉得，他所说的他人生最黑暗的日子与他脸上的符文有关。

    “琉璃想知道吗？”百里云鹫抚着黑羽的羽‘毛’，听到白琉璃应声，忽然轻轻笑了，“待我赢了比试，待琉璃真正成为我的妻，琉璃想知道什么我都全部告诉琉璃。”

    “届时，琉璃是否也要和我说说关于琉璃的故事？”

    “好。”白琉璃忽然握上了百里云鹫的手，弯起眉眼盈盈一笑，“说定了。”

    “嗯，说定了。”

    －－－－－－题外话－－－－－－

    叔的更新时间又回来了！因为预发在8点后台迟迟不审核！所以叔把时间改到9点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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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我知道，别再逼我了

﻿    百里云鹫并未在‘药’阁的里屋坐多久，也没有多说什么话，不稍时，在看了白琉璃一眼后拿起了手边的面具，‘欲’戴上准备离开，却在刚刚拿起面具时被白琉璃握住了他手腕，将他的手拉到了自己面前。

    “你不像是会让自己受伤的人。”白琉璃终是没有办法无视百里云鹫手背上的烫伤，看着他红中带紫并肿起的手背，白琉璃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后取过酒，将白棉在酒中蘸了蘸后轻轻地涂抹在百里云鹫被烫伤的手背上。

    “人总有不小心的时候。”手背上仍旧火辣的感觉似乎被丝丝凉意取代，百里云鹫没有推拒白琉璃的关心，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看她动作轻柔地为他的手背上‘药’。

    百里云鹫只觉自己此刻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她是第一个愿意为他处理伤口的人，便是他的爹娘，都没有亲自为他处理过伤口，更何况是这种根本不算是伤的烫伤。

    日光自窗棂中错落而下，落在白琉璃的肩上脸上，将她弯弯翘翘的睫‘毛’染得近乎蝉翼般薄，令人想要抬手拨上一拨。

    百里云鹫的喉结动了一动，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凑到白琉璃面前，弯起食指在她睫‘毛’下拨了一拨，又立刻迅速地收回手。

    白琉璃微微一怔，稍稍抬眸看百里云鹫，只见他连目光都迅速别开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不敢与她对视，甚至微微抿起了薄薄的‘唇’，逆光的脸颊上浮上了浅淡的绯‘色’，让白琉璃直接目不转睛地将目光定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她觉得太不可思议！她竟然在百里云鹫这个冷面男脸上看到了……害羞！？

    “云鹫，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长得很……漂亮？”白琉璃轻轻笑了起来，百里云鹫的脸却是瞬间拉黑，然他却不是如常般的反应之下起身就走，而是往后一倒，扯过放在‘床’头的枕头躺在了白琉璃的‘床’上！

    “没有。”这是百里云鹫躺倒在‘床’上时冷冷丢出的话，“漂亮两个字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而且，我知道我自己长得吓人。”

    “谁说吓人呢？”当然说的不是他的左脸，白琉璃嘴角含笑，用脚踢了踢百里云鹫垂在‘床’沿边上的‘腿’，很不友善道，“起来，谁允许你睡我的‘床’了？”

    百里云鹫没有动静，闻着枕头上传来的独属于白琉璃的淡淡‘药’草香，抬起手，用手背挡在了自己眼前，半晌才淡淡道：“也没有多少人见过我的脸。”

    他的脸，在他还很小时便已经毁了，自那时起，他便一直一直戴着面具，曾经只有在阿沼面前他才会取下面具，如今便是连阿沼都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的脸了，因为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要以为面具才是他真正的脸。

    倘若没有遇到她的话，他或许再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取下面具。

    虽没有几人见过他的脸，但是他知道，他这张连自己都不忍直视的脸，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骇人，在她眼里只怕也亦然，漂亮？反话吧。

    百里云鹫说这句话的时候，白琉璃脚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眸看向他笼罩在‘阴’影中的双眼，良久不说话，只有偶尔拂过窗边的秋风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青绿植物，使得那影子在墙上一跳一跳。

    许是没有了百里云鹫的抚‘摸’让黑羽很不习惯，只见它往上蹭了蹭，蹭到了百里云鹫肚腹上才停下来，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百里云鹫将挡在眼前的手放到它背上，挠了挠，黑羽才又安静下来，只听百里云鹫又道：“我累了，可否借琉璃的‘床’榻小憩一番？”

    白琉璃本是想说不，可是出口却不是心中所想，“记得脱鞋。”

    “好。”百里云鹫当下迅速地脱下了脚上的鞋袜，将枕头重新移回‘床’头，将黑羽放到了枕头里侧，毫不客气地整个人躺上了白琉璃的‘床’。

    “……”白琉璃不由蹙了蹙眉，倒不是嫌弃百里云鹫脏，而是嫌弃他的黑羽，他曾经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竟护这只海东青护到这种地步。

    躺在白琉璃的‘床’上，百里云鹫二话不说便闭起了双眼，似乎他马上就能进入梦乡了一般，白琉璃垂眸不善地睨他，转身便往外走去。

    然她才走出两步，却又停下了脚步，转身重新走回‘床’榻边，拉过整齐叠放在‘床’榻里侧的锦被，抖开，盖到了百里云鹫身上。

    百里云鹫没有睁眼，白琉璃在将锦被在他身上盖好没有注意到他阖起的眼睑猛地抖了抖，还不待她替他拉好被子，百里云鹫便一把扯住了锦被顶端盖到了自己肩上，与此同时迅速翻身向里。

    柔软的被子碰到鼻底，淡淡的‘药’草香与阳光的味道扑到鼻底，莫名地令人心安。

    他忽然就想这么霸着她的‘床’不走了，霸着她这个人一辈子不放手了。

    白琉璃忽然不想离开里屋了，便坐到了长案后翻阅她的医书，时不时抬眸望向‘床’榻上那不知是否已经入睡的男人。

    “百里云鹫？”在看到隆起的锦被忽地一跳时，白琉璃轻唤了一声百里云鹫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柔，像是试探，又像是怕吵着他一般。

    百里云鹫许久没有回应，正当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竟轻轻嗯了一声。

    “还没睡着？”白琉璃没有走到‘床’榻前，只是坐在长案后的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

    “还未。”百里云鹫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将睡未睡的味道。

    “明天的比试，我想你赢。”白琉璃拿着书册的手忽然紧了紧，眸光沉沉，“你一定要赢。”

    “我会的。”又是过了良久，才听到百里云鹫低得不能不再低的声音，“我说过的，琉璃只能是我云鹫的。”

    “嗯。”白琉璃不禁莞尔，声音轻柔，如哄小儿入睡般温柔，“睡吧，我在这儿，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再未闻百里云鹫的说话声，只闻他轻且均匀的呼吸声。

    在‘药’阁院中等候的听风等了许久未等到百里云鹫出来，难免焦急，故轻声进屋来瞧，当他要敲响里屋未掩的‘门’时，白琉璃忽然站到他面前隔着珠帘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听风不解，尔后只见白琉璃看向‘床’榻的方向，听风看到‘床’榻上那鼓起的锦被时心下很是惊讶，却是恭敬地退下了。

    爷……这是，在睡觉！？连在鬼厉阁都甚少真正入眠的爷，居然会在这儿睡觉！？

    听风太震惊，觉得太不可思议，他实在没从白琉璃身上看出什么魅力，竟然让爷能够安心地在这儿睡觉，而且似乎是真的睡了过去，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百里云鹫这一觉睡了许久，直到日薄西山，他才缓缓醒来，醒来的第一时间是整个人进入防备状态，屏着呼吸，眼神冷冽，却在看到窗台上的青绿植物时怔了怔神，重新闭起眼，同时抬手轻按着眉心，慢慢将心中的防备卸下。

    他竟在这儿……睡着了？

    已经不知多少年了，他的睡眠一直很浅很浅，浅得极其轻微的动静都能让他即刻醒来，便是在四面机关的鬼厉阁，他都极少极少进入真正的睡眠状态，如今，他竟是在这儿沉沉睡了过去，似乎，还做了一个平静的梦。

    是因为软被里阳光的味道，还是因为她在旁的缘故？

    他也有了想要依赖的东西，有了抓在手里便不想放手的东西，有了……软肋。

    有灼伤火燎般的感觉忽的漫上左脸，百里云鹫将手盖到了左脸上，紧紧地用着力，半长的指甲嵌进了额上眉间，只见软被下他的身子微微蜷起，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折磨般，面‘色’苍白，声音低哑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我会做的，别再‘逼’我了……”

    此刻的他，像极一个在荒野‘迷’失了方向的孩子，痛苦，无助。

    白琉璃才撩起珠帘进屋时便瞧见软被下的人似乎在微微地颤抖着，还未将怀里抱着的书简放下便先走到‘床’榻边，伸出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轻声道：“百里云鹫？”

    她不过才是刚刚到外厅拿书，他这是醒了？

    百里云鹫以手遮着自己的左脸，在‘床’榻上迅速坐起了身，并未应白琉璃一声，而是快速地拿过被他自己放在‘床’头的面具，以最快的速度扣到自己脸上，而后才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淡然口‘吻’道：“打扰了琉璃这么长时间，抱歉，我这便回府。”

    百里云鹫说着，掀开身上的软被，快速地穿上鞋袜，站起身就往屋外走。

    “百里云鹫，等等。”白琉璃直觉不对劲，‘欲’要拦住百里云鹫，谁知他竟避开了她已然出了里屋的‘门’，脚步紧切地向外走去。

    白琉璃紧紧蹙眉，将怀里的书简扔到‘床’上‘欲’跟上去，听风却在此时窜了进来，抱起‘床’榻上的黑羽，躬身客气道：“多谢白家主今儿对爷的照顾，多谢！听风在此替爷向白家主道一声告辞。”

    看着听风飞快窜走的背影，白琉璃眼里有不悦，这主仆俩这是搞的什么。

    还有，她瞧见百里云鹫左脸的符文似乎变得如血般腥红，是错觉么？

    罢了，既然他急着要走，她又何必给自己没事找事。

    就在白琉璃弯腰要将‘床’上的书简捡起来时，只听窗棂处传来“叮”的沉闷一声响。

    冷冷抬眸，只见一支短短的箭正正钉在窗棂上，箭翎还带着轻微的余震。

    一张折成条状的米白纸张，正赫赫然绑在箭杆上。

    －－－－－－题外话－－－－－－

    叔最近灵感被诸多事情吃掉了，叔处于低‘迷’状，周末休息了再来万更，欢迎菇凉们来揍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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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老太爷、小姐不见了！

﻿    敏贵妃走来养心阁的一路上心都不安着，前几日她日日求见王上而不得，虽然明着王上在旁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每一次都让她进了养心阁，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日她从没在养心阁中见过王上，王上之所以让她进养心阁，想来是因为宠她担心她在别的妃嫔面前抬不起头。

    可为何让她进了养心阁却又不见她，敏贵妃一直想不明白，却又不敢像寻常‘女’人撒娇那样硬是要见到王上问个明白不可，只因她清楚，王上之所以宠爱了她这么多年至今未衰，不是因为她比别的妃嫔妩媚动人，而是因为她识大体，从不过问不该问的事情，永远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妇’唱夫随的普通‘女’人的角‘色’，即便心中有天大的疑‘惑’或者委屈，只要他不开口问，她永远不会闹。

    泽国的王宫自十五年前先皇后薨了之后便再无新后，因为不管朝臣如何觐见夏侯义，他都没有再立后的打算，便是连贵妃都仅仅册封了敏贵妃一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贵妃也仍然只是敏贵妃一人，不管夏侯义心中是出于何原因这么做，然在所有妃嫔乃至整个泽国百姓眼中，这都无疑是对敏贵妃的独宠。

    也正因陪伴在夏侯义身边这么多年，敏贵妃深知，他让她进了养心阁却又把她这么晾着，必然是她做了什么极不称他心意的事情，否则他绝不会如此对待她，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过她求见他而不得见的事情发生过，帝王宠就是后宫‘女’人手中最大的资本和权利，倘若她失宠，在这后宫，只怕再无她翻身之时，这如何能不让她不安心？

    今日，若是他还不见她的话……

    敏贵妃心里这么想着，心里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施着脂粉的脸慢慢变得苍白，搭在嬷嬷手臂上的手在慢慢收紧，嬷嬷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由关心地问道：“娘娘，可是身子不适？奴婢瞧着您脸‘色’不太好。”

    嬷嬷姓李，伺候敏贵妃十多年了，称之为敏贵妃的心腹也无错，因此她与敏贵妃说话没有像普通宫‘女’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出于真正的关心。

    “李嬷嬷，你说王上今儿可会见本宫？”敏贵妃指甲涂着丹蔲的手紧紧抓着李嬷嬷的手，看着已经在眼前不远处的养心阁，有些紧张地问道。

    李嬷嬷自然知道敏贵妃心中担忧的是什么，自己虽然也不知道答案却还是安慰她道：“奴婢这几日都有‘私’下问过曹公公，王上是否吃了娘娘送去的膳食，曹公公说王上都吃了，还道还是娘娘送去的膳食最合他的口味，娘娘若是觉得不安心，不如先找曹公公来问问？”

    “曹桂！”敏贵妃像听到什么好消息一般，高兴地拍了拍李嬷嬷的手背，“本宫怎么就忘了曹桂呢，李嬷嬷快快快，先快去把曹桂找来，本宫先在这儿等等。”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找曹公公。”李嬷嬷连忙应声，往养心阁的方向大步而去。

    没过多久，李嬷嬷便折返而回，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太监，敏贵妃记得他是曹桂身边的跟班，也算是王上身边的人了，只是当敏贵妃远远便瞧见跟着李嬷嬷走来的不是曹公公而是这个小太监时，面上的不悦不言而喻。

    然李嬷嬷像是没有看到敏贵妃脸上的不悦般，含着一脸的笑，待走到了敏贵妃跟前，恭恭敬敬福身道：“娘娘，这位公公道是奉王上之命这要去请娘娘的，正巧见着奴婢，便叫奴婢领着来了。”

    李嬷嬷的话音刚落，那小太监便上前一步向敏贵妃恭恭敬敬道：“奴才小冬子见过敏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起吧。”敏贵妃扬了扬戴着长长护甲的手，声音冷且高贵，“王上让你来的？”

    “回娘娘，是的，奴才本是奉王上之命到鸾鸟宫请娘娘的。”小太监将头垂得低低的，一副恭敬低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平日里，王上的吩咐不都一直是曹公公来执行的吗？”敏贵妃重新将手搭上了已走到她身旁来的李嬷嬷手上，面上的不悦并未完全褪下。

    “回娘娘，曹公公昨夜便奉了王命出宫办事去了，所以王上才会用得到奴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跟在敏贵妃身后。

    敏贵妃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不再说话，在李嬷嬷的搀扶中往养心阁的方向走去，若是细细观察，便能看出她的脚步有些急切。

    养心阁前，小太监先进去禀告一声，而后才恭敬地将敏贵妃请进阁中，自己则与李嬷嬷站在阁外候着，不忘将大‘门’掩上。

    养心阁里，夏侯义正在用晚膳，听着脚步声，抬头看向来人，和气一笑，“朕刚让小冬子去请贵妃，倒不想贵妃来得这般快，不知贵妃可用过了晚膳，若是没有用过，便坐下与朕一道吃些。”

    敏贵妃看到夏侯义一副与以往一样对她无异的温和模样，一颗悬着的不安的心慢慢落回了原位，安心的同时不忘福身见礼，“嫔妾见过王上，王上万安。”

    “这儿没有旁人，贵妃见朕何须用得着这些虚礼。”夏侯义依旧笑得温和，却是站起身走到了敏贵妃面前，向她伸出了右手，“来，不管贵妃吃过还是没吃过，都坐下陪陪朕。”

    “就算王上这么说，嫔妾也不敢在王上面前无礼。”敏贵妃面‘露’浅浅红晕，将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放到了夏侯义宽厚大掌中，一颦一笑皆带着一种恰到人心的妩媚，令夏侯义眼角的笑容更深，手臂稍稍往后一用力，便将敏贵妃整个人拉到他怀里，而后在敏贵妃羞赧又挠人的尖叫声中将她打横抱起，竟是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王上……”敏贵妃膝下虽已育了一儿一‘女’，因知道保养的缘故却显得年不过二十六七的模样，正是‘女’人最最妩媚时段的模样，颜如渥丹腰如细柳，此刻软在夏侯义怀里，香肩外‘露’，真是令人恨不得想要将她好好疼爱一番。

    “朕的爱妃真是越长越动人。”夏侯义温柔的笑着，抬起手轻轻滑过敏贵妃粉嫩娇羞的脸，再自她尖巧的下巴沿着脖子一点点往她的起伏的心后移去，只见敏贵妃心口起伏得厉害，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便是连白皙的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然就在夏侯义的手指就要探到那一条沟壑时，他的动作却蓦然停住了。

    好像在最热烈的时候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敏贵妃的身子蓦地一僵，本是妩媚动人的眼眸不禁‘蒙’上一层楚楚可怜的疑‘惑’，正当她抬眸看向夏侯义时，一只盛了羹汤的瓷勺碰上了她的‘唇’，伴随着夏侯义低沉却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来，爱妃先喝一口汤，有爱妃的陪伴，朕才觉得这一桌的饭菜吃起来有味道。”

    亲昵的情话缭绕在耳边，让敏贵妃忽的来了胆子，竟是一反常态地没有顺从夏侯义的意将他亲自送到她嘴边的汤喝下，反是楚楚可怜道：“那王上为何这几日都不肯见嫔妾？王上可知嫔妾这几日时时都不得安心，就怕王上再也不见嫔妾了。”

    ‘女’人就应当适当娇羞妩媚撒娇，这样才能抓得住一个男人的心，平日里正因为敏贵妃大方得体得多了，偶尔的撒娇羞赧才更显妩媚，因此她才能一直抓住夏侯义的心，当此时刻，面对已然两月多不见的夏侯义的温柔，她适时地搬出了夏侯义最不能抗免的姿态。

    “朕为何不见爱妃，已经几日了，爱妃还想不出自己错在哪儿吗？”夏侯义温和的声音忽然渗进了令敏贵妃浑身透冷的寒意，与此同时，只见他动了动拿着瓷勺的手腕，那满勺子羹汤便汇聚成线落到敏贵妃微袒的‘胸’上，瞬间污了她特意为取悦夏侯义而穿上的上等绸裙。

    油渍刹那间毁了那件漂亮的裙裳，也惨白了敏贵妃本该妩媚动人惹人怜爱的一张脸，只见她完全僵在了夏侯义怀里，一动不敢动。

    夏侯义眼里笑意不变，站起身将僵愣的敏贵妃放在椅子上，随后向‘门’外扬声道：“贵妃脏了衣裳，来人将贵妃扶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

    今夜无月，夜‘色’如泼墨般浓黑。

    子时以后，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急急敲响了白府紧闭的大‘门’，大‘门’打开后，不知那瘦小的人与来开‘门’的睡眼朦胧的家丁说了什么，便匆匆忙忙地往越园的方向跑，在月‘门’处看到漆黑一片的越园时连忙转身往‘药’阁的方向跑，当她看到‘药’阁也是一片漆黑时，她站在‘药’阁的院子里焦急地打了几个圈儿，双手焦急地挠着头，最后只见她用力一跺脚，又往府‘门’的方向跑去。

    守‘门’的家丁才堪堪入睡又被那瘦小的人影摇醒，直骂骂咧咧，只听那瘦小人影和守‘门’的家丁说了许多好话，那家丁仍旧将她撵走，她显得更焦急了，在紧闭的府‘门’旁来回踱了好几道之后才转身往白府后‘门’的方向冲。

    看守后‘门’的大娘虽然凶，却还是比守大‘门’的家丁有人情味，给她开了‘门’。

    瘦小人影出了‘门’，赶忙往穆府的方向冲。

    最是夜深人静好梦时，穆沼在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中被吵醒，本是想当做充耳不闻，奈何那敲‘门’声未减反盛，吵得他难以入眠，不由起‘床’去开‘门’。

    穆沼才一开‘门’，便见到一个瘦小的人影直接朝他跪下，惊了他一跳，睡意全无，这才看清扰他好梦之人竟是白琉璃身边的小丫鬟，不由狠狠瞪向站在小丫头身后一脸“少爷我错了”神情的童涯。

    “穆大少爷，我家老太爷不见了！我家大小姐也不见了！求您帮奴婢想个法儿，找找我家老太爷和小姐！”沙木急急说着，朝穆沼咚咚咚连磕了几记响头。

    穆沼愣住，什么叫……不见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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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冷面男，真的动心了？

﻿    “穆大少爷，求您帮奴婢找找我家老太爷和大小姐吧！奴婢求求您！”沙木也不管穆沼是何反应，一见着他立刻咚咚地磕头。

    “停停停——”穆沼头疼地打断沙木一下一下地磕头，非但不关心沙木所说的话，好像他所听到的事情与他没有丁点关系一般，而这事情里的人，他更是不认识，反是不耐烦道，“你是白府家主身边的小丫头是吧？”

    “是的，奴婢是白琉璃大小姐身边的婢子。”沙木立刻回答道。

    “行行行，小爷不是要听你自报家‘门’，小爷是嫌你打扰了小爷的好梦。”穆沼抓抓自己睡得有些‘毛’糙的长发，打了个哈欠，一边转身一边抱怨道，“我说你们这主仆俩是怎么回事，自个男人出事了来找小爷，自家主子不见了也来找小爷，感情小爷是帮你们处理事情的工具？去去去，边玩儿去，别吵小爷睡觉。”

    什么见了不见了，不关他的事，又不是他的媳‘妇’儿，他可是困得可以。

    “穆大少爷！”沙木一见穆沼转身便瞪大了双眼，好像完全不能相信穆沼会把她的话当笑话一般听，想要上前拉住穆沼却又不敢，一急之下连忙转身抓住站在一旁的童涯的手袖，恳求道，“这位小哥！求求你帮我求求穆大少爷，算是沙木求你了，我家老太爷有危险，我家大小姐可能也身处危险中！”

    童涯这被沙木一拉住衣袖立刻红了脸，方才在府外这个一脸焦急的姑娘就是拉拉扯扯他的衣裳，他要是不答应带她来见少爷的话，只怕她都不会松手，他才顶着被少爷骂到头臭的风险被迫带她来见少爷，还以为少爷拒绝了她她会死心，完全没想到她竟有使出了这么……这么让人难堪的“手段”，嗯，就是手段！

    穆沼未打算重新转回身听沙木的所求，反是身手扶上了‘门’准备将‘门’关上，却在此时，童涯受不了沙木的举动和乞求，不由大胆地上前一步，试探地问穆沼，“少爷你看……要不你就听听这位姑娘的请求……呗？”

    童涯说完，不由缩了缩脖子，少爷这回不揍死他也该骂死他了。

    童涯的话果然比沙木有用，只见穆沼果然停下了动作，非但如此，他还重新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沙木，这让沙木的眼中重新燃上了希望。

    只听穆沼眸中含笑，看了沙木一眼后又看向童涯，然他此刻含笑的眼神让童涯心咯噔一跳，总觉他这个一肚子黑水的少爷要给他下套了，每每少爷一这么笑，他都会倒霉，不是吧，他不过发了一回善心而已，少爷不至于要整他吧？

    “小丫头，你这么大半夜来苦苦求小爷，其实不是想要小爷帮你找你家大小姐和老太爷，而是想求小爷带你去云王府见你们白府未来的姑爷，是吧？”穆沼将五指‘插’在自己头顶的发间，以指顺发，挑眉笑得玩味，让童涯感觉更不妙了。

    沙木一怔，而后低下头道：“是的，穆大少爷。”

    “倒是不笨，知道自己直闯云王府也见不到云王爷，也猜得到小爷不会有兴趣管别人家媳‘妇’儿的事情，不错不错，配得上小爷的人。”穆沼垂眸将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沙木细细打量了一遍，挑了挑声音，“小丫头应该不会只想拿好处不给回报吧？”

    沙木抬头看了一脸笑意的穆沼一眼，又低下头磕了一记响头，恭敬道：“奴婢愿给穆大少爷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是不用了，有童涯这个蠢小子在小爷身边小爷就觉得够烦心的了。”穆沼依旧笑意浓浓，“来来来，抬起头来让小爷看看你这个小丫头长甚模样，有没有眼歪鼻子斜。”

    沙木不知穆沼究竟是在玩笑还是什么，只知求人办事而且是求一个大少爷办事必须得乖乖地听对方的话，尽管心中疑‘惑’，却还是乖乖地抬起了头，片刻过后，只听穆沼满意道：“嗯，长得‘挺’端正，不错，就这么吧，你求小爷办事的报酬就是要到我穆府给小爷这个蠢‘侍’童当媳‘妇’儿，他的确是缺个媳‘妇’儿管教了，这事待找到你家大小姐后小爷自会给你家主子说，你们俩别着急啊。”

    穆沼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指童涯，而后在童涯与沙木震惊得微张开嘴一副震惊不已的神‘色’中转身往屋里走，不忘吩咐道：“童涯来，伺候本少爷穿衣，可别耽误了找白家主的时辰误了你娶媳‘妇’儿的大事。”

    “穆大少爷——”沙木从震惊中回过神。

    “怎么？小丫头不答应？”穆沼没回头，只是扬了扬声音。

    沙木重新埋下头，“不，奴婢答应。”

    童涯更震惊了，穆沼却是笑得满意，“童涯，还不快来伺候本少爷穿衣？”

    “……”

    **

    云王府里，沙木这是第一次与百里云鹫面对面，心里怕得可以，却还是和以往一样将头恭敬地低垂着，不敢多看百里云鹫一眼。

    穆沼则翘着‘腿’坐在百里云鹫身边，饶有兴味地一边喝茶一边看百里云鹫的反应。

    “这么便是说，白日里你与白老太爷离开承德布庄后，白老太爷便被七名男子带走了，可对？”百里云鹫极少极少在会客厅里接见客人，因为自十年前开始，便极少极少有人再踏足这座云王府，如今他却是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看着拘谨地站在厅子正中的沙木，声音冷淡。

    “回王爷，是的，当时奴婢离得远没有听清，为首的男人不知跟老太爷说了些什么，老太爷便气冲冲地跟着他走了，奴婢跟上前，还没走几步，便被其中的一人从后捆住了双手，然后眼前又被黑‘色’的布巾缠上，奴婢想要叫老太爷，却又被用布团堵上了嘴，然后被扔进了一辆马车了。”沙木将双手紧紧地‘交’握在身前，说到当时的情况，眼中不禁流‘露’出惭愧与悔恨，因为出‘门’之前，大小姐明明‘交’代了她要照顾好老太爷的，可她却把老太爷‘弄’丢了！

    百里云鹫将沙木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细细地看在眼里，只听他又问道：“你可知那马车将你带到了何处？”

    “奴婢不知。”沙木将双手‘交’握得更紧了，能清楚地看到她将自己的双手掐得发白，面‘色’也慢慢地泛上不安的煞白。

    “那你是如何回的白府？”百里云鹫将手放在椅把上，偶尔能听到他手指一下间隔一下敲到椅把的声音，此刻只听他手指敲响椅把的声音响起得慢慢趋于频繁，“又是如何知道白老太爷不见了以及确定白大小姐也不见了？”

    “奴婢被扔上马车后不知被带到了何处，只知被带到了一个十分僻静的地方，一直有人在奴婢旁边守着奴婢，奴婢心中害怕，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身旁的人给累死了，也不知老太爷如何了，更不知自己的眼睛被‘蒙’上了多久，不知过了多久，奴婢被重新扔上马车，当马车上的人将奴婢再扔下马车时却是帮奴婢解了手上捆绑，奴婢连忙扯下‘蒙’住双眼的布巾时马车已经跑远了，根本看不清马车上究竟有什么人，而奴婢被扔下的地方正是承德布庄的‘门’口，天已经全黑了。”沙木心下急切却是慢慢地将自己白日里所遇到的事情细细地告诉给百里云鹫，生怕一个说快便漏了什么重要的没有说使得白琉璃生命有危险，是以她虽然担心白琉璃与老白越的安危，却还是能如此沉得住气将事情慢慢说来。

    “可是，在奴婢被扔下马车时的那一瞬间，奴婢似乎听到了看押奴婢的两人说了句‘有那老头儿在，不怕那‘女’人不来’，奴婢虽然没念过书，但是也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奴婢急急跑回府后，老太爷的越园与大小姐的‘药’阁都一片漆黑，奴婢便确定老太爷与大小姐不见了，因为越园和‘药’阁夜里从来不熄灯的。”愈说到最后，沙木愈紧张，以致她的声音都微微地发着颤，只见她大胆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百里云鹫，不安问道，“王爷，大小姐与老太爷，会有危险吗？”

    若是老太爷和大小姐有危险，她沙木就是有十条命也赎不了自己的罪，因为是她‘弄’丢了老太爷，若不是她让老太爷先几步出了承德布庄而被不远处的摊子吸引，只怕在承德布庄里那么多人，那些人也带不走老太爷，而老太爷若是没有被带走，大小姐也不会不见，她这是犯了天大的错啊！

    然，回答沙木的不是百里云鹫的答案，而是听风上前将她领了下去，沙木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地跟在听风身后退下，心里企盼着大小姐与老太爷一定要平安无事。

    沙木退下后，穆沼斜倚着椅子没心没肺地浅笑，“这是摆明放线钓鱼，至于是什么人放线，又是想要钓什么鱼，冷面男，你知道不？”

    “听风。”百里云鹫像是没有听到穆沼的话一般，只是冷冷唤了正跨进‘门’槛的听风一声。

    听风即刻上前，“爷有何吩咐？”

    只见百里云鹫将套在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取下，递向听风，在听风震惊的眼神中冷冷道：“即刻去找望月，传我命令，方圆五百里，搜。”

    听风并未立刻接过百里云鹫手中的墨‘玉’扳指，而是紧紧蹙起了眉，“爷，明日就是您与萧少公子的比试了，您此刻动用所有暗卫，对您——”

    然，听风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百里云鹫打断，只是冷得不能再冷的一个字，“搜。”

    听风还想要说什么，终是没有说，而是微微咬牙双手接过百里云鹫递来的墨‘玉’扳指，单膝在百里云鹫面前跪下，面上除了冷肃再无其他，只听他声音沉沉恭敬道：“听风听命！”

    听风之所以没有再劝百里云鹫，是因为他们四人比任何暗卫都要清楚这只墨‘玉’扳指的力量，一旦此墨‘玉’扳指从暝王爷手中取下，便意味着臣服在暝王爷脚下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暗卫不管有何原因，都要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即刻执行任务，违者，杀无赦。

    听风飞身离开会客前厅时心里仍是十分的不甘，爷竟然为了白琉璃一个‘女’人动用此扳指的力量，要知道，便是在当年老王爷死的时候，爷都没有动用过它！

    不过，听风就算是再不能理解百里云鹫的想法，仍是恭敬地去执行任务了，只因，百里云鹫是主，他们是仆，誓死追随主的‘侍’从！

    “啧啧，原来那放线钓鱼的人想钓的是你这条鱼。”穆沼转着手中的折扇，将手肘抵在椅把上，撑着额头，半歪着头看百里云鹫，似笑非笑，“不过你一向不是蠢人，这明知是鱼饵却还要咬钩子，不像你的作风。”

    百里云鹫沉默。

    “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也不像个蠢人，竟然上去咬那么明显的钩子，你说，这蠢病是不是会传染，连你也变得蠢了？”穆沼笑意深深。

    “并不是所有的鱼儿吃了鱼饵都会挂到垂钓者的钩子上。”良久，百里云鹫才不冷不热道，继而转脸看向穆沼，“阿沼不是没有咬过渔人的钩子，自当知道什么情况才值得自己去冒这个随时都可能被钩子挂住的危险。”

    穆沼嘴角的笑容有些僵，随后哗的将手中的折扇抖开，笑得不知是喜还是悲，“啧啧，你这个冷面男还真的对她动心了？”

    “是的……吧。”

    －－－－－－题外话－－－－－－

    叔被家里的老姐强迫明天陪她去柳州！神啊！叔的万更咋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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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比试始，比心有灵犀

﻿    天还未亮时，溯城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白‘毛’‘毛’的雪‘花’自灰白的苍穹慢慢飘落而下，落在屋顶上，光秃秃的树干上，待一天中最是早起的低等下人起‘床’时，雪已在屋前院中积了薄薄的一层，无不提醒着人们，入冬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异常的早，有年幼的婢子睁眼一看到这初冬的雪时难免兴奋，却又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飞快地窜回屋子里去了。

    都说落雪不冷化雪寒，然而今年却奇得很，才刚刚下第一场雪便已冷得厉害，令早起的家丁婢子忙回屋翻出了沉压在箱底的旧袄子，闻着已然快一年未穿过的旧袄子上的腐气，皆感叹应该早些将这些冬日的衣裳拿到院子中晾晾的，却不想今年的雪竟是来得这般的早。

    婢子家丁穿上旧袄子后，又翻出了已然不能用的棉被，齐心协力钉到了‘门’窗上，下人的大通铺房是不可能有炭火可以燃着取暖的，为了不让自己在回了屋以后也像在外边一般受冻，就算是没有破棉被，也要想着法儿拼成一‘床’挂到‘门’窗上，否则泽国的冬日异常冷，不想着法儿御寒是没法过冬的。

    就在溯城家家户户忙着给‘门’窗钉上棉被，找出可以燃放炭火的燎炉以及过冬需穿的袄子等等的时候，有两辆马车自城中的东西两个方向往王城的方向驶去，当马匹往前奔跑在安静的晨间发出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时，路旁的商人小贩以及路上的行人不由都看向这往王城方向去的马车，看着那在路面薄薄的积雪上滚出两道长长且清楚的车辙印，这才想起似乎今日是鬼王爷和萧家的病弱少爷比试的日子，至于比什么，好像是比谁赢了就能娶白琉璃那个大恶‘女’，真是惊天奇闻，不过今儿早人人都先忙着御寒扫雪，安静的街道还没有闲谈的百姓，百姓看了看跑远的马车后又低下头先忙自己的活计了。

    黑篷布马车里，百里云鹫倚靠着车厢，身子随着马车的行驶而一晃一晃，只见他今日戴了一张红面獠牙的血脸面具，长发高高地束在头顶，窄袖黑衣，肩上搭一领黑‘色’的大氅，手中握着他的弦冰剑，此刻他正用黑‘色’的布条将蓝白的剑鞘一道一道的缠上，他的身旁本该坐着随‘侍’的听风，然此时却是坐着不请自来的穆沼。

    穆沼仍是一身华丽的绛紫‘色’绸缎锦袍，本该搭在肩上的狐‘毛’裘此刻正被他垫在身下，此刻便是躺在马车内的小榻上，一手枕在脑袋后，一手捧着一只鎏金小手炉，只听他极为不雅地打了一个大大哈欠，随后抱怨道：“虽然生在溯城长在溯城，可我还是不喜欢溯城的天气，尤其是冬天，说冷就冷，让人连个准备都没有，明明昨儿夜里穿两件就不觉得寒凉，今儿一醒来却要把自己裹得像头熊。”

    “如何，你那媳‘妇’儿找到了没有？”穆沼一边说一边拢了拢垫在身下的狐‘毛’裘，扯了一半盖到自己身上，尔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立刻将两手一起捂到了小手炉上，抖了一个寒颤后道，“这该死的天气，真是要冷死小爷了。”

    “还未找到。”百里云鹫看也没抬头看穆沼一眼，只专心致志地绑着他的剑，却见在穆沼提及白琉璃的时候他的手猛地轻轻一颤，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温度，更听不出丝毫对穆沼的关心，“阿沼一向怕冷，既然怕冷又没有睡够，何不在府中好好呆着，何必偏要跟着我进宫遭这种挨冻的罪。”

    “啧，看来这个湖挖得有点宽，你的网撒了一夜居然还没有找到你要找的鱼儿。”穆沼又打了一记喷嚏，抬手搓了搓自己一直发痒的鼻子，却还是又接着打了一个喷嚏，怒得他果断坐起了身，一脸毫不掩饰地嫌弃，“真是破马车，连张像样的矮榻都没有，待会从宫中回府后记得铺上软被，还有记得在马车里放上小几茶具小燎炉什么的。”

    “小爷当然要来看看你输得怎样惨的，否则你以为你一个冷面丑男能有多大的魅力引得小爷我这么巴巴地来蹭你的马车？”穆沼用狐‘毛’裘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阿沼口是心非。”百里云鹫连剑柄也一起缠上黑布条后才抬头看向东嫌西厌的穆沼，声音依旧凉淡，“依阿沼的懒‘性’，从不会在冬日早起，更不会这么积极来凑这种热闹，阿沼现下之所以在这马车里，只怕不是阿沼自己的意思。”

    百里云鹫的话让穆沼正在给肩上的狐‘毛’裘系带的动作顿了顿，尔后只见穆沼微微勾了勾嘴角，不服气却还是笑道：“你能不能少哪一次不将别人的内心想法看得这么透彻？活像我在你面前就是个不穿衣服的人被你看光光了一样，明明小爷对男人还没有兴趣的。”

    穆沼虽是在笑，眼角却挂上了极不易被人察觉的凌厉。

    “非也，至少我至今仍未猜得出令尊心中的想法。”百里云鹫微微摇了摇头，每一次每一次穆沼都喜欢在他面前说笑，他总是不冷不热地偶尔回应他几句，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尽管每一次都像是穆沼一人在唱独角戏，然他似乎都不厌其烦。

    穆沼看了一眼百里云鹫脸上的血脸面具，垂眸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鎏金手炉，敛了敛嘴角的笑意，“连我这个儿子都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阿沼，若是未来的某一天，你我必须兵刃相向，你是否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百里云鹫的话题忽的拐了一个大弯，然穆沼眸中没有惊讶，仍是垂眸摩挲着手中的小手炉，沉默不语。

    只闻马蹄奔踏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响在马车里，百里云鹫也低下头抚‘摸’着跟随了他很多年的弦冰剑，似乎并不期待穆沼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穆沼一反平日里玩笑态度的声音低低响起，“那一天，绝不会来。”

    百里云鹫不语，似乎陷入了再不会开口的沉默，倒是穆沼抬眸看向他，眉心平坦，眼‘波’却颤抖得有些厉害，“鹫，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其实我倒宁愿我什么都不知道。”面具下的百里云鹫语气是‘波’澜不惊的平淡，只见他抬手撩开了面前的车帘，寒冷的冬风立刻钻进马车，穆沼捏紧手中的小暖炉，听百里云鹫道，“养心阁就要到了。”

    在下马车的前一刻，百里云鹫背对着穆沼，低声问：“阿沼，你是想我赢还是愿我输？”

    然，还未等穆沼回答，百里云鹫已下了马车，只见穆沼的‘唇’动了动，终是一字未语，也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因着百里云鹫与萧安心比试一事算是‘私’事，又因为百里云鹫有着个人人恐惧的身份，是以夏侯义并未在王宫大殿接见他们，而是在他寻日里批处奏折兼小憩的养心阁，虽然这一事引得朝臣与贵族炸开了锅，可真正到了他们比试的时候却无人敢来观看，原因无他，只因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保险，虽不是人人都相信鬼王爷的眼睛会杀人，但却是人人觉得并相信与鬼王爷沾了边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就像穆家的大少爷，与鬼王爷走那么近，虽然他自己没事，可衰的是他的父亲，曾经赫赫有名的穆家家主，已经卧病在榻七八年了吧，还有驸马爷，谁敢说他一定真的就是那样的罪名？

    百里云鹫走到养心阁前时，萧安心也正巧来到养心阁前，君眉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将轮椅‘交’到了一旁小太监的手里，便站在阁外候着了。

    穆沼冷冷淡淡地扫了君眉一样，大摇大摆地和百里云鹫并肩进了养心阁。

    在跨进高高‘门’槛的那一刻，穆沼低声对百里云鹫笑道：“噢，忘了说，小爷是必须来的，是王上请小爷来当评审官的。”

    养心阁里，百里云鹫、穆沼以及萧安心三人一齐向高高在坐的夏侯义行了礼后，夏侯义宽和一笑，分别让百里云鹫和穆沼在椅子上坐下了。

    “琉璃在年幼时便失了双亲，长到如今，或许‘性’子是差了些，可她却最能逗朕开心，这么多年来，朕早已将琉璃当做了朕的亲生骨‘肉’，或许因为朕太过溺爱她了些，也才导致她的‘性’子便成了如今这般，说来也是朕的错。”待百里云鹫与穆沼在椅子上坐定，小太监端上了茶水，夏侯义慈和的声音便低低响了起来，没有丝毫帝王的威严之态，更多的像是一个慈父在言及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仿佛连眼角都是柔和的。

    “朕曾很是头疼要把朕的宝贝琉璃‘交’给谁人才能不让她受丁点委屈，眼见她即将十七，朕却未帮她寻得到她的良人。”夏侯义的语气既无奈又怜爱，目光自百里云鹫与萧安心身上划过，宽慰地笑了，“如今能遇着云王爷与萧少公子这般对琉璃有心的人，也算是琉璃的福气，朕倍感欣慰。”

    穆沼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想笑却又不能在这儿笑出声，只能强憋着，福气？被一个终日带着面具还有着一双杀人眼睛的男人与一个终年坐着轮椅还不知道能不能人事的男人看上，还当真是一种特别的福气，不过也正巧配了她个大恶‘女’。

    百里云鹫与萧安心知夏侯义的话还未说完，只静静地等着他将话说完，并未‘插’嘴，只听夏侯义又道：“既是如此，朕便决定将朕的宝贝琉璃‘交’给你们了，只是你们之中的谁更合适朕的琉璃，便要靠你们自己来证实了，云王爷，萧少公子，不知你们对朕命你们比试一事可有不满？”

    “臣无不满。”百里云鹫站起身，淡淡回道。

    “小民也无不满。”萧安心面对夏侯义低了低头，而后微微扭头看向百里云鹫，“小民也想知道，小民与云王爷，究竟谁更适合白姑娘，究竟谁更配得上白姑娘。”

    “好好好。”夏侯义一脸的高兴欣慰，一连道了三个好字，“琉璃能得我泽国的好儿郎如此待她，朕甚是高兴。”

    穆沼憋笑憋得更厉害了。

    “云王爷，萧少公子，上前一步听明白这一场比试的试题与细则。”夏侯义敛了敛眼角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待百里云鹫站起身与萧安心一齐向前一步垂首后，才道，“你们的这一场比试，叫做‘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不仅仅是萧安心与穆沼都怔了怔，只怕面具后的百里云鹫也是心下不解，只听夏侯义又道：“琉璃是朕的掌上明珠，对于夫婿的挑选自然要不同于寻常人，云王爷与萧少公子都是人上人，身份家世自然不用说，朕要为琉璃选的，是一个文武双全又能与琉璃心有灵犀的夫婿。”

    “至于这个比试怎么比，也有别于寻常的文武比试，以先找得到琉璃的人为胜。”夏侯义的神‘色’严肃却又不**为人父的可亲，然而，正是在这份可亲里，藏着不为人知的谋算，掩藏的极好，让人根本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丝毫的不寻常。

    “朕已命人将琉璃带往既定的地方，云王爷与萧少公子需要做的，便是前去寻找琉璃，当然，范围不是仅限于溯城，而是溯城以南的大半个泽国，如此才更能显示得出二位的本事。”

    “王上，恕臣子‘插’一句话，溯城以南的大半个泽国这个范围是否太广了些？”穆沼将心中的笑强忍住，站起身走到百里云鹫身边向夏侯义躬了躬身问道。

    “这个穆大少爷无需为云王爷和萧少公子担心，朕会命人在不同的地方给他们二位不同的方向指示，当然不可能是明示，这个时候便是两位的‘文’之力量发挥作用的时候，而朕也会在两位寻找琉璃的一路上设置一些障碍，这便需要两位的‘武’之力量来解决问题。”夏侯义说着说着，又褪下了面上的严肃，换上了可亲的和笑，“如何，云王爷与萧少公子可明白朕的话？”

    “明白。”萧安心垂了垂眼睑。

    百里云鹫却是答非所问，“请王上恕臣问一句，琉璃此时是否已不在溯城？”

    “这是自然。”夏侯义眼角的笑在听到百里云鹫的问题时似乎变了些味道，却还是笑得可亲，“若琉璃这个时候还在溯城，云王爷与萧少公子还要怎么比试？云王爷可是今儿来宫中之前去白府找过了琉璃？琉璃由朕照顾着，云王爷与萧少公子只管放心就好。”

    百里云鹫不再说话，萧安心眸光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虑及萧少公子行动不便，为公平起见，朕已命人为云王爷与萧少公子各备了一辆马车，云王爷不可独自驾马先行一步，这马车也是朕亲自挑选的耐力等同的马匹，驭手也是由宫中驭手来当，如此便保证两位的起始线是等同的情况。”夏侯义说着，看向百里云鹫，“云王爷，朕如此安排，你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谨听王上安排。”百里云鹫微微垂首，面具后他的双眼已满覆寒霜，夏侯义如今只怕已不仅仅是垂钓，而是撒网。

    “再者，两位身侧不可有随从跟随，不过朕还是考虑到萧少公子身有不便，故而决定让萧少公子的随身婢子跟在他左右照顾着，云王爷，这个你是否有异议？”

    “臣无异议。”百里云鹫在萧安心冷淡的眼神中依旧恭敬应声，那样淡淡的态度像是此时他所应下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好，云老王爷的后人果然有他当年的风范，大肚能容。”夏侯义欣慰一笑，在桌案上轻拍了一下，站起身身走到了三人跟前来，“云王爷也无需担心朕处事不公，两位这一路前去找寻琉璃，会有审度官一路相随，一是让朕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两位的情况，一还是为了让这场比试公平，这一路上审度官是时刻督视这两位的行为，两位只能靠自己的实力找到琉璃，不能向任何人寻求帮助，两位皆是识大体的人，朕想两位定不会做出什么让朕为难也让琉璃为难的事情才是。”

    “王上放心。”

    “那么，这一路随同萧少公子的审度官……”夏侯义看向穆沼，“便辛苦穆大公子了。”

    穆沼本是呈作壁上观的态度，忽的听到夏侯义居然命他一路看着萧安心，愣了愣，随后扬嘴角笑了笑，握着折扇向夏侯义一拜，“臣子遵命。”

    穆沼直起腰后往萧安心走去，笑得一脸地客气，“萧少公子，一路上多多指教了。”

    “不敢，这一路还要穆大公子多加照应了。”萧安心温和一笑。

    “王上，臣子做了萧少公子的审度官，那云王爷的审度官在何处？”穆沼的目光从萧安心的腰间滑过，在看到那一支被萧安心别在腰间的白‘玉’箫时眼神骤然凛冽，却又很快恢复正常，才看向夏侯义。

    “穆大公子不必担心朕处事不公，云王爷的审度官自然不会缺。”夏侯义和笑说着，看向偏阁的方向轻轻击了击掌，“白二小姐，请出来吧。”

    一道鹅黄‘色’的婀娜身影从偏阁的曳地帐幔后慢慢走了出来。

    白珍珠！？

    －－－－－－题外话－－－－－－

    本来说今天万更的，可是叔现在被‘逼’去柳州了，所以只能当一个食言的王八蛋了…。哎，好累，想好好睡一觉的，要到晚上12点才能回来，叔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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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马车行，琉璃在何处

﻿    大雪扑簌。

    摇晃的马车里，白琉璃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小匕首，面无表情，眸光淡淡。

    与她一起坐在马车里的还有两名身穿青布衣衫头梳双辫的年轻姑娘，分别坐在她的左右手边，面‘色’恭敬却又像在时刻监视着白琉璃，生怕她会突然跳下马车一般。

    此刻她们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移到白琉璃手中的小匕首上，恭敬的眼神中含着警惕，警惕着白琉璃随时会将手中的小匕首刺向她们，然白琉璃慢慢地将小匕首擦拭干净后只是将它收回了她新制的皮套中，冷淡道：“两位姑娘其实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盯着白某，白某既然来了就不会逃跑，更何况白某的祖父还在你们手上，白某在没有见到祖父前更不会逃跑，两位姑娘不用担心白某逃跑了而无法向你们的主子‘交’差。”

    白琉璃摩挲着已经因多年抚‘摸’而变得光滑的匕首刀柄，像是没有看到两位年轻姑娘眼中滑过的吃惊般，将小匕首装回锦袋收进了腰带中。

    “白家主误会了，奴婢只是负责这一路上照顾白家主而已，只是微不足道的下人而已，并非是来盯着白家主的。”坐在白琉璃右手边的姑娘立刻低下头解释道。

    “是么？”白琉璃微微一笑，“白某还从未见过身怀功夫却微不足道的下人。”

    两个婢子均是一愣，随后是坐在白琉璃左手边上的婢子浅笑解释：“白家主说笑了也太看得起奴婢们了，奴婢们只是两个下等的下人，怎么会身怀功夫呢。”

    婢子浅笑解释，当此之时马车来了个急转弯，本是平稳坐在椅凳上身子甚至不随马车一并摇晃的婢子此时却大大地歪斜了身子，险些被抛下马车，白琉璃看在眼里，眸中的笑意更深。

    “白某坐上这马车已将近一天一夜，这马车也奔跑了一天一夜，还未到达姑娘们主人所在的地方？”白琉璃转动着食指上的嵌‘玉’银指环，噙着笑却不冷不热地道，“姑娘们的主人可也真有心了，居然只为请白某祖父品一品他新得到的香茶便千里迢迢派马车来接白某的祖父，待到贵府，白某也定要尝一尝，究竟是什么茶引得祖父连府也不回便直奔贵府了。”

    昨日，她取下钉到窗棂上的短箭箭杆上的纸条，看到纸条上短短两行字时，她便知，越老头出事了，只当她准备好必备的东西去到纸条上所说的地方时，没有收到任何危险与埋伏，只看到两位年轻的姑娘与一个车夫，一辆马车，却未见到她想见的越老头。

    她知，这是有人将她当做鱼儿来钓，明知上了马车后危险难测，她却不在意，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她不假装咬上这个钩子又怎能知是谁在岸上钓鱼，以及向她甩钩子的目的，且不咬上这个钩子也无法找得到越老头，至少以她目前的实力来说还找不到。

    只不过，这马车轱辘滚动整整一日仍未有停下的打算，白琉璃觉得，这岸上的垂钓者，似乎不仅仅是要钓她这条鱼儿而已，而是将她也当做了鱼饵，引‘诱’更大的鱼儿上钩。

    白家除了越老头已无人将她当做宝，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真正地将她当做掌上明珠，不会有人会为了她付出什么，若真要说有谁可能会为了她而做点什么，或许会有那么一人。

    百里云鹫？难道以她为鱼饵想要钓到的更大条鱼儿是百里云鹫？

    白琉璃心中并不确定自己的所有猜测，可今日是百里云鹫与萧安心的比试之日，她偏巧昨夜便已上了马车离开了溯城，若她的猜测是真，那这个甩钩钓鱼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人。

    知道越老头对她的重要‘性’的人，知道她不可能丢下越老头不管的人，想让她与百里云鹫的天地拜不成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人。

    若真是这个人，只怕他不是甩出鱼钩而已，而是撒开了一张网，她与越老头是鱼饵又是鱼儿，甚至连萧安心与萧大夫人都是。

    若真是这个人，她必须深思熟虑她接下来要如何走棋。

    在见到越老头平安无事之前她不会离开这两名‘女’子的视线，而这两名‘女’子，看似卑微柔弱，实则深藏不‘露’，若是身无功夫的人，绝不可能在颠簸的马车上坐了整整一日仍不见任何疲乏之态，甚至能平稳地坐在马车上不随马车的颠簸而左右摇晃，仿佛如坐置放在平地上的椅子一般稳当。

    她们是何人何身份她不知，可她知，要从她们两人眼中悄声无息地走脱必须费一番功夫，她们尚未对她不利，她又何须为走脱她们的视线而伤神，她要把所有的‘精’神都留着，留到见到越老头的时候，届时才是她施展她已许久未得施展的身手的时候。

    若他们真想要捕百里云鹫那条鱼儿，只怕她不会很快见得到越老头。

    “主子是白老太爷的友人，深知老太爷嗜茶，若非主子身有不适，必是亲自到府上拜访白老太爷了，所以才不远千里到帝都请白老太爷到家府来了，奴婢知主上可能是太久未见白老太爷心急了些是以没有事先与白家主招呼一声，奴婢在此先替主子向白家主道歉，请白家主原谅。”婢子低着头，声音好听，却带着些许机械般冷硬的味道。

    “知道祖父嗜茶如命的友人，这世上已经没有几人了，难得贵主子还记着祖父的这一嗜好，白某当替祖父高兴才是，又怎会责怪贵主子。”白琉璃的声音很平和，仿佛她突然间完全不在意两名‘女’子隐藏在心底的心思，而像在与朋友闲谈一般，令两名‘女’子低垂眼睑下的眼神蓦地流转。

    “只是一路上白某都未曾得姑娘告知贵主子是何人，心下仍旧好奇而已。”白琉璃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婢子，客气道，“不知道姑娘能否告知白某，贵主子是何人，白某应邀前去贵府，总该知道请白某去的主人是谁不是？”

    “出‘门’之前，主子叮嘱过奴婢不可擅自将主子的身份透‘露’给白家主，若是这样的话便失了新奇感，还望白家主原谅奴婢们不能相告。”

    “贵主子的行事作风可真是与众不同。”白琉璃微微笑了，眯了眯眼。

    “奴婢们不敢随意评主子的‘性’子。”婢子眼神微凛，将头垂低，“还望白家主勿怪。”

    白琉璃没有再说话，只是注视了婢子片刻，而后微微侧身轻撩开身后的车窗帘子，看马车外在不断摇晃的昏黄风灯灯火中急速往后退去的景‘色’，时而能看到风灯照出一地的积雪，坐在她两侧的婢子立刻抬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白琉璃一直盯着马车外疾驰而过的黑景瞧，马车外明明一片漆黑近乎伸手不见五指，挂在马车外壁的风灯只能勉强照亮些微的路而已，根本照不到马车两侧五步开外的景象，然她却是盯着那黑漆漆的景看了良久，看得两名婢子的眼神都慢慢变得‘阴’冷。

    “白家主，已经入了冬，风寒，白家主还是将帘子放下为好。”婢子状似关心地提醒道。

    白琉璃轻应了一声“嗯”，却是没有将帘子放下，只见她撩开窗帘那手的拇指总是一下一下摩挲食指上的银指环，忽而，只见她的拇指按着银指环不动，眸中扬起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浅笑，却又极快消失，继而放下了帘子。

    婢子将目光落到她食指上的银指环上，只见那指环上的‘玉’石只是颜‘色’稍微浅了些，其余并未有何异样，才又移开了眼神，其中一名婢子拿过放在一旁的大氅，替白琉璃披到肩上，恭谨道：“马车上只有这一件大氅可以御寒了，还望白家主不要嫌弃才好。”

    “多谢姑娘关心。”白琉璃并未推拒，反是将大氅拉了拉，这是御寒的好东西，正巧她觉得寒冷难耐，正好的东西为何不要？

    “既然贵主子有命不可让白某知晓其身份，那白某便不再问。”白琉璃撩了撩被寒风吹‘乱’的鬓发，“不过姑娘可否告知白某，这一路是前往何处？贵府究竟位于哪座城？好让白某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前去何方。”

    坐在白琉璃右边的婢子默了默，抬眸看向另一名婢子。

    “若是姑娘觉得这也不可相告，那便算了。”白琉璃看了一眼左侧的婢子，随后慢慢阖上了眼。

    婢子有片刻的迟疑，终还是道：“白家主误会了，这并没有什么不可相告的，马车这一路前去的地方，是桐城。”

    桐城？南边的城池，再往南两座城池，便是泽国乃至整个曜月大陆都望而却步的险地——莽荒之林。

    白琉璃没有再睁开眼眸，而是裹着大氅似乎睡了过去。

    若他们想要引来的人百里云鹫，由帝都前去溯城想必也会经过这条路，百里云鹫那个喜欢将黑羽带在左右的人，应该不难发现她留给他的记号。

    溯城，王城，养心阁外。

    百里云鹫与萧安心两人手中各捏着一张‘色’泽深黄梧桐叶。

    少顷，两人同时离开。

    －－－－－－题外话－－－－－－

    叔自己鄙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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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云鹫目中无珍珠

﻿    第一场冬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停歇，一黑一灰的两辆宽篷马车正疾驰在通往南边的管道上，车轱辘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四道明显的车辙印，还有马匹奔跑而过留下的马蹄印。

    虽说是疾驰，却因着路上积雪太厚还未化开并未显得速度有多快。

    泽国冬日的风很冷，虽然只是第一场雪，寒风却已显出透骨寒冷的味道，只见赶车的车夫头上戴着厚厚的毡帽，寒风自他脸颊两旁刮过，将他古铜色的脸膛冻得通红，自鼻底呼出的气如白雾一般，可见这冬日有多冷。

    夏侯义备给百里云鹫与萧安心的马车外表并不华丽惹眼，然内里却是宽敞温暖，柔软的靠垫，厚厚的毡毯，置放在矮榻上的小茶几，燃着炭火的小燎炉，以及厚厚的遮风车帘，使得整个车厢里都充满着温暖。

    只是，车厢再暖，百里云鹫却只是坐在车夫旁边的辕木上，许是顾及旁人或者路人的感受，他的脸上戴着一顶垂着黑纱的纱帽，垂下的黑纱将他戴着面具的脸全全挡住，看不见他的脸，却能从他放在膝上的已然变得通红的双手看得出他并未不惧寒冷，然自王宫出来后，他就未在说过一句话，除非与车夫说他要去往何方，更未撩开车帘进过那温暖的车厢。

    此刻，只见他手中拿着那片从夏侯义手中接过的深黄色梧桐叶，轻轻转着，许是寒风太甚的缘故，梧桐叶已呈枯萎状，然他的目光却不是在手中的梧桐叶上，而是目视着前方。

    愈往南，空气里的湿意愈多，使得寒风有种刺骨的冷，车夫甩了一记马鞭后，转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百里云鹫，看着他那已经冻得通红的双手，关心道：“云王爷，这天气太冷了，您还是到马车里坐着吧，奴才这身子板结实扛冻不怕冷，奴才怕王爷受不住。”

    这已经是这一路上车夫第三次劝百里云鹫到马车里坐着了，然百里云鹫依然如前两次一般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冷淡如耳边的寒风道：“不必。”

    车夫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再相劝，继续专心地赶马车。

    坐在马车里的白珍珠手里捧着一只小手炉，轻撩起车帘看着百里云鹫的背影，如水的眼眸微颤，捧着小暖炉的手将小暖炉抓得紧紧的，贝齿微咬下唇，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将车帘忽的撩开，与此同时将手中的小暖炉稍稍往前一递，却又在只将手伸出些寸距离时，手顿了顿，继而才又大胆地将捧着暖炉的手往百里云鹫面前伸去。

    百里云鹫无动于衷，似乎根本没有看见白珍珠已递到他面前的小暖炉。

    白珍珠咬了咬唇，本是含着些微寒意的眼神在此时皆化作温柔，甚至双颊微露绯红，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热切，只能略显关心道：“王爷不愿坐到马车里来，那便请王爷捧一捧这只手炉，天寒地冻的，这手炉能帮王爷驱些寒。”

    百里云鹫依旧无动于衷，白珍珠的手颤了颤，倍显尴尬，本是专心赶着马车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的车夫此时又看了看百里云鹫的双手，出声缓解了这份尴尬，“云王爷，白二小姐说得对，这天寒地冻的，捧一捧手炉会让王爷身子暖和许多的。”

    百里云鹫似乎这才听到有人说话，也似乎才看到自己面前的小暖炉，抬手接过，却是看向车夫，语气淡淡道：“车夫师傅若是觉得冷，这手炉便给车夫用了。”

    百里云鹫说着，在白珍珠倏变的眼神中将手臂一移，将小暖炉递给了车夫，车夫即刻面露惶恐道：“王爷一声‘师傅’已是折煞了奴才了，奴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下人而已，又怎敢用王爷的手炉，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既然如此……”车夫惶恐不敢接的模样并未将手收回，而是将手掌翻过，掌心向下，他手中的小暖炉即刻砸到一地积雪中，发出轻微的闷响，却又迅速被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淹没，只听百里云鹫的声音似乎比这寒风还要令人觉得寒冷，“这便是无用之物。”

    车夫握着马缰的手猛地一抖，心怦怦跳，不敢再看百里云鹫一眼。

    白珍珠的脸色早已变了样，只见她紧紧盯着百里云鹫将下唇咬得几乎出血，刷地将车帘放了下来。

    马车里的小几上还有一只小手炉，白珍珠上前取过捧在手心，小暖炉很温暖，暖得两只手心都暖烘烘的，白珍珠却觉自己的心如这寒天冻地般寒凉。

    只见她猛地将手中的小暖炉狠狠地摔在车厢底板上，炉盖掀开，赤红的炭带着灰白的炭灰瞬间脏了厚厚的毡毯，还能闻到炭火烫到毡毯发出的焦味。

    “戾——”正当此时，马车外响起黑羽的叫声。

    白珍珠眉心微蹙，又掀开了车帘，见一只黑色海东青正从马车前方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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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不甘心，无情的男人

﻿    黑羽朝马车振翅飞来时，车夫明显受了一惊，下意识的收紧马缰勒马，却在看到身旁的百里云鹫无动于衷时微微咬了咬牙，继续驱车前进。

    白珍珠眸光凛冽，抬起右手‘摸’向绑在左小臂上的袖箭。

    百里云鹫的声音在白珍珠的手碰上袖箭时冷冷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白珍珠的脸‘色’刷白如雪，“本王的黑羽若是少了一根羽‘毛’，本王不介意让白二小姐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车夫的心突地一跳，更加小心的赶车，白珍珠则是猛地掐着了自己抬起的手腕，片刻后才将绑着袖箭的手臂缓缓垂下。

    百里云鹫抬起左臂，黑羽在马车旁扑扇了几下翅膀，最终落到百里云鹫的手臂上，百里云鹫收回手，替黑羽拍掉它背上不知在哪儿碰到的白雪。

    白珍珠盯着羽‘毛’黑亮的黑羽，双拳微握，沉声道：“王爷，王上说过，这一路上王爷不可跟任何人接触，不可接收任何讯息也不可发送任何讯息。”

    “那也请白二小姐看清楚了，黑羽可是人？”百里云鹫声音淡淡，却给人冷如霜雪的感觉，说出的话更是完全不给白珍珠丁点面子，“若黑羽是人，那白二小姐是什么呢？”

    “还请王爷不要与我绕话，我是王上亲派来跟随王爷的审度官，王爷的一举一动我都可以随时上报给王上，也可以说王爷这场比试的输与赢，有一半的评审权利在我手上。”白珍珠的忍耐与对白琉璃的嫉妒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无法伪装，眼神冰冷如刀，拢起车帘的手因为嫉妒与愤怒而用力，竟是将厚厚的车帘生生扯了下来！

    车帘掉落而‘激’起的沉闷声让车夫有些如坐针毡，这马车不知是继续赶下去还是停下来，心中震惊不已，这白二小姐与云王爷之间，似乎有些什么瓜葛恩怨。

    “呵……”百里云鹫看也没看似乎已然疯狂的白珍珠一眼，只一下又一下轻抚着黑羽背上的羽‘毛’，轻蔑地冷笑出声，“审度官？白二小姐是否太过于抬高自己的身份了？”

    “百里云鹫，你不信我会让你见不到白琉璃？”白珍珠垂下的右手再次抬起，覆上左小臂，眼里的笑有些疯狂的狰狞。

    她再也不能忍受他将她视作无物，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她明明就在他眼前，她明明愿意全身心地爱他，为何他就是看不到她！？为何他的眼里就只有白琉璃！？

    白琉璃到底有什么好，为何他们的眼里都只装着白琉璃！？白致是如此，白越是如此，他竟也是如此！为何他们都看不到她的好！？明明她与白琉璃没有什么差别，她甚至比白琉璃要强上千百倍，为何还会如此！？

    她不甘心，不甘心！

    既然得不到，她宁愿毁了，也不让白琉璃得到她得不到的任何东西！

    白珍珠狰狞地笑着，将袖箭对准了百里云鹫的后颈！

    车夫再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看到，骤然勒马，震惊地看着有着疯狂举动的白珍珠，嘴微张，却因为震惊而一时忘了说话。

    “白二小姐终于说出了心里话？”百里云鹫依旧声音浅淡，仿佛他没有察觉到他身后刹那就可让他毙命的危险般，“怎么，白二小姐这是想杀了本王吗？”

    “你不信我敢杀你？”白珍珠微微眯眼，往车厢里退去，凝视着百里云鹫的背影，扬了扬声音，语气却有些不易为人察觉的颤抖。

    “不，本王相信白二小姐是一个得不到宁愿毁掉的人，只是——”百里云鹫似笑非笑，“要看白二小姐有没有这个本事。”

    百里云鹫的话音还未完全落点，五支连发的短小利箭闪着银光向他疾飞而去，伴随着白珍珠疯狂的大笑声。

    车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五支短小的利箭咻咻咻地从车厢里飞出，一支支皆擦过马尾马身刺入到雪地中，而车夫身旁的辕木上，已不见了百里云鹫的黑‘色’身影，唯见那只黑‘色’的海东青在马车顶上盘旋着。

    车夫反应过来时险些滚下辕木，却还是勉力稳着心神第一时间往跳下辕木，并看向雪地，惊惶地叫着：“云王爷！？”

    那么快的几支短箭，只怕云王爷……车夫在跳下辕木时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只是，雪地上白茫茫，哪里有百里云鹫的身影。

    车夫下意识地直起腰杆看向车厢，然当他看到马车里的情况时，再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马车里，只见百里云鹫一手撑着马车底板，一手竟是紧紧掐着白珍珠的脖子，力道之大令白珍珠的面‘色’因缺氧而正在涨红。

    而白珍珠的眼神，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因为从她臂上的短箭‘射’出到百里云鹫将五支短箭全部避开再到他进入马车捏住她的脖子，不过极短极短的时间，然而一切似乎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令她根本还未来得及躲闪便被百里云鹫掐住了咽喉。

    白珍珠之所以震惊，不仅是因为百里云鹫掐住她的脖子，更是因为他的身手速度，竟是无与伦比的快！甚至比近段时日时常在她房里出现的来无影去无踪的曹风的速度还要快！

    然，可笑他一路以来第一次进入这温暖的车厢，竟是这般！

    白珍珠涨红的面‘色’让百里云鹫掐着她脖子的手未松反紧，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而是一根没有血‘肉’痛感的木头，只听他声音凉淡如常，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无血无‘肉’无感情的人，“这一路，本王留着白二小姐是因为或许王上有将琉璃所在的线索‘交’在你手上，不过白二小姐既然这么急着送死，本王不介意送白二小姐一程。”

    “我，是太子的未婚妻，是王上亲点，到你身边，的，审度官，你敢……杀我？”白珍珠因为呼吸困难而使得她的话听起来痛苦且断断续续，只是她的眼里没有死亡的恐惧，反是浓浓的冷笑。

    “有何不敢？”百里云鹫说得云淡风轻。

    “我若在此，死了，就算你，找到白琉璃，你也会是，死路一条。”百里云鹫的态度令白珍珠眼里的冷笑变得愈加狰狞。

    “呵……”百里云鹫再次轻笑出声，“那又如何？”

    白珍珠终是震惊，“你——”

    他竟敢如此蔑视王权！他除了是云王爷，究竟还是什么人什么身份！？竟然连王上也不畏惧吗？

    “白二小姐，你把你当成了什么人，居然敢威胁本王？”百里云鹫将五指收得更用力，白珍珠的面‘色’从涨红变成了绛紫，只听他笑声淡淡，“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敢威胁本王。”

    白珍珠因窒息而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抓开百里云鹫的手，然她的手才刚刚抬起，百里云鹫便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百里云鹫竟是将白珍珠的手生生捏脱了臼！

    只见白珍珠的面‘色’痛并绛紫，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眼角不受控制地有了湿意，百里云鹫似乎从未听过“怜香惜‘玉’”这个词般，非但没有松手，而是捏住了白珍珠的另一只手的手腕，同样将她另条手臂的手腕给捏脱臼！

    眼见白珍珠已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百里云鹫才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白珍珠立刻软趴趴地跌在厚厚的毡毯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想要抬手捂着‘胸’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两只因脱臼而无力垂下的双手，眸中情感瞬息万变。

    “百里——云——”白珍珠的眼中有不甘有震惊有愤怒有恨意，可更多的是悲凉雨绝望，使得她咬牙切齿地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然而，白珍珠还未来得及咬牙切齿地将百里云鹫四个字说完，她微张的嘴便被大氅一角塞住，只见百里云鹫在她震惊得无与伦比的眼神中正将手中拿着的大氅甩到她身上，继而用脚踩上她的脚踝，竟是以脚将她两条‘腿’的‘腿’腕生生踩折了！

    “唔——”白珍珠被大氅堵着嘴，本是要痛呼的声音只能化作无力的呜咽声，弯翘的睫‘毛’已被狂涌出眼眶的泪水湿透，有寒风灌进车厢，吹开了百里云鹫面前的黑纱，白珍珠看到了纱帽黑纱下百里云鹫脸上那一张獠牙面具，心犹如在滴血，她知道，他这是让她死不了也逃不掉！

    世人皆道男人最是无情，果真不假，而她，竟是爱上了一个最最无情的男人，已不知到底是可笑还是可悲。

    白珍珠的泪自脸颊蜿蜒而下，她终是忍受不了这折磨的剧痛，昏了过去。

    只见百里云鹫拿起自己的衣摆一下又一下反复擦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他的双手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随后转身出了马车。

    一直在马车外看着的车夫早已咽了无数口唾沫，在看到百里云鹫跳下马车时竟是连忙跪倒在地，深埋下头呈一副战战兢兢模样。

    “把车帘挂起来。”百里云鹫仍在擦着自己的双手，向车夫吩咐道。

    “是！王爷！”车夫哪里敢说不，连忙爬起来将车帘重新装上，连看也不看马车里已然昏蹶的白珍珠一眼。

    待车帘挂上后，百里云鹫重新坐上辕木，车夫连忙也坐上辕木，重新将马缰和马鞭执在手中。

    只见车夫因胆小而低垂的眼睑下，有寒芒正在闪过。

    百里云鹫抬手让黑羽重新落到他的手臂上，只听它喉咙不断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像是在与百里云鹫说着什么话一般。

    百里云鹫像是自言自般，道一声“它这是饿了”，而后竟从靴子中取出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掌心，将汩汩而出的鲜血滴到黑羽大张开的嘴中。

    车夫已在认真赶车，一副憨实的模样仿佛刚才他眼中的寒芒不曾出现过。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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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局中局，鱼饵还是鱼

﻿    “啧啧，鬼王爷的马车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是什么有趣的事？”已然与百里云鹫的马车拉开一大段距离的萧安心的马车内，穆沼撩开车帘，长长地探出脑袋往后瞧。

    “穆大少爷若是挂怀云王爷，在下可让马车停一停。”端坐在矮榻上的萧安心看着穆沼一副没形象的滑稽模样，语气温和。

    “不必不必。”穆沼摆了摆留在马车里的手，继而收回了脑袋，一边整整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一边笑眯眯道，“难得萧少公子把他甩开了一段距离，若是在这儿因小爷停下，岂不是小爷坏了萧少公子的好事？”

    “穆大少爷真会说笑。”萧安心温温一笑，毫不介意穆沼半含笑意又半含讽刺的话。

    “啧，小爷可不是在说笑，小爷既然当了萧少公子的审度官，自然要为萧少公子着想不是？”穆沼依旧笑‘吟’‘吟’，像是和萧安心是老好的朋友一般，竟是蹭到了萧安心身旁坐下，免不了遭到君眉一记嫌恶又防备的白眼，只听他像是说一件小事一般继续道，“再说了，鬼王爷的马车出事不是正好让萧少公子领先，多好的事儿不是？”

    “既然穆大少爷如此为在下着想，在下若是在这儿停下马车似乎就是在下的不是了。”萧安心依旧是温和的态度。

    穆沼只笑不语，尔后扫过萧安心的腰际，笑意浓浓地偏转了话题道：“听闻萧少公子与白家主琴箫合奏好不和谐，想来萧少公子定是‘精’通乐理了。”

    “不敢当，在下只是爱好抚琴‘弄’乐而已，算是识得一些乐理的皮‘毛’，谈不上‘精’通，穆大少爷高抬了。”听到穆沼提及自己与白琉璃琴箫合奏之事，萧安心温和含笑的眼神不禁定在穆沼身上，“穆大少爷如何突然提及这事，莫不成穆大少爷也喜欢琴瑟这些？”

    “得，小爷还没有萧少公子这么高雅成日抚琴奏乐，小爷就是一俗人粗人，喜欢的是娇滴滴的美人儿。”穆沼似乎完全不在意萧安心和君眉对他的看法，只笑眯眯地说着和他的身份极不相符的话，只见他定睛在萧安心那斜‘插’在腰带里的白‘玉’箫，‘露’出一副垂涎的模样，“看萧少公子腰上别着的白‘玉’箫就不是件俗物，能不能给小爷瞅上一瞅？”

    君眉杀意上眸，目光凌厉地盯着穆沼，手立刻贴近身旁的长剑，似乎只要穆沼再说一句话她便‘抽’出剑刺穿他的喉咙。

    穆沼不知所谓地笑着，却没有错过萧安心眼里一闪而逝的寒芒，然萧安心并未因他的话与神‘色’而失‘色’，而是抬手抚上了自己别在腰间的白‘玉’箫，和笑道：“不过一只普通的‘玉’箫而已，没有什么值得慕大少爷欣赏的，只是这支‘玉’箫跟了在下许多年，在下已习惯将它带在身上而已。”

    “哦？是吗？”穆沼依旧时不时地瞟向萧安心腰间的白‘玉’箫，只见萧安心轻抚‘玉’箫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将白‘玉’箫紧握，却是刹那又松开，只抬眸抱歉地看着穆沼，“在下还是不把它拿出来污了穆大少爷的眼为好了。”

    “既然是普通的‘玉’箫，那小爷便不看了，小爷还是喜欢名贵的东西。”穆沼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视，也毫不收敛自己的俗气，反是萧安心毫不介意，只是温温和和地浅笑着，看着穆沼那从未离过手的乌骨竹扇，道：“瞧着穆大少爷手上的这把乌骨折扇从未离过手，想来能得穆大少爷瞧上的东西必然是名贵之物。”

    萧安心的话让穆沼不禁将目光定格在他的双眸上，似乎要透过他总是温和浅笑的眼眸看到什么一般，少顷，只见穆沼刷地一声打开自己手中的折扇，笑意依旧浓浓：“这是自然，至少对于小爷来说，它是名贵的，萧少公子，果然有眼光。”

    萧安心，不仅是暖‘玉’箫的主人，竟也认得乌骨竹扇，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穆大少爷过奖了。”萧安心微微垂眸，谦虚而笑。

    穆沼不再接着说什么，而是挪到了车帘边上，又一次抬手撩开了车帘，看着因风雪而显得一派萧瑟的官道与其两旁的景‘色’，背对着萧安心问道：“萧少公子，前方就要到前去梧城与桐城的岔路，咱们这接下来的路，萧少公子是要去桐城还是要去梧城？”

    只见萧安心垂放在膝上的双手蓦然紧握，君眉则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在穆沼扭过头看向车厢内时，萧安心立刻将紧握的双手松开，尔后缓缓道：“梧城。”

    穆沼微微眯眼，注视了萧安心少顷，才对车夫吩咐道：“车夫，梧城。”

    “是。”

    萧安心，居然选梧城？是真想不到，还是故意？

    鹫那个冷面男，究竟在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会选哪条路来走？

    桐城与梧城均是因满城梧桐树而得名，只不过两座城一座偏东一座偏西，桐城位于偏西南，梧城则是位于偏东南。

    经过整整四天四夜的颠簸，第四日入夜，乘载着白琉璃的马车正正好赶在关闭城‘门’的时刻到达桐城，守城的‘侍’卫并未多问什么，很快便让马车进了城。

    冬日的夜黑得浓沉，黑压压的苍穹似乎伸手就可碰到，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一般。

    当马车停下来的那一刻，白琉璃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

    马车行驶了多少日，白琉璃便多少日没有真正合过眼，只见此时的她在暗沉昏黄的灯火映照下，下眼睑乌青乌青，然她的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莹亮与锐利，令一路上都守在她左右的两名婢子不禁都为她这样的眼神蓦然震慑。

    两名婢子率先跳下马车，掀开车帘恭恭敬敬地请白琉璃下车，“白家主，桐城已到，请白家主下车。”

    白琉璃拒绝婢子的搀扶，兀自跳下了马车，婢子不敢有话，只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只因，此刻到达目的地，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她们来完成。

    白琉璃在马车前站直身的刹那，看着面前朱漆大‘门’前站着的人，眼睛微微眯起，眸中凌厉更甚。

    曹桂曹公公？这就是两位婢子口中所说的主人？抑或是，更上面的人？

    看来，与她这一路上心中所想的相差无几，王上夏侯义，正在整个泽国撒网，只不过他要网的究竟是谁究竟有多少人，她尚揣度不出而已。

    不过，她却知，他根本没有如表象一般的将她当做‘女’儿来疼来爱，若将她当做‘女’儿来疼爱，绝不会整不出这一出比试，只怕在他心中，他从未打算过让她这一趟有来有回，而是将她真正地当做了鱼饵，不管‘诱’不‘诱’得到鱼儿，她都将是一个废弃的鱼饵。

    一个连亲生‘女’儿都不在乎疼爱的男人，又怎会疼爱他人的‘女’儿，更何况是自古以来最是冷血无情的帝王。

    夏侯义，果然如已然死去的白琉璃心中所猜疑的一样，不仅是对她，甚或对整个白府，都是猜疑的，即便是白府早已没有了任何人的支撑，若非她一直以纨绔恶毒的表象来伪装自己，若她表现得如同白珍珠一般聪明，或许她根本活不到如今，尽管她最终还是死了。

    白致的死，或许与夏侯义也脱不了干系，这是已经死去的白琉璃最想要了解的事情，也正是在她查到了与白致的死相关的蛛丝马迹时，她死在了禹世然与夏侯珞的手中，如今想来，竟是如此巧合！？

    王上夏侯义与禹世然之间，是否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还有眼前这个曹公公，听命于夏侯义，想要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以及，她眼下最最担心的越老头。

    “白家主一路劳顿，老奴已在此等候白家主多时。”只见贴了假胡子的曹公公一脸宽厚笑意地向白琉璃迎来，“白家主想来定是倦得很，老奴已命人在这府邸中备好了热水与晚膳，白家主沐浴一番便可用膳，多少可去一去连日的疲劳。”

    “曹公公？”白琉璃收了眼中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客气地浅笑，“原来请祖父来桐城品茶的竟是曹公公，不过白某还从未听说过曹公公也喜欢品茶。”

    能让随行了她一路的两个婢子乖乖听命的曹桂，只怕身手定不简单，若是他仅仅是一个大内太监，绝不可能让那两个婢子在他面前表现得恭恭敬敬。

    “这儿风大，请白家主先行进府，老奴再与白家主详说，老奴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曹公公弓着腰，举止谦卑，面上的神‘色’却未见低人一等的卑微，反是有些冷冷的傲气。

    “皇舅舅什么时候起也喜欢和琉璃玩笑了，将越老头‘弄’来这么远的地方让琉璃千里迢迢来找可不好玩儿。”白琉璃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不忘在面上表现出一副抱怨的小家子神情，曹公公心下嗤之以鼻，却还是恭敬地解释道，“王上这么做，或许是有大惊喜给白家主也不一定呢？”

    “哦？大惊喜？”白琉璃挑眉而笑，边往朱漆大‘门’里走一边道，“什么大惊喜？”

    “老奴也只是猜测而已。”曹公公笑道。

    “是么？”白琉璃在‘门’槛前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侧的曹公公道，“祖父呢，白某如何没有看到祖父？”

    “白老太爷正在府中用着晚膳，白家主稍后便可见到白老太爷了，白家主别担心，老奴将老太爷照顾得好好的，并未让白老太爷伤着分毫。”

    “这便好。”白琉璃垂了垂眼睑，将绝情针铜管滑到掌心紧握着的同时，抬脚跨进了‘门’槛。

    黑暗之中，有两幢黑影握在旁人家的屋顶上。

    见着白琉璃跨进了‘门’槛，其中一个黑影动了动，似乎要跟上去，却被另一个黑影拦住，只听被拦住的黑影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却还是听得出是‘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许焦急，“半……望月姐，你干嘛拦着我，这府邸看起来就不安全，万一咱的王妃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等着爷收咱俩的皮？”

    “别急，再等等，这附近可不是只有你我，率先暴‘露’了不好。”望月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暗月果然不做声了，只紧紧盯着那黑漆漆的府邸，过了半晌，才听望月冷冷地道一声，“走。”

    两幢黑影快如飞鸟般掠进了白琉璃所入的府邸。

    然，望月与暗月才堪堪落到府邸里的暗处，便觉一阵凌厉的杀意扑面，两人齐齐避开扑面来的杀意时均是眼神冷冽冰沉，望月在黑暗中站住脚，暗月则是朝她微微颔首往白琉璃去往的方向掠去。

    “云王府的人，果然来了吗。”黑暗之中，有男子低低深深的冷笑声响起，望月手中长剑白芒陡现，杀气凛冽。

    未见有人现身，只闻男子的笑声很是‘阴’佞，“你们，谁也别想坏我的好事。”

    望月抖抖手中的长剑，在黑暗之中找准定位，掠身向一直躲在暗处的男子刺来。

    然，男子并未打算与望月‘交’手，在她出手时动作迅捷地连连往后倒退，与此同时，只见一道黑影飞到他身后，黑影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似乎已陷入昏‘迷’状态的须发‘花’白的老人，俨然是老白越！

    跟在黑影身后掠来的是去而复返的暗月，暗月身后则是速度同样快得惊人的白琉璃。

    望月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收剑的同时竟是退回了黑暗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黑衣男子将老白越带走。

    暗月明显一怔，似乎是不能理解望月的做法，微微皱眉后也是盾入了黑暗之中。

    白琉璃来到方才黑衣人停脚的地方时，黑衣人早已不知去向，唯余一张巴掌大的纸张在徐徐飘落，只见白琉璃手一甩，一根细小的银针即刻将飘落中的纸张钉到廊柱上。

    纸张上的字不过寥寥几个字，却足以让白琉璃的眼神冰冷如刀刃——若要人，到莽荒之林来。

    白琉璃将纸张从廊柱上取下，狠狠地‘揉’皱在手心，再摊开掌心时，掌心里只有一小滩齑粉。

    曹公公在这时紧紧张张地跑来，只见他额头冒着细细的薄汗，想来定是因为这一路紧张跑来而致，白琉璃看着他额上的细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冰冷弧度。

    只见曹公公停下脚步后有些气喘吁吁，往白琉璃周身望了望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白家主，白老太爷……可追到了吗？”

    白琉璃反问，“你说呢，曹公公？”

    曹公公面‘色’一僵，噗通一声连忙在白琉璃面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奴该死！老奴该死！没有保护好白老太爷，求白家主责罚！”

    “曹公公是皇舅舅的人而非我白府的人，我怎敢大胆地替皇舅舅责罚你？”白琉璃眼睑微垂，冷冷看着匍匐在她脚跟前的曹公公，眸中厌恶深深，又是一个会装的主。

    没有保护好越老头？呵，只怕不是没有保护好，而是根本没有保护，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他们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并引她入戏，否则为何越老头不在任何时候被劫，而偏在她去见他时被劫？并且还是在她最远的视线范围里导这一出戏，让她既能真真切切地看到越老头被劫，却又无法在第一时间追上那劫持之人。

    而且，她没有听到打斗声，越老头便这么被黑衣人扛到了背上，虽然隔得太远夜‘色’又浓黑令她根本无法看清越老头究竟是睡是醒，可她却知，越老头必然处于昏‘迷’状，否则他绝不会让人靠近他，更不会让人将他扛走。

    而这座府邸里的人，从他们的步伐举止中，她看得出，人人皆怀有身手，若他们真是在保护在越老头，那独自而来的黑衣人绝对带不走越老头，且莫说他们是否在保护越老头，她这一路追来，竟也未见有谁来帮忙，唯独有这姗姗来迟的曹桂。

    呵，可笑。

    白琉璃的话让曹公公无言以对，只能一直匍匐在地。

    “行了曹公公，就算你一直在这儿磕头，越老头也不会自己回来，更何况以曹公公的身份，根本无需向我下跪。”白琉璃声音冷冷，“不过还是要请曹公公替我备一匹耐跑的马。”

    曹公公惊惶地抬头，“白家主备马是要去往何处！？”

    “自然是去就回我的祖父，不然曹公公以为我此时还有闲情逸致去做什么？”白琉璃不冷不热地扫了曹公公极会装的一张脸。

    “白家主知道白老太爷被劫到了何处！？”曹公公紧张又欣喜。

    “莽荒之林。”白琉璃说着，越过曹公公身侧往回走。

    “白家主不可，不可啊！您可知莽荒之林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有进无出的危险地方啊！”曹公公也连忙转过身，朝着白琉璃的背影膝行了几步，一脸紧张忧心地劝道，“若是要去，老奴自会派人去，白家主可不能去冒这个险啊！”

    “他要的就是我亲自到莽荒之林去，曹公公认为别人去有用么？”白琉璃没有转身，也没有停下脚步，“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结果么？”

    曹公公没有再说什么，白琉璃亦没有再说什么，直到白琉璃走出他的视线，他才一改面上的紧张谦卑之态，一双眼睛满是冷沉的锐意，缓缓站起身，低头轻轻拍着自己衣袍上的灰尘。

    只见他就要抬脚时，忽然转头向院子里的黑暗处定定看了一眼，微微眯了眯眼，而后才转身离开。

    曹公公走后，院中的黑暗处，如虫鸣般响起暗月低低得令常人不可闻的嫌恶声：“曹桂这只阉狗，他又是在打什么算盘？”

    “暗月，走了。”望月则是站起身，看着曹桂离开的方向，轻轻拍了拍暗月的肩。

    暗月看着一脸冰冷的望月，极为不解道：“望月姐，方才你明明有机会将老白越抢过来，你为何不抢？”

    暗月始终想不通望月为何放过方才那样的好机会，要知道抢到了老白越事情便可在这桐城结束了，如今，事情竟是发展到了莽荒那个素来有死亡之城的密林，事情变得更复杂更难以解决了。

    “曹公公的身手和心思不是你我所想的那么简单，还有那个黑衣男子，身手绝不在你我之下，如此两人，仅凭你我不可能抢得老白越并能全身而退，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望月冷冷解释。

    “可是爷的命令……”

    “暗月，究竟是爷的命令重要，还是爷的安危重要？”望月盯着暗月的眼睛。

    暗月明显一愣，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爷有危险？”

    “他们的目的，无疑是要将爷引进莽荒之林，不管事情的过程如何发展，不管老白越是否被劫，只怕他们都有法子将爷引过去，只不过劫持老白越这个方法最简单也最快捷而已。”望月握紧手中的剑，“而对方会选择这一个法子，想来是对方也等不及要除掉爷了，我们的‘精’力，要留到最必要时才可用，绝不能让爷有任何危险。”

    “那我们现在要如何做？”暗月的眼神也完全沉了下来。

    “等。”

    去往梧城的官道上，一辆灰篷马车行驶得不疾不徐，似乎马车里的人是出来游玩一般。

    马车里，穆沼手捧鎏金小手炉，裹着狐‘毛’裘躺在本该属于萧安心的矮榻上睡得惬意，萧安心则是坐到了车帘旁的位置，眼睑低垂，十指一直摩挲着手中的暖‘玉’箫，若有所思。

    “公子，夜已深了，您也闭会儿眼歇息歇息吧，明天夜里就能到梧城了。”君眉往小手炉里添了炭火，盖上盖儿，嫌恶地看了占了心安理得占了萧安心位置的穆沼，将手中的小暖炉递给萧安心，将声音压得极低，心疼道，“您已经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了，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受不住的。”

    “君眉你说，若是我在这儿让车夫将马车调头去往桐城，会怎样？”萧安心没有接过君眉递来的小暖炉，只是依旧轻抚着手中的暖‘玉’箫。

    君眉捧着暖炉的手猛地一抖，冰冷冷的眼眸满是震骇，似乎不能相信萧安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般，竟是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后竟是在萧安心面前跪下身，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道：“公子，马上就要到梧城了，您不能在这个时候调头！”

    梧城有已经约定好了的人在等着他们，等着公子，等着公子恢复他真正的身份，等着公子带领他们回到他们出生的地方，公子怎能在这儿调头，怎能在这儿为了一个‘女’人而毁了那么多人的希冀与他自己未来的路！

    “君眉，我必须在这儿掉头。”萧安心抬眸，看向一脸震惊却又痛心的君眉，温和的眼神里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坚决，“我不过是想为自己而活，也不可以吗？”

    “公子……”萧安心的话让君眉心痛至极，令她的泪不由自主地自眼眶滑落。

    “哟，萧少公子和君眉姑娘这是在演什么感人的戏呢？”正当此时，穆沼含笑的声音与周围气氛极为不符地在马车内响起，竟不知他是何时醒来，又是否是他根本未曾睡着过，只见他抬起一只胳膊撑住额头，笑‘吟’‘吟’道，“萧少公子这是想要掉头去桐城吗？似乎不仅是君眉姑娘不想让少公子调头，外边似乎也有很多人不想让少公子调头呢。”

    萧安心无动于衷，一如既往地温和笑着，君眉则是深深拧眉，忽的撩开车帘往四周瞧去。

    只见浓黑的夜‘色’里，有将近四十名黑衣人紧紧跟在马车后！

    利刃上白光在马车前的微弱火光中陡闪，君眉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果然又来了吗？萧家的人，真是恨不得公子早早死去吗！

    马车里，穆沼看着萧安心手中的暖‘玉’箫，似笑非笑，“萧少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题外话－－－－－－

    叔拼了老命还是没码到一万……哎……谢谢菇凉们对叔的关心，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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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恨当年，堵住她的嘴

﻿    白琉璃前往莽荒之林的次日正午，百里云鹫所在的马车驶进了桐城。

    早已有人在城‘门’处等待，见着赶车的车夫，立刻便知这是王室来的车驾，连忙上前拦住了马车，拦马车的男子向坐在辕木上带着黑纱帽的百里云鹫恭敬地躬身，随后从怀中掏出御前‘侍’卫的铜牌呈递到百里云鹫面前，以便往百里云鹫确认他的身份。

    黑纱帽后，也不知百里云鹫究竟瞧了没瞧已做寻常百姓装扮的‘侍’卫呈在双手上的铜牌，只见他将手移到腰间，将别在腰间的一块墨‘玉’璧取下，拿在手中微微往前一伸，以让男子看得清他身份的标识物，人来人往的城‘门’口，男子不便向百里云鹫下跪行礼，只能让车夫跟着他走，道是已经准备好了屋房让云王爷歇脚了。

    车夫下马牵着马匹，跟在前来接引的男子往城里走，百里云鹫看着走在前边的男子紧张急切的脚步，待马车行到安静处，百里云鹫才摩挲着自己用黑布条缠紧的弦冰剑剑柄，淡淡开口道：“不知曹公公可是在这桐城？”

    ‘侍’卫的步子顿了顿，随后立刻恭敬答道：“回王爷，是……是的。”

    “是吗？本王怎么听着你的话很是不确定，若曹公公不在这桐城，是否是你来给本王下一步的提示？”百里云鹫的声音不愠不怒，然旁人听在耳里却总觉有种迫人的寒意，令人不敢抬头。

    百里云鹫的话才说完，只见本是像在一直匆匆赶路的‘侍’卫竟是突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百里云鹫，竟是面对着他刷地跪了下来！

    幸而这是一条安静得近乎无人行走的道路，此时没有任何人来往，否则定要被‘侍’卫的行为吓着。

    只听百里云鹫不惊不诧道：“突然向本王下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解决的事情？”

    “王爷恕罪！请恕小的们没能保护好白老太爷，以致白老太爷被劫，劫持之人要求白家主亲自去要人，是以，是以……”‘侍’卫愈说愈将头埋得更低，尽管他面前的不是他长年听命于的王上，然他觉得，面前这个被百姓传得早已不切实际的王爷无形中有一种比王上还要震慑人心的魄气，莫说让他敢与他直视，就是让他抬起头他都不敢！

    “是以？”百里云鹫微微扬了扬尾音，一直平平无仄的声音终是有了一点常人的味道，却是令‘侍’卫几乎将头低得磕到了地上。

    “是以白家主亲自驾马去救白老太爷了，曹公公不放心白家主一人独行，领着十人一路跟随着白家主去了。”‘侍’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曹公公临行前叮嘱他的话全部转告给了百里云鹫，“曹公公命小的在此等候云王爷，让小的定要将此事转达给王爷。”

    “如此便是说，本王的琉璃正身处危险中？”百里云鹫的声音又扬了扬。

    “王爷放心，曹公公已领着人一路保护着白家主，定不会让白家主受到丝毫危险伤害的！”‘侍’卫大胆打包票。

    “放心？”百里云鹫揪住‘侍’卫话里的字眼重复了一遍，声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淡，“不知这是王上让本王走的下一步棋，还是这是突发事件，已然超出了这次比试的范畴？”

    “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受曹公公之命留在桐城等候王爷而已。”‘侍’卫抬起头，惭愧的目光中没有丝毫隐藏任何心思。

    “是吗，那请告诉本王，琉璃去往的地方，是何处？”百里云鹫将手中的剑转了转，继而放到了自己‘腿’上。

    “回王爷，白家主去往的地方是，是莽荒之林。”说到莽荒之林，‘侍’卫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莽荒之林？百里云鹫握着弦冰剑的手微微紧了紧，尔后缓缓道：“在这儿已经准备好了歇脚的地方可对？”

    “回王爷，是的，王爷可是要先歇会儿脚？”‘侍’卫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去歇脚的地方吧，有劳带路了。”

    “王爷这么说是折煞小的了，这是小的该做的事情。”‘侍’卫有些诚惶诚恐，却是连忙站起身继续为百里云鹫引路。

    车夫拉着马匹继续跟在‘侍’卫后头，低垂眼睑下的眼眸沉沉，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到了先前白琉璃只呆过不到一个时辰的府邸，百里云鹫像是没有听到过‘侍’卫方才所传达的话般，不仅闲然地慢慢泡了一个澡，而且还在厅子里坐着慢悠悠地吃着并不美味的饭菜，最后捧着‘侍’卫递上的小暖炉，站到了厅前的廊下，看着渐渐暗下去似乎又有一场大雪要来的灰‘蒙’‘蒙’苍穹，拢了拢肩头的大氅，淡问道：“白家主与曹公公是何时离开桐城去往莽荒之林的？”

    “回王爷，昨夜寅时五刻。”‘侍’卫一直寸步不离地在百里云鹫身旁伺候着，像是贴身下人一般。

    “嗯。”百里云鹫轻轻应了一声，“这府邸中可还有耐力不错的马匹？”

    “回王爷，这个……府中的马匹昨夜已被曹公公与前去保护白家主的大伙牵去了，只剩下一匹老马，只怕，不好使。”‘侍’卫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要如实禀报，“不过王爷不必担心，小的这就可以出去为王爷买一匹马来。”

    “那么就有劳了。”百里云鹫很是客气，“还请速去速回，本王内心很是焦急。”

    “是，王爷，小的这就去！”‘侍’卫就说就走，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百里云鹫的视线中，百里云鹫这才看向同样一直候在一旁已然换了一身干净棉袍的车夫，问道：“车夫师傅，不知本王的审度官被师傅安置在了何处？”

    “回王爷，没有王爷的吩咐，奴才不敢动她，还在马车里躺着。”车夫低头回答得恭敬，与方才如风般跑开的‘侍’卫不同，车夫像是一个卑微低下的随身‘侍’从，却又像一个时刻监视着百里云鹫一举一动的探子。

    “马车现在在何处？”

    “回王爷，在后院。”

    “马车师傅随本王一道去吧，否则本王不在师傅的视线里会让师傅难以向上头‘交’代。”百里云鹫扶了扶黑纱后的面具，走下了跟前的两级石阶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还站在廊下的车夫，示意为他带路。

    车夫低垂眼睑下的眸光闪了闪，连忙应了声“是”，没有再说什么，赶紧提了风灯走到百里云鹫前为他引路兼照明，明明是走在百里云鹫前边，却让人觉得他是在如影随形般地跟着百里云鹫。

    这个看似平凡实则并不简单的王爷说的没错，王上要他给他驾车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他充当一个车夫而已，而是让他监视云王爷的一举一动，只是只怕王上并没有料到云王爷会大胆得‘弄’脱了审度官白二小姐的手腕脚腕，他也已然将这一情况传书给了王上，如今尚未收到王上的回书，竟却得知白老太爷出了状况，连曹公公都出动了，这究竟是王上布好的局，还是横生的枝节？

    他不过一介卑微下人，没有主人的指令不可擅自行动，所以他迟迟未动白二小姐，不知一路都将白二小姐视作无物的云王爷此时去瞧她做什么？

    这个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鬼王爷，心思真的令人猜不透，就如同他明明在乎白家主的安危，却能在此等紧要的关头安然自得地洗澡吃饭。

    百里云鹫走在前，走在他前边的车夫心中早已滑过无数想法，无一不是对他心思的揣度，府邸不大，并未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后院。

    百里云鹫在马车前站定，车夫立刻替他撩开了车帘，忽然涌进车厢里的寒风令那睡倒在毡毯上的白珍珠身子微微抖了一抖，明晃的火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眼，在看清站在马车前的人是百里云鹫时，尽管手脚不听使唤并且嘴还被大氅一角堵着，白珍珠还是微微笑了起来，微弯的眼角扬着一抹嗤笑，一抹得意。

    只见百里云鹫微微扬了扬手，车夫即刻会意，上前扯下堵着白珍珠嘴巴的大氅一角，嘴巴得到松动，白珍珠第一时间便是微微一笑，尽管模样狼狈，她的笑意却不减风采，妩媚‘迷’人得令见到她如此笑容的男人都不禁失神，当然除了百里云鹫，她也知道除了百里云鹫。

    “百里云鹫，你没有见到你想见到的人是不是？”白珍珠看着车厢外她从未看见过他颜面的百里云鹫，笑得极尽嘲讽，“一个只知道为了一个疯癫老头子拼命的蠢‘女’人，有什么值得你爱的？”

    “听白二小姐的话，似乎方才在前来这儿的路上没有听到‘侍’卫与本王说的话。”百里云鹫并未在意白珍珠嘲讽的态度，不仅没有动怒，反似轻轻笑了起来，“不过既然白二小姐没有听到‘侍’卫的话，却又知道琉璃为白老太爷拼命去了，这听起来很是矛盾。”

    “我就是知道，你又如何？”白珍珠笑意浓浓，带着说不尽的不甘与嫉妒，“白琉璃这一次，绝对有去无回。”

    “是吗？”百里云鹫声音依旧平平，与白珍珠近乎狰狞的笑意似乎形成了鲜明对比，只见他一下一下抚着随身而带的弦冰剑剑鞘，态度淡然，“这么说，看来白二小姐定是知道些什么了，真是正合本王的意。”

    “车夫师傅。”百里云鹫说完，也不待白珍珠说话，已转头看向了身旁打着风灯的车夫，用命令的口‘吻’道，“劳烦车夫师傅将白二小姐抱下马车，喂她好好吃一餐饭后，由车夫师傅带着她跟本王一同驾马前往莽荒之林，再怎么说白二小姐都是本王的审度官不是，万不可半路丢下她不管，否则本王回帝都后如何与王上‘交’代。”

    谁知车夫听了百里云鹫的话后，竟是惶恐得连连摇头摆手，“王爷不可，万万不可，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白二小姐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子，奴才更不能碰白二小姐。”

    “车夫师傅这是怕什么，难得有白二小姐这样的温香软‘玉’在怀，车夫师傅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一副本王会吃了你的表情？”百里云鹫竟是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来，在白珍珠怨恨狰狞的眼神中继续道，“再说了，车夫师傅这是听本王命令行事，而非擅作主张，且白二小姐如今行动不便，车夫师傅抱她便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届时王上与太子殿下若真要追究下来，本王自会帮师傅解释，师傅不必忧心。”

    “百里云鹫，与其让他碰我，不如在此杀了我！”百里云鹫的态度与决定让白珍珠倍感耻辱，贝齿将下‘唇’咬出了血来，继而冷冷笑出声，“我真恨我当年遇到了你。”

    她如今不仅恨白家所有人恨他，她更恨她自己，若她没有一厢情愿地爱上他，她就不会沦落成今日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白二小姐这句话真算是说对了。”百里云鹫轻轻笑了，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注定要悲剧收场，更何况是遇到他这样一个自认无情的人，更是注定没有好结果。

    若她没有向他下过毒，若她没有一而再地想要靠近他，若她没有存着要将琉璃置之死地的心，他或许可以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放过她，毕竟她没有真正地威胁到他什么，可她偏不，她偏要搅进他的事情中来，那就不能怪他冷血无情了。

    他的眼里从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分，弱者只能任人鱼‘肉’宰割，她敌不过他，便只能任他处置。

    “哈，哈哈——”白珍珠仰天大笑，如疯了一般，百里云鹫看向车夫，命令道，“堵住她的嘴。”

    车夫愣了愣，即刻扯过车厢内矮榻上掉落的一块棉帕子，堵上了白珍珠的嘴，不仅仅是因为百里云鹫的命令，也因为他实在受不住‘女’人这样的笑声。

    车夫将白珍珠的嘴堵上之后，一时不知自己究竟是否要抱起眼前这个美丽却又让人觉得可悲的‘女’人，在看到白珍珠眼角的泪意时，车夫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连带着他看白珍珠的眼神都变了，毕竟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喜欢‘女’人是正常的反应。

    百里云鹫没有错过车夫变化的眼神，淡声道：“车夫师傅不过是照本王的命令行事而已，本王说过，不必担忧王上与太子殿下的追究，再者这儿只有你我，不会有谁人知晓，莫不成这儿周围还有人在盯着你我？”

    车夫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风灯挂到马车篷下，向白珍珠伸出双手，在白珍珠耻辱地闭起眼时打横抱起了她，娇人柔软的身子在怀，令车夫的心砰砰直跳。

    就算他明知周围的确有人在盯着他们，此刻他也不想管了，王上与太子殿下若是要追究，就让他们追究吧！

    面具之下，百里云鹫勾起了嘴角，冷冷笑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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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咯血，入莽荒之林

﻿    莽荒之林。

    因为地处西南，莽荒之林的冬日湿冷得紧，刮到身上的冷风与北方干冷的寒风全然不同，这儿的寒风似乎带着粘人的湿意，寒风打到身上，寒意仿佛能刺到骨头里，令全身的骨头都生生的疼。

    林中狭窄的老参道，弯弯曲曲，‘阴’森可怖，难得‘露’出头面的月亮被涌来的黑云遮盖，顿时只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寒风在高高的树顶上刮过，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像是头顶移动着沙漠般的树海，衬托着静谧得近乎是死寂的夜，让人觉得随时都会有魑魅魍魉出没一般。

    因着鲜少有人敢踏足这片土地的缘故，常年累月堆积的枯枝腐叶已堆叠了厚厚的一层又一层，脚踩上去，在死寂的夜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令人听着心莫名发‘毛’，偶尔踩到腐朽至极的枯枝上，会吓人一跳地大半条‘腿’陷入厚厚堆叠起的腐叶中，积在树杈上的雪水偶尔落下滴到后颈，也会令人蓦地吓一跳。

    死寂的夜，唯听风声、脚步踩踏枯枝腐叶发出的咯吱声，以及马匹喷出的鼻息声，和着几支火光摇晃不止的火把，更显得这片林子森森可怖。

    随白琉璃一齐进入这片莽荒之林的所谓保护她而来的人连着曹公公在内一共有十五人，这一队人自进入莽荒之林开始便呈圆状将白琉璃包围其中，骑着高头大马随行在她前后左右，的的确确像曹公公所说的，保护她，可她却深知，这些人只怕不是要保护她，而是要让她再也走不出这一片林子。

    看似保护，实则是在给她戴上一个无形的枷锁，让她在他们想要钓到的大鱼出现之前无处可走，而这些由曹公公领着随她前来莽荒之林的人，想来不仅仅是曹公公所说的御前‘侍’卫而已，她敢肯定，他们必是深藏不‘露’之人。

    她目下要做的，就是甩开这一队人，曹公公心思极深，为人绝对‘阴’险，她不知他是否会突然在背后‘阴’她一手，这队人在她身边，危险要远远高于她独自一人。

    此时是她脱身的最好时间，天时地利，因为以她今世的身手，在自桐城前来莽荒之林的这一路她根本没有脱身的胜算，如今夜黑林深正好，而且他们必料不到她敢在这片密林独自行动。

    死亡之森又如何，刀山火海她都不惧，更何况一片密林？

    白琉璃紧紧抓着马缰的同时也仅仅抓着马背上的鬃‘毛’，火光照耀出她眼眸中极力不表现出来的胆小与害怕，走马在她身旁的曹公公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双手，嘴角扬起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轻蔑冷笑，扬手让周围的人马停了下来，“停。”

    只是曹公公冷笑时没有发现白琉璃已然夹在指间的银针。

    走在前边的人马听到曹公公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调转马头面对着曹公公等待吩咐，只听曹公公道：“此林幽深，毒物遍地，常年有凶兽出没，天黑路难行，暂且停下。”

    “是，大人。”‘侍’卫齐齐应声，声音不大却整齐有力，听着便知是训练有素的人，只见他们不约而同地翻身下马，曹公公才翻身下马，站在白琉璃身旁一脸谦卑的模样道，“白家主，夜已黑路难行，您先下马歇息歇息，老奴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只见白琉璃将马背上的鬃‘毛’抓得更紧，似乎很是害怕这片林子的模样，一改她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语带试探地问曹公公道：“曹公公，能不能让你的人先去探探路？我……”

    白琉璃‘欲’言又止，只见她轻轻咬住下‘唇’，一副有点难以启齿的模样，曹公公眼底的轻蔑更深了，面上却是恭敬温和道：“白家主若是不想下马那便不下，老奴在旁守着您，老奴这就叫他们去探路。”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终究是胆小的。

    白琉璃没有看到曹公公转身时嘴角‘阴’森的冷笑，曹公公亦没有看到他身后马背上也正冷笑看他的白琉璃嘴角的蔑视。

    当曹公公走向正将马缰栓到树上的‘侍’卫时，只听他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马嘶，他惊讶转身时，只见白琉璃身下的马匹如受了惊一般高高地扬起前蹄，几乎将整个马身直立得与地面垂直，尔后如箭一般往前飞冲出去，踩踏得一地枯枝生生脆响。

    而那前一刻还胆小害怕得紧抓马鬃不敢从马背上下来的白琉璃，这一刻却是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并未因身下马匹直立起而自马背摔落下来，甚至还是一副稳如泰山般的模样，与前一刻的她简直是天壤之别。

    曹公公心中暗叫不妙想要出手拦住受惊的马匹时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琉璃驾着马冲进黑暗中冲出他的视线，那一刻，他才看清火光摇曳中白琉璃嘴角得意的冷笑。

    “追！”曹公公看着白琉璃消失的方向说得咬牙切齿，才刚刚将马缰拴在树上的‘侍’卫又立刻解了绳索，朝白琉璃消失的方向追去。

    火把在风中猛烈摇晃，寒风在耳边呜咽，更显林子的森森可怖。

    黑暗之中不便马匹狂奔，更何况是受惊的马匹，白琉璃驾着马才堪堪脱离出曹公公一队人马的视线，立刻借着天空中忽现的月光看到了一棵参天大树，双脚用力一登马背，往大树粗大的主干攀了上去，在蹬脚离开马背上不忘在马屁股上再补上一根银针。

    才‘露’了一点点脸面的月亮像是在帮助白琉璃似的，在她窜到大树上时刹那又隐匿到了层层乌云后，还未待她爬到树杈上坐好身，急骤的马蹄声已经来到了树下，白琉璃屏息看着树下狂奔而过的人马，眸光冷冷。

    忽明忽灭的火把光亮中，她没有看到曹公公的身影，未防曹公公有后招，白琉璃并未急着离开这棵在冬日里仍旧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而是在树杈上坐了良久，这一坐便是整整一夜，因为她这具身子再不好好地闭一会眼便要撑不下去，也因为她目前耳力与视力在夜里远远不够前世敏锐，不宜在夜里行动，若是行动，只会让她暴‘露’了自己而已。

    以及，她需要好好地想想，她要如何在这一片密林里找到老白越的踪迹。

    当冬日的晨光未能从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到地面，尽管已是天明，这片莽荒之林依旧‘阴’森，依旧寒气‘逼’人。

    白琉璃确定周围安全后，脱下了外袍，‘露’出贴身的一身黑‘色’劲装，只见她拢了拢堪堪过肩的短发，将大氅挂在树杈上，脚尖点着树杈往林子的深处去了，从容的模样就像她经过一夜的浅眠已知老白越身处何处一般。

    此时的桐城。

    “咳咳——咳咳咳——”急促的咳嗽声从一家客栈二楼临街的屋子传出，声声痛苦，犹如咯血。

    干净的‘床’榻，温雅的人，苍白的面容，摇头叹气的大夫，一脸焦急忧心的婢子，摇扇在旁看戏的公子，是此时这间屋子里的画面。

    只听须发‘花’白的大夫一边背着医‘药’箱站起身，一边对一脸焦急的君眉惭愧摇头，“请恕老朽无能，姑娘，你家公子的病，老朽无能为力，姑娘还是另请高明为好，老朽告辞。”

    大夫说完，也不顾君眉的再三劝阻，摇头摆手出了屋子。

    君眉紧紧抿‘唇’，重新走回了萧安心的‘床’边，强作宽慰地对萧安心道：“公子，君眉这就再去找大夫。”

    “不必了君眉，就算看完整个桐城的大夫，结果还是一样，何必再跑这一趟又一趟的。”背靠着枕头坐在‘床’榻上的萧安心将手握成拳头顶在嘴上又是咳嗽了一阵，微微摇头道，“我的病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何必呢。”

    君眉一时无言以对，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眼眶有点红，终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在‘床’沿上坐下，拿起帕子为萧安心擦拭着额上密密沁出的细细冷汗，心生生地疼。

    只见萧安心拂开了君眉的手，温和的声音带了些许冷意道：“去问车夫小哥，马匹是否吃饱喝足了，何时可以启程，若是马匹跑不动了，尽快去换两匹耐跑的马。”

    君眉被萧安心拂开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听闻萧安心的话，只见她拿着帕子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没将帕子拿稳，如听到什么惊人的消息一般惊得立刻站起了身，眉心紧拧，眸中含伤，不可置信道：“公子，你还要去莽荒之林！？”

    “咳咳——”萧安心用手捂着嘴，再一次距离地咳嗽起来，咳得他深深弓着背，只是这一次，君眉没有伸出手替他温柔地抚背顺气，只听萧安心一边咳一边困难道，“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如何能不去？”

    白姑娘此刻就在莽荒之林，他如何能不去？他为何不要去？

    “可是公子你的身子——”君眉忽的将双手紧握成拳，只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是没有将话说完。

    只是君眉没有将话说完，正翘着‘腿’坐在一旁喝茶的穆沼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晃着‘腿’替她接着道：“萧少公子，你这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呢，这么急着往死里送？”

    穆沼虽说一脸笑‘吟’‘吟’的模样，眼底却流淌着‘精’锐的寒芒，盯着萧安心看的眼神似玩味又似探究。

    那日，萧安心在正要调头回桐城的路上遭到了暗杀，那些被雇用而来的杀手不知拿到了多少好处，竟是源源不断好似杀不尽一般，虽然不关他的事，可他也难免惊讶了。

    那些杀手功夫虽然不算上层，但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纵然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再能杀，也会有体力不支的时候，萧安心要想不死，只能他自己出手。

    而他之所以会采取作壁上观的态度不愿出手相助，一是因为此事与他无关，二是他要确认萧安心腰间别着的究竟是否是暖‘玉’箫，若是，他要看看传说中的暖‘玉’箫，杀伤力几何，与弦冰剑相比如何，与他的乌骨竹扇相比又如何。

    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萧安心的内力居然达到了能与暖‘玉’箫人箫合一的境界！那温和却又不失烈烈杀气的箫音，足以令它的敌人恐惧，也足以令所有武学痴人热血沸腾！

    若非萧安心双‘腿’不便且身有重疾，只怕他的武学境界这世上无人能敌！

    而萧安心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居然能将箫音中的杀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何能不让他震惊？

    只是，越是如此，他每一次动用暖‘玉’箫所要消耗的‘精’神与体力就越多，以他的身子，根本承受不起，而在那一日的暗杀中，萧安心竟是三次动用了暖‘玉’箫，已远远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底线，以致他足足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不是关心自己的命还能活多久，而是还要去莽荒之林。

    萧安心，值得令人刮目相看。

    “穆大少爷……说笑了，在下，自然想活得久些。”萧安心咳得剧烈，声音断续却依旧温和。

    “那——要不要准备一把棺材在马车后跟着萧少公子？”穆沼笑。

    “多谢……穆大少爷的好意……”穆沼本是温和浅笑还能勉强说话，忽然剧烈咳嗽得整个身子都有些微微的‘抽’搐，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断气一般。

    “公子！”君眉吓得连忙丢下手中的帕子，坐到‘床’沿上双手抓住萧安心的双肩以稳住他随时都可能瘫软的身子。

    忽然，白净的被褥上开出了两朵血‘色’的‘花’，只见那滴到被褥上的血滴腥红中带着五分橙黄，使得那血滴晕散得有些诡异。

    君眉的双手猛然一紧，眼里有焦急有心疼有害怕，却还有一抹欢喜。

    萧安心在看到自自己嘴角滴落到被褥上的血滴，一向以来温和的眸中浮上震惊，不可置信地盯着君眉，抬起手紧紧地掐上了她的双臂。

    这是他第一次以举动来回应君眉对他的关心，君眉却别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心疼如被刀剜。

    萧安心咳着咳着，双手忽然从君眉的双臂上无力摊下，咳嗽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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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琉璃险，百里云鹫来

﻿    灰白的苍穹又扑簌簌地下起了雪，然只是小雪，‘毛’茸茸地落到人身上，片刻便化掉。

    莽荒之林的深处有一泓冬日不枯不竭的飞瀑，夹在密匝匝的林子中，自高高的断崖上倾斜而下，砸出轰隆隆的声音，站在断崖上，能瞧见远处的连绵山脉，脚下是密得墨绿几近黑‘色’的密林，仿佛只要往前踏出一步就会将自己摔得粉身碎骨一般。

    曹风便站在断崖上的一棵古树下，此刻的他并未包头遮脸，似乎他根本完全不在意被来到这里的人看到他的面容一般，老白越就坐在他身旁，头低垂，背倚靠着身后的古树，仍处于昏‘迷’状。

    曹风看到独自一人朝他慢慢走来的白琉璃，如鹰眼般锐利的眸子先是闪过震惊，随后是狠毒，最后是冷冷的笑意。

    白琉璃踩着枯枝和碎石不疾不徐地朝断崖走去，眼神沉稳，不急不躁，不惊不慌。

    要问她如何知晓这个地方，又如何找得到这个地方，说出来或许无人相信，可事情却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不得不信。

    因为前夜浅眠中的那个梦，有一个与望月极其相像的‘女’子出现在她的梦中，与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个断崖位置的所在，可那又不像梦，而像真的有人在她耳边跟她说了一夜的话一般，竟是连断崖位于哪个方向，从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怎么去到断崖，耳边声音的主人都与她说得一清二楚，就像她亲身走过一般，然当她睁开眼，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她本不是相信神鬼之人，可自从她感受到百里云鹫眼中的世界后，她不得不相信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东西，并且，这个梦太过真实，令她不得不相信，反正她无一丝寻找越老头的线索，不如就照梦中的这个声音所说的地方走一趟，或许真能找到越老头也不一定。

    而当她越往断崖的方向走，她便愈加肯定这就是梦中那个‘女’子与她说的地方，因为‘女’子所说的具有标志‘性’的东西，比如断卧在老参道上的大树，比如形状如同人一般的古树，都与她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没有出入，使得她不禁怀疑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存在过的事情。

    此刻，她见到了越老头，足以证明梦中‘女’子与她所说的皆是事实，那么，那从未在她梦中出现过的‘女’子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白琉璃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百里云鹫搅‘乱’了。

    可现在不容得她多想其他问题，她现在要想的是把越老头安然无恙地从那个男子手中抢过来，并且要在曹公公的人马还没有找到她之前，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在两方人马之间成功地将越老头抢回并带出这片林子。

    眼前断崖顶上的这个男子，绝不可能是独自一人，周围的密林里绝对埋伏着她双眼所看不到的“猎人”，那么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当白琉璃只与曹风相距不到十丈距离时，忽然一片黑‘色’的鸟羽从层叠的枝叶间缓缓飘落到白琉璃面前，白琉璃在看到那片黑‘色’的鸟羽时，心跳猛然一窒，垂在身侧的手猛然一动，五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接住那片自她眼前徐徐落下的黑‘色’鸟羽。

    然她终是没有抬起手，像是没有看到那片鸟羽般，脚步顿了顿后继续往前走，任那片鸟羽拂过她的鞋面落到地上。

    她甚至想要抬头看看枝叶错落后的苍穹，然她知道现在不是她有任何不该有的动作的时候，故而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过继续往前走。

    只是，不论前世今生，此时此刻，她尝到了心跳加速的味道，不知为何，只觉是没来由的，在她看到那片鸟羽时，便感觉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百里云鹫，来了么？

    “看来你有点头脑，运气也不错，居然能在不被野狼发现的情况下找到这个地方。”待白琉璃只与曹风距离不到两丈，曹风轻轻击了三掌，笑容‘阴’冷。

    “聪明的人，并不只有你。”白琉璃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曹风但笑不语，并未急着接白琉璃的话，而是微微躬身揪起老白越的衣领，将老白越从地上揪起来，看着白琉璃陡然冷冽的眼睛笑得‘阴’桀，“那么，百里云鹫的‘女’人，你要如何从我手中要回你想要的人？”

    “很简单，用我来做‘交’换如何？”白琉璃依旧笑得清浅，仿佛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所处之处的周围埋藏了多少危险一般，依旧从容道，“用我来当鱼饵可比用越老头来当鱼饵强得多。”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曹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将目光定格在白琉璃含笑的脸上，好像不能相信她说的一般，眼神很快又变得狠毒警惕。

    “我说过，聪明的人，不只有你。”白琉璃笑意微浓，“于你，或者于你们来说，抓越老头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抓我？此刻我就站在你面前，用我自己来换越老头，如何？你还需要考虑？”

    白琉璃的一个“你们”，让曹风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却是紧紧盯着她一时沉默，似乎在思考白琉璃开出的条件。

    “还是说，你担心我会耍诈？”白琉璃嘴角的笑忽然变作讥笑，“你们这儿多双眼睛，还怕我一个‘女’人耍诈么？”

    白琉璃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激’怒曹风，然而曹风非怒反笑，将提着老白越衣襟的手更提高了一分，“既然你不怕死，我又何惧，我谅你也有来无回，更何况，就你自己，就算我放了这个正处昏‘迷’的老头，你又能带他出这片林子？”

    “这个倒不需你为我‘操’心，我说我能带他走，我就能带他走。”白琉璃将目光移到老白越身上，“不过，我要确保越老头只是昏了过去而不是出了什么我不想看到的问题。”

    “呵！多此一举，连你自己都是瓮中之鳖，就算没有这所谓的‘交’换，你如今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只见曹风将老白越往前一扔，白琉璃立刻快步上前接住了他，随即搭上他的手腕把他的脉象，在确定他的确只是昏过去后才将他拖到她之前站过的地方平放到地上，随后在曹风紧盯的目光中站起身，慢慢走向他。

    “现在，我是你的人质兼鱼饵了，你尽管钓你想要的大鱼。”白琉璃站在曹风面前，浅笑得让曹风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只是你确定你们这么大费周折，一定钓得到你们向想要的鱼么？”

    “不试一试又怎知？”曹风冷冷笑着，忽然，只听密林里传出飒飒的声响，曹风下意识地一手捏住白琉璃的肩头，一手掐住她的脖子，盯着飒飒作响的密林，眼神‘阴’厉。

    只是他没有瞧见他抓上白琉璃肩头的那一刻，白琉璃嘴角轻扬起的满意弧度。

    而当一抹黑‘色’的人影自密林中慢慢走出时，密林中有细碎的白光陡闪，白琉璃不禁蹙了蹙眉，他那么聪明，没有想得到她的“自投罗网”是有胜算的么，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来了！她不信他不知他们周围的这片密林有多少人正等着将他钩住。

    若是知道，又为何要出现在明处？百里云鹫，心里究竟想着些什么！？

    “鱼儿，上钩了。”曹风看着不慌不忙自密林中慢慢走来的黑‘色’人影，将白琉璃的脖子掐得更用力一分，眼里的冷笑变得有些狰狞。

    只见百里云鹫披一领黑‘色’大氅，手上执一把绑缠着黑布条的长剑，头戴风帽，几缕发丝‘露’在风帽外，随风而扬。

    飞瀑的声音轰隆隆，林子死寂得只闻飞瀑倾匝的声音，使人根本听不到百里云鹫脚踩着一地的枯枝碎石而发出的咯吱声，又或者说，他的脚步根本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只当曹风跟在百里云鹫身后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人时，掐着白琉璃脖子和肩胛的手不禁轻轻一抖，本是狰狞‘阴’狠的眼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情感。

    白琉璃在看到与曹风一样的情景时，将眉心蹙得更紧一分，猜不透百里云鹫心中所想，而当她感受到曹风掐着她脖子的手刹那间轻颤时，心下却又即刻了然。

    “百里云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究竟是不怕死，还是从未将你身旁的危险放在眼里？”曹风神‘色’‘阴’桀，那自眼中迸‘射’出的狠厉恨不得将百里云鹫碎尸万段才甘心，仿佛他与百里云鹫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只见百里云鹫抬起手中的剑，已剑柄的顶端掀开风帽，风帽之下，是一张红面獠牙的鬼脸面具，只听他的声音轻淡如风，“本王的妻子在这里，就算是龙潭虎‘穴’，本王也得来不是？”

    “琉璃，你可是让我好找呢。”百里云鹫像是没有看到曹风眼中的狠厉一般，一边慢慢走上前，一边向一路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的车夫道，“车夫师傅，现下你可将你背上的人放下，然后背起白老太爷，先行带白老太爷离开这莽荒之林如何？”

    百里云鹫的一声“妻子”让白琉璃的心突然加快一跳，曹风则是盯着车夫背上的白珍珠将白琉璃的脖子掐得再用力一分。

    车夫有片刻的迟疑，终是俯下身将自桐城一路来便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白珍珠放在百里云鹫脚边，尔后走向同样是在沉睡状态中的老白越。

    曹风立刻松开白琉璃的肩胛，刹那后只见他的五指间夹了四叶飞刀，皆对准白琉璃的咽喉，对百里云鹫冷冷道：“你若让他再往前一步试试？”

    也就在曹风五指间的飞刀对准白琉璃的咽喉时，百里云鹫手中长剑不知何时也已出鞘，闪着寒芒的剑尖正准确无误分毫也不偏差地对准白珍珠的咽喉，声音依旧淡淡，“你敢动她试试？”

    曹风眼睛骤然微眯，捏夹着飞刀的手，手背上青筋暴突，那只差一毫便要划破白琉璃皮肤的飞刀迟迟没有刺入她的咽喉，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

    百里云鹫则是站着不动，寒风吹起他微‘乱’的长发，在肩上猎猎飞扬。

    车夫定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曹风身上。

    周围密林里的细碎寒芒齐齐对准百里云鹫。

    气氛似乎在一瞬间僵持了，只闻飞瀑声与自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皆是命悬在利刃尖上，只不过一个有意识，一个没意识而已，然就算下一刻自己会血溅三尺，就算她此刻的面‘色’已因呼吸不顺而变得有些红紫，白琉璃的面上依然不见丝毫惶恐，反是浅笑打破了这份僵持，“你这是要出尔反尔么？还是你反悔了？”

    曹风默了默，垂下捏夹着飞刀的手，‘阴’冷道：“不，我做出的决定，从未反悔。”

    “你们可以带走这个老头，但是我不保证你们一定走得出这莽荒之林。”

    “本王说走得出，那必然走得出。”百里云鹫在车夫背起老白越走回他身后时也利落地将手中的弦冰剑合上，与此同时，自他身后掠出两个黑‘色’的身影，向他的背影微微垂首后带着车夫很快地消失在曹风的视线里，只听百里云鹫接着徐徐淡淡道，“这个无需曹公子为我等‘操’心。”

    曹风本是‘阴’桀的一双眼在听到百里云鹫一声“曹公子”蓦然睁大，只见百里云鹫以剑鞘底端用力一击白珍珠的肚腹，白珍珠即刻弓起身子痛苦地慢慢睁眼。

    百里云鹫看向曹风，淡淡而笑：“漕运都督曹安大人的大公子，没想到你还活着。”

    －－－－－－题外话－－－－－－

    叔做了个重大决定啊，叔9号凌晨准备出去玩一圈解压，所以叔现在在拼命存稿，叔坚持不断更不请假，一段时间或许都是12点更新，但是更新时间会稳定，另，叔要码到大**了啊~卡文得有点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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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别怕，有我保护你

﻿    震惊的不仅仅是曹风，便是连白珍珠与白琉璃都是震惊的。

    漕运都督曹安的大公子？那个曾经一夜之间被灭‘门’的漕运都督府的大公子！？据说那一夜，漕运都督府一场突然的大火几乎将大半个夜空染红，全府上下九十口人，不管是老弱‘妇’孺还是都督曹安本人，都无一幸免于那场大火。

    这件惊天血案曾经轰动了整个泽国，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桩血案到最后竟是成了一桩悬案，至今仍未查得到究竟是何人所为，后来有新上任的都督接任了曹安的位置，渐渐的，百姓便淡忘了这件事。

    而本该死在那一场大火中的曹家大公子曹风，竟是没有死并且还好好地活着！？

    “百里云鹫，你很聪明，我自认敌不过你。”曹风震惊过后将白琉璃的脖子捏紧得能清楚地看到白琉璃面上的绛紫‘色’，笑得愈发‘阴’冷狰狞，“可今时不同往日，今日就算你再聪明，我也要你为曹府八十九条人命偿命！”

    白琉璃依旧不惊不慌，却是微微蹙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派从容淡定的百里云鹫，当年曹府的血案是百里云鹫所为！？然直觉又告诉她，不可能。

    那么这其中的恩怨，又是因何而结？

    “曹公子，你也很聪明，只是或许你可以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百里云鹫看着眼神狰狞得几近疯狂的曹风，话中有话，却又不将话说完，而是将出鞘的剑重新抵在白珍珠脖子前，声音渐冷，“曹公子这样身负血海深仇的人，应该很难爱上一个人的，如今曹公子可能是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动了情，却要在此时眼睁睁地看着心中所爱香消‘玉’殒吗？”

    “百里云鹫，你什么意思？”百里云鹫停在白珍珠喉咙前那闪着寒芒的剑尖让曹风掐着白琉璃脖子的手抖了抖，不知是疑问百里云鹫的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话，白琉璃不惧反笑。

    “本王何意，曹公子这么聪明，想来应该明白的才是。”百里云鹫声音已然变冷。

    手脚皆无法动弹的白珍珠此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震惊于百里云鹫的话后紧咬下‘唇’盯着曹风，声音有些颤抖道：“曹风，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不蠢，她不是听不懂百里云鹫的话，曹风……竟然对她生了情！可笑她自认聪明，却没有察觉到这些日子的相处曹风对她暗生的情愫，曹风那日本是说了一个月内不会出现，却又在临离开溯城前去而复返，不为其他，只为了告诉她他这一次的行动，他虽未明说，她却知道他话中的所有意思。

    若不是对她生了情愫将她上了心，他身为一个杀手，一个身负特殊任务的杀手，又怎会将自己接下来的行到告诉一个素不相干的人，可她太过于在乎百里云鹫与白琉璃的事，竟是对他的情意无所察觉。

    而曹风，竟真的是曹安的儿子，曾经人人称赞的男子，竟然甘愿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可想而知他心中的仇恨究竟有多深，而这样的人，竟是对她生了情，也正如百里云鹫所说，这样的人一旦动情，只怕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再一次从自己眼前消失。

    百里云鹫，究竟聪明到何种程度，连她都没有察觉到曹风的心意，他竟猜得到了，这个男人太危险，曹风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百里云鹫此刻必然是把她当做筹码，与曹风‘交’换他手中的白琉璃，且不说她自‘私’地一心希望白琉璃即刻死去，就算他们的‘交’易真的成功，曹风与她，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这片莽荒之林！

    既然如此，又何必走这一步险棋，完全比不上他手中紧捏着白琉璃这一个让百里云鹫不敢轻举妄动的筹码强。

    “我是答应过你，可我没答应过你眼睁睁看着你死。”曹风‘阴’冷狰狞的眼神在看向白珍珠时‘揉’进了一丝笑意，让白珍珠心跳猛然一窒。

    “成‘交’，你我‘交’换位置。”曹风将目光移到百里云鹫面上，冷冷说完话，在白珍珠震惊不已的眼神中掐着白琉璃的脖子慢慢往百里云鹫的方向走去。

    “曹风！”白珍珠惊得浑身微颤，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紧皱眉心冲曹风半是愤怒半是哀伤地喝道。

    奈何曹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终是在走到百里云鹫面前时将白琉璃用力往身后推开，与此同时迅速弯腰抱起地上的白珍珠飞快地往密林的方向掠步。

    曹风抱着白珍珠转过身看着位于断崖边上的白琉璃与百里云鹫，‘阴’佞地大笑出声：“百里云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人是你，就算你换回了你的‘女’人又如何！？此地注定是你的葬身之地！今日就算你‘插’翅也休想飞出这片林子！”

    “曹公子是这样认为的么？”回以曹风‘阴’佞大笑的是白琉璃的轻轻一笑，只见她与百里云鹫并肩而站，不因曹风的话慌‘乱’愤怒，从容淡然的态度就像身处险境的不是她与百里云鹫一般，“曹公子不妨看看自己的手心。”

    白琉璃身材娇小，站在百里云鹫身旁堪堪及他的肩高，然她站在百里云鹫身边，并未显得丝毫不协调，那墨黑的劲装、利落的短发，以及她脸上处惊不变的浅浅笑意，与百里云鹫身上的深沉墨黑以及他面上的鬼脸面具有种相得益彰的般配，如深夜里来的鬼魅，让人不敢小视。

    曹安本是疯狂的戛然而止，并非因为白琉璃的话，而是因为他双手传来的僵硬感，使得他不得不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只见他的掌心，一团深紫‘色’的正在他的皮‘肉’之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向他的指尖与手臂处漫散，他能清楚地感觉得到毒素侵到之处传来僵硬之感，他的双手，竟已经开始有些僵硬得有些不听使唤！

    那个‘女’人，何时给他下了毒！？

    “曹公子此刻肯定是在想我何时给你下了毒是么？”白琉璃浅笑着抬手‘揉’‘揉’自己的脖子，“在曹公子抓上我肩头的那一刻，就应该想着其实赢的不会是你。”

    “怎么，有没有开始觉得双手僵硬如石头？别急，不过半刻你便会全身一并僵硬如石，若是想逃或许现在还来得及，不过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逃得掉而已。”白琉璃说着，微微别脸抬头看向身侧的百里云鹫，嘴角轻勾，“你觉得是这样么，王爷？”

    “琉璃顽皮了。”百里云鹫似乎无奈一笑，竟是出乎白琉璃意料地抬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顿时让白琉璃惊讶得回不过神。

    曹风却是低低冷冷地笑了起来，笑声渐大，疯狂且狰狞，“就算我浑身僵硬如石又如何！？今日我要你们死，你们不得不死！”

    然，就在曹风高声大笑时，那闪烁在密林中细碎白芒划破冰冷的空气与层叠的枝叶而来，密密麻麻，急骤如雨！

    是一支支簇头打磨得尖利的利箭！

    白琉璃眸光骤冷，双手握紧绝情针，正要出手时却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拉住手腕，将她用力一拉，她即刻跌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不算熟悉又似带着淡淡山泉味道的怀抱让白琉璃没来由地觉得心安，并未挣脱这个突然的怀抱坚持出手，而是就这么安静地靠在了百里云鹫怀里。

    只见百里云鹫一手搂着白琉璃，将身上的大氅一掀，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他的大氅下，一手握着尚未出鞘的弦冰剑动作快得‘肉’眼几乎看不到他是如何出手的，甚至是双脚未曾移动过，便已见他的身边掉落下无数箭矢。

    “哈哈哈——”看着被骤雨般的箭矢包围的百里云鹫，曹风不顾自己双臂传来的僵硬感，将白珍珠搂得紧紧的，仰天大笑，“百里云鹫，你没有三头六臂，我要看你究竟撑得到什么时候！”

    白珍珠的心揪得紧紧的，几近生疼，不知是为正被箭雨包围的百里云鹫，还是为已然接近疯狂状态的曹风。

    白琉璃被百里云鹫的大氅拢住，视线里一片黑，只能闻到独属于百里云鹫的淡淡山泉味，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然她的心跳却是怦怦然加快，不仅是因为这突然亲昵的举动，还因为黑暗之中在她耳畔呼啸而过的箭矢疾飞的声音，令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抓住了百里云鹫的前襟。

    这是第一个，用生命在保护她的男人，真是令人莫名心安，却又莫名紧张。

    或许是感受得到前襟被揪紧，百里云鹫一向淡然并没有多少温度的声音在白琉璃顶头响起，“别怕，有我保护你。”

    白琉璃的心跳再一次猛然止息，似乎过了良久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其实，他不知，她紧张的并非她自己。

    “曹公子，你可想再见令尊一面？”百里云鹫一边从容不迫地挡开自身体两侧急速而来的飞箭，像是完全不将这样的危险放在眼里一般，竟还能淡然地与曹风说话。

    曹风的笑声再一次戛然而止，只见他猛然抬手，如骤雨般而来的飞箭即刻停了下来。

    曹风紧紧盯着百里云鹫，能明显看得出他眼底的震惊与颤抖，却不见他说一句话。

    “看来曹公子是想见令尊的。”百里云鹫似在浅笑，曹风却紧紧皱起了眉，再一次猛然抬手，示意埋伏在两侧林子里的弓箭手再次放箭，然，却无任何动静！

    曹风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云鹫，看着那一张红面獠牙的鬼脸面具，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一步。

    正当此时，一支利箭以飞一般的速度从曹风身后疾‘射’而来，面具下的百里云鹫微微眯起眼，曹风察觉之时已然晚了！

    只听轻轻的“噗嗤”一声，箭簇从后穿透曹风的左‘胸’膛！

    曹风的双脚即刻踉跄，低头看向自己心脏的地方。

    “曹风！？”箭簇上带着的血迹飞溅到白珍珠脸颊上，令她惊呼出声。

    然，曹风已然僵硬的双手却依旧不肯放下白珍珠。

    “还不快将此人拿下！？”曹风身后传来曹公公非‘阴’非阳的厉喝声。

    曹风受了箭本还稳稳站着的身体在听到曹公公的声音时猛然晃了晃，摇摇‘欲’坠，瞳眸睁至最大，惊骇不已。

    “曹公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人仍旧是你，替了最不该替其卖命的人卖命。”百里云鹫淡淡扫了正手持长弓从曹风身后大步走来的曹公公一眼后，重新将目光移到曹风面上，“事到如今，曹府的几十条人命，你还认为是死于我手？”

    曹风再抬头看向百里云鹫时，满眼的崩塌与痛苦。

    只见他用力咬了咬下‘唇’，抱紧白珍珠，提起全身气力，朝东面无人的林子掠去！

    “追！”曹公公对跟在身后的人沉声喝了一声后，只见他盯着百里云鹫用力往前一挥双臂，“将‘乱’臣百里云鹫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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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你只需，靠在我怀里

﻿    由桐城去往溯城的官道上，两匹枣‘色’骏马在烈烈寒风中奔驰如飞。

    突然，只见其中一匹骏马上的人用力往后一拉马缰，马匹的前蹄骤然高扬，本是疾驰的骏马骤然止步。

    “望月姐，怎么了！？”已然与望月拉开一段距离的暗月在听到望月座下马匹嘶鸣时也骤然收紧马缰，惊讶地转头看向突然勒马停下的望月。

    “暗月，我还是不放心爷。”望月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她嘴里所说的不放心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一般。

    “望月姐，爷一向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爷既然在此时叫我们回溯城，必然便是确信他自己不会有危险，你又何必多‘操’这个心？”暗月有些不能理解望月的杞人忧天，眼中的神‘色’有些焦急，似乎帝都出了十万火急之事一般，“再说了，沼少爷不是赶过去了吗？”

    暗月的一个“沼少爷”让望月握着马缰的手抖了抖，难得的在她眼里看到一闪而逝的裂痕，只见她声音愈加冷了一分，“正是因为有他在，我才更担心爷的安危。”

    暗月似乎愣了愣，有些不能相信地眨眨眼，仿佛不能理解望月的话一般，“不能吧望月姐，虽然平日里沼少爷显得不学无术了些，但是沼少爷的身手还是不在话下的，况且沼少爷可是从小就与爷要好得很，不说保护好爷，也一定能帮到爷的。”

    暗月说着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如恍然大悟般道：“望月姐，你要是担心沼少爷你就直说呗，就像我——”

    “我不是担心他！”暗月的话音还未落，未说完的话便被望月的低吼声打断，只见她一向冰冷无情的眼里难得的‘揉’进了似乎又爱又恨的情愫，那忽然高扬的语调令暗月不禁吓了一跳，只听望月低低沉沉道，“我恨不得他死！”

    暗月即刻抬手捂住嘴，不再说话。

    “你先一步回王府，我怕听风与暗夜两个人处理不来帝都的事变，我确定了爷的安危后即刻回去。”望月再看向暗月时又恢复了她素日里的冷冰冰模样，就像她方才‘激’动的反应没有出现过一般。

    一听到望月说到帝都的事，暗月本是一副一愣一愣又傻又幼稚的模样立刻冷沉下来，眼神锐利得仿佛与方才的她不是同一个人，只见她微微颔首，道一声“明白”，扬手一甩马鞭，继续往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望月看着暗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调转马头重新往桐城的方向奔去。

    莽荒之林。

    百里云鹫看着自面前的密林里涌出来将他与白琉璃呈扇形围住的暗卫，以及为首不疾不徐走来的曹公公，不慌不‘乱’，反是将手中的弦冰剑微微垂下。

    被百里云鹫以大氅拢在怀中的白琉璃在听到曹公公那不‘阴’不阳的声音时连忙掀开笼罩在周身的大氅，在百里云鹫未曾松手反稍紧了一分的臂弯里转过身，冷冷盯着不论是神情还是举止皆无一丝卑微之态的曹公公，冷冷笑了。

    白琉璃并未推开百里云鹫的怀抱，那半掩在大氅后的双手再一次将绝情针握紧，看着一脸似笑非笑的曹公公面上微‘露’吃惊，在看到将她与百里云鹫团团围住的墨衣暗卫时更是吃惊，甚至做出一副受吓的模样往百里云鹫的怀里缩了缩，“曹公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这么多黑衣‘侍’卫？是要做什么？”

    “老奴回白家主，老奴带这么多人来，一是为了救白家主，而是为了捉拿泽国的叛臣。”曹公公看着白琉璃的反应与无动于衷似如石雕般的百里云鹫，声音冷冷，虽是恭敬的话语，却不见丝毫恭敬之态，反像位高一等的大人一般，完全不将白琉璃放在眼里。

    “捉拿叛臣？叛臣刚刚不是逃掉了么？”白琉璃十分不解地皱了皱眉，一副天真得似乎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就算是抓叛臣，为何会用到曹公公？曹公公不是皇舅舅身边的太监总管么？泱泱泽国这是没有男人了么，竟然连曹公公都用上来抓‘乱’臣了，曹公公可真是辛苦了。”

    白琉璃一副天真又无知的口‘吻’故意将“太监”二字咬得极重，她这一席话又问又说下来，曹公公的脸‘色’即刻变得异常难看，因为白琉璃的话再清楚又再讽刺不过，讽刺他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阉人，就算受夏侯义重用又如何，终究还不过是一个身体不全遭世人看不起的阉人。

    “多谢白家主关心老奴，老奴受宠若惊。”曹公公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眼神在骤然间变得恶毒，恨不得上前把白琉璃给生吞活剥了，而后将眼神和话锋偏转，看着百里云鹫道，“云王爷，事到如今，你若是放了白家主，王上或许会饶你一命，若是你不——”

    曹公公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盯着百里云鹫。

    “曹公公你的意思是王爷是叛臣！？这怎么可能！？是王爷将我与祖父从叛臣手中救出来的，怎么王爷就成了叛臣！？你们这么多人应该去追那逃跑的叛臣才是，为何要一齐围在这儿？”曹公公的话音刚自我掐断，白琉璃便故作‘激’动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曹公公。

    “老奴方才已经与白家主说了，逃跑的那个是叛臣，抓到之后必死无疑，而云王爷呢，也是叛臣，白家主不要被表象‘迷’‘惑’了双眼，他此刻对你好不过是想拿你来当做威胁王上的筹码而已。”曹公公无视白琉璃的‘激’动，捏着不‘阴’不阳的嗓子徐徐冷冷道。

    白琉璃忽然微微笑了，那微弯的眉眼与微挑的嘴角盈着一种令人心隐隐不安的寒意，正如那夜她故意让马匹受惊逃离他们的掌控范围时所‘露’出的笑容一般，让曹公公本是得意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猛地突跳了一下。

    “曹公公，这究竟是你的意思呢，还是王上的意思？”白琉璃抬手轻轻撩撩鬓边的碎发，那悠然自得的举动仿佛她并不知她也正处于危险之中一般，不仅不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反像一个掌控棋局的执棋之人，与方才一惊一乍的她仿佛不是同一人。

    曹公公的心再一次突地一跳，只因他听得清楚明白，方才白琉璃对夏侯义的称呼是“王上”而非“皇舅舅”，虽然仅仅是一个称呼，但是这其中所藏含的意思却极深。

    白琉璃，知道些什么？还是百里云鹫告诉了她什么！？

    曹公公并未直接回答白琉璃的问题，而是冷冷笑道：“听白家主的话，似乎并不想接受老奴等人的营救，而是想要与云王爷一齐背叛王上背叛王上是吗？”

    曹公公心下虽然吃惊，但心下更多的还是‘胸’有成竹的得意，不管她知道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再也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莽荒之林的人，知道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既然曹公公已经为我定好了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我心中是怎么想的还有用么？”白琉璃浅浅一笑，微微往后昂头看向一直一言不发却将她的腰不紧却又绝对不松地搂着的百里云鹫，“你说我说得对么，王爷？”

    “琉璃说什么便是什么。”只听百里云鹫态度淡淡地回应了白琉璃的问题，“既然曹公公说本王是叛臣，本王若是不做点什么似乎对不起曹公公给本王戴上的这顶好像已经预谋已久的帽冠。”

    百里云鹫的话音才堪堪落点，还未见他如何抬手，围在他与白琉璃左右两侧的四名暗卫未来得及发出丝毫声音便砰然倒下，只见他们的脖子皆被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沿着脖子自右耳一直蜿蜒到左耳下！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却只见百里云鹫将手中的剑轻轻垂下，任剑刃上的血滑到剑尖滴落在地，动作之快莫说令人能看得清他的一招一式，便是连他如何出手旁人都不知道！

    就连近在他怀里的白琉璃都没有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的，足以令白琉璃震惊，这才是百里云鹫的实力，远比她手中的绝情针要快！

    只是，就算他的身手再深不可测，他手中无兵无权，根本不会对夏侯义造成威胁，夏侯义为何非要除掉他不可，甚至不惜如此大费周折？

    倘若百里云鹫真的对夏侯义的王权构成威胁，便证明百里云鹫除了世人所知的云王爷这个身份外，必然还有另一重让夏侯义容不下的身份。

    那个身份，会是什么？

    百里云鹫的剑堪堪垂下，白琉璃便抬起半掩在大氅下的双手，然她才堪堪将手抬起，却被百里云鹫轻轻按下，她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在对她说无需她出手。

    “来，琉璃，你只需靠在我怀里就好。”按下白琉璃的手后，竟是抬手覆上了她的后脑，将她的脸轻按到他的‘胸’膛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淡，“我会很快解决。”

    白琉璃鼻尖抵在百里云鹫的‘胸’膛上，再一次被他拢在大氅里，她没有看见，百里云鹫手中的弦冰剑，似有蓝芒漫上剑刃。

    “大放阙词！”曹公公惊骇过后大吼出声，扔掉手中的长弓，‘抽’出两边腰侧的弯刀，率先向百里云鹫袭来。

    兵刃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白琉璃不禁又将百里云鹫的前襟揪紧。

    良久，耳畔归于起初的平静，只闻飞瀑倾匝的轰隆隆声响。

    “百里云鹫？”白琉璃并未急着掀开挡在她身上的大氅，只在百里云鹫怀里轻唤了他一声。

    “嗯。”过了片刻，白琉璃才听到头顶上传来百里云鹫轻淡应声，而后只觉耳畔一凉，竟是百里云鹫将他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到了她的肩上，并替她将绳带在脖子前系好。

    周围，血腥味扑鼻，若非是在林子里，用尸横遍野来形容眼前所见也不为过，近百暗卫，竟是无一生还！

    唯余方才还趾高气昂的曹公公单膝跪在遍地尸首之中口中溢血不止，面‘色’惨白，呼吸困难。

    就在白琉璃扭回头并抬头看百里云鹫时，一滴血滴到了她的脸颊上！

    白琉璃蓦地心惊，同时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百里云鹫脸上的面具竟是断作了两半！砸到了白琉璃怀里！

    然，白琉璃还未来得及看清百里云鹫的面容，便已被他上前一步将她挡在了他身后。

    只因，那陡然响起的一道苍老声音。

    “云小王爷果真好身手，在对付这么多人的同时仍能接下老夫一剑，真是后生可畏，令老夫佩服。”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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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君子剑，穆家主穆池

﻿    还未至黄昏，莽荒之林已先一步即将入夜，近乎整天蔽日的枝叶挡住渐渐暗下的天光，仿佛黑沉沉的天就压在头顶一般，和着隆隆匝匝的飞瀑声，给人一种苍穹随时都可能砸压下来的感觉。

    白琉璃被百里云鹫推到身后低头见着掉落在他脚跟前的已然断裂成两半的面具，突地心惊‘肉’跳，“百里云鹫！？”

    白琉璃抬手拭掉脸颊上的血滴时抬脚想要走到百里云鹫面前，谁知她抬起的脚还未落地，便被百里云鹫抬起的手臂挡住，不仅挡住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的去路，继而稍稍往旁挪一步，百里云鹫再一次整个人一起挡在了白琉璃面前，完完全全将她护在了身后。

    白琉璃的心慢慢拧紧，虽然百里云鹫没有与她说一句话，但她知道，此时出现的男人，必然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绝不是曹风与曹公公这样能让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角‘色’。

    若非如此，百里云鹫绝不会将她推到身后，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将她搂在怀里能护她安全无虞，他的身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来者究竟是何人，不仅能让百里云鹫将她护到了身后，而且还伤到了他，伤到能在曹风与曹公公两‘波’攻击都从容不迫轻松应对的他。

    究竟有多少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为了让百里云鹫安心，白琉璃竟是乖乖地站在他身后没有再动，看着他肩上因风而扬的长发，面‘色’沉沉，她并未自知，她微握的双手手心正沁出薄薄的细汗。

    密林里，一名头戴纱帽的男人脚步无声地踩在尸身与尸身之间间隔的空处慢慢走来，身穿深褐‘色’布衣，并非名贵的料子洗的有些发白，却又不显邋遢，高高的身子似乎很是单薄，使得本该合身的布衣显得异常宽松，从帽檐上垂下的黑纱挡住了他的脸令人看不到他的脸，只见他的背有些微的佝偻，垂散在他肩上的‘花’白长发显示着他的年纪。

    这样的人，让人觉得他每走一步都会踉跄得随时可能跌倒在地，然而他轻飘飘的每一步却又走得异常平稳，似乎他的眼前根本没有横陈一地的尸体一般。

    曹公公在看到来人时本是充满恐惧的双眼倏地一亮，想要站起身却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显然是五脏六腑受了重创，然他的身上却不见分毫伤口。

    男人在走到曹公公身旁时顿了顿脚步，曹公公痛苦的脸上迸出喜‘色’，已然倒在地上的身子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只见他颤抖着双‘唇’，似想说什么却没有气力说出口，只听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迈开脚步。

    曹公公见男人并未理会他，不由双手撑地想要坐起身，然他才将他的脖子高高拉起，本是“得救了”的双眼随即被惊骇至极的恐惧取代，只见他浑身颤抖得更厉害，动作僵硬地慢慢弯下脖子，似乎想要看向自己的心口，然而他的目光还未触及到自己的心口，他高高拉起的脖子突然间再无丝毫牵扯力地歪向一旁，睁大了双眼的脑袋砰的枕到了一地染着血‘色’的枯枝碎石上，已然断气！

    而他的心口，竟不知何时已被开了一个两指宽大小的小窟窿！唯见那已经继续往断崖走去的男人缓缓收剑，却不见他的剑刃上有星点血‘色’。

    站在百里云鹫身后的白琉璃将目光从曹公公心口上小小血窟窿移到头戴纱帽的高瘦男人身上，眼神冰冷如深冬霜雪，好快的速度！她甚至不能完全看清他的举动，仿佛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曹桂的‘性’命却已没了。

    只是，看曹桂的反应，这个男人似乎也是夏侯义的人，与他一样同是来取百里云鹫‘性’命的人，为何又会取了曹桂‘性’命？

    不过曹桂只怕临死都想不到，会有人已他想要杀曹风的方法来杀了他，自认为是赢家，实则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君子剑，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百里云鹫语气淡淡，明明是赞赏的语气听起来却是不喜不悲的味道，只见他抬手轻拭嘴角的血渍，目光沉静地盯着在方才曹风受伤的地方停住脚步的男人。

    君子剑！？曜月十大名器排名第三的名剑君子剑！？

    白琉璃满是寒意的眼中划过一抹震惊，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手中看不出丝毫特别的的长剑，这就是传闻中的君子剑！？

    极物之书上的确有关于此剑的记载，只是当时急着翻找绝情针的记载，并未详看君子剑的载说，然尽管如此，她却没忘看父亲白越亲自提书的一行简短的字——君子剑，当今天下，唯泽国穆家家主配之。

    君子剑，当今天下，唯泽国穆家家主配之，父亲白越虽没有确切地写出君子剑在何人之手，但，他似乎又的的确确地写出了君子剑的主人究竟是谁，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

    “晚辈百里云鹫，见过穆家主。”印证白琉璃心中所想的是百里云鹫将弦冰剑倒握手中，双手呈抱拳状，向面前不远处的男人微微躬身垂首。

    真的是穆家现今家主穆池！？穆沼的父亲！？

    虽然心中已然猜测到，但由百里云鹫这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白琉璃眼中的震惊还是难掩，传闻中穆池不是已经病入膏肓许久许久未曾出过穆府？且穆沼与百里云鹫的关系那般要好，他的父亲，又为何与百里云鹫为敌？

    “百里云鹫。”不知为何，白琉璃的心总隐隐觉得不安，她极少极少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觉得不安，然而如今说过要保护她一生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她的心却觉得不安，没来由的，感觉就像会发生什么她意料不到的大事一般。

    因为心中这没来由的不安，使得一向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从容不迫淡然自若的白琉璃不禁抬手从后握住了百里云鹫的手。

    只觉百里云鹫的手轻轻一颤，继而回握住白琉璃的手，那宽厚粗糙的掌心让白琉璃本是莫名不安的心稍稍宁静了下来，只见她将额头轻抵在百里云鹫的背上，却是一言不发。

    “这么多年不见云小王爷，没想到云小王爷还认得出老夫。”只听男人随和一笑，抬手将头上的纱帽，迎上百里云鹫视线，将手抬到跨边的一个高度比划着，“老夫还记得当年见到云小王爷时，云小王爷还不过这么高，没想到如今竟长得这么高了。”

    穆池的年纪尚未有五十，然而此时的他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脸颊消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印堂似乎有一股终年散不开的青黑，眼角旁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老人斑，整张脸青白青白，双目浑浊的厉害，脖子下的青黑血管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鼓胀鼓胀的似乎随时都会撑破那一层薄薄的皮肤迸出脖子外一般，若非他满是黑斑的双‘唇’‘唇’角处扬起的随和笑意，只怕会让人以为他是一个披着人面皮的木头桩子。

    穆家家主穆池，果然已经病入膏肓。

    只是，这样的人，却仍能杀人于无息，究竟是敌，还是友？

    穆池慈祥随和的模样就像一个许久未疼爱小娃的男人，那浑浊的老眼含笑看着百里云鹫，却又让人觉得他像是从百里云鹫身上找穆沼的影子，“穆沼的年纪与云小王爷不相上下，如今应该长得和云小王爷一般高了吧。”

    “只是那小子一向贪玩，只怕没有云小王爷生长得这般好。”说到穆沼，穆池的眼神愈加慈和了，听他那话语口‘吻’，就像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一般。

    “不，如今的阿沼，绝不减穆家主当年风范。”百里云鹫态度依旧淡淡。

    这前一刻似乎还会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此刻却像已经许久未见的忘年‘交’，若是再有一张桌一壶茶，只怕会更合人意。

    “是吗？穆沼这么贪玩一个孩子，老夫不指着他能长成什么样。”听了百里云鹫的话，穆池的笑容很是欣慰，“不过既然能得云小王爷夸赞，证明穆沼或许真的长得‘挺’好，这样老夫也就放心了。”

    穆池说完，忽地用力咳嗽了几声，咳罢，只见他的背似乎变得更佝偻了几分，敛了敛脸上的慈笑，举起手中的君子剑对准百里云鹫，此刻他的面容虽未变，然而他的眼中却不见丝毫苍老与病态，寒风吹鼓着他宽松的衣袍，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加摇摇‘欲’坠。

    然，剑在手中，他似乎又变作了当年那个无所畏惧的英气少年，眼神平静却厉利，“过剑吧云小王爷。”

    穆池说完却又兀自改口，“不，或许不能称云小王爷为小王爷，而应该称为，幽都的王。”

    幽都！？三百年曜月大‘乱’前一统整个曜月大陆的帝国！？

    与百里云鹫相握的白琉璃的手猛地一颤。

    百里云鹫的手骤然失温，继而松开了白琉璃的手，并将她往后推开几步。

    百里云鹫手中的弦冰剑亦对准穆池，剑刃上再次绕上蓝芒。

    寒风烈烈而吹，空中白雪簌簌而下。

    剑影‘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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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受重创，为谁而嘶喊

﻿    寒风如利刃，似乎要在人脸上割出一道道伤，一道绛紫‘色’的人影，正在莽荒之林里如飞前掠。

    自从半月死后，穆沼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下这般慌‘乱’了，以致林子里飞岔而出的尖利树枝划伤了他的脸他都不自知，他的耳畔只有一个声音，快，快！仿佛他若是不快些，一切都会迟了一般。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了，没想到他还会有体味到心慌意‘乱’感觉的一天。

    那日，鹫问他，若是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必须兵刃相向，他是否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他说不会有这么一天，可如今他却不能自信了，真的不会有这么一天吗？

    夏侯义的网已经完全撒开，以穆家在泽国的身份地位，爹绝不会袖手旁观，而爹若是入网，必然只会往一个方向而去。

    身为守护泽国的穆家人，他应该相信爹的决定绝不会有错，可是，他却不能再一次袖手旁观，他已经错了一回，他已经失去了他最爱的人，如今，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最真挚的朋友陷入危难！

    他不能与爹为敌，可他也绝不能让鹫有危险！

    穆沼穷极他的气力往莽荒之林的深处飞掠，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断崖上，枝叶遮天蔽日下的莽荒之林即将完全暗下来，只见本是横陈一地的尸体被削斩成无数段的枝干铺盖住，一层又一层，一截截一段段粗细不一的枝干切口平整，显然是被极力的武器以极快的速度削斩而下。

    本是繁枝茂叶遮挡下的入夜之林，此刻竟又从顶头落下将暗未暗的天光，竟是断崖顶头方圆三丈内的层叠枝叶全部被剑气削落！不仅如此，有些树竟是被齐根斩断！便是白琉璃身后断崖边上的那一刻繁茂的老树都难以幸免！

    若非百里云鹫一招一式间要保护他身后的白琉璃免遭剑气所伤，只怕连那一棵老树也早被齐根斩断。

    白琉璃站在已被剑气削斩得少了树冠的老树前，屏息看着打得难舍难分的百里云鹫与穆池，因剑气而掀刮起的劲风比寒风更猛更裂，扑打到身上脸上仿佛要将人活生生撕开，便是连那倾匝而下的飞瀑顶头都时不时被迸‘射’的剑气斩成两半。

    剑气太过猛烈，只见白琉璃过肩的短发飞扬不止，宽大的大氅如展翅而翔的黑鹰，在烈风中猎猎翻飞，她的双颊上脖子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划伤，若非她背后抵着粗壮的老树以及她的‘腿’力足够，只怕她那娇小的身体早已被剑风掀刮下了断崖。

    白琉璃的目光从百里云鹫出剑开始就再未离开过他身上，忽然，只听“嗡”的一声巨大的嗡鸣声自‘交’缠的双剑上迸发出，似乎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震颤，剑气如风刀，令周围的枝干树叶再一次扑啦啦而落，铺天盖地般掉落的枝叶令白琉璃看不清百里云鹫的身影。

    “百里云鹫！”白琉璃的心蓦地一紧，迈开脚步‘欲’上前找寻百里云鹫，然她才跨出一步便被猛烈如扑面而来的剧烈狂风般的剑气震回原地，双眼眼角如被刀割般生疼，令她不得不微闭起眼将头别开以让自己的双眼免遭剑气的刺刮。

    待周遭重新归于只有飞瀑之声的安静时，白琉璃才蓦然睁眼并迅速扭回头，在如经历了一场浩劫后的林子里寻找百里云鹫的身影。

    只见除了她身后这棵老树还‘挺’直着以外，方圆五丈内的不论粗细的树尽数被齐根斩断，两把长剑相距一丈地‘插’在不知累叠了多少层的断枝落叶上，穆池后退无数步手捂心口单膝跪在地上，百里云鹫虽是站着，却已是退到了断崖边口上，同样是手捂心口，身子微摇。

    “百里云鹫！”白琉璃心口拧紧，向着只要再往后退两步便会跌落断崖的百里云鹫大步跑去，看着他那沁血的左脸符文，随即抬起他的手搭上他的脉搏。

    对面，穆池缓缓站起身，自嘲而笑，“后生真真可畏，云小王爷的身手较之云王爷，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见他才说完话，口中忽然噗地喷出一口暗褐‘色’的血，刚刚站起的身子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一道绛紫‘色’的身影飞落到穆池面前，在他再次倒下之前扶住了他的身子，眸光猛晃，声音颤抖，“爹！”

    穆沼看着眼前几乎可以用枯槁如柴来形容的穆池，双手颤抖得厉害，眼眶也在微微颤抖，颤抖的声音里紧张与慌‘乱’之意极为明显，与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的他完全不像是同个人，只见他用袖子替穆池擦掉嘴角的血渍，紧张道：“爹您怎么样！？”

    只见穆池任穆沼紧张关心地为他擦拭嘴角，并未说话，只是撑着浑浊的老眼定定看着穆沼，少顷才慈爱欣慰道：“穆沼，你长大了。”

    “爹，儿子早就长大了，只是您看不见也不愿看而已。”穆沼心一抖，随即苦涩一笑，有谁知道，他这个看似风光的穆家大少爷，已经足足有八年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了，即便他们住于同一个府邸。

    “既然穆沼真的长大了，那为父就可以放心地把一切‘交’给你了。”穆池欣慰地看着穆沼，拉过穆沼的手轻轻拍了拍，“但是在这之前，为父要你先做一件事。”

    穆沼下意识地将手一缩，似乎想到了穆池想要说什么一般，然穆池枯槁的手却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完全不给他收手的机会，就像这么多年来完全不给他真正的自由一般，语气慈和却又令人心冰冷，“杀了云小王爷，杀了这个会毁了泽国的人，就像当年你杀了那个‘女’人一样。”

    穆沼的双手猛然一抖，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穆池，看着这个身为他父亲的人，用力‘抽’回自己的双手，悲哀摇头，“不，爹，您已经‘逼’我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现在又要来‘逼’我杀了我唯一的朋友吗？”

    “他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会让整个泽国乃至整个曜月陷入大‘乱’的人，他是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的人，守护泽国是穆家的职责，身为穆家子孙，你应当知道你肩上背负的是什么。”穆池并未生气，只是如严父般看着穆沼，声音温和却严肃。

    “就算他是魔是妖，那又如何，他只是我的朋友，我的知己。”穆笑得苍凉，“爹，什么穆家子孙，什么肩上重任，您又何必自欺欺人，您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穆家职责。”

    “穆沼，你真的是长大了，什么都会自己想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听为父话的孩子了。”穆池再一次欣慰而笑，抬手拍拍穆沼的肩，继而轻推开他举步维艰地朝他的君子剑走去，“既然穆沼什么都知道，既然穆沼不愿动手，那就让为父来替你扫清道路。”

    “咳咳咳——”然，穆池还未走到君子剑前，被弓着佝偻的背剧烈咳嗽，暗褐‘色’的血从他的嘴角啪嗒啪嗒如再也止不住一般不断滴落到地。

    白琉璃此时站在百里云鹫面前，双手握着绝情针，对准已然进入生命尾声的穆池。

    百里云鹫本是还想将白琉璃扯到他的身后，奈何他的双手却是再无力抬起，如今他已是要将全身的气力都耗尽才能做到勉强站着，根本没有本事在像方才那样保护她。

    身受重创的，不只是只有穆池而已。

    “琉璃，小心些。”他现下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站在她身后提醒着她，他甚至连往旁挪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他担心他只要往旁挪一步便再也站不住，他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危险，他必须要稍作休息，尽可能地恢复气力。

    他的‘性’命，还没轮到要用他的‘女’人来保护的地步。

    “嗯。”只听白琉璃轻轻应了一声，百里云鹫看着面前将他护在身后的娇小粉‘色’人影，五脏六腑虽在生生的疼，心却在慢慢漫上温暖。

    白琉璃冷冷盯着自躬下身咳嗽便再也站不起身的穆池，面上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已然病入膏肓再无丝毫战力的老人，而是一个随时都会再次举剑袭来的危险一般，现在绝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候。

    因为，还有穆沼这个如今已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在，她手中的绝情针对穆沼手中的乌骨折扇，她还没有胜算。

    “白家主，请带鹫离开。”穆沼上前扶住穆池的肩，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看向白琉璃道，目光在触到百里云鹫的视线时无比惭愧。

    白琉璃不动，依旧冷冷地盯着他，少顷，才听百里云鹫在她身后淡淡道：“阿沼的话可以相信，阿沼不会害我。”

    白琉璃却是不放心，微微蹙眉沉思了片刻，才将绝情针收回袖内，继而解下自己肩上的大氅转身重新披回百里云鹫肩上，而后转身往稳稳‘插’在一根树桩上的弦冰剑走去。

    然她才跨出第三步，她身后的百里云鹫便将她用力推向一边！

    百里云鹫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白琉璃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却在此时看到前一刻还咳得再也站不起身的穆池一手紧抓着穆沼的手臂，一手还扬在半空中。

    白琉璃惊转头，只见百里云鹫的心口处稳稳‘插’着一把匕首！身子摇晃！

    “百里云鹫——！”白琉璃的心跳在一刻仿佛止息，朝着百里云鹫的方向扑去，似乎要抱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已然来不及——

    只因，在她的手就要抓到百里云鹫身上的大氅时，百里云鹫的步子往后一跄，整个人便这么掉下了断崖！

    白琉璃扑到断崖口上时只抓住了一手的带着湿意的寒风，那伸出去的手便就这么悬在断崖上的空气中。

    穆沼一手‘摸’向自己只余匕首皮套‘插’在腰带里的腰际，看着断崖口，完全陷入了怔愣状。

    穆池呕出一大口血，向百里云鹫的方向扬起的手轰然瘫落，闭上浑浊的老眼双膝砰然跪地，低垂着脑袋再也不呼吸。

    “百里云鹫——”白琉璃看着已经一片漆黑的崖底，嘶喊出声。

    －－－－－－题外话－－－－－－

    叔凌晨12点半的车滚去武汉啊，这个时候正在火车上！字少了点菇凉们别吐啊，大**不好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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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找到他，不论生与死

﻿    雪似乎在一瞬间下得大了，扑簌簌地落到脸上，冰寒冰寒。

    白琉璃的手僵在断崖边良久良久，怔怔地看着黑漆的崖底，许久回不过神。

    穆沼也是久久回不过神，不知是因为百里云鹫的落崖，还是因为穆池的死，只见他眼神涣散，似乎少去了一半魂魄一般。

    白雪不知人家悲欢愁苦，依旧在旋转而落，落在穆沼与白琉璃的头上肩上，直至他们的肩上积了寸许后的雪‘花’，才见到穆沼的喉头轻微地动了动。

    望月在此时踏雪而来，在看到一地狼藉的枝枝叶叶时，蓦然心惊，却独不见百里云鹫的身影，唯见白琉璃、穆沼与穆池三人皆僵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

    望月看着呆愣的穆沼与扑在崖边的白琉璃，心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即刻涌上心头，脚步有些发晃地走到穆沼面前，盯着愣愣失神的穆沼，问：“穆沼，你说你来保护爷的，爷呢？”

    望月的出现终是将穆沼涣散的神思唤了回来，然他看着面前的望月，嚅了嚅‘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喉间苦涩得竟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内心的不安让望月顿时失去了冷静，竟是一把揪住了穆沼的衣襟，一改往日里冷冰冰的态度而冲穆沼大声吼道：“我问你爷呢！？爷人呢！？”

    望月大吼而出的声音有些颤抖，宣示着她冰冷外表下的慌‘乱’与不安，不见穆沼回答，便揪着他的衣襟将用力摇晃，只见穆沼目光哀凉如死水，任望月揪着他的衣襟摇晃也不反抗，看着望月那张与半月五分相似的脸，喉间苦涩得更加厉害，终是扯着沙哑得不能再沙哑的嗓子吐出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他说不出口鹫落下了断崖，在爹的手中生死未卜，他说不出口……

    穆沼黯哑的话一出口，望月便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穆沼，盯着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扬起了右手。

    “啪——”望月的巴掌狠狠落下，在穆沼白净的脸上落下重重的一巴掌，力道之大扇得穆沼嘴角流血，只见望月浑身颤抖，双手一并揪着穆沼的衣襟用力往上提，双目赤红地咆哮道，“你不知道！？你竟然说你不知道！？你凭什么说你不知道！？”

    “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望月就不会死！可是当时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这么残忍，你也是说你不知道！”平静的水面一旦被打破，‘荡’开的涟漪便难以停止，就像此刻的望月，一旦想起当年的事情，悲伤与怨恨便洪流涌过如崩坏的河堤，难以停下难以堵住，赤红的双眼翻滚着说不尽的爱恨情仇，恨不得将穆沼大卸八块却又隐隐藏含着对他放不下的爱，只听她咆哮而出的声音也颤抖得厉害，“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你会多像个男人一点，没想到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孬种！”

    “穆沼你这个孬种！你谁都保护不了！”望月似乎用尽全身的气力在嘶吼，仿佛如此才能让她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苦与痛释放一般，末了再一次在穆沼的脸上‘抽’下狠狠的一巴掌，“你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你他娘的不是个男人！”

    这一次，穆沼依旧没有躲，反是睁大了眼盯着面前与往日判若两人的望月，眼眶颤抖不已，望月‘抽’完穆沼第二巴掌后似乎还不解恨，扬起手‘欲’在他脸上‘抽’下第三巴掌。

    然她高扬的手才要落下，便被穆沼宽大的手用力擒住，只见穆沼的手亦是颤抖得厉害，两眼却是紧紧盯着望月的脸不放，好像他没有见过她一般。

    望月被穆沼擒住手时猛然愣住了，身子如触电一般陡然蛰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奈何穆沼将她的手腕捏得紧紧的，根本不给她收回手的机会。

    而后，出望月之不意，穆沼动作快如电光地一把撕开望月左肩上的衣衫，望月蓦然睁大眼，立刻抬起另一只手挡住自己袒‘露’在寒风中的左肩，然却已晚了，穆沼已经看见了他想要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颗红‘艳’的朱砂痣，妖冶地停在白皙的肩头，穆沼在看到望月左肩上的那一颗朱砂痣时，手再也无力握住望月的手腕，只能任望月将手收回，望月并未愤怒得大惊失‘色’再次咆哮，反是恢复了她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捂着自己袒‘露’在外的左肩转身就要走。

    “半月……”穆沼在望月转身的刹那向她的手伸出了自己的手，却是没有勇气握上，简单的两个字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勇气再叫出口。

    望月的身子再次如被蛰了一般猛地一颤，却没有急着走，而是背对着穆沼冷冷道：“这里没有半月，半月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这里只有望月。”

    “不！半月你骗不了我！”穆沼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是抓住了望月的肩将她的身体扳了回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眼里是化不开的浓稠悲伤悔恨，声音黯哑且颤抖，“你左肩上的朱砂痣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一辈子不会忘记，那颗妖冶‘迷’人的朱砂痣，那是他一生的挚爱，也是他毕生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伤痛，一道永远也不能愈合的伤疤。

    谁来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他方才的的确确看到了那颗他最爱的朱砂痣，这便是说，半月她——

    望月看着‘激’动的穆沼，仿佛在看一场笑话一般，冷笑着拂开穆沼抓着她双肩的手，“穆沼，六年前在空城，半月死了，望月也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与你无丝毫瓜葛的陌生人。”

    穆沼的身子晃了晃，目光苦楚道：“当年在空城，是望月……”

    然，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望月打断，只见她已经再次背过了身，因此穆沼没有看到她眼角的湿意，只听得她声音冰冷得就像一块冰，“你没有资格提我们任何人的名字，今日之后，你我再见便是仇人，只是仇人。”

    望月说完，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没有了白琉璃身影的断崖，头也不回地走了，唯余穆沼一人仍定在原地。

    断崖之上，只有一把‘插’在树桩中的君子剑在微微摇晃，却不见了弦冰剑的踪影。

    只见穆沼将目光定在随风而左右摇晃的君子剑，良久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铮的一声将君子剑从树桩中‘抽’出，而后又慢慢走回已然没了气息双膝跪在地上的穆池面前，在他面前也以双膝跪下了身，替他将君子剑收回剑鞘。

    “爹，您从未了解过儿子心中的想法……”

    天，在如雪‘花’般寒凉的心中完全暗了下去。

    寻找去往断崖下的路上，只见白琉璃的脚步有些慌‘乱’，面上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不论是面对随时可能死亡的危险还是上一世在她死亡的前一刻，她觉得自己都没有此时此刻这般慌‘乱’，心一直在狂跳不止，因慌‘乱’而怦怦直跳的心让她的脚步不敢有丝毫放慢，近乎跌跌撞撞。

    密林的夜太黑太黑，白琉璃的心太急太急，手中火把在寒风中呼啦啦直晃，跑着跑着，白琉璃忽然朝前跌倒在地，火光本就微弱的火把噗地掉到冰冷的碎石中，倏地灭了，眼前的世界重新归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尖利的石子刮到脸颊，突然传来的生疼感让白琉璃的身子一僵，良久，才慢慢爬起身。

    她是怎么了，竟会连一根枯藤绊倒在地，她的人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她曾是修罗杀手，做每一件事都深思熟虑小心翼翼，从不会出半分差错，因为只要出错，哪怕一丁点，都随时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可现在，她却被一根枯藤绊倒，若是在前世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怕她已经死过不下十回了，只是庆幸，她如今不再是前世孤单一人的修罗杀手，如今的她，是一个有人愿意护她一声的普通‘女’人。

    有些东西，在身边时明明没有感觉，明明伸手可以握住时觉得可有可无，可一旦它们从自己身边消失，心就会涨得难受，难受得近乎难以呼吸，曾觉得可有可无，此时却觉得不想失去，只觉一旦失去，就再也握不住了。

    有些温暖，一旦尝过，就如上了瘾，再也离不开，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品尝那触手可及的温暖，因为她是个人，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她害怕她想要转身时放不下。

    方才断崖之上，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危险过后便试着抓住这份温暖，可不过转眼，她的手只能抓住一片寒风。

    是否是她前世杀戮太重，以致报应在今生？

    不，可笑！她从不信人神鬼佛，她的命与命运，这一世只能由她自己来掌控！

    白琉璃重新点燃火把，只是她一向中用的双手此刻却是迟迟敲不不出火‘花’，只听石子碰撞而出的叮叮声连续不断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密林里才窜起一小朵火‘花’。

    白琉璃举起火把，将百里云鹫的弦冰剑背在背上，拿在百里云鹫手中轻巧趁手的长剑，此刻在白琉璃背上却显得粗长沉重，仿佛能将她娇小的身子压弯一般。

    只见白琉璃扯了扯身前的绑带，继续迈开她沉重的脚步。

    愈往林子的深处走，寒意愈重，未知的危险‘欲’多，可此时的白琉璃却已顾不了这么多，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百里云鹫。

    不管他是生是死，她都要找到他！

    “噗——噗——”忽然，只听死寂的密林中传来噗噗如扇风般的声音。

    白琉璃旋即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凌厉，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绝情针倏地握于手中。

    －－－－－－题外话－－－－－－

    叔是来报行程的。叔现在在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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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冰寒夜，云鹫的生死

﻿    火把在扑面的寒风中忽明忽灭，白琉璃屏息听着顶头黑暗之中的噗噗如扇风般的声音，一动未动。

    忽然，只见明灭不定的火光之中一片巨大的黑影朝白琉璃兜头而下，白琉璃翻转手腕，让手中的绝情针钢管口对准自己头顶，拇指已经半按下了钢管小筒底部的按钮，然面对着那兜头而下的黑影，白琉璃终是没有将钢管小筒底部的按钮按到底，而是任那片黑影直直地朝她俯冲而来。

    只因，她知道那片黑影是什么。

    白琉璃不闪不避，不惊不惧，便这么眼神沉静地看着那片黑影，忽然，只听黑羽一声戾叫，尖利地爪子擦着白琉璃头顶的发丝迅猛划过，那忽然强烈的风让她手中的火把险些熄灭。

    只见那片黑影自白琉璃头顶一冲而过后便在她头顶斛旋着，不再有任何敌对之意，险些熄灭的火光因为黑影的上移而又稍稍恢复了些许光亮，黄暗的火光中，黑影渐渐清晰了些，竟是百里云鹫的爱鹰，黑羽！

    只见黑羽袭击完白琉璃之后一直在她头顶盘旋，她不走，它也似乎不打算飞走，白琉璃觉得自己已经勉强冷静的心又怦怦地跳了起来，只见她抬头看着不断扑扇翅膀的黑羽，冷沉沉的眸子里跳跃着难以自控的‘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黑羽，你知道你的主人在哪儿是不是？”

    黑羽在白琉璃的头顶打了一个圈儿后，降下了飞起的高度，在白琉璃晃动不已的眸光中，一上一下扇动的翅膀在白琉璃的额头上轻轻扑打了三下，像是已经听懂了她的话在回答她一般，白琉璃眼中的光跳动得愈加厉害，只听她又问：“你能否带我去到他身边？”

    这一次，黑羽没有用翅膀再次轻扑白琉璃的额头，而是又重新飞高，在她头顶扑扇着翅膀，然却没有离开，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在顾忌什么。

    “我不会害他。”白琉璃看着飞高却又不打算飞走的黑羽，神‘色’坚定道，“我只想见到他，救他。”

    她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是生，还是……

    只要一想到那把扎在百里云鹫心口的匕首，白琉璃就难以自控的心慌，她人生第一次觉得她也有不敢想的事情，第一次觉得她也有害怕的事情。

    黑羽又在白琉璃头顶打了一圈儿，如在思考白琉璃的话是否值得他相信一般，随后才又如方才一般，降下高度，用翅膀在她额头轻扑了三下，随后再次飞高，往林子更深处的方向飞去。

    白琉璃的心怦怦直跳，不再在原地多做一分停留，紧握着火把往黑羽飞开的方向紧步追去。

    冬夜很冷，莽荒之林的冬夜很黑，白琉璃不知自己跟在黑羽身后奔走了多久，她手中的火把已经燃尽点上又燃尽又点上，她握着火把的手已被寒风冻得红紫没了多少知觉，她本是光滑的双颊如被罩上一片细细的纱网一般，寒风刮出的裂纹‘交’错，愈跟着黑羽往莽荒之林的深处走，她的心就愈紧一分。

    只因，莽荒之林的深处，古木参天，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断木横陈，荒草如人高，枯藤如网，没有鸟兽虫鸣，只有入骨寒意，不知已多少多少年没有人踏足过这个地方，有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与不知蛰伏在何处的未知危险。

    明明只是从断崖顶到崖底，白琉璃却在黑羽的引导下走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一缕日光能穿过如盖般的繁枝茂叶落到林中时，白琉璃才似乎能听到飞瀑倾匝的声音，朦朦胧胧，隐隐约约，似乎还有相距很远，可她能确定，那的确是断崖上那飞倾而下的瀑布发出的声音。

    白琉璃在朦朦胧胧听到瀑布声时，一夜未曾得停歇过的双‘腿’猛然定住，微微睁大眼睛盯着飞瀑声传来的方向，而后扔下手中已然燃到底的火把，脚步慌‘乱’又有些踉跄地直往飞瀑声响的方向奔去。

    她跑得太急太急，以致她再一次被脚下的枯藤绊倒，只是这一次她很快便爬起身，不做他想地继续朝前跑。

    她背后的弦冰剑因着她的奔跑在她背上一颠一颠，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背上，好像随时都可能把她压倒在地。

    黑羽看到白琉璃不再跟着它的引导走而是自开一路自顾自地往前狂奔，忙朝她的方向飞冲而去，震着双翅挡在她面前，拦着她不让她继续往前，只听黑羽喉间发出咕咕的声音，好似在对她说她走的路不对一般。

    可此时的白琉璃一心只想着要快点找到百里云鹫，快点到他身边，哪里还考虑得了黑羽举动里的意思，只紧蹙眉心抬手将黑羽轻轻推到了一旁，声音紧张而颤抖道：“黑羽你的主人就在前面了！”

    黑羽被白琉璃推开，翅膀竟一时忘了扇动，仿佛怔愣住了，而后扑扇起翅膀后再次挡到白琉璃面前，却仍旧再一次被白琉璃推开。

    黑羽拦不住白琉璃，只能扑扇着翅膀飞在她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周围满是枯藤断木的林子，像是一个尽职的护‘花’使者一般。

    白琉璃心里太急太紧张太慌‘乱’，以致她没有发现也没有察觉到，在大片的枯藤断木后，正有一双幽蓝的眼睛在盯着她，随着她的移动而慢慢移动着。

    当瀑布倾匝而出的轰隆隆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时，白琉璃狂跳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在看到飞瀑的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慌‘乱’与紧张，对着静悄无人的林子大喊了一声，“百里云鹫！”

    无人应声，回答她的只有从未停歇过的飞瀑声。

    黑羽飞过五丈左右宽的水流，朝水流对岸的林子疾飞而去。

    白琉璃想也未想的跃入水深能没过她头顶的水流中，任寒意入骨也不在意，只急切地往对岸游去，冰冷的水将她已被寒风吹得干裂的双‘唇’冻成深紫‘色’，只见她上了对岸后并未停留，只急切地朝黑羽飞去的方向追去。

    黑羽在密林里距离崖壁两三丈的地方不再继续往里去，而是在那个地方低低飞着，似乎在等待着白琉璃赶来，告诉她就在这儿一般，在白琉璃出现在它视线里的时候，它便收了双翅不再扑飞，而是落到了地上。

    白琉璃本在狂奔的双脚在看到黑羽落地时却忽的放慢了速度，改跑为走，前一刻还能轻灵如飞的双脚此刻却像千斤大石般重，竟是走得极慢极慢，不过一小段的距离，她却走的极为艰难，好像她在顾忌什么，又像在恐惧什么一般。

    只有她自己知，当她看到躺在堆叠了厚厚的枯藤枯枝腐叶上的紧闭着双眼的百里云鹫时，心跳险些在那一刻停止，只有她自己知，当她看到百里云鹫那轻轻扇动的鼻翼的那一瞬间，她竟是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百里云鹫的身上掉落着许多枝桠与叶子，几乎将他大半个人都遮盖住，他顶头古木的枝枝桠桠，有明显的重物砸下而折断的痕迹，使得日光在此疏落得稍多一些。

    白琉璃眼神晃颤地看了一眼顶上的古木后垂眸，抬手替百里云鹫轻轻扫开掉落在他身上的断枝桠与叶子，手微颤。

    她是否应该庆幸，这里是莽荒之林，她是否应该庆幸，这里的古木树冠如盖枝桠繁多，她是否应该庆幸，这里终年无人踏足以致枯枝腐叶能厚厚地堆积着，才让从高高断崖上落下的他经过寒凉的一夜如今仍有心跳。

    黑羽停在百里云鹫的身边，喉间一直发出咕咕的声音，并用尖尖的喙轻轻地啄着百里云鹫的手，啄了啄后又抬起头看看他的脸，似乎在等待他像以往一般抬手轻抚它的羽‘毛’，可是如今不论它怎么啄他的手，都未见他的指头动上一分。

    黑羽锐利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从百里云鹫的手边蹦到了他的脸颊旁，竟是低下头用脑袋撞了撞百里云鹫的脸，仿佛如此百里云鹫就会醒来一般，然而，百里云鹫仍旧是紧闭着双眼。

    “咕……”黑羽咕咕两声，似乎不能理解它的主人为何还没有睁开眼睛。

    白琉璃替百里云鹫拿开掉落在他额头的一片树叶，注视着他紧闭的双眼良久，才将目光移到他心口的匕首上，同时抬手把上了他的手腕。

    良久，白琉璃才将他的手放下，继而撕开他‘胸’口的衣衫，替他检查心口上的伤，眸光虽然仍是沉沉冷冷，却已经没了之前的紧张与慌‘乱’。

    内伤虽重，却非不可治，匕首虽入心口，却未伤及心脉不足致命，匕首无毒，不会取命，眼下，需先取出他心口上的匕首，受重创的内伤在她手中不过小事一桩，只要不是死人，就算他只吊着一口气在，她都能让他再次活蹦‘乱’跳，时间长短而已。

    然，就在白琉璃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与一只钴蓝‘色’的小瓷瓶时，本是安静呆在百里云鹫身边的黑羽突然震开双翅飞到了半空中，突然而出的戾叫响彻整片林子。

    白琉璃的双眼骤然微眯，转过身看向黑羽冲其戾叫的方向。

    一双幽蓝的眼眸，慢慢从及人高的尖直荒草丛中慢慢显现出。

    那双幽蓝眼眸的身后，还跟着十数双黄绿的眼睛！

    白琉璃眼神倏冷，背对着百里云鹫，像断崖上他护她那样，将他护在身后慢慢站起身。

    却在她才堪堪半站起身，一只宽厚却冰冷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题外话－－－－－－

    叔今天还在武汉，晚上10点半滚去西藏，两天两夜的火车，话说叔买了个连手机的蓝牙键盘，抹泪，只为了旅行路上也能码字，不能对不起等文的菇凉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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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我不死，还等着娶你

﻿    白琉璃才‘欲’将绝情针滑到手中，她的手却被一只宽厚却冰冷的大手从后握住，使得她冷沉沉的眸子里不禁滑过一抹震惊一抹惊喜。

    “百里云鹫！？”白琉璃惊喜转头，只见百里云鹫脸‘色’苍白如纸，正半睁着眼眸看着她，给人一种他此刻便是连正眼都吃力的感觉，握着白琉璃的手一下一下的打着颤，掌心冰冷冰冷。

    他竟是，醒了！？

    百里云鹫一手将白琉璃的手握得紧紧的，一手撑着身下厚叠的枯枝腐叶竟是想要坐起身，然他才堪堪弓起脖子，却被白琉璃的手按住肩头，按着他重新在堆叠得厚厚的枯枝腐叶上躺好，不给他坐起身的机会。

    只见白琉璃的眉心紧紧蹙起，似无奈似冷肃地警告道：“你若是‘乱’动，你会死的。”

    百里云鹫困倦的眼睑下，看着白琉璃的眸光微晃，似乎被眼前浑身湿透模样狼狈的白琉璃‘迷’了眼，不见他面上有任何痛楚之‘色’，反是温柔地微微一笑，将白琉璃同样冰凉的手握得更紧，声音轻浅却柔和，“琉璃，你很漂亮。”

    极不符合形象也不符合适宜的话让白琉璃蓦然一怔，手一抖，百里云鹫那不像有假的灼灼眼神让白琉璃的双颊突地滚烫如烧，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奈何百里云鹫就是不放手。

    带着危险之意的十数双眼睛在靠近，黑羽戾叫得愈发厉害，百里云鹫凝视着白琉璃的眼睛，语气轻淡却不容质疑，“琉璃扶我一把，让我坐起来，不要伤害它们。”

    心口险些致命的伤与身体内的重创让百里云鹫只是说一句简短的话便已心跳加速喘息不止，仿佛只要他再多说一句话便会断气一般，可想而知，他此番仍能保持清醒地醒来是需要消耗多大的体力与内力，或许会耗光他所有的内力体力也不一定。

    白琉璃没有说话，也没有依着百里云鹫的意思将他扶起，只因她知道，他只要稍稍动一分，那扎在他心口的匕首随时都有可能取了他的‘性’命，更何况扶着他坐起身。

    百里云鹫似乎看穿了白琉璃心中的忧虑一般，笑得温和道：“琉璃，我不会死，我还等着娶你为妻。”

    白琉璃被百里云鹫握在掌心的手再次抖了抖，而后贝齿轻咬下‘唇’，一言不发，却是躬身小心翼翼地将百里云鹫扶坐起身，然她每一举一动的同时都不忘警惕凌厉地盯着那十数双尽是敌意的眼睛。

    那是十数只眼睛闪烁着黄绿光芒的通体黑灰的野狼，身型足有人大，‘露’着尖利的獠牙，不叫不嚎，只安安静静地在头狼的带领下慢慢‘逼’近百里云鹫与白琉璃。

    头狼与其余野狼不同，不仅是因为它的体型比其余野狼要大上一倍，更是因为它那一身通体雪白的皮‘毛’，雪白得没有一根杂‘毛’，以及它那一双幽蓝双眼，颜‘色’幽深如深海，深沉幽冷，它没有像它身后的十数野狼一般‘露’出尖利的獠牙，然它的眼里却有着其他野狼眼里所没有的凛冽杀意，它此刻的冷静，仿佛是为了下一刻扑杀猎物时的出其不意。

    黑羽在雪白的头狼‘逼’近时忽的不叫了，甚至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却仍是在百里云鹫面前扑扇着翅膀，仿佛在危难之前它誓死也要保护主人一般。

    “黑羽好孩子，回来。”只见百里云鹫倍显无力地靠在白琉璃身上，半抬起手本是想要让黑羽一如既往地停到他的手臂上，奈何此时的他却已没了这个起来，只能轻轻拍拍自己身旁的地方，黑羽即刻听话地飞到百里云鹫身旁，紧挨着他的身侧落下身，并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背。

    唤回了黑羽，百里云鹫对着只差三丈左右距离便要‘逼’到他面前来的野狼群，微微垂首，语气轻淡却礼貌道：“莽荒的王，请恕我等无意闯入了您的地界，我等可在此以命保证，绝不会伤害您的子民，只消在下身上的伤无碍，我等即刻离开。”

    已习惯了百里云鹫向黑羽自言自语，白琉璃已不觉他与黑羽对话有何奇怪，可此刻百里云鹫却与一匹狼说话，却不得不让白琉璃稍稍吃惊。

    并不是不知道有些人习惯将动作当做人来对待，可那是建立在可以与之和平相处的基础上，可眼下，他们却是处于被狼群包围的情况之中，她不知道这一‘波’野狼的之后，还会有多少野狼会来袭，而百里云鹫，竟还能在此等情况下心平气和并态度礼貌地与之对话，天下会这么做的，只怕只有他一人。

    而且，就算那匹雪白的头狼如他所说般是莽荒之林的王，可它毕竟只是一匹狼，百里云鹫能猜到它的身份，它却不一定能听懂人话。

    只是，出乎白琉璃意料的，头狼像是听懂了百里云鹫的话一般，在百里云鹫说完话后在与他们相距两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它身后的野狼也跟着停了下来，百里云鹫抬眸看它，只见头狼幽蓝的眼眸也在盯着它，少顷，头狼再次踏出前‘腿’往他们走来，它身后的野狼仿佛得了命令般竟是没有继续跟随。

    白琉璃‘欲’挡到百里云鹫面前，百里云鹫却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别担心。”

    头狼的步子不疾不徐，不像在面对外来闯入者，反像在悠然散步一般，只见它慢慢走到百里云鹫面前，白琉璃紧紧蹙着眉心，百里云鹫却是神‘色’平静地向头狼伸出自己的手，只见头狼在他的手上嗅了嗅，而后高高地昂起头，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眸，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眸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不稍时，头狼往后倒退两步，转身，竟是离去了。

    “多谢了。”百里云鹫看着头狼步子慢悠的背影，礼貌道，‘波’澜不惊的举动话语间，就像他能听得懂头狼无声的语言一般。

    只见那些等候在荒草丛中的野狼在头狼的带领下重新走进了草丛中，消失了踪影。

    白琉璃看着逐渐消失在野草丛中的狼群，将眉心蹙得愈发的紧，当她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到百里云鹫身上时，百里云鹫却又重新陷入了昏‘迷’的沉睡之中，然他的手仍紧紧握着白琉璃的手不放，好像他方才短暂的清醒不过是为了不让白琉璃陷入不必要的危险一般。

    白琉璃急急把上百里云鹫的脉象，在确定他仍未‘性’命之忧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用力掰开他紧握着她的手不放的大手，将他重新平放在厚叠的枝叶上。

    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右半是苍白如纸左半是腥红如血的脸，说不感动只怕也是自欺欺人，只是不知多少而已，因为她的心并非石头雕就，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从没有人如此这般待过她，心很暖，很暖。

    因为太暖，以致她害怕失去，尽管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谜，譬如他的身份，又譬如他居然能与动物进行‘交’流。

    只是眼下不是她查究这些的时候，她眼下只能做一件事，也只想做一件事。

    白琉璃继续着方才狼群出现前的动作，拔开钴蓝‘色’小瓷瓶的瓶塞，将瓷瓶里的米白‘色’‘药’粉倾倒在帕子中，而后以右手慢且稳地握上百里云鹫心口上‘插’着的匕首手柄，只见她微蹙的眉心一舒，握着匕首手柄的手迅速往上一抬，只见百里云鹫的身子如被蛰了一般猛地痉挛，白琉璃将左手盛着‘药’粉的帕子快速地按到百里云鹫汩汩淌血的心口上，与此同时扔掉手中的匕首用力按住百里云鹫正一下一下颤抖着的肩。

    然，白琉璃死死按着百里云鹫肩膀的手像是没有力道一般，只见百里云鹫的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抖得厉害，仿佛承受不住这钻心的疼痛一般竟是浑身痉挛起来，令白琉璃按压在他肩上的手根本不能压制得住他的浑身痉挛。

    本是乖乖呆在百里云鹫身边的黑羽看到百里云鹫这副模样，立刻跳了起来，在一旁不断扑扇着翅膀。

    白琉璃眼见无法压制住百里云鹫的痉挛，眼神一凛，竟是张开‘腿’跨坐到百里云鹫的‘腿’上，手仍捂着他的心口不放，躬下身侧压在了他的右‘胸’膛上，左手仍死死按着他打颤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云鹫才渐渐归于平静，白琉璃的额上却是沁出了薄薄的细汗，这才从他身上缓缓离开，拿开捂在他心口伤上的手，随后将帕子拿到水流旁洗净，替百里云鹫将伤口小心轻柔地擦拭干净后，撕下自己的衣袖，撕成一条条巴掌宽的布条，一道道地缠绕在百里云鹫的心口伤上，末了又从腰带间掏出一只如拇指大小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在掌心，捏开百里云鹫的嘴，将‘药’丸放到了他口中，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她才松开按住他下巴的手。

    上一世，白琉璃总是喜欢在身上的每一件饰物上涂上毒‘药’，也习惯将一些细小的瓶瓶罐罐塞在包里兜里，来到这个世界，她仍习惯如此，否则她也不会新手拈来发饰耳饰便敢往敌人身上扔，曹风也不会在抓了她之后突然手脚不听使唤，若没有这个习惯，只怕此刻她根本不能第一时间为他治伤，幸好……

    只是，这也只是暂时的，她没有银针在身，也没有她所需要的种种‘药’材，她只能暂时保住他的命，若是不能尽早离开这片林子，只怕他体内的伤日后会恢复得缓慢。

    可她才刚刚取了他心口上的匕首，他的身体不宜移动，就算她能背着他带他离开这儿，她也不能这么做。

    白琉璃寸步不离地守在百里云鹫身边，将被百里云鹫垫在身下的大氅扯出盖到他身上，寒风湿冷，白琉璃袒‘露’在寒风中手臂被风吹得红紫红紫，百里云鹫的额上却是不断沁出豆大的冷汗，白琉璃找来柴禾点在百里云鹫身旁点燃，以让他能取得一些温暖，她则坐在他身边，不断替他擦干他额上的冷汗。

    天又渐渐暗沉了下来，夜，再次降临。

    火光之中，百里云鹫满是符文的左脸腥红得近乎妖冶诡异，仿佛有血在那一条条一道道符文之下不断流动一般。

    白琉璃抬手轻抚上百里云鹫的左脸，只当她的指尖才堪堪触碰到百里云鹫的脸颊，她的指尖便觉如被火灼伤一般滚烫生疼，使得她的手不禁一抖，将整只手都覆到了他的脸颊上，滚烫如灼烧般的火辣感觉瞬间穿透掌心窜到心尖。

    正在此时，白琉璃觉得耳畔有呜呜的哭泣声，夹杂着深深的悲伤与浓浓的怨气，如风声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刮过耳畔，仿佛挥不去也散不掉。

    白琉璃眉心紧蹙，抬眸看向四周，却在抬眸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震‘荡’不已，莫名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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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梦魇，脆弱的一面

﻿    娘，我是云鹫，我是你的儿子云鹫啊！娘你不认得云鹫了吗！？

    娘，我不要，我不要这些！

    不要，不要！娘您就放过云鹫吧，求求您放过云鹫吧！

    来，儿子，别怕，娘不会‘弄’疼你的，你是娘最疼爱的儿子，娘怎么会‘弄’疼你呢，娘这是让你记得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来，娘的好孩子…

    不，不…

    啊＿啊＿娘不要啊＿！我是你儿子云鹫啊＿！

    记住了儿子，你要做到娘没有做到的事情，你要记住，你是幽都的云鹫，不是泽国的百里云鹫！

    娘＿好疼啊＿＿！

    就是要疼，你才会记住关于幽都的一切！记着你要做的事情！

    “娘不要…娘，不要＿！”哔哔啵啵燃烧的柴火旁，一直沉睡未醒的百里云鹫在呜呜咽咽的低泣声中忽然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左脸，左手五指用力抠着左眼，仿佛陷入恐惧又苦痛的回忆中，眉心紧蹙，面‘色’惨白，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双‘唇’发颤，忽然又将手抬起往空气中用力挥打着些什么，一边挥一边‘激’动又兼害怕地大声喊道，“滚！滚开！不要靠近我！”

    然，尽管百里云鹫的反应和动作如此突然，他却未曾醒来，他的双眼依旧紧紧闭着，跳跃的火光中，能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频频抖动，像极将自己遗失在了恐惧的梦境中无法逃离而在忍受着不能忍受的苦痛。

    “百里云鹫！”百里云鹫突然的举动让白琉璃蓦地慌‘乱’，当下也顾管不得自己所看到的东西，连忙伸手抓住百里云鹫在空气中用力挥动的双手，眉心如百里云鹫的一般，亦蹙得紧紧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手心尽是薄薄细细的冷汗。

    只是，当她的手离开百里云鹫左眼旁的符文时，那本是不绝于耳的幽怨呜咽声随即在耳畔消失了，连同那不甚清晰却诡异的景象也一并从眼前消失了，而心中那种生生直疼的感觉却在一点点加剧，压得她不由自主地将百里云鹫的双手抓得更紧。

    然，百里云鹫双手骤然如坠冰窖的至极冰凉温度让白琉璃将眉心蹙得更紧了，即刻又伸出手以手背碰上百里云鹫的额头，触手如被灼烧般的滚烫温度令白琉璃的心揪得紧紧的，“百里云鹫你醒醒，快醒醒，你梦魇了！”

    可当她的手才松开百里云鹫的手，百里云鹫又将手抠到了自己的左脸上，用力地抠住自己的左眼，动作之狠仿佛要将他的左眼珠抠下来一般，不过刹那间的举动，已能看到他在自己的左眼周围划出了明显的血痕，只见他浑身颤抖得愈加厉害，声音也愈加的颤抖不安，“娘您放过云鹫吧，求求您饶了云鹫吧！”

    “求求您，放过云鹫吧……”说至最后，百里云鹫的气息与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就像是苦苦哭求无果而陷入了无力的绝望中。

    白琉璃用力拿开百里云鹫划伤左眼的手，将他的双手紧紧地抓在手中，以免他‘乱’动一次又一次地牵扯到心口的伤口，心却如陷不知名的泥沼中，看着百里云鹫痛苦的模样，心难受得难以言喻。

    许是白琉璃的手能让百里云鹫觉得心安，渐渐地，他恢复了平静，如之前一般陷入了安静的沉睡中，眉心未舒。

    白琉璃抬手替百里云鹫抚平他眉心拧成川字的褶皱，触手的滚烫令她手上的动作无比轻柔，就像对待一件宝贝一般，似乎生怕稍微用力便会‘弄’碎‘弄’疼他一般。

    消失在耳畔的幽怨低泣声在白琉璃的指尖碰到百里云鹫左眼周围的符文时又开始在耳畔响起，伴随着朦朦胧胧的影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白琉璃没有心慌没有害怕，没有将手从百里云鹫，而是把手愈加靠近百里云鹫的左眼，用指尖轻轻抚过他如剑的墨眉，微跳的眼睑，长翘的睫‘毛’，以及那猩红‘色’的诡异符文。

    她的指尖每移动一分，耳畔幽怨的哭泣声就愈清晰一分，眼前的景象也就更清楚一分，而当她的指尖停在百里云鹫眼角如翅膀一样的简化符文时，所有的景象与声音都清清楚楚，令一向以来纵是泰山崩顶仍能冷静处之的她如何也冷静不下来，停在百里云鹫眼角边的五指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少主…醒醒啊醒醒…你不能睡啊…”

    “少主你怎么能睡呢…你忘了你要做事情了吗…”

    “少主…你这是要背叛幽都背叛我们吗…”

    “少主…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要背叛幽都吗…”

    “少主…你不是不需要休息的吗…你快点睁开眼告诉我们事实…”

    白琉璃看着围在百里云鹫身边冷冷怨诉的‘女’人们，看着她们那似被风吹得鼓涨鼓涨的奇异衣袍，嚅了嚅蠢‘唇’，声音冷冷，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因心疼而起的轻颤，“你们，究竟是谁？”

    “滚…滚开…”

    “不要靠近我们的少主…”

    幽怨的低泣声在白琉璃声音响起恶那一刹那变作尖锐的怨恨声，那围在百里云鹫身旁的‘女’人转头盯着白琉璃，继而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眼神怨毒，“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让少主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幽都…”

    在‘女’人们转头面对白琉璃的一瞬间，白琉璃清楚地看见了她们怨毒的眼眸都流着血泪，猩红的血泪挂在眼角，趁得她们脸仿佛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一般，青灰惨白。

    正当此时，白琉璃只觉自己停在百里云鹫左眼眼角的手不知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了一下，不疼，但这突然的感觉还是令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那些面含敌意的与怨恨的‘女’人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间全全消散不见，如大风吹散了一片浓雾一般，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也没有变化一般，耳畔的怨诉哭泣声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黑羽在百里云鹫的身边看着白琉璃转了眼神锐利的眼珠，尖利的喙正从白琉璃的手背移开。

    白琉璃看了一眼通人‘性’的黑羽一眼，朝黑羽的方向是伸出了手，黑羽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看了一眼白琉璃伸来的手后没再继续往后退，白琉璃便将手搭在它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黑羽没有反感白琉璃，白琉璃不知，黑羽除了让百里云鹫靠近让百里云鹫抚‘摸’之外，从没让任何人抚‘摸’过它的羽‘毛’，白琉璃在‘揉’了‘揉’黑羽的脑袋后，将目光重新移到了百里云鹫脸上。

    看着百里云鹫左脸上的符文，白琉璃的心沉沉的，仿佛被人用巨大石头绑着扔入深深的湖底一般，有种窒息般的难受。

    白琉璃才堪堪从百里云鹫脸上离开的手五指动了动，似是想要再次抚上他的左脸，终是没有再这么做，而是用帕子轻轻拭干他额上的冷汗。

    柴禾燃起的火光中，百里云鹫额上的冷汗愈沁愈多，愈来愈大滴，呈暗紫‘色’的‘唇’上‘蒙’着一层雾白，只见他侧转过身微微蜷起了身子，似乎很冷一般。

    未防他侧着身子容易牵扯到伤口，白琉璃只能按着他的双肩将他的身子扳平，紧蹙的眉心未曾松开过。

    不行，他不能再呆在这儿，此时的他不似往日的他，若是再在这儿度一夜，只怕他心口的伤捱不住。

    白琉璃看了一眼周围及人高的荒草丛中时不时闪出的黄绿‘色’碎光，轻唤了黑羽一声，“黑羽。”

    “咕咕…”黑羽本是将脑袋收在翅膀里，听到白琉璃叫它，便将脑袋从厚厚的翅膀后拿出来，看着白琉璃转了转眼珠子。

    “黑羽能不能找找这附近可有能稍微遮寒的山‘洞’，若是没个遮寒的山‘洞’，我怕你的主人会撑不住。”白琉璃将手贴在百里云鹫的右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黑羽听懂了白琉璃的话，往后退了几步后转身飞走了。

    白琉璃用拇指指腹拨着百里云鹫长长弯弯的睫‘毛’，看着他左眼周围的符文，紧蹙的眉心仿佛已成了拧死了打不开的结。

    穆池说到了幽都，那些幽怨的‘女’人也说到了幽都，穆池说是幽都的王，那些‘女’人说是她们都少主，百里云鹫，你究竟是谁？

    你的左脸你的左眼你的过往，又是怎么样的？曾经的你，经历过什么，你眼里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可是，一直存活在方才我所看到的景象的世界中？若是如此…

    百里云鹫…

    以他的身手内力与体质，既然能撑过落下断崖而不死的昨夜，必不会撑不过拔出匕首后的今夜，相反或许会在今夜醒来，然此刻的他却是属于高烧状态中的沉睡，若是不退烧，只怕过了今夜他依旧不能醒来，若是过了今夜他仍不能醒来…

    若说让他醒不过来的是他心口的伤，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今夜就醒来，可此刻的他醒不过来，并不是因为心口的剑伤，而是他心底的伤。

    心底的伤最能让人脆弱，也最难治愈，她没有参与过他的曾经，她不知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面对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淡然自若的他‘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若是强行让他醒来，只怕…

    白琉璃从来没想过，她也会有束手无策的一天，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还会有能让她束手无策的人。

    黑羽去而复返。

    白琉璃轻抚百里云鹫右脸脸颊，声音低低，“百里云鹫，你说过你等着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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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79;128、冷暖，琉璃的决定

﻿    黑羽找到的山‘洞’离白琉璃所在的位置并不远，‘洞’口上坠挂的藤条几乎掩盖住了大半的‘洞’口，以致白琉璃不禁又‘揉’‘揉’黑羽的脑袋，想着若黑羽若不是一只海东青而是一个人，会聪明到何种程度？

    白琉璃将百里云鹫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山‘洞’里，因为怕牵扯到他心口伤的缘故，不过是一小段的距离而已，白琉璃却走得很慢很慢，走了‘挺’久‘挺’久，那藏在荒草后的黄绿‘色’眼睛一直慢慢地跟着她。

    黑羽一直低低矮矮地飞在百里云鹫身侧，不时将锐利的眼神投向荒草丛中，像在寸步不离地保护着它最爱的主人一般。

    白琉璃并未在意荒草丛中的那几双眼睛，将百里云鹫挪到山‘洞’里后即刻生了火，而后将堆呈了一地的枯枝堆在‘洞’口以遮挡些寒风，确定了那些蹲守着他们的野狼不会突然来攻击后才在百里云鹫的身边坐下。

    山‘洞’不大，柴火燃烧而时不时发出的噼噼啪啪声在山‘洞’中回响，黄亮的火光将白琉璃的影子在‘洞’壁上拉长，仿佛外边的寒意与风声只是外面的事情一般，山‘洞’中除了柴火时不时发出的噼啪声，便只有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白琉璃用手心手背触‘摸’了百里云鹫额上的温度后，将腰间小瓷瓶里的‘药’丸再给他一粒，看着他咽下后才挪到了火边坐着，将自己袒‘露’在外被寒意冻得僵硬的手臂抬到火边烤着，却还是时不时抬眸看向昏睡不醒的百里云鹫。

    柴火在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白琉璃一下一下地用掌心轻搓着自己的手臂，垂下了眼睑，看火光在眼前跳跃，似是陷入了沉思。

    “啪…”搭在‘洞’口的枯枝忽然掉下了一根，许是方才白琉璃搭得不牢实的缘故。

    白琉璃因声抬眸，警惕地看向黑漆漆的‘洞’口，良久才将目光收回，再收回目光时像是已经习惯‘性’了般，第一时间看向了百里云鹫的方向。

    身子稍稍暖和了些，白琉璃起身重新坐回了百里云鹫身边，当她再一次抬手想要抚上百里云鹫的额头时，百里云鹫泛白的‘唇’似乎嚅了嚅，像是想要说什么一般，令白琉璃已然贴上他额头的手动作突然顿了下来，双眼只盯着他的‘唇’看。

    然百里云鹫却仍是紧闭着双眼，似乎方才那细小的嚅‘唇’动作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一般，白琉璃心下自嘲一声，翻过手背又以手背碰了碰百里云鹫的额头。

    就在她翻过手背的那一刹那，百里云鹫的‘唇’又嚅了嚅，只是这一次的动作不再是细小轻微的，因为白琉璃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双‘唇’在发抖，连带着他的双肩也在轻轻地发着颤。

    白琉璃将手收回，继而将手撑在百里云鹫的脸颊旁，微侧着头俯下身将耳朵靠近百里云鹫的嘴，眉心轻蹙，出口的声音却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百里云鹫你说什么？”

    “冷…”许是听到了白琉璃的问话一般，百里云鹫泛白的‘唇’微微张了张，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带着颤抖，也带着沙哑，与此同时抱住自己的双臂，慢慢地将身体蜷缩起来。

    白琉璃眼眶一抖，看着紧闭着双眼却透出一种脆弱感的百里云鹫，心也蓦地一抖，却还是伸出手按住了百里云鹫的双臂不让他‘乱’动。

    “冷…”失去了双臂环抱的温度，百里云鹫将眉心蹙得更紧，泛白的‘唇’似乎更白了一分，身体也发抖得愈加厉害，好像他不仅仅是身体冷一般，便是连心都是冷的，否则以他的身子，不会忍不住这山‘洞’的温度。

    百里云鹫并未因白琉璃按住他的双臂而安静下来，反而动着双臂想要将白琉璃的擒制推开，白琉璃将眉心蹙得紧紧的，眼见她无法制住百里云鹫，不禁扯过他盖在他身上的大氅，将他如蚕蛹一般裹了个严严实实。

    受到了大氅的束缚，百里云鹫渐渐安静了下来，然而‘唇’‘色’却近乎脸‘色’一般苍白，额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沁出，仿佛他在忍受透骨噬心般的极寒折磨一般，嘴上仍在喃喃着冷。

    待百里云鹫完全安静了下来，他额上的冷汗已将垂散在他额前的头发打湿，白琉璃擦掉他额上的汗珠，将因冷汗而黏在他额上的发丝别开，确定百里云鹫不会再‘乱’动以后往火堆了添了一大把柴禾，山‘洞’里的火光渐渐又更亮了几分。

    只是，再强的火光与温度似乎都与百里云鹫没有关系一般，尽管身上已经严严实实地裹了大氅，他依旧在瑟瑟发抖。

    白琉璃半跪在他身侧，将被火烤得温暖的掌心贴上了百里云鹫寒凉的右脸，许是太过温暖的缘故，百里云鹫竟是将脸颊在白琉璃掌心里蹭了蹭，像是寻求温暖般，整个人都向白琉璃靠近。

    “暖…”百里云鹫将脸颊蹭在白琉璃手心里的时候，竟是像从未得到过温暖关怀的小儿突然得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一般，满足地扬了扬嘴角。

    然，白琉璃整个人却是僵住了，不知是因为你百里云鹫的举动，还是因为他嘴角那如小儿般满足地笑意，让白琉璃只觉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被拨响了，久久地发着声音，再也停不下来。

    百里云鹫的身子仍在轻轻颤抖着，白琉璃看着他的眉眼将手收了回来，失去了这小小的温暖，百里云鹫的身子忽的颤抖得愈加厉害，早已在冷冷热热的高烧中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在喃喃道：“冷…”

    百里云鹫这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没有让白琉璃再伸出自己的手贴上他的脸颊，而是盯着百里云鹫的眉眼抬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解下了腰带后，接着是外袍，直到将自己剥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白琉璃才停下动作，继而扯开包裹在百里云鹫身上的大氅，贴近他的右身侧，

    接着竟是紧贴着他的右身侧躺了下去！

    突来的温暖让昏睡中的百里云鹫像是得到了宝贝一般，连忙伸出双手想要紧紧抱住这份温暖以免它消失，只是他的左臂才堪堪抬起便被白琉璃用力压下。

    为压下百里云鹫的左臂不让他‘乱’动以免碰到伤口，也为避免百里云鹫侧身以及她自己碰到他的伤口，白琉璃此刻面对着百里云鹫将一半身体紧紧压在他的右半边身体上，右手则死死按着他的左臂。

    百里云鹫动了动自己的左臂，发现没法抬起之后也不再坚持，却是用右臂将白琉璃搂得紧紧的以免这个温暖跑掉。

    百里云鹫右臂搂着白琉璃后似乎很满足，身体因寒冷而起的颤抖也在渐渐平复，只见他的右臂将白琉璃箍得紧紧的，近乎要将白琉璃‘揉’进他的身体一般，使得白琉璃的脸已经凑到了他的颈窝里，那自她鼻底呼出的温暖气息有些急促，一下一下地打在百里云鹫的脖子上，让百里云鹫动了动脖子后竟是将脖子更凑近她，而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狭小的山‘洞’，火光依旧，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却已发生变化。

    白琉璃不知自己的脸颊是否红了，她只知自己的耳根烫得有些厉害，压在百里云鹫身上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想来是白琉璃太过温暖的缘故，百里云鹫很快便安静了下来，白琉璃怦怦直跳的心也平复得很快，在百里云鹫安静下来后她的心也平静了下来，继而伸手扯过方才被她拿开的大氅，裹到了她与百里云鹫的身上。

    在白琉璃抬手时，百里云鹫明显不安，紧紧蹙起了眉心，更是将下巴抵在了白琉璃的头顶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好像以此来感受她还在他怀里一般。

    百里云鹫‘乱’动的下巴碰到了白琉璃的额头，一种刺痒得感觉即刻传来，使得白琉璃将他们裹好之后轻轻抚向了百里云鹫下巴。

    触手是尖尖刺刺的感觉，摩挲在指尖，可以感受得到他下巴满是短硬的胡渣。

    她的突然离开帝都，他这一路找她想来是心焦的吧，这是…第一个愿意用生命守护她的人，断崖之上，穆池的匕首是冲着她飞来的，若不是他当时迅速地将她推开，他必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白琉璃抚完百里云鹫满是胡渣的下巴，动作顿了顿，继而将五指及掌心慢慢移向他的左脸颊，当她的指尖碰上他左脸的符文，那些幽怨的哭泣声又卷到了耳畔，随着她的指尖愈向他的左眼靠近，那些声音就愈清晰。

    白琉璃没有扭头没有睁眼，只是将脸窝在百里云鹫的颈窝里，掌心轻柔地抚着他的左脸，认真地听着那些怨诉声。

    她没有睁眼去看那些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女’人，是因为她没有勇气，因为她觉得她若是瞧了她们，只怕她没有勇气将她们的话听完，因为，太残忍。

    她知，她所看到的正是他自小到大所看到的世界，她却不知那些‘女’人是何人，她不知，能看到这些东西的他，是如何度过的年少时期，而他年少时所面对的，似乎不仅仅是这些而已，他似乎背负了连大人都无法背负的东西，这些对一个孩子来说，何其残忍。

    百里云鹫…

    白琉璃终是没有勇气听完怨‘女’们的话，撤下了轻抚着百里云鹫脸颊的手。

    百里云鹫的怀抱让白琉璃无理由的心安，让她的眼渐渐沉重，最后竟是半趴在百里云鹫身上渐渐睡了过去。

    当山‘洞’里的柴火燃尽时，山‘洞’外的漆黑已被灰‘蒙’‘蒙’的天光所取代。

    只见百里云鹫紧闭的眼睑轻轻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右边身子有些重，心口的疼痛即刻传来，令他下意识地低头垂眸。

    心，在他低头垂眸的一刻险些停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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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79;&#65279;&#65279;129、还有人，愿意爱他

﻿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开机仪式，在横店这个小城镇显得特别地突兀。无数媒体记者粉丝把纸醉金‘迷’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举着卫皓，李珉，Alisa牌子的粉丝占大多数。尽管天气已经慢慢转热，但是粉丝的热情依旧高涨。

    “啊————”

    “卫皓卫皓卫皓...”

    “李珉李珉李珉...”

    “AlisaAlisaAlisa...”

    粉丝突然bao发出‘激’动的呼声，闪光灯快‘门’键也不停地‘交’错响起。等了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

    除却男一号是韩国当红明星李珉外，‘女’一号是以为普普通通毫无名气之人。不过她也是今天最受羡慕嫉妒的人，或许她在前一刻还默默无闻，但是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必然光芒万丈。为什么？因为她成了著名剧作家Alisa在中国大陆首部戏的‘女’一号。那个令无数国际‘女’星抢破头也抢不到的角‘色’。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很重要的人》Alisa首部以励志为主题剧作的开机仪式。现在我们欢迎这部剧的两位主演，以及赞助商郑氏企业少董郑英奇和我们的Alisa一起为新剧剪彩。”助理蓝若对于这种话早就驾轻就熟。

    “啪啪啪啪——————”

    掌声过后，四个人一同上前一步，举起剪刀，同时剪下红绳。

    “Alisa，请问你对这部戏有什么期待。”

    “请问您为何要想找一个韩国人来饰演剧中的男一号？”

    “请问...”

    CountryRoad,takemehome...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哈喽！”在蓝若的帮助下，走出记者堆。

    “哈你妈个头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带有病态，但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古颜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喂！古人，你该不会兴奋地晕过去了吧。”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调笑声，才让古颜回过神来。

    “你丫的给我好好呆在那里等我！”古颜挂了电话，马上跑去酒店的底下车库，不理会面面相觑的记者。当然也有不少反应快的记者早就抓拍下了古颜接电话时的画面。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娱乐头条将会是“神秘电话引得Alisa口bao粗口，丢下演员赞助商匆匆离开”。

    古颜把车速提到最快，快速往医院赶。来不及注意，后面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着她。

    沈宏看见古颜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两人毕竟曾朝夕相处过两年，有些事他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死丫头，你还舍得醒来啊。”古颜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大仙、臭美、晓梦、10四人在调笑，感情她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丫丫丫！你看看LV包包，香奈儿裙子，我们的古人大发了我当然要醒来敲上几笔啊。”

    “呼——”古颜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淡定，“算了，你今天死而复生，我不计较。”

    “哈哈，哈哈！！”看着一本正经的古颜，姐妹们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隔三年，她们五姐妹也终于真正聚在了一起。

    靠在病房‘门’口的古颜听到房内的笑声后，轻轻离开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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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79;&#65279;&#65279;130、交心，琉璃与云鹫

﻿    为新剧选角的事，古颜总是杭州横店两地跑。作为编剧的她，首选赛和总决赛一首一尾必须在场。首选赛能办的这么成功，也是意料之中。

    “cheers！！”简约雅致的包厢内，坐着得却是一群不简单的人物。

    “我得单独再敬一杯，为我们最出息的古人。喝！”蔡美拿着酒杯，豪放地说。

    “为我们的重逢。”古颜拿着酒杯示意一下，随后一口喝下。

    一旁的礼珉略有所思地打量着古颜，他想不到那个在小美口中的古人会是剧作家Alisa。眼前的‘女’人虽然笑意盈盈，给人的感觉却是清冷孤傲。

    “蔡美，我也敬你一杯。有情人终成眷属！”蔡美眼神在郑英奇和古颜二人身上油走一番，笑着喝完杯中的酒。这次的‘接风宴’很顺利，期间古颜只对李珉说了两个字，惜福。

    第二日，古颜就带着蔡美返回横店了。走时，她承诺这次的男主角定是李珉。不怪古颜的偏帮，这就是现实。关系永远是实力最关键的一部分。

    回到熟悉的故乡，蔡美先选择去了医院。

    病房内很安静，只留心电图嘀嘀嘀的声响。数日不见，古颜觉得病‘床’上的‘女’孩更显消瘦。蔡美嘴‘唇’抖动神情悲伤，眼泪一直往下掉。

    “大仙...大仙...臭美来了...大仙...臭美不要李珉了，臭美回来了。古人也是，古人不要沈宏了。你醒醒啊，这么多年了，别再让蒋云开折磨你，别让我们看不起你。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你醒来啊，醒来啊...”

    古颜不忍再看哭成泪人的蔡美，转过身去，一滴眼泪滑落。只是古颜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病‘床’上的‘女’孩眼角也留下了一滴清泪。

    最后，蔡美决定留在医院。她说，小颜我和你一样有家回不了，就让我留着照顾大仙吧。回到酒店，古颜倒头就睡。这些日子，忙得每个消停，也难怪这么累。

    “死‘女’人，杭州回来不知道来看看大爷。知不知道老子想你了。”卫皓边说边进‘门’，走到房间，看见熟睡的古颜，他说话明显已经底气不足了。“算了，原谅你这一次。”说着，手温柔地抚‘摸’着古颜的脸。

    “爸...妈...”‘女’子眼角流下一滴泪。

    坐在‘床’边的卫皓心脏像是被敲中般，他见过野蛮无理的古颜，见过才情洋溢的古颜，见过清冷孤傲的古颜，见过放声大哭的古颜，就是没讲过脆弱无助的古颜。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三年的相处，自己从未了解她一点。他早该想到的，回到从小长大的故乡，她见过了朋友，却独独没有这最亲的家人。

    卫皓突然心疼起这个年长自己几岁的‘女’人，好奇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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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叽的情节将要结束，本文马上进入小高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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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风起，誓娶她为妻

﻿    “琉璃或许不知道，幽都王室子‘女’虽能听得懂飞禽走兽的言语，但是他们最善于的，是与飞鸟‘交’朋友，尤其是桀骜不驯的鹰隼。舒悫鹉琻”百里云鹫拿起白琉璃的手，掌心向下，轻放在他的左眼上，“是以，幽都的图腾是鹰。”

    “戾——”正当白琉璃轻放在百里云鹫左眼上的手因着他的话而微微发颤时，山‘洞’外响起了黑羽的叫声，只见百里云鹫敛了敛有些散‘乱’的眸光，将白琉璃的小手包拢在掌心，微微一笑，“黑羽陪着我很久了，我出生那天也是他出生的日子，来，琉璃扶我起来，有人来接我们了。”

    百里云鹫边说边一手撑地‘欲’坐起身，白琉璃抿了抿‘唇’，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慢慢地扶着站起身，眉心却是拧得紧紧的。

    “我是不被世人允许存在在这世上的人，琉璃是否还愿意与我一起？”百里云鹫只将身子的小部分重量倚在白琉璃身上，并未急着走出山‘洞’，而是定定地看着面‘色’不佳眉心紧蹙的白琉璃，漆黑如墨的右眼与墨绿‘色’的左眼深处都藏着一种名为期待却又隐隐害怕的情感。

    白琉璃没有回答百里云鹫的问题，只是舒展了眉心直视着他的眼睛，少顷，才踮起脚尖，靠近百里云鹫的‘唇’，微闭起眼在他薄薄凉凉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而后在百里云鹫的讷讷中揽住他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肩上，盈盈一笑，答非所问，“在我曾经的世界，并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相爱是自由的，你是否会觉得我太过热情不知廉耻？”

    百里云鹫从讷讷中回过神，脸上红晕淡淡，却是有些呆呆地微微勾起了嘴角，“琉璃的热情与不知廉耻只是对于我而已。”

    百里云鹫难得不正经的话让白琉璃轻轻笑出了声，握紧百里云鹫的手，笑声悦耳，“或许是的，呆子。”

    “我不是呆子。”白琉璃的手很温暖，使得百里云鹫面上的红晕未褪反增。

    白琉璃笑声更甚，微微转过身面对着百里云鹫，抬手替他理顺额上与两鬓散‘乱’的发丝，眼神柔和，“呆子，你的故事还没有与我说完对不对？”

    “嗯。”百里云鹫不置可否。

    “可愿把剩下的故事再告诉我？”白琉璃理顺了百里云鹫额上与两鬓的‘乱’发，而后将五指‘插’入他背上肩上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百里云鹫默了默，搭在白琉璃肩上的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淡淡一笑，“只要琉璃想听。”

    “戾－－”山‘洞’外的黑羽再次嘶叫了一声，尾音长长，与此同时‘洞’口外传来匆匆脚步声，踩踏着一地枯枝腐叶发出咔嚓咔嚓声，白琉璃下意识地站到百里云鹫面前，百里云鹫只觉心尖暖暖，揽住白琉璃肩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没事。

    “爷您可在里面！？”山‘洞’外，脚步声止，继而是望月冷冷却不平静的声音。

    望月的声音让白琉璃警惕的神思松了几分，只听百里云鹫淡淡唤了望月一声：“望月。”

    望月本就不平静的声音陡然抬高，“快，快扒开这些枯枝！”

    不过片刻，原本遮挡在‘洞’口的枯枝便被尽数搬开，昏暗的山‘洞’瞬间明亮了许多，望月的身影首先闯入眼帘，只见她在百里云鹫面前单膝跪下，将头深深埋低，声音有些颤抖道：“望月来迟，请爷降罪！”

    望月这么一跪，站在‘洞’口外的十名黑衣男子也齐刷刷地跪下，一并将头埋低异口同声道：“属下来迟，请主上降罪！”

    百里云鹫淡淡扫了眼前的属下一眼，缓缓道：“都起吧。”

    “谢主上！”低沉有力的异口同声听得出他们平日里的训练有素，然所有黑衣男人都站起身后望月却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望月。”百里云鹫将目光移到望月身上，“可是见过阿沼了？”

    望月的身子抖了抖，半晌，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一般，艰难道：“是。”

    “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再自欺欺人了，半月。”百里云鹫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白琉璃的手背后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望月，“就算你换成了望月的模样练就了望月的‘性’子，你始终不是望月。”

    “望月不曾怪你，也不曾怪过阿沼，你又何必一直把自己锁在过去折磨着自己折磨着阿沼？”百里云鹫的眼神很平静，看着面前的望月并非像主子看下人一般，而是像相识了许久许久的朋友。

    望月依旧不说话，深深埋低的脸上，贝齿已将下‘唇’咬出了血，只听百里云鹫在她头顶淡淡响起，“已经那么久了，为何仍不肯放过你自己放过阿沼？”

    “爷，事到如今，为何您还在为他说话？”望月的双肩颤抖得很是厉害，却是没有勇气抬头直视百里云鹫的眼睛，只艰难地吐出一字一句，“他不配爷替他着想，他一直都在算计着爷！当年若不是因为他，望月就不会死！”

    “我知阿沼一直在算计我，可他也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待我的朋友，若当年望月的死是因为阿沼，那你的怨恨也可以放到我身上。”百里云鹫看着‘洞’口的光亮，声音幽幽，“若不是因为我，你便不可能遇到阿沼。”

    “爷，他不配您再为琝鉬他说一句好话！他不配！”望月的情绪陡然‘激’动，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着苍白，颤抖着嘶吼出声，白琉璃看着望月的反应，心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百里云鹫的面‘色’很是苍白，不得已向白琉璃轻轻抬起了右手，白琉璃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右手稳住他有些虚晃的身子。

    “半月，你可知，望月因为你的无法放下，如今仍不肯离去。”百里云鹫将身子的大半重量压在白琉璃身上，在望月震惊抬头时已与她擦肩而过往‘洞’口走去，只留下久久回不过神的望月独自留在山‘洞’中，“你好好冷静冷静。”

    直到百里云鹫的身影消失在繁茂的林子间再也寻觅不见，一直怔愣在山‘洞’中的望月才瘫跪在地，哭哭笑笑，如痴傻了一般。

    从莽荒之林往帝都方向疾驰的马车，路虽颠簸，然马车却行驶得四平八稳，让坐在马车里的白琉璃不得不感叹车夫的驾车技术。

    而外表很是普通的乌篷马车里竟是如同缩小的房屋般配应有尽有，大到雕‘花’的‘床’榻，小到煮茶的小陶炉，便是连医‘药’箱都准备着，小小的燎炉里燃着红亮的碳火，使得整个车厢都溢散的着温暖，白琉璃看着斜倚在软枕上的百里云鹫，有些失笑，“百里云鹫，你这是把你的房间都搬到这儿来了么？”

    百里云鹫轻捂心口，嘴角轻勾起的弧度有些疲惫，“没有办法预料自己是否会受伤，受多重的伤，若是没有这样的马车，我不知我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死去。”

    白琉璃嘴角的浅笑化作沉重，将背在背上的弦冰剑取下放到百里云鹫触手可及的地方，随后坐到他身旁，抬手把上了他左手脉搏。

    “百里云鹫，你究竟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纵使马车里很是温暖，白琉璃的手却是冰凉冰凉。

    燎炉里的碳火噼啪一声爆出了几朵火星子，百里云鹫却是如习惯‘性’一般淡淡一笑，收回手道：“琉璃的手很凉，榻下的格屉里有衣裳，琉璃取出来穿上，我来为你煮些热茶。”

    “百里云鹫。”白琉璃在百里云鹫‘欲’坐起身时握住了他的双手，盯着他的眼眸，神‘色’沉沉，“我不需要你来照顾，无需为我担心。”

    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如流光般漂亮却又沉沉的眸子，默了默才道：“好，那琉璃自己来。”

    百里云鹫说完话，在白琉璃很不友善的眼神中重新靠到软枕上，看着白琉璃先将‘毛’毯子盖到他身上，才躬身拉出榻下的格屉取出衣裳披到她自己身上，而后转身拿过医‘药’箱一一点着里边的东西，不忘放到鼻底闻上一闻，末了如发现了宝贝一般看着百里云鹫笑了起来，“百里云鹫，你这木箱子里的‘药’倒是配得‘挺’齐。”

    只是当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笑起来时，百里云鹫又如失了神般愣住了，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何每每一看到她笑他便不由自主地失神，甚至有想要将她揽在怀里一亲芳泽的冲动。

    不过想归想，百里云鹫还是生生遏制了内心这种近似禽兽般的想法，他怕他若是这么做了会惹得白琉璃嫌恶，眼神在白琉璃的一声“呆子”中有些羞赧闪躲。

    “来，呆子，吃‘药’。”白琉璃其实也不明白为何百里云鹫每每见到她笑就变得像个呆子一般，她可从没发现她笑起来有什么多美丽动人，竟能一次次地让他失神。

    百里云鹫垂眸接过白琉璃递来的‘药’丸，张嘴便尽数咽下，白琉璃看着他红晕未消的脸，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而后移开矮榻上的小桌，道：“躺下休息吧。”

    “琉璃。”百里云鹫看着兀自忙碌的白琉璃，有些‘欲’言又止。

    “嗯？”白琉璃抬头看他。

    “没，没事。”然百里云鹫一对上白琉璃的眼睛，耳根便腾地通红，随即拉着‘毛’毯子躺下了。

    “嗯。”白琉璃忽视百里云鹫的慌‘乱’，只淡淡应了一声。

    就在百里云鹫的心平静下来时，他的手中被塞进了一个暖暖的小手炉，让他的心都觉得暖暖的。

    “琉璃，回帝都后我们立刻成亲，可好？”

    即便帝都风起云涌，他也誓要娶她为妻。

    －－－－－－题外话－－－－－－

    亲爱滴们，乃们的十泗叔昨儿本来要发更新，但所托非人，结果没发布成功。于是他今天找来非常靠谱的小二——小连子，于是我非常靠谱的立即来发布！不用太感‘激’我，我只是为人非常热心善良！噗嗤，纯属打酱油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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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归城，萧家大丧事

﻿    整整一日一夜不见踪影的黑羽在马车驶入桐城地界时朝百里云鹫所在的马车俯冲而来，却又在他的利爪就要抓破车夫的脸时骤然停下，面对着厚厚的车帘扑扇这翅膀，它的‘腿’上，有一支用红绳绑着的小竹筒。舒悫鹉琻

    白琉璃一掀开车帘，黑羽便立刻窜了进来，窜到百里云鹫身边，只见百里云鹫抚了抚它背上的羽‘毛’，它才咕咕两声抬抬自己的爪子。

    “辛苦你了黑羽。”百里云鹫又挠挠黑羽脖子上的羽‘毛’，再轻轻拍拍它的脑袋，而后才取下绑在黑羽‘腿’上的小竹筒。

    黑羽‘腿’上的小竹筒被百里云鹫取下后，它便蹦蹦哒哒几下到了白琉璃面前，睁着锐利的眼睛直盯着她看，喉间发着咕咕的声音，黑羽的这般模样让白琉璃不由自主地抬手，像百里云鹫那样抚抚它背上的羽‘毛’，黑羽享受般地眯眯眼，竟窝在白琉璃脚边不动了。

    “看来黑羽很喜欢琉璃。”百里云鹫见状，淡淡笑了笑，“黑羽极少亲近别人的。”

    “是么？”白琉璃也觉得这只名为黑羽的海东青有趣得紧，明明长着一副桀锐的模样，却又像个离不开主人的小家伙，抬眸看向百里云鹫，不由笑了，“我倒觉得它和你‘挺’像。”

    世人所见与他们的真实内心并不一样。

    “许是黑羽与我相处久了，我们的‘性’子或多或少有些相同吧。”百里云鹫盯着白琉璃正抚‘摸’着的黑羽看，微微蹙起了眉，像？

    尽管自离开莽荒之林时便一直在赶路未曾在任何小村小镇停留歇息过，然百里云鹫有白琉璃在旁照顾，倒是没有任何大碍，心口上的伤愈合得很快，内伤也好转得迅速，若不是他还微微泛白的脸‘色’，此刻看起来便已与寻常无异。

    百里云鹫说完话，垂眸取出了塞在小竹筒里的白锦，眸光沉静，未曾有变，然白琉璃却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暗涌的‘波’澜。

    “帝都有变？”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的眼睛，抚‘摸’着黑羽背上羽‘毛’的动作停了下来。

    断崖上曹桂所说的话她听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夏侯义将他当做了叛‘乱’之臣，‘欲’将他处置而后快，穆池也将他当做不祥的存在，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将他诛杀，若是这样，此时的帝都，必定不平静，“你还要回到帝都去？”

    白琉璃问出第二个问题时握住了百里云鹫的手，本是舒展的眉心拧得有些紧，他应该比她更清楚，此时回帝都，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百里云鹫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取过就放在手边的弦冰剑，抚‘摸’着剑鞘，声音有些冷，“我的剑已经磨了很久很久了，是该出鞘了。”

    百里云鹫说着，回握住白琉璃的手，将她小小的手包拢在手心中，语气淡淡却决然，“若是不回去，我如何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百里云鹫将白琉璃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她会跑掉或者会被别人抢走一般，“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你。”

    此时的帝都，已是暗流狂涌，似乎只要一个引子，便要掀起狂风巨‘浪’一般，本是日日热闹的街市，皆莫名地安静了下来，一向在路上闲散游走的公子哥也不见了踪影，行人走路皆是埋头匆匆赶路的模样，似乎一抬头就会有不好的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一般，便是那喜欢在街头吆喝的小摊贩近几日也没了声响，只是安安静静地卖着自己的商货。

    一路由桐城赶往溯城，每隔四个时辰百里云鹫便会接到一封飞鸽传书，他从未将信上内容告诉白琉璃，白琉璃亦没有问过他关于飞鸽传书上的任何一个字，只认真地每隔一个时辰便为他把一次脉。

    并非白琉璃心中没有疑虑，夏侯义既然想除掉百里云鹫，就不可能让他安然无恙地回到溯城，而他们这一路却走得极为通畅顺利，颇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味道。

    只是，百里云鹫不愿与她多说，她便不会多问，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间，皆透着从容不迫，这样便已是解答了她心中的疑虑。

    离开莽荒之林的第六日正午，百里云鹫的马车驶进了溯城地界，那一路随行在马车周围的十名黑衣人如暗鸦消失在夜里一般，瞬间离开了马车周围不见了踪影，百里云鹫亦是下了马车，上了另一架外朴实内也普通的马车，便是连车夫也换了，不忘淡笑和白琉璃解释，“回了溯城，自然要有云王爷该有的样子。”

    白琉璃只是在换马车前替他把了一次脉，让他服下两颗‘药’丸后才抬眸看他，静静问道：“百里云鹫，你确定你回到溯城能安然无恙么？”

    “琉璃担心我吗？”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的盈着关心的眼睛，看着她娇俏的鼻尖，不由地抬起琝鉬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浅浅而笑，“琉璃只管等着我娶你便好，其他的不用担心。”

    “这一次，没人能拦得了我。”

    虽说如此，但当百里云鹫的马车行到城‘门’前时已是‘门’禁时分，白琉璃的心还是拧紧了，只是如百里云鹫所说的不用担心，马车并未在城‘门’受阻，城卫竟是连盘问都未盘问便放行了，随后只听哒哒哒的马蹄声急骤响起，似是往王城的方向而去。

    百里云鹫眼睑轻阖，似是在闭目养神，白琉璃轻撩开厚厚的棉帘子，望向马蹄声消失的方向，心有些沉重，百里云鹫在泽国的权力力量，大到了何种程度？

    若他没有权力，夏侯义不会想要杀他，而他手中的权力必然已达到震主的程度，才让夏侯义敢于把三大世族牵扯到这一场所谓的比试中来只为除掉他。

    思及此，一道寒芒在白琉璃眸中闪过，使得她不禁微微眯起眼眸，夏侯义既然敢把三大世族一并牵扯到想要除掉百里云鹫这件事情中来，或许从一开始，他心中就有要将三大世族从泽国拔除的想法，十年前，三大世族鼎盛，如今，依旧鼎盛的只有萧家，夏侯义想要将已然衰败的穆家和白家除掉可谓轻而易举之事，只需一个契机，只需给他们扣上一个像给百里云鹫扣上的叛国的罪名，如今的白家和萧家绝对逃不过灭‘门’的命运。

    而穆家和白家乃至云王府之所以没落，皆因十年前的突变，白家家主白致与其三子全部战死沙场，穆家家主穆池在沙场上为救白致受重创而卧‘床’十年，虽然夏侯义已给白家追封，给穆池加爵，然两家还是一年年的没落了，至于云王府，在云老王爷的忽然死亡之后更是比穆白两家还要被世人所遗忘，而三家的没落，带来的却是泽国在曜月霸主地位的奠定与稳固。

    “功高震主……”白琉璃眸中的寒芒闪耀不定，因着这个世界的白琉璃而萦绕在心头的‘迷’雾似乎在一瞬间全都散去了，望着只摇曳着几盏白‘色’风灯的黑沉街道喃喃了一声。

    “琉璃想到了什么？”白琉璃的声音虽然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然她的话音才堪堪落下，百里云鹫凉凉淡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微阖的眼睑此刻已睁，目光落在白琉璃的侧脸上。

    “没什么。”白琉璃没有别眼看百里云鹫，亦没有将心中所想告诉他，只微微摇了摇头，只听百里云鹫道，“琉璃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会都告诉琉璃。”

    “嗯。”白琉璃转头看向百里云鹫，看着他微微弯了弯眉眼，“当初答应嫁给你这就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由之一，现下却不是重要的了。”

    “是吗？”百里云鹫亦是淡淡一笑。

    “嗯。”因为她找到了比之前所有理由都更重要的理由。

    “回了溯城还不将面具戴上么？”百里云鹫含着淡笑的眉眼让白琉璃笑得眼角眉梢愈弯了些，‘欲’放下撩开的车帘挪到百里云鹫身边，却在最后一眼看向外边的街道是顿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因，本该黑沉沉或许只有几户人家‘门’前亮着昏黄风灯的街道，此时竟是十有**的人家‘门’前廊下都挂着两盏白灯笼！

    此条街道是溯城的富商居住的片区，商人一向信命信风水，断断不会无缘无故在自家‘门’前挂上两盏不祥的白灯笼，且还不止一家，而是整条街道上几乎家家户户。

    怎么回事？白琉璃心尖浮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一条街上居住的商人，十之**不是受过萧家的恩德，便是在生意场上与萧家有不可分的关系。”百里云鹫自然透过白琉璃撩开的车帘中看到了外边的景象，只凉凉地扫了一眼那惨白惨白的白灯笼后，将放在手边小几上的獠牙面具拿起，扣到了脸上。

    白琉璃放下车帘，将目光定格在百里云鹫的獠牙面具上，似在等着他将没说完的话说完。

    “萧家有大丧事，这些商人自然要深表哀伤。”百里云鹫扶正脸上的面具，“萧少公子殁了，不知萧家现下如何。”

    白琉璃一怔，萧安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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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雪夜，渔人与鱼肉

﻿    领头太监的话音刚落，余下二十人紧随着异口同声喊着同样的，二十人的声音在入夜的寒冬中显得异常震耳。舒悫鹉琻悫鹉琻晓

    只听马车里的百里云鹫淡淡笑道：“原来曹公公不在宫中还会有人认得出本王的车架，可真是难为公公了。”

    百里云鹫的话一出，只见为首的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又很快消失，立刻躬身垂首一派谦卑道：“云王爷身份尊贵，奴才不敢不识。”

    “是吗？”马车里的百里云鹫声音冷淡得如同苍穹飘下的白雪，“那辛劳公公领着这么些人大寒冬的在此迎候本王了。”

    “能迎候王爷是奴才们的荣幸，万万担不起辛劳二字。”为首的太监又是将身子深深一躬，有些诚惶诚恐道，“奴才奉王上之命已备好软轿在此等候王爷，还请王爷下马车乘轿前往养心殿。”

    “哦？换了规矩吗？”百里云鹫的声音稍稍扬了扬，只见厚厚的棉车帘从马车里轻轻掀开了一条缝儿，外边的人瞧不见车厢里丝毫情况，却已足够车厢里的人观察到外边的情况，只见车帘放下时百里云鹫的声音依旧冷淡，“公公只备了一顶软轿，可本王马车里却是还坐着本王的妻子，只怕公公是要白跑这一趟了。”

    “云王爷，这…”为首的公公眉心一皱，这为难抬头时，只听百里云鹫一声“走”，载着他的马车已往王城里滚辙而去，让守在城‘门’的一干人等尽愣住，便是连守城的‘侍’卫都不知自己该不该冲上去拦。

    为首的太监却是很快反应过来，只见他眼神一凛，眸光‘阴’冷，哪里还有方才谦卑的模样，冷冷地冲二十名太监宫‘女’道：“还不快去随‘侍’！？”

    为首的太监话音刚落，那本是恭敬低头站在城‘门’两侧的太监宫‘女’瞬间转身往百里云鹫的马车跑去，然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飞掠，速度之快令守卫城‘门’的‘侍’卫皆瞠目结舌，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飘着雪的夜‘色’中哪里还见一丝人影，然城‘门’两侧的两溜儿脚印却明明白白地显示着这儿方才的确有人站立过。

    而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只有那为首的太监对他们友好却谦逊地微微一笑，继而也转身消失在王城的夜‘色’中。

    王城外，有两道黑‘色’人影正往萧府飞身而去，速度快如夜间暗鸦。

    与此同时，一辆黑篷马车继百里云鹫的马车之后来到了王城‘门’前，不出意料地被城卫拦住，然在马车中人亮出一块镶金白‘玉’牌时，城卫均是明显一怔，而后齐刷刷跪下，便是连马车驶进了王城里都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至马车远远地消失在视线里，守卫们才紧皱眉心面面相觑，心里均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夜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

    “那可是入王城无需盘查的金‘玉’令牌，曾经只有云老王爷才拥有的令牌啊…”

    “可传闻这个令牌不是在十年前就被王上给收回了吗？”

    “不知道…”

    “而且，就算金‘玉’令牌没被王上收回，云王爷方才不是已经进了王城了吗？”

    “行了，我们只是城卫，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帝王家的事情，从来都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快站好，似乎又有马车来了。”

    雪夜中的王城里，车辙滚动而发出的声音异常清晰。

    百里云鹫看了自己依然紧紧缠绕着白布条的心口一眼，揽好衣衫，系好腰带，动动手腕后拿过放在一旁的弦冰剑，拔剑出鞘，用酒慢慢擦拭着剑身。

    白琉璃眼神沉沉地看着他似乎不管何时何地都能从容不迫的一举一动，轻撩开窗帘看了一眼不断在视线中后退的风灯，放下窗帘后声音有些冷冷道：“这不像计划失败后的情况。”

    “的确，从来我入王城都没有像今夜这般隆重的待遇，真是受宠若惊。”百里云鹫将手中的白帕子在盛酒的宽口瓷碗中蘸了蘸，继续擦拭他手中的剑，动作缓慢轻柔得就像在对待他的爱人而不是一把冷冰冰的兵器，“因为计划有变。”

    白琉璃微蹙眉心看着安静拭剑的百里云鹫，似有不解。

    “计划中落入渔网并被扔上砧板的或许只有我、琉璃以及穆家而已，萧安心虽然也在网上，可杀鱼之人却没有打算把他也扔到砧板上。”百里云鹫说得冷静平缓，就像他不是网中之物砧上鱼‘肉’，而是那捕鱼杀鱼之人一般，至始至终都对捕鱼杀鱼之人的想法了如指掌，“只是谁知渔夫的渔网没有编好，该到砧板上的鱼儿跑了，不该到砧板上的鱼儿却到了别人的砧板上，还不巧地断了气没了命，琉璃你说，这样的计划如何能不‘乱’不变？”

    “那你如何确定你这本该到砧板上的鱼儿跑了之后又自己回到砧板上回没有危险？”白琉璃有些不能理解百里云鹫的做法，“与羊入琝鉬虎口有何区别？”

    “琉璃这是不相信我吗？”百里云鹫将手中的弦冰剑擦拭得铮亮，那映着他脸上面具的剑身似乎在散发着一股幽幽蓝蓝的寒气，使得他本就一身沉黑的装扮看起来更冷，“我就算不把我自己的命当命，可我却对琉璃的命宝贝得很，断不会让琉璃有丝毫危险。”

    百里云鹫在白琉璃肃沉的目光中用指尖慢慢抚了一道剑身，剑身上的冰冷蓝芒似乎就是他的眸光，“至于我为何还要回来，是因为还没有到我该离开的时候。”

    马车在此时停了下来，百里云鹫将弦冰剑收回剑鞘，凉淡的语气这才似乎含了淡淡笑意，“车马场似乎到了，我们该下车了。”

    白琉璃盯着百里云鹫手中未放下的剑，“我还从未听说过除了御前‘侍’卫外还有谁可以带兵器面圣。”

    “那琉璃这一次或许可以瞧瞧。”厚厚的车帘在此时被车夫从外掀开，百里云鹫率先跳下马车，而后转身向白琉璃伸出手，“来吧琉璃，我们该去见你的皇舅舅了。”

    白琉璃揽了揽身上的大氅，将手‘交’到了百里云鹫手中，他的掌心很冰凉，却莫名地给她一种心安的温暖。

    马车外，本是该被马车远远甩开的一干太监宫‘女’此刻也正好停在马车两侧，像下人却又像监视之人围着马车，却不见他们的气息有丝毫急促，平平正常如在城‘门’处一般全然看不出他们方才已是一路疾驰，见着百里云鹫下马车，立刻又异口同声道：“请云王爷上轿！”

    “看来本王是不想乘轿都不行了。”百里云鹫似乎瞧都没瞧他们一眼，只握着白琉璃的手往软轿走，“既然如此，那只能委屈琉璃和本王挤挤了。”

    白琉璃只淡淡扫了两侧的太监宫‘女’一眼，与百里云鹫一道坐进了软轿，好在软轿不窄，足够两人并排坐下，待轿帘垂下后，白琉璃才压低声音讽刺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跑起步来不喘气的太监宫‘女’。”

    “泽国开国帝王曾有命，代代帝王不可蓄士，不可豢养暗卫，却从未说过不可以养太监宫‘女’。”百里云鹫亦是讽刺地淡淡一笑，“曹公公不正是一个跑起来不喘气的太监？不过我与琉璃一样，也未在宫中见过有超五个这样的太监宫‘女’，看来一场比试下来，王上似乎要对我刮目相看了。”

    “从车马场去到养心殿还有一段距离，琉璃若是乏了可靠在我肩上小憩片刻。”从百里云鹫的语气丝毫听不出他们正置身于危险之中。

    “我还没有随遇而安到这等程度。”白琉璃微微垂眸，只见百里云鹫正轻轻摩挲转动着他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音量依旧压低，“网里的鱼儿，穆家如今如何？”

    穆沼做为萧安心的随行审度官，萧安心若死，穆家又当如何自处？

    “这一路上的变化，捕鱼人收获最好的想来只有这个了。”百里云鹫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萧家的势力与穆家的势力比较，琉璃认为如何？”

    “不可同日而语。”完全没有可比‘性’。

    “其实，捕鱼人最最想要捕的，岂止是我这条外来之鱼。”百里云鹫似乎在浅笑，浅浅的冷笑，“不知琉璃有没有听说过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白琉璃心下一怔，将眉心拧的紧紧的，百里云鹫的话听着似乎上句不接下句，既无头又无尾，然这无头无尾又衔接不上的话却让白琉璃嗅到了盘根错节的‘阴’谋味道。

    “阿沼啊…只怕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到我府里来蹭吃蹭喝了。”百里云鹫的冷笑慢慢淡了下来，“待到再见时，不知会如何。”

    “他是想要取了你‘性’命的人。”白琉璃声音有些冷。

    “他也是最懂我的人。”百里云鹫又低低笑了，“如今阿沼成了杀害萧少公子的凶手，琉璃觉得三大世族的穆家，还有吗？”

    白琉璃眉梢轻轻一抖，是穆沼杀了萧安心？看来他们不在溯城的短短时日内，溯城可谓是暗流涌动不断。

    与此同时，雪夜之中，一辆包裹得严实的马车正由泽国往烈国的方向而去。

    －－－－－－题外话－－－－－－

    大叔在火车上码字不方便，所以更新晚了，他深感抱歉。代发文的连小二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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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冥婚？暗潮与暝王

﻿    小雪随着夜色的愈渐浓沉愈下愈大，扑打到脸上冰冷生疼。

    养心殿前，六盏硕大的风灯在风月中摇晃得厉害，那本是在王城门前迎候百里云鹫的为首太监此刻已站在养心殿前，有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正从软轿中走出的百里云鹫，“王爷，软轿坐着可还舒服？”

    待他见着随着百里云鹫一起走出软轿的白琉璃，立刻躬身做出惊讶的模样道：“奴才见过白家主，白家主安好！奴才不知白家主一道，还望白家主恕罪！”

    “李公公，我还以为有曹公公就没了你呢，没想到还会在养心殿见到你，莫不成是曹公公没了，是以我才见到了李公公？”白琉璃看着躬身垂首的李公公，轻扯嘴角讽刺一笑。

    只见李公公的脖子僵了僵，伴随着声音也有些僵硬道：“请恕奴才愚钝，没有听懂白家主的话呢。”

    “走吧琉璃，想必王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了。”百里云鹫在毕恭毕敬的李公公身上扫了一眼，继而视他于无物，未在殿前有所停留，径自往轻阖的殿门走去。

    谁知百里云鹫才跨出两步，李公公竟迅速拦到他面前，虽仍是毕恭毕敬的语气，却已不是低三下四的模样，只见他直视着百里云鹫的眼睛，声音阴沉沉道：“云王爷，您佩剑面圣是想……造反吗？”

    那本是围在软轿两侧的太监宫女瞬间移到了百里云鹫与白琉璃周围，呈圆形将他们围在其中，面色冰冷如器械，眼中似乎淌着只要为首太监一声令下便上前将他们诛杀的冷冽之光。

    百里云鹫顿下脚步，獠牙面具后轻轻回响着低低冷冷一笑，“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百里云鹫低笑声如同夜里出没的魍魉，令人心头莫名一阵惊寒，只见他将手轻放到剑柄上，欲拔未拔。

    周围的太监宫女见状，未见他们手执兵器，却见他们双手俱是白芒一闪，前倾身便往百里云鹫扬手而来——

    百里云鹫依旧是保持着左手轻放在剑柄上未抽剑出鞘的动作，只是往后伸出右手轻握住白琉璃正迅速抬起的右手，李公公在旁笑得阴佞，白琉璃眸光冷冷，反握百里云鹫只有些许温度的手。

    二十人手中的白芒划破摇晃的火光而来，白琉璃耳畔似乎只有百里云鹫低低浅浅的笑声，她握着绝情针的右手被百里云鹫握着，此刻的她不知百里云鹫心中究竟是作何想法，只是下意识地将他的手反握而已。

    危险围来时，只听百里云鹫那低冷的淡笑声中好似传来淡淡的话，“琉璃别怕，我说过不会让琉璃受丝毫伤害的。”

    只见那数十道白芒顷刻之间就要将他们二人片片撕碎，只听兵刃迅速挥过而起的嗡动声响起，一切仿佛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本是只差几寸便要撕破百里云鹫二人的太监宫女们竟同时间齐齐往后倒退数步，呼吸稍稍急促！

    与此同时，百里云鹫身侧多了三道背着他而站黑色人影，三人手中均执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将百里云鹫护在身后，竟是听风、暗夜以及暗月！

    白琉璃心中忽然真有种百里云鹫这就是要造反的感觉，只是若说就四人来造反的话岂不是可笑，如此想着不禁笑出了声，笑声有些爽朗，惹得周围之人不禁都微微一愣，便是百里云鹫握着剑柄的手都不可察觉地微微抖了一下，着实不明白他身后的这个小女人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为何而笑，而且还笑得这么爽朗？

    “李公公，你见过就带三个人来造反的人么？”白琉璃从百里云鹫身后走上前，与他并肩，仍旧与他两手交握，口吻似嘲笑又似玩笑，“若有，我猜那人绝对是个蠢货，李公公你觉得呢？”

    李公公面上的阴佞有些皲裂，只听白琉璃朝殿门虚掩的养心殿扬了扬声音道：“皇舅舅，您这是想要琉璃守一辈子的寡么？”

    “哈哈——”只听三声轻轻的击掌声伴随着不高不低的笑声在殿内响起，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虚掩的殿门由里打开，一身明黄的夏侯义正放下击掌毕的双手，面上挂着那面对白琉璃时似乎终年不会变的慈和笑容，目光在百里云鹫以及听风三人面上迅速扫过之后落到白琉璃身上，慈笑道，“皇舅舅怎舍得让宝贝琉璃守寡？看来——”

    夏侯义将目光移到百里云鹫身上，笑容未变，“这场比试是云王爷赢了。”

    百里云鹫不语，夏侯义的目光又在百里云鹫与白琉璃之间来回了一道后有些惭愧地笑笑，“看来朕这所谓的比试，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来，琉璃过来让皇舅舅瞧瞧，这一小段时日他们有没有把你照顾好，有没有怪皇舅舅没有事先与你说一声？”像对小娃一般，夏侯义朝白琉璃招了招手。

    百里云鹫未松开白琉璃的手，白琉璃却是轻轻在他掌心掐了一把，他这才松手，白琉璃一改在旁人眼前冷淡的模样，笑盈盈地走向夏侯义，竟是抱住了夏侯义的胳膊亲昵道：“琉璃知道皇舅舅是想为琉璃挑得一个会一辈子待琉璃好的相公，琉璃又怎会怪皇舅舅呢？那现在——皇舅舅满意了没有？”

    白琉璃边说边摇晃着夏侯义的胳膊，活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般，说话时不忘偷偷瞧了百里云鹫一眼，这一瞧便又觉羞赧，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了。

    看着小女儿般模样的白琉璃，夏侯义眼中的慈笑有些沉，百里云鹫亦是盯着白琉璃看，虽知她此刻的模样不过都是装的，却还是让他移不开眼，他何曾见过她这般活泼有生气的模样，他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若她也对他露出这副模样会如何？然这样的想法也仅仅是一闪而逝，面具下的脸有些微微的红，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比试的结果如今已经出来了，而且琉璃也属意于云王爷，皇舅舅还有何不满意的？”夏侯义眸中的阴沉很快消失不见，在白琉璃抬眸时已经又是满脸的慈爱。

    然，白琉璃本是盈着娇羞笑意的眼眸忽然哀伤了下来，看着夏侯义有些欲言又止道：“皇舅舅，琉璃自进入溯城地界来便有耳闻，萧少公子他……”

    白琉璃没有将话说完，而是适时将话截断，眸含哀伤。

    只听夏侯义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肩有些沉重道：“这件事情，皇舅舅稍后再和琉璃说，你与云王爷这一路赶回帝都想必累了，皇舅舅知道你们回来的第一时间必是来见皇舅舅，皇舅舅已命人时刻准备着热水与膳食，琉璃先去歇歇，皇舅舅有些话想与云王爷说说。”

    白琉璃佯装不舍地看了一眼百里云鹫，只见百里云鹫只是抬手轻轻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白琉璃道了声“皇舅舅可不能霸着他太久”，便笑盈盈地跟着自夏侯义身后走出来的小太监离开，却是在转过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冰。

    夏侯义又是慈祥又无奈地笑了笑，“琉璃这是被朕宠得骄纵惯了，说起话来总是随着心性，还望云王爷以后多包涵才是。”

    “能娶得琉璃为妻是臣下的福气。”百里云鹫恭敬地微微垂首。

    “一路回帝都，云王爷定是累了，殿里请坐吧。”夏侯义眼中的笑意在消褪，最后看了百里云鹫一眼后，转了身。

    “多谢王上。”百里云鹫凉凉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脚往殿内走。

    至始至终，没有人提起在莽荒之林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提起放下殿前发生的事情，就像那些事从没有发生过一般，然护在百里云鹫周围的听风三人与那二十太监宫女却是动也没动过，给人一种夏侯义不是王者而百里云鹫不是臣下一般，直到百里云鹫迈开脚步，听风三人才将长剑收回剑鞘，跟在百里云鹫身后进了养心殿，李公公眼神阴狠得恨不得此刻就在殿前与其交手，奈何夏侯义没有令下，他只能命那二十太监宫女在外候着，自己进了殿中。

    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的白琉璃忽闻厚重的殿门阖上的声音，稍蹲下脚步回头望向养心殿，只见那二十太监宫女分成五列笔直地站在紧阖的殿门前，白琉璃轻轻握了握双手，扭回头继续跟上跟前小太监的步子。

    偌大的养心殿内，龙诞香淡淡弥漫着，本该是四处燃灯的殿阁此刻只点了两盏，分别放面对面而置的太师椅旁的茶几上，黄亮的烛光透过画着重彩的灯罩照到殿中，只照亮了小片空间，有些阴沉的昏黄。

    而那没有被烛光照到的黑暗之处，似乎蛰伏着暗夜里的魑魅魍魉，仿佛随时都可能从黑暗中扑出来将人撕个粉碎。

    进了殿中的夏侯义面上在无一丝笑意，没有在象征着他身份的坐北朝南长案后落座，而是坐在了左侧烛台旁的太师椅上，李公公恭恭敬敬地站到他身后。

    而百里云鹫竟未经夏侯义允许便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落座，毫不忌讳地将他手中的弦冰剑啪地一声放到了手边的茶几上，未见他的动作有多大，却见茶几上的烛台猛地晃了晃。

    听风、暗夜以及暗月站到夏侯义面前，将剑放在身侧，朝夏侯义单膝跪下身，垂首抱拳恭敬道：“下官明司、暗司、秘司见过王上，王上万岁万万岁！”

    “三司平身吧。”夏侯义微微抬了抬手，语气沉沉道。

    “谢王上。”听风三人异口同声，握剑起身，站到了百里云鹫身后。

    李公公尖利的眼睛里爬上丝丝惊讶与嫉妒，这就是暝王爷身边四司中的三司，暝王爷最得力的左右手，身份不亚于一个三品官员。

    “王上，您要与臣下说什么？”没有尊卑之分，没有君臣之分，百里云鹫就这么坐在夏侯义对面，便是连出口的话都一丝的恭敬之态，有的只有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凉淡，“还是，王上要与臣下解释些什么？”

    “曹桂以下犯上企图迫害暝王爷，罪该万死，此事朕必亲自查清。”夏侯义的语气很是冷沉，面对对面的百里云鹫亦没有君王之态，反像两个身份地位平起平坐的人，“朕不知曹桂竟有如此雄心豹子胆狼子野心，使得暝王爷身陷险境，是朕用人不当之过错，好在暝王爷安然无恙，否则泽国便将失去智之力量了。”

    不是云王爷，而是云王爷，证明此刻夏侯义并非将百里云鹫当做世人眼里所见的云王爷，而是世人所不知的暗之暝王，那个掌控着泽国暗之力量的暝王爷，也只有这样的时候，他与他，才会面对面而坐。

    “曹公公或许真有狼子野心，只是不知……曹公公想要杀臣下，图什么谋什么？”百里云鹫并不直面夏侯义，而是垂首一下一下抚摸着弦冰剑的剑鞘。

    “朕也由此同感，曹桂身后，必有主使之人。”渐渐蹙起了眉心，“只是能将眼线安插到朕身边的人，身份必然不低。”

    “连王上都能瞒过了的人，身份地位在泽国来说，必然是数一数二的。”百里云鹫忽然轻捂心口咳了几声，纵是轻轻的咳嗽，然回响在暗沉沉的殿厅中，破有些痛楚的味道，夏侯义低沉的目光顺着百里云鹫的动作移到他的心口，似乎有冰寒在他眼中凝聚，只听百里云鹫道，“臣下在莽荒之林还遇到了穆池穆家主。”

    “穆家主？”只见夏侯义将眉心蹙得紧紧的，语气有些微的惊讶。

    “难道王上不是怀疑了穆家，才让穆大少爷当萧少公子的随行审度官，以便让萧少公子一路上观察着他？”百里云鹫的语气也渗进了些微惊讶，“难道王上不是因为证据十足，所以才借萧少公子殁了一事封了穆府？”

    夏侯义眼神恢复正常，语气也恢复了正常，“的确如此。”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便交给臣下来调查吧。”

    “此事关乎暝王爷，也关乎着泽国的命势，加之暝王爷此番比试已是劳顿，此事还是朕来调查为好。”

    “正因为关乎着臣下，臣下才要亲自调查。”百里云鹫似乎完全不给夏侯义脸面，“况且，这样不为世人所知的事情，向来都是由暝王一族来查，若是交由来查，莫不说耽误了王上处理朝纲大事，也是违逆了太祖王上定下的规矩，此等事情臣下断断不敢让王上来查，王上还是在宫中静待臣下的消息为好。”

    百里云鹫边说边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夏侯义沉默着，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神却是变换不断，殿阁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听风三人均是不着痕迹地慢慢将右手移到剑柄上。

    正当此时，夏侯义却轻轻叹了口气，“也好，始终不能违背了太祖王上定下的规矩才是，那么此事便有劳暝王爷了，虽然泽国现在是曜月霸主，但是三大世族中的白家与穆家却在衰落，倘若曜月再有大战乱起，三大世族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可如今穆家却……”

    夏侯义有些气愤地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几上的烛台频频摇晃，百里云鹫却是轻悠悠道：“王上也勿恼，待臣下查清了事情再下定论，若真是不可扭改的事实，以泽国如今的实力，不难找出一个替代穆家的世族。”

    夏侯义听着百里云鹫的话，眼角缩了缩，像是忽略了百里云鹫的后半句话般道：“那边辛苦云王爷尽快查清事实。”

    本该暗流汹涌的剑拔弩张，似乎就这么在两人的三两句平静对话中蛰伏了，然听风三人的手中却已是沁出了薄薄的冷汗，而那蛰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何尝又不是如此。

    然他们却知，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而已，不久之后，暗流必将涌到地面上，在王城乃至整个帝都甚或整个泽国中翻涌而过，就像方才殿外的冲突再不被提起般，只是不被提起，却不代表日后不会兵戈碰撞。

    “臣下自当尽快。”百里云鹫平静应下，继而道，“臣下其实今夜急着来见王上还是有一件要事要与王上说。”

    “何事？”夏侯义眼中有寒光。

    “臣下明日与琉璃大婚，不知王上是否愿意赏光届临？”说到白琉璃，百里云鹫冷淡轻悠的声音里似乎才有了一点笑意。

    夏侯义还未来得及答话，殿外却有太监来报道：“王上，萧大夫人在外等候，道是有要事求见。”

    “如此雪夜，萧大夫人如何来了？”夏侯义故作惊诧状，“既是要事，便请了吧。”

    殿门开，寒风扑进殿中，萧大夫人声音冷冷地行过礼后，竟是在已坐到长案后的夏侯义跪下了身，字字如怨却又如冰道：“臣妇之儿虽死，但是还望王上能做主，让白家主与臣服之儿举行冥婚！”

    －－－－－－题外话－－－－－－

    便秘似的码完了这一章……

    叔昨天一天都挣扎在火车硬座上，码不出来字，今天凌晨的一点才到家，所以没有更新，抱歉。

    另外，叔到家了，今天更5000，明天开始拼命万更，谢过没有抛弃叔的菇凉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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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火红，大婚的前夕

﻿    养心殿中忽然静得近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好似萧大夫人说的话令人震惊窒息，却又似可笑得竟让人一时静默。

    夏侯义尚未语，百里云鹫却低低轻轻地笑了起来，在面具后轻轻回响的笑声不大，然在此刻静悄异常的殿中却很是清晰。

    只见百里云鹫微微别过脸看向神色晦暗的萧大夫人，语气礼貌，却听得出深深的嘲讽道：“萧大夫人素来是众多妇人标榜的对象，倒不曾想萧大夫人居然也会开玩笑，真真是罕见，令本王不禁失笑，还望萧大夫人莫要见怪。”

    “臣妇见过王上，王上万安。”萧大夫人神色阴晦冷肃，不忘向夏侯义躬身行礼，而后才冷冷看向百里云鹫道，“云王爷以为臣妇是在玩笑吗？”

    “难道不是吗？”百里云鹫扶着椅把缓缓站起身，既不看夏侯义也不看萧大夫人，仿佛自说自话一般道，“这次比试赢的人是本王，凭何……萧大夫人竟厚颜无耻地说得出要琉璃与你那死人儿子举行冥婚？”

    谁也没有料到一向虽然极少在人前出现但绝对待人有礼的百里云鹫会说得出这样的话，莫说夏侯义与萧大夫人，便是自小在他身旁伺候的听风三人都惊住了，爷只有在真正地生气时，嘴巴才会这么……毒。

    “萧大夫人，您认为您算什么呢？莫不成您觉得王上会因为您的个人之私爱子心切而出尔反尔？”百里云鹫冷笑声中的嘲讽愈来愈浓烈，只见他转过身，朝一脸铁青之色的萧大夫人不疾不徐地走去，“还是说——萧大夫人认为萧家的势力已经大过了王上的王权，是以想要以此来命令王上改了已下的王命？”

    百里云鹫的话才出口，夏侯义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致，只见他微微动了动唇，似乎欲张嘴说些什么，然还未张口，百里云鹫大不敬又毫不给脸的话却已在继续，“若是萧大夫人觉得萧家还是泽国的臣子，还是好好地回到府中哭丧吧，何必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折腾自己？”

    暗月偷偷踩了踩了暗夜的脚背，猛朝暗夜递眼色，爷今夜怎么劲头这么狠这么猛？连个老女人的面子都使劲踩？

    暗夜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依旧用眼角的余光盯着殿中黑暗处，然心下却是如暗月一般惊诧异常。

    “云王爷，萧大夫人不过是伤心过甚，你——”帝王的样子还是要装的，尤其是在萧家面前。

    然，夏侯义的话还未说完，却竟是被百里云鹫打断，仿佛蔑视王权的不是萧家大夫人，而就是他自己，“萧大夫人爱子心切伤心过甚臣下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萧大夫人这却是**裸地在和臣下抢臣下的妻子，王上，您舍得将您的宝贝琉璃嫁给一个死人吗？”

    “……”百里云鹫噎得夏侯义在数道视线中一时答不上话来，而百里云鹫冷冷地絮絮而言竟是让脸色铁青的萧大夫人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萧大夫人。”百里云鹫在萧大夫人面前稍稍停下脚步，挺拔的身躯像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萧大夫人一般，有种说不出的迫人气息，“若是萧大夫人硬是想要琉璃与萧少公子冥婚，大可来本王府上抢人，不过——”

    “就要看你们萧府有没有……这个本事。”话至嘴边，含着五分轻视五分霸气，仿佛他不在是百姓口中那个一无是处的鬼王爷，而是一个天地无惧的无上智者。

    “王上，臣下还要回府准备明日与琉璃的大婚事宜，还望王上允许臣下先行告退。”百里云鹫似乎看也不看脸色变了又变，身体不知是因气愤还是因何而轻轻发颤的萧大夫人，转过身走到他方才坐过的位置拿起弦冰剑，对坐在长案后的夏侯义施以一礼，却是未待夏侯义允许便已转回了身，自萧大夫人的身侧缓缓走过，往殿门走去。

    百里云鹫在经过萧大夫人身侧时似乎略略顿了顿脚步，似乎朝萧大夫人说了句什么，却又只是瞬间，待萧大夫人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露出一丝明显的震愕时，百里云鹫已经跨出了高高的大殿门槛。

    听风三人也即刻向夏侯义行告退礼，随百里云鹫一起退下，然他们每走一步都是谨慎小心，警惕的心弦未曾放松过一点点。

    “萧大夫人，坐下说话吧。”夏侯义声音冷冷，也完全没了寻日里给萧家的面子，“不知方才云王爷离开时与萧大夫人说了些什么？”

    百里云鹫的顿足虽然只有刹那，那极短的刹那明显不够说完一句话，然从萧大夫人的反应，却又证明着百里云鹫必然是与她说了什么。

    “回王上，云王爷并未与臣妇说了什么。”萧大夫人的脸色已在慢慢好转，然那因丧子而消瘦的脸膛却始终透着一股晦暗，只见她恭敬地向夏侯义躬了躬身，“臣妇今夜前来，实属莽撞，若是对王上有不敬之处，臣妇甘受处置。”

    夏侯义却是未答话，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盯着萧大夫人看，好像此刻他眼前所见的萧大夫人不是以往的萧大夫人一般，而后才缓缓张口，用沉痛的声音道：“萧少公子一事，萧大夫人还是节哀为好。”

    “多谢王上挂心。”萧大夫人低垂的眼睑未有抬起，来时还激动不已的声音此时却平缓得听不出她任何情绪，“只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王上曾与臣妇说的事情，请恕臣妇已无心再理，还请王上令寻他人。”

    夏侯义默了默后才用一种别样冷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事情如此，朕也有一分责任，既然萧大夫人无心，那朕便不强求了。”

    “多谢王上，臣妇今夜闹了笑话，扰了王上与云王爷的谈话，请王上念在臣妇失子痛心，原谅臣妇。”萧大夫人说得恭敬得体，仿佛刹那之间她又变成了曾经的那个不输于男子的大夫人，心绪平平，似乎何事也惊不了她一般，哪里还有丝毫的悲伤之态。

    “无事。”夏侯义冷冷的眼神似乎想要将萧大夫人洞穿。

    “臣妇谢过王上，夜已深，臣妇先行告退。”萧大夫人得了夏侯义的应允后转身离开了，只是她的脚步却不像她的言语般从容，倒很是匆匆。

    待出了养心殿，匆匆下了石阶，萧大夫人的双腿竟是忽的虚软，险些跌倒在地，幸而有随侍连忙扶住了她，只听她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回府！”

    随侍不敢慢，忙扶了她快速去往车马场。

    养心殿里，夏侯义背倚在身后的椅背上，断断续续地冷冷笑出声，“呵——呵呵——好，好，好，真是好极——”

    夏侯义的冷笑声不大，却足以令李公公与那隐匿在黑暗之处的“暗卫”们有些毛骨悚然，只有他们深知，溯城……抑或说整个泽国，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李自。”夏侯义冷笑着，拿过长案上的茶杯，晃着杯中那早已凉掉的茶汁，唤了李公公一声。

    “奴才在。”李公公连忙上前。

    “既然他们愈来愈不将朕这个九五之尊放在眼里，那便——好好准备下去吧。”夏侯义轻呷了一口杯中的冷茶，阴阴而笑。

    “严将军正在偏殿候着，奴才这便去将他请来。”

    夏侯义不语，李公公却已恭敬退下。

    养心殿去往小偏殿的游廊上，百里云鹫的脚步看起来很是平稳，却是步步快速。

    “爷，您今夜似乎挑拨了王上的底线。”暗夜脚步如风，形影不离地跟着百里云鹫，眉心微微皱着，一副隐隐不安的模样，“这对您很是不利。”

    “已然是剑拔弩张的事态，利与不利已无甚区别。”百里云鹫语气淡淡，似乎不会惊，不会慌一般，“帝都风起云涌想来也是在这几天了。”

    “爷既知帝都已然处处伏着危机，为何还要回来？您在哪儿，我等自到您身边去便是。”听风亦是皱眉，却非如暗夜一般，而是将眉心紧皱得仿佛解不开的死结，“此时的王城，每多走一步就多一分危险。”

    “听风你笨哪，爷会回到溯城自然有爷的理由！”暗月全然不同于暗夜与听风的反应，仍像寻常一般一脸的笑，好似不知危险一般，只见她边脚步如飞地跟在百里云鹫身侧，边用手指搓着下巴道，“容我猜猜爷的心思啊，嗯……这个……”

    “……”听风与暗夜有扶额的冲动。

    “好吧，我想不出来。”片刻后，暗月一脸气馁状。

    “……”

    “正如暗月所说，我之所以回来，自然有我的理由。”百里云鹫从容的声音里有七分抱歉，“却是让你们因着我也置身于险境之中了。”

    “属下的命，不论生死，都只属于爷！”百里云鹫的话让听风三人的神色立刻变得凛然，便是方才还笑嘻嘻的暗月也是如此。

    “多谢。”百里云鹫沉重地吐出两字后不再言语，听风三人也不再多言，只警惕小心地护着百里云鹫。

    小偏殿内，白琉璃仍旧是原模原样，未换上干净衣裳，也未动半点面前的膳食，只是静静地坐在软椅上，而整间小殿内，竟是不同位置地躺到着身着褐衣的女子，总共不下十人，只见她们双眼紧闭面色发乌，却仍有心跳，想来是中毒昏了过去。

    小殿的门大大敞开着，寒风灌进，吹动着烛台上的蜡烛烛火忽明忽暗，也吹动着白琉璃过肩的短发一下一下飘飞着，她便这么面对着殿门坐在小殿正中央，翘着腿，手中把玩着绝情针，跳跃不止的烛光照亮着她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此刻的她，像极一个不畏天高地厚的高傲之人，丝毫不担心周遭不知何时会突然扑出的危险，便这么一手撑额，一手把玩着绝情针，含笑望着大敞的殿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那一举一动中本该满满的全是倨傲，却又令人觉得好似带着三分天生俱来的顽劣心性。

    至少，在百里云鹫眼中是如此，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她，像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玫瑰，看着美丽，却又带着能致命的尖刺，这小殿中七倒八歪的昏迷女子便是证明。

    见着百里云鹫披着夜色而来，白琉璃将绝情针收回衣袖内，放下翘起的腿，站起身理理衣裳上的褶皱，扬着浅笑问道：“这么快便把话说完了？”

    “嗯。”百里云鹫微微点头，面具下的双眼似乎扫了那些昏迷不醒的女子们一眼。

    尽管百里云鹫并未太过震惊，听风三人却不然，只听暗月大惊小怪道：“哇，咱们的准王妃，这些女人都是你放倒的？”

    “许久未活动筋骨，今夜小小地试了试新制的暗器而已。”像是回答暗月的问题，又像是在与百里云鹫说。

    百里云鹫并未有何疑问，只似淡淡笑道：“琉璃想来必是累极，我们这便回府吧。”

    “正是等着此刻，走吧，这儿终归不适合我们久留。”

    两驾乌篷马车，驶出了王城，未受任何阻拦。

    风雪之中，风灯飘摇，偌大王城，却似笼罩在一片浓浓的黑暗之中。

    云王府里，倒不知百里云鹫是何时让人去白府把沙木接了过来，只当沙木见到安然无恙的白琉璃时竟开心得落下泪来，于着伺候白琉璃梳洗的时候，与她说了白府这小段时日来的事情，其实不必沙木言说，白琉璃也自当知道没有了主人的府邸是何模样。

    当沙木低泣着说白越老太爷还未回府时，白琉璃却是让她不必担心，只因百里云鹫与她说过，老白越他已命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帝都暂不适宜回来，既是百里云鹫做的事，白琉璃便也放下了心，待事情平息后她再去瞧老头儿，如今的帝都，的确不适合老头儿回来。

    沙木听着老白越安然之后便也安心了下来，只道珍珠小姐也迟迟没有回府，白琉璃不语，沙木也不再多说多问，只专心地伺候她梳洗用膳，待得白琉璃问话，她才一一答道，待到一切妥善下来，已是夜深深。

    白琉璃遣了沙木去歇着，沙木告退之后，她却是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忽闻屋外有响动声，不由披了大氅出门一看，只是在她拉开屋门的瞬间，整个人便惊住了。

    只见本是满满浓沉夜色的院中，此刻竟挂满了大红的灯笼，灯笼下缀挂着长长的红色流苏，在风中不断摇晃，自大红的灯罩洒下的火光柔和了扑簌而下的白雪，仿佛为白雪染上了一层暖暖的喜庆红色，此刻还有模样憨厚的家丁将大红的灯笼往高高的枯树上挂。

    白琉璃的心也因着这暖红的火光觉得有些温暖，自屋中缓步走了出来，正在忙碌的家丁看到她连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向她微微躬身憨厚一笑，在她回以友好一笑后又开始继续忙活了。

    白琉璃沿着被红灯笼照得明亮的道路慢慢走着，白雪扑面不觉寒凉，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甚至未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而是微微昂起头欣赏着云王府里这难得喜庆的画面。

    游廊下树枝上，府邸里的每一处每一处似乎都挂着大红的灯笼，红绫编就的团花，系在枝枝条条上的红绸带，不过她梳洗用膳以及睡不着的短短时间内，整个云王府竟都披上了喜庆的火红，白琉璃第一次觉得，这座冷冰冰的府邸有些生气。

    她素日从来只着黑色衣裳，并非她不喜这些暖暖的色调，而是她觉得这些太暖太喜庆的色调以及东西与她没有缘而已，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喜庆之人。

    可是她知，如今这府邸中一改暗沉沉的黑色而披上如嫁纱般的大红，是因为她。

    想着想着，白琉璃走往了银玉湖的方向，却在一个拐弯处遇到了手里拿着两只大红灯笼蹦跳的暗月，暗月见着她，连忙笑眯眯地热情问道：“准王妃，这大半夜的你不歇着这是做什么呢？莫不是睡不着？”

    “暗月姑娘不也这么晚了不歇着么？”对于这个虽只见过一面但却似乎热情得不得了的姑娘，白琉璃并不讨厌，尽管她从不喜聒噪的人，然却奇怪的，像聒噪的暗月与这总是死气沉沉的府邸完全不搭调一般，她竟也不嫌恶她，反倒也扬起了嘴角，露出友好的笑容。

    白琉璃觉着，前世极少真真笑起来的她，来到这个时空，遇到了如今身边的人，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就像此刻这般。

    “这可不一样，你是准王妃我是属下，爷不许我们歇着我们哪里敢歇着，你瞧，这不正忙着嘛。”暗月边说边晃了晃手中的大红灯笼，意思是她正忙着挂灯笼呢，哪里有空歇息，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呀了一声，竟是凑到白琉璃耳边碎碎小声地问道，“准王妃，你这么大晚上不歇着，是不是想爷想得睡不着啊？瞧你往银玉湖的方向走，想来是去找爷的对不对？”

    “……”白琉璃有些不能相信这是能被百里云鹫留在身边重用的人。

    “嘿嘿嘿，准王妃别不好意思说嘛，反正爷都要是你的男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暗月一脸嘿嘿笑，说便说了，竟还用胳膊肘顶了顶白琉璃的手臂，完全没有避讳道，“就像我喜欢夜夜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只是夜夜总是不理我罢了。”

    “咳咳——”暗月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不远处便响起了一阵被呛到的咳嗽声，暗月一听这咳嗽声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呀，是夜夜！准王妃，我不跟你说了啊，我要去和夜夜一起挂灯笼。”

    “暗月姑娘去吧。”白琉璃有些无奈笑笑，人与人，真真是不一样的。

    谁知暗月才跑出几步又跑了回来，又凑到了白琉璃耳边，只是这一次她不笑了，反倒有些郑重其事地小声道：“准王妃，你要是真睡不着就去瞅瞅爷呗，估计这会儿爷正拧巴得不行，大概或许可能应该只有准王妃只能拯救爷了！”

    “……？”只是还不待白琉璃张嘴，暗月便已没有影儿，可见轻功了得，然虽不见了人影，却听得她的声音在飘荡，“哦，忘了跟准王妃说，爷正在湖心鬼厉阁里，准王妃没有走错路——”

    白琉璃笑着无奈摇摇头，看了通向银玉湖同样挂满了大红灯笼的小道一眼，转身就要离开，然却在刚刚转过身时又转了回来。

    这天下还会有什么事情能让百里云鹫……拧巴？

    左右是无眠，去瞧瞧也不无不可。

    －－－－－－题外话－－－－－－

    跨度太大看来不适合叔啊，还是循序渐进吧。所以今天惭愧的还是没有万更，哎……还有啊，如今的潇湘啊，读者看文的消费在后台可以一目了然，话说既想看文又不想掏钱的娃子，叔建议你们还是默默看文别给叔留言了，看到读者名字后那个lv0，叔就蛋疼加蛋碎，有种劳动力被贱踩地下的感觉，so，你们懂作者心情的，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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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夔凤，给你的嫁纱

﻿    银玉湖畔，一叶乌篷小船静静而泊，那似乎总是会在小船旁候着的听风今夜也不见了身影，想来也是同暗月一般忙活去了。

    隔着湖水，白琉璃眺了一眼湖心那只亮着少许火光的院阁，走上了小船，因着船上添了重量，船身晃了晃，在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执桨在手，于水中摇动，小船划开平静的湖面随着摇桨发出的咿咿呀呀声往湖心鬼厉阁而去。

    船头桅杆上的小红灯笼随着移动的船身与寒风也轻轻摇晃着，碎了湖面上的粼粼红光。

    未几，白琉璃停罢摆桨，将小船在岸边的树干上拴好，取了船头桅杆上的小红灯笼，弹弹大氅上的雪，往只亮着三两盏风灯的院阁中走去。

    院阁中很是安静，丝毫人声也无，与湖对岸府邸中的喜庆热闹形成霄壤之别，只有两盏红色灯罩的风灯静静地垂挂在阁子前，像是忠心的看守者一般，便是院中那形状怪异的枯树仿佛也都在安静地沉睡着，若非楼阁二层凭栏边上那稍微明亮的火光与那在火光中隐约可见的人影，整座院阁怕都是沉沉睡着。

    而那楼阁二层上的人似乎并未察觉已有人来到院中，只专心地做着些什么，白琉璃看着眼前的围在阁楼周围的枯树林子，凝了凝眸，迈开了稍作停下的步子。

    直至她来到阁楼跟前，那些似在沉睡着的枯树依旧在沉睡，未曾移动过，只见白琉璃微微勾了勾唇角，将手中的小灯笼放在廊下，看了一眼一层紧闭的门窗一眼，无声无息地踏上了去往二层的木梯。

    白琉璃的脚步极轻极轻，轻得就像并未有人踩在木梯上一般，不知是她屏息轻举的本事太过厉害，还是那背对着她坐在凭栏附近正低着头似乎在做着些什么事情的人太过专注认真，以致她已经离他愈来愈近他都未有察觉。

    如此专注得竟没有察觉到已有人来到身边的百里云鹫让白琉璃觉得有些诧异，只觉心思一向敏锐如丝的他绝不会如此，莫不成是在莽荒之林受到的重创还未痊愈以致他感觉……迟钝？

    这么想着，白琉璃已经离百里云鹫越来越近，只见他左手拿着一柄匕首，右手拿着的似乎是一根……木枝？

    “百里云鹫？”白琉璃愈发地觉得百里云鹫有些不对劲，以致还未走到他身侧便轻唤了他一声。

    百里云鹫像是猛然乍醒过神来一般，只见他双手突地一抖，而后急急忙忙地将右手拿着的木枝收到铺展在地上的衣摆下，这才转头看向白琉璃，拿下面上的鬼脸面具，淡然的墨黑瞳眸中滑过一丝诧异一丝不解，“琉璃怎么来了？可是府中床榻睡着不适？”

    白琉璃微微摇了摇头，走到百里云鹫对面，与他隔着案几跪坐下身，轻拧着眉盯着他的眼睛瞧，声音有些严肃，“这不像你。”

    不仅没有察觉到她已经到了楼下院中，便是连她近了他身旁都没有察觉，这不像他，“可是体内重创未愈？”

    “不。”百里云鹫倒是没有敷衍，反是回答得诚实，“不过是做着事情太过于专注了些没有觉察到琉璃来了而已，还望琉璃原谅我的后知后觉才是。”

    “……”太过专注？白琉璃依旧轻拧着眉，却是垂眸看向百里云鹫宽大的衣摆，随之将眼神移到了他的双手上，在看到他的右手指尖时凛了凛眼神，“削什么削得那么专注？”

    “没，没什么。”白琉璃问得很平静，然百里云鹫回答得却并不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甚至还有一些紧张，只见他动了动左手，似乎想要垂下放到收着那根木枝的衣摆上，然终是很快恢复了淡然，并未出现慌张的举动，只是将掌心向下看着白琉璃稍扬嘴角，“不过是在做一个寻常物什而已。”

    “是么？”白琉璃微微挑了挑眉梢，语调也稍扬起，显然是不相信百里云鹫这面不改色的解释，反是抬起手迅速抓住了百里云鹫的左手，将他的掌心翻向上，语调也瞬间降低了几分，“你可不是会将自己伤了的人。”

    只见百里云鹫修长的五指上均有细小的被利器划伤的小口，尤以食指指尖上的那道口子最为显眼，那已不能再算是小口子，而是开了一个深深的弧度，似乎只差一点他的指头便没了，腥红的血淌了他整根手指，流到了掌心，可见那致伤的东西是有多锋利。

    而且，显然的，百里云鹫这是自己被自己手中的匕首所伤，而那道深深的口子想来是方才他仓惶收起那小木枝时削到了手。

    “琉璃，我是人不是神，又怎能保证自己绝不会受伤。”百里云鹫却是不在意被白琉璃这么盯着这么质疑着，只是淡淡笑了一笑，用拇指摩挲着食指以及掌心中的血，“我在莽荒之林受了伤也是琉璃亲见的事实不是？”

    百里云鹫嘴角那似乎一切都不需介意在意的浅淡笑意让白琉璃看着极是不悦，竟是突地用力捏住了百里云鹫那淌着血的指头，她这出乎意料的举动令百里云鹫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却只见白琉璃挑眉凑近他笑得有些明媚，连声音都是含着浓浓的笑意，“哟，我们的云王爷，原来您还会觉得疼啊，白某险些都要以为你真是神仙不知道疼呢。”

    白琉璃凑近的脸与她的言行举止让百里云鹫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淡淡笑道：“琉璃说笑了，我自然不是神仙，自然知道疼。”

    白琉璃不语，只是更凑近百里云鹫一分，笑意也更浓一分，捏着百里云鹫指头的力道亦更用力一分，使得百里云鹫更加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是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指头从白琉璃的“虐待”中收回。

    谁知他才稍稍往回使力，白琉璃那本是笑盈盈的眼睛立刻变成两把冰刀，凶神恶煞地向他劈来，那本是笑意浓浓的声音也瞬间变得异常凶煞，只见她瞪着百里云鹫有些切齿道：“你再敢动动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这指头剁下来？”

    “……”纵是一向波澜不惊的百里云鹫，此刻也有些傻眼了，立刻乖乖地听话不再收回手，只是有些讷讷地看着重新在位置上坐好的白琉璃。

    书中曾有言，女人的脸和脾气就像六月的天，这就是……女人的脸和脾气？

    然白琉璃重新坐好之后，面上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情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一如既往的平淡，先是松开百里云鹫的指头，拿出帕子用一角轻轻擦掉他指头周围的血，而后从怀中摸出一支小瓷瓶，倒了些粉末在那深深的口子上，随后将帕子干净的令一头撕成条，一道道地缠上了百里云鹫受伤的指头。

    “受伤便是受伤，疼便是疼，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何必总是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并无大碍完全不疼的模样，我说过，我是医者，就算你只剩下一口气，我也能让你再次变得活蹦乱跳。”白琉璃边包着百里云鹫的指头边念道，她从不是多话之人，只是她觉得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说明白，“日后若是你受伤或者哪儿不适，只管与我说，我不会笑话你，在我面前无需装作若无其事。”

    直至白琉璃帮百里云鹫包好指头，百里云鹫都未吭一声，白琉璃不禁有些疑惑地抬头，“听到了否？”

    只是白琉璃一抬头便撞上百里云鹫那有些傻愣发呆的模样，那模样，根本就是完全没有将白琉璃方才说的话听进耳里，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便是连她抬头也没有收回这样的模样，令白琉璃不禁在他手背轻轻掐了掐，有些不悦道：“呆子，傻了还是怎么的？”

    百里云鹫似乎因着手背这一掐才回过神，竟是弯起眉眼真实地笑了起来，“不，只是琉璃太美，让我失神了而已。”

    “……”白琉璃连忙丢开百里云鹫的手，只觉双颊有些烫，呆子还果真是呆子！

    谁知白琉璃才丢开百里云鹫的手，他的手却又抬了起来，并且凑到她的脸颊边，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抚了抚，这便也算了，还听他有些欢喜的陶醉道：“琉璃的脸，好……红。”

    是红色的吧？书中形容女子的双颊粉嫩红艳异常动人，而琉璃素日里双颊上带着的淡淡浅浅的颜色应该是粉色，而此刻这颜色正在一点点加深，那应该就是红色的吧？

    只是这颜色似乎很是醉人，令他，令他总想要凑上去，轻轻咬上一口……

    百里云鹫的心怦怦而跳，这般想着便不由自主地慢慢往白琉璃凑去，只是他不知，红的岂止是白琉璃的双颊，也是他自己的脸。

    就在百里云鹫失神间，只听“啪”的一声在两人之间响起，惊得他立刻回过了神，这才发现竟是白琉璃瞪着他拍案而起。

    “失，失礼了！”百里云鹫回过神只觉耳根以及双颊烫得厉害，激动之下竟是一把拿过了案几上的鬼脸面具重新扣到了脸上！

    “噗……”百里云鹫这反应让白琉璃有些咂舌，随即笑出了声，笑声悦耳，宛如夜间的铃兰，芳香四溢，令人迷醉，令百里云鹫险些又看得她那弯弯的眉眼失了神。

    白琉璃边笑边重新坐下了身，面上的淡淡红晕虽未褪，方才那怦怦如小鹿乱撞的心跳却已平复了下来，只见她抬手将百里云鹫脸上那方才紧张之时戴上的面具取了下来，放到了自己身后，将手肘撑在案几上，掌心托着下巴盯着他那红晕同样未褪的双颊瞧，眼角与嘴角更弯了些，该不会他还是个老处男？这脸竟是能比她的还要红。

    其实她真没觉得她这张脸有多多多迷人，却是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神，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那让她觉得可爱的脸颊，本是想抬手捏上一捏，却在看到他左脸上的符文是忍住了，且想着他的性子经不起逗，便也算了，只是撑着下巴笑问：“百里云鹫，天明之后你便要娶我，是么？”

    “琉璃知道了？”虽说此刻没了面具百里云鹫有些不自在，心绪却仍是平复得很快，再抬眸看白琉璃时已恢复了他素日里的淡然。

    “我不是瞎子或者傻子，你这府里的下人忙忙碌碌动静那么大，我能不知道？”白琉璃微微眯了眯眼。

    “也是，本是瞧琉璃一路劳累需尽快歇着便没与琉璃说，还望琉璃莫要怪我自作主张才是。”百里云鹫有些抱歉地笑笑。

    “怪自然是不会怪，终究不过都是要嫁给你，早一天晚一天无甚大的差别。”白琉璃发现百里云鹫的眼睛很是漂亮，一边像是上好的黑曜石，一边像是漂亮的祖母绿，让她愈看愈觉得喜欢，“再说了，若没有王上整出的这一出比试，你我早就拜了天地不是。”

    “从没有哪个女子像琉璃一般。”百里云鹫觉得，她心里的想法，所有的所有，都与他所见过的女子不一样，或许她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与这儿真的是完全不一样，以致她的想法总是特别，“不知琉璃可是在府中歇的不适，但还请琉璃适应为好，比较如今的帝都，我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回到白府。”

    “就算我今儿不适应，明儿后儿还不是要适应？左不过都要成为你这王府中的人，白府终归只是要成为我的娘家，只是不知王爷有无法子让琉璃尽快适应你这个只有望月与暗月两个女人存在着的府邸？”白琉璃歪着头，眼睛直勾勾地观赏着百里云鹫的眼眸，笑意愈浓。

    百里云鹫似乎怔了怔，尔后有些抱歉道：“素来不喜女子，是以府中从未用到婢子，望月与暗月是司命，倒不是府中婢子，若是琉璃想要多些婢子在旁伺候，也不无不可，这个倒是我疏忽了。”

    白琉璃似乎在很认真很认真地听百里云鹫说话，然，又是出乎意料的，只见她抬起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毫无正在地在案几上落下一巴掌，笑意倏敛，语气冷冽地对又是摸不着头脑的百里云鹫道：“百里云鹫，难不成日后你都是以这样的口吻与我说话？”

    偶尔礼貌庄重可以，若是时时刻刻都这么一本正经，实在是……有些累，不是他累，是她累。

    “我的口吻……？恕我愚钝，不知我的口吻有何不对之处，若是有何令琉璃不快之处，还望琉璃能够明示，我好改正。”百里云鹫似乎不论何时对何人都是如此的客客气气。

    “啪——”白琉璃又是一巴掌落到案几上，哪里还有半分寻日里静淡的模样，在百里云鹫眼里真真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只听白琉璃继续道，“日后你我便是在一起过日子的人，难道你对着一个天天要见的人就说这么相敬如宾的话？能不那么拘谨否？你说着不累，我听着都难受。”

    她的灵魂，始终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若是面对着自己能相信之人仍要披着这个世界的假面孔而活，着实太累，她这一世想要的，是自由与自在。

    “素日里我都是这般与琉璃说话，怎的没听到琉璃……抱怨？”他从前说话亦不是这样，只是戴着面具太久，久而久之，久而久之……便是连说话，都变了。

    “今时不同往日。”白琉璃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也是，琉璃是日后我要朝夕相对的人，自然是从前比不得的，既然琉璃觉得不满，身为丈夫，自然要改。”百里云鹫笑得有些温柔。

    白琉璃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睛，忽然有些烦躁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怎能强迫你改掉你的习惯，方才的话你权当做笑话听便好，别介怀了。”

    她这是怎么了，如此有幸地才遇到一个愿意护她疼她的人，她为何这么无理取闹起来？她从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白琉璃烦躁地摆摆手后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你忙，我不打扰你了，当我无理取闹就行。”

    她没有过如花似玉人人捧爱的年月，自当不会有什么小女儿心性才是，她该有的是一颗坚韧乃至凶残的心才是，反常的反应果然不适合她。

    白琉璃说完欲站起身，然在她将手撑在案几上时被百里云鹫握住了手腕，抬眸，百里云鹫正用一种温和的眼神看着她，淡淡的声音里似乎都带着些屡温柔，“从没有人冲我无理取闹，我喜欢琉璃，不论是冷静冷淡的琉璃，还是……莫名其妙变脸乱拍桌子的琉璃，我都喜欢。”

    这一回，怔愣的人换成了白琉璃，只见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百里云鹫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久久未收回目光，反倒是百里云鹫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收回了手，耳根又开始有些发烫，连忙转移话题道：“琉璃稍待，我有东西要给琉璃。”

    “嗯？”白琉璃这才回过神，只觉被百里云鹫握过的手腕有些发烫，耳根也有些发烫，看着百里云鹫迅速地将那掩在衣摆下的东西收到怀里后转身去旁侧壁柜的身影，心跳有些怦怦加快。

    少顷，百里云鹫从壁柜中捧出一沓东西，放到了白琉璃面前，竟是一套玄色霞影纱衣，只见薄纱重重，每层薄纱上都已金线暗绣着展翅遨飞的夔凤，虽衣裳叠得整齐并未展开，却已想象得出展开后以及穿到人身上后是何等的瑰丽，尤其那放在纱衣之上的夔凤金步摇，栩栩如生得就像真真是要展翅飞到九天之中的夔凤一般，耀眼的尾羽与镶嵌着红珊瑚珠的双翅，无一不显示着精工细作与世间难得，便是连白琉璃这般不爱金银玉器的人都为之惊叹。

    “这是……？”

    “这是给琉璃的嫁衣。”百里云鹫声音温和，手指轻抚着纱衣上的夔凤刺绣，虽是浅笑着，然那笑容的深处却似含着旁人所不懂的悲哀。

    “给我的……嫁衣？”

    “嗯。”百里云鹫微微点头，抬眸看向白琉璃时已将将眸中笑容深处的悲哀抹尽，“或许琉璃会觉得有些惊讶，只是幽都崇尚黑色，是以自来幽都的王公贵族喜庆之时所穿衣裳裙带皆为黑色，这嫁衣嫁裳自然便也为黑色了。”

    “你是要以幽都的礼节来办这一场婚事么？”白琉璃倒不是因为嫁衣为黑而觉得诧异，她不解的是如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琉璃心中是否是在想，若是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人都知我是个不该存在世上的幽都孽障？”百里云鹫忽然笑得有些讽刺，“这个琉璃大可放心，如今连唯一敢或者说愿意参加你我婚事的萧少公子都躺在了棺材了，阿沼亦不知所踪，又有何人会来我这座象征着死亡的府邸？”

    “充其量不过是整个府邸的下人乐上一乐而已，只是琉璃放心，我并没有委屈琉璃的意思，喜帖我已命人连夜送到了帝都的每家每户，不消多久，整个泽国便都将知道琉璃你是我的妻。”说到此，百里云鹫嘴角的笑容才稍稍柔和了下来，目光有些灼灼地看着白琉璃，“我说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琉璃是我云鹫的妻子。”

    百里云鹫的目光有些灼烫，烫得白琉璃心口有些窒息，有些承受不住他这样炙热的目光，白琉璃垂眸拿起了嫁纱上的夔凤金步摇，笑问：“既是如此，那为何上一回你没有将这套嫁纱拿给我？还是说，上一回你根本不是出于真心想要娶我？”

    白琉璃虽是随口笑问，然听在百里云鹫耳里却是凌厉的质疑，令他的心不禁蓦地一慌，这一慌之下竟是激动地抓住了白琉璃把玩着金步摇的手，力道之大让白琉璃觉得指关节都有些生疼，正要呵斥他时，却发现他是一脸慌乱的涨红，那透着殷殷红色的右脸颊与紧紧拧起的眉心让白琉璃忽然起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竟是在他正要开口解释时凑到了他面前，竟在他的右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而后，果不其然的，百里云鹫岂是是脸红，便是连脖子根都如被用热水煮了一般发红，反应更是大得不行，竟忽地松开了白琉璃的手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动作之激动竟是险些将跟前的案几踢翻，那反应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物事一般，惹得白琉璃又是噗嗤笑出了声。

    “我说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是我长得太可怕还是我是凶兽或者妖怪？让你害怕得躲得这么远？”虽知百里云鹫的激动反应不是因为如此，然白琉璃像是存了一颗将他捉弄到底的心，竟是柳眉倒竖一副生气的模样，“还是说你觉得我行为放浪不知廉耻？”

    “不，不是……”见着佳人生气，百里云鹫涨红着脸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之所以反应这大，不是因为她大胆的举动，更不是觉得她方才的举动放浪，而是因为喜欢，喜欢她那软软的唇瓣碰到自己脸颊上的感觉，以致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若是不退开，他怕他就要失礼了。

    还没有拜过天地还没有礼成还没有洞房，他堂堂正人君子，绝不可当禽兽。

    “不是？”看着百里云鹫的模样，白琉璃愈加觉得有趣，这男人，难道没接触过女人不成，这么可爱，“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百里云鹫的面色有些难看，那样的解释，他可说不出口，若是说出口了，岂非是典型的衣冠禽兽？

    “没什么又是什么？”白琉璃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时辰不早了，琉璃还是快些去歇下吧，明儿或许会很累。”这下百里云鹫干脆不说了，直接将那嫁纱包着金步摇与一些金钿贴花塞到了白琉璃怀里，将她往楼下推，“我今夜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或许陪不了琉璃了，琉璃赶紧去歇着，别累着了。”

    白琉璃在被百里云鹫推着转身刹那终是没忍住笑，“呆子，推什么推撵什么撵，还没见过你这种将自己媳妇儿推开的呆子。”

    “我……”

    “是也不是？难道我说得没理？”白琉璃拍掉百里云鹫放在她肩头的手，故意白了他一眼，全然没有一丝女儿家该有的矜持道，“怎么着，你已注定是我白琉璃的丈夫了，难道我亲我丈夫一口也不成了？还是你觉得亏了？”

    “若是你觉得亏了，要不要也在我脸上亲一口讨回来？”白琉璃笑盈盈地看着脸上涨红未退的百里云鹫。

    百里云鹫有些哑然地张张嘴，脸涨得更红了。

    白琉璃却是在百里云鹫哑然的羞赧中抱着嫁衣扬长而去，吟吟笑声在他耳畔回荡，“既然你不愿亲我那就算了，我走了，你也别忙太晚了，早些歇着。”

    “天明后我等着你——”

    “嗯。”百里云鹫抬手轻抚过自己的右脸颊，轻淡却坚定地应了一声。

    待他重新坐回凭栏旁的案几后，正拿出怀中的东西时，一道黑影来到了他身侧。

    百里云鹫却是看也没看那出现在身侧的黑影一眼，只专心致志地低着头用匕首削着右手上的木枝，声音冷淡：“什么事。”

    “禀爷，有个自称曹风的男子求见。”

    “呵……来了吗。”百里云鹫冷冷一笑，“请他到暗牢里候着吧。”

    “是，爷。”

    呵呵……时间，真是慢慢近了。

    －－－－－－题外话－－－－－－

    说好的万更呢，汗，好吧，床单留到明天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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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大婚，背你一辈子

﻿    一路从莽荒之林赶回溯城，时刻警惕着暗箭不说，且还要时刻注意着百里云鹫的身体状况，以致她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能像此刻这般静静地躺着想问题了。舒悫鹉琻

    尽管她知此刻的溯城暗‘潮’涌动风雨‘欲’来，然今夜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难得的平静了，而今个雪夜平静整好，正是把这一段时间内所未能完全理顺的事情与问题理清的时候。

    只是，每当一想到百里云鹫那只差几毫便要伤到心脉的伤，她便总是隐隐觉得后怕，身为杀手这么多年，她还真的是第一次体味到后怕的滋味。

    而穆池之所以会出现在莽荒之林，若她没有猜错，想来应该也是受了夏侯义之命，若非如此，曹桂在见到他时不会期待着穆池会救他，然，穆池却是杀了他，穆池这么做，无疑是想要反了夏侯义，那么如今的穆家成了杀害萧安心的凶手而被封查，穆家做的又是什么打算？

    据百里云鹫说，这一路去往梧城，他的随行审度官是白珍珠，而萧安心的则是穆沼，穆沼的身手她见过，可谓上乘，然萧安心的身手她亦见过，一支萧曲便能杀人于无形，由此可见，萧安心的身手未必在穆沼之下，她不觉穆沼会有能杀了萧安心的胜算，证明萧安心被穆沼所杀这个事实的人只有那个名为君眉的‘女’子，她是萧家的人，这其中，又有多少不为人知又不能为人知的事？

    不过如今这穆家被封的局面已成，若真是穆沼杀了萧安心后逃遁，那么，穆家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穆沼，接近百里云鹫的目的又是什么？以百里云鹫之聪明，不可能不知道穆沼的表里不一，那百里云鹫仍旧将他视作友人的原因又是什么？

    至于穆池，他竟是知道百里云鹫的真实身份？既是如此，夏侯义是否也知道？而他们想要杀百里云鹫的原因，是一致？还是各有原因？

    百里云鹫的真实身份……他与她说了幽都之事，这便证明他没有否认穆池所说并非虚言，他确实是那唯一残存在世的幽都血脉，穆池称他为——幽都的王？

    幽都的王……百里云鹫似有说过，幽都的至高王者，除了拥有能听懂飞禽走兽的言语外，更是有能调令飞禽走兽的本事，甚至还有……天眼。

    是以他才会与北方的空中王者纯黑‘色’海东青那般要好，是以他才会在莽荒之林遇到那雪白的狼王时淡然自若，人能与飞禽走兽‘交’朋友在她眼里不足为奇，她至今仍觉有些不能相信的是，他的眼睛，他那只有如地狱幽光的绿‘色’左眸。

    那就是幽都王者才拥有的天眼？拥有天眼，便是能看到……那样的景象？

    白琉璃缓缓抬起手，没有睁开眼，只是将手轻覆在自己的左眼上，像是在感受百里云鹫寻常所感般，那覆在左眼上竟是有些轻轻地发颤。

    若非她亲眼所见，她只怕直至这一世也死去，她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神鬼之说，或许神鬼一直在这世上存在着，只是人心信与不信而已，眼见为实便信，而她，的的确确是眼见为实了。

    那便是所谓的天眼么？为何总让她，隐隐觉得心疼。

    白琉璃覆在左眼上的手慢慢加力，五指指甲渐渐地嵌入她眼眶周围的皮‘肉’中，她所见到的那些朦胧飘渺的‘女’人，是怨灵吧，是每个夜晚都会出现在百里云鹫视线里的幽都怨灵，因为怨恨而迟迟不肯离开人世，每夜每夜出现在他的眼前，就算她们没有那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也能让人想得到当年的幽都是何等的惨烈，令人心莫名地难受，难受得近乎窒息。

    仅见过她们寥寥三两次的她尚且没有勇气一直将手放到他的左眼上看他所看，而他却是日日见着，并且他体内躺着幽都人的血，他又是如何自处的？他又是……如何过的这每一天每一夜？

    百里……云鹫……

    他的身体里一半淌着的是幽都的血，她已无甚疑问，亦无甚惊讶，她既然已经认定了的人，不管他是妖是魔还是鬼，她都不会离他而去弃他不顾，然她所不知的是，他体内淌着的另一半血，是否是云老王爷的骨血？

    愈往下想，白琉璃愈觉得‘胸’中有些‘混’沌，头开始有些微微生疼，总觉得如今溯城的暗‘潮’汹涌，似乎在很早以前便已经是计划中的事情了，这个事情牵扯着如今的曜月三大国，甚至，牵扯着已经不复存在的幽都，牵扯着百里云鹫的整个人生。

    少主……你醒醒啊，你还要带我们回去的……你不能睡……

    少主，别忘了你要做的事……

    脑中，似乎想起了什么话，令心胀到生疼，这是，是莽荒之林那夜，她将手放到百里云鹫的左眼上所听到的那些怨灵们对他说的话，别忘了他要做的事……带她们……回去？

    带她们回去！？

    白琉璃只觉自己的心骤然猛跳，恍如被惊吓了一般蓦地睁开眼并坐起了身！

    入目，竟然是有些刺目的晨光，令她在猛然睁开双眼的刹那又半眯起了眼，已经天亮了？

    “大小姐您醒了？”耳畔，传来沙木恭敬却难掩欢愉的声音。

    白琉璃放下覆在左眼上的手，转脸抬眸看向正捧着一只铜盆走进来的沙木，“奴婢只是先将洗漱的水打来，让大小姐醒来便能用着，奴婢并非是要打扰大小姐休息。”

    “没什么，我早就醒了。”白琉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那儿总是想要突突跳，“既然打了水来便放下吧。”

    “是，大小姐。”许是府里的喜庆感染了沙木，只见她眉目间总是跳着欢喜，瞧着白琉璃没有生气，便又道，“大小姐醒来的正好，奴婢还担心着大小姐今儿要是睡晚了可就不好了，但是大小姐这些日子必定是累极了的，应该要好好休息的才是。”

    沙木边关心地说着，边走到架子边将铜盆放到了架子上，而后走到‘床’榻边，“奴婢伺候大小姐起身。”

    只是，当沙木看到白琉璃的脸时，眼睛却是瞪得大大，眼里满是紧张与担忧，便是连出口的声音都发了抖，“大小姐您，您左眼周围为何会有血瘀？您的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昨夜没有睡好！？”

    “这，这可怎么是好，今儿可是大小姐的好日子呢，这样可怎么好？大小姐您等等奴婢，奴婢这就去找听风公子！”还不待白琉璃找着话隙来‘插’话，沙木便一脸焦急地跑了，好像是有多么不吉利的事情发生了一般，就怕误了白琉璃的大好日子。

    她的脸‘色’很不好么？值得沙木丫头这么大惊小怪？看着沙木蹬蹬蹬急急忙忙跑走的背影，白琉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掀了身上的被褥下了‘床’，走到了妆台前。

    看着铜镜里脸‘色’确实有些不好的自己，白琉璃更是无奈了，不过是左眼周围有些指甲印，眼眶有些青乌而已，指甲印稍后便可消退，至于面‘色’，稍后用脂粉盖盖便可，哪里用得着这般大惊小怪。

    不稍时，只见暗月风风火火的跑来，在‘门’外传报了一声还未等白琉璃应允便已冲到了屋中，看也不先认真地看白琉璃一眼便火急火燎道：“准王妃，我听你的小丫头说你出了大事！那可不行啊，你要是出了事，爷不得把我们全剥了！准王妃你哪儿不舒服哪儿疼哪儿酸！？”

    “呵呵，让暗月姑娘慌张了，我先在此替沙木向暗月姑娘赔个不是，没什么事，不过是昨夜未睡好而已。”风风火火的暗月让白琉璃有些失笑，这些人，想来寻日里百里云鹫没有苛待他们甚至待她们不错的，否则身为一介属下，又怎可能以“我”一字来自称。

    “没睡好？”暗月捏着下巴这才认真观察白琉璃，继而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好像也是，准王妃，可是这里的‘床’不舒服？瞧你面‘色’这么不好，是否需要请大夫？还是需要爷过来看看？”

    “我还没这么金贵娇弱，没事的，我这儿自由沙木来伺候，暗月姑娘忙便先去忙吧。”

    谁知暗月却认真地摇了摇头，一副打死也不走的模样，“不行，我不能走，我可不放心你那小丫头自己一人伺候，要是她忙不过来就已经到了吉时那可怎么办？”

    “那不知道暗月姑娘对于脂粉一道可还熟悉顺手？我自小少摆‘弄’这些东西，并不大知晓如何摆‘弄’这些脂粉。”若真要说用脂粉来遮盖这略显青白的面‘色’，她还真是不大会。

    “准王妃这可就不对了，以貌取人哪？别看我这么……嗯……夜夜说我是个没有‘女’人样的大老粗，但当初为了让夜夜喜欢，我还特意学了这些东西，保证比你那土包子小丫头强上百倍，得，‘交’给我吧，保证给爷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暗月微微抬高了下巴，一脸自信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知晓暗月并非一个拘于仪礼的人，白琉璃便任着她喜说什么便说什么，这样也好，不矫‘揉’造作，倒是不会令人嫌恶，“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暗月姑娘了，至于暗月姑娘喜欢的人，我想他定也会喜欢暗月姑娘才是。”

    “夜夜啊……”一说到暗夜，暗月的脸便有些垮，将放在妆台前的等子往后移了移，拉开与妆台的距离，有些气馁道，“夜夜就像个软硬不吃的烂石头臭石头，经常远远见着我便躲起来了，哎哎哎，今儿是爷和准王妃的好日子，不说夜夜那个扫兴的家伙，准王妃先擦擦脸，来这儿坐。”

    “有劳暗月姑娘了。”

    “准王妃，别总一个姑娘长一个姑娘短的了，和爷一样叫我暗月就可以了，咱云王府可没外边那么多讲究。”暗月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站在白琉璃面前开始认真观察她的脸，眼神移到她左眼周围的细小红印时不由蹙眉道，“准王妃左眼周围这些红印，可是您自个儿把自个儿给伤着了？”

    然还不待白琉璃说话，暗月便已重重地叹了口气，“爷曾经也总是这般，自己把自己的左眼给‘弄’伤了。”

    “……！？”总是，自己把自己给伤了么？百里云鹫……

    “我怎么又说了不该说的事情。”暗月看着白琉璃只是有些出神而未打算揪着她的话往下问什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自己赏了自己一巴掌，“不说这些了，我们得抓紧些了，不然吉时到了不好整。”

    沙木回来时，暗月正在帮白琉璃敷脂粉，瞧着白琉璃没有任何不适的异样，便在一旁安静等待吩咐，不敢上前打扰。

    一个时辰过去，在这一个时辰里，沙木的眼里一点一点跳出惊‘艳’，她知她伺候的大小姐很漂亮，却不知，大小姐竟可以这么漂亮，漂亮得就像个仙子，不，连仙子都比不上此刻的大小姐漂亮。

    当一直在帮暗月打下手的沙木退开几步看着白琉璃时，竟是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莫说是她，便是白琉璃这一身打扮都是由她包办的暗月也都出了神。

    此时的白琉璃，褪去了多年来的男儿衣装，她那才堪堪过肩的短发不知暗月用了什么方法，竟是绾成了高高的堕马髻，发髻上贴着金钿细‘花’贴，那支夔凤金步摇‘插’在她的发髻上，双翅大展，夔凤尾部的长长金穗子斜倚在她的左额上，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而轻轻摆动，将那点缀在她眉心的一点朱砂妆点得煜煜生姿。

    曳地的夔凤七层嫁纱拢于身上，仿佛是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衬得她曼妙的身姿隐隐绰绰，水流金纹的黑绸腰带缚着的腰身仿佛盈盈不及一握，长长的裙摆曳在地上，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而她，便是那‘迷’人的‘花’蕊。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1

    即便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却已是柔情绰态，美得不可方物，令同为‘女’人的暗月与沙木都为之惊‘艳’得凝神屏息。

    真的是……太美了……她们还从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

    暗月的惊‘艳’比沙木更甚，看着白琉璃险些流哈喇子，“哇，准王妃，你真是太美了，我见过的‘女’人可不少，还从没见过有你这么漂亮的，爷享‘艳’福了！”

    看准王妃平日里和她没什么两样啊，就是眼睛比她的漂亮而已，嗯，就是整体比她漂亮些而已，倒没想打扮起来这么漂亮，难道她也要试试这样的？或许这样打扮了夜夜就会喜欢她了也不一定？

    暗月感叹完，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啊呀，我忘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准王妃我先走了啊，待会儿吉时到了爷会过来的！”

    暗月说完，像来时那样风风火火地跑了。

    “大小姐，您这样打扮，姑爷一定会喜欢的！”比珍珠小姐漂亮了许多许多！

    沙木高兴得嘴角咧得高高的，就像出嫁的是她自己般高兴着，依然有些沉浸得还未完全回过神。

    “很漂亮？”白琉璃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再看看铜镜中的自己，确实是‘挺’漂亮，不过她倒不觉得与平时的她有多大的差别，不过就是换了身衣裳梳了个‘女’人的头而已，就让沙木像吞了一整个‘鸡’蛋那么惊讶，真是有些令她觉得有些好笑。

    “是的大小姐，很漂亮，很漂亮！”沙木用力地点了点头，然而在看到白琉璃身上的嫁纱时总有些‘欲’言又止。

    白琉璃捏捏自己耳下的红珊瑚绞银丝耳珰，没有看沙木，却又像能看透她心中疑‘惑’般道：“你可是想问，王爷为何要给我准备一套黑‘色’的嫁衣，明明黑‘色’就是一种晦气的颜‘色’，对么？”

    “奴，奴婢不敢！”心中疑‘惑’被说中，沙木有些惶恐，连忙跪到了地上，咬了咬‘唇’后还是大胆道，“奴婢只是觉得，还是大红的比较适合大小姐。”

    黑‘色’的……就像，就像死人一样的颜‘色’啊……

    “是么，我倒觉得这黑‘色’比大红‘色’更适合我。”白琉璃微微一笑，继续拨‘弄’着红珊瑚绞银丝耳珰，“这也更适合我也云王爷这两个不受世人所欢迎的人，不是么？”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大小姐才不是恶‘女’才不是坏人！

    白琉璃似乎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沙木，语气平平，然听在沙木耳里却觉温和，“我知道你是为我想而已，不过世俗眼光而已，何必在意，你心中疑‘惑’我也知道，你不过是为我着想而已，没事的，不必为我担心什么。”

    “我也知道你心里肯定也在想，我应该在白府等着王爷去迎亲才是，而不是就这么住到云王府里来，这终归是不合仪礼的。”白琉璃像是自言自语般，“这是‘女’子该守的礼，不可胡‘乱’逾越的。”

    “你也不必为我觉得委屈，在过‘门’前该行的礼上一回在白府也已经样样齐了，这不过是接着上一次未完成的礼而已。”三姑六婆，三梳头发什么的，她不在意，也不需要，在她眼里不过都是虚礼而已。

    沙木紧紧咬着‘唇’，不知该如何答话，似乎是内心挣扎了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琉璃轻轻拍了拍肩头，浅笑道：“死规矩而已，何必为我如此在意，实是如今的溯城，并不宁静，呆在这儿，未尝不比呆在白府好。”

    呆在这儿，倘若发生了突然之变，百里云鹫做所有决定便不会缚手束脚，不过名声而已，这东西，白琉璃早就没有了，她有何须在意什么。

    “大小姐，您有危险吗？”沙木虽年纪不大，心思倒还是玲珑，白琉璃只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她听出了不对劲，立刻紧张得连声音都紧绷了起来。

    白琉璃只是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我很好，不用担心，去看看府中还有何事需要帮忙的，去搭把手吧，我这儿无需琝鉬伺候，我自己一人坐坐。”

    主子不语，下人也不便多问，尽管沙木内心不安，却还是点了点头，告了退。

    沙木走后，白琉璃‘揉’‘揉’自己有些困倦的太阳‘穴’，本想再躺上一躺，奈何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样的发型要是‘弄’散‘乱’了，她可没有本事‘弄’回去。

    白琉璃本也想到院中走走，却又想到这古时候，装扮好后就该等在房中等待喜婆来引着去坐轿去男方家中，不可随意胡‘乱’走动，顾忌可谓一样样，若不是考虑到百里云鹫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必不会顾忌这些，奈何……

    算了，罢了。

    白琉璃轻叹了口气后走到了窗边，将紧闭的窗户轻轻打开了巴掌大的缝儿。

    冬日的寒风随即扑面，雪已停，几缕阳光斜照，给院中物事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天气，晴好。

    院中有沙沙刮刮的声音在响起，想来是有下人在院中扫雪，燃了一夜的红灯笼已熄，取而代之的是满院满眼的红绫编‘花’，挂在树上以及矮灌木上，远望之，像极冬日里绽放的红‘艳’繁‘花’，这小院中尚且如此，那整个府邸又是如何的景象？

    不过一夜的时间而已，百里云鹫，可真是有心了。

    “噼里啪啦……”就当白琉璃看着挂在廊下的一朵朵红绫编‘花’出神时，忽然听闻有爆响声在远处响起，因着隔着太远的缘故，声音依旧很是细弱，若非她耳朵敏锐，想来也不会听得到。

    听这响声，应是爆竹声无错，而且，似乎是在云王府府‘门’的那个方向响起的，白琉璃将窗户再稍稍推开了些，看向府‘门’的方向，只见那个方向正有一股白烟在冉冉而起，看来真是爆竹无疑。

    只是这爆竹声响起之后似乎就没有停歇的征兆，好像要让整个溯城的人都知道云王府在燃爆竹，好像想让整个溯城的人都知道云王府今日办大喜事一般。

    看着府‘门’方向那愈来愈浓的白烟，白琉璃的心竟开始有些紧张，开始到时辰了么？百里云鹫这是要借爆竹之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过来么？

    正当白琉璃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嘴角时，沙木匆匆忙忙跑来的身影撞进了她的视线，沙木这丫头，总是改不了风风火火的‘性’子。

    “大小姐大小姐！”人还尚在院中，沙木便已高声喊出了声，气喘吁吁，然却听得出她奔跑中的‘激’动与兴奋，“姑爷过来……呼，过来接您了！”

    虽然想得到百里云鹫或许会亲自过来，但是在听到沙木这么说的时候，白琉璃扶在窗棂上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许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沙木还未等白琉璃应允便冲了进来，看到白琉璃竟是站在窗边发呆不由过去拉她，将她拉到‘床’沿上坐好，然后立刻去将那被白琉璃打开的窗户关好，再折回来看白琉璃，喘气连连却是兴奋道：“奴婢帮大小姐看看发髻有没有‘乱’，还好还好，没有‘乱’。”

    沙木红扑扑的脸让白琉璃轻轻笑了，“沙木，这个时候你不觉得王爷亲自过来接我不和礼法了？”

    谁知这会儿沙木不仅没有怔愣或者不知如何回答，反是想也没想便笑着答道：“只要大小姐开心，其他的奴婢也不管了！”

    沙木说完又冲到‘门’边偷偷往外瞧，这一瞧更是兴奋，“大小姐大小姐，姑爷进院子里来了！啊啊啊，小姐的盖头还没有盖上！”

    沙木又跳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放在‘床’沿上的双层黑纱盖头盖到了白琉璃头上，白琉璃的视线立刻变作暗‘蒙’‘蒙’的一片。

    开心？她这是开心么？黑纱盖头之后，白琉璃没有自觉她已经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沙木候在她身边，趁百里云鹫还有走进房中之前，小声地跟白琉璃说了一句，“大小姐，姑爷今天打扮得可好看！面具也是好看的！”

    不对不对，应该说姑爷今天的面具不一样，不像平日里那样是鬼脸，而是一个漂亮的雕‘花’面具！

    只是，沙木还未来得及改口，听风的声音已在屋‘门’外扯了开来，“接——亲——”

    听风的话音刚落，一只金线绣面的黑‘色’缎面厚底长靴跨进了‘门’槛，沙木立刻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在百里云鹫跨进‘门’槛的那一刹那，风撩动了他的衣袂，轻轻扬动，明明不‘露’真颜，却足以‘迷’了旁人的眼。

    今日的他，墨发梳得整齐，成一束高高绾在头顶，一顶七寸墨‘玉’冠扣其上，几缕墨发搭在肩上，愈发地衬得他的脖颈白净，半掩在衣襟下的锁骨完美无瑕，一件黑绸及地儒衫，罩得他的身子‘挺’拔颀长，一条金线绣成的夔龙盘旋其上，在外罩的一件褐‘色’纱衣之下像蛰伏在暗处的猛龙，随时都有可能冲破这一层薄薄的杀呼啸于长空之上，那样的戾气似乎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而正如沙木所说，百里云鹫今日的面具很好看，也很特别，不再是那些狰狞鬼脸，桃木所制的面具上雕刻着朵朵桃‘花’，层层叠叠，‘精’雕细琢，并未涂上油彩，只保持着桃木的本‘色’，这朵朵桃‘花’并非散‘乱’而布，而是拼就成一张男子脸膛，诡异，却又漂亮。

    盖头的遮挡让白琉璃无法看清慢慢朝她走进的百里云鹫，她头上的盖头，同样也让百里云鹫看到她的面容，然尽管如此，那染镀在她身上的淡淡粉‘色’，仍旧让百里云鹫的每一次都走得有些心跳加速。

    内心紧张的人，想来不仅仅是百里云鹫一人，因为，白琉璃那轻放在双‘腿’上的双手也有些微的发颤，是她想要控制也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真是……奇怪的感觉。

    就在白琉璃怨恼自己的总是轻轻发抖的双手时，百里云鹫粗糙的大手覆到了她的手上，将她的纤纤小手包拢住，继而是他温和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琉璃，我来接你了。”

    琉璃，我来接你了。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让白琉璃的心蓦地一暖，抓住了百里云鹫的拇指，点了点头，“嗯。”

    白琉璃这轻轻一抓百里云鹫的拇指，竟是让他心尖已颤，继而却是将手‘抽’回，就在白琉璃不解他这是为何时，他竟转过身，背对着白琉璃半蹲下了身！

    沙木惊得以手掩嘴让自己不发出惊讶的声音，这可是堂堂王爷啊，虽然可怕了些，地位较其他王爷也低了些，但却也是王爷啊，竟然，竟然要背起大小姐吗？

    盖头之后白琉璃看不大清眼前景象，然从盖头的下边，她能清楚地看到百里云鹫宽广结实的背，心头一暖，暖暖站起了身后往前倾身，抬起双手，双手环上百里云鹫的脖子时整个人也贴到了他宽实的背上。

    背上那突然而来的柔软让百里云鹫的身子如遭电流般僵了一下，继而将双手往后抬，挽住了白琉璃的‘腿’弯，缓缓站起了身，“要走了，琉璃抓稳些。”

    “嗯。”白琉璃紧紧环着百里云鹫的脖子，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轻轻点了点头，她额边的夔凤金步摇垂下的尾羽随着她的点头轻轻挠在百里云鹫的耳廓，却像挠在他的心尖一般，令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平稳，才走出几步似有些无奈道，“琉璃别怕，我不会把琉璃摔了的。”

    只因，白琉璃那纤细的双臂将他的脖子勒得紧紧的，好似生怕他会将她摔了一般，这倒与寻日里天地无畏的她形成极大反差。

    “嗯。”白琉璃再次点了点头，然她的双臂不仅没有松开百里云鹫的脖子，反是将他勒得更紧了，百里云鹫心中虽有不解，却是没有疑问出口，只将背上小小且重量轻轻的她往上颠了颠，继续往屋外走去，跨过了‘门’槛外的火盆，往院中走。

    此时的白琉璃，不是修罗毒医，也不是为非作歹的恶‘女’，只像个正常的‘女’人，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正常‘女’人。

    其实，她不是害怕才将百里云鹫勒得如此之紧，若真要说，她此刻心中那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应该是，感动与欢喜吧。

    两世为人，不论是年幼时还是成熟后，从都没人抱过她，更别说有谁将她抱起过，跌倒了只能自己爬起来，就算是奄奄一息，也只能是自己站起来，从没有人向她伸出过手，更别说拥抱，唯一抱过她的，就只有眼前的他了吧。

    然而此刻，他不是抱起她，而是将她背起，背在背上……

    “百里云鹫。”白琉璃将脸埋在百里云鹫的颈窝，轻轻吐气，声若蚊蝇般轻细，却竟是有些哽咽的味道。

    “嗯？”那轻挠在百里云鹫颈窝的鼻息令他心跳加速。

    “今日是你自己背起了我，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将我放下。”他既然已经背起了她，那这一背，便要背一辈子，若悔——

    白琉璃说此话时将百里云鹫的前襟抓得紧紧的，那小小的手似乎在轻轻发抖，她的整个身子，似乎也都在轻轻发着抖。

    “不会，不管日后发生何事，我都不会将琉璃放下。”感受得到白琉璃的轻颤，百里云鹫只觉自己的心有些生疼，他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疼痛的感觉了，“我会，背起琉璃一辈子。”

    白琉璃没有再说话，却是没有将脸从百里云鹫颈窝移开，依旧将他的脖子勒得紧紧的。

    面具下的百里云鹫，眸光沉沉，这个寻日里看起来如男儿般坚韧的姑娘，原来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脆弱得令他心疼，脆弱得想要将她好好呵护一辈子。

    诚如她所言，他所决定，将她背起，他就再也不会放下，不论天塌地陷。

    云王府虽然处处高挂着红灯笼，处处挂达着大朵大朵的红绫编‘花’，然而整座府邸却是安安静静的，除了府‘门’那不绝于耳的爆竹声，偌大府邸，竟是没有丝毫吵闹的欢呼声，白琉璃看不清周遭情形，但她知，尽管这个府邸安静如常，但这府中所有人的心，此刻定是如沙木一般的欢愉。

    也正如百里云鹫所言，没有任何外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真的就是这个府里的人乐一乐而已。

    其实，这样也好，难得的好日子，不能让那些总是心怀鬼胎的人坏了去，他没有亲朋好友，她亦如此，说实在，他们倒真是‘挺’相配。

    只是，白琉璃想错了一点，这个府邸，其实并不安静，不过是佯装安静而已，当百里云鹫背着她走到满置红灯笼与红编‘花’的‘花’亭时，安静瞬间化作了震耳‘欲’聋的高唱之声。

    “恭贺爷娶得美娇娘——！”这率先的爆喊一声，若是没有听差，应是听风的声音，而且还是含着满满的笑意。

    白琉璃心下觉得好笑，这听风平日里看起来总是恭恭谨谨的一个人，竟也能笑得这么大声，只不过接下来的喊喝，她倒是听不出是谁了，只是听得出他们所有人，都是诚心诚意为百里云鹫高兴而已。

    “恭贺爷抱得美人归——”

    “恭贺爷拐得美人归——”

    “恭贺爷骗得美人归——”

    “……”这都什么跟什么，听着那高唱着各不一的话，白琉璃轻笑出了声，凑到百里云鹫耳畔，嗔道，“喂，呆子，你还不将我放下来到几时，不想和我拜天地了么？”

    白琉璃的轻笑令百里云鹫一讷，然只不过刹那而已，便立刻将她从背上放了下来，只是他才将白琉璃放下来，周围便爆发出了哄笑声。

    “爷背美人背上了瘾，不想放下——”

    “爷想就这么背着美人拜天地——”

    “爷果然是不同寻常！”

    “……”这些想来都是这府里终年隐匿在暗处的人吧，平日里她所见的那些家丁都是憨厚老实的，断断说不出这样的话，就算说得出，只怕他们也没这个胆，毕竟奴人的身份摆在那儿。

    这些久不见明光的人，今日想必是要疯上一场的了吧。

    “行了行了行了你们这群疯汉，想闹得爷过了吉时还没能和我们的准王妃拜天地不是！？”有人站出来呵斥。

    “就是！别闹了！难得爷终于不是选择天黑地暗的时候办喜事，万不能耽搁了爷的好时辰！”

    “停！别吵了！零一出来，唱礼！”‘女’人声音，且听那冷冰冰的强调，应是望月无疑，回来了么？

    而经望月这么一说，本是吵闹的‘花’庭立刻安静了下来，继而只听一个恭恭敬敬的男声道：“是，凛司命！”

    万物似在一瞬间都肃静了，只闻颂礼官高声颂唱的声音，两人皆是没有亲朋好友之人，以天地为高堂，以‘花’庭为喜堂，在这个世界倒是做了与寻常人完完全全不同的事，白琉璃虽看不见，心下却是欣喜的，在夫妻对拜时与百里云鹫笑说了句，“我‘挺’喜欢这样的成婚。”

    这一句话，没人知道，百里云鹫的心，已如‘花’绽放。

    “送入‘洞’房——”

    “送‘洞’房快快快！”

    “爷，许久许久没有和你喝一杯了，别想着这个时候就去‘洞’房！”

    “准王妃，您等等啊！等等我等再把爷还给您！”

    “不对，不是等等，是等到夜里！”

    “琉璃，等我。”

    “嗯。”

    －－－－－－题外话－－－－－－

    注：1段内容选自曹植的《洛神赋》。

    下一章：‘洞’房，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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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洞房，温柔花烛夜

﻿    银玉湖湖心那只属于百里云鹫的院子，想来这整个府邸中没多少人敢近敢入，就算进了院子，也不一定能通过那会自行启动的枯树林去到中心的阁楼，而那阁楼的一层，想来更是没有几人能踏足，以致连暗月这么嬉皮笑脸的人都没有将白琉璃搀进去，而只是送她到了门外而已，推开了门让顶着盖头不大看得见路的她自己进了屋中，可见这屋子是有多么的不能让人靠近。

    白琉璃倒是无甚意见，依着这古礼，就算暗月扶了她进屋也会转刻即走，不会在屋中久留，那便与她一个人无甚差别。

    “准王妃，这儿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可慢着点啊。”暗月推开门时不忘百里云鹫交代她的话，“这儿准王妃来过的，不过为了今天，爷自个儿把里边全部重新整了个遍，不会有磕绊，王妃只稍加摸索便能走到床边了。”

    “哦，还有，我就在这院中候着，准王妃要是有吩咐，只管叫我就行。”暗月在门槛外扶了白琉璃跨过了门槛，看着她脚步平稳竟未有一丝磕绊地往屋里走，伸手将门轻轻掩上，“桌上备有糕点，准王妃若是饿了可以吃着垫垫肚子。”

    “嗯，多谢暗月姑娘了。”白琉璃背对着门槛外的暗月礼貌道，暗月合上了屋门。

    白琉璃在屋子正中央停下了脚步，隔着面前的黑纱凝视了四周隐隐透着的光线片刻，抬手捏住了面前的黑纱一角，将它往上掀开，掀到眉毛处，倒是没有将那黑纱盖头完全从头上拿下。

    在看到屋中的摆设时，白琉璃微微怔了怔，倒真如暗月所说，这间屋子的确是完全变了样，完全不用担心磕绊，更不用担心会被射成靶子。

    不再是那连在一起像迷宫一般的铁犁木屏风，顶头布满利箭小孔的天面扯挂满红绫编花，家什花架，虽然简单，却已经像个正常的屋子了，便是连那原本用于与屏风迷宫隔开的雕花木墙竟也撤了去，换了一张百鸟朝凤的屏风，使得整间屋子与后边的内室连了通去，一张精雕细刻的雕花架子床置于屏风后，那本是如镂空盒子般的内室此刻三面垂挂着曳地的黑绸帐，帐上是大红丝线绣的盛放牡丹，逆着外边的光照美丽得有些诡异。

    暗月说，这是百里云鹫自个儿把这屋子换了模样，只是为了今天。

    她记得，百里云鹫说过，他是因为怕死，才将这个屋子不满机关，做得像个铁盒子一般，那他这是为了她，将能让他安心的铁盒子一点点拆卸了去。

    白琉璃觉得自己的心又有些些缕缕的生疼，走到架子床边坐下后，将半掀开的盖头放了下来。

    她曾经是从不相信神鬼的，只是遇到了百里云鹫后，她的心便开始有些微的顾忌，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她让自己尽量一切都随着古礼来，以致她本是想将头上的盖头完全掀开都没有这么做，想着在他们这些古人眼里总是不吉利的，便罢了。

    倒不是担心给她自己招晦气，只是如今她不再只是自己一人，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

    白琉璃本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心里想着些断断续续的问题，不知是她近日来太累以及昨夜没有歇息的缘故，还是就这么独自坐着实在太过乏味的缘故，坐着坐着，她竟靠在床杆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鼻尖似有淡淡的馨香缭绕，是百里云鹫身上的味道，莫名地让人心安，让白琉璃竟没了寻日里的警惕，这一睡，便是睡到了入夜。

    许是真真太累了的缘故，她睡着之后身子不由自主地滑到了厚厚软软的被褥上，枕着满床的枣生桂子竟也睡得安稳。

    天色暗下来之时，暗月进来一趟，将摆了满屋子的红烛点上，整间屋子瞬间红亮如白昼，暗月想着她方才敲门未见白琉璃应声，或许他们的这位准王妃睡着了也不一定，不由拐到百鸟朝凤的屏风后看上一眼，倒真让她猜对了，他们的准王妃睡着了。

    暗月本是想上前将白琉璃叫醒，但是想想他们这位准王妃必是累坏了，否则怎会连她进屋都没有察觉，想着爷定是还要和那群疯汉喝上挺久，些许个时辰内不会过来，便又悄声无息地退了出去，那便让准王妃再睡睡吧。

    暗月退出屋子的半个时辰后，白琉璃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满屋子红亮的烛光，不由猛地从床沿上站起，因为起来得太过突然，使得她脑子有些微生疼，令她不由抬手按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慢慢走向垂着长长帐幔的窗边，轻撩开帐幔。

    没有明亮的日光，只有碎了些许月光的黑暗湖面折射出的细细光线，已经天黑了，她竟然无所顾忌地睡到了天黑？

    白琉璃将自己的太阳穴揉得更厉害了，厉害得她并未觉得轻松反倒觉得脑子更加疼了，她的警惕之心呢？

    这样，不行，万万不行。

    “暗月姑娘？”白琉璃倚在窗边，稍稍提了音量向门外唤了一声，她虽没有走到门边没有拉开门，即便她没有见过暗月的身手，但她知，能留在百里云鹫手下的人，若是在门外，必然能听到她的声音。

    “准王妃，你叫我？”很快，屋外便响起了暗月的声音，只是她并未推开房门，只是安静地候在门外。

    白琉璃移步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坐在了乌木圆凳上，捧着那杯冰凉的茶水，另只手依旧轻轻揉着太阳穴，隔着紧闭的房门向屋外的暗月淡淡道：“可是暗月姑娘进来点的蜡烛？”

    “是的，瞧着准王妃睡得正好，便没有扰了准王妃。”暗月顿了顿，才又道，“准王妃这会儿醒了正好，爷或许过不了多久便会过来了。”

    “嗯。”白琉璃不再说话，只将茶杯移到嘴边，一口气喝下了一整杯的冰凉茶汁。

    冰凉的茶汁入腹，白琉璃只觉自己仍有些朦胧的神思完全清醒了，黑纱盖头下的潋滟眸子，却是有些冷冷沉沉。

    白日，她只是觉得有些乏，本只是想靠着床杆小憩片刻，却不想萦绕在鼻尖那属于百里云鹫的味道竟是让她觉得困倦不已，竟是渐渐地睡了过去。

    百里云鹫……

    白琉璃将茶杯放下，又是揉了揉眉心，这才起身往架子床走去，重新在床沿坐下之前不忘理理自己衣裳上的褶皱与被褥上被她压了一个下午的褶皱，这也才注意到撒了满床的枣生桂子，有些还在她之前压过的地方，让她都不禁为她枕了一下午的疙瘩仍能睡着而想笑。

    白琉璃捏起一个莲子，坐在床沿把玩着，子？

    这么想着，白琉璃被自己这突然浮上脑海的想法惊得手一抖，那颗莲子便自她手中掉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打了个圈儿，停在了她鞋尖前的地面上。

    白琉璃垂眸，透过盖头下方看着自己鞋尖前的莲子，看着看着，她的脸竟慢慢慢慢变红，半晌，她才弯下腰去将脚尖前那颗莲子捡起。

    只是，正当她的指尖碰到那颗饱满的莲子时，只听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紧闭了大半日的房门，由外往里推开了。

    白琉璃的心在那一瞬间突地一顶，继而竟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一时间就维持着指尖碰着莲子的动作，没有直起腰，直到听到房门阖起的声音响起，她才像如被蛰了一般猛地直起腰，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眼睑却是低垂着，盯着脚尖前的那颗润白饱满的莲子，在听到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时，心跳如小鹿乱撞。

    她明明，早就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应当不会这般紧张才是，可现下这反应算是什么？

    许是真的将对方放在心上的缘故，以致脚步声愈近，白琉璃的心跳就愈快，以致她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也慢慢握紧。

    嗯……这百里云鹫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用秤杆将她的盖头挑起，不知她的脸还有没有因方才那突然跳出的想法而生红，若是让他见着……

    只是，还不待白琉璃想出让百里云鹫见着她生红的双颊会做何想，只觉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鼻，与此同时一个重量重重地压到了她身上，动作之突然让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沉重的重量压躺到了床上，枕着满被子的枣生桂子，咯着她的背有些不自在的疼。

    这……流程不对吧？

    虽没有成过婚嫁过人，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可她白琉璃不蠢，此刻压在她身上这呆子竟然跳过了掀盖头那一层，这么想着，白琉璃本是怦怦跳的心突然冒起了一团火，怒得她有些咬牙切齿。

    王八蛋，老娘辛辛苦苦顶了一整天的盖头没有扯下来过，为的就是循了这古礼没给他找晦气，这酒气熏天的王八蛋倒好，倒是把这一层给省了。

    白琉璃咬牙切齿地想着，抬手就要自行掀开此刻正贴在她脸上的黑纱盖头，然她的手才抓到盖头的边角，便被百里云鹫粗糙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手，只听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有些闷闷地响起，带着温柔，又似带着些许困倦疲惫，“琉璃不可乱扯，这盖头是要我来掀的才是。”

    贴在白琉璃面上的黑纱盖头让她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象，只能隐约地看到烛光的圈圈光晕，百里云鹫此刻压在她身上，隔着黑纱盖头侧头将唇凑在她耳边，因着酒精而燥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扑打在她的耳廓颈窝，痒得有些难耐。

    而他的手，一向冰凉，此刻却是异常火热，才抓着她的手一会儿，便让她觉得滚烫得想要冒汗。

    因为看不见，白琉璃觉得那喷在她耳廓颈窝的滚烫鼻息就像根羽毛，挠得她的耳根滚烫得厉害，忍着想要将百里云鹫一脚踹开的冲动，也忍下了想要讽刺他的话，白琉璃扭了扭自己被百里云鹫抓在手里的手，想要抽出，奈何百里云鹫抓得太紧，白琉璃皱了皱眉道：“呆子，床上的东西硌得我背疼，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喘不过气了，你想将我压死么？”

    “不。”百里云鹫回答得倒是快，连忙松开了白琉璃的手抱着她坐起身，脑袋却是搭在她的肩上将脸稍稍埋进她的颈窝，弯着眉眼有些满足地笑道，“琉璃好香。”

    “……”白琉璃的耳根更滚烫了，真是个呆子，“是你自己一身酒气！”

    这该是喝了多少坛子的酒，酒气这么浓，不过好在没有打嗝，若是打嗝只怕酒气更重，而且，这酒气在他身上，似乎并不难闻，并未让她觉得恶心，这酒气之中，还隐隐透着那令她觉得心安的馨香之气。

    这便是喜欢吧，只有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才会不觉他恶臭难闻。

    “琉璃不喜欢？那我便去洗个澡。”百里云鹫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低沉，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不再像平日里平平淡淡的口吻，听得出他大半是醉了，不过还保持着些清醒，不算全醉。

    百里云鹫说走便要走，只是他才站直身便被白琉璃抓住从她肩上移开的手，“这么晚了瞎折腾什么，我不过说说而已。”

    白琉璃此刻的语气虽然不友好，但是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令百里云鹫有些怔怔，继而怔怔地抬起手，隔着黑纱盖头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就算隔着盖头，白琉璃仍旧能清楚地感受得到百里云鹫掌心的滚烫，那动作里的小心轻柔让白琉璃有些无奈地笑了，“呆子，你就打算一直隔着这盖头摸我的脸？”

    百里云鹫本是轻抚着白琉璃脸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收回了手，有些讷讷却急切道：“琉璃稍待，我这就去拿秤杆！”

    “……”哎，那么聪明个人怎么就能有这么呆的一面？

    只不过一小会儿，百里云鹫便拿着一根绑着红绸带的秤杆回到了白琉璃面前，却是半晌不动，而后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般，才慢慢抬起手中的秤杆，将前端慢慢地凑到白琉璃面前，将前端贴上那黑纱盖头的底端，慢慢往上挑起。

    这明明简单又简短的过程，百里云鹫似乎做了很久，然白琉璃却是很耐心，并未催他，只静静地坐着，看着面前的他从脚到头慢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在盖头半掀开时，她明显瞧见了百里云鹫那白净脖子上的喉结猛地抽了一下。

    呆子，她又不是虎狼豺豹。

    当盖头完全掀开的那一刻，百里云鹫呆住了，确确实实呆住了，因为他手中的秤杆掉地上了。

    白琉璃坐在床沿上，微抬着头看着面前呆掉的百里云鹫，笑得眉眼弯弯，“日后请多指教了，相公。”

    看着白琉璃那弯弯的眉眼和粉嫩双颊，百里云鹫的喉结又一次猛地抽了一下。

    眉弯如柳叶，眸如盈水波，鼻尖挺翘，小嘴莹润，肌肤柔嫩，下巴小巧，耳上坠着的耳珰一晃一晃，迷人非常，像极她发髻上插着的夔凤，展翅飞上九天时光华倾绽，令人移不开眼，险些让他没听着她与他说了什么，然他却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发呆，还是发呆。

    “发什么呆发那么久，真是呆死了！”这男人，应该真没碰过女人，或许连女人都少见，白琉璃见百里云鹫还呆着，拉住他的手缓缓站起了身，抬起另只手，覆上他脸上的桃花面具，将它取了下来。

    如方才百里云鹫见到她一般，白琉璃见到百里云鹫面具下的面容时也微微怔了怔，只是不过刹那而已，没有像百里云鹫那样呆住。

    面具下百里云鹫的脸，微红，发丝有些散乱，因着体内酒精的缘故，他的额上布着一层细细的汗珠，色泽不一的瞳眸此刻没有冷淡，只有深沉，沉沉得让人有些看不透他心中所想，薄薄的唇轻轻抿着，却是红艳异常，鼻息更是有些急促滚烫得厉害。

    白琉璃心下轻叹一声，抽出怀中的帕子，替百里云鹫轻轻擦拭掉他额上的细汗，只是当她的手移到他左眼上方时，却被百里云鹫抓住了手腕让她的动作不能继续，只见他垂了垂眼睑，有些不安道：“琉璃不要碰。”

    今夜是重要的日子，他不想……不想让她看到她们。

    白琉璃的手轻轻抖了抖，凝视着百里云鹫墨绿色的左眸，心生疼，终是收回了手。

    只是白琉璃的手还未完全垂下，百里云鹫便将她一把搂进了怀里，搂得紧紧的，搂得白琉璃觉得身子都有些疼，好像怕她会跑掉一般。

    这个紧张却厚实温暖的怀抱让白琉璃轻笑出了声，“呆子，搂这么紧做什么，怕我跑掉不成？”

    谁知百里云鹫竟是老实地点了点头，不忘“嗯”了一声。

    白琉璃笑意更甚，“我都嫁给你了，还能跑去哪儿？”

    白琉璃不高，身形又娇小，头顶才到百里云鹫的肩，致使她与百里云鹫说话都是微微昂着头，此刻百里云鹫微垂着头看着她，看她仿佛会笑会说话的眉眼，看她含着笑张张合合的小嘴，忽然只觉身体一阵燥热，想也没想便对着那莹润的小嘴吻了下去！

    ……

    只是百里云鹫的脑子似乎天生就在感情这一方面少根筋，这一被白琉璃推开，眸子里的哀伤似乎便在悲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白琉璃，“我弄疼琉璃了？还是……”

    “琉璃后悔嫁给我了？”这话一问出口，百里云鹫自己的手抖了抖，竟是没有勇气再看白琉璃。

    百里云鹫这话让白琉璃心中莫名地升起一团火气，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猛地一把揪住了百里云鹫的衣襟，在他错愕的眼神中踮起脚尖，凑到了他的唇前，然后，在他的唇角用力咬了一下。

    百里云鹫怔愣，不明所以，竟像不知疼痛一般，只一脸讷讷地看着白琉璃，只听白琉璃凶煞煞道：“呆子，以后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咬掉你舌头！？”

    “琉璃要咬我舌头？”喝多了酒的呆子没有抓住重点。

    “……”白琉璃又愤愤地在百里云鹫嘴上用力咬了一口，怎么就嫁了个感情线上缺根筋的呆子！

    白琉璃这第二口咬完百里云鹫转身就要往摆着白玉酒壶的圆桌走，只是她不知，她这看似用力其实根本没舍得用力的两咬将百里云鹫体内的燥热给完全咬了起来，还不待她转身，百里云鹫便重新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将唇贴到她的耳畔，气息不稳的吐着滚热的气，“琉璃……”

    ……

    只是他这情绪一激动之下竟是未记得白琉璃耳上还挂着耳珰，那穿耳而过的银针便这么划伤了舌尖，令他眉心一皱，不得不放开白琉璃小巧可爱的耳垂。

    耳垂传来的感觉令白琉璃也是眉心一皱，当下即刻在百里云鹫怀里站直，抬头以凉飕飕的眼神盯着他，语气十分不友善，“说你呆子你还真是又呆又傻啊？舌头伸出来我看。”

    刚才他突然放开她的耳垂，八成是被银丝划伤了舌头。

    百里云鹫依旧将白琉璃搂在怀里，低垂着眼睑看她，看她陡然变得冰凉的眼神，非但没有伸出舌头，反是轻轻抿了抿嘴。

    白琉璃的眼神更冷了，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多么的明显。

    然，在白琉璃再次张口前，百里云鹫竟是乖乖地慢慢，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舌头，一道半寸多长的血红细细地自舌尖开始竖贴在他的舌头上，此刻正有血朝四周蔓延，白琉璃见状，将眉心拧得更紧了一分，本想挣开百里云鹫的怀抱去找些药给他止血，才动了动身子才想着这儿不是她的地儿，且她身上也没有带着止血散。

    可是，看着那正在流血的细小口子，白琉璃的心有丝丝的怜惜，令她想也未想的，稍稍踮起脚尖，在百里云鹫将舌头收回去之前含住了他的舌头。

    ……

    白琉璃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低了低头，这无疑是无声地回应了百里云鹫，令百里云鹫一向没有过多情感表现的脸顿时表现出喜上眉梢的神色，压着白琉璃就往她身后宽大的架子床上倒，在倒下之前不忘抓住被褥一角用力一抖，那本是洒在被褥上的枣生桂子顿时散了开去，啪嗒啪嗒地一颗颗掉到地上。

    白琉璃只觉心头一暖，她方才说的话他是听进耳里，他没有让那些小东西再硌着她的背。

    只是倒在床上后，百里云鹫便停了动作，只是静静地压在白琉璃身上，依旧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有些贪婪地闻着她发间与身体发出的淡淡药草香，少顷，他才半撑起身，将白琉璃发髻上耳垂上以及身上的发饰首饰一类东西小心轻柔地一一取下，而后才站起身，将自己头上的墨玉冠取下，走到特意命人做的妆台前将东西放下，这才走回床边，先弯腰脱下白琉璃脚上的绣鞋，再坐在床沿脱下自己脚上的长靴，最后才将床帘放下。

    白琉璃本是要在百里云鹫自她身上半撑起身时便坐起身，然当她看到百里云鹫动作生疏缓慢却温柔小心地为她取下头上的金步摇时，她却决定只是安静地躺着，虽是躺着，但她能清楚的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便是连帮她脱下绣鞋的动作都是异常轻柔的。

    从没有谁弯腰为她做过事情，哪怕是帮她脱鞋子这样的小事，男人的身体她知道，精虫上脑时什么都顾不了管不了，而他，明明就是已经难耐至极了，却还是先慢慢地帮她取下首饰脱下绣鞋，他是担心她头上的发饰让她睡着不舒服，他这是发自内心地将满心的温柔给了她。

    白琉璃觉得眼眶有些涩，鼻尖亦是酸涩得紧，竟是有种感动得想哭的冲动，使得她抬起手臂压到了双眼上，借以压住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了，久到她的记忆里她根本没有流泪这种事情，久到她以为她是没有眼泪的人。

    然，白琉璃的反应让百里云鹫的心莫名一紧，有些不安，以为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将她腿移到床上，也将她的头移到枕头上后让她在床上躺好之后，撑着身子俯在她身上有些心疼地问：“琉璃，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若是不舒服，他就算不能忍也要忍着。

    谁知他的话音才落，一双纤细的手臂已经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动作突然得他撑在白琉璃身体两侧的手一时没稳住，再次压了她身上。

    这一次，换白琉璃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虽有些颤抖，却听得出满满欢欣，“呆子，我这是高兴，不是哪儿不舒服，懂不懂？呆死了你。”

    “高兴？”白琉璃的搂抱很紧，紧得她自己都要有些呼不过气，然百里云鹫却不见呼吸有任何困难，只是有些傻气地重复着白琉璃的话，而后眸中的顾虑一扫而光，“那便是说琉璃喜欢我这么待你，对也不对？”

    “……”这种问题怎么回答？

    “琉璃羞赧不好回答也不打紧，我知道琉璃心中的答案。”所谓的呆子自说自话。

    “……”这会儿不呆了？

    ……

    真正的“剑拔弩张”时。

    －－－－－－题外话－－－－－－

    这是30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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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鸳鸯，休想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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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频聚，唇朱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1】

    星眸合处差即盼，枕上桃花歌两瓣。多方欲闭口脂香，却被舌功唇已绽。

    娇啼歇处情何限，酥软已透风流汗。睁开四目互相看，两心热似红炉炭。【2】

    红罗帐旖旎，鸳鸯赴巫山，戏**。

    只是，至始至终，百里云鹫都未曾让他的左脸碰到白琉璃的脸膛，以致他落在她脸上的每一个吻都有些小心翼翼。

    红烛在屋中摇着泪，火光闪闪，百里云鹫将白琉璃搂在怀里，眸中有尚未完全褪下的情潮，却是不再动他，担心她娇小的身子累坏。

    百里云鹫以手臂做枕让白琉璃枕其上，让她小小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她仍旧有些急促的鼻息轻打在他身上，将下巴轻抵在她头上，轻轻摩挲着。

    被褥之中尽是尚未褪去的热浪，煨得白琉璃的身子依旧火热滚烫，不由将手臂伸出被褥外，却见百里云鹫眉心微动，抓住她的手收回了被褥里，温柔道：“天冷，莫要病着了。”

    白琉璃笑了，虽觉被子里有些热，却是没有再将手拿出来，只是窝在百里云鹫怀里笑道：“是是是，我的相公大人。”

    百里云鹫脸颊上的潮红本已经就要消褪干净，然白琉璃这一声“相公大人”让他的双颊不禁又浮上了红晕。

    白琉璃本是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感觉百里云鹫的身子在微微发颤，心一揪，立刻抬起头往上蹭了蹭，却见百里云鹫的脸色在慢慢发白，眉心紧蹙，双目也紧紧闭着，似在忍受什么痛苦一般。

    而他左脸上的符文，正在慢慢变成红色，诡异的血红色！

    “百里云鹫，怎么了？”白琉璃的心揪得疼，立刻抬起手抚上百里云鹫的右脸颊，以掌心轻轻摩挲着。

    百里云鹫抬起左手覆在自己的左眼上，五指指甲深深地嵌入眼眶周围，只见他的左手亦是轻轻发着颤，好似再多加用一分力便要将他的左眼给抠下来一般。

    “百里云鹫你做什么！？”百里云鹫的这一举动让白琉璃心惊，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要将他的手从他左眼上拿开，奈何他根本不想拿开手，反而像真的想要将左眼珠给抠下来一般。

    白琉璃的心拧得更紧一分，见着自己的动作无效，却又心疼百里云鹫这般，随后竟是倏地坐起身，双手一起抓住了百里云鹫的手腕，用力将他折磨他自己的手臂往外扳。

    “我知道的我记得的，不用这么提醒我的……”不过这片刻时间，方才还好好的百里云鹫却像陷入了梦靥中一般，仿佛感觉不到白琉璃的存在，手臂被白琉璃扳开之后竟是慢慢蜷起了身子，捂得发热的被褥竟没能捂住他的瑟瑟发抖，像个无助的小孩，口中却仍是在无助地张张合合。

    “你们，为何就不能放过我……！？”才被白琉璃扳开的手臂忽然将她挥开，百里云鹫抬起双手用力捂着自己的耳朵，声音是撕扯的黯哑，却没有呼号出声，仿若无助的悲鸣，“我只是我，不是你们的少主更不是你们的王……！”

    “爹，救救云鹫，救救云鹫！”

    “娘，娘……？云鹫知道错了，云鹫再也不跑了，您……放过云鹫吧……”

    “琉璃……？我娶琉璃不是为了回去，不是！”

    “百里云鹫！”百里云鹫无助的语无伦次让白琉璃心慌意乱，抓着他的肩用力摇晃着，试图让他清醒过来，“你睁开眼看着我！快睁开眼！”

    只是，不管她如何摇晃百里云鹫的双肩，都是徒劳，百里云鹫非但没有清醒过来，反是瑟瑟发抖得愈加厉害了。

    “娘，云鹫好冷，您是云鹫的娘啊，为何要这么对云鹫……”

    百里云鹫面上的痛苦之色愈来愈重，唇色也愈来愈苍白，愈发的可怜无助。

    白琉璃看着无法从苦痛中自拔的百里云鹫，掌心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右脸颊，心愈来愈疼，最后俯下身，轻柔地搂住了不安发抖的百里云鹫。

    “不冷，我抱着你就不冷了。”白琉璃背后垫着棉枕靠在床栏上，像母亲抱小儿般将百里云鹫搂在身侧，用被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也像母亲哄小儿入睡般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你娘不会来的，其他人也不会来的，我在这儿守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母亲，究竟给过他多么痛的回忆，竟是让他每一次想起都恐惧得失控，上一次在莽荒之林如此，这一次，竟也如此。

    母亲，不都是个温柔的存在么？如何会让他，如此害怕？

    又是什么，让他突然如此失控，并且失去了自我意识陷入迷惘？

    百里云鹫，你的曾经，究竟是什么样的？

    白琉璃搂着百里云鹫，轻轻拍着他的背，将她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渡给他，渐渐的，百里云鹫安静了下来，紧捂着耳朵的双手也慢慢撤了下来，却是下意识搂住白琉璃的腰，让她更贴近他，以此来攫取更多的温暖。

    他紧蹙的眉心也在慢慢舒展开，头慢慢滑下，自他鼻底呼出的温热气息扫在白琉璃身上令她觉得有些难耐，本想将身前的那颗大脑袋稍稍移开，谁知还不待她抬手，意识已然不清醒的百里云鹫只觉鼻尖唇前很是柔软，想也不想便张口咬住，含在嘴里轻轻吮吸着。

    白琉璃身子一抖，第一反应是想将这个胡闹的大脑袋一巴掌拍开，然而百里云鹫却没有下步动作，只是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头枕在她的身上，嘴里轻轻吮吸着，时而竟蹭蹭脑袋咂咂嘴，像个躺在母亲怀里餍足的小儿。

    白琉璃被他的毛脑袋闹得有些痒，也被他的脑袋压得有些呼吸不畅，没有将他移开，只是看着他那渐渐舒展的眉心与轻轻颤动的睫毛，眼神却是异常的温柔，一手轻拍着他的背，一手轻抚着他长长颤动的睫毛，出口的声音是她自己也想不到的温柔，“睡吧，有我在这儿，谁也伤害不了你分毫。”

    不知是不是白琉璃听岔了，她似乎听到了怀里的百里云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不由浅浅地勾了勾嘴角，垂下头，轻撩开他额上的碎发，像他落在她脸上的吻那样，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了一吻，“睡吧。”

    直至百里云鹫的呼吸归于平稳，直至他沉沉睡去，他的手都没有离开白琉璃的腰，也没有将头挪开更没有将嘴松开，白琉璃便是这么斜躺在棉枕上搂着他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眠，直到他睡着也没有将他移开，尽管她的背躺着已隐隐生困。

    因为她怕只要她一动他便会醒来，她不忍，他应该许久许久都没有像现下这般安稳地睡上一觉了，她不忍他才一闭眼便将他吵醒，不过是困倦而已，她不是不能忍受。

    “百里云鹫……”白琉璃垂眸看着百里云鹫安静而眠的侧脸，看着他左脸上那已经恢复了寻常色泽的符纹，轻呢他一声，将轻抚着他右脸颊的手慢慢移到了他的左眼上！

    “少主你又睡了……你天天都这么睡，什么时候才去做你要做的事情……”

    “少主你不能睡……你不能睡……若是你睡醒了就忘了你要做的事情怎么办……”

    “少主……醒来，快醒来……”

    “呵呵呵……不要紧……少主……就算你忘了……我们也会让你想起来的……”

    “呵呵呵呵……是的……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少主……我们相信你不会忘的是不是……否则你也不会娶这个女人为妻与她洞房……”

    “呵呵……呵呵呵……快了……就要快了……”

    指尖一触碰到百里云鹫眼眶周围的符纹，白琉璃的耳畔即刻传开飘渺不定的低泣声，抬眸，眼前的景象随着她的手在百里云鹫左眼上停留愈久而变得愈来愈清晰。

    只是随着眼前的景象愈来愈清晰，白琉璃的心也愈来愈疼，百里云鹫他……真的每一夜每一夜都要见着她们，听着她们怨愤的低泣，那曾经的无数个夜晚，他是如何入眠的，即便他不是生在从前的幽都，然她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心中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绝不亚于任何人。

    她昨夜想了一夜皆不敢兀自下定论的种种假想，或许今夜便可得到答案了。

    还有，他左脸上那会让他失控得失去意识的符纹……

    直至方才他意识失控的那一刻，她才知，他为何将这间屋阁装置得像一个连虫蚁都飞不进的铁盒子，因为他不知他会何时会变得如此，他不知他毫无还击之力时是否会有人来取他的性命，甚或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有如此无助的一面，如此能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的性命拿捏的一面，所以他如此保护着自己。

    而他，就算在如此的屋子里都不能安然入眠，不仅是因为随时可能前来的敌人，也是因为这一到夜里便萦绕在他眼前耳畔的怨灵与声音……

    她们，竟是夜夜如此来逼他！

    “你们，为何要如此逼他？”被褥之下，白琉璃握住百里云鹫的手，眸光沉沉，声音冷冷。

    “呵呵呵……我们逼他……？”听到白琉璃冷冷的声音，那虚无缥缈的女子们并不觉得惊讶，而是低低冷冷地笑着，声音如被风吹散一般飘散不定，“他是我们幽都的少主……终要是幽都的王……我们不过是提醒着他别忘了他该做的事情……如何能算是……逼他……？”

    “我们这是……时刻提醒着他记得他的身份……他身体里流着幽都人的骨血……而不是肮脏的泽国人的血……！”

    “幽都早已灭亡，你们迟迟不去轮回，只会害了你们自己。”百里云鹫睡得安稳，完全没有听到身侧人压得低低的声音。

    白琉璃不知已然入睡的百里云鹫是否听得到这些怨灵的声音，然她知他必听得到她的声音，是以将音量压得极低，生怕将好不容易睡着了的他吵醒。

    许是她的手将他的手握得太紧的缘故，百里云鹫动了动手，白琉璃怕吵醒他，不由再次轻轻拍着他的背，微垂着看着他熟睡脸庞的眼神温柔似水，完全不同于前一刻那还冷得如冰的眼神。

    百里云鹫微微动了动脑袋，将脸更深埋进白琉璃的胸前一分，呼吸着那让他觉得安心的香味，依旧睡去。

    白琉璃将被褥往上扯了扯，将百里云鹫盖得愈发严实，生怕他会凉着一点点。

    那虚无缥缈的女人看着如此温柔的白琉璃，默了默之后冷冷嘲笑道：“呵……呵呵呵……一个工具而已……就算你对少主再好……你也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白琉璃眼神一冷，缓缓抬眸，看向漂浮在半空中冷笑着的女人。

    只不过一个冷冷抬眸，却见那本是冷笑着的女人神情一怔，似乎不敢相信的模样，随后又是嘲讽地冷笑，“不相信么……呵呵……呵呵呵……”

    “瞳中阴阳……魂中人鬼……以婚为契……以血为媒……黯月之夜……曜月幽都……主归国复……”

    “你不过只是一个能让少主带我们回幽都的工具而已……不管是少主与你成婚……还是与你洞房……所有的所有……都只有回到幽都这个目的而已……呵呵呵……”

    “幽都永远不会灭亡……总有一天幽都依旧会将整个曜月踩在脚下……”

    “我们逼少主……？呵呵……一缕异世之魂你知道什么呢……呵呵呵……”

    “逼少主的不是我们……而是云鸢……呵呵……”

    “云鸢……真是我们的好公主……孕育了我们的少主……让我们等到了能回到幽都的希望……”

    “呵呵呵……身为工具的异世之魂……你不知道少主左脸上的符纹是如何来的吧……”

    “呵呵……那可是云鸢不惜毁了她自己……以她自己的骨血炼成的言灵咒……让少主记着自己生是幽都人死是幽都鬼……若敢心生背叛……承受无与伦比的苦痛折磨……”

    “我们还清楚地记得……当年云鸢亲手在少主脸上烙下言灵咒时……少主那撕心裂肺的嘶喊声……那皮肉烧焦的声音……哈……当真永世难忘……”

    工具……云鸢……言灵咒……白琉璃的心如一潭平静的寒潭被扔入了一大块石头，震荡不已，久久不能平息。

    心口也如被沉重的磐石压着，疼痛难受得难以呼吸。

    原来，竟是如此……

    她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呵呵呵……怎么样……我们幽都的女人……我们幽都的少主……远远不是你们这些肮脏的曜月人所能比的……待你没有了利用价值……呵呵呵……”

    嘲讽的冷笑到了最后，竟是变得无比狰狞，仿佛含着冲天的怨气，无法涤荡。

    白琉璃垂眸凝视着怀中睡得安稳的百里云鹫，握紧他的手，再抬眸时，眸中已无丝毫震荡，有的只有如刃的冷沉，声音沉重坚定如磐石，“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再受任何折磨，就算你们，也休想再折磨他。”

    怨灵们一怔，而后笑得愈发狰狞，“不相信你只是件工具么……呵呵……我们没有折磨过他……折磨他的是他的亲娘和他的记忆……我们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保护他呢……”

    “呵呵……呵呵呵呵……”

    狰狞的笑声在渐渐远去，那本是清晰的片片人影也在慢慢淡去，直到耳畔再没有笑声，眼前再无任何人影，白琉璃才将手从百里云鹫左眼上移开，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摸摩挲他布满符纹的左脸。

    心颤抖得厉害，牵扯着她手上的动作也是颤抖的。

    “百里云鹫……百里云鹫……”白琉璃一声一声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指尖一点点轻移过他的眉毛鼻尖下巴，心抽疼得有些厉害。

    从没有人温柔地待过他，他却能温柔地待她，能遇到他，她何其幸运，又何其幸福。

    工具一说，她不知究竟有几层真，但她选择相信他，既然认定了他，她就该相信他，不疑有他。

    她心疼的，是他的曾经。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的母亲，竟能如此狠心地对待他，他脸上的烙印未平复前她见过，那是没有十几二十年的时日是形不成的，那便是说，在他还很是年幼时就已经承受了连成人也不能承受的苦痛折磨。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被烧得通红的烙铁印到一个只有四五岁小孩脸上的那种情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不，她不能再想了，若是再往下想，她怕她自己承受不住。

    她并非软弱之人，只是这样的想象，真的令她心痛得难以呼吸，她尚且如此，何况亲身经历这一切至今仍活在折磨中的他？

    百里云鹫……

    白琉璃将已能令她牵肠挂肚的人紧紧搂在怀里，好似如此他便不会再觉得痛苦一般。

    这要，怎么办才好……？

    百里云鹫不是个嗜睡的人，不知多少年了，他每日都是只睡三两个时辰，久而久之，每每天未亮他便已经醒了，然今天的他睁开眼时，虽隔着床帘与那曳地的黑色帐幔，他依旧感觉得到，外边，晨曦已微启。

    他竟是，睡到天明了吗。

    是因为……他的琉璃？

    下一瞬，百里云鹫生生怔住了，便是连身体都僵住了，只因为，此刻他的侧脸，正贴在一片温暖的柔软上，而给他一夜好眠的人儿，一手搂着他的肩用她的身体给他当枕头，一手正轻搭在他脖子上，本许是抱着他的脑袋，因着睡着而轻搭了下来。

    白琉璃依旧保持着斜靠在棉枕上的姿势，只顾着将百里云鹫捂得严严实实却是没有在意她自己，此刻的她，被褥只堪堪盖到她身前柔软之上的地方，那纤瘦的肩膀便曝露在寒凉的空气中，双目闭着，唇色有些白，眉心轻拧，彰显着她睡得并不算安稳。

    百里云鹫心头一窒，即刻离开白琉璃的身子，轻而迅速地将她搂进怀里，抓着她的肩，掌心传来的冰凉令他将她搂得紧紧的，也用被褥将她捂裹得严严实实，瞳眸沉冷却轻晃不已。

    他昨夜之所以如此好眠，竟是因为一夜枕着她的身子么？百里云鹫心尖疼痛，不由自主地将白琉璃搂得紧得不能再紧，紧得好像要将她揉进他身体里才满意，为何他一夜没有察觉？是言灵咒……又出来了么？

    不得背叛幽都，否则，痛不欲生！他昨夜不过只是心中划过一丝想法而已，竟又让他痛苦得失去意识了么？

    这么多年了，她与她们，依旧不能也不肯放过他……

    可是琉璃，琉璃，这与琉璃何干！？凭何要用她——

    “呆子，你是想闷死我么？”正在百里云鹫眸光冷沉如寒潭，搂抱着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时，白琉璃有些闷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两声咳嗽声，惊得百里云鹫连忙松开她，却是没有收回手，只是松了大半力道而已，依旧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她的背，有些惭愧道，“抱歉，我并非有意……”

    “我当然知道你并非有意，你若是真有意那还得了？”白琉璃得了顺畅的呼吸，抬头白了一眼百里云鹫，看着他既木讷又惭愧的眼神，心蓦地软了，抬手轻抚上他满布符纹的左脸，缓和了声音道，“搂我那么紧做什么，我说了我不会跑，为何还搂那么紧？”

    百里云鹫没有回答，白琉璃用指腹摩挲着他的眉毛，温柔而问：“昨夜睡得可还好？”

    看他眉心舒展的安详模样，想来是睡得好的，只见百里云鹫微微抿了抿唇，似有些艰涩地点了一下头，白琉璃掌心贴在他脸颊上，“既然睡得好为何不多睡一会儿？我觉得你该是累极了才是。”

    “琉璃，我是男人，应该由我来护着你。”一想到那袒露了一夜的瘦弱肩膀，百里云鹫便觉心揪得紧，再一次将白琉璃搂进怀里，让她鼻尖抵着他的胸膛，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轻轻的颤抖，“不应由你搂着我一夜。”

    鼻尖贴着温暖结实的胸膛，闻着他身上那总能让她觉得温柔好闻的味道，白琉璃也抬起手，搂上了他的腰，声音低低地轻叹道：“傻子呆子，我心疼你啊。”

    若不是心疼他，她怎会待他那般温柔，是她自己想也未曾想过的温柔，她从没想过，她也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令她心疼的地步。

    白琉璃的声音很轻，加之脑袋埋在被褥中，那声音更是轻得有些几不可闻，然内力高如百里云鹫，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知将怀中的娇人儿像之前那般搂得想要揉入自己血骨中。

    他的曾经并不美好，甚或可以说是阴暗，而她的曾经又何尝美好，若是美好，又怎可能去做一个刀口舔血的杀手，可是他却得到了她内心的温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百里云鹫，我说了你是想要将我闷死么！”呆子，能不能总是不说话只知道将她往怀里箍？不知他力道大得都能将她的骨头捏碎么？

    “还是想要将我捏死？”

    “自然不是！”百里云鹫又立刻松开白琉璃，这一回是真正地双手放开了她，有些紧张道，“我只是，只想想要抱抱琉璃而已。”

    白琉璃又白了他一眼，“有你这样抱的么？”

    “那我下次注意。”百里云鹫用一种信誓旦旦的口吻保证。

    “……”白琉璃真心觉得，呆子的情商有待提高。

    相对沉默半晌，百里云鹫有些讷讷地开口，“琉璃昨夜半躺了一夜，身体可有哪儿酸疼？可要我帮你揉揉？”

    “……”臭嘴可真是臭嘴，他不问她还不觉得身体有哪儿酸哪儿疼，他这么一问，她便觉得浑身都酸疼，不由动了动身子，腰真是酸疼得紧，“腰有些酸，帮我揉揉吧，自己够着不舒服。”

    “嗯。”百里云鹫颔首，立刻坐起身，脱口而出，“那琉璃便背过身趴着为好。”

    只是，当百里云鹫坐起身时，他与白琉璃二人均是猛地一怔，他们此刻才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他们的身上，都是一丝不挂，昨夜共赴巫山**后，她没有穿上亵衣亵裤，他亦如此，便这么裸呈相向度过了一夜。

    这一夜过来他们都未觉有什么不妥不对劲的地方，然此刻百里云鹫这么坐起身，被褥滑到他的腿上，他们便这么将对方看了个精光！

    百里云鹫呆了呆后，立刻又躺了下来，不忘扯过被子将两人的身子盖住，这一回，他不敢再碰白琉璃，而是与她隔了一尺的距离平躺着，心怦怦直跳，脸涨红得从发际线一直红到脖子根，像个红到透的桃儿，只听他呼吸很是急促，一向顺溜的语气此刻竟有些磕巴，“我，我不是有意的，琉璃莫，莫怪我！”

    昨夜虽然屋子里红烛高照，但是他们那一段事儿都捂在被子里，可谓什么都没有瞧见，所谓看不见就没那么紧张，百里云鹫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紧张，是以至始至终都没让被子从自己背上跑开，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体会到了他下边人儿的美好，尤其那触手的娇柔，足以让他难忘，也令他想象着若是掀开了被子会是如何的一番景色。

    只是，他有些不敢，因为他没有碰过女人，也知道男人一旦热火焚身就难以控制得住，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得到他心尖上的人儿那处必然因他而疼得厉害，因为期间她的指甲深深嵌进了他的背部，甚至在他背上挠下了一道道血印，若非疼痛，她定不会如此，而他若是掀开了被褥看到了他想看的景色，难保他不会再一次弄疼她。

    是以，直至百里云鹫失去意识沉沉睡去时，他都没有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过，然而方才那刹那间的触目，让百里云鹫瞬间想起了昨夜的种种感受，如上云端般美妙，令他的血脉贲张。

    还有，昨夜他在睡去之时，似乎一直要咬吮着什么，柔软而美好……

    如此想着，百里云鹫的脸更红了，也离得白琉璃更远了，声音也更磕巴了，“恕，恕我不能，帮琉璃揉了，琉璃，还是琉璃自个儿来吧……”

    百里云鹫这可谓是用足了勇气才把话说完，一边说一边往床沿挪着身子，忽然，白琉璃在被子下抓住了他的手，瞪着他道：“百里云鹫，你这躲我像躲毒蛇一样？”

    “自然不是！”白琉璃温暖的小手让百里云鹫的眼眸忽的变得深邃，却忽的抽回自己的手，与此同时飞快地掀开床帘下了床，“我只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弄疼了琉璃而已。”

    直到他与白琉璃的视线之间隔了不厚但也不薄的床帘，百里云鹫才松了一口气，“我不想弄疼琉璃。”

    百里云鹫说完，立刻绕到了百鸟朝凤的屏风前，向倚墙而摆的柜子走去，尽管身体里的燥热让他觉得有些难耐。

    这回换还在被子里躺着的白琉璃有些怔愣，看着那微微晃动的床帘有些失神，而后慢慢挪到百里云鹫躺过的位置，感受着他残留在床上的温度，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得幸福。

    “琉璃你稍躺躺，我给你拿衣裳。”床帘外，百里云鹫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寻常语调。

    “好。”白琉璃应声，是该换衣裳穿，昨日的嫁纱可穿不出门。

    不过片刻，百里云鹫的手伸进床帘来，手上捧着一套黑缎面暗绣牡丹纹衮大红边的袄字与裙子，以及小袄还有里衣里裤，白琉璃接过，转身去找亵衣，只是当她拿起亵衣时，脸黑了，只因为，亵衣上的系带，断了。

    她是该怪绣纺布料不好手工太差，还是该怪百里云鹫那个呆子下手太粗鲁？

    “百里云鹫。”总之是不能穿了。

    “我在。”站在窗边的百里云鹫眼眸很是深邃，在那深邃的深处又似有一小窜火苗在燃烧着，烧得他的脑子总是还想昨夜的事情，听到白琉璃一唤，声音险些一抖，却还是保持了正常问道，“怎么了？”

    “你……”白琉璃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这夫妻间应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这个你字才出口，却还是改口道，“我亵衣坏了，你这儿可有备着的？”

    她终于还是决定不说是他扯坏的，这呆子，情商低就算了，面皮还薄。

    不过，就算白琉璃已经把“你”改成了“我”，百里云鹫那薄面皮还是红了，有些哑声道：“我到衣柜瞧瞧半月有没有给我……给你……给我备着。”

    百里云鹫这讷讷的两次改口让白琉璃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百里云鹫的脸更红了。

    打开衣柜，翻了翻，心舒了口气，还是半月想得周到。

    只是，当百里云鹫身手去拿那大红色的亵衣时，又考验了一番他的勇气，而后飞快地将那滑溜溜的亵衣交到白琉璃手中。

    白琉璃看着手中那大红的亵衣时眼角有些跳，随后再看那亵衣上的刺绣图案，鸳鸯交颈，斑斓的色彩和青绿的荷叶粉嫩的荷花让她很是无力，这什么眼光什么品位，俗！

    可是俗归俗，总比没有穿的强，白琉璃轻叹了口气后，开始坐起身，穿衣。

    待她穿好袄裙，掀开被子下床时，看到了垫褥上那一朵红褐色的奇葩，耳根竟也是蓦地一红，连忙将被褥放下，撩开了床帘。

    甫一下床，只觉晨光有些刺目，原是百里云鹫已经拉开了三面的曳地帐幔，晨光越过不规则格子般的窗棂漏进屋中，给室内的家什镀上了一层浅浅淡淡的光。

    百里云鹫便逆着晨光站在窗前，正看着她微笑，颀长挺拔的身子，嘴角轻扬的弧度在晨光的晕染中温柔又迷人，即便是一身暗沉的黑衣，却让人觉得干净得不染一丝人士的尘埃，令白琉璃不由自主地轻唤了他一声，“百里云鹫……”

    “嗯？”百里云鹫看着穿好袄裙的白琉璃，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些，站在窗边向她伸出手，“琉璃来。”

    百里云鹫的身边是他特意命人用乌木雕刻的妆台，精雕细琢，可谓精致。

    白琉璃套上绣鞋，向他走去，百里云鹫弯腰拉出妆台下的圆凳，轻按着白琉璃的肩，让她面对着妆台上的铜镜坐了下来。

    “我来给琉璃梳头。”百里云鹫柔笑着说，伸手拿过妆台上的桃木梳。

    白琉璃很是惊讶，“你会梳头？”

    “瞧琉璃这话说的，难不成我的手只适合舞刀弄枪外加杀人？”百里云鹫此刻倒是不呆了，“若是不会梳，我的头发又是何人给我梳的？”

    “我以为是暗月与望月姑娘。”桃木梳齿入发，一下又一下自头顶滑到发尾，白琉璃眨了一下眼睛。

    “琉璃说笑了，暗月与望月都是司命，并非我的下人。”百里云鹫轻柔地为白琉璃理着头发，遇到梳不顺的地方，他便一手抓住那缕头发，慢慢地梳顺，“琉璃应该不知道道，我很好养的，几乎不用下人伺候，当然除了膳食之外。”

    “这个的确不知道。”白琉璃将手肘抵在妆台上，用手托着下巴，透过铜镜看正垂眸专心致志地帮她梳头发的百里云鹫，心里的温暖与感动难以言喻。

    “我会梳头发很奇怪么？”百里云鹫淡淡笑着，“若我说我还会绾发髻，琉璃会不会觉得更惊讶？”

    白琉璃默了默，定定看着铜镜中的百里云鹫，感受着他温柔的动作，随后弯起眉眼笑了，“若是之前就会，现在，嗯，不会。”

    “是么？”百里云鹫将白琉璃的头发梳顺，放下了桃木梳，开始为她绾发髻，“不过我只会绾最简单的，还望琉璃不要嫌弃才是。”

    “不管你绾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这天底下，能找出几个男人为自己的妻子绾发，不管他绾得是好是坏，身为人妻，都会是开心喜欢的，她也不例外。

    “那就好。”百里云鹫笑得温柔，“只是琉璃的头发有些短，需要多费些时间。”

    “哦？这么说的话，你还帮其他长头发的女人绾过头发？”白琉璃挑挑眉。

    谁知百里云鹫却是沉默了，便是连嘴角的笑都在慢慢消失，良久，直到白琉璃觉得头上的发髻快要完成时，才听他缓缓淡淡道：“嗯，绾过，给我娘绾过。”

    白琉璃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他的娘亲，她这是第一次听他清醒时提到。

    她竟然如此不小心，触到了他心底的伤疤。

    “新婚第二日清晨，丈夫要为自己的娘子绾发，这是幽都的婚俗，寓意着男人要一辈子疼爱着自己的女人。”百里云鹫嘴角又轻扬起弧度，然这次他的浅笑中带着缕缕婉转的哀伤，只见他将白琉璃的最后一缕头发别到那鼓起的发髻后，从怀中取出一支木簪，斜插到了白琉璃的发髻间，继续道，“在那一个清晨，丈夫还要为娘子插上亲手雕刻的木簪。”

    铜镜之中，发髻简单却大方，素净的发型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却打磨得光滑的木簪，斜斜地插在发髻间。

    白琉璃心尖晃颤，抬手轻抚上那简单的木簪，他昨夜急忙收起的东西，就是这个！？

    “手艺拙劣，琉璃若是不喜欢，只管取下或者丢弃便可，这样的一支木簪戴着，也只会寒碜人而已。”百里云鹫垂了垂眼睑。

    “谁说我不喜欢？”白琉璃连眉眼都扬满了笑，“我喜欢，喜欢得紧。”

    白琉璃依旧在抚摸着头上的木簪，指腹的触感告诉她簪子上似乎刻着些什么，不由问道：“上面刻着什么？”

    白琉璃这么一问，百里云鹫的双颊不禁浮上两抹淡淡的红晕，“我和琉璃的名字，寓意白头偕老。”

    白琉璃笑得愈发开心了，“百里云鹫，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百里云鹫又有些讷讷地看着笑意盈盈的白琉璃。

    忽然，屋外传来敲门声。

    “爷，萧大夫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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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大结局（上）

﻿    谁知百里云鹫却是动也没有移动一步，甚至连眸也未抬，只淡淡道：“去回了萧大夫人，道是我这鬼王府青天白日不迎客，请入了夜再来。#M&最更新,到达“舒悫鹉琻悫鹉琻晓”

    “是，爷。”屋外的人恭恭敬敬应了一声，退下了。

    白琉璃轻笑出声，转身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百里云鹫，“青天白日不迎客？你还真当自己是白日出现就会化成一滩血水的鬼王爷么？”

    “化成一滩血水？”与白琉璃说话时的百里云鹫面上稍稍多了一些属于人的神情，“我只听说过鬼魂若是见到阳光会灰飞烟灭，倒是不知道还会化成一滩血水的，若是化成了一滩血水，岂不是要被人发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百里云鹫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白琉璃有些恼，伸手在他手背轻轻掐了一下，“脑子里想些什么？”

    “没想什么，不过是顺着琉璃的话往下说而已。”手背上传来的小小刺痛使得百里云鹫轻轻笑了笑，白琉璃却是微微蹙起了眉，“萧大夫人为何会来？”

    “琉璃，我可不是萧大夫人，我如何能知道她为何要来府里。”百里云鹫反手将白琉璃小小的手握在手里，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来琉璃，过来洗漱然后与我上楼用早膳。”

    “我不信你不知道。”白琉璃没有从圆凳上离开，只是抬着头静静看着百里云鹫。

    百里云鹫握着她的手似乎紧了紧，而后回过头，没有笑，眼神却很是温柔，伸出手轻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很轻道：“琉璃，你若是想知道的话，晚间与我一同接待萧大夫人如何？”

    “你如此确定她还会再来？”那可是在泽国的地位已然跃在前头的萧家，他不仅不给已经来到‘门’前的萧大夫人一点脸面，还能确定萧大夫人会再来？

    “她会的。”百里云鹫笃定道，看着白琉璃垂下眼睑似乎在沉思的模样，不由俯下身在她还未坠挂上耳珰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含笑道，“琉璃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只是这轻轻的一咬却让百里云鹫咬上了瘾，竟是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吮’吸着，‘吮’着‘吮’着便将白琉璃搂进了怀里，将‘唇’覆到了她的‘唇’上，柔柔‘舔’咬。

    他本只是想让她回过神而已，却不知竟是自己把自己身体里的火苗给点燃了，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昨夜的种种美妙感受，令他难以自抑，唯想要更多，再更多。

    “唔……”这呆子，八成也是个‘精’虫上脑的家伙，只是，她却不想推开这个‘吻’，因为他的味道与他的触碰都能让她惊喜。

    被百里云鹫‘吻’着的白琉璃不由笑了，双手环上他的腰伸出舌尖回应了他热情的‘吻’，只是她的回应却让百里云鹫身子一僵，随即松开了怀中的佳人，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面红耳赤地往屋‘门’的方向走去，有些磕巴道：“琉璃，定是饿极了，我带琉璃去，用膳。”

    白日宣‘淫’是禽兽的行为，不可，万万不可！

    白琉璃这被百里云鹫突然抱起扯到了昨夜撕裂的痛处，抓住百里云鹫胳膊的手不由用了些力，眉心也微微蹙起。

    嘶——这种疼痛可真是难忍，比身上挨了几刀还让人难受，稍后她应该给自己上些‘药’才是。

    尽管白琉璃抓住百里云鹫肩膀的手很快松了力道，眉心也很快平展，百里云鹫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儿，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我‘弄’疼琉璃了？”

    白琉璃摇了摇头，百里云鹫却不相信，将‘唇’贴上白琉璃的额头，有些固执道：“我‘弄’疼了琉璃哪儿，让我看看？”

    “不用！”这下，让白琉璃的双颊也红了，还不待百里云鹫的话说完便立刻回绝了他的好意，那种地方，不需要！

    百里云鹫默了默之后，忽然连脖子根都红了，明显地，他是意识到了他问了怎样的一个蠢问题，不由抿了抿‘唇’，抬脚继续往外走，上到二楼时，他终还是没忍住，虽然面红耳赤却还是有些心疼道：“琉璃可是很疼？是否需要我让半月去那些止……止疼的‘药’来？”

    白琉璃在百里云鹫怀里动了动身子，示意他将她放下来，百里云鹫生怕自己再‘弄’疼她，连忙将她放下来，放下白琉璃后他更紧张了，手抓着白琉璃的手臂不敢放，眼睛一定盯着她的棉裙，紧张道：“琉璃若是不能走，我抱着琉璃就好。”

    “……”白琉璃可算是被这个呆子‘弄’得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轻拂开那紧抓着她手臂的手后，面对着百里云鹫抬起了双手，双手掌心紧贴上他的双颊，让他看着她的眼睛，而后一字一句严肃道，“我这是和你‘洞’房之后正常‘女’人都有的情况，不是和你上到山下油锅之后疼得卧‘床’不起，不用这么紧张小心，我没事，若真要用‘药’，我自己就是个大夫，哪里还需得着别人？”

    “懂了否，呆子？”白琉璃说完，不忘捏了捏百里云鹫白净的右脸颊，“再说了，我没有那么娇弱。”

    啧啧，这呆子的脸还‘挺’可爱‘挺’好捏的。

    “我不是呆子。”百里云鹫的脸虽然绯红得紧，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声明道，活生生就像在跟别人说他是呆子一样。

    白琉璃扬起‘唇’角笑了起来，踮脚凑到百里云鹫面前，在他微抿的薄薄双‘唇’上啄了一下，笑道：“是是是，我的相公大人，你不是呆子，你可聪明了。”

    白琉璃说完，还故意似的在百里云鹫的脸颊上再啄了一下，这一下，百里云鹫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与白琉璃的距离，微微蹙了蹙眉心道：“琉璃别闹，我……”

    “你什么？”谁知白琉璃却偏要闹他，他才往后退一步，白琉璃即刻又贴上前去，反正这是她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盯着百里云鹫那红得想要滴血的耳垂，笑得愈发地开心了，“嗯？”

    其实呆子害羞起来真的是可爱又单纯，她阅人无数，却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男人，而且这么可爱不经逗的男人还是她的相公，真有种捡到了宝贝的感觉。

    “我怕我在这青天白日也会变作禽兽。”百里云鹫绕过面前的白琉璃，急急地向临空的凭栏走去。

    白琉璃明显没想到百里云鹫的话会是这样，难免愣了愣，尔后无声地笑了，好不容易敛住笑意，这才转身往百里云鹫身边走去。

    正当她走到百里云鹫身旁时，暗月竟突地从临空的凭栏蹦了进来，手里还稳当当地捧着两只装了半盆还冒着热气的清水的铜盆，只见她笑‘吟’‘吟’地落地，铜盆里的水竟是晃也未晃分毫，可见她身手绝非寻常。

    “嘿嘿嘿，爷，准王妃，新婚快乐新婚快乐，昨夜睡得可还好？”在百里云鹫面前，暗月似乎从不知道什么叫收敛，脱缰得没有一点下属还有的模样，只是她这样明显有深层意思的话竟没有让方才还在白琉璃面前脸红得不行的百里云鹫面‘色’有丝毫变化，只见百里云鹫淡淡地扫了她手中的铜盆一眼，道：“将铜盆放下后便去将早膳端上来吧。”

    “是！爷！”暗月站直身子吼着答了一声，将铜盆放到架子上后便朝白琉璃走去，一边用手肘撞撞白琉璃一边和她咬耳根说了句什么，然后笑呵呵地又从凭栏上纵身一跃便稳当当地落到了庭院中。

    “暗月顽劣，还望琉璃不要介意才好。”百里云鹫有些无奈，他的手下，怎么就能有暗月这么个不同寻常姑娘的司命，也难怪暗夜次次见着她都躲着，是个男人只怕都承受不住。

    “我瞧着暗月姑娘是真‘性’情不矫‘揉’造作，倒的确是好姑娘。”白琉璃走到铜盆前，掬了一把温水净脸，百里云鹫站在她身边，在她掬了几捧水后给她递过干净的棉巾，白琉璃接过，擦净脸，笑着道。

    “琉璃这话若是让暗夜听到，该和你扛了。”白琉璃一笑，百里云鹫总是不由自主地也勾起了嘴角，连他自己也觉得奇妙，遇到她之前，他几乎会想笑，可自当与她相识，看着她脸颊上那‘迷’人的粉红，他总是勾‘唇’浅笑。

    百里云鹫说完，往另一只铜盆躬身，却在看看弯下脖子时被白琉璃拦住，只当他不解时，只见白琉璃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方棉巾，在铜盆中浸湿，稍稍拧出些水，随后将棉巾摊开，将棉巾贴到他的脸上，动作轻柔细致地为他擦着眼角鼻翼，再擦过脸颊额头下巴，在百里云鹫有些呆讷的眼神中将棉巾继续在铜盆中浸湿，将棉巾中的水拧干，再将他的脸轻擦了一遍，这才浅笑道：“好了。”

    就在这时，手里提着两只大食盒的暗月去而复返了，正巧看到白琉璃正帮百里云鹫擦完脸放下手，不由瞪大了双眼道：“哇！准王妃，你还帮爷擦脸啊！真是个好媳‘妇’儿！”

    白琉璃倒是不觉得有何不好意思，只是微笑道：“暗月姑娘日后也会是个好媳‘妇’儿的。”

    “哎——”暗月长长的叹了口气，“难说，还不知道夜夜什么时候才把我娶过‘门’呢！”

    暗月才感叹完，只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向她扫来，连忙将食盒搁在凭栏旁的长案上，动作飞快地一溜烟跑了，“我不打扰爷了，这就走！”

    百里云鹫这才缓和了眼神，牵起白琉璃的手往长案走去，与她面对面各跪坐在长案两侧，将食盒中的早膳一一捧出来摆到长案上。

    扑鼻的香气顿时让白琉璃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却是有些感慨道：“从前三四日不吃都不觉难忍，如今不过一日不吃竟觉饥饿难耐，真的是今时不比往日了。”

    “昨日辛苦琉璃了。”白琉璃无意识的感慨让百里云鹫心生愧疚，也让他心疼她的过往，边将早膳往她面前放，边语气坚定道，“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让琉璃忍受半点苦楚，那怕饥饿之苦。”

    “这个我信你。”对于百里云鹫所说之话，白琉璃没有半点怀疑，只是浅笑得舒心，看着百里云鹫将两只食盒里的东西全都摆到了她面前，有些无奈道，“呆子，不用把东西全放我面前，我又不是没有手不会动手。”

    “怕琉璃饿着。”百里云鹫拿出筷子，递到白琉璃手里。

    一个很宁静的早晨，一顿很宁馨的早饭，期间只不过寥寥几句话而已，这对新人吃得很安静，只因，各有所思。

    饭罢，依旧是暗月来收拾，递上茶水，而后将东西放进食盒，提走了，在退下前不再是笑着，反是有些严肃地看了百里云鹫一眼，却是没有说什么，只安静地退下了。

    白琉璃只当没有瞧见暗月难得严肃的神‘色’，只因她知晓，今晨的宁静过后，不知何时才能再有这么宁静的时刻。

    “看得出你对你的手下很是宽厚。”白琉璃轻呷了一口清茶，用手撑着下巴，微歪着脑袋凝视着百里云鹫。

    “或许吧，否则暗月也养不成如此脱缰的‘性’子。”百里云鹫双手垂放在‘腿’上，坐得笔直，坐姿好似他的为人一般，不由人动摇，“听风与暗月他们，从我十岁开始就跟在我身边了，这么多年，的确没有多加管教。”

    白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玩着眼角和‘唇’角笑盈盈地看着他，好似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一般，而明明，百里云鹫的话完全没有给人一种未完待续的感觉。

    百里云鹫则是坐着扭过身子，在一旁整齐摆放着书简的矮柜上找些什么，少顷，当他扭回身子时手里多了一把削得扁长的竹条，放于长案上，再从中取了一根，而后用那竹条在手中扭编着什么。

    “暗月钟情于暗夜，只是寻常姑娘家钟情于谁个男子都羞赧地藏着掖着生怕被世人知道，暗月则是天天吼吼着生怕旁人不知道一般。”百里云鹫低垂着眼睑，专心于手上的动作，像看懂了白琉璃眼中笑意的意思般，继续开口了，“只是不知暗夜心中是作何想的，这许多年过去了，每每远远一见到暗月就躲得远远的。”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倘若有一天，暗月不在你口中的暗夜耳边嚷嚷叨叨，只怕他会不习惯。”白琉璃也将目光移到百里云鹫的十指上，只见他修长的十指正如鱼儿一般灵活地动着，那根长长的竹条便在他十指间上下扭动，他做的专心，白琉璃也看得专心，“你想不想让暗夜明白他自己对暗月究竟是何想法，若是想，我来帮你。”

    “琉璃有好法子？”百里云鹫未抬眸，“若是琉璃有好法子那就再好不过，暗夜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你的事情办完了，就为暗月与暗夜考虑他们成家的事情。”白琉璃依旧盯着百里云鹫手中的竹条，只见那竹条在他手中渐渐变短，目前为止倒还看不出他在编着什么。

    白琉璃的话使得百里云鹫的眼眸中有一道光晃闪而过，淡淡道：“嗯。”

    所有的事情，都要等到此刻溯城正在酝酿的大事风平‘浪’静之后再做考虑，只是，待这风平‘浪’静过后，他，又会如何？

    “望月与穆沼之间，可是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此时的白琉璃没有了寻日里的安静，倒像个寻常的‘女’儿家，对任何事情都觉得有趣新奇，任何事情都想问上一问。

    百里云鹫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不因白琉璃这不同寻常的感觉而诧异，也不因她的话而觉她多事，反倒心平气和地回答她的问题，很是有一种闲来无事与人扯家常的味道：“如今的望月，不是从前的望月，曾经的望月，早在六年前就死了，死在了穆池布的一局棋中，如今的望月，本叫半月，与望月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白琉璃将手臂放到了桌案上，往后退退身子，弯下腰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百里云鹫，静静地听他说着别人的往事，晨光渐亮，洒照在她的脸上身上，跳跃在百里云鹫的手背鼻尖，凝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她不是喜好别人的往事，只是她有直觉，今晨过后，不知何时才会再有这样与他静坐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的机会，她知，这是他特意为她撑起的宁静，她要细细品味享受，她也知，昨日那看似欢喜的一日，这座府邸外必是危险重重，他本可以不用回到帝都来，然却为了将昨日的婚事昭告示人不让她觉得有丝毫委屈……

    她不愚钝，他的苦心她如何不知晓，只是他不说不想让她知道，她便不提，若是提了，不过也是添他忧虑而已，既然如此，又何必说提。

    只是她没有想到，溯城的这一场风雨会说来就来，没有任何征兆。

    纵是心中千丝百绪，白琉璃面上却像一只午后慵懒的猫儿，微微动着眼睑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看着面前那双漂亮得难以形容的眸子，笑容浅浅，“然后呢？”

    “然后？然后自然是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只是穆池没有想到，他布的棋局，并没有成功地将他想要抹除的人杀死在棋盘上，只是没有人知晓罢了，便是连阿沼都不知晓。”

    白琉璃正了正神‘色’，“他想杀的是半月，但是死的是望月，而半月和穆沼才是……”情人。

    “琉璃心思玲珑。”百里云鹫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蹙起了眉心，似乎是忘了接下来的竹条该往哪儿绕，“望月，是替半月死的。”

    “那之后，半月就完完全全地变了‘性’子，便是连样貌都换成了望月的模样。”百里云鹫想到了手中竹条该如何绕，是以舒展了眉心，语气依旧淡淡，“将脸磨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其中痛楚可想而知，况且如此能活下来的几率小之又小，可见半月对阿沼是有多恨。”

    “而阿沼，明明爱人就在眼前，他却什么也不知道，真不知是该鄙夷他还是该同情他。”

    “那个望月……还在？”白琉璃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影像，与如今的望月长得相像，却又不是她。

    百里云鹫并未‘露’出丝毫惊诧的表现，依旧专心于编‘弄’手中的竹条，“琉璃这么问，想来是见着望月了，倒不曾想望月会出来见你。”

    “那日在莽荒之林，似见过。”那个她以为是在梦中告诉她越老头所在的虚无‘女’子，真是望月？然那日百里云鹫明明不在身旁，她为何会见得到她？

    “因为半月与阿沼，她迟迟不肯离去，他们三人，我倒不知该如何劝说才好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忧也无用。”白琉璃真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心，很温柔，只是因为长年戴着一张鬼脸面具便被世人认为是污秽可怕之人，真的是人心冷暖难测。

    “琉璃说得在理，我忧也无用。”百里云鹫说着，抬起了低垂的眼睑，微扬着嘴角将手往白琉璃面前一递，白琉璃即刻坐直腰伸出了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随即只觉掌心一痒，一只半个巴掌大的竹蜻蜓已稳稳地停在她的掌心中，栩栩如生，令她不由将它移到眼前细细看着，眼里是未加掩藏的惊喜。

    百里云鹫看着她如此欢喜的模样，有些赧，“许久许久不曾编过，小东西而已，琉璃不嫌弃就好。”

    “漂亮着呢，怎会嫌弃。”白琉璃用手中拨拨竹蜻蜓的翅膀，方才她虽是一直盯着他瞧，但惭愧地她只注意他的眼睛，倒是没有注意他究竟在编‘弄’个什么，现下这一瞧，当真令她惊喜，因为在她的生活中，从没有过这样‘女’儿家或者小儿才会玩‘弄’的小玩意儿，这一拿在手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欢喜，不由又笑得眉眼弯弯，“呆子，看不出来你的手居然这么巧，谁教你的？”

    一个随口之问，百里云鹫眼角的笑容黯了黯，似被提及了不愿想起的往事般，不过刹那，却还是缓缓道：“我娘。”

    白琉璃捏着竹蜻蜓的手颤了颤，将手垂下，站起身走到了百里云鹫身侧，与他并排坐下，将手覆在他有些晃颤的手背上，将头靠在他肩上，温和道：“不想说便不说。”

    想到昨夜那些怨灵说的话，白琉璃不由自主地将百里云鹫的手紧握住。

    “我爹说，我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美丽，温柔。”百里云鹫抬头看着冬日灰‘蒙’‘蒙’的苍穹，眼里没有怨恨，面‘色’神‘色’依旧是淡淡，只是目光有些悠远，声音也有些悠远，“我每每看着我娘的时候，都觉得我爹说得很对，但是我娘在我五岁的时候死了。”

    百里云鹫说得平静，白琉璃的心却不能平静，那样的母亲，会是美丽温柔的么！？

    “我知道琉璃心中有疑问，疑问我爹是不是老云王百里苍。”百里云鹫没有收回远眺的目光，声音更轻更淡了，“我身体里淌着的是百里一族与幽都王室血脉的血，琉璃头上的木簪，是我爹教我削的，发髻也是我爹教我盘绾的，他说，待日后我娶了妻，也是要这么做的。”

    “我爹他……爱我娘入骨。”却也被伤得入骨，可他却不悔。

    即便他知道娘的接近是有目的的，即便到他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曾后悔。

    “我这只不祥的眼睛，看得见所有不祥的东西，却独独看不见我想见到的人。”他见得到幽都的亡魂，见得到望月，见得到那些死后蹲在自家‘门’口迟迟不肯离去的男男‘女’‘女’，可他却没有见过他的娘他的爹，又或许，是他们永远闭上眼睛后再也不愿意见到他，所以从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百里云鹫抬手覆上自己的左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白琉璃却是扳过他的肩，让他面对着自己，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他。

    百里云鹫怔了怔，随即笑得愈加自嘲，“我和琉璃说这些做什么，要是坏了琉璃的心情就不好了。”

    白琉璃没有说话，就只是这么静静地拥着他，嚅了嚅‘唇’，似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小半会儿才松开百里云鹫，含笑道：“呆子，你我昨日可有收到什么贺礼？”

    “想来应该是有的，都在听风那儿记着，我倒没有问过，琉璃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

    “自然是想要点一点贺礼，虽然或许会不多，但是也总该看一眼不是？”白琉璃边笑着道，边用手撑着长案站起身，“我到前院去看看。琝鉬”

    然，白琉璃才站起身还未迈出一步，百里云鹫便抓住了她的手腕，‘欲’言又止道：“琉璃，我……”

    白琉璃微微低头，忽然躬身凑近百里云鹫的脸，笑得有些暧昧，对着他的脸颊轻轻吐气：“呆子，你知不知道方才暗月去拿食盒前用手肘撞了撞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

    “这倒不知。”百里云鹫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温热鼻息，回答得老实。

    白琉璃看着他一副老实呆的模样，笑得愈加开心，两手搭在他的肩上，凑到他耳畔，气息挠人，“暗月要我多吃点，以免夜里没有力气。”

    两朵红云即刻飞快地蹭上百里云鹫的双颊，白琉璃笑得眉眼弯弯，似乎很是喜欢百里云鹫这样的反应，捧起他的脸颊在他薄薄凉凉的‘唇’上轻啄一口后，在百里云鹫讷讷的目光中笑‘吟’‘吟’地转身，下了楼。

    只在白琉璃完全转过身的刹那，那洋溢在她眼角‘唇’角的笑意顷刻消失不见，微垂的眼睑下是冷沉的光，与方才在百里云鹫的面前简直判若两人。

    百里云鹫也慢慢站起身，走到凭栏边上，垂眸看着正自如地穿过正在移动的枯木林的白琉璃，只见她脚步稳当，然直到她坐着乌篷小船到了湖边上，她都未曾回过头，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百里云鹫才将一直随着她所移动的目光收回。

    黑羽正在凭栏外边不断地扑扇着翅膀，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好似不安地焦躁着一般。

    百里云鹫伸出左臂，黑羽落于其上，百里云鹫若有所思地抚‘摸’着黑羽背上的羽‘毛’，再次抬眸看向白琉璃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终是没有勇气开口与她说，说他娶她的最初原因，他怕，怕只要一说出口，什么都变了，他明明好不容易才拥有一个她……

    只是心思玲珑如她，不会察觉不到溯城的不平静，而听她那似乎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已然猜得到他要做一件事，一件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她既然已经猜得到，为何……为何还要嫁给他？上一次没有礼成，她就还是一个随时都能与他斩除关系的人，可她明知有危险，甚至连她自己都有可能被他牵扯到这危险中来，她却仍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嫁给他。

    既然如此，他便不再是自己一人，他要，保护好他的‘女’人！

    左脸上的符纹又传来灼烧皮‘肉’的感觉，‘色’泽渐渐由暗褐‘色’变为腥红，百里云鹫挥开停在左臂上的黑羽，以手紧紧覆着自己的左脸，脚步有些摇晃地转身走回屋中，从柜子中拿出一张鬼脸面具扣到脸上，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手依旧紧紧贴着脸上的面具不放，只是良久良久，他似乎都无法平复下来，倏地一把又将脸上的面具扯下，“啪”的一声用力砸到了墙上，那张鬼脸面具立即应声碎裂成数瓣，可见他方才甩手的力道有多大。

    只见他左脸上的符纹非但没有恢复暗褐‘色’泽，反是红得诡异，诡异得就像正有血在那符纹下慢慢流淌一般，身体仿佛有人正在千刀万剐般疼痛难忍，使得百里云鹫竟失控得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长案，长案翻倒，本置于其上的铜制香炉也翻倒在地，炉盖掀开，炉子里的白灰倾倒了出来，脏了干净的地面。

    “我只是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都不可以么……！”百里云鹫背靠着墙，垂在脸颊两侧的墨发挡住了他大半脸膛，挡住了他的眉眼，语气颓然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这样您也要折磨我么……”

    “呵……呵呵……”

    “戾——”凭栏外，黑羽将双翅扑扇得愈加地厉害，好像连它也察觉到如今的帝都风雨‘欲’来一般。

    半晌，百里云鹫才拿开紧覆在左眼上的手，轻呼了几口气后才重新走到凭栏边上，凭栏下的院中，半月正安静等待着，见到百里云鹫出现在凭栏后，连忙低下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爷，宫中已经开始动作了，今晨才得到消息，严将军前夜已回到溯城。”

    “是么。”百里云鹫态度淡淡，“连严将军这样的老忠臣也回来了么，回来也好，也可以让他看看这些年来他都在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尽忠效命。”

    “可是爷，我们的人……”半月拧着眉，‘欲’言又止。

    “不够是么？”百里云鹫不甚在意，“这个问题，不再今夜便在明日，会有人来帮我们解决。”

    “什么人来帮？”半月显然很是诧异，然脱口而出才发觉自己问错了话，连忙又低下头，“属下多问了，望爷恕罪。”

    百里云鹫不语，只是将目光定格在半月身上，少顷才淡淡道：“半月你心绪不平，这次行动你不必出手了，好生歇着吧。”

    “不可！这次行动干系甚大，属下绝不能歇着！”半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想也没想便否决了百里云鹫的决定，然这一次她没有再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而是毅然决然地迎着百里云鹫的目光，“属下这条命是爷给的，为了爷，自当连死都不惧！”

    “何必呢？”百里云鹫似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语气低低的话似在对半月说又似在对自己说，“这个世上，谁不怕死呢？活着多好，为何总要言死？”

    “……”半月身子一颤，紧咬着下‘唇’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既然你不愿歇着，那便量力而行吧，我可不愿看着望月死再看着你们谁有不测。”对于这些所谓的属下，百里云鹫的确如白琉璃所平静的一般，宽厚。

    只因，他们于他来说，与其说是属下，不如说是伙伴，人生在世，有多少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伙伴离去而无动于衷？

    “属下愿为爷赴汤蹈火！若是望月还活着，她定也如属下这般想。”半月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

    “你若死了，阿沼该怎么办？”百里云鹫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如一盆冰冷的水从头而浇，令半月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正当半月张嘴要反驳什么的时候，却被百里云鹫扬手打断，“去替我将等候在暗牢的客人请来吧，等了两夜，只怕客人要等得心焦了。”

    望月咬了咬‘唇’，并未再固执己见地说些什么，应了声，退下了。

    前院，白琉璃自从乌篷小船后下来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直到确定站在湖心楼阁上的百里云鹫的目光再也瞧不见她，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湖心楼阁的方向。

    四季常青的竹子掩映在通往银‘玉’湖的小道上，遮挡了白琉璃的视线，然她是隔着层层‘交’叠的竹枝看了那根本就看不见的楼阁许久，才转回身，继续往前院的方向走。

    大红灯笼，红绫编‘花’依旧挂在整座府邸的各个角落，与昨日的情景没有任何差别，然而却又真真的有差别，因为没有了那笑闹之声，没有了那热闹的味道，整座府邸虽然打扫得干干净净，却是冷冷清清，便是连那会在某一个庭院只知低着头挥动笤帚的憨实也不见了，静静悄悄，仿佛没有生气一般。

    白琉璃手里拿着百里云鹫编给她的竹蜻蜓，心冷冷沉沉，真的是一座能考验人究竟耐不耐得住寂寞的府邸，百里云鹫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家，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他的爹娘，又该是怎样的人？

    走着走着，耳畔忽然传来了笤帚扫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原来正有一个家丁正拿着笤帚在清扫昨日的狼藉，只是他只顾打扫，没有注意到正从回廊下走过的白琉璃。

    大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摆，却再也给不了这座府邸添上一丝暖意。

    白琉璃走到前夜她休息过的院子，才走进月‘门’便发现已然换上袄子的沙木正低着头在院中来来回回地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在低声碎碎念着什么，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犹豫与不安，忽然，只见她跺了跺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猛地抬起头，转身就要往月‘门’跑，却又在刚刚转身抬头时愣在了原地。

    “大小姐！”看到正站在月‘门’看着她的白琉璃，沙木惊呼一声，连忙冲到白琉璃面前，“奴婢见过大小姐！大小姐昨夜睡得可还好？”

    “……”白琉璃觉得，这些古人是不是都喜欢在别人‘洞’房的第二天早上问上这么一句？这句话由不同的人问出口，含沙‘射’影的程度可大大的不相同，好在沙木这一脸的清澈明显只是关心她，倒没有像暗月那般看那眼神就知道心里想的和嘴上问的不是一回事。

    “还好。”白琉璃微微点头，抬步便往屋子里走，“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坐着，这么冷的天在这院中来回走做什么？”

    进了屋，沙木立刻为白琉璃倒来热茶，这才缓了气，有些不自在地答道：“奴婢从小做惯了活儿，突然这么闲下来奴婢不习惯，想去找大小姐看看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但昨儿听风公子就叮嘱过不要在府中‘乱’走，只是奴婢又在这屋中坐不下……奴婢是下人，不是主子，怎能大早上的就歇着……”

    沙木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频频朝白琉璃躬身点头，慌张道：“奴婢没有好好的候在大小姐身侧，还让大小姐亲自来找奴婢，奴婢，奴婢有罪！”

    “嗯，确实有罪。”白琉璃一本正经道，在看到沙木一副真的罪该万死的模样时不由笑了，“罪什么罪，怕什么，我还能扒了你的皮不成？若是扒了你的皮日后谁来伺候我？”

    沙木面上立刻被一副感动的神‘色’替代，白琉璃只觉这丫头可还真是有些傻气，还是正了正脸‘色’说正经事道：“沙木，‘药’阁里的那些书册和书简你是否帮我捡好了？”

    “回大小姐的话，那些书册和书简奴婢照顾得好着，这段时日大小姐不在，逢着天气好，奴婢都将它们捧出去晒晒，然后又好好地收回箱子里去了。”一提到那些书简书册，沙木有了些‘精’神，那些书她照顾着照顾着，感觉就生出了感情，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理着。

    “嗯。”白琉璃微微点头，“你可知听风公子在何处？”

    “昨儿奴婢听说听风公子今日要在前厅点贺礼，此刻想来应该在前厅，大小姐可是要找听风公子？”

    “嗯。”

    “那奴婢去帮您把听风公子叫来。”一见着可以跑‘腿’，沙木更‘精’神了，真真是养成了下人的‘性’子一刻闲着都觉不自在。

    “不了。”白琉璃在沙木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时站起了身，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我和你一道去吧，左右都无事。”

    白琉璃说完，还不待沙木反应，便已径自走出了屋‘门’。

    她需要母亲夏侯暖留下的那一箱箱书册，她要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纵使她是毒医世家的传人，在这个设备缺乏的世界，她不敢赌，那件事情，她必须要有十成十的把握，绝对不能出丝毫差错。

    银‘玉’湖，鬼厉阁。

    曹风看着眼前那正在泥土中迅速移动的枯木，下意识地想要握紧腰上的剑，然他的手抬起后才意识到，他自从前日进入云王府开始，身上再无一把利刃。

    这座府邸仍与他从前调查到的一样，外表看着普普通通死气沉沉，但是想要进入这座府邸是难上加难，尤其他眼下所处的这个湖心庭院，更是又暗卫守卫得连飞鸟都难以接近。

    他曾经无比地憎恨百里云鹫，恨他那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奸’佞之人为何就那么难死，他曾经也来到过这个地方，却是重伤而回，令他恨得想要将那个杀害了他全家的‘奸’佞之人千刀万剐喝其血寝其皮！

    只是如今，此时此刻，他再一次站在这个地方，竟恍惚得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他是曹家最骄傲的长子，竟然——

    太可笑！

    半月将曹风领进湖心庭院后即刻退到了月‘门’外，徒留曹风一人在已然启阵的枯木林阵中，自己则在月‘门’处冷眼看着曹风的一举一动。

    只是这个曾经扬言要将爷剥皮削骨的男人却是站在枯木林阵中一动不动，不前进也不后退，不惊诧也不慌‘乱’，眼里的光却在不断翻滚，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半月的目光一直未离开曹风，手也一直未离开剑柄，眼中满是凌厉的警惕，这个男人手中虽没有武器，但是她曾与他‘交’过手，深知他的身手绝不可小觑，即便手中没有武器也不可大意，她不知爷为何不到暗牢去见他，而是将他放进鬼厉阁来，要知道此时不可出任何意外，哪怕是一点点意外，都会影响即将天翻地覆的格局变化。

    只见曹风将双手握得越来越紧，却仍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定格在那不断变换着方位的枯木林阵中一般，一幢黑‘色’的人影慢慢走到楼阁二层的凭栏边上，垂眸静静看着院中的一切。

    百里云鹫轻抚着站在凭栏上的黑羽背上的羽‘毛’，脸上一张黑‘色’无脸面具遮挡了他的容貌，也好似将他整个人‘揉’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忽然一阵寒风扫过，扬起了百里云鹫肩上的墨发，那定立在院中的曹风，就在这忽起的寒风之中，面对着阁楼骤然跪下了身！

    半月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一紧，百里云鹫轻抚着黑羽的动作也倏地停顿，只不过瞬间又开始继续轻抚黑羽。

    曹风低垂着头，令人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唯见他双拳紧握，双肩轻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却是一言不发。

    黑羽享受地动了动脑袋，在百里云鹫轻轻拍了拍的脑袋后忽然往跪在庭院中的曹风俯冲而去！

    百里云鹫将手轻放在凭栏上，无动于衷于黑羽的爪子下那凌厉的杀意，只将目光定格在曹风身上。

    就在黑羽那尖利的爪子就要滑过他头顶时，曹风不仅没有避让，反而倏地抬起头，黑羽那尖利的爪子便从他右脸上急掠而过，带起一串血珠子！

    “戾——”黑羽戾叫一声，重新飞到空中，却是没有飞回百里云鹫的身边，而是在屋顶盘旋着。

    曹风的右脸上，三道血印子深深，甚至能看到那血口子翻开下的皮‘肉’，只见那三道血口子在他的右眼下方戛然而止了，而那血口子只要再往上一毫，他的右眼便毁了！

    腥红的血水从血口子中沁出，自他的下巴滴落到地，可想而知那样的三道口子的疼痛有多难忍，然却不见曹风眼中有丝毫痛楚的神‘色’，只是定定看着凭栏后无动于衷的百里云鹫。

    “黑羽‘性’顽，伤了曹公子实在罪过，若是曹公子不弃，到二楼来止血如何？”百里云鹫声音冷冷淡淡，完全听不出他觉得自己有何“罪过”，与此同时那本一直移动着的枯木停止了移动，倏地停了下来。

    “爷！”听到百里云鹫的话，半月握着剑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却在百里云鹫朝她微微扭过头时停下了脚步，紧握着手中的剑没有再往前。

    “谢云王爷。”曹风双手垫着额头朝百里云鹫深深躬下身，而后才站起身往通往二楼的木梯走去，血水从他的下巴不断滴下，他却毫不在意。

    至始至终，只见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得明显，以致他爬上木梯都显得异常缓慢吃力，不过十数级木梯，待上到二楼时，他的额上竟是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和着血水，污了他整半张右脸。

    二楼的凭栏旁，不知何时摆放了一张圆形小藤桌，左右各置一张藤椅，桌面上摆着一只藤编小箱子，还有小炉陶壶一些类煮茶的器具，此时百里云鹫正坐在左边的藤椅上，正在专心致志地煮着茶。

    寒风冷冷，吹动着自陶壶口不断冒出的水气，也吹动着百里云鹫的发丝和衣袂，像是不知道冷一般，他竟是这样的寒冬也喜欢坐在临空的凭栏边上煮茶品茶。

    见着曹风走来，百里云鹫头也未抬，只淡淡道：“曹公子过来坐吧，藤箱里是干净的棉布和各种‘药’粉，曹公子自便就好，无需拘谨。”

    对百里云鹫恨之入骨几年了，曹风第一次觉得，不管从前还是往后，他都不可能赢得过眼前这个男人。

    像是相识了许久的友人般，曹风没有客气，走到百里云鹫对面的藤椅坐下，打开藤箱，取出里边的东西开始给自己的右脸上‘药’止血，动作依旧僵硬缓慢。

    陶壶里的水已经在咕咚咕咚地响着，百里云鹫将陶壶里的水沏进白瓷杯盏中，盖上盖，递了一杯到曹风面前，平淡道：“看来内人的毒很有效。”

    曹风的手一抖，没有说过，百里云鹫继续道：“暗牢湿冷，喝杯热茶吧，至于曹公子体内的毒，本王自会向内人讨来解‘药’。”

    这一回，曹风心中的震惊岂止仍是一点点，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云鹫，一时竟是错愕得说不出来。

    只听面具后百里云鹫淡淡而笑：“怎么，曹公子可是觉得很不可置信？曹家世代忠臣，总不能在曹公子这里就断子绝孙了不是。”

    “抑或说，曹公子心中依旧觉得本王是那杀人如麻罪恶滔天的大恶人？”百里云鹫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晃了晃之后才拿开杯盖，顿时茶香扑鼻，沁人心脾。

    －－－－－－题外话－－－－－－

    字数超载，所以只能分两章发了，先上这么多，下章晚些上，叔正在努力，姑娘们可以晚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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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大结局（下）

﻿    曹风脸上的血水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放在膝上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扯着嘴角有些艰难道：“前几日之前，的确是这么认为。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呵呵，曹安大人养的儿子果真是真性情，敢爱敢恨，当真不错。”百里云鹫轻淡的语气令人听不出他有任何赞美之意，然他却是发自内心地欣赏曹家男儿，“本王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或许就是惜才，曹家男儿自来出人才，想来曹公子应该也是令曹家骄傲的存在，既是人才，就应珍惜。”

    “曹某受不起‘人才’这一词，若真要说，或许是蠢材比较贴切。”曹风自嘲，想到这几年他一直在为真正的仇人卖命，胸中的愤怒与耻辱便不断翻滚。

    “曹公子如此评价自己，倒是贬低自己了，谁人年轻时不到歧途里走一遭？对于已然过去之事，曹公子又何须耿耿介怀？”百里云鹫轻呷了一口滚烫香酽的茶汁，语气像极一个似乎已经历经了沧桑的老者，“不过听曹公子语气，想来是见到令尊了可对？”

    提及曹安，曹风紧握的双拳握得更紧了，忽的自藤椅上站起身，对着百里云鹫单膝跪下，神情真切道：“多谢云王爷让曹某此生再得见家父！云王爷大恩大德，曹某无以为报！但凡云王爷用得到曹某之处，曹某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事到如今，曹风才知，当日在莽荒之林，百里云鹫想要杀已经中毒的他不过轻而易举之事，但是他却放了他一命，可笑他曾经怎么会认为自己有本事能与他抗衡甚至能取他性命？

    他的力量，的确太过强大，太过可怕，只要他动用手中的力量，的确足以令泽国变天，难怪那个人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除掉他，不惜……不惜毁了一整个曹家！

    “呵呵……本王等的就是曹公子这句话。”百里云鹫轻笑出声，那样的笑声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过本王倒是不需要曹公子为本王赴汤蹈火，本王只需曹公子好好活着，今冬这一场大风雪过后，本王还有事情要劳得到曹公子。”

    大风雪……曹风的脸色慢慢变得冷沉，随即慢慢站起身，冷冷地盯着百里云鹫，字字森冷道：“云王爷若是让泽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纵使王爷是我曹家的救命恩人，纵使曹某不是王爷的对手，曹某也会向王爷拔刀！”

    百里云鹫不笑了，曹风不知面具之后的他正以怎样的眼神看他，但他却没丝毫畏惧退却，依旧直视着百里云鹫。

    半晌，才听百里云鹫浅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本王选中的人。”

    百里云鹫的一连三个“好”字让曹风有些错愕，还不待他反应，便只听百里云鹫已然接着道：“曹公子，茶水要凉了，喝吧，喝完去和令尊好好坐坐吧，今日之后，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父子不能坐下畅谈。”

    “谢王爷。”曹风重新坐下，捧起了茶盏，一言不发地将杯中茶汁一饮而尽，再抬眸时只见百里云鹫只是晃着手中杯盏，似乎没有喝的打算，“曹公子若是不想在此坐着，便去吧，半月会将你带去见令尊。”

    “谢王爷关照，那么曹某先行离开了。”至始至终，曹风的态度都不显卑微，即便是跪下的时候，直至离开，他都不猜不透百里云鹫将他请到这儿来的目的，而他来云王府的目的，不过是想见父亲一面，却不想在昨夜见到父亲一面后，父亲竟是叫他不论如何都要来拜见百里云鹫一回。

    倒也不曾想，那个他曾经恨之入骨的男人，竟然与他从前所得到的消息说的人完全不一样。

    曹风在踏下木梯的时候，百里云鹫唤了他一声，“曹公子。”

    “云王爷可还有事？”

    “曹公子记得今日自己所说的话。”百里云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凉淡。

    “曹某说过的话曹某自当记得，但凡云王爷用得到曹某之处，曹某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曹风站在木梯上冲百里云鹫抱拳。

    百里云鹫却是捧着茶杯看向天际，“不，倘若有一天我让泽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曹公子别忘了向我拔刀。”

    曹风再次震惊，张张嘴似想说什么，脑子里忽然跳出父亲说的一句话，不再说话，扶着扶手艰难地下了楼，楼下，一脸冰冷的半月已在等待。

    百里云鹫一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直至他手中杯盏中的茶水已完全冷掉，他都没有收回目光。

    只是，他这安静未能持续多长时间，便不断有暗卫来到他面前。

    风雨，已来袭。

    白琉璃自听风命人将白府药阁里的一只只沉重的大箱子搬到她面前之后便没有离开过屋子，只坐在窗前一本本地翻着手中书册，时而往她自制的本子上写着什么，时而叫沙木拿过这本书，时而又叫沙木抖开另一卷书简，沙木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白琉璃一心投在满屋子的书册书简上，以致连天色渐暗都没有察觉，让沙木不得不提醒她道：“大小姐，天色暗了，奴婢还是先为您点上灯吧？”

    一整天沙木都安静的没有出声打扰白琉璃，这甫一出声即刻打破了屋中的安静，白琉璃这才抬头看向窗外，的确是天黑了，不由点了点头。

    沙木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点灯，但由于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站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以致脚步有些不稳险些摔了，白琉璃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她已让沙木双手都拿着书册，手臂上还挂着书简，便是连下巴下都夹着一本打开的书，令她不由扯过沙木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有些抱歉道：“这整日都辛苦你了，坐一会儿，我去点灯就好。”

    白琉璃说完，拍拍沙木的肩，站起了身，却还未站起身就被沙木拦住了，紧张道：“使不得！大小姐万万使不得！怎能让大小姐去点灯呢，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情。”

    “让你坐你就坐。”白琉璃按着沙木的肩头不让她动，故作生冷道，“不过几根蜡烛而已，谁去点不一样。”

    白琉璃的态度让沙木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有些如坐针毡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白琉璃点燃了蜡烛将烛台全部拿到她书写着东西的桌子上，坐下来后又重新捧起了书卷，沙木这才又急道：“大小姐，您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了，午膳没用，茶水您也没有喝过一口，您还是先用了晚膳，歇歇吧！”

    白琉璃微微一怔，她这大半天滴水未进么？呵，倒是许久未有这么专心执着于一件事了。

    “既是如此，沙木去帮我把晚膳端到这儿来吧，正好你也可以歇歇。”白琉璃冲沙木微微一笑，继续低头翻阅手上的书卷。

    “可是大小姐——”沙木明显着急的模样。

    白琉璃却是头也未抬地摆摆手，“去吧。”

    沙木踟蹰了片刻，还是乖乖地应声退下了，退下之前不忘多点上两只蜡烛，将烛台搬到白琉璃面前，让她面前的光线足够亮，这才重重叹了口气退下。

    只是，当沙木提着两只大食盒回到屋中，将食盒中的饭菜在桌上摆开后唤了白琉璃几声她都没有听到，沙木也不敢再唤她，只轻手轻脚地沏了一杯茶，再轻手轻脚地递到白琉璃面前，这次白琉璃倒是很顺手地接过，呷了几口之后又顺手地递给了沙木，沙木这才稍稍吐了一口气，大小姐不吃东西，好歹也喝了水。

    沙木怕饭菜凉得快，又将它们放回了食盒中，而后往燎炉里添进一些木炭，屋子渐渐又暖和了不少。

    天色不知不觉间完全暗了下去，白琉璃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此刻她的眼中脑中心中，只有眼前这些书，只有一件事，以致她已然忘了什么是时辰。

    在她手边的书沙木已帮她换了一沓又一沓，当沙木为她重新换上一沓书册，白琉璃眸也未抬，只习惯性地抬手拿下最上面一本书皮发黄得厉害然书角却依旧平平整整不像其他均有些破损的书册翻了开来，翻着翻着，一张叠得整齐的却已有年月泛黄印子的纸张从中掉了出来，飘落在她的脚边。

    白琉璃弯腰将那掉落出的纸张拾起，因为专心于书上的内容而看也未看那纸张一眼便将它放到了一旁，然不过片刻，白琉璃却有点鬼使神差地将手中书卷放下，拿起了那张她本打算稍后再看的纸张，打了开来。

    只当她看到泛黄纸张上那一行行整齐漂亮的蝇头小楷时，惊得她险些将手边的烛台碰翻。

    竟是……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她本是隐隐猜到，只是没想到事情的真像要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而已，换做是她，她也会恨。

    “琉璃。”正当白琉璃看着手中的纸张怔怔失神时，百里云鹫凉淡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白琉璃连忙将纸张塞回书中，扭头看向屋门的方向。

    只见百里云鹫已经进了屋，肩上枕着些薄薄的雪，进屋遇着温暖，旋即在他的肩头化开了。

    “姑……奴婢见过姑爷！”一见着百里云鹫，沙木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大小姐今儿可是两顿饭都没吃，姑爷指该要怪罪她了。

    只见百里云鹫微微点头以示自己听到了，白琉璃感觉得出沙木在害怕，不由轻轻她的背示意她先行退下，沙木即刻像如逢大赦般退到了屋外，不忘替屋中的两人带上门。

    “外边又下雪了？”白琉璃没有站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百里云鹫微微笑着。

    “嗯，才下不久，小雪。”百里云鹫在白琉璃身旁坐下，看着她含笑的小脸，道，“若不是听风说你在这儿，我倒不知你在这儿看了一整天的书，这些书，从白府搬来的？”

    “嗯，左右是无事，让听风着人去白府帮我把这些书给搬了来，怎么了，突然到这儿来找我，可是有事？”她不能告诉他她搬来这些书的真正原因。

    百里云鹫的目光在屋子正中圆桌上的食盒上扫过，抬手抚抚白琉璃鬓边的头发，语气很是温和，“可是午膳和晚膳都没有用？”

    白琉璃笑：“这你都看出来了？”

    她现在的心揪得很紧，紧得她根本没有用膳的心情。

    “看你面前这一沓又一沓的书，猜的。”百里云鹫似乎轻叹了一口气，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白琉璃的脸颊，“看书就看书，又不急在这一时一天，还是按时用膳为好，今日没有空暇陪琉璃用膳是我的不是，日后我定会注意。”

    “那你用过午膳和晚膳了？”百里云鹫的话音刚落，白琉璃便挑眉问道。

    百里云鹫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怔了怔，刚要回答时白琉璃却堵了他的话，“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了，稍后一起用膳如何？”

    “自然是好，只是稍后怕是要把晚膳捱成夜宵了，琉璃还是现在先用了晚膳为好。”百里云鹫的语气虽然凉淡，却温柔。

    “萧大夫人过来了？”白琉璃替百里云鹫将他胸前那被风雪弄乱的发丝顺了顺，平静问道。

    “嗯，今晨说过与琉璃一同招待萧大夫人的，是以到会客前厅去之前来找琉璃一道，却不知琉璃大半日不曾吃过东西。”百里云鹫亦回答的平静，好像今晨吃了闭门羹的萧大夫人再次到访是一件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事情一般。

    谁知白琉璃却微微摇了摇头，“我正有些紧要的方子要记，怕是待会儿便忘了，便不和你一同去招待萧大夫人了，等着你一道用夜宵就好。”

    百里云鹫默了默，在轻轻抚摸了白琉璃的脸颊后才道：“也好，我顺道让听风交代了厨子把夜宵做着，琉璃想吃什么？”

    白琉璃想了想后笑道：“莲子羹。”

    “只吃这个怎饱得了。”百里云鹫似也笑了笑，伸出指头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后站起了身，“稍后我来接琉璃回屋。”

    “好，我等着你。”白琉璃握了握百里云鹫的手，在他回过头再看她一眼时才松开他的手让他离开。

    百里云鹫离开后，白琉璃才又将那张泛黄的纸张拿出来，将夹着这张纸的书册也一并拿在手上。

    这本书，书皮和纸张像其余的书一样都泛黄得厉害，然它的书页和书角都是平平整整的，看得出这本书并未像其他书一样经常被人翻阅，可见这本书被它的主人早早地收了起来不再翻阅不再取下，就像要将这书中夹着的纸张永远藏起不让任何人知道，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要想起一般。

    白琉璃捏着那泛黄的纸张，将它移到了烛火上方，却终是没有让烛火把它舔舐干净，而是将它重新塞回了书中，将书轻轻移到了一旁，继续拿过其他书册来翻阅。

    现在不是想这个事情的时候，她要做的是更重要更重要的事情。

    会客前厅，百里云鹫遣退了听风，偌大前厅，只有他与萧大夫人两人。

    风灯在厅前廊下摇晃不止，夜风渐大，卷着白雪，不断地扑打在紧闭的窗户上，更显前厅的寒凉。

    前厅中并没有点上炭火，甚至没有人来给萧大夫人上一杯茶水，就像这府中人不知待客之道一般。

    只是，百里云鹫不会介意旁人如何看他，而此时的萧大夫人，更不会介意云王府是否有那待客之道。

    不过短短几日，萧大夫人苍老得很是厉害，眼角攀着深深的皱纹，两鬓的白发急剧增多，可见丧子一事给她多大的打击。

    只是此刻萧大夫人的眼中却不见丝毫伤心之感，反倒有丝丝缕缕的激动，还未坐下便已有些急切地向百里云鹫问道：“萧家送来的贺礼，云王爷可还满意？”

    “萧府送给本王的贺礼皆是曜月罕见的宝贝，然本王不过一个身份卑微的小王，萧大夫人将那些罕见的宝贝送给本王，不觉本王会是暴殄天物而为它们觉得可惜么？”萧大夫人手中无茶盏，百里云鹫倒是心安理得地手捧一只白瓷杯盏，轻轻摇动着手腕，话虽说着他配不上那些宝贝，然语气却像那些宝贝配不上他一般。

    “萧府还有各种奇珍，云王爷若是喜欢，萧家随时可将它们呈上给云王爷。”不过两天时间，萧大夫人对百里云鹫的态度以及看法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只因那夜在养心殿，他与她擦肩而过时低声说的一句话。

    谁说萧安心死了？

    那一刻，若说她不震愕也是假的，因为她最疼最爱的安儿就躺在棺材里，就躺在她的眼前！她是多么地想她的安儿能再睁开眼，再唤她一声“娘”，只要安儿能够再睁开眼，她宁愿拿她的命来换！

    身为萧家的大夫人，已亲眼看到了安儿的尸体，就算她不能接受安儿已死的事实，只是那就已经是事实，无可更改，为何百里云鹫会那么肯定地反问她谁说安儿死了！？

    当夜她急急忙忙赶回萧府，屏退了守在灵堂左右的所有下人，再一次检查着安儿那具她已经检验过的尸体，当她看到尸体那光洁干净的耳背时，数十年了，就是连得知安儿不在了那一刻她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那一刻她却如何也控制她的眼泪。

    她的安儿，左耳耳背上是有一颗红痣的，那颗红痣，只怕连安儿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像，太像了，眼前的那具尸体简直就是和她安儿一模一样，以致连她都蒙骗了过去，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只怕不是朝夕间找到的，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安儿，早就知道了她一直深埋在心底的事情，早就准备着终有一天要离开萧家。

    她的安儿没有死，她的安儿还活着，可是，她的安儿又在哪儿！？

    君眉！君眉一定知道安儿在哪儿！只是，她命人找遍了整个萧府甚至搜遍了整个溯城，都没有找到君眉，如此她就更加地确定她的安儿没有死，若是死了，那个眼里只有安儿的君眉绝不会不守在灵堂左右！

    如今，她要知道的就是她的安儿究竟在何处，那是她的安儿啊……怎么能说不要她这个娘就不要了……

    “纵使本王想将萧大夫人口中所说的奇珍全都从萧府搬到云王府，纵使萧大夫人舍得割爱，只是眼下的溯城，不适宜本王去搬宝贝。”百里云鹫一直轻晃着杯中茶水，没有打开杯盖，似乎没有要喝的打算。

    “云王爷需要萧家做什么？”此时的帝都已是风起云涌风雨即将满城，萧家早已听王命做着该做的准备，准备助王上铲除乱臣贼子云王爷！

    接到这个密令时，萧大夫人心中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世人皆知如今的云王爷不过一个一无是处的闲散王爷，纵然有一双令世人不安的眼睛，却完全不可能值得王上连严将军都召回来对付云王爷，这就只能说明，他的身份，不可能只是一个云王爷，他的存在，必然已经威胁了皇权。

    越是这样，她就越相信他会知道她的安儿如今身在何处，尽管他已然是泽国所不容的乱臣贼子，尽管她今夜秘密来到云王府随时都可能给萧府招来灾祸！

    “呵呵，萧大夫人，您的爱子心切本王明白，可是您知您此刻再说什么么？”百里云鹫轻轻一笑，完全没有风雨满城前的不安与慌乱，反是稳若泰山般的镇定淡然，“您此刻出现在云王府就已经能让王上给萧府定罪，您还打算帮本王，您这是要将整个萧府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么？”

    “一个身体里一滴萧家血都没有流着的外人，值得萧大夫人这么做么？”百里云鹫停下了摇晃茶盏的动作，将目光定格在萧大夫人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面具下的眼眸深处，正以一种纯粹的眼神凝视着眼前这个为了儿子甚至愿意万劫不复的母亲。

    百里云鹫的话让萧大夫人已然消瘦不少的身子猛地晃了晃，震惊之下竟是猛地站起了身，眸中的震惊只是一扫而过，随即被慈爱的坚定取而代之，语气坚冷如磐石，“王爷说什么老妇不知，安儿是老妇十月怀胎所生，身体里又怎会没有流着萧家的骨血。”

    “呵……十月怀胎所生……么？”百里云鹫不放过萧大夫人面上神情的星点变化，有些嘲讽地笑了，“萧大夫人能骗得了枕边人，却还打算自欺欺人么？”

    “您十月怀胎所生的儿子，在刚刚足月的时候便已经夭折了。”百里云鹫仿佛没有看到萧大夫人面上骤然的煞白一般，声音低低冷冷，“你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不过是您抱来养的儿子而已。”

    “当时正值与今夜一般的寒冬，你将那同样刚刚足月的孩子抱在怀里，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小脸，听着他嘤嘤如蚊蝇般的细小哭声，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你便已知他或许很难养大，可你还是将他抱回了萧府，当做亲生儿子般养着。”百里云鹫握着杯盏的手有些紧，“并且还给他取名萧安心，安心安心，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萧大夫人，你可真是一个好母亲。”

    百里云鹫的声音不大，却是让萧大夫人如遭巨石砸顶般身体晃颤不止，面色煞白悲伤，无力地重重跌回了椅子上，仿佛陷入了悲哀却又开心的回忆中，失了神。

    百里云鹫站起身，慢慢走到了萧大夫人面前，将听风为他备着却被他放在手边小几上的小手炉放到萧大夫人的手里，问：“萧大夫人，我想问你，当年你坚持将一个连大夫都说活不过足岁的孩子养在身边，是因为爱他，还是为了你在萧家的地位？”

    这个问题无关紧要，然百里云鹫的心里就是想要知道答案，他想知道，同样身为母亲，会有何不一样。

    “那时的安儿那么小那小，就是连哭声都那么弱，捧在手里我真的怕把他摔了，没有人知道，当大夫说他活不过足岁时我抱着小小的他哭了一整夜，就在那一夜，他竟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萧大夫人陷入了回忆之中，晦暗的眼眸里有悲伤与苦涩，但更多的是慈爱是幸福，“那一刻我就决定，我一定要把他养大，就算访遍天下名医我也要将他养大成人，就算我知道他双腿这一生都不可能行走……”

    “呵，曾经有人笑我蠢，再生一个不就行了？”萧大夫人兀自说着，笑了笑，“我也曾想过再生一个，只是我若再生一个，必会将我放在安儿身上的爱分了去，那我的安儿谁来更疼他一些？”

    “可正因为我没有再生一个，安儿一直被兄弟视作眼中钉欲除之，我倒不知我究竟是不是害了他。”

    “我的确是想他这一生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所以给他取名安心。”只见萧大夫人垂眸笑着，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沁出，“云王爷你说，我这么些年，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为了我自己在萧家的地位？”

    百里云鹫默了默，而后看向屋外廊下摇晃的风灯，声音淡淡而悠远，“或许是爱吧。”

    是只有母亲身上才会有的爱，令人觉得温暖，也令人羡慕。

    原来，这才是母亲。

    “是吗？”萧大夫人再抬头时眸中已经没有了动荡的情感，已然恢复了平静，“那么云王爷又是如何知晓安儿非我亲生？”

    这个秘密，她守了二十几年，连老爷都不知，他是如何知道？

    “因为当年将孩子交到你手里的，是我娘。”他的母亲，当年那么做，只是为了等如今的这一天。

    萧大夫人再次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云鹫，“云鸢……是你娘！？”

    “看来我娘没有告诉萧大夫人萧少公子的真实身份。”百里云鹫没有回答萧大夫人的问题，亦没有看她不解的神情，而是慢慢走回主位，“萧少公子，是苍国帝王曾经最宠爱的妃子所生的皇子，萧大夫人若是不相信，他身上的暖玉箫就是最好的证明。”

    “假死，不过是为了让泽国再无一个名为萧安心的人。”百里云鹫背对着萧大夫人站在主位前，“如今的苍国帝王正绵于病榻，想来过不了多久，苍国便会有一个名为柳靖平的皇子加入夺嫡之争。”

    “只是在这之前，还要看他那羸弱的身子撑不撑得住。”百里云鹫的话才说完，只听身后有椅子翻倒的声音响起，他这才慢慢转过身，“你觉得呢，萧大夫人？”

    然，厅中哪还有萧大夫人的身影，唯见她方才坐过的椅子翻倒在地，而那只小手炉则骨碌碌地滚在地上。

    屋外廊下的风灯摇晃得更加厉害了，雪和着寒风不断灌进厅中。

    百里云鹫慢慢往屋外走去，站在廊下，看着萧大夫人离开的方向。

    以萧大夫人的爱子心切，必然万事都是萧安心当先，为了萧安心能够在苍国安然无恙，她必然会分去萧家半数以上的财富与力量，这样一来，萧家还有何惧？

    百里云鹫在游廊尽头转了个弯，身影在风雪中消失了。

    当沙木因为困意而不断点着脑袋的时候，百里云鹫来到了白琉璃面前，外边的雪已经愈下愈厚，使得百里云鹫的肩上枕了厚厚的一层白雪，白琉璃见着，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迎上去替他拍掉肩头和头顶上积的雪，问道：“萧大夫人走了？”

    “嗯，亥时就已经走了，只是我处理了些事一时抽不开身，是以过来晚了。”百里云鹫将白琉璃的手握在手里，瞬间便有一股暖流透过他的手心传到身体里，使得他语气不禁放柔，“可该饿坏我的琉璃了，来，回屋去吧。”

    “一直看着书，倒也不觉得饿。”百里云鹫掌心的凉意让白琉璃将他的手掌用双手包住，轻轻搓着，“等等我，我收拾几本书。”

    沙木连忙帮忙，还找出了一只藤编的小箱子替白琉璃将书装好，这才捧着箱子跟在白琉璃身后，谁知白琉璃却从她手中接过箱子，自然而然地交到百里云鹫手里，是的沙木立刻紧张得绷紧了身子，白琉璃却是拍拍她的肩让她去歇着，不必到旁伺候了。

    沙木这才在心中吁了一口气，也不敢再跟上前，只站在屋外目送着白琉璃与百里云鹫离开。

    百里云鹫手里捧着白琉璃的书箱子，白琉璃一手拿着那只竹蜻蜓，一手挽着百里云鹫的胳膊，与他一道迎着雪往银玉湖走去。

    雪落到脸上冰冷冰冷，坐上乌篷小船后，白琉璃以手接了些雪，尔后将冰凉的手从后捂上百里云鹫的脖子，感受到百里云鹫的身子轻轻一颤，她便轻笑出声，趴到了他背上，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却是不说话。

    百里云鹫也是沉默着，静寂的夜唯闻船桨摇动发出的咿咿呀呀声，站在船尾摇桨的听风也是静默着，似乎都在静静享受这已然难得安静。

    许真是大半日没有吃过东西的缘故，这一顿夜宵白琉璃吃得可谓满足，而百里云鹫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饭罢，只听白琉璃问道：“嗯？呆子，我的莲子羹呢？”

    “没忘，稍后便端上来，琉璃先去泡个澡暖暖身子，稍后莲子羹便来了。”百里云鹫替白琉璃将她耳边碎散的发丝别到耳后，温和道。

    “也行。”白琉璃也不知自己为何非要吃莲子羹不可，看着百里云鹫的眉眼只觉心暖，不由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呆子，要不要一起洗？”

    百里云鹫一听白琉璃这话险些就要将她推开站起身，还未待他说话，白琉璃已经笑着转身，“逗你呢呆子。”

    一起洗，她还没有好意思到这种程度，只是白琉璃在去往摆放着浴桶的隔间时不忘打开书箱拿了一本书册。

    白琉璃这在浴桶里一泡便是大半个时辰，只因她看手里的书看得忘了时辰。

    百里云鹫却不知她在里边看书看得正出神忘时，在外唤了她几声都未见她应声，心下难免急了，这一急就冲了进去。

    只是这才一进去，百里云鹫便僵在了门边，耳根即刻烧红起来。

    如藕白的纤瘦香肩上黏着乌黑的头发，微抬的手臂上缀着滚圆的小水珠，正随着她翻动书页的动作而往下滑，滴落到只飘着淡淡水气的水面上，即便白琉璃是背对着百里云鹫而坐，然因为百里云鹫是站着的缘故，依旧能清楚地看到那微晃水面下的景色，玲珑曼妙，引人遐想。

    百里云鹫只觉喉间一热，喉结突地跳了跳，强忍住那要上前将那水中的美景饱览个够的冲动，只沙哑着声音再唤了她一声，“琉璃，若再泡下去会凉着的。”

    许是声音近了的缘故，白琉璃这才回了回神，却未将深思从书中拔出来，下意识地竟是认为是沙木来伺候她擦身穿衣了，并未将手中的书放下，便这么赤条条地在浴桶中站起了身！

    那白嫩的肌肤，与那乌黑的头发形成强烈的对比，那曼妙的背部曲线，以及那顺着那背部曲线滑落的水珠，无一不冲击着百里云鹫的感官，使得他只觉脑子充血心跳飞快，那样的刺激让他想要退出去却又不舍，竟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一旁的架子前，取下棉浴巾走到白琉璃背后，将棉浴巾从后裹上她身子的瞬间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让白琉璃拿着书的手一抖，那书册便啪的一声掉到了水中，只听她紧张又惋惜道：“我的书……”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竟是让她忘了她想要说什么，这也才想起与她共处一个屋檐下的不是沙木而是她的男人。

    “琉璃，现在不是关心你的书的时候。”百里云鹫……感受到他身前的人儿身子如他一般紧绷着，只觉呼吸更加急促……。

    “百里云鹫，你——”……。

    ……

    “疼！”白琉璃恼得用力扭着身子，为何她从来没发现这个呆子力气竟如此之大。

    百里云鹫立刻松开手，……一下一下，轻缓温柔，让白琉璃……往后无力地倚在他怀里。

    百里云鹫弯下腰……。

    百里云鹫将白琉璃轻放在床榻上，将裹在她身上的棉浴巾……却是站起离开了床沿。

    白琉璃下意识地想要拿过衣裳穿上，才坐起身才发现她的衣裳还全部挂在方才泡澡的里间，眼神一黯，立刻又躺了下来，用被褥将自己盖得严严的，心跳快如小鹿乱撞。

    昨夜明明也是一丝不挂地和他过了一夜，现在不应该觉得有何羞人的才是，只是……或许这就是面对自己所爱之人才会有的情不自禁的娇羞吧。

    百里云鹫这边往屋子里的两只燎炉里添了几把木炭，在燎炉前站立片刻后往里投进了几粒指头大小的东西，在看到那些东西在炭火中燃尽之后才重新走回了床榻边，看着背对他躺在里侧的人儿露出的一小截脖颈和那铺散在枕头上的乌发，迫不及待放下床帘，撩开被褥，……。

    ……

    百里云鹫从后抱着白琉璃，……。

    白琉璃只觉如火种一般，……。

    失去被褥遮盖后忽来的寒凉让白琉璃不禁蹙了蹙眉，但旋即的是面红耳赤，整张脸一直由发际线红到脖子根，只因此刻，……使得她即刻伸出手去拉过被褥要盖上。

    “我不会让琉璃凉着的，我这就给琉璃取暖。”

    ……

    白琉璃……不禁微微睁开眼，如水般的眸子里仿佛氤氲着让人无法从中抽身的雾气，……

    百里云鹫……松开了白琉璃的双手，……

    ……

    “呆子，你……慢点……唔……”

    莫说她此刻的声音细碎如蚊蝇根本没法让已经欲火焚身的百里云鹫听到，就算听到，怕也只是会更助长他体内的兽性。

    ……

    百里云鹫一怔，……不只是因为白琉璃这一吻，更是因为……。

    百里云鹫的突然停下让白琉璃觉得……

    白琉璃的反应让百里云鹫更加……含笑道：“琉璃喜欢我这样待你么？”

    白琉璃紧抿住嘴唇，不说话，别开头也不看百里云鹫满是**的深邃眼眸，她这样的反应不仅没有令百里云鹫介意，反是令他更兴奋，……才又道：“我喜欢琉璃的娇羞，和平日里冷静淡然的琉璃不一样。”

    她这样的娇羞只为他而绽放，也只能为他一个人绽放！

    ……百里云鹫……翻下身将浑身瘫软的白琉璃轻搂进怀里，这才扯了被褥拢上他们的身子，不忘问道：“琉璃方才可觉得冷？”

    百里云鹫的话一出口，只惹来白琉璃在他腿上踹了一脚，连忙按住了白琉璃那踢踹他的腿，温柔道：“琉璃别动，会弄疼你自己的。”

    白琉璃不说话，将脸埋在百里云鹫的颈窝里，百里云鹫看不见她的神情，以为自己方才那么久的动作弄伤了她，异常心疼惭愧：“怨我方才动作太大了，琉璃可是很疼？让我看看可好？”

    白琉璃依旧不说话，却是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百里云鹫自觉自己做错了事没敢吭声，只任白琉璃咬着他，半晌才听白琉璃轻声道：“呆子，不疼！”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已。

    百里云鹫却还是不放心地坚持道：“让我看看可好？”

    谁知却又是遭来白琉璃的一脚，只听白琉璃有些凶恶道：“我没事，不用你看！我要吃莲子羹！”

    看什么看？他看了能有用？在这种事情上就真的是个呆子！

    “那琉璃稍待，我这就去拿。”百里云鹫还是按住了白琉璃的腿，轻轻抚了抚她顺滑的头发，扯过外袍披在身上，下床拿过正在小炉上温着的青花瓷盅，走回了床边，却只是在床沿上坐着，将盅盖打开了放到床头的小几上，这才唤白琉璃道，“琉璃可以坐起来了。”

    只当百里云鹫坐在床沿上搅动着莲子羹时，被褥里的白琉璃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因为将脸都盖在被褥下以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坐上来吧，别以为自己的身子不会着凉。”

    “嗯，好。”百里云鹫坐到床上前想起白琉璃的衣裳都还在泡澡的里间，先便将莲子羹暂且盖上放到小几上，扯过一旁架子上的大氅这才坐到了床上，百里云鹫一入被褥，白琉璃的鼻尖立刻满满的全是他的味道，还带着方才欢爱过后的**味道，让白琉璃立刻将头伸出被褥，心中有些愤愤，这个呆子为何不穿上裤子！

    白琉璃才探出头便发现百里云鹫已经拿了他的里衣正看着她，见着探出头不由问道：“可需要我喂琉璃？”

    “……我还没那么金贵。”白琉璃扯过百里云鹫手中的衣裳，在被褥下套上之后才坐起身，在她坐起身的那一刻，百里云鹫将大氅披到了她肩上，“对我来说，琉璃是最金贵的。”

    白琉璃觉得今夜的百里云鹫有些奇怪，至于哪儿奇怪，她一时却又说不出来。

    确定白琉璃不会凉着后，百里云鹫才将莲子羹捧给她。

    味道很香，明明方才才吃了夜宵，这会儿却让白琉璃觉得又饿了，然她忽然又觉得这莲子羹的气味有些不对劲，只是再细闻之时却又闻不出丝毫异味，是她多想了么？

    或许是吧，这是百里云鹫亲手拿给她的东西，又怎会有问题。

    “呆子，你要不要吃？”白琉璃在舀起第一勺莲子羹时抬眸看向百里云鹫，问。

    百里云鹫微微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琉璃自己吃便好。”

    “那我不客气了嗯。”白琉璃微微一笑，将那一口莲子羹送进了嘴里。

    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将那一勺莲子羹送到嘴里时眸光骤暗，放在被子下的手颤了颤，更是微微抬了抬，似乎想要阻止白琉璃将那莲子羹吃下，然他终是没有将手拿出被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琉璃将那一盅莲子羹吃完。

    待白琉璃将一盅莲子羹都吃完时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她不过只是想尝几口而已，竟是不知不觉把一盅都吃完了？她何时这么能吃了？

    只是还不待白琉璃想出个所以然，百里云鹫便将她手中的瓷盅拿走了，继而白琉璃又被百里云鹫搂进了怀里……挂起的床帘再次被放下。

    百里云鹫搂着白琉璃双双倒回了床上，……嘴中呢喃：“琉璃你好甜。”

    百里云鹫这个吻很用力，已不像是吻，而像是吃，仿佛要将白琉璃吃下肚中，难受得令她一把推开了他，百里云鹫却是不在意，又凑了上去，竟是一改正经木讷的语气暧昧道：“琉璃昨夜一直盯着脚尖前的莲子，今夜又嚷着要吃莲子羹，是不是琉璃想要——”

    白琉璃一怔，他知道她昨夜一直盯着脚尖前的莲子看！？

    一想到那颗莲子，白琉璃的脸蹭地红了，当时她确实，确实是想……

    “琉璃是不是也想要生一个娃娃？”百里云鹫浅笑着……

    明明是与寻常无异的浅笑，然此刻在白琉璃眼里，却有一丝邪魅的味道。

    “那我来给琉璃好不好？”百里云鹫依旧笑得……。

    白琉璃被他撩得难耐，一把推开了他的手，有些气息不稳道：“呆子！不来了，我累了。”

    “不，我想要琉璃，很想，很想。”然这一次，似乎事事都会依着她的百里云鹫却是没有放开她……。

    ……然白琉璃的心却有些莫名地慌了，因为……那一声又一声在她耳边的轻呢，就像若是此时再不唤她，就没有机会再唤她一般。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好像下一刻他们就会分开一般。

    分开……！？白琉璃忽然觉得，她今夜所感觉的他的不对劲似乎明了了，可是——

    “百里云鹫。”白琉璃抓着百里云鹫的双臂，张嘴想要说什么，忽然觉得脑子有些昏沉，有些困倦，就像想要睡去一般的感觉，这个感觉让她心惊，将百里云鹫的双臂抓得更紧，“百里云鹫！”

    那碗莲子羹——

    百里云鹫俯下身，将白琉璃张开的唇含进嘴里，看着她惊慌的眼神，心拧得紧紧的，却没有停下爱她。

    他知道，他的琉璃已经猜到了他要做的事，他的琉璃总是那么聪明。

    “琉璃，我在，我一直都会在。”仿佛没有勇气听白琉璃的质问一般，百里云鹫一直堵着她的嘴，让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变作支离破碎的呜咽。

    “唔……为什么……”白琉璃眼里有浓浓的哀伤，视线因为困倦已然变得模糊，以致无论她如何努力想看清面前百里云鹫的脸膛都无法，只能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

    “因为我爱你。”百里云鹫倏然痛苦地闭上眼，……将意识正在涣散的白琉璃紧紧揉进怀里，蹭着她的耳畔低低呢喃，“琉璃等我，我会去接你的，一定会，等我，等我！”

    白琉璃没有应声，已然陷入了沉睡中。

    百里云鹫搂着白琉璃久久不肯松开，若是可以，他又何尝愿意如此！

    许久许久，他才轻轻抚着白琉璃乌发，抚着抚着便抚到了她的眉眼上，最后在她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这才舍得将她松开，坐起身开始拿过衣裳穿上。

    待百里云鹫将自己穿戴整齐，将垂下的床帘挂起，走到衣柜前选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这才又走回床边，坐在床沿上开始为昏睡中的白琉璃穿衣。

    只见他动作轻柔，眼神亦是温柔如水，未含星点**，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地呵护着。

    百里云鹫为白琉璃穿上的是一套男儿装，却没有将她的头发绾起，随后扯过大氅系在她的脖子下，顺了顺她的头发后将她横抱在怀里，走出了屋子。

    风愈大，雪也愈大，百里云鹫抱紧怀里的人儿，走到楼阁后，轻摇了楼角的三岔枯树三下，紧挨着楼脚的地方即刻现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梯，当百里云鹫完全走进那甬道时，入口无声无息地关上。

    百里云鹫从地下那长长的甬道走出来时竟是处于云王府后的阴山，如此风雪夜中的阴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静悄得只闻呜呜的风声。

    阴山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如此风雪寒冬更是不会有人出现，然而此时此刻，那满是碎石枯枝的山道上却停着一辆灰篷马车，暗月和半月各自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正恭敬地立在马车旁，还有强自打起精神却心慌不已的沙木。

    见着百里云鹫就这么凭空出现，沙木异常震惊，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歹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暗月与半月已经单膝跪下，沙木不敢多想，连忙也跪到了地上。

    “都准备好了？”百里云鹫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下属，声音如这寒风一般冷寒。

    “回爷，一切都已准备好，爷放心。”暗月难得不是嬉皮笑脸的态度。

    “嗯。”百里云鹫微微颔首，抬脚便往马车走去，暗月作势要上前替他撩开车帘，却被半月拦住，暗月有些不解，只见半月微微摇了摇头，暗月便不再往前。

    外表朴素的马车里可谓样样俱全，靠着两边车厢壁摆放的是十口小藤箱，藤箱里装着的是医书，居中摆放的是一只小燎炉，此刻正有红亮的炭火燃烧其中，将整个车厢烘烤得温暖，靠里摆放着一张矮榻，矮榻上铺着厚软的被褥，矮榻跟前是一张小几，百里云鹫将手中提着的一只小包袱放在小几上，而后将白琉璃轻轻放到矮榻上，解下她身上的大氅，为她盖上被褥后却坐在榻边不舍离开，只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脸颊，最后躬身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这才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你叫沙木可对？”百里云鹫将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的沙木身上，声音冷淡没有温度。

    “是，是的，奴婢是叫沙木。”沙木连忙应声。

    “伺候好你家大小姐。”百里云鹫冷冷发下话来。

    “姑爷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小姐的！”沙木将头埋得低低的。

    百里云鹫这才转眼看向暗月与半月，缓了缓语气，“去吧。”

    “爷您也要保重。”半月的声音有些颤抖，面上再不是冷冰冰的神色。

    “嗯，你们也一样。”百里云鹫微微点头。

    “那么属下先行告辞！”半月向百里云鹫抱拳拱手，转身拉着一直咬着下唇不出声的暗月便往马车走去。

    暗月被半月拉着走出几步后，忽的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百里云鹫，紧握成拳的双手轻轻颤抖着，“爷您可千万不能死啊，您要是死了以后就没人管教我们了，也劳爷替我转告夜夜一句，我再见到他的时候绝对不会再烦着他。”

    只是还未得到百里云鹫的回应，半月便将她用力扯走了，冷冰冰道：“走，又不是生离死别，说这些做什么！”

    车辙滚动的那一刻，百里云鹫才低低道：“我不会死的，不管是暗夜还是听风，也都不会。”

    直到再也看不见摇晃在马车左右两侧的两盏风灯发出的光，百里云鹫才转身按原路折返云王府。

    鬼厉阁院里只有两盏风灯在摇晃，白雪落了一地，冷冷清清，仿佛这个院子没有人居住一般。

    百里云鹫自地下甬道走出来，并未回屋，也没有上到二楼去，反是走出了院子，往月门外的八角琉璃亭走去。

    那座亭子，是穆沼来到云王府最喜欢坐的地方，喜欢坐在那儿品茶喝酒，与他谈天说地。

    堪堪走出月门，百里云鹫便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像是自言自语般淡淡开口：“阿沼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再藏着，这儿不是早就成了你第二个来去自如的家了么？”

    百里云鹫的话音才落，一袭紫袍的穆沼便摇着折扇从阴暗处走出，脸上挂着他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的笑意，虽然仍是风流倜傥的模样，却难掩他眼底的乌青与眼角的倦意。

    “还是你懂我，知道你那片该死的枯木我始终走不过去，所以才出来接待我？”穆沼的话虽是对百里云鹫说，眼睛却是望向八角亭子的方向，便摇着折扇慢慢往亭子走去。

    只是，他的脚步再也不像从前每一次来到这儿时的轻松自在，反是显得异常沉重，而那沉重之中，带着十分的警惕。

    百里云鹫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穆沼一眼后等着他走到自己身侧，与他并肩走进了亭子。

    亭子里打扫得很是干净，亭中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一只酒坛，两只瓷碗，好像早就知道穆沼会来一般。

    穆沼眼神一凝，将手中折扇哗地阖上，走到他以往最喜欢坐的位置，撩开衣摆坐了下来，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一分，“你知道我会来？”

    “嗯。”百里云鹫轻轻点头，择了穆沼对面的位置坐下。

    “如此笃定？”穆沼眸中的笑意渗进一分冰寒。

    “若是别人，我不笃定，但你是阿沼，我猜你一定会再到云王府走一遭，或来看半月一眼，或来看我一眼，又或者来这亭子独自坐上一坐谁也不见。”百里云鹫淡淡一笑，取下了脸上的面具，这是已不知多少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在穆沼面前以真面目示人。

    “早就来了，不过看你佳人在怀，没有不识风趣地坏了你的好事而已。”百里云鹫的话以及举动让穆沼眸中的冰寒渐渐消融，盯着他左脸上的诡异符纹遗憾地笑道，“倒是没想到你的喜酒我竟是没有喝上，真是这一辈子的一大憾事了。”

    “所以我将这坛酒给挖出来了不是？”百里云鹫伸手拍拍石桌上的酒坛，“阿沼可还记得这坛酒？”

    穆沼看着圆桌上的酒坛，微微一怔，“这是——”

    “这是阿沼十年前亲手埋在我院子里的酒坛子。”少时的回忆让百里云鹫神色淡淡的脸上也揉进了一丝笑意，“我还记得当年阿沼埋下这只酒坛子时说的话。”

    “‘这坛酒，待到你或者我成婚的那一天再挖出来，届时指该香得醉死人！’”穆沼用当年的口吻说着当年说过的话，还做了一个活力十足的动作，将食指在鼻底一擦而过，微微昂了昂头道，“‘届时这酒只能你我二人喝，记着啊，可不能让第三人来分一杯，给别人喝我可舍不得。’”

    百里云鹫听着穆沼的话，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本以为这酒会是阿沼大婚之日挖出来的，倒不曾想竟是我先了你一步。”

    “你和我还分谁和谁？谁先不是一样？你能娶得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女人，小爷替你高兴。”穆沼忽然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抱过那只酒坛子，一边用匕首削掉坛口的封泥，一边笑道，“小爷险些忘了这坛劳什子酒了，你拿出来正好，当做补了你的喜酒了。”

    百里云鹫静默着，看着穆沼小心翼翼地削掉封泥，再将封盖打开，一举一动较之年少时的他已然判若两人，但隐隐约约间，他总觉站在他面前的仍是年少时的那个阿沼，天地不畏，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喜则笑怒则疯，而不是如今不论面对何事都是一脸笑意的模样。

    曾经的阿沼是他所憧憬的少年模样，可是不论是他还是阿沼，终抵不过岁月如刀，阿沼变了太多，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酒香扑鼻，穆沼已经将两只瓷碗都满上了，双手捧了一碗递给百里云鹫，笑得郑重道：“平日里都是你为小爷煮茶倒茶，今夜换小爷为你倒酒递酒，拿着！”

    百里云鹫以双手接过穆沼递来的酒碗，只听瓷碗碰撞发出噹的一声响，碗中酒水动荡，只见两人同时仰头，将满满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一碗尽，穆沼继续将酒碗满上，喝尽又满上，两人便是如此一言不发也不间断地喝完了满满一坛子酒，随后只见穆沼将手中瓷碗往后一甩，瓷碗随即应声碎裂成数瓣。

    穆沼脸色绯红，俨然有了醉意，随即像撒酒疯一般将桌面上的酒坛与百里云鹫放下的酒碗一把扫到了地上，任瓷片碎了一地。

    穆沼以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额头，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艰难开口道：“半月她……可还好？”

    “她很好，只是依然恨着你。”喝了同样多的酒，百里云鹫却是面色不变，声音更是一点变化也无，就像他从未曾喝过酒一般，语气淡淡，平静地看着穆沼。

    “她恨我是应该的。”穆沼颓然地放下手，神情苦涩地看着面色不改的百里云鹫，“那你呢？可还好？”

    “若是不好，此刻又怎能坐在这儿和阿沼喝酒，算起来，已经许多年没有像这般与阿沼坐在一起饮酒了。”百里云鹫淡笑，眼中没有悲伤，亦没有怨恨，有的除了平静还是平静，“令尊如何？”

    “死了，与你交手时已经是最后一口气，在你落下断崖的那一刻他便死了。”穆沼说得平静，好像死的不是他的父亲，又或者他的心早已平静了下来。

    “那阿沼日后的确不能再像从前一般自由自在，甚至所有的事情都要你自己扛起。”听到穆池已死的消息从穆沼口中说出，百里云鹫不觉惊讶，反像在宽慰穆沼一般。

    穆沼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睛，忽然站起身隔着石桌揪住了他的衣襟，将他用力往上提，形象大失地大吼道：“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

    “我为何要恨阿沼？”百里云鹫任穆沼揪着他的衣襟将他用力提起，平静地迎着他有些疯狂的目光，淡淡开口，“恨令尊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或是恨阿沼这么些来与我交友其实都是怀着目的？还是恨阿沼你一直对我隐瞒着你的真实身份？”

    百里云鹫的三个反问，让穆沼眸中的震惊愈来愈甚，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惊骇更为准确，他与百里云鹫相识了十几年，第一次觉得这个年纪与他等大的男人，可怕。

    “你早就知道了？”即便心中以明了了答案，穆沼还是想要亲口问问他。

    “嗯。”百里云鹫并不否认。

    “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穆沼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你嚷着要和我交朋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想要和我交朋友。”百里云鹫神色平平。

    穆沼将百里云鹫的衣襟揪得更紧，用力摇晃着，吼得愈加大声，“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何还要听我笑看我闹！？为何！？”

    “因为……”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温暖的事情，百里云鹫轻轻笑了起来，“我没有朋友，从没有人愿意与我玩闹，阿沼是第一个。”

    第一次见到阿沼的时候，他心里就在想，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死皮赖脸不学无术的人存在，可阿沼的身上却有他最向往的东西——阳光与自由，那是他所没有的东西，也无法拥有的东西，所以他即便令他讨厌，他还是愿意与他交朋友。

    “可是我的目的却是要杀了你！”穆沼俨然很是愤怒，愤怒得扬起拳头想要往百里云鹫脸上揍，可他终是没有勇气落下那紧握的拳头，“我对你，已经无数次地动了杀念！”

    “那又如何？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沼不也一次也没有对我下过手？”百里云鹫依旧浅笑着，让穆沼愣了愣后松开了他，颓然地跌坐回石凳上。

    “鹫，你总是如此，明明长着一张冷血无情的脸，偏偏有着一颗表里不一的心，连恨都不会恨，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知是恼自己还是恼百里云鹫，穆沼将紧握的拳头重重砸到石桌上，竟是将厚厚的石桌生生劈成了两半！

    “恨有何用？难道恨了便能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不过自己折磨自己而已。”百里云鹫垂眸整理自己被穆沼揪皱的衣襟，丝毫不为穆沼的举动而惊，“我若是恨阿沼，阿沼就不可能活得到今日。”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他相信掌控着整个泽国暗之力量的暝王爷，有这个本事。

    “我若是恨阿沼，就不会一直在这儿等着阿沼出现。”百里云鹫站起身，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穆沼，平静的语气好似一个饱经沧桑的睿智老者，“令尊不在，看来阿沼过得有些手忙脚乱。”

    “的确。”穆沼不置可否，自嘲而笑，“这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这世间的事情又有多少是你情我愿，纵使你不想，你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你未来要走的路，除非你死，否则终你一生都不可扭改你的命运。”百里云鹫的话冷得残酷，“你所向往的自由已不是你能追求的东西，认清眼前的事实，令尊已经将箭放在弦上，你若在此时将箭收回，就要由整个泽国的百姓来替你承担你将箭收回后的罪过。”

    “尊敬的太子殿下，百姓苦难，这是你想见到的结果么？”百里云鹫逼道穆沼跟前，冷冷的一句“太子殿下”让穆沼身子猛地一震。

    “这个身份……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穆沼看着一地狼藉，声音轻颤。

    “阿沼忘了我的另一重身份么？”百里云鹫轻冷一笑，“泽国那些不被阳光照到的阴暗之处所滋生的肮脏事情，有什么是暝王所不知的？”

    “是吗……”穆沼笑得愈加讽刺了，“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原来所有事情在你眼里都不过笑话一场。”

    “不，世事难料，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猜测与预料中。”百里云鹫微微摇头，“世间万事皆有自己的命数，不可以嘲笑的态度观之应之……”

    “啊，得得得，别念了！像个和尚！”穆沼忽然烦躁地摆摆手，打断了百里云鹫的话，再抬头时面上已然没有了颓然之色，倒是一脸的精神，“你既然不恨我不想对付我，正好我也不想对付你，那就什么也别说，你我还是像从前一样。”

    “那阿沼便是违背了令尊的遗愿。”百里云鹫神色平淡，微微摇了摇头，“像从前一样？只怕不能了。”

    什么都已经变了，又怎可能还是同从前一样，自欺欺人而已。

    “管他什么遗愿，我活着我说了算。”穆沼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我说过不会有与你兵刃相向的一天，那么那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

    鬼厉阁二楼灯火燃了一夜未熄，秉烛夜谈的两幢人影一夜未曾走动过。

    “夏侯义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狸猫换太子取代令尊几十年而无人知，阿沼，万事小心，切切。”这是百里云鹫将穆沼送上乌篷小船时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今日之后，你我不知何时再见，保重。”

    “保……重！”穆沼站在船头，向百里云鹫重重抱拳，看着百里云鹫身后阁楼上突然窜起的烈烈火光，喉间竟有些哽咽，“下次再见，不醉不休！”

    “一言为定。”百里云鹫身后的庭院陷入了火海之中，唯留那座倚在湖边的八角琉璃亭未遭火苗舔舐，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卧着。

    穆沼一直看着那座孤零零的亭子，曾经这个地方是他逃避事情最喜欢来的地方，曾经那岸边上是没有那座亭子的，只是他在那个角落坐得多了，隔着一段时日没有到这冷清清的鬼王府来，再来时竟发现那儿杵了一座小亭，亭中总是摆着他喜欢的茶叶或者香酒。

    即便心中无数次起过杀念，但是这天下间，在没有一个人如他想要除掉的那个人一般知他懂他。

    后会，不知有无期。

    待穆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暗夜才出现在百里云鹫身旁，低着头恭敬道：“爷，该行动了，这儿早已不安全了。”

    “嗯。”百里云鹫轻点头，转身，竟是走进了一片火海中。

    *

    白琉璃总觉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沉沉浮浮，想睁眼然眼睑却沉重得厉害，浑身疲乏得厉害，心更是觉得困倦，困倦得总是想沉沉睡去。

    又仿佛总是在同样一个梦中，大火漫天，然而她却一直被搂在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一直有人在跟她说有他在不要怕，可是忽的，他却放下了她独自走进火海之中再也没有走出来，她忘了她当时的反应的是什么，因为每每一到那个画面，她的梦境就会倒了回去，就像她害怕，害怕得不敢知道接下来的事。

    而此刻，她又陷入了同样的梦境，同样的火海漫天，同样温暖的怀抱，可她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一直在她耳畔温柔地呢喃：“我会回来接你的，要等我，一定，一定。”

    而后，如之前所有的梦境一般，他在说完这句话时便将她从怀中放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往火海走去，她想去追，奈何浑身无力，想叫，喉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没入大火之中。

    “百里……云鹫……”极致地不安使得她喉间终是挤出了支离破碎的细小声音，在唤出这个名字时，她的视线以及她的心骤然明了了起来，他叫百里云鹫，他是百里云鹫！

    “百里云鹫！”白琉璃蓦地睁开眼，倏地坐起身，“云鹫！”

    只是她才坐起身便又往后跌回了矮榻，整个身子绵软无力得与梦中的她没有任何差别。

    狭小的空间与身下的摇晃让白琉璃一时回不过神，这是……马车里？

    马车在白琉璃惊呼出声的那一刻开始放慢速度，继而停下，一直趴在小几上打着盹儿的沙木也在白琉璃出声的那一刻跳了起来，扑到榻边紧张却开心地问：“大小姐您醒了！？”

    谢天谢地！大小姐终于醒了！要不是暗月姑娘总是跟她说不用担心，她都要怀疑大小姐这一觉还有没有睡醒的时候。

    “大小姐您渴不渴？饿不饿？奴婢这就，这就为您倒杯水！”还不待白琉璃说话，沙木便急急地转身去为她倒水。

    白琉璃只是躺在矮榻上微睁着眼看着顶上车篷，不说话，也不眨眼，也不坐起身抬手接过沙木递来的水。

    正当沙木急得不行时，暗月掀了车帘进来，看到已醒的白琉璃，关心道：“准王妃醒了，前边马上就要到青峰镇了，今夜可在客栈歇息，晚膳也到客栈里用，准王妃刚刚醒来，还是先躺一会儿为好。”

    青峰镇，泽国南边的镇子，已经离溯城那么远了么……？

    白琉璃想要撑起身，却发现全身无力得便是连一个撑起身的动作都无法完成，沙木见状，连忙扶着她坐起，不忘拉高枕头垫在她的背后，白琉璃这才抬眸看向眸中疲惫难掩的暗月，声音沙哑而冷冷：“他呢？”

    暗月眸光抖了抖，却是没有回答白琉璃的问题，道了一声“准王妃先好生歇着”后转身便要跳下马车，白琉璃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仍是同样的话，只是声音更冷了一分，“他呢？”

    “爷说会来接准王妃的，准王妃只消安心等着就好。”暗月说完，匆忙跳下了马车，随即车辙又继续动了起来。

    沙木捧着茶杯惴惴不安地跪坐在矮榻前，她从未见过大小姐如此眼神，也从未听见过大小姐如此声音，冷得就像冻了好几年的雪。

    “沙木，我睡了多久了？”半晌，白琉璃终是稍稍缓和了语气，看向忐忑不安的沙木。

    “回大小姐，半……半个月了。”沙木轻轻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竟然半个月了。”白琉璃放在被褥上的手猛地一颤，声音幽幽，“这便是说，马车离开云王府，已经有半个月了。”

    “……是。”沙木将头埋得低低，竟是没有胆量抬头看此刻的白琉璃。

    白琉璃垂眸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半晌，才微微闭上眼，淡淡道：“慌什么，我又不会将怒火撒到你身上，不必这么拘谨。”

    “是！大小姐！”话虽这么说，沙木却还是紧张。

    “把水端过来喂我喝些吧，我的手没有力气。”白琉璃冷淡的语气有些颓然。

    沙木连忙将茶杯递到白琉璃嘴前，喂她喝完了整整一杯水，见着她似乎还不解渴的模样，忙又倒了一杯再喂她喝下，而后才安静地呆在一旁，白琉璃不说话，她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白琉璃背靠着软枕，身子随着马车一晃一晃，心也晃晃颤颤，无法平静。

    百里云鹫，竟然以这样的方法将她送走，他要做的事情，只怕不仅仅是与夏侯义抗衡而已，那——

    脑中忽然一道白芒闪过，那些怨灵说的话一句句浮上脑海。

    瞳中阴阳，魂中人鬼，以婚为契，以血为媒，黯月之夜，曜月幽都，主归国复。

    少主，你不能睡，你还要带我们回去的……

    少主，你不能忘了你所答应的事情……

    她沉睡了半个月，那么下个月十五……就是传说中百年一遇的黯月之夜，百里云鹫他——

    白琉璃紧闭的眼睑下眼珠抖动不已，无力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手下的被褥抓得紧紧的，身子紧绷得厉害，使得沙木还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紧张地问道：“大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白琉璃不说话，良久良久，她才慢慢松手，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是这再睁眼时，她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疲态，有的只有冷冷沉沉却坚韧的光，这才缓缓扫过那靠着车厢两侧摆放的书箱，沙木见她看着那些书箱，忙解释道：“这是姑爷命人装来的小姐的书，暗月小姐还说了，还在府里的那些书，姑爷也已命人装好放好了，大小姐不用担心。”

    是么？看来那个呆子倒替她想得挺周全，怕她无聊，竟是替她把书都装来了，可她想要的却不是这些书，不是。

    白琉璃的目光最终落到榻角的一只黑色小包袱上，敛了敛眼神，问：“那是什么？”

    沙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答道：“奴婢也不知，只知那是姑爷将小姐抱上马车时提在手里的东西，奴婢想许是重要的东西，没敢动，只将它小心地放到了一旁，只是提起的时候发现它竟在渗水，奴婢也不敢打开来看，只将它放在炭火旁烤干了。”

    沙木说完，转身拿过那只黑色小包袱递给白琉璃，“大小姐可要看看吗？”

    白琉璃点了点头，想要亲手打开那只包袱，双手却提不起一丝气力，只能让沙木代为打开。

    只是，当沙木将那包袱打开时，白琉璃觉得那种她上一世都没有过几次的酸涩感又窜进了她的鼻底，难受得紧。

    包袱里的东西只有四件，一眼就能扫完，一只竹编的蜻蜓，一支木簪，一把只削到一半的木梳，还有一把皱的厉害的书册。

    竹蜻蜓是他为她编的那只，木簪是刻着他与她名字的那支，木梳她没有见过，但她知，那是他为她削的，而那本书……是她弄掉在浴桶里的那一本。

    书页已经皱得厉害，里边的字也因为浸过水已然模糊不清，还清楚地看得出有擦拭过的痕迹，因为晕开的墨迹在纸张上扫开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沙木，替我绾发。”白琉璃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艰难地抬起手，在书页上那扫开长长墨迹的印子上轻抚过，语气冷淡。

    百里云鹫，你将我弄成这样，就这么不希望我去到你身边么？

    “是，大小姐。”沙木应声，像是知道白琉璃心中所想一般，拿起包袱里那把只完成了一半的木梳替她梳顺头发，绾了一个最简单的妇人发髻，而后将那支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木簪插到了她发髻间。

    夜幕渐渐降临，也渐渐能听到马车外断断续续地传来人声，白琉璃将沙木唤道跟前，在她耳畔悄声吩咐了句什么，沙木听话地点了点头。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即刻有跑堂的上前来招呼，暗月从前边的横栏上跳下，绕到后边上了马车，翻出一顶黑纱帽戴到白琉璃头上，随后将她背下了马车，半月则将马车安置在后院，沙木瞧着无人注意她，趁着这个空当，飞快地跑出了她们的视线。

    白琉璃自暗月进入车厢开始便一直与她说着话，暗月虽觉她的态度和之前反差太大，但肯与她说话总该是好的反应，便也没有多想什么，直到确定沙木已经离开，白琉璃才不再说话。

    暗月在将白琉璃背到房中后发现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下丫头竟没有紧巴巴地跟在白琉璃身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想人有三急便没有在意，若真有什么，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又能做什么，便没有去寻，把白琉璃稳当当地放坐在床上，为她垫好枕头盖好被褥后才下楼去看店家是否已将饭菜备好。

    就在暗月站在柜台前将银钱交给店家时，沙木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看到暗月杵在柜台前，立刻精明地绕到了后院，从后院进了客栈，才一进到厅子，便听到暗月有些不悦地质问：“哪儿去了？为何不在你主子身边好好伺候着？”

    “奴婢，奴婢内急，去了趟茅厕。”沙木尽量让自己的反应不与寻常有差别。

    只听暗月有些无奈道：“小丫头果真是小丫头，上个茅厕也能上这么久，手洗净了没？洗净了就正好来把饭菜端上去给你主子。”

    “洗净了的，奴婢这就去端！”见着暗月没有看出马脚，沙木心下长长吁了一口气。

    暗月一直盯着沙木的背影不放，实在想不明白准王妃那么精明的女人，怎么会用这么一个傻里傻气的小丫头，爷又怎会让这个小丫头一路跟着伺候，想不明白。

    沙木将饭菜端进白琉璃房中后才敢大声吁气，白琉璃听到房门响动的声音，心知沙木回来了，不由问道：“回来了？”

    “是的大小姐，奴婢回来了。”沙木将盛放着饭菜的盘子放到桌上后，连忙走到床前，从怀中摸出一小包锦布包裹的东西递到白琉璃面前，喘着气道，“东西奴婢也买回来了。”

    “辛苦你了，去将门闩上吧。”白琉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昏睡时尚且不论她有无本事自己醒来，可她既已醒来，她就依然是那个足以令世人色变的修罗毒医，区区酥麻散，又如何绊得住她？

    只是，她心境平平，却紧张坏了沙木，沙木坐在床沿上，拿在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上来来回回灼烫了无数次都没有勇气扎入白琉璃的身体，尽管白琉璃已经确定她找到的穴位准确无误。

    沙木紧张得拿着银针的手一直抖个不停，终是没有勇气，只抖着嘴唇求白琉璃道：“大小姐，奴婢，奴婢还是不敢！”

    “怕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下针！”虽知这样对沙木来说的确是难为了她，但是如此她除了沙木能帮她再没人能帮她，若非无路可选，她有何尝愿意强迫沙木，要知道穴位这种事情，只要有一点点偏差，都有可能令一个人身体机能瘫痪！

    只是，她不能等，不能等到她身体里的酥麻散失效，而且就算她身体里的酥麻散失效，暗月也会在失效前的第一时间给她服下新的药，若非如此，她绝不可能昏睡半个月。

    她很急，一刻一分都不能等，所以她只能选择沙木。

    “大小姐……”沙木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语气里因太过紧张而隐隐带了哭腔。

    “不准哭！”白琉璃冷下声音，用命令地口吻道，“我再说一次，下针，就是刚刚你手指点中的地方，手不能抖，记着，分毫都不能偏。”

    白琉璃的语气让沙木立刻噤了声，紧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用另一只手稳住自己拿着银针颤抖不已的手，紧闭上眼就要落针。

    然却在沙木紧闭上眼的一瞬间白琉璃怒了，“睁开眼，除非你想我死！”

    “奴婢不敢！”沙木连忙睁开眼，一脸无助无辜。

    “沙木，拜托你了，我信你。”白琉璃终是缓和了语气，郑重严肃地看着沙木。

    在白琉璃这样的眼神中，沙木渐渐松开了自己的唇，颤抖的手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大小姐相信奴婢，奴婢就不会令大小姐失望。”

    沙木将手中银针再一次在烛火上撩过之后，对准白琉璃右臂上的某一穴位，缓慢却平稳地将银针慢慢扎了进去。

    一股活络感倏地从指头传上来，白琉璃不由对沙木浅笑，“沙木做得很好。”

    得了白琉璃的夸赞沙木不敢多言，甚至连笑都不敢笑，继续从那锦布包中取出第二根银针，在白琉璃的指点下找准了第二处穴位，刺入。

    直至白琉璃整只右胳膊活络得能随意活动时，沙木稚嫩的脸上已是满满的汗珠，身上也出了一身的冷汗，湿透了她的亵衣和襦衣，最后虚软在床边。

    白琉璃感激之余便是惭愧，伸出手揉揉沙木的脑袋，笑得温和道：“为难你了沙木，谢谢你。”

    白琉璃温柔的举动和话语让沙木吓得立刻从床沿上蹦起来，脸颊通红，局促不安道：“听主子的吩咐是下人应该做的事情！奴婢不觉得为难，大小姐不用和奴婢……不用和奴婢道谢！”

    她从不知道还有主子和下人道谢的！大小姐对她已经够好了，根本没有真正地将她当做低贱的下人来看待，她又怎担得起大小姐的一个谢谢，这是万万不可的！

    而且大小姐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但却总是会给她一种只有娘亲在世时才会感受到的温暖，大小姐明明是主子，她为何总是会有这样不现实的感觉？

    沙木的强烈反应让白琉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着这个问题再说什么，尊卑是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观念，她说再多也无益，索性转移了话题，“看你大汗淋漓的，擦把汗去把桌上的饭菜吃了，接下来的我自己来。”

    沙木又急了：“不行不行！那是大小姐的饭菜，奴婢不能动更不能吃！”

    “我说行就是行，吃完了再叫店家上一份就是，我还不差交不起一顿饭钱。”白琉璃的语气又冷了下来，“坐下，吃！”

    白琉璃倏变的态度让沙木不敢再多话，乖乖地走到桌边坐下，惴惴不安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已小口素菜放进嘴里，许是这段时日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吃好的缘故，虽然只是一小口的素菜，但这一口下肚她便觉得饥肠辘辘，转头看一眼已然低头自己给自己施针的白琉璃一眼，鼓起勇气夹了第二口素菜，第三口肉菜……

    这边，白琉璃给自己的身体施完针待浑身都有了气力时，外边已是深夜，沙木已经伏在床沿上睡着了。

    期间半月来敲过门，被她支开了，不过想来稍后暗月或半月会再来走一趟，白琉璃唤醒沙木去叫店家煮些夜宵顺便让人将洗澡的热水提上来，沙木揉揉惺忪的睡眼，瞬间就又打起了精神，蹬蹬蹬地跑下楼去了。

    白琉璃眸光沉沉，双手紧握成拳又松开，如此反复着，暗月和半月都在她的身边，那他的身边就只有听风和暗夜两人，他们，能护得他周全么？

    果然如白琉璃所想，在她用过饭泡过澡养好了些精神后，半月果然来敲门了，“夫人，您可是睡了？”

    “还未，半月姑娘若是要进来，只管推开门便是。”白琉璃坐在圆桌旁把玩着银针。

    “打扰了。”白琉璃的一个“半月姑娘”让门外的半月怔了怔后才推开了房门。

    然，就在她推开房门的瞬间，白琉璃将手中的三根银针向她甩去，半月未料到她竟然已能行动自如，是以反应过来时已然慢了半分，没有避得开第三根银针，那根银针便准确无误的没入了她的肩膀中，手臂随即传来一股无力感。

    “夫人您——”半月诧异，酥麻散的药效要到明夜才会过，她怎么可能自己动的了！？

    “半月姑娘很震惊我能动了是么？”白琉璃淡淡一笑，“我连你们爷的命都能救得了，有什么理由救不了我自己？”

    “那么夫人现在是打算回溯城去？”半月不愧是半月，眸中的诧异震惊只是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她那张似乎千年不会便的冰脸。

    “是。”白琉璃不置可否。

    “夫人既然已经能行动自如，大可在我出现之前离去，又为非要等我出现？”眼前的这个女人，心思竟是与爷的一样，令人难猜，“夫人自当知道，我与暗月是不会让你回溯城的。”

    “是么？”白琉璃却不在意半月所说的话，只是微微笑着，“之所以等你们出现，是想问你们要不要与我一道回溯城，毕竟你们找到他比我找到他要容易些。”

    半月冰冷的眼眸中有一缕不知名的白芒闪过，随机冷冷道：“还是请夫人放弃这个念头吧，我们不会违背爷的命令。”

    “既然如此，看来我要离开这儿去往溯城，只能与半月姑娘手上说话了。”白琉璃不笑了，慢慢站起身，眼里的的笑意被肃杀的冷冽所取代。

    即便身上没有武器，但那股自白琉璃身上散发出的冷冽之气还是让半月吃惊，随即以没有中银针的左手握紧腰上的剑。

    “不！半月姐！”就在半月要拔剑时，暗月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按住了半月已然握上剑柄的手，惹得半月一怒，冷声吼道，“暗月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和准王妃一道回溯城！”暗月急切却坚定道。

    半月一把用力挥开暗月的手，眉心紧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要与准王妃一道回溯城！”暗月并无犹豫畏惧，字字铿锵，“我不放心爷，我担心夜夜和听风，我们这样远在天边，根本就不知道溯城怎么样他们又怎么样了！”

    “半月姐你比我聪明，你自当更知道夏侯义是多么阴险毒辣的一个人，就算半月姐你不说面上没有表现，我也知道你心中担心沼少爷！”

    “我没有！”一提到穆沼，半月的情绪即刻失控，脸上再也维持不了无动于衷的冰冷神情。

    “半月姐，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你现在的反应就足够说明你根本就放心不下沼少爷。”暗月紧紧抓住了半月的肩膀，用力捏着，“你就不怕你这一次不去见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吗？”

    半月别开头不看暗月的眼睛，将下唇咬得出血。

    暗月却是送开了她的肩膀，郑重其事道：“半月姐，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溯城去，这个事情这一路上我已经想了不下十次，只是一直碍于准王妃没有醒来，如今准王妃已经醒来，就算你们没人愿意回去，我自己一人我也要回去！”

    暗月说完，看了白琉璃一眼，转身往屋外走去。

    白琉璃眸光沉沉，目光在半月身上停了一眼，也往外走了。

    半月没有阻挡她二人的离去，却在白琉璃跨出门槛时叫住了她们：“等等！”

    白琉璃与暗月同时停下脚步，只听半月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道：“我和你们一道回去。”

    暗月眼睛一亮，立刻跳回半月面前，紧紧抱住她，激动道：“我就知道半月姐最好了！”

    半月难得地牵了牵嘴角。

    白琉璃淡淡道：“半月姑娘这会儿就不是违背你们爷的命令了？”

    “……”半月轻叹一口气，“待爷责罚就是。”

    “哎呀准王妃，爷可不是没有人情味的人，爷待我们可好了，可从不会重罚我们。”暗月在念念叨叨，“虽然这一次的事情是很严重，但是只要准王妃没事，爷绝对不会责罚我们的。”

    “而且，我们也希望准王妃能去到爷身边陪在爷身边。”暗月望向远方，声音有些怅然，“爷太孤单了。”

    *

    即便是快马加鞭，从青峰镇赶回溯城也需要整整十个日夜，这以往一返，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溯城天翻地覆。

    溯城东西南北四道城门，自十年前泽国奠定在曜月的霸主地位后，门禁便已推到亥时，然听城郊行色匆匆的路人说，自二十五天前起，这四扇城门关闭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外边的人进不去，里边的人也没见有谁出来过。

    帝都要变天了，泽国要动荡了，这是从青峰镇回溯城一路上听到的最多的话。

    白琉璃四人到达溯城城郊时已入了夜，正是好行动的时候。

    半月给了一个庄稼人家一些银两，让那户人家帮着照顾马匹，白琉璃也将沙木留了下来，沙木知道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也知道自己再跟着去只会是个累赘，只求白琉璃照顾好自己，白琉璃笑笑拍拍她的肩，与半月以及暗月往溯城的方向去了。

    三道黑影在深冬的夜晚如夜鸦一般穿梭在黑暗之处，暗月本还担心那高高的城门以白琉璃那娇滴滴的小身板如何能在城卫不发现的情况下翻潜进去，只是当她看到白琉璃的速度居然能与半月并驾齐驱时，才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却也对白琉璃过目相看。

    “那儿，上了。”白琉璃瞅准一个易于攀爬却又不易为城墙上的城卫发现的地上，朝暗月与半月低低道了一句，率先掠了上去，速度竟快如飞鸟！

    白琉璃心中则是有些自嘲，重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个夜晚，她是翻墙进的溯城，如今她不过是回来找她的男人，居然也还是要翻墙进溯城，看来她与这溯城不太合得来，总是喜欢将她格挡在外。

    只是，当她们攀上城墙上后，才发现城墙上的守卫竟才是寥寥几人，并且还是歪靠着墙垛打着盹儿，根本没有人发现墙头已经多了三道黑影。

    而站在城墙上看整座溯城，整座城黑沉沉恍若一座死城，唯有远处的王城灯火如昼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尖突突直跳，白琉璃心中急切，不在在城墙上多做停留，踮脚提力，俯身便往云王府的方向掠去。

    暗月与半月见状，也即刻跟在她的身后。

    置身溯城之中，才闻得到浓浓的血腥之气，银月在黑沉的苍穹中偶现头脚，使得夜色之中白琉璃能断断续续地瞧见如今帝都的景象。

    翻倒的摊子，毁烂的幡幌，断落的窗户，残破的瓦当，躺在街道上角落里的尸体，青壮或者老幼，妇孺或者商士，暗卫或者兵士，血水浸在路面的青石缝中，和尸体一起在黑夜中散发着腐朽的味道，若是竖耳细听，甚至还能听到黑暗深处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溯城已不在是曾经风华富庶的溯城，在呜呜刮过的寒风中像一座奄奄一息的死城，然城中景象虽可怖，却已没有丝毫危险的气味。

    显然城中的劫难已过，如今所有的劫难，都聚到了王城之中。

    每往云王府的方向靠近一分，白琉璃的心就愈揪紧一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一个念头，百里云鹫，你在哪儿！？

    她虽同情无辜百姓的遭遇，但是自古皇权动荡受难的总是百姓，如今溯城四道城门紧紧关闭，灾祸并没有向外蔓延也算得上是好事一件，加之她不是圣人，从来也不是善良之人，她还没有那博爱的心去为每一个无辜之人哀悼，她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她想见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当白琉璃到达云王府门前时，竟是定在了门外没有勇气进去。

    只因此时的云王府，门前两侧的石像被砸得粉碎，书写着云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也被勾了下来，断成了两断，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竟也脱了门框歪歪地倒在地上，影壁上的石雕被凿了一个又一个窟窿，且门前恶臭扑鼻，令人难以忍受。

    能制造出这样结果的，不会是兵卫也不会是抄家的官兵衙役，只可能是百姓，而能让百姓做到这个地步的，必是这府中住着十恶不赦即便下了十八层地狱也不能让百姓满意的祸国殃民的大恶人大奸臣。

    她不在溯城的这一个月时间，除了皇权动荡，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暇多想，白琉璃越过大门的恶臭往府里冲去。

    “这究竟……怎么回事？”不只是白琉璃，便是在这云王府住了十几年的暗月与望月也震惊了。

    百姓这么……恨爷！？爷明明一直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这些无知的百姓！他们凭什么这样来对待云王府！？

    暗月顿时怒火中烧，转身就要走，却被半月一把拉住，冷冷喝道：“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保护王妃！不要让爷失望！”

    “……”暗月将拳头攥得紧紧的，“是。”

    不只是府门，就是府里的每一处都被砸坏，不管是假山还是树木，砸的砸伐的伐，再无一处景致是完好的，而那些砸不坏的毁不掉的，竟是用一把火给烧了，只留下残渣一片，偌大云王府，几乎每一处都有大火烧过的痕迹，可见百姓对这府邸的主人是有多恨，多恨。

    白琉璃的方向只有一个，银玉湖中心的鬼厉阁，可当她来到湖心庭院时，她的双腿虚软得险些没有站稳。

    因为此刻的庭院，除了一片大火烈烈燃烧后的残渣，再无其他，再无……其他。

    不可能！他心思那么缜密的一个人，不可能让他精心设计的庭院化作废墟！

    正当白琉璃站在庭院中怔怔出神时，忽然一道凌厉的白光划破黑暗向她袭来！

    “准王妃小心！”暗月的声音在白琉璃身后急急响起，与此同时拔出手中的长剑！

    白琉璃眸光一凛，在那凌厉的白光就要袭到面门时往后一个弯腰，暗月的剑在那时挥过，正巧与拿到白光碰上，只听叮的一声响起，白光落地，竟是一把匕首。

    “哈……哈哈哈……准王妃？”已被烧成废墟的乌黑断楼中，响出嘲讽鄙夷的笑声，低低冷冷，声音渐渐拔高，狰狞刺耳，“可笑……可笑！”

    白琉璃眼神冷冷，这个声音——

    暗月与半月同时一左一右护到白琉璃身前，神色肃杀地盯着那从断楼废墟中走出的纤瘦人影。

    “妹妹，一个多月不见，你可还好？”黑暗之中，那到人影越来越清晰，声音也愈来愈清晰，正是那日在莽荒之林由曹风救走的白珍珠！

    只见此时的她已然消瘦得厉害，原本那双好似会说话一般的漂亮眼睛往下凹陷，显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沧桑之态，然她的头发却梳得整齐，绾成高高的灵蛇髻，上插金翅步摇，脸上上着厚厚的妆，然尽管如此却仍无法掩盖她脸上的沧桑，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不见，曾经的泽国第一美人，居然成了这般模样。

    素日里的白珍珠从不施浓妆，然而今夜的她不仅浓妆加面，身上甚至还诡异地穿着一套火红的衣裙，在她手中昏黄风灯的映照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那裙裾上绣着的繁盛海棠花，妍妍艳艳，就如她的人一般，娇艳，美丽。

    她身上那套火红的衣裙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有些刺眼的诡异，就像盛装打扮的新娘在等着她心爱的新郎来迎接她一般。

    在如此黑夜？在如此废墟之上？

    然而诡异之处远远不在此，而是在她左手提着的东西。

    风灯在寒风中摇摆，让人看清了她左手提着的东西，不，那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颗——人头！

    白琉璃的眼神更凛冽了一分，因为那颗人头即便被白珍珠揪着头发以致脸面朝下让人看不清，但是他头上那顶白玉冠她却看得清楚，那是太子夏侯琛平日里最常戴的一顶玉冠，那么就说明——

    “妹妹你在看哪儿呢？你我姐妹一个多月没有见面，更是许久没有坐在一起交心了，妹妹现下见到姐姐，却看也不多看姐姐一眼反而只盯着姐姐手上的东西瞧，真是令姐姐伤心呢。”白珍珠轻轻一笑，笑声仍是如往常一般婉转好听，柔柔如泉水叮咚，然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此刻的她已然有些疯狂癫乱之态，只见她在与白琉璃相距两丈的废墟中站定，将左手提着的人头往上提起并晃了晃，温柔轻笑，“妹妹可是在看它？”

    发丝虽已散乱，脸上也有数道与地面摩擦而起的细小口子，但是那上扬的剑眉，永远含着阴阴笑意的眼睛，如今还扬着的唇角，一如从前一般的阴佞，不是太子夏侯琛，天下还能有谁有这样阴桀的脸孔？

    白琉璃在注意到那顶白玉冠时便心中便已猜到了结果，但是此刻在火光中清楚地看到夏侯琛的脸孔以及那脖颈处已经干涸的血渍，白琉璃的心还是猛地颤了颤，暗月与半月则是震惊得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死前还在得意笑着的自视甚高目空一切的太子夏侯琛的人头，居然被一个女人如此抓在手里！暗月与半月此刻竟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惊，只更加凌厉地看着一身红衣的白珍珠。

    夏侯琛已然僵硬的脸上那含着笑意的眉眼与上扬的唇角，证明他在死前的那一刻都不知自己置身危险之中，甚至还在做一件信心十足的事情，是以他死后仍保持死时的神情模样，而能将当时正在自信而笑的他的神情定格住的人，必然就在他身侧，并且距离很近很近，否则不可能一刀就能将他的头颅斩下！

    而能接近夏侯琛身侧并能让他卸下防备以致收了他性命的人，必然不可小视！

    如今夏侯琛的头颅就在白珍珠手中，如拿一件玩物一般提在手中摇晃，只能说明，将他头颅一刀斩下的人，想来必是这个女人无疑！

    暗月与半月冷冷盯着白珍珠，将白琉璃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呵呵！两位姑娘可真是爱主呢，将我的琉璃妹妹护得这么严实，是担心我会像斩下太子殿下的脑袋一般无情地斩下我最最亲爱的妹妹的脑袋吗？”看到暗月与半月将白琉璃严严地护在身后，白珍珠好听的笑声渐渐变得狰狞，“你们三个人对我一个人你们还怕还担心吗？呵，呵呵！看来他的是宝贝妹妹你宝贝得紧！”

    “看妹妹的眼神，定是在想我是如何斩下这颗脑袋的，可对？”白珍珠轻轻笑着，似在对白琉璃说话，又似在回忆一件让她怨恨却又令她兴奋的事情，笑笑停停，有些语无伦次，“这天下男人有几个好东西？嘴上明明说着不稀罕不屑，可是一旦到了手上到了床上，又有多少个男人能禁得住诱惑？”

    “呵呵……什么太子殿下，什么高高在上，如今脑袋还不是被我提在手中？”

    “妹妹你说，究竟是什么人明明已经置身危险之中却还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还能在敌人来围前以为那是自己人？还能在那个时候兴奋得在女人身上驰骋？甚至还能一边驰骋一边张开弓想要一举拿下他梦寐以求的头颅？”白珍珠低低笑着，一边将手中的头颅如玩物般甩着，“是蠢货，对不对？”

    “既然是蠢货，那留在这世上又有何用？所以在他张开弓的那一刻，我先他一步将他的脑袋一刀削下，妹妹你可知，当时那喷涌的鲜血是多么地令人血脉贲张，又是多么的赏心悦目？”

    白珍珠唇上涂着丹蔲，此刻狞笑中的她，让她那嘴角高高扬起的唇红得妖冶，红得如同沁血，“妹妹又可知，我为何要选在那个时候将他的头颅斩下吗？”

    白珍珠将夏侯琛的头颅放到脚尖前，像踢蹴鞠般一下一下踢着那颗脑袋，“因为啊……他当时张弓要射的人，是姐姐这辈子最爱的人，你说姐姐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最爱的人死在别人手中呢？”

    “要死，也只能死在姐姐手中！”白珍珠眼中的笑意已然变得疯狂，“所以姐姐替他射出了那一箭，不，不是一箭，是无数箭，虽然没有一箭射到他的身上，但是妹妹知道的，风国的毒，不一定要直接接触到身体才有用，呵，呵呵！”

    在场之人都知道白珍珠口中那她所爱之人究竟是谁，暗月率先按捺不住，吼道：“你这个阴毒的女人，你说什么！？”

    暗月说着举剑就要上前取白珍珠的性命，却被白琉璃从后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冲动，暗月虽然不甘，但是知道白琉璃制止她自然有她的道理，暂且忍住了上前将白珍珠千刀万剐的冲动。

    “阴毒的女人？呵呵，我真是喜欢这个评价，可是我还觉得我不够阴毒，若是我足够阴毒，妹妹你又何尝能活到今日。”白珍珠将手中提着的头颅往前白琉璃的方向一抛，只见那颗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动了几下在半月脚尖前停了下来，那原本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是让人如此玩弄着脑袋，不知该是为他觉得可笑还是可悲。

    “妹妹回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为了他吧？”白珍珠轻轻拍着自己的手，好似他的手方才提过什么脏东西一般，依旧在笑，却是笑得得意，“他已经死了，妹妹不用找了，就算我没能亲眼见到他的尸体，但是那是风国最厉害的毒，就算妹妹能为他解毒，也已经晚了。”

    “瞧，他连死都是死在我手里，就算他爱的不是我，我也终是胜了妹妹一筹！”白珍珠说完仰头大笑，笑着笑着竟是一口黑褐的血喷出口，消瘦的身子猛烈摇晃着，似想要强自稳住身子，终是没能稳住，双腿一软继而跌跪在地上。

    暗月吃惊，白琉璃这才松开暗月的手腕，自她身旁绕过，往白珍珠走去。

    “准王妃当心！”暗月作势要拦住白琉璃，却被白琉璃按下了她已然提前的手，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走到白珍珠面前，蹲下了身。

    白珍珠以为白琉璃要杀她，凄厉地笑了几声后毫不畏惧地闭上了眼，可是过了片刻，身上却没有疼痛传来，使得她不禁又睁开眼。

    只见白琉璃只是静静地蹲在她面前，眼神平淡，没有嘲讽，更没有恨意，那眼神平淡得就像在看一个生命中根本不值得记住的过客一般，白珍珠又是咳出一口乌黑的血，冷冷道：“为何不杀我？”

    “不必，你迟早会死，又何必我多此一举。”白琉璃的声音平静却冰冷。

    “多此一举？呵，呵呵！是吗！？”随着白珍珠的笑，她嘴里咳出的乌血更多，“原来在你眼里，杀了我竟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白琉璃不语，白珍珠笑得愈加狰狞，也愈加自嘲，“为什么，为什么我以性命来下的赌注，结果竟是如此！为何赢的不是夏侯义夏侯琛！？若赢的是他们，我必能让你们体味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笑，可笑我自认聪明，最后却是做了最蠢的决定！”白珍珠并未擦拭嘴角的血，任血水污了她尖巧的下巴，污了她美丽的衣裳。

    “凭什么你就是白家的宝贝，而我始终只能是个外人！？凭什么！？”渐渐变得虚弱的话语里是浓浓得不甘，“凭什么他爱的是你不是我？明明我要先你很多很多年遇到他！”

    “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是你得到！？”白珍珠忽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一把抓住了白琉璃的衣襟，不甘的语气里还带着杀意，“我恨你，从小就恨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白琉璃没有挥开白珍珠手，面不改色。

    白珍珠看着她平淡的模样，忽然又笑了，笑得恶毒：“哈，哈哈——我已经一把火烧了白家，白致与夏侯暖早就死了，白越那个老头应该也活不了几年了，就差你了，我真恨我自己死之前仍没能将你送下地狱！为何老天还是厚待你厚待白家！为何就是不让白家断子绝孙！”

    “不，你已经成功了。”白琉璃终是没有让白珍珠一人在唱独角戏，然面色仍是平静声音仍是冷冷，“你已经成功地杀死了白琉璃了，在你将她封进棺材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白珍珠将目光定格在白琉璃面无表情的脸上，在白珍珠震惊的眼神中，白琉璃说出了事实，“我，不是她。”

    “呵……呵呵……”白珍珠震惊之后松开了白琉璃的衣襟，再一次笑了，“哈哈——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吗！？”

    “你不是她，你果真不是她……”那个从小就喜欢黏着她叫姐姐的小丫头，真的死在了她的计划之中。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没有再活着的必要了，太累，太累了……

    白珍珠在闭眼前，依旧不甘道：“忘了告诉你，溯城的百姓之所以会对他恨之入骨，是出自我手——”

    “你——”暗月手中的剑已然出鞘。

    然，白珍珠已经闭上了眼，已经再也听不到旁人对她的恨意与杀意。

    白琉璃深深看了已然咽气的白珍珠一眼后，缓缓站起了身。

    “准王妃，这个狠毒的女人有没有在你身上下毒！？”暗月恨恨地将剑甩回剑鞘，看着白琉璃紧张道。

    白琉璃微微摇头，“无事，她没有对我下毒，就算她下了毒，我也能解。”

    “那——”暗月本是要说什么，然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头，便听到废墟之后有响动传来，而传来响动的那个方向，竟是通往地下暗牢的暗道入口！

    那是只有爷一人才能使用的暗道！

    “谁！？”惊的岂止是暗月一人，半月比她更加震惊，也比她更加小心。

    “在下曹风。”回答半月的，是一道冷冽却镇静的声音，继而一道人影渐渐在三人视线里清晰了起来。

    “是你？”话虽是疑问，然白琉璃的语气却听不出丝毫疑问，那夜，百里云鹫问他拿了肢僵散的解药，她便已猜得到他或许已经这个男人收到了麾下，而他此刻出现在此处，她也不觉丝毫惊讶。

    只因，白珍珠在这儿。

    “曹风见过王妃，也在此谢过王妃先前的解药。”曹风向白琉璃抱拳拱手，“还请王妃允许曹风将她带走。”

    “曹风！别当吃里扒外的东西！”暗月实在看这个名叫曹风的男人不顺眼！

    只是暗月才将话吼完，便注意到曹风右手拇指上戴着的墨玉扳指，那是——！

    半月也注意到了那只墨玉扳指，震惊程度与暗月无异，怎么……可能！？

    “带她走吧。”不同于暗月的激动，白琉璃的态度至始至终都是冷冷淡淡平平静静的，这倒让曹风诧异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白琉璃深深躬身，“曹风多谢王妃。”

    曹风向白琉璃躬身致谢后，躬身抱起了地上的白珍珠，微垂的眼睑下是如水的温柔，终是心有不忍，向白琉璃解释了句，“她被夏侯琛下了毒，我曾劝她不要去夏侯琛身边，只是她不听。”

    为了她爱的人，她不惜以身伺候一个她不爱的人。

    他为何，会爱上这样一个女子，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嗯。”白琉璃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在曹风转身离开前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到白珍珠身上，那是一张折叠得整齐四方却泛黄得厉害的纸张，正是那日她翻夏侯暖留下的医书时从书中掉出的纸张，“让这封信跟着她吧。”

    “王妃若是想知道王爷如今身在何处，可以去问问穆沼公子，或许他会知道。”说到百里云鹫，曹风有些惭愧，“曹风不知云王爷身在何处，也不知王爷是否还在溯城。”

    毕竟云王府被百姓毁成这样，以及宫门前发生的那件事，这世上注定日后再无云王府，再无云王爷。

    “多谢相告。”白琉璃礼貌回道，曹风摇了摇头，走出了她的视线。

    白琉璃看了废墟之上，白珍珠方才吐出的血，转身离开了。

    白珍珠是白琉璃同父异母的姐姐，却因真实身份会毁了白致乃至白家的名声，是以白越绝对不承认她的身份，甚至还让白致对外说白珍珠是他的养女，至于白珍珠的生母，夏侯暖的笔书之中只提到她是风国的女子，具体是谁却不得而知，本该是白府大小姐的白珍珠，直至死都没能被白越承认她是白家的女儿，更不可能承认她的母亲是白家人，所以她才恨白越恨白家，甚至恨白家的每一个人。

    她不恨白珍珠，若换做她是白珍珠，或许她也会恨，或许她也会做与白珍珠同样的事。

    只是，事到如今，因因果果，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直到白琉璃转身离开，暗月和半月都未能从见到曹风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时的震惊中回过神。

    “半月姐，那是，那是象征着暝王身份的墨玉扳指啊……”暗月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看见了。”半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那儿生疼得厉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了云王府等于没有云王爷的身份，再没有象征着暝王身份的墨玉扳指，这就意味着，爷……什么都没有了啊……

    “我想办法联系到夜夜和听风，问清楚他们这究竟怎么回事！”暗月心下极度不安，紧紧抓着半月双臂道，“至于沼少爷那儿，就交给半月姐和准王妃了！”

    暗月急急说完，还不待半月回应，便以踩着黑暗疾疾离去了。

    半月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终还是鼓起勇气将一支联系用的烟火递给白琉璃道：“王妃，你先找个地方歇着，我去寻爷的下落，天明之时以此烟火联系。”

    “嗯。”白琉璃轻轻点头，并未阻拦半月，“半月姑娘自己当心些。”

    “王妃也自己小心。”半月握紧手中的剑，也急速掠开了，她相信白琉璃能自己保护自己，如今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暗月与半月都离开后，白琉璃这才慢慢走到水边，看着在夜风中荡开丝丝波纹的湖面，心揪得紧紧的。

    离黯月之夜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百里云鹫……此时应该不会还在溯城，若是他不在溯城，那么他就只有一个可能去一个地方。

    只是如今她不确定他是否仍在溯城，还是先耐心等等暗月和半月的消息，先耐心地等等……

    天将明未明时，暗月依着联系用的烟火找到了白琉璃，带回了这些日子发生在溯城事情的消息。

    这还未到一个月的时日里，溯城的确动荡得厉害，她猜得到夏侯义的目的是想一举除了白家和穆家以及云王府，顺带削减萧家在泽国的地位与力量，她也料到夏侯义必将先借用萧家的力量对付穆家与云王府而后再压制萧家，白家没有力量不足为惧，而穆家明着虽是被查封，但是背后却隐隐仍有势力，夏侯义自然要对付。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穆家隐藏在背后的势力竟然能与夏侯义的皇权抗衡，而穆沼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真正的夏侯一族血脉，先帝的嫡皇孙！这便是说，穆池才是先皇后所出的真正皇儿，真正的王位继承人！当年因为后宫动乱，先皇后产子时被害，不仅如此，甚至连生出的皇儿都被人调了包，正在的狸猫换太子！

    这样一来，穆沼便能光明正大地夺回本属于他的一切，而本是此次为夏侯义稳固皇权出大半力的萧家，竟在箭在弦上时收了箭，弃给了萧家十年荣耀的夏侯义于不顾！

    当此之时，关于近十年来种种灾祸不幸的流言在溯城四起，夏侯义草菅人命却将罪名扣到忠义大臣头上，只因那大臣驳斥了他的决定，漕运都督上下数十口人命也是夏侯义所害！还有一年比一年加重的赋税徭役只是为了从别国购得奇珍异宝！甚至连十年前的定国大战中白致将军的死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只怕功高震主！以及老云王爷的死，也是他所害！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在他背后给他出谋划策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云王爷，看着对国一无用处，实则却是整个泽国最大的蛀虫！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自己的生身父亲都能害！夏侯义从百姓那儿刮来的民脂民膏，有一半都是进了云王爷的腰包！泽国表面看着风华富庶蒸蒸日上，实则百姓却一日比一日苦！全都是因为那个畜生云王爷和畜生假王上！甚至如今溯城的灾难也是云王爷那个畜生带来的！

    畜生！杀了他！千刀万剐！这是得知了事情真相后溯城百姓给百里云鹫的评价，还活着的人，不论老弱妇孺，都纷纷冲进云王府，砸的砸烧的烧，是以云王府才会变成她们见到的那般景象。

    而就在民愤难以倾泻时，百里云鹫出现在了王城门前，带着他的数百暗卫，百姓蜂拥而上要将他千刀万剐，却被暗卫挡开，当此之时，穆沼迎风而来，一柄利剑准确无误地刺进了百里云鹫的胸膛，血水喷溅，大畜生云王爷命绝当场。

    真正的真命天子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顿时取得百姓的拥戴，高呼着将王城里那只披着龙皮的王八也一起给端了，还泽国一个太平盛世，是以才有了她们昨夜在城墙上看到的全城死寂但是王城却灯火如昼，那是穆沼的兵马已经攻到金銮大殿前，而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输的夏侯义仍在做着强弩之末。

    直至死，夏侯义都不能相信自己成功了大半生，便是连自己的生死之交都能杀死，心狠手辣机关算尽的他为何会输在百里云鹫一个后生的手中！

    他是败给了百里云鹫，败给了百里一族的聪明，而不是败在穆家手中！若是没有百里云鹫，根本没有人能撼动他的皇权！更没人能取了他性命！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昨夜一夜之间，皇权更迭。

    但是这一场皇权更迭，溯城百姓死伤甚重，听风身受重伤，暗夜伤得也不轻，此刻正在穆府养伤，百里云鹫受了穆沼一剑后则不知所踪，连暗夜和听风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暗月表情严肃地将自己从还能说话的暗夜那儿得到的全部事情经过与白琉璃说完，这才愤怒地一拳捶到地上，恶狠狠道：“爷为何不为自己辩白！？为何还要受沼少爷那一剑坐实自己是个大奸人的罪名！？”

    白琉璃看着愤怒却不显悲伤的暗月，挑了她最想知道的消息来问：“穆沼那一剑，真的刺进他心口了？”

    白琉璃的问题让暗月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耳目之后才凑到白琉璃耳畔小声道：“那剑是假的，一碰到硬的东西剑刃就会一截截往里缩，血也是假的，只是不知道沼少爷怎么弄的，这是夜夜悄悄告诉我的。”

    “……”这是，诓民众诓百姓么？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敢这么玩？不怕哪个眼尖的百姓识破这种小伎俩？

    心一直紧绷了一个月的暗月这是才松了一口气，“总之爷没事，听风和夜夜的命还在，只是听风和夜夜也不知道爷去哪儿了而已。”

    “啊！不好！”暗月才松了口气突然又惊叫道，“半月姐还不知道爷没事，只当认为沼少爷为了皇权一剑把爷给抹了！我要去找她！”

    暗月急急说完就要走，临走前不忘交代白琉璃，“准王妃，您先去穆府歇着啊！稍后我们再去找爷！”

    话音落时，暗月已不见了人影。

    白琉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愈加沉重了。

    如此说来，百里云鹫是已经不在溯城了，而他们均不知他的去向，想来他从没有告诉过听风他们他的另一重身份。

    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她自己去找他了，去曜月的东北之地——幽都。

    时隔幽都灭亡已有百数年，加之史书上对东北的地形记载极少，她必须尽快，尽快赶到他身边。

    只有他自己，她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想要见到一个安然无恙的他！

    *

    一辆狭小简陋的马车行驶在茫茫大雪之中，直到因为风大雪大而不能再往前行，马车停了下来。

    赶车的是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左右的大伯，长相敦厚，因为常年劳作的缘故，皮肤黝黑干燥，因着此处风大雪又大，他黝黑的脸膛被冻得通红干裂，此刻只见他坐在横栏上转过身冲马车里的人大声道：“这位爷，前边雪太深，马车已经不能再往前了！”

    “那我便在这儿下车吧。”马车里的人淡淡应声，说完话从前边的车窗递出一小锭银给赶车的大伯，“这是这一路的银钱，还请老伯收下。”

    老汉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了一辈子的农活，数的都是钱吊子，何时见过这么多银钱，即便是一小锭银，但对于农户人家来说，已然是宝贝样的了，这使得敦厚的老汉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哪里能收爷这么多银子。”

    “老伯送了我这一路就该是给这么多银钱，冬日里没有收成，老伯还是收下吧，莫要再推辞。”马车里的人声音虽冷，但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温和，老汉还是不敢收，那人便将银钱收回，下了马车，转到马车前握住老汉的手亲自将银子放到老汉手里，礼貌有礼得令人不忍再推却，“老伯拿着吧，前边风大雪大，老伯回吧。”

    老汉握着手中的碎银愣愣得有些回不过神，倒不是因为手中的银锭子，而是因为那位男子的容颜，从男子说雇他驾马车到这儿来的一路上，虽然已经过了十天，但他还从未真正见过男子的脸，因为男子头上总是戴着风帽，并且将风帽拉得极低，根本看不清他的脸，然方才因为风大，吹起了男子的风帽，老汉这才得以看清男子的脸。

    乍见之下，老汉还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一个女人，不，比女人还漂亮，虽然他的左脸还戴着半边面具，但是那右半边脸，比他这几十年来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

    待老汉回过神时，男子已经走出了好一段路，那踩在雪地上深浅竟都出奇一样的脚印很快被雪填平，老汉这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男子的背影大喊：“这位爷——再往里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人去过了——这几日风雪都大——要不您还是先回头，待风雪小了再去吧——”

    因为风声太大，老汉不知男子究竟有没有听到他的话，风雪却在一瞬间骤然大了起来，使得老汉不禁闭上了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后再睁眼时，已经不见了男子的身影，只能感叹一声，驾着马车掉头走了，不忘叹息：“现在的后生，怎么都不听老人言呢，再往里就是传说中的‘鬼域’了，没几个人敢去，就算有人赶去也从没见人再回来过的，那么漂亮的后生，怎么就急着去送死呢，哎，哎！”

    愈往老汉口中所说的“鬼域”方向走，风愈大，雪也愈大，目光所及之处静悄悄除了风声与大雪再无第二人，即便大雪掩盖一切，却还是看得出愈往里，几乎无人再踏足。

    风雪中的男子拉了拉头上的风帽，拨拨因风而在脸上飞挠不断的发丝，脚步未停，亦未加犹豫，依旧往风雪更深处走去。

    只见那踩在雪中的脚印依旧深浅一致，可见他绝非寻常人，只是愈往里，他的脚印就愈深，雪厚得已经能够没膝。

    夜幕降临时，已经走了一天的百里云鹫寻到一处被风雪掩盖了大半的山洞，拨开积在洞口的雪，竟发现山洞虽小却出奇地在角落里散落了一堆枯枝，洞中还有柴禾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与未燃烧干净的黑渣，只是上边都已经覆了一层厚厚的灰，想来已经是许久没有人到这个山洞来歇脚过了。

    山洞处在背风方向，外边风雪虽大，却也刮不进这山洞里来，即便冷是冷了，但好歹还是干燥的，这已然很好了。

    百里云鹫掀下头上的风帽，弯腰拾起枯枝，将枯枝在洞中搭成堆，用火折子将其点燃，只听噼噼啪啪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柴禾燃了起来，照亮了小山洞，也给这冰寒风雪夜添了一丝暖意。

    百里云鹫将手放在火上烤着，良久才觉手心有了些许暖意，今冬，较之以往，的确是冷了些，他若是不歇歇便接着往前走，只怕还没走到幽都遗址便已经冻死在路上了。

    待身体被火烘烤得有了些温度，百里云鹫才靠着冰冷的洞壁而坐，随后将系在腰间的牛皮水囊取下，拔开囊塞，将水囊中的液体往口中倾倒一些，一股辛辣的味道随即在口中散开，过了会儿，五脏六腑也渐渐暖了起来。

    这是这北地百姓自家酿的烈酒，他在上马车前赶车的老汉给他的，倒是带着很是有用，冻得不行的时候就喝上一口，保证身体能暖和起来，道是他们北地的男人冬日里仍要上山打猎，没有这烈酒不行，当时百里云鹫没有推辞，谢过之后便将酒囊留下了，本以为不会用得着，倒不想还真真是用上了。

    百里云鹫只喝了一口便将囊塞塞了回去，曲起右腿，将手搭在膝上，头靠在洞壁上，闭上眼休息养身。

    只是那烈酒并未让他的身子暖上多久，歇着歇着，百里云鹫还是觉得寒意袭人，使得他不禁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心底有些自嘲。

    并非没有捱过冷挨过冻，却从没有觉得像而今这般寒冷这般难捱，冷得刚下肚的烈酒如此快便失去了效用。

    从前的他，也极少会感觉到寒冷，因为他觉得他的心更冷，只是如今他尝过了温暖的味道，太过温暖，以致忽然又变成他独自一人，便觉得冬日果然是寒冷的。

    琉璃……想来此刻已经到了那个温暖宁静的南边镇子，此刻是否已经歇下，又是否，会想他念他？

    呵……果然温暖这种东西碰不得，一碰，就上瘾了。

    百里云鹫睁开眼，看柴禾静静燃烧，手脚冰寒，使得他自嘲一笑，往火堆里多添进一把枯枝。

    夜色漆黑，洞外寒风呼啸得好似谁个妇人在呜呜大哭，山洞里却是极安静，唯闻柴禾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偶尔爆出一串火星。

    百里云鹫依旧闭目靠在洞壁上，却只见他面色渐白，眉心也渐渐蹙紧，双手慢慢紧握成拳，额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汗珠，可见他在极力隐忍着一种痛苦的折磨。

    忽然，只见他抬手紧紧按在他左脸的半边面具上，却见他那只手手背青筋暴突，还能清楚地看见那皮肉之下的暴突青筋在突突直跳，唇色惨白。

    柴堆上的火苗跳了一跳，本是背靠在洞壁上的百里云鹫似乎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无形的折磨，蜷着身子歪倒在地上，身体如被什么蛰了一般一下一下地痉挛着，额上汗珠如豆，双手死死按在左脸面具上，微张的唇惨白无色，如一条搁浅了的鱼。

    “我没有背叛谁，我已经回来了……”苦痛之中，只见百里云鹫颤着嘴唇，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只是他这句话才说完，他身体却痉挛得更加厉害。

    他便这么蜷在地上整整一夜，一动不动，直到柴禾燃尽山洞里完全归于冰冷，直到洞外的雪开始映出白光，他才微微动了动身子，艰难地睁开眼睛。

    入目即是刺眼的白光，使得百里云鹫下意识地又重新将眼睛闭上，如释重负一般慢慢展开了紧蹙的眉心，天，亮了么？

    从离开溯城的那一日开始，愈接近幽都遗址，左脸上娘亲亲手种下的诅咒就愈发地折磨他，每到入夜，那种痛疼欲裂撕心裂肺的感觉都会折磨他，且愈近幽都，那种痛楚就更强烈，每一夜，他都觉得自己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待到天明时才冷汗淋漓地活了过来。

    只是，所有的这一切，都将在今夜结束。

    今夜，便是黯月之夜。

    他不知幽都等了百年之久的黯月之夜会发生什么事情，同样他也不知，这个黯月之夜过后，他会如何。

    究其实，他在娘眼里，或许从来都不是儿子，而是一件工具，一件能让幽都重见天日的工具。

    或许阿沼说得对，他该恨的，恨这所有的不公。

    只是恨有何用？搅乱泽国进而使如今曜月的格局再次动荡失衡，再一次令生灵涂炭，以报当年幽都之仇？

    呵……只可惜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身体里流着幽都人的血他承认，这是不可扭改的事实，可他身体里也流着泽国人的血，他生在泽国养在泽国，纵使整个泽国无人爱他，但他始终是泽国的子民。

    他虽觉生而不幸，但所幸的是他有一个好父亲，即便知道将来或许有一天他会令整个泽国乃至整个曜月陷入动荡，父亲依旧教他断文识字，传他武学技艺，授他弦冰宝剑，想着他快快长大，给他纳一房好媳妇，为百里家延续香火。

    父亲没有在他左脸被娘毁了之后视如魔障，反是更爱他，自古总言男儿有泪不轻弹，然当父亲看到他被毁的左脸时，父亲却搂着他流泪了。

    父亲至死都爱着泽国，父亲临终前曾紧握他的手，没有逼他，只是慈爱地握着他的手，问他，好儿子，若是可以，能否不让泽国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中？

    父亲知道娘亲在他身上套了一辈子都解不开的枷锁，知道他成长得痛苦，可是父亲没有逼他，没有逼他在父亲和娘之间做选择，至始至终，父亲只是将他当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孩子，至死仍不强求他，即便知道他会毁了泽国，却还是亲手将暝王的墨玉扳指套上了他的拇指。

    他至今仍记得父亲闭眼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父亲说，你娘当初一定要嫁给我再生下你，只是为了这枚扳指，我将它交给你了，好儿子，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那一夜，天上下雨了，他在雨中站了整整一夜，任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不知自己究竟是否哭了。

    他身上有娘强加上的枷锁，他解不开逃不掉，可他爱他的父亲，又叫他如何舍得毁了父亲最爱的国家，即便这个国家并不爱他，所以那些一直缠着他不放的亡灵才会怨他，怨他为何不用手中的力量毁了泽国为幽都报仇。

    他也想做个狠心的人，只是从小父亲就教他做个和善之人，终有一天，会有人会来疼他爱他，他想要有一个人来疼他爱他，是以他终是没有做得成一个狠心之人。

    如今，真的如父亲说的一般，他的和善终是换来了一个肯疼他爱他的人。

    他想要活下去，继续活下去，和那个肯疼他爱他的人一起，所以，他想解掉娘强行加在他身上的枷锁，也是他第一次，敢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即便他不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百里云鹫抬手擦拭掉额上的冷汗，慢慢站起身，拢好身上的大氅，拉上风帽，走出了山洞，重新走进了风雪之中，然心绪重重的他却是忘了将那能给他暖身子的烈酒带走。

    时隔百数年，每每一到冬日这北地的风雪就刮下得异常凶猛，好像仍在为当年幽都的惨剧哭号一般。

    听说幽都未亡前这北地的风雪并非如此，变成如今这样是从幽都灭亡后才开始的。

    白琉璃心中一边咒骂着这北地的大风雪，一边寻找可以让她歇歇脚的地方，再这么不要命的走下去，只怕还未找到百里云鹫，她就已经冻死在这风雪中了，再有便是在这雪地里呆的久了，她担心会有雪盲。

    像是捡着了好运，白琉璃这厢才想着找个可以歇脚的地方，不过多久竟发现了一个山洞，并且还是个背着风雪的山洞，真是好极。

    见到能稍微让她恢复体力的地方，白琉璃立刻窜得比兔子还要快，然后顺便看看借宿人家的那个大叔给她画的歪歪扭扭的地图，直觉告诉她幽都的遗址已经近了，近了。

    只是，当白琉璃才走到洞口时，那股干柴燃烧后还未完全散尽的味道让她怔了怔，心在那一刻突地一跳，即刻冲进了山洞里。

    燃烧殆尽的柴灰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灰尘，显然是昨夜才刚刚燃过的，还有——躺在洞壁旁的一只牛皮水囊。

    白琉璃弯腰将那只牛皮水囊拾起，拿在手里眼睛盯着它，呼吸愈来愈快，她观察过，这片雪域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如此大风大雪的时节更是不会有人来，可这里却有昨夜刚燃尽的柴灰与水囊，只能证明这儿昨夜有人歇过，而这个人……

    白琉璃当下竟是想也未想地便冲到洞口，冲着茫茫大雪大喊了一声：“百里云鹫——！”

    回答她的只有呜呜的风声，白琉璃怔在山洞口，摇了摇手中水囊，听着水囊里摇晃的水声，还有大半的水，想来是他临走时忘了带走，而他连水囊都会忘了带走，只能说明他当时心不在焉。

    还能有什么事情能令他心不在焉？白琉璃只觉心揪揪地疼，将水囊在手中握紧，歇也未歇便重新往风雪中跑去，脚步急切，甚至有些慌乱。

    她似乎已然忘了这十几日来她几乎是马不停蹄一刻也不得歇地赶来，多少个日夜没有合眼她也忘了，此刻的她只知道她要马上找到他，马上！

    随着天色渐暗，白琉璃的心愈来愈慌乱，风雪阻碍着她的速度，她本不是急躁之人，然一向持重的她却是在这茫茫雪地里一次又一次的栽倒，足见她的心是该有多乱。

    夜幕拢上时，白琉璃终于看到了幽都的断壁残垣，即便在风雪掩盖中，依旧能看得出当年被付之一炬后的惨状，泱泱幽都，终是在一片大火中连最后的一座空城都没能留下。

    白琉璃踩在雪地里的脚印早已变得深浅不一，只见她呼吸急促，心口剧烈地起伏着，最后身子一歪，竟是没能再稳住，整个人便这么直直栽进了厚厚的雪地中，体力已然透支到极最，倦意铺天盖地地袭来。

    只是，当冰冷贴着肌肤刺到心底时，白琉璃仍是强撑着从雪地里爬起，慢慢站直身，冲着冰雪覆盖的断壁残垣嘶喊一声：“百里云鹫——”

    正往祭坛方向走去的百里云鹫忽地顿住脚步，转身望向身后的茫茫大雪，他似乎……听到了琉璃的声音？

    这么想着他却又是自嘲一笑，怎么可能，琉璃此刻应该在温暖的南边，在等着他回去接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寒冷的北地，就是黑羽那样的北地苍鹰都没有随他到这儿来，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来。

    幻觉吧，想来是这儿太冷了，冷得他想念琉璃身上的温暖，才会臆想出她的声音。

    百里云鹫拉了拉头上的风帽，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黯月之夜，马上就要降临了。

    风雪掩盖了白琉璃的声音，白琉璃从雪地里爬起后，倍显吃力地走到一旁一间残破不堪的废物中坐下，取下系在腰侧的牛皮水囊，拔开囊塞，一股酒香即刻扑鼻。

    是酒？正好！

    白琉璃昂头，忍着喉间传来的辛辣，将半囊烈酒下肚，不过片刻，冰冷的身子慢慢暖和了起来。

    试着动动腿脚，已然无力，使得她水眸浮上一层浓浓的灰暗，一拳用力捶上了自己的腿，该死，又在这种时候不听使唤。

    白琉璃将水囊在腰间系好，从怀中取出包裹着银针的锦布小包，将银针一根根隔着裤子扎入自己的双腿。

    夜幕已经完全拢上，然而今日的雪夜却不像入冬以来的所有夜晚黑暗得不见五指，而是透着微微亮光，还能隐约瞧见黑夜里的景象。

    如此风雪夜，一轮圆月，竟慢慢地从天际攀上夜幕！

    黯月之夜，已经开始了。

    白琉璃迅速将腿上的银针拔出，飞快地收回锦布小包中，撑着身后的墙壁站起身，眼神急切，她要马上找到百里云鹫！

    可是，偌大废墟，她如何寻他！？

    “戾——”正当白琉璃一拳狠狠砸在残破不堪的墙上震得自己满身灰时，呼啸的风声中，忽的传来一声戾叫。

    白琉璃一惊，眉目间瞬间窜上喜色，冲出屋子，昂头看着落雪的苍穹，惊喜地唤道：“黑羽！”

    一团黑影即刻呼啸着风雪从空中向她俯冲而来，白琉璃不闪不躲，黑羽在自她头顶呼啸而过时收起了尖利的爪子，在她头顶旋着圈儿。

    白琉璃此刻见着黑羽就像见到了能给她引路的灯塔，急急道：“好黑羽，你可知你的主人在何处？”

    她相信黑羽是极有灵性的，上一次在莽荒之林，它能带她找到百里云鹫，她觉得这一次它能将她带到他身边。

    只是这一次，黑羽却是一直在她头顶旋着圈儿，似乎并不打算为她引路。

    似乎，不相信她。

    许是与百里云鹫处得近了，白琉璃觉得自己似乎读懂了黑羽那翅膀扑扇间的意思，只见她神色一凛，竟是在雪地中朝黑羽跪下了身！

    一个人，对一只连话都不会说的鹰隼下跪，若是在从前，白琉璃会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可是如今，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黑羽，请将我带到你主人身边！”白琉璃昂头看着头顶的黑羽，字字坚冷，神色决绝。

    “戾——”黑羽陡然猛烈振翅，仰天嘶叫一声，往废墟深处飞去了。

    白琉璃见状，即刻站起身，用尽全身的气力往黑羽飞走的方向跑去。

    百里云鹫你个王八蛋！等着老娘！

    因为体力透支的缘故，尽管白琉璃已经在强力撑持着，但是脚下的雪太深太厚，她这一路看似跑实则却是走着，然而走却也走得并不顺利，在雪地里不知栽倒了多少回，飞在前边黑羽却似极有耐心，瞧着她没有跟上，竟是在原处停下扑扇着翅膀等她，待她跟上后才有继续往前。

    曾经风华的幽都帝都占地很广，比而今的溯城还要广，在这样风大雪大的冬夜里，白琉璃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举目除了月光残冷中的断壁残垣，再不见其他，更是没有见到百里云鹫的身影。

    忽然，顶头洒在而下的月光似乎被什么覆上了一般，月色开始变暗。

    白琉璃抬头望向夜幕上的圆月，一片黑影正由东南方向慢慢地覆上圆月。

    月食！？这才是所谓的……黯月之夜！

    正当此时，这一路上都会在前方不远不近等待着白琉璃的黑羽忽然一声戾叫一个振翅，往前边东北方向不远处的一处微微倾斜了的高台急速飞去！

    “黑羽！”白琉璃心下一惊，将目光从月食上收回，往前方不远处的高台急急跑去。

    每往高台靠近一分，白琉璃的心跳就愈快一分，呼吸也愈急促一分，因为她知，黑羽方才忽然那样激动的反应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它见到百里云鹫了！

    白琉璃以手扶着石栏踩着已经崩坏得厉害的石阶往高台上急切跑去，脚步虚浮，身子摇晃，尽管每一步都显得缓慢，但每一步也都显出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顶层的平台渐渐在视线中完整，在那平台正中央，白琉璃见到了这些日子一直系在她心尖上让她寝食难安的人，而那人，不是笔挺地站在那儿温柔地笑望着她，而是躺在地上，身子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像个被全天下都抛弃了的孤独无助的小兽。

    “百里云鹫！”白琉璃本是一腔怒火打算见着了百里云鹫就给他狠狠几拳，可是看到他这般模样，竟是什么怒火都散了，有的只有无法言说的心疼与怜惜，跌跌撞撞地跑上前，跪坐在他面前将他搂进了怀里！

    白雪在他身上落了厚厚一层，可见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蜷缩在这儿的时间已然不短，只是大风一扫，又将他身上的雪扫去了大半，只见他脸色惨白，眼睛紧闭眉心紧蹙，唇色暗紫，瑟瑟发抖，显然冻得不轻，而他的双手，则紧紧地扣在左脸的面具上，还能清楚地看到他双手手腕上划开的血口子与已经凝结的血水，红得触目惊心，口中似乎在喃喃说着什么。

    白琉璃掰开他紧扣在左脸上的双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给他，因为近在咫尺，她听清了他口中喃喃的话，“我已经带你们回来了，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百里云鹫，醒醒，醒醒！”白琉璃心疼得紧，抱紧他正在挣扎乱动的双臂，不停地在他耳畔呼唤着他，试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只是无论她怎么唤，百里云鹫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但她却看得清他的眼睑已经在努力地试图睁开，不过终是徒劳而已。

    百里云鹫的身子寒冷如冰，让白琉璃心慌不已，连忙扯下系在腰间的水囊，拔开囊塞将水囊凑到他嘴边，往他微张的嘴里倾倒了一些，谁知他却不知咽下，任着那辛辣的酒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白琉璃看得心疼，替他将脖子上的湿意擦掉之后，自己昂头喝了一口酒，继而覆到了他的唇上，以嘴将酒哺进了他嘴里，而方才不知将酒水下咽的百里云鹫一碰到白琉璃的唇便下意识地吮吸起来，根本不待白琉璃将含在嘴里的酒喂给他，他便已经将她嘴里的酒吸干净了，如此这般，白琉璃将剩下的半囊酒全部喂给了他。

    可即便半囊烈酒下肚，百里云鹫的身子却依旧冰凉得厉害，白琉璃才稍稍松开他他便又是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

    白琉璃眼神一凛，再次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与此同时开始解开她与他的衣带，最后贝齿一咬，将两人间最后隔膜一扯，……让白琉璃不由自主缩了缩身上，继而将百里云鹫紧紧搂住。

    百里云鹫身下垫着衣袍与大氅，她身上亦是盖着衣服衣服与大氅，即便是幕天席地，却也不露骨，确定百里云鹫一时间不会变得更冷之后，白琉璃取下了左脸上的半边面具，看着那如血流涌动的符纹，俯下身，……

    百里云鹫……。

    感受到百里云鹫……双手紧抓着百里云鹫的肩，……

    ……

    “嗯……”百里云鹫终是慢慢睁开了眼睛，然而一睁眼他便怔住了，只因白琉璃近在咫尺酡红不已的双颊，见着他睁眼，白琉璃也不诧异，只是松了他的唇有些妩媚地笑了，“醒了？可还觉得冷？”

    百里云鹫看着巧笑倩兮的白琉璃，仍旧怔怔地回不过神，只当他感觉……他才有些讷讷地开口：“琉璃……？”

    “是我。”白琉璃微微一笑，笑得温柔，不忘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百里云鹫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用力将白琉璃紧紧搂进怀里，蹭着她的鬓发喃喃唤着她的名字：“琉璃，琉璃，琉璃……”

    “你为何会在这儿？你为何会在这儿……？”百里云鹫亲吻这白琉璃的脸颊，眉眼，鼻尖，唇瓣，细细密密，问着白琉璃，却又更像再问他自己。

    “来找你。”白琉璃的答案很简短，却已足够。

    百里云鹫将她搂得更紧，……

    正当百里云鹫喘息不已时，白琉璃将手覆到了他左眼上，百里云鹫惊，欲将她的手拿开，却发现自己竟是移不动那只小小的柔荑，就像那上面倾注了她的所有的坚定一般，根本不能让他撼动。

    “琉璃。”可是，他怕，怕她也嫌恶他，怕她也认为他不祥。

    “呵呵……呵呵呵……风雪寒夜……幕天席地……少主却能在祭台上巫山**……叛徒……叛徒……！”

    “该死……该死……！”

    “该死的是你们，不，你们早就已经死了。”此刻的白琉璃，面上虽有欢爱后的潮红，眼神与声音却是异常冷冽，看也未看那狰狞的怨灵一眼，也未从百里云鹫身上离开，却见她将手摸向背上的衣服，动作迅速地从中摸出包着银针的锦布小包，打开，将一根根银针迅速地刺入百里云鹫左脸的符纹中！

    “我说过，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他分毫。”白琉璃声音冷冷而坚决，在百里云鹫震惊的目光中将一颗药丸扔进了他嘴里，按着他的嘴让他吞下。

    “哈……哈哈……你以为你这样就救得了他吗……这是幽都最狠毒的言灵咒……他放过了泽国……已经背叛了幽都……这个黯月之夜……他的下场……只有死……！”

    大氅下，百里云鹫双手紧握成拳，面上神色痛楚，闭了闭眼后蓦然睁开，眸光冷冷，“不，我不会死。”

    “哈哈……这可由不得少主决定……云鸢在你身上下的毒咒有多厉害……少主自己知晓……哈……哈哈……也好……也好……一起来给幽都陪葬……！”

    白琉璃在百里云鹫心脏周围的地方扎满银针，最后在他眉心与两侧太阳穴各落下一针，这才碰着百里云鹫的左眼睑拢起自己身上的衣服看向那飘渺不定的怨灵，“对，他不会死。”

    她怎么可能让他死！关于他左脸上言灵毒咒她已经有了解除的办法，这天底下还没有她解不了的毒！

    “哈……哈哈……大言不惭……！”怨灵狰狞笑着，笑声却戛然而止，转为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百里云鹫有种正有人拿着匕首在一点点刮下他左脸上的肉的感觉，刺痛噬心，还能清楚地感觉到正有血从他左脸上的那些符纹下汩汩流出，灼热滚烫，白琉璃则是一手触着他的左眼睑，一手紧握着他的手。

    百里云鹫看着眼前那纠缠了他整整二十四年的怨灵狰狞的神色有些皲裂，心中那个自他少时就在总在他心底斛旋的想法倏地浮上心头，在天地因月食而完全陷入黑暗时，百里云鹫眼神一冷，抬手拔下刺在眉心的银针，移到左眼上——

    满天满地的黑暗不过片刻，当夜幕上的银月再次洒下清辉时，白琉璃的指尖仍放在百里云鹫的左眼睑上，然而眼前却再没有那飘渺的人影，耳畔也再没有那狰狞的笑声，世界似乎在一瞬间归于了平静，只闻寒风呼啸。

    只是当白琉璃垂眸看向百里云鹫时，双手颤抖得厉害。

    百里云鹫却只是看着她笑得温柔，左边瞳孔上扎着的那根银针泛着银白的光，晃得刺眼——

    天明之时，风雪已停，百里云鹫背着白琉璃踩着厚厚的雪走出了幽都遗址。

    只见他左脸上本是暗褐色的符纹颜色似乎淡了一些，而那只本是如祖母绿般漂亮的左眼，此刻好似总有一层灰蒙蒙的白雾覆在上面，没有光泽，没有焦点。

    白琉璃趴在他的背上，手里拿着他的半边面具，看着天边冬日里难得见到的晨曦，浅笑道：“瞳中阴阳，魂中人鬼，以婚为契，以血为媒，黯月之夜，曜月幽都，主归国复，这瞳中阴阳说的是你，魂中人鬼说的是我，婚血为契为媒说的是你我要共结连理，在黯月之夜的时候，幽都的王会回到幽都让幽都重新一统曜月，可是这个意思？”

    “是。”百里云鹫微微点头，不置可否，正是因为这句谶言，他才会找到她，娶她，只是结果不一样而已。

    “这谶言倒挺是准，居然预言得到我会出现，看来以后我也该相信相信神鬼之说了。”白琉璃将下巴搭在百里云鹫肩上，依旧笑，“只是这前边六句都成真了，为何最后一句你没把它弄成真？”

    “琉璃是在问我为何没有按照谶言所预示的颠覆整个曜月现有的格局，进而一统天下么？”百里云鹫说着，还不待白琉璃接话，便已轻轻笑了，“琉璃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仅凭我一人之力又如何能让一座早已覆灭的国家再度复活再度一统整个曜月，若是真能以一人之力做到这个程度的，大概也是痴人说梦的故事吧。”

    “更何况，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力更不是天下。”百里云鹫将背上的白琉璃王上颠了颠，望着天际的晨曦笑得温柔满足，“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知己一壶酒，一个妻子一个家，而已。”

    白琉璃将头枕在百里云鹫的肩上，笑得幸福，“那些怨灵呢？”

    “她们当初是跟着那个幸存的小公主离开的幽都，这长久的时间来想要回来却迷失了方向，如今我把她们带回来了，也算我为幽都做的一件事吧，至于她们会如何，怨气消散了自会去往轮回井吧。”

    “这样也好。”白琉璃绕了百里云鹫的一丝头发在手中把玩着，“白府与云王府没有了，你臭名远扬，泽国我们不能回去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不晓，琉璃说了算。”百里云鹫声音淡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喜悦。

    “这个倒是需要好好想想。”白琉璃靠在百里云鹫宽厚舒适的背上，倦意不知不觉袭上心头，眼睑张张合合，“也需要好好想想以后做些什么来养家糊口，没有了白捡的银子就要苦了自己的脑子了……”

    百里云鹫听着她念叨，浅笑不语。

    “或许开个医馆不错……”

    “都好。”百里云鹫应声的时候白琉璃已听不到，因为她已困倦睡去。

    百里云鹫却仍在自言自语，“只要有你，怎样都好。”

    晨曦微暖。

    ——正文终——

    －－－－－－题外话－－－－－－

    叔这几天为了这个大结局准备过劳死了，叔的要求不高，支持正版，叔说了现在潇湘的订阅是透明的，姑娘们看过哪一章花了多少钱作者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没有订阅或者只订了一两章的姑娘不用留言也不用加群，省得尴尬，福利是给全本订阅的姑娘们的，叔要休息两天，然后番外慢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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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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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安家记（一）

﻿    拂风城是泽国、烈国和苍国交界处的一座城，与溯城相去甚远，依山傍水，四季如春，日日皆有轻风自城中拂过，是以定名为拂风，虽不比溯城风华富庶，但是也熙熙攘攘甚为热闹，屋房楼阁也与溯城的沉稳端庄大不相同，反是玲珑精致得好似小家碧玉。

    春末的时候，拂风城人口最熙攘的长平街尾开了一家医馆，刷了黑漆的匾额上雕凿着“云安堂”三个大字，同样刷了黑漆的木门便不算宽，只有四扇开，寻日里却只开了中间两扇，加之安安静静地坐落在街尾，与一条街上的均是六扇开的店铺相比，极为不起眼。

    然，这家小医馆才开门第一日，便引来了大堆大堆的人来围观，这却又是为何？

    只因，这家医馆坐堂看诊的，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国色天香美若天仙的姑娘！不，妇人！

    自古以来，女子抛头露面就为世人所不齿，若非迫不得已，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出来抛头露面，更何况是出来赚银钱，抛头露面的女子通常都是不值钱的，可是，这个总是一脸平静坐在医馆中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不值钱模样的女人，为何会亲自坐堂看诊？

    围观的人开始大胆地猜测，道是她死了男人的，或者男人瘫了病了废了不得已让她出来糊口养家的等等猜测，越来越多人围到这小小的云安堂前看热闹看新奇，这看着看着，自然就省不了会有什么人说出些什么不干净的话来，或者有什么人看这医馆不顺眼整出些什么糟糕的事情来，再或者就是有什么二流子瞧上了人家小娘子想要霸王硬上弓等等事情发生。

    医馆开门的头一天，就生了事。

    譬如，有人对那坐堂看诊的小娘子嗤之以鼻羞辱道，一个娘们出来看什么诊，别丢了医者的脸，赶紧早早关了门回家相夫教子！

    又譬如，有痞子实在看不惯一个女人占了这长平街的铺面，尽管是最不起眼的街尾，更看不顺眼一个女人出来败坏风俗，是以对医馆踢的踢砸的砸，道是一个外乡女人也敢在这拂风城混！？

    再譬如，有二流子色眯眯地看着医馆小娘子，说话也不忌口，道，美人儿，你跟着小爷，日后保你享不尽的富贵风流，还开什么劳什子医馆！？

    而那美若天仙的小娘子，不管什么人来说来闹，不管是砸了她的医馆还是言语调戏了她，至始至终，脸上都是扬着浅浅淡淡的笑意，似乎不会生气一般，周遭看围观的百姓心中都为这孤零零的小娘子感到同情，一个妇道人家想要过日子也不容易，何必这么为难一个妇道人家。

    可是百姓心中同情归同情，那些找小娘子茬儿的人他们可不敢得罪，若是管了闲事，日后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也只能在心中同情小娘子而已。

    在长平街卖糖葫芦的李二子还清楚地记得，第二日医馆还没有开门时，前一日找过那小娘子麻烦的人全都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医馆门前，那惊恐万状的模样就像他们身后有食人的猛虎再追着他们一般，引得更多的人围到了还未开门的医馆前。

    然后围观的人们发现，那些冲来的人无一不在医馆前跪下，不是鼻青脸肿就是眼斜牙歪，一边朝地上磕头一边嗷着“老祖宗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李二子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张家二少爷那光得发亮的脑袋，明明前一日这流氓二少爷还是黑发飘飘的啊，怎么就成了……和尚？而且这流氓二少爷的伤似乎是最重的，两边脸颊红肿得像脸上顶了两个红亮的大馒头，左眼更是黑肿得睁不开，嘴角还裂开了一条半寸长的缝儿，正往外渗着血，若非他身上那招摇得刺眼的衣裳，李二子觉得自己都要认不出那就是前一日还叫那医馆小娘子跟他回家的流氓二少爷。

    这这这……这些人一个晚上全都招了邪？平日里可都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二流子烂痞子啊。

    却就在众人惊讶时，医馆紧闭的门由里缓缓打开了，依旧是打开两扇门，那个似乎不会生气的小娘子就站在打开的门中间，脸上依旧扬着同前一日一般的浅笑，见着门前跪了一地鼻青脸肿的人也不惊讶，甚至问也不问一句，便让他们全都到厅子里来，道是要为他们看看伤势，周遭百姓不无惊讶，纷纷猜测这小娘子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是个傻子？不然一下子全把这群二流子客客气气地请进屋里干什么？就不怕……！？

    只是，还不待周遭百姓思考得出个所以然，已然阖上门的医馆里便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接着那进了屋的男人像被扔东西一般一个个被扔出了医馆，直到最后一个男人被扔出来，只见那小娘子拍拍手在门槛后笑靥如花，还不忘笑道，随时欢迎各位来看诊。

    围观的百姓当下全部疯了般的跑开，“女，女妖怪啊——”

    第三日，卖糖葫芦的李二子发现整条长平街上的铺面都开了门，街尾的医馆却还是大门紧闭，而后便是知府衙门的一溜儿衙役握着腰间的官刀冲了来，为首的衙役一脚踢开了医馆紧闭的大门。

    只见医馆内桌柜翻倒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

    拂风城外，一辆乌篷马车慢慢地行驶在官道上。

    白琉璃坐在马车里，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阴沉得有些可怕，只听她有些咬牙切齿对正在充当车夫的百里云鹫道：“百里云鹫，我怎么就成女妖怪了？”

    她笑吟吟坐在那儿的模样像个女妖怪？那些人，什么眼神！？还有就是——

    白琉璃说着，不忘瞪了似乎只专心赶车的百里云鹫，只听百里云鹫淡淡道：“在暗处看东西看事情总会比在明处看得清，我只用了木剑，而已。”

    而已？有见过拿着一把木剑猛抽别人耳刮子的人直到抽得别人求饶为止的么？有见过用木棍将人像扫破布那样一个个往外扫的么？偏偏他做这些的时候愣是没有围观的百姓看到，黑夜里出没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也难怪百姓将站在众人视线里的她当成妖怪。

    看着百里云鹫仍旧如从前一般似乎不会为任何事惊起波澜的侧脸，白琉璃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她想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安定下来之后好为百里云鹫解了他左脸上的言灵毒咒，毒很诡异，且年月太久，要清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算两年三年都不一定能清除得干净，所以，他们必须要安定下来。

    他们需要一个安定的家，不可能一直都颠沛流离，可这拂风城已经是他们离开北地后第三个想要安家落户的地方了，要不是……

    白琉璃掀开车帘弓着身子出来，和百里云鹫并排坐在前边的横栏上，看着百里云鹫没有戴面具的右侧脸，换了话题也换了语气语重心长道：“百里云鹫，拂风城是我们第几次落脚了？”

    “第三次。”百里云鹫声音淡淡。

    “夜里拿木剑抽别人耳刮子抽得换了第三批人，感觉如何？”白琉璃觉得，除了在那些关于权力的阴谋诡计中这呆子的脑子不是非一般聪明，可是对于一些寻常的小事，他似乎就是呆得不行！

    百里云鹫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默了默，而后才道：“若黑羽在，那些眼珠子它一定喜欢。”

    “……”白琉璃有扶额的冲动，再照这个呆子见一个就抽一个的情况发展下去，只怕他们是找到明年都找不到一个安家的地方。

    白琉璃忍住扶额的冲动，又道：“我们现在可没有白拿的银子花。”

    他们得以走了这么久换了三个可以安家的地方，全是当时离开北地后冒险回了一趟溯城，他们本不该在那样处处关卡严守溯城更是官兵层层的时候回去，可是谁让这个呆子说他把银钱都放在当初她坐的那辆马车里，而她之所以要冒这个险，完全是因为呆子说他除了拿朝廷给府里发的俸银过日子之外便是用封地每年上贡的银钱过日子……

    她险些忘了，他虽然能运筹帷幄，但始终是一个从来不用为没有银两而活不下去的锦衣华服公子哥，哪里知道没有钱的日子是有多可怕。

    而她自己，也从没正儿八经地赚过钱，上一世的吃穿用度全是组织供应，因着她只要接下一单任务或者医好一个人，便能得到一笔巨额的报酬，从来不会为生活小事发愁，重生之后，白家虽然落魄，但仍养得起一府的下人，她这个大小姐自然想要什么便可轻易得到，更不会为油盐柴米的事情烦恼，如今——

    如今是她要与一个同样没有赚钱概念的公子哥过日子，这搭配……

    于是，她当时就抓好了手中那他与她合在一起只有寥寥可数的三两碎银，心一横决定冒险回一趟溯城，否则别说安家落户，饿死冻死在路上都有可能。

    只是看着他们冒险拿回来的银钱只减不增，白琉璃觉得，不能再让百里云鹫再这么见了人就夜里抽木剑去抽人，撇开被衙门找上事不说，那盘铺面是银子，置办东西是银子，租宅子是银子，吃用是银子，样样都是银子，再这么折腾，他们的银子迟早被这么折腾完。

    白琉璃的话让百里云鹫又默了默，而这一次居然是沉默到底了，似乎在深思什么问题，似乎又不是。

    白琉璃冷了脸，狠狠瞪了百里云鹫一眼，语气不善道：“呆子，你这是想让我重操旧业，我的另一个旧业？”

    就在这时，百里云鹫突然勒马，而后转过一张极其严肃的脸面对白琉璃，严肃得都让白琉璃觉得背上有些毛毛的感觉，只听百里云鹫用一副极其语重心长的口吻道：“琉璃，既然你我都已决意过平常人家的日子，为何又要再提那刀口舔血的往事，琉璃若是觉得我做了不该的事，只管斥责我就好，我改就是，我——”

    “停停停！”百里云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白琉璃抬手打断，皱着眉一副“大哥求你别再念了”的表情，妥协道，“别念了！像个和尚！”

    不要说得好似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这呆子倒好，每次自己做了不该的事反倒一副我委屈或者我有理的模样来对她长篇大论，简直就是和尚，不，唐僧！

    白琉璃一边说一边捂上耳朵，撩开车帘重新钻进了马车里，离和尚远点，她不想再折磨自己的耳朵，之前她为何就没发现这呆子怎么这么能说？

    “和尚？”百里云鹫眉眼间似有不解，而后才恍悟，撩开身后的车帘继续道，“琉璃误会了，我这不是在念经，我只是再和琉璃说说道理而已。”

    “啊啊啊啊！”白琉璃终于忍无可忍了，扑上前来抱住百里云鹫的脖子对着他的右脸吧唧一口，笑盈盈地夸赞道，“相公大人，你干得好，干得最是漂亮！下座城接着抽！”

    百里云鹫脸颊上浮起了绯色的红晕，眼中却是没有羞赧之色，反倒满是满意的浅笑。

    白琉璃松开百里云鹫的脖子后有些咬牙切齿地甩下车帘，百里云鹫，嘴角扬起轻松释然的弧度，一打马鞭，马蹄哒哒往南边缓缓而去，在夯土官道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车辙印。

    官道旁还有赶着进城的百姓在对方才自己所看到一幕摇头叹气地评论，伤风败俗，不知羞耻，世风日下啊！

    －－－－－－题外话－－－－－－

    准王妃的叫法就像准儿媳，准女婿那样的叫法，不是说云鹫是什么准王，这个很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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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安家记（二）

﻿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白琉璃喜欢的都是温暖湿润的地方，依山傍水，没有阴谋诡谲，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刀口舔血，只是在山水环绕中过着寻常人家的日子，这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向往。

    在百里云鹫夜里第六次用木剑把那些找了白琉璃茬儿或者用出言调戏了白琉璃的人抽了后，白琉璃要在依山傍水的地方安家的想法便破灭了，因为百里云鹫做了一条总结：依山傍水这些城镇的百姓不论男女皆待我的琉璃不好，地方必须换！

    白琉璃虽然无奈，心下却是暖暖的，便再也不管到底去哪个地方安家了，任百里云鹫决定去哪儿就去哪儿，百里云鹫对于白琉璃的这个决定甚是开心，驾着马车带着白琉璃几乎把整个曜月都绕了一圈，行程悠闲，仿佛他们不是无家可归的人，也不是寻找安家落户之处的人，而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小姐，悠闲得有时让白琉璃都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倘若没有百里云鹫那每月必毒发的言灵毒咒的话。

    然，尽管如此，百里云鹫仍是没有将马车真正停下的打算，与白琉璃看了盛夏时节苍国的海，寒秋时节北岭漫山的红枫，深冬时节极北之地的雪原，暖春时节烈国遍地妍艳的桃花，一齐品了苍国的梅子酒，看了北岭的皮影戏，泡了极北之地的顶上温池，吃了烈国的百花酥。

    山山水水，春夏秋冬，百里云鹫虽然从来都没有说，但是白琉璃知，他只是想带她看一遍曜月的景，当做她嫁给他后送给她的第一份礼，身为人妻，除了欣然接受，她已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该表达什么。

    直到来年深秋，他们几乎看遍了除泽国以外曜月的景色，百里云鹫第二十二次受还未能除尽的言灵毒咒的折磨，白琉璃才抱着他将脸埋在他心口有些哽咽地说“百里云鹫，我们找个家吧，我们回家吧”，百里云鹫才笑着点头，说“好”。

    尽管泽国早已不是他们该归去的地方，但是百里云鹫似乎仍是爱这个生他养他的国家，终还是驾着马车驶进了泽国地界，往它的东南方向而去。

    尽管白琉璃没有对百里云鹫说过她喜欢山水环绕的地方，然百里云鹫却像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所选地方都是有山有水，最终他在泽国东南边陲一个名为柳城的小镇真正停下了马车，不再走了。

    柳城位于泽国东南边陲，再往南便是苍国国界，靠山临水，完全称不上富庶，却是一派祥和。

    皆说边陲百姓野蛮，但柳城百姓却不然，虽没有溯城的知节懂礼，也没有拂风城的玲珑风情，他们大胆实在，热情好客，所谓的“野蛮”，不过是不拘小节，没有腹地富庶城池那般的处处事事死守礼节，进而形就了他们大胆实在的生活风格而已。

    何谓大胆实在？譬如，你我二人互看对方不顺眼，这不顺眼从不会在肚子里藏着掖着，全都是挑明了说，说到激烈处甚至掀桌子上去就揍人，然这揍完之后却又能坐在一块儿大碗喝酒，就像两人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不快的事情一般。

    又譬如，有谁个鳏夫瞧上了谁个家的寡妇，直接提礼上门说亲，对方答应了后俩人可直接住一块，若是不答应，日后还是和和气气的邻里乡亲。

    再譬如，哪个家的小伙子相中了哪个家的姑娘，尽管当街向喜欢的姑娘吹笛送簪子，姑娘若是也中意这个小伙子，以接下他双手递上的簪子表示愿意与他结为夫妇，那些在世人眼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柳城全是个屁。

    白琉璃觉得，这柳城倒是颇有先秦时候人们直接热情的生活方式，也更像北地那些地方才有的豁达的生活方式，倒与这颇有江南玲珑秀美味道的柳城有些不搭，只是这又有何关系，直接实在豁达，倒是她心中一直向往的生活方式，这儿，很好。

    白琉璃坐在百里云鹫身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不远处那正抡起胳膊互揍的两个小伙子，笑得眉眼弯弯：“百里云鹫，我喜欢这儿。”

    百里云鹫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将嘴角的弧度勾得温柔，“那日后我们的家便在这儿。”

    白琉璃仗着这儿大胆直接的生活风气，将身子挨近百里云鹫，将嘴凑到他嘴边，而后在他露在面具外的唇上用力啄上一口，还是惹来了两侧行人的目光。

    年纪大一点的看着他们一副“小媳妇热情啊”的笑眯眯模样，年轻一点的姑娘家则是转过头捂着嘴偷偷地笑，白琉璃回给他们一个友好的微笑，百里云鹫则是在旁人的目光中腾地红了脸，顿时打起了马鞭，继续驱车前进，快速的。

    然，方才看着他们笑的一干路人则是愣在了原地，良久才回过神，这是哪儿来的仙女姑娘啊？

    鉴于前几次的经验总结，白琉璃没有再急着找租住的院子，而是现在客栈落脚，因为这要是把院子租了后那个呆子再把人给抽了，他们还是得换地方安家，这就等于平白地把银钱送进了别人口袋里，如今他们所剩的银两已经少之又少，少到不知还够不够他们租到院子，更别说要盘下个铺子。

    尽管百里云鹫已经点头说他们以后的家就安在这柳城，但是白琉璃还是不能放心，前几次他也可都是这么应得好好的，最后呢？

    是以，用了晚饭也泡了澡后，白琉璃一脸严肃地拉着百里云鹫面对面坐了下来，面前桌上摆着他们最后剩的五十两银子，百里云鹫一看到那银子立刻又站了起来，往还未铺好被褥的床榻走去。

    白琉璃眼角抖了抖，一掌拍到了桌面上，语气凶煞地对百里云鹫道：“百里云鹫，过来坐！”

    白琉璃这一吼，百里云鹫立刻停下了脚步，但是却没有走回圆桌边，而是转身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白琉璃，早已没有了光泽的左眼灰蒙蒙的，只听他声音有些低缓道：“琉璃，我累了。”

    就这五个字，只这五个字，白琉璃方才还严肃凶煞的眼神立刻温柔了下来，默了默之后将桌上的银两重新包好，塞回包袱中，这才往床榻走去，弯腰拍了拍褥垫子后将枕头放好，抖开叠好的被褥，这才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百里云鹫，温和道：“累了就过来睡吧。”

    百里云鹫立刻转身蹭到白琉璃身后，从后搂住了她的腰，垂下头让自己的脸挨着她的额头，轻轻吐气：“娘子……”

    白琉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一巴掌打在了环在她腰前的手背上，“有事说事。”

    不知何时开始，这情商上少根弦的呆子竟学会了撒娇耍赖，不过还是个初学者，一撒娇耍赖只会用一招，就是黏在她耳边轻轻地叫她一声“娘子”，叫得她浑身肉麻，她还真不知他是在哪儿又是跟谁学的这么没有水平的招。

    百里云鹫的手被打，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白琉璃搂得更紧，用下巴在她脸上蹭了蹭，声音依旧低低道：“那些银子琉璃想要怎么用便怎么用，不用与我打商量的。”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以来，他已经被她问得一见她拿出装银子的小包就有想跑的冲动，“这些琉璃管着就行，莫要再问我了，琉璃一问我我便觉得头疼。”

    “那你说若是这些银子没了你我怎么办？”白琉璃任那带着胡渣的下巴在自己脸颊上磨来磨去，心底想笑，面上还是憋住了。

    百里云鹫沉默了会儿，十分认真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白琉璃用力掰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有些气结道，“脱衣，睡觉！”

    百里云鹫“出招”成功，果断脱衣，利索上了床，白琉璃如以往的每一夜一般先伏在他身边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他左脸上的符纹，才熄了灯垂了帘子躺到他身侧，百里云鹫也如以往的每一夜一般将手臂垫在她颈后，将她环到了怀里，然后环着环着，自然就环出点荡漾的激情来。

    只是今夜百里云鹫的确有些累，因为自入了泽国地界以来他们便没有停下马车好好休息过，加上他的小娘子还在他耳边数着他没有兴趣的银钱问题，这简直就是催他快快入梦乡。

    不过，他喜欢她这样在他耳边数着一些过日子遇到的小事情，让他觉得很温暖，很温暖。

    不知何时开始，他发现她对他说的话愈来愈多，也愈来愈喜欢笑，而她说的不外乎是一些小事情，譬如他们银两要怎么花，譬如换了时节该换什么样的衣裳，譬如他正在喝药不能喝酒不能吃鱼等等，即便有时她的脸色变得比六月的天气还快，即便他仍是经常会看着她两颊上的嫣红失神。

    一切，都在慢慢地变化着，似乎变了很多很多，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过多的在意罢了，不过，他喜欢这种变化，他不再是身负着国仇家恨的百里云鹫，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男人，没有权力没有钱财，甚至连一间能容他永久住下的屋子都没有，他如今有的，只有他爱的人而已，一个永远也不会嫌弃他的小女人，一个愿意永远将他放在手心呵护的小人儿。

    这天下间，他有她，足矣。

    耳边，她似乎又在开始细数一些小事情了，真是个愈来愈多话的小女人，与他刚遇着她的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时的她脸孔总是冷冷的，即便是笑起来也不过是浮在瞳孔表层的假笑而已，说话也是平平冷冷的，似乎不会惊不会怒，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也不会对任何事情有兴趣一般。

    而如今的她，在他面前再不会掩饰她的喜怒哀乐，喜时会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啄一口，怒时会凶恶地瞪着他，哀时会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摩挲，乐时会如寻常女人一般喜欢絮絮叨叨。

    如今的他是个普通的男人，而她，也在慢慢地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在学着怎么过日子的女人。

    这样的感觉，真好，真好……

    百里云鹫搂着白琉璃，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药草香味，迷迷糊糊地就要入睡，耳边白琉璃仍在念着什么，发觉他似乎没有在听，脸色倏地一沉，在放在她腰上的手背上用力掐了一把，道：“百里云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嗯，听着。”百里云鹫在白琉璃发间蹭了蹭，将她搂得更紧，也将脸埋到了她的颈窝，呼着温热的气息迷迷糊糊道，“不能再用木剑抽人。”

    “……”白琉璃又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我说的不是这个！”

    “嗯，不是这个。”从前他从来不敢真正入睡，可是自从有她在身边，他总是能安安稳稳地入睡。

    “……”白琉璃本还想在他手上掐一把，但是在百里云鹫在她颈窝里讨好似的蹭了蹭后，她的气便全消了，化作了柔软，在他闭起的左眼上落下轻轻一吻，温柔道，“睡吧，我不说了。”

    “嗯……”百里云鹫迷糊地拉了个长长的尾音，在白琉璃以为他已经入眠时他又道了一句，“琉璃，我们明天找个家。”

    白琉璃怔了怔，百里云鹫睡了过去不再出声，白琉璃笑着将手覆上他的手背，即便知道他已睡着了看不见，还是点了点头，“嗯。”

    “你可不能再抽人了，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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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安家记（三）

﻿    白琉璃睁开眼时窗外的天灰‘蒙’‘蒙’暗沉沉的，有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天明了？下雨了？

    一旁的百里云鹫仍在熟睡，想来是这些日子太累了的缘故，白琉璃想到窗边看看雨势如何，他们今日还要出‘门’去寻寻看有没有能租下的宅子，他们手中的五十两银子离能买下一座普通的宅子所需的银两还差得很远，非常远，总是在客栈落脚也不是办法，能租下一个宅子那便是最好的。

    白琉璃轻轻拿开环在她腰上的手，正慢慢起身，却又被那刚拿开的手再次将她搂进怀里，不由浅笑道：“松手了呆子，下雨了。”

    “那便下着就是。”百里云鹫没有睁眼，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白琉璃轻叹一口气，重新躺下往百里云鹫怀里偎去，他太累了，这呆子，没有她在身边是断断睡不着的，便让他好好睡一觉再想租宅子的事吧。

    白琉璃才面对着百里云鹫躺下一会儿，便发觉不对劲，只觉他身子滚烫得厉害，便是连呼出的鼻息都是灼热滚烫的，白琉璃当下轻捏上他的手腕，再将手贴到他的额头，那滚烫得足以灼手的温度让她方才还浅笑的眉眼此刻完全冷了下来，也不管百里云鹫将她搂得多紧，掰开他的手臂便立刻下了‘床’，找来衣裳迅速地往身上套，穿戴好后甚至连木梳也没有用上，只是用十指顺好头发顺势往上一扎，这才回到‘床’边。

    ‘床’榻上的百里云鹫也已坐起了身，看了动作利索的白琉璃一眼后，正拿过放在‘床’头架子上的往身上套，却被走到‘床’边的白琉璃将他手上的衣裳‘抽’走，按着他的肩让他重新在‘床’榻上躺好，不忘用被褥将他捂得严严的，尔后撩开挡在他额前的发丝，俯身将‘唇’贴在他滚烫的额上，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命令的味道道：“你染了风寒了，我身上没有可用的‘药’了，银针不能再施，我去‘药’堂，去去就回，你躺好，再睡一会儿。”

    白琉璃这两年来虽然话愈来愈多，然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长，像此番这样说出长长一句话的时候可谓少之又少，除非是在百里云鹫被言灵毒咒折磨的时候，然此刻她说的话不仅长，眼里还带着些紧张，若非她亲口说了他只是感染了风寒，百里云鹫都要以为外边是否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风寒？”他的身子一向硬朗，竟感染了风寒？

    “嗯，许是这些日子都没能好好休息的缘故。”白琉璃又在百里云鹫的额上摩挲了一会儿才站起身，不忘叮嘱，“再睡会儿吧，我马上就回来，你要是敢‘乱’动——后果自负。”

    白琉璃说出“后果自负”四个字后，关上了房‘门’。

    百里云鹫望着那已然关上的房‘门’有些怔怔，尔后将手贴到了额头上，微微笑了起来。

    他已经不是小儿了，哪里还需得着这么紧张，不过小小风寒而已，他已经记不清他已有多少年没有染过风寒了，如今是心轻松了，连身子都弱了下来了么？

    百里云鹫还是坐起身下了‘床’，披了衣裳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秋雨将地面打得湿漉漉的，便是连房檐下都没有一寸干的地方，想来这场雨已经下了不短时间，街道上虽然因为下雨而少了许多行人，尽管天灰‘蒙’‘蒙’的让人分不清时辰，但依旧能从街景看得出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辰。

    百里云鹫抬手按了按眉心，一向醒得极早的他，如今是醒得越来越晚了，这……不是好的征兆。

    正当百里云鹫转身离开窗边时，忽然只听楼下一阵吵闹，一个身穿金‘色’镶边褐‘色’袍子的中年胖子冒着雨冲冲撞撞地往人多的地方跑来，随着他的跑动，那已经湿了雨水黏在他身上的绣满铜钱的袍子跟着他浑身‘肥’‘肉’一抖一抖的，模样十分滑稽，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五个同样行‘色’匆匆的家丁。

    只听家丁在他后边边跑边喊，“老爷您慢着点慢着点啊！”

    那似乎浑身都散着铜钱臭味的中年胖子像是没有听到家丁在他身后狂喊一般，只拼了命似的跑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才停下脚，站在寒凉的秋雨中一脸焦急地喊道：“求各位父老乡亲救救小‘女’！若是救得出小‘女’，万某，万某以重金酬谢！”

    一时间，楼下围满了人，从楼上往下看，一把把油纸伞像在雨中茁壮成长的蘑菇。

    百里云鹫觉得太吵，伸手去拉上窗，楼下的吵闹仍在继续，夹杂着那中年胖男人的哭求声。

    百里云鹫在只差一条缝儿便将窗户关严实了的时候停下了动作，垂眸透过那条缝儿看了一眼雨水泪水横了一脸的胖男人后，将窗户严严关上了，而后开始往身上穿衣裳，本是已经拿起了绸布外袍，却在正套到手臂上的时候将袍子放到了‘床’上，打开包袱取出了去年深秋时穿的黑‘色’布衣套到身上，用束发带将长长的墨发在头顶系成一束，就着铜盆中的凉水洗了把脸，喝下几口冷茶，拿起他已经使得称手的木剑，拉开房‘门’再关上，下了楼去。

    楼下，客栈的小二被外边的热闹吸引了注意力，也凑热闹了去了，把白琉璃方才出去之前‘交’待他的好生照顾着百里云鹫的话给忘了，也没有注意到百里云鹫下了楼出了客栈，只见着一个身穿黑‘色’布衣头上戴着纱帽的高个男人上前应了那‘肥’胖男人的求托，听了那胖男人哭说一阵后掉头便往西城‘门’去了。

    凑热闹的人静寂片刻后轰地议论爆发开了。

    “那可是连知府衙‘门’都没辙的山匪山霸王啊！他他他，他就一个人这么去了！？”一个瘦弱的书生看着那个在雨中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有些磕磕巴巴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瘦不拉几的没用？”有人鄙夷。

    “先别笑，书生李说的可是实话，西山上的那些蛮子谁个敢惹啊，谁惹着了谁倒八辈子的霉！”

    “要不咱还不早早地冲上去救了人拿酬金还让外乡人先去了？”

    “你可先别羡慕人家外乡人，他还有没有命回来还是一回事呢。”

    “这倒也是，哎，八成是没指望救得出人的了，求着衙‘门’也没指望。”

    那本是一直盯着那黑‘色’背影看的胖男人乍一听到这么说，上前一把揪住了说话男人的衣襟，浑身的‘肥’‘肉’都紧张得抖了起来，连声音都是颤颤，不知是被秋雨冻着的，还是吓的，“你，你们说什么！？你们的意思是说小‘女’救不回来了！？”

    “你这死胖子！竟敢揪老子的衣裳，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老子就怕你！滚开！”男人一把挥开胖男人，语气愤愤却没有恶意，“老子说的是事实，你必定也知道就是衙‘门’出面也没用，不然你来这街上哭啥劲儿！？”

    胖子身上的‘肥’‘肉’再一抖，满脸‘肥’‘肉’煞白煞白。

    有人看他可怜又不像‘奸’商坏人，便给他出主意道：“胖子，我劝你还是再去一趟衙‘门’，让衙‘门’来组织点青壮上山帮你救回你‘女’儿，你就这么在这儿喊也喊不到几个人的，放心，咱柳城的人别的啥没有，有的是热心和胆气，就差个组织的人而已，快去快去，以免耽搁了救你‘女’儿的时辰。”

    胖男人显然没有料到柳城的人如此实在，先是明显一愣，而后朝这群穿着朴实的百姓鞠了一躬，转身往衙‘门’急急跑去了。

    人群里又议论开了，“看来外边来的商人也不一定全是‘奸’商歹人。”

    “行了行了，快回家准备准备吧，衙‘门’待会应该就来找咱们上山救人了。”

    “就是，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的！”

    白琉璃回到客栈时看见的就是围成群的百姓纷纷散去的情景，因挂心着百里云鹫的风寒，是以没有在意这些，收了油纸伞后将买回来的干‘药’‘交’给店小二托他帮忙煎了，顺便给了他十铜子小费，店小二乐着应下了，连忙到后边煎‘药’去了，白琉璃这才上了楼。

    可当她进到空空如也哪里有一个人影的房中时，脸‘色’‘阴’沉得比窗外的雨天还要可怕，看了放在‘床’上的绸布外袍一眼，再看一眼在包裹得好好的弦冰剑，什么都在，唯独那柄木剑不在。

    白琉璃垂在身侧的手拢紧松开，拢紧了又松开，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打开房‘门’，慢慢走下了楼。

    可是，当白琉璃下到一楼‘门’店时，还是忍不下心中怒气冷冷地吼了一声，“小二！”

    正在后院煎‘药’的小二乍已听到这低沉得可怕的声音，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药’煲给摔了，将‘药’煲放好之后才匆匆跑出来，一看到白琉璃漂亮得如同天仙般脸上那一双能将人剜死的凌厉眼眸时，差点‘腿’软，却还是战战兢兢地笑问道：“这位，这位娘子，你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白琉璃的眼神让店小二心肝儿颤，看这小娘子不像柳城的人，感情这外边的漂亮姑娘都这么凶狠可怕？

    白琉璃自然不知道店小二心中所想，不过巴掌不打小脸人，看到小二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白琉璃自知自己有气也不该往别人身上撒，便换了淡淡的口‘吻’问道：“方才我出‘门’前托你稍微帮我照顾着的人，你可见他出了客栈？”

    “啊？”店小二愣了愣，惊讶道，“小娘子您的那位官人不在房中吗？”

    “若是在房中我还会来问你么？”白琉璃努力消下的怒气又起来了。

    店小二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对不住，对不住啊小娘子，刚才我，我光顾着看外边的热闹了，没注意您的那位官人下了楼……”

    “……”白琉璃看店小二一副老实样，也不为难，只摆了摆手，“没事，把方才我让你煎的‘药’倒了吧。”

    “啊？”店小二又愣了。

    白琉璃心绪烦躁地默了默后，又道：“算了，留着吧，先不急着煎了。”

    “哎，好的。”店小二‘摸’不着‘女’人心中想法，只能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白琉璃走到‘门’边，撑开手中的油纸伞，正要跨出‘门’槛，店小二跑到了她身边，有些小心翼翼又关心地问道：“小娘子这是要出‘门’找您那位官人？”

    白琉璃不想说话，虽然她并不是打算出去找百里云鹫，却还是点了点头。

    店小二这边已经开始叨叨：“这位小娘子，方才有个长得胖胖的富商到这街上来求大家伙帮他救他那被抓到西山上去的‘女’儿，西山上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啊，大家伙没人敢应，最后是一个身穿黑‘色’布衣头上还戴着黑纱帽的男人给应下了，然后他就独自一人往西山的方向去了！”

    店小二说得有些‘激’动，也紧张，好像他口中那不怕死的黑衣男人是他什么人一般，“我瞧着……瞧着他的身形和小娘子的那位官人的身材有些像，哦哦，还有，他腰间还别着一把木剑！”

    “这木剑顶啥用啊，西山上那些人可都是像豺狼虎豹一样可怕的。”

    白琉璃眉梢一抖，举着伞走进了雨中，身后的店小二还在叨叨。

    “哎哎！小娘子！我没说那就是您官人啊，您可别去西山找啊！”店小二站在客栈‘门’口紧张地冲她喊着，生怕她会不要命冲到西山上找男人一样。

    白琉璃一脚踩到一个积着些水的水坑，溅起了无数水‘花’。

    好，好得很，这风寒还未褪就学会英雄救美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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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新发现

﻿    秋雨凄冷，一下不知停歇。

    百里云鹫是在子时过半的时候回的客栈，全身都被冰冷的雨水淌过一边，正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左手提着一只黑色的包袱，沉甸甸的也正往下滴着水。

    客栈还未打烊，店小二正伏在桌子上打着盹儿，百里云鹫无声无息地从他身边走过，往楼上走去了，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水渍。

    忽然一阵凉风灌进客栈，正在打盹儿的店小二打了一个寒颤，立刻清醒了过来，想起楼上那美丽小娘子交代他的事情，连忙站起身跑到门边上伸长了脖子往黑漆漆的街道上瞧，好像要瞧出些什么来似的。

    瞅了半晌，店小二重重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小娘子的那位官人，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死在西山上了吧……？”

    店小二又继续往外瞅了片刻，才将靠在一旁的门木一块一块拿过来扣到门框里，“先关了门吧，那位爷若是回来了会敲门的。”

    店小二将客栈的门都关好后，才发现地上淌了一道水渍，从门外一直往厅子里延伸，再延伸到楼梯上，店小二吃了一惊，正要上楼去看，却瞧见白琉璃正站在楼梯口冲他有礼道：“劳小哥帮我把之前劳你烧的热水提到屋里来，还有劳小哥煎的药也一齐端上来，多谢了。”

    灯罩里的烛光明明晃晃，让店小二有些看不清白琉璃的面容，但那虽然客气却总让人觉得疏远冰冷的声音店小二不会认错，连忙道：“小娘子，可是您家官人回来了？”

    “正是。”白琉璃微微点头，“劳烦小哥了。”

    “不劳烦不劳烦，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小娘子你等等啊，我这就去提热水。”店小二即刻喜上眉梢，好像那回来的人是他的兄弟亲朋一般，一般高兴，转身就往后院跑去了。

    柳城的人，真的是实在又热心。

    白琉璃拿着烛台折回了屋中，屋里，百里云鹫正站在圆桌旁看她，没有脱下身上已然湿透的衣裳，只是将左手上的提着的包袱放到了桌上，便这么定定地看着将门阖上的白琉璃。

    自百里云鹫进屋开始，白琉璃都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他推开屋门时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那如水般的眸子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只有凉凉淡淡一如初见时的冷光，而后她便放下手中的纸张，从圆桌旁站起身，走到了屋外。

    至于他去了哪儿，为何深夜才归，为何浑身湿漉漉的，白琉璃是问也不问一句，这样原本镇静的百里云鹫有些不安了起来，目光紧紧地锁在白琉璃身上不放，她不说话，他竟也不知自己该先怎么开口才好。

    白琉璃重新走回圆桌边，将摆在桌上的纸张一一收好，百里云鹫仍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白琉璃将纸张用镇纸压好之时，店小二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白琉璃便走过去开了门。

    小二提着两只木桶，只见木桶里还正有热气往上蒸腾，小二进了屋，往左侧一拐，将热水哗哗哗地往浴桶里倒，白琉璃挽起衣袖试了试水温，冲店小二客气道：“水温还差些，还要再劳小哥帮我再提两桶热水来。”

    “没的问题！”店小二爽快地答应，临出屋门前看了一眼一身黑衣还浑身湿透的百里云鹫一眼，连忙飞快地下楼了，只因那还躺着水的脸上，一半戴着面具，一半……眼神冷得好像能杀死人。

    这这这，这就是漂亮小娘子的官人？昨儿个来投宿的人多，他没有看的清，没想到竟是个眼神凶残得好像豺狼虎豹一般的人……

    店小二第二次提水上来的时候不敢再看百里云鹫一眼，飞快地来飞快地离开，不忘替他们把门关上，待店小二离开后，白琉璃发现百里云鹫还在圆桌旁站着定定看她，将试着水温的手提起，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连声音都是冷冷的，“还杵着做什么？把湿衣裳脱下，过来泡澡。”

    白琉璃一出声，百里云鹫像个听话的孩子立刻走到浴桶边，飞快地脱掉身上的衣服鞋袜，踩到了浴桶里，坐下，而后抬头看向白琉璃，却发现白琉璃已经不站在浴桶边了，不禁垂下了有些失落的眼睑。

    就在百里云鹫垂眸看着水面上自己摇晃不止的倒影时，一只温暖的小手贴到了他的额头，惊得他下意识想要去抓自己脱下的衣裳，却在刚伸出手时想起他的衣裳已经全部湿透了……

    “想着挡什么？你以为我稀罕看你？”正当百里云鹫的手有些尴尬地垂在浴桶外的时候，白琉璃冷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没有一丝笑意，好似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一般，让百里云鹫觉得她又变成了他们初识时那个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白琉璃。

    百里云鹫红着脸连忙收回手，欲转过身想要说什么，却在他想要转身的那一刹那，一只盛满浓黑药汁的瓷碗递到了他面前，只见碗中药汁动荡，撞着碗壁滴了几滴到蒸腾着白雾的水里，可见这拿着瓷碗的人心里有怒气，否则举动不会这般粗鲁。

    只听白琉璃的声音依旧冷冷，带着十分命令的味道：“喝了。”

    百里云鹫乖乖地捧起瓷碗，昂起头一口将浓黑的药汁饮尽，然他最后一口药汁还未咽下，瓷碗还未离开唇边，瓷碗竟被白琉璃用力拿开了，百里云鹫怔了怔，将还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药汁咽下，心里有一只小鼓一直在敲啊敲，敲啊敲。

    他的琉璃生气了，而且还是不能小视的气，成亲这将近两年的时日以来，他还从未见过琉璃这般，这……这种情况如何应对？不不不，应该说这种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琉璃……”百里云鹫心中苦思冥想之后，慢慢抬起头，可正当他抬起头时，一泼温热的水从他头顶直直浇下，浇得他瞬间又怔住了。

    而后，在他还未能回过神时，白琉璃已经拿棉帕帮他细细地擦了脸，眼角下巴，便是连耳背都没有遗漏，只是这过程虽然细心，动作却不温柔，好似撒气一般，用力搓着他的脸，待擦完了耳背之后白琉璃将棉帕“啪”的一声扔到了百里云鹫面前的水里，激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脸。

    百里云鹫一怔再怔，白琉璃却已掬起了一捧水淋到他头顶上，站在他身后替他慢慢揉搓着他墨一般的长发，竟是一改她方才含了怒气一般的粗鲁动作，动作轻轻柔柔的，那轻按在百里云鹫头上的十指让他觉得一股没来由的舒畅，使得他竟闭起了眼好好享受。

    “百里云鹫，英雄救美的感受如何？美妙不美妙？”就在百里云鹫享受这舒心的待遇时，白琉璃冷冷的声音又在他头顶响起，惊得他倏地睁开眼，微微往后昂着头看正低头浅笑着看他的白琉璃，那双莹亮的眸子虽是在笑，却是冷冷的浮在表层的假笑，因为他没有在她脸颊上看到那两朵绯色的云，这让百里云鹫心里的小鼓又开始敲打了起来。

    “琉璃知道我到西山去了？”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的眼睛，试图从她冷冰冰的眼里找到星点笑意，却是徒劳。

    “我看起来很蠢么？”白琉璃笑意更浓，却是将百里云鹫的头发揪得用力了一分。

    “这个自然不是，琉璃的心思一向玲珑。”百里云鹫心中斟酌了半天，才用肯定的语气道。

    “……”白琉璃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转身就往床榻走去，“自己洗！”

    “琉璃！”就在白琉璃转过身的一瞬间，只听“哗”的一声水猛烈动荡的声音响起，百里云鹫已在浴桶里站起身，双手紧紧环在白琉璃腰上，从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用低软的声音轻唤她道，“娘子，娘子……”

    百里云鹫身上本就感染着风寒体温较高，加之方才又在热水里泡过，此时的体温高升，那喷在白琉璃颈窝的鼻息甚是滚烫，自他头发上淌下的水顺着脖子流到背后胸前，还带着温度，像是有虫蚁在身上爬过一般，让白琉璃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与此同时抽出手去推百里云鹫的脑袋和身子，语气严肃道：“百里云鹫你松手。”

    出门前连吱都没和她吱一声，这夜里湿漉漉地回来了又知道他还有一个娘子了？

    “不松。”百里云鹫将白琉璃搂得更紧，不忘讨好似的在她耳垂上舔了一舔。

    “松手。”白琉璃将头一偏，避开了百里云鹫的讨好。

    亏得她还为他备了热水备了药，他竟还是对英雄救美一事只字不提，这个愚钝的唇呆子！

    “不松。”百里云鹫将双臂又收紧一分，继续往白琉璃的耳朵凑。

    白琉璃顿时怒了，将手臂曲起，随之朝后往百里云鹫的腰际用力撞下——

    “哗——”白琉璃得了行动自由的同时，只听水声动荡，因为意料之外，百里云鹫重重跌坐到浴桶里，迸溅出的水花湿了一地，百里云鹫吃痛得缩着身子，整个人都浸到了水中，眉心紧蹙，脸色有些惨白。

    白琉璃听到水声的一瞬间也回过头，看到脸色惨白整个人蜷缩在水中的百里云鹫时心蓦地一紧，连忙扑到浴桶边上伸手抱住百里云鹫的身子试图将他从水中捞起，方才冰冷的态度与语气也在这一瞬间打破，只听她紧张道：“百里云鹫！百里云鹫你有没有事儿！？”

    此刻，白琉璃一手抱住百里云鹫的脖子，一手扳着他的肩膀，整个身子已有一半倾入了浴桶之中，正当她紧张得眼中都漫上后悔之色时，忽然一双大手从水中伸出，一手环住她的肩，一手环住她的腰，动作之快让白琉璃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水中！

    再次听到“哗”的水响声，地上的水渍再一次多了许多，白琉璃只觉眼睛忽的一花，待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她浑身早已湿透不说，盘成发髻的长发也已散了开来，湿哒哒地散在水面上，更重要的是，她此刻竟是臀部朝下坐在了百里云鹫的腰上！

    白琉璃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可还不待她双手碰上浴桶边沿便被百里云鹫抓住了双手，目光深邃又灼灼地看着她，哪里有丝毫痛楚不适的模样。

    “百里云鹫你放开我！”白琉璃发现他方才的痛苦模样不过是装的，顿时盛怒，用力扭着自己的手腕试图将双手从他的大掌中挣脱出来，奈何力量悬殊终是徒劳，便蹬着腿欲站起身，却又被百里云鹫死死扣住双腿，这样一来她无计可施只能拼命扭动身子。

    扭着扭着，百里云鹫忽然松了她的双手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擦着她的鬓角，声音有些沙哑道：“琉璃别动，别动。”

    “凭何不让我动！？”白琉璃正在气头上，哪里注意到百里云鹫的身体变化，然她的话才哼出口，……那样滚烫的温度隔着裤子似乎都还能感受得到。

    白琉璃这才不动，可是百里云鹫身体里的**却已经在白琉璃这一动一扭间燃烧了起来，尽管白琉璃已经停住不动，他体内已经燃起的欲火却不能熄。

    “琉璃，娘子……”百里云鹫贴着白琉璃的鬓发吐着灼热的气息，边轻轻啃咬着她的耳廓耳垂，“娘子……”

    “……”白琉璃别开头，被百里云鹫紧搂着贴着身子而放的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你白日出门之前怎么的不见你唤我？”

    “唔……”被白琉璃这一掐，百里云鹫的手臂松了松，瞬间又收紧，收紧的同时将白琉璃往上提了提，……，白琉璃只觉浑身一阵酥麻，本是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软了身子，百里云鹫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又满足的笑意，用下巴蹭开白琉璃那已经斜敞的……，以及其熟稔的动作飞快地将白琉璃身上的湿衣裳剥了干干净净，啪嗒一声扔到了地上。

    百里云鹫背靠着浴桶壁，白琉璃则坐在他的腰上，身子往前倾着压在他身上，因为身子被百里云鹫挑弄得虚软使得她不得不用双手攀着浴桶的边沿，似想要站起却又被百里云鹫一手按着腰一手捧着……便是连撑在浴桶边沿的手都无力垂下了一只而抓着百里云鹫的墨发，身子则完全紧贴在他身上。

    两年时间，白琉璃乌黑亮泽的头发已然及腰，此刻已因她的动作而完全垂散下来，垂散在水面上，与百里云鹫的长发在水中相互纠缠。

    浴水暖热，身子滚烫，白琉璃的眸子在百里云鹫对她身子的抚摸撩拨中也渐渐弥漫上了**，垂眸看着那张因她而意乱情迷的脸膛，只觉身子里有一股热流直往头上冲，使得她身子轻轻一颤，不由自主地将身子更往前倾，……

    白琉璃的主动让百里云鹫怔住，本是抚摸着她身体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看着双颊早已浸满嫣红的白琉璃，这是他们在床事上，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迫不及待！

    百里云鹫怔愣之后只觉自己血脉贲张，再也无法温情地控制自己的兽性，握住白琉璃那盈盈可握的腰肢将她稍稍往上一提，这一提让白琉璃有些重心不稳，下意识地抓住他的双肩。

    可正当白琉璃的手才刚刚抓住百里云鹫的肩时，百里云鹫便将双手用力往下压，带着她用力坐在他的身上，

    ……

    白琉璃虽然来自现世，然而心中关于男女情爱的观念还是陈旧死板的，只习惯在床笫与心爱之人巫山**，而这习惯的养成也主要是百里云鹫与她的夫妻生活全部都是在床上，稍微不正常的就是在马车上，除这两处之外再无第三种场所，是以百里云鹫将她抱起之时，她想当然的时百里云鹫将她抱到床上。

    然，非也。

    ……

    而此刻的百里云鹫，哪里还有心思回答白琉璃的问题，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原来还能这样，还能这样……

    要是没有上这一趟西山，他还不知道床笫之事还能有这种姿势。

    －－－－－－题外话－－－－－－

    省略号问题和跨度大问题姑娘们知道的，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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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英雄？

﻿    折腾许久，白琉璃已无力再叱问百里云鹫关于他英雄救美一事，却是没有一如往常地枕着他的手臂，只是一声不吭地背对着他睡了。

    百里云鹫也不介意，将被子往上掖了掖，将胸膛贴上白琉璃的背，将她搂到怀里，起初白琉璃拂开了他的手，他却又环了上来，如此反复几次，白琉璃倒也懒得理他了。

    “总不能让琉璃养我不是。”百里云鹫将怀里的白琉璃紧了紧，嘴角扬着浅浅的弧度，声音却是有些沉，“我是男人。”

    黑暗之中，白琉璃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尔后转过身来，百里云鹫浅笑着微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口。

    她自然知道他从来都是个绝不会管别人闲事的人，她自然也知道，若非求救的人是个万贯富商，他绝不会只身到西山那所谓的匪窝去。

    白琉璃将脸靠在百里云鹫的胸膛，声音有些闷：“早知会变得如此拮据，当初为何不往藤箱里多塞些银两银票？”

    “云王府里本就没有多少钱财，放到马车上的已经是府里将近一半的钱财了。”百里云鹫轻抚着白琉璃的头发，他喜欢她的乌发，柔软顺滑，沁着芳香，如一匹上好的丝绸，总是能令他爱不释手，“其余的分给听风他们四人了。”

    “倒没想堂堂云王府居然这么穷。”听着百里云鹫的话，白琉璃终于轻轻笑了，“竟然比白府还不如。”

    “不习惯敛财，有的什么便分给下属什么，倒没想过有一天竟会为了没有银两过日子而烦忧。”百里云鹫依旧轻抚着白琉璃的长发。

    白琉璃往上蹭了蹭身子，以唇贴上百里云鹫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一边替他掖好背后的被褥，语气严肃道：“木剑呢？”

    “沾了血，扔了，脏。”百里云鹫未加思索答道。

    “日后出门之前先告知我一声。”默了默，白琉璃才稍稍缓和了语气道。

    百里云鹫知晓他今日不做声息地便出了门上了西山必让他的娘子担心了，心下暖暖的同时含着浅笑道：“我没事的，他们伤不了我。”

    白琉璃没有说其他，只是将自己方才的话冷冷重复了一遍，“日后出门之前先告知我一声。”

    “嗯，日后会的。”百里云鹫即刻答道。

    白琉璃也抬手将百里云鹫搂住，她当然知道没人伤得了他，只是她仍是担心，担心他会受伤，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她都担心，但她不会去找他而只是在客栈等着他，因为她知道，他既然会选在她不在的时候离开，必然是不希望将她扯进来，那她所能做的，便是等他回来。

    白琉璃的搂抱让百里云鹫只觉欢愉，只听他声音淡淡却带着温和的笑意道：“酬银二百两，买不起大宅，普通一点的宅子倒是买得起的，也足够琉璃盘子铺子开医馆。”

    白琉璃只觉鼻尖有些酸涩，这是她完全不懂赚钱的男人为了她而把他自己置身危险赚来的银两。

    “百里云鹫。”白琉璃抬手抚上百里云鹫的脸颊，黑暗之中她的声音有些幽幽，“为何你从未觉得我身为女人却想抛头露面坐堂看诊不妥？”

    士农工商，商人排最末，是这种封建的时代除了奴人之位身份最底下的人，没有人会放弃可以农工的身份而选择经商，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她虽不在意旁人看她的眼光以及旁人对她指指点点，可她却不能不在意旁人因她而对他指指点点，开医馆这个想法，她不过是在北地幽都废墟的时候与他说过一次，她也知，赚钱养家这种事情在这种时代是男人的事情，由一个女人来插足，必会让男人受人耻笑，她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她也想将养家这种事情交由她的男人去做，即便他从来没有赚钱的经验。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开医馆坐堂看诊不可，她只是在憧憬他们的未来时自然而然地将埋藏在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前世，她虽身为杀手，本该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她的心底却有任何人都不知晓的向往，譬如亲情，譬如友情，又譬如自己的事业，她身有精湛医术，她也曾想象过她穿上白褂子坐在诊室里为一个个普通患者看病。

    是的，普通的大夫，普通的患者，她不是黑道上人人都敬畏几分的修罗毒医，所面对的也不是那些在黑道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如今她才明白，她之所以每次面对那些人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是因为她的心底，从来都向往着做一个普通人。

    这些，她从未与百里云鹫说过，关于上一世的事情，除了在莽荒之林独有的那一次，她再也未跟他提过，然，她只是与他半玩笑的说过她想开医馆的一句话，他却死死地记在了心里，以致每到一座城镇落脚，他率先做的事情便是浅笑问她，琉璃可想在这儿开医馆？

    就像，他知道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一般，她未说过，他却知晓。

    “只要琉璃喜欢的事情，又有何妥与不妥？”百里云鹫闻着白琉璃秀发中传来的清香，慢慢阖上眼，手却仍在一下一下抚着白琉璃的秀发，语气温柔，“琉璃喜欢便尽管去做便是，何必在意世俗眼光，谁说过就不能女主外男主内了？”

    百里云鹫怀里的白琉璃身体僵了僵，而后竟用力一翻身子，压到了百里云鹫身上，衔着他薄薄凉凉的唇心怦怦直跳地笑道：“百里云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日后我主外你主内？”

    对于突然压到自己身上的重量，百里云鹫浅笑着拉好被白琉璃这一动而稍有下滑的被子，迅速地将她裸露在外的肩捂好，点了点头，“何曾骗过琉璃？”

    白琉璃一把搂住百里云鹫的脖子，黑暗里虽看不见他的面容，白琉璃却还是准确无误地找准了百里云鹫的嘴，在他的唇上用力地吧唧一口，笑吟吟道：“呆子，你怎能这么好？”

    百里云鹫怔了怔，似乎还未能从白琉璃这如小姑娘一般的热情主动中回过神来，白琉璃却已捧着他的脸用力地吻了起来，吻着吻着，她却倏地离开了那被她啃咬得有些肿的唇瓣……。

    ……百里云鹫忽然搂着她侧过了身子，喘着已然变得粗重的气用下巴短短的胡渣轻刮了一下白琉璃的额头，有些无奈道：“琉璃不是累了？别闹，累了便睡，天明之后不是还要找我们的家？”

    “我不。”白琉璃此刻却像个拗上劲儿的倔姑娘，……。

    她只是开心，只是感动，却又觉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只想狠狠地拥抱他，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百里云鹫却又怕把她累着，一直隐忍着，白琉璃叼着他的耳垂，声音温软，“呆子，我爱你呢。”

    百里云鹫身子一震，因为，他从未听他的琉璃说过“爱”这个字，即便他知晓自己已在她心里占了不可取代的地位，他觉得，他在她心中便已满足，又何必要听她亲口说出才算满足，然这一刻听到，他却还是生生震惊了，他从不知道，这几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美妙。

    百里云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翻身将白琉璃压到身下，找回了主动权。

    又是一度**旖旎。

    清晨，白琉璃是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醒来的，继而是砰砰砰的敲门声，爆竹声夹着敲门声伴随着店小二激动难抑的呼声响起，吵闹声盖耳，白琉璃听不大清店小二嚷着什么，倒是百里云鹫披衣下床去开了门，却又不见了前一刻听声音还激动不已的店小二。

    爆竹声似乎一响便不会止息，白琉璃也披了衣裳到窗边去看看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奈何一开窗全是浓浓的白烟，哪里看得清楼下景象，总之是妄想再能入睡了，白琉璃与百里云鹫穿戴整齐洗漱后，白琉璃让百里云鹫掂着黑布包裹的酬银与他一道下了楼。

    昨日她在西街看中了一间带着铺面的宅子，宅子虽有些老旧，但是地段还算不错，那宅子的主人举家迁出了柳城，想要把那宅子卖掉，奈何柳城的外来人少，安家落户买宅子的人自然也就少，那宅子空了许久都未能卖掉，那主人便打算赁出去，昨日她已与那宅子的主人谈好了租价，倒没问若是买下那宅子大概要多少银两，如今他们手上有了银两，与呆子去看看，若是他也看得上那宅子便讨讨价钱。

    当白琉璃与百里云鹫下了楼来，便见客栈外那浓得似乎散不开的白烟里忽地冲进来几个人，直冲到他们跟前，常年习武的百里云鹫习惯性地将白琉璃扯到身后，却见那几个人竟是对着百里云鹫“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英雄！英雄啊！”只听为首下跪的一名须发花白的大爷老泪纵横地冲百里云鹫喊了一声，接着朝他连磕了三记响头！

    “……”白琉璃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老大爷，这呆子救的到底救了几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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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安家记（末）

﻿    所谓英雄，便是百里云鹫单枪匹马上了狼窝般的西山，救了富商之‘女’的同时，顺便直接擒了那山寨的头领，在县衙捕头带领着衙役与城中‘精’壮冲到山寨里时将那被他五‘花’大绑的头领往为首的捕头面前一扔，直接拎着那被‘弄’得衣衫不整的富商之‘女’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动作之快让人本根无暇看清他的容貌。

    柳城虽朴实，但西山上的匪寨却是不折不扣的恶徒，时常打劫民舍，柳城上下皆对其恨不能言，官府多次上山围剿却都是失败而归，倒不是因那匪寨有着多么险要的地势，而是人多，而且都是有身手的人，柳城一个边陲小镇，皆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居多，哪里是其对手，匪寨除不掉，官府只能加强柳城内外的防范，尽量不让百姓受山匪侵扰而已。

    虽有官府护卫，然匪终究是匪，哪里管你什么礼仪道德信，该抢仍是抢，即便他们几乎不伤人‘性’命，但是却会将百姓家里的闺‘女’或者青壮劫掳上山，这于柳城百姓来说，是比被杀还要痛恨悲愤的事情，他们曾无数次想过要将这伤天害理的山寨给永远地从这世上除去，却不想这一天竟是来得如此突然！

    没有了首领的山寨匪徒顿时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加之事出突然又有柳城的衙役百姓蜂拥上来，竟只用了一夜，便将这些山匪全都制服了。

    为首的捕头看着正正‘插’在山匪首领‘胸’膛正中的木剑，心头的震惊仍旧未能褪下，还是镇定地命人将抓到的山匪压下山，再派人去找出那些曾被掳到山上来的姑娘青壮。

    秋雨还未曾停歇的清晨，柳城内外哭声笑声一片，既有为自己失而复得的妻儿而哭的，也有为自己永远失去家人而哭的，但更多的是为西山匪寨被连根掏尽而笑的，然后都一齐冲到了来悦客栈前。

    昨夜，那带领衙役以及百姓上了西山的捕快头儿没有看清将人扔到他面前的男子容貌，也没有找到那个‘肥’胖富商的‘女’儿，料想那身手迅捷消失在他们眼前的男子应该就是百姓口中所说的应下富商所求的那个男子，而他带走的那个‘女’子，想来应是那富商之‘女’，是以去问了那同样一脸惊惶未定的富商，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想，而后立刻派人去寻，最后从来悦客栈的小二哥口中知晓柳城的恩人就落脚在这来悦客栈。

    那扑在百里云鹫跟前的老大爷老泪地说，他的儿子一年前被抓到西山上当劳力，恩人救了他的儿子，他们要全家来报答。

    跪在老大爷身旁频频向百里云鹫磕头的‘妇’人哭着说，恩人救了她家被掳到西山上去的小‘女’儿，愿意一辈子给恩人当牛做马。

    便是连须发已然灰白背部有些佝偻但眼神却清明的知县都向百里云鹫深深躬身，道，公子就是柳城的恩人，柳城百姓会一齐报答公子。

    那一身‘肥’‘肉’的富商也颤着一脸的‘肥’‘肉’‘激’动道，若是英雄不弃，王某愿意将小‘女’下嫁于英雄！

    站在一旁的店小二想，这富商是不是脸上的‘肥’‘肉’长得多了挡住了眼睛，没瞧见这位英雄公子已经有娘子了吗？

    客栈内外，闹哄哄一片，全是“恩人英雄”感谢的话不绝于耳，百里云鹫至始至终面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不惊不诧，‘波’澜不惊，仿佛眼前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只是在富商最后蹦出的那句话时眼神沉了沉，走下楼梯，弯腰躬身将跪在他面前的老人扶起，淡淡道：“老人家请起，诸位也请起，在下不过是为了王老板的酬银才上的西山，并非柳城的恩人。”

    没人相信他，便是连知县都不相信他，因为此刻的他在众人眼里，虽身穿布衣，但浑身上下流‘露’出的都是一股难以言说的魄气，全然不像那眼中只有钱财的人，是以众人更当他是做了善事不留名的大善人，场面更热闹了。

    白琉璃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由起先的怔愣到后来看着立在感恩声一片的人群中背部有些僵直的百里云鹫，抿嘴轻笑，下了楼梯走到百里云鹫身旁，也不管他，只是擦着他的肩侧往客栈外走去了。

    百里云鹫见着白琉璃往外走，‘欲’跟上去，奈何前边的大爷大娘仍拦在他面前千恩万谢，生生将他留在了厅中。

    白琉璃撑着油纸伞站在客栈外的人群最末尾看着他，秋雨停了又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围在客栈周围的百姓才虽知县大人的离开而渐渐散去，百里云鹫这才大步从客栈中走出，走到白琉璃身旁，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

    白琉璃转身往后边的街巷走，浅笑：“以前没遇到过此等场面？”

    “没有。”百里云鹫的声音有些沉冷，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吵闹中缓过神来。

    曾经身为泽国的暝王爷，曾为百姓解决过无数事情，不过却都是暗里的，明着却从来不是他的功劳，自然从没有遇到过被人千恩万谢的情况，更何况他不喜热闹，着实不习惯。

    “琉璃遇到过？”百里云鹫默了默后接着道。

    “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人的倒是每天都有，跪在我面前答谢我救命之恩的人却是从来没有过。”白琉璃淡淡一笑，眼神有些悠远，“不过都是曾经的事情了。”

    百里云鹫侧脸看着白琉璃，抬手弹掉她额发上的几颗水珠，道：“琉璃知晓我不善于应对这样的情况，为何方才不帮我解解围？”

    白琉璃停下脚步，抬眸看着百里云鹫左脸上的半边木刻面具，笑‘吟’‘吟’道：“英雄，你想要纳妾么？家财万贯的千金如何？”

    百里云鹫一怔，白琉璃却已往前走去，眉眼含笑，却是没有半丝愠恼，百里云鹫连忙上前，‘欲’张口说些什么，却被白琉璃的话打断，“走吧呆子，去看宅子。”

    百里云鹫眸中慢慢浮上温和的光，白琉璃将完全向她这边倾斜的油纸伞抬平，让纸伞的另一侧也为百里云鹫的另半边身子挡住寒凉的秋雨。

    而后，恩人要在柳城安家的消息不胫而走。

    白琉璃发现，其实百里云鹫当了这所谓的英雄还是有诸多好处的，比如买宅子的时候，东家认出他是柳城的恩人，本来一百八十两的宅在，最后一百五十两便卖给了他们。

    又比如，他们去找人凿匾额，本来要两天才做得好，那些匠人竟然当天就做得好连夜给他们送了来。

    再比如，医馆需要打上一面墙的小‘抽’屉，还不待他们去请木匠，便有木匠提着工具蹬蹬蹬地上‘门’来了，笑呵呵地问，恩人，是要请木匠不？

    还比如，本来已经有些老旧又布满灰尘的宅子，在结了小队而来的‘妇’人帮忙下，竟只用了不到两日便打理得干干净净。

    更有甚者，便是连那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想往他们宅子里送，却是被白琉璃拦下了，道是大伙儿已经帮了他们太多的忙，不必如此照顾他们，他们还有手有脚呢，哪能受大伙儿那么多恩惠。

    热情的乡亲见着他们的恩人虽然不多话，面上也鲜少有表情，似乎极难相处，但是恩人的媳‘妇’儿却是个极好相处的人，不仅长得像仙子，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好听悦耳的，既大方又懂礼，他们来帮忙虽然从没想过要恩人的银钱，但是恩人那美丽的媳‘妇’儿总能让他们心无愧疚地收下银钱，从不会白占他们一分，便是‘女’人回到家中都要和她们的男人感慨一番，倒是恩人夫妻俩真真的是好人。

    白琉璃看中的宅子百里云鹫没有意义，经过请师傅将灰扑扑的墙刷过一遍，再把屋顶都翻整过一遍，加之由热情的‘妇’人们一齐帮打扫得干干净净，整个宅子乍一看倒像是新的一般，若是没有院子里那口斑驳的古井的话，白琉璃倒说这口井好，老旧得有家的味道。

    百里云鹫曾说过谁说不能‘女’主外男主内的话，白琉璃要去城外专卖干‘药’的村子去转转，虽然刚重新刷了墙不便直接入住，他们仍是落脚在来悦客栈，但是日后过日子所需的物品却还是早些买了为好，于是白琉璃便给百里云鹫罗列了一张他们的宅子需要备置的物事的单子，塞到了他手中后，再把一只装着银两的锦囊‘交’给他，便和前来领她去卖干‘药’村子的‘妇’人走了。

    百里云鹫看着自己手中的单子和钱袋，看着单子上写的油盐材米等等东西，眼角有些跳，不禁抬手按住，‘揉’了‘揉’。

    一旁的店小二看到百里云鹫一直坐在‘门’边桌子旁一会儿盯着手中的纸张看，一会儿又抬头看向一场秋雨过后天气骤然转冷的街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有心事的模样，店小二便上前来问道：“云公子，您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

    自从知道这个柳城的大恩人姓云以后，店小二便恭恭敬敬地称他为云公子。

    “油盐材米，布匹被褥……这些，在何处有售？”百里云鹫收回目光，看向一脸热心的店小二。

    “云公子是要去买这些！？”店小二似乎很是惊讶，他虽然从未离开过柳城，但是看着柳城恩人的言行举止都不像是个会管这些过日子小事情的人，即便他身上穿着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

    “正是，有劳小哥相告。”百里云鹫倒未觉有何不妥，只是他从未买过这些东西，不知他一双握惯了兵刃的手适不适合做这些。

    “这些东西都是在城南的集市有卖，云公子若是要买就到那儿去，若是云公子买的东西多的话，那集市口还有担夫可以帮您把东西挑到家‘门’口。”店小二说着，忽然冲挑着担子从‘门’前走过一个年纪二十五六的年轻汉子喊道，“大牛！你这是要去哪儿？”

    “城南集市。”那被唤作大牛的年轻汉子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转过头冲店小二憨憨一笑。

    “大牛你等等，云公子说要去城南，你给带个路呗！”店小二喜笑颜开。

    “恩人要去城南集市？”与店小二一样，大牛也有些惊讶，这几天，整个柳城无人不晓“恩人”这个左脸上总是扣着面具说话极少却俊逸非凡的公子，总觉得这样的公子是该给人伺候的，而不是身穿布衣亲自为生活躬身的。

    “正是。”百里云鹫点点头，不知为何大牛与店小二在听说他要去城南集市时会显惊讶。

    “那恩人随我走吧，要赶着些，晚了东西便也少了。”大牛掂掂背上的竹筐，有些自惭形秽地不敢与百里云鹫离得太近，匆匆往前走着带路。

    “有劳了。”百里云鹫礼貌道。

    大牛只觉有无形的压力压在肩上，想着他们这些粗人和恩人就是没得比，恩人话虽少，却句句文雅有礼。

    只是，还未到城南集市，百里云鹫便发觉身后有个小东西似乎一直在跟着他。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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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锦绣庶‘女’》文/温秀秀。

    简介：亲娘惨死，亲爹偏心，嫡母面和心毒……

    为求生存，苦苦巴结嫡姐

    为得真心，样样依了公子

    ‘洞’房‘花’烛，公子未到，却被一粗鄙下人进了房。

    本想呼救，却发现嫡姐整和公子相依成双，看着这出好戏。

    不甘受辱，砰——与那下人‘玉’石俱焚

    ……

    重生，魂归十三岁那年——

    二、《田园茶香之天价医妃》文/寒灯夜火

    简介：过劳死就算了，穿越也就算了，

    可是为什么人家穿越不是公主皇后就是官家小姐，她陆金瑶穿越之后却变成了营养不良家徒四壁的小萝莉？

    全部财产五铜板，最值钱是三箱书；

    破屋天天漏雨，桌椅摇摇‘欲’坠；

    身上补丁摞补丁，脚上鞋子张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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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书.哈.哈.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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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新邻居

﻿    宅子并不太宽敞，一间堂屋，两间耳房，连着前边的铺面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堂屋左右两侧各种着一棵桃树，只不过当下时节没有花朵绿叶，那一口有着年月斑驳印记的水井便坐落在左边桃树下。

    白琉璃回到宅子时，院子里堆满了东西，油盐柴米，布匹棉絮等，甚至连她没有罗列在纸上的簸箕笤帚蒸屉等物件都有，一并堆在院中，使得本就不算宽敞的院子显得狭小了许多。

    说不惊讶也是假的，然白琉璃却未在院中见到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身影，唯听到左边耳房有些微声响发出，正待走过去，忽然有一小团东西从耳房里窜了出来。

    “汪——汪汪——”细细嫩嫩的喊叫声，白琉璃怔住了，只见一团只比一只巴掌大点的土黄色小小毛球在耳房门口窜左窜右。

    白琉璃的注意力还在那只小团儿黄狗身上，百里云鹫从耳房里走了出来，小东西一看到他连忙冲到他脚跟前，张嘴咬住了他的长靴筒，嘴里还发出嘤嘤的声音。

    此时的百里云鹫，虽仍是一身黑衣，却已是改了黑色绸缎长袍为黑色过腰短布衣，棉布长裤，倒是有了几分寻常人家过日子的味道，只是他那挺拔颀长的身子与他面上那总是不冷不热的神情仍旧不能让人将他当做寻常的市井小民。

    百里云鹫见着白琉璃的目光落在小黄狗身上，眼神黯了黯，随即淡笑道：“去城南集市的时候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从城南一直跟着我回来。”

    “你倒是受小动物欢迎。”白琉璃微扬嘴角轻轻笑了，“它没跟你说什么？”

    “说它的母亲死了，跟它一齐出生的兄弟姐妹也死了，主人把它扔了出来。”百里云鹫垂眸看了仍在咬着他靴子不放的小黄狗，声音淡淡听不出情感。

    “小家伙身世还挺可怜。”白琉璃嘴角的笑很是温和，走到百里云鹫身边蹲下身，朝那只小黄狗伸出手，勾了勾手指，柔声道，“小家伙过来，以后住在我们家怎么样？”

    小黄狗看着白琉璃靠近，本是往后缩了缩，站在百里云鹫脚后有些怯怯地看着白琉璃，却在白琉璃说完话后松开了百里云鹫的靴子，像听懂了一般扑到白琉璃的手心里。

    看着白琉璃揉弄小黄狗的脑袋，百里云鹫的眉眼也慢慢浮上了温柔的笑意，“我以为琉璃不会喜欢它。”

    “我像是那么没有同情心的人么？”白琉璃抬头白了百里云鹫一眼，用食指勾弄着小黄狗的脖子，小黄狗享受地整个小身子都贴在她的掌心，只听白琉璃问道，“百里云鹫，你能看得出它多大了么？”

    “不到两个月，还没有完全断奶。”百里云鹫在白琉璃对面蹲下了身，专注地看着她含笑的眉眼。

    “你倒是对这些小东西挺了解？”白琉璃对于百里云鹫的答案笑得眉眼弯弯。

    “琉璃既然会问我它说了什么，自然知道我对他们的了解不会少。”百里云鹫也伸出手，在小黄狗的脑袋上揉了揉，“我小时候也养过，不过我的手似乎不适合养这些，养的，全都死了。”

    所以在城南集市外见到这个小东西时，即便知道它无处可归，他也未想过要将它带回来，可它却一路跟着他回来了。

    “日后有我和你一起，不会再死的。”白琉璃将手覆到百里云鹫的手背上，语气坚定却温柔。

    百里云鹫浅笑点头。

    “它是黄色的，你给它取个名字。”白琉璃又挠了挠小黄狗毛茸茸的脖子。

    “小黄。”百里云鹫默了默，认真思考后严肃道。

    “……”白琉璃怎么也没想到百里云鹫认真思考半晌居然想出这么土气的名字，却还是笑着捧起了小黄狗，笑道，“记着了小东西，以后你的名字叫小黄，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汪汪——！”小东西像是听懂了白琉璃的话一般，细细地叫了两声，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白琉璃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舌头舔在手心，有些痒，却暖暖的，白琉璃笑得眉眼渐弯，百里云鹫看得失神。

    白琉璃将小黄放下后，握着百里云鹫的手站起身，环视了宅子一圈后道：“我们连夜把屋子摆置了，尽量明儿住进来如何？”

    “琉璃是担心这小东西会饿死？”百里云鹫依旧温和浅笑，用鞋尖轻轻拨了拨正扒在他鞋面上的小黄。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白琉璃笑，“客栈始终不方便，哪能比得上自己的家。”

    家。这个字眼让百里云鹫将白琉璃的手握得有些紧，和笑点头，“好，听琉璃的。”

    百里云鹫说，白琉璃让他买的东西全都买回来了，纸上没有罗列出的，也给带回来了，多半还是乡亲们硬是要送的，他没办法推拒，给他们铜子他们硬是不收，还不待他去找人帮他把东西担回宅子，便已有人推着板车等在旁倒是帮他帮东西拖回宅子。

    还有路上遇着了谁又硬是要给他些什么……

    白琉璃觉得，当这柳城的英雄，真是处处都能得到超乎想象的关照，便是连她今儿到城外村子去看干药，村民都对她热情非常。

    直到夜深人静时，白琉璃和百里云鹫才将堆放在院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到屋子里，白琉璃在昏黄的油灯下点了还要再置办哪些东西，取了纸张将需要再置办的东西全都列下之后，才拖着椅子到堂屋廊前靠着百里云鹫的肩坐下，小黄则是趴在百里云鹫的脚背上。

    翌日，白琉璃与百里云鹫正式入住他们的家。

    再过三日，白琉璃开始在云安堂坐堂看诊，倒也多亏了大伙的热情相助，才使得她这医馆能如此迅速地开了门。

    虽然地处稍安静的街道，但是因着百里云鹫英雄恩人的名声，以及柳城里医馆寥寥无几的原因，致使白琉璃的云安堂才一开业便日日有人排队看诊。

    在这柳城，不会有人嘲讽她一个女人家来抛头露面赚银钱，也不会有人鄙夷她一个女人家竟然也学男人坐堂看诊，更不会有人恶语相加说她毁了医家脸面和名声，因为百姓的热情与直接，致使这儿的思想观念与泽国其他地方都大不相同，在这儿，才是真真正正的生活。

    并不完全是因为有百里云鹫的存在才使得百姓对白琉璃也爱屋及乌，实是因为在柳城，女人抛头露面赚银钱是普通得不过再普通的事情，且柳城医者甚少，能多一个大夫，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柳城百姓自然都乐意，再者就是，白琉璃的医家本事能让大家有目共睹，凡到云安堂看诊的，没有谁人的病症是治不好的，是以在百里云鹫这个英雄恩人之后，柳城又出了一个女神医。

    只是，百姓对白琉璃的称呼，还是如初那样，“恩人娘子”，或者“恩人大夫”，起初白琉璃听到这样的称呼还有些想笑，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

    白琉璃坐堂看诊，百里云鹫自然就成了那负责抓药的帮手，白琉璃觉着让他负责抓药对他来说是屈才了，本欲请来一个帮手，奈何百里云鹫说不用，左右他还没有想好他日后要做什么好，反正是帮他的娘子又不是帮别人，白琉璃在道理上说不过他，便由着他了。

    其实百里云鹫心里的想法比较简单，他只是想离她近些，他喜欢看她为百姓看诊时认真得一丝不苟的模样，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她的另一面。

    不过就在医馆开业后的第七日后的每一日，抓药的药柜上都会放着一张绣着芍药的帕子，第一日，百里云鹫将那帕子扔进了柜子下的抽屉里，第二日依旧，第三日依旧，第四日，百里云鹫索性拿帕子来擦药柜，而后扔掉，没想到第五日依旧有帕子会出现在柜台上，他这才觉得其中有不容小视的问题。

    自然，在那绣着芍药的帕子第一次出现在药柜上的时候，白琉璃便注意到了，只是她假装没有发现而已，她要看看百里云鹫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芍药，可是情花呢。

    百里云鹫的心思一向敏锐，除了在感情一事上有些呆以外，其他事情绝对不会犯迷糊，而他这么些天只是将帕子扔在抽屉里，面上虽是无动于衷，心下却绝对有想法，只是不知他想到的是什么方面的而已。

    第六日，当那绣着芍药的帕子由着一个小娃娃的手偷偷摸摸地放到药柜上的后，百里云鹫悄声无息地跟了出去，白琉璃正好送一位来看诊的老人家出门，便站在门边往外瞧，逡巡一周后，发现不远处的榕树下躲着一抹鹅黄色的身影，正悄悄地探出脑袋往云安堂的方向瞧，许是看到了白琉璃的缘故，倏地缩回了脑袋挂，转身就要逃。

    随后，方才不知绕到哪儿去了的百里云鹫忽的出现在那抹鹅黄色的身影面前，白琉璃能清楚地看到那抹娇俏的身影吓了一跳。

    正巧又有人来看诊，白琉璃便不再看那榕树下的情况。

    夜里，白琉璃才凑到百里云鹫耳边笑吟吟地问：“白日里榕树下，你与那家财万贯的千金说了什么？”

    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便是当日百里云鹫当西山上救下的那富商之女，在锦帕第一次出现在药柜上的时候，白琉璃便已知道，王富商早已离开柳城，倒没曾想那娇滴滴的小姐竟是留在了溯城，为了一个有妇之夫独自留了下来。

    百里云鹫生得俊美，又有一身好身手，能独闯西山将她救回来，英雄救美之后美人青睐也不难怪，只是那小姐年芳二八，将情牵在百里云鹫这个呆子身上，注定会是悲伤收场。

    更何况，她绝不会允许任何女人靠近她的男人，这一次让百里云鹫亲自去说，绝对比她自己去与那王小姐说更有用，因为百里云鹫一本正经时说出的话，时常能气死人。

    “琉璃看到了？”百里云鹫有些紧张，将白琉璃的双手握得紧紧的，确定在白琉璃眼里没有看到怒意后才冷冷道，“我说，明日若是再把那脏东西放到我眼前，我不介意将她送回西山。”

    “……”白琉璃眼角跳了跳，脏东西……这话还真是伤透少女心。

    不过这样也才最好，没有麻烦，也不会耽误了人家姑娘家。

    果然，第二日，柜台上再也不见那绣着芍药的帕子，只是那榕树下，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足足还停留了一个月才再也没有出现。

    百里云鹫自从那日在榕树下说了那句话之后，再没有注意过榕树一眼，倒是那千金小姐离开之后，白琉璃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小黄六个月大的时候，云安堂来了新邻居，旁边空置了将近两个月的宅子终于有人入住，而后只花不到十天时间，在铺面开了一间糕点铺，红红绿绿的糕点煞是好看，都是柳城少见的，一时间引得不少人来围买，白琉璃也尝到过，倒不是她自己去买的，而是来看诊的人送给她的。

    糕点铺开张已有一个月，生意尚好，只是虽就在云安堂隔壁，白琉璃倒还从未见过他们的新邻居，听来看诊的百姓说，糕点铺是一对夫妻开的，不过倒没人见过这夫妻俩，都是他们请来的伙计在卖糕点。

    近来几日，白琉璃发现隔壁糕点铺的院子似乎总有视线偷偷往他们院中瞟，待她抬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沉思片刻后走向正在抓药的百里云鹫，稍稍压低声音道：“百里云鹫，你可有觉得近来隔壁糕点铺有不正常之处？”

    百里云鹫抬头看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院子里走，白琉璃一把拉住他，掐了掐他的手心，有些无奈道：“呆子，现在是青天白日，走正门，当做拜访新邻居，别想着翻墙。”

    “嗯。”百里云鹫面不改色，走出了医馆大门。

    然，还不到半刻钟时间，百里云鹫便折返了，黑沉着一张脸。

    白琉璃正要问怎么回事，只听门外有欢快的女子声音传来，“哈！夜夜，我就说肯定是爷和准……准夫人先忍不住到咱们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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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娃与狗

﻿    暗月和暗夜做了白琉璃夫妻俩的新邻居，当然，他们也是夫妻俩。

    在见到暗月的那一刻，白琉璃心里就想，当初她对百里云鹫说的，待事情办完之后便替暗月的感情想想办法，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了。

    暗月还是和以前一样跳脱，也不管百里云鹫欢不欢迎她，也不管白琉璃是否反感她，直接上前就抓住白琉璃的双手将她看上看下，看下再看上，完全没有许久不见的感觉，只是笑眯眯道：“准夫人比以前漂亮了！爷真会养人！”

    暗月说完，也不待白琉璃说话，直接屁颠屁颠地往后院蹦去了，一蹦到院子里，立刻惊讶道：“哇！爷，准夫人，你们的宅子怎么能这么朴素！”

    白琉璃看着活蹦乱跳的暗月，忽然有种已经很多很多年未相见的感觉，她甚至认为，她与百里云鹫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见到溯城里的那些人了，倒是从没有想过，时间也会给他们送礼。

    此时的暗月，已经脱去了身为暗卫司命时的黑色劲装，换成了女子打扮，长长的头发梳成妇人的发髻，上插一根碧玉簪，然她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语却未有丝毫改变，完全不像已然是嫁了人的妇人。

    暗月一向心直口快，这么惊讶地大声嚎出来，白琉璃倒是不介意，毕竟他们的宅子确实朴素，然暗月那大得连站在堂子里的白琉璃都能听到的话音才落，便有一声严厉的呵斥声在门外响起，继而是一个身材健硕身穿暗褐色布衣的男子出现在白琉璃视线里，男子五官刚毅，模样生得挺好，就是他右眼下那一道明显狰狞的长长疤痕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很是冷硬，与百里云鹫一样看起来极为不易相处。

    这想来便是暗月口中一直念叨着的暗夜了，白琉璃打量着暗夜，瞧着暗月一直心心念念着的人，白琉璃倒没有想过暗夜会长这副模样，还以为是个小白脸模样所以才勾得了暗月的魂，不过这样也才好，像个男人。

    白琉璃这么想着，不由得笑了，暗夜因担心暗月那口无遮拦的跳脱性子惹着了百里云鹫，急急而来，还未进门便听到暗月在院子里高声嚷嚷，此刻又看到白琉璃在笑，顿时又尴尬又拘谨，连忙上前向白琉璃抱拳深深躬身，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道：“暗夜见过夫人！还请夫人原谅小妹的鲁莽。”

    幸而此刻已是临近傍晚，医馆里没有来看诊的人，否则暗夜这般倒会使白琉璃尴尬。

    顷刻之间白琉璃便已将暗夜打量了个遍，随即轻轻笑道：“暗夜公子，你我如今是邻居，何必这么拘谨，暗月性子可人，又何来鲁莽一说，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我们这宅子确实简陋了些，毕竟手头银两有限。”

    暗夜有些诧异，再抬头时，白琉璃已经转身往后边的院子走去，一边向他客气道：“暗夜公子到后边来坐吧。”

    暗夜跟在白琉璃身后往院子走去，此时的院子里已没有了暗月的嚷嚷声，堂屋前的桃树下，百里云鹫背对他们负手而立，暗月则是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肩膀时而耸动，似是在抽泣。

    暗夜看到百里云鹫背影的刹那，心头一震，脚步也顿了顿，随即大步走上前，在暗月身旁朝百里云鹫单膝跪地，声音竟是有些哽咽道：“暗夜，见过爷！”

    百里云鹫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转过身，弯腰亲自将暗夜与暗月扶了起来，声音仍是如从前一般冷淡，“起来吧，以后莫要在我面前下跪了。”

    暗月与暗夜没有动，只见百里云鹫眼神冷了冷，亦是冷冷吐出一个字，“起。”

    暗月与暗夜立刻迅速起身，暗月在站起身的时候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白琉璃浅笑上前，冲暗月夫妻俩道：“今夜留在我们这儿用饭如何？”

    暗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盯着白琉璃，兴奋道：“准夫人你可不能是诓我的啊，我现在就去把铺子打烊了！”

    暗月兴奋地说完，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暗夜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继而向百里云鹫垂首道：“爷，我也先过去一趟，她那性子，我怕她把铺子给毁了。”

    百里云鹫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应声，暗夜一如从前一般恭敬退下。

    直到不见了暗夜的身影，百里云鹫的眼神依然有些悠远，白琉璃才用手在百里云鹫面前晃了晃，直到百里云鹫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才握着他的手笑道：“很震惊？”

    “是。”百里云鹫不置可否。

    “我也是。”白琉璃笑得温和，拉着百里云鹫的手往诊堂走，“把诊堂收拾收拾，今儿我们也关门早些。”

    “嗯。”百里云鹫嘴角爬上浅浅的笑意，回握白琉璃的手。

    暗月风风火火地跑走，在百里云鹫将诊堂收拾好时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两手提了两大篮子的东西，笑眯眯地冲白琉璃道：“准夫人，不用去买食材了，我都给买来了！”

    白琉璃看着那两大篮子的食材，满得里面的东西都快掉出来了，愣了愣，而后笑着接过一只篮子，与暗月一齐往院子里走，不大一会儿，暗夜也过来了。

    当暗夜与暗月看到百里云鹫蹲在灶台前生火时，有些目瞪口呆，再看到百里云鹫坐在厨房外择菜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暗月使劲地用手肘顶暗夜，悄声道：“夜夜，爷居然在择菜，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暗夜突然间也想用手肘顶顶谁说一说这惊奇的事情，奈何他不知道顶谁。

    百里云鹫抬头淡淡瞟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暗夜打水来把菜给洗了，暗月进厨房去帮忙。”

    “是！”两人听话地立刻分头去干活。

    说实在，白琉璃的手艺不算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挺差，百里云鹫的更不用说，所以下厨这种事情，还是交到了白琉璃手中，可是当暗月看到白琉璃翻炒着锅里那一团黑乎乎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暗月眼皮直跳，直跟白琉璃说这儿她来忙就行，白琉璃心里倒是乐，因为这厨房的活儿她确实不在行，只是她出厨房前，暗月让她把暗夜叫来帮忙。

    暗夜才一进厨房，暗月立刻扯着他的衣袖忍不住八卦起来，“夜夜，王妃下厨的本事可是惨不忍睹啊，爷这两年怎么活下来的！？”

    暗夜看了一眼被暗月从锅中铲起的那一团面目全非的黑乎乎东西，眼皮跳了又跳，心里想着，幸好他的媳妇儿有一手好厨艺，虽然平日里跳脱得他有些难以忍受，不过也比日日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强啊！

    厨房外，白琉璃坐在百里云鹫身边洗菜，用肩膀撞了撞他道：“百里云鹫，怎么觉得我的厨艺被嫌弃了的样子？”

    “……”百里云鹫沉思片刻，才道，“没有，我不嫌弃琉璃。”

    白琉璃继续笑吟吟择菜，百里云鹫心中重重叹气，琉璃平日里心思那般玲珑，怎么就忽略了他方才的那片刻沉思，琉璃的厨艺，确实……惨不忍睹，可就算再难以下咽，他还是要咽下去，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想着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餐比较正常的饭菜。

    不过此刻的百里云鹫心里只希望暗月的厨艺不要比白琉璃的厨艺更逊一筹就行。

    然，结果是出乎百里云鹫意料的，眼前不断端上来的菜品与白琉璃平日里端上来那模样全无的菜完全是天壤之别，便是连飘进鼻子的味道都不能同日而语，不只是百里云鹫心下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便是连已经快长成大黄的小黄都高兴地在院子里打着圈儿。

    百里云鹫拍拍小大黄的脑袋，小大黄喉咙里呜呜了几声，百里云鹫叹了口气，果然连小黄都嫌弃琉璃煮的东西，于是百里云鹫大方地赏给这个与他同病相怜的家伙一整块猪肘子，小大黄无比兴奋。

    不过岂止是这一人一狗兴奋，便是连白琉璃都有些兴奋，她还从来没想到暗月的厨艺竟是这般好，单单闻着味道便已经有饥肠辘辘的感觉了。

    暗月今儿到了百里云鹫与白琉璃的宅子便总是时不时地东张西望，这会儿才从厨房出来又开始四处张望，暗夜以为她在找酒，二话不说便直接跳过两家宅子间的隔墙，不过片刻便从他们的宅子提了两坛酒再翻过隔墙回来。

    百里云鹫淡淡扫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明儿把这堵墙拆了吧，省得总是翻来翻去麻烦，也让我们这寒酸的宅子沾沾你们豪宅的贵气，顺便借你们的下人给我们使使。”

    暗夜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暗月则是嘿嘿笑着取过暗夜手中的酒坛搁到地下，白琉璃有些想笑，原来这呆子心里还记着白日里暗月把他们的宅子嘲笑了一次。

    吃饭的时候，暗月眼角的余光依旧在四处乱飘，百里云鹫终于淡淡道：“暗月，我可从没记得你眼珠子有乱翻的毛病。”

    暗夜在桌下用膝盖撞撞暗夜，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暗月的目光正巧落在正在啃骨头啃得不亦乐乎的小黄身上，直接将心中所想吐了出来，“我还以为爷和准夫人已经养了娃娃的啊，谁知道养的是一条大黄狗呢。”

    “……”暗夜手中的筷子险些掉到地上。

    －－－－－－题外话－－－－－－

    更了3天了，明天休息，姑娘们明天莫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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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听你的

﻿    因为暗月的一句话，暗夜这一顿饭吃得都有些小心翼翼，暗月则时不时咬着筷子观察暗夜的神‘色’，再观察观察百里云鹫的神‘色’，一顿饭也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百里云鹫不说话，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息怒，白琉璃心底颇为无奈，好好一顿饭便让百里云鹫这一张黑脸给毁了。

    饭罢，白琉璃让暗月帮她收拾桌子碗筷，留着百里云鹫与暗夜坐在堂屋里，她则与暗月端着水到厨房里刷碗，省得暗月再蹦出什么话打断了暗夜想说的话，暗月倒是又欢欢喜喜起来，丝毫不为自己方才说的话毁了气氛而惭愧，只是把白琉璃按在边上坐着她便捋起了衣袖独自刷起了碗来，白琉璃知道她热心，便也不和她争，只在边上坐着。

    已值隆冬时节，天气寒凉，堂屋里，百里云鹫夹起木炭要往炭盆里添，暗夜见状，连忙从他手中拿过火筷，飞快地往炭盆里添了炭火，黑乌乌的木炭哔哔啵啵飞出些火星，便沉沉静静地燃烧了起来。

    百里云鹫提过暗夜方才掂来的两坛酒，递了一坛给暗夜，暗夜一怔，百里云鹫已与他碰了碰酒坛，就着坛子昂头便喝了起来，暗夜顿时爽朗一笑，也昂起头大口喝了起来。

    迅速又干净地将碗刷净的暗月趴在厨房的窗台上往堂屋看，边看边感慨般地笑道：“准夫人，这还是我跟在爷身边这么多年第二次见爷这么喝酒，第一次是爷与准夫人大婚那日。”

    “是么？”白琉璃站在‘门’边，亦是看着堂屋的方向，看着那个戴着半边面具却仍能喝得自在的百里云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暗月可知他们在说什么？”

    “说什么？”暗月轻轻嗯了一声，而后转过头来看着白琉璃，面上笑容不变，“还能说什么呢，夜夜肯定是在与爷说这两年溯城的事情，沼少爷的事情，半月姐的事情呗，哦不，如今不能再称他为沼少爷了。”

    暗月的面上没有恍惚没有悲伤，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好像是一件已经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一般，与她没有多大关系，只是她们都知，面上笑着的人，心底不一定也在笑，不一定是开心的。

    白琉璃没有迎上暗月的目光，目光依旧落在堂屋里的百里云鹫身上，两年已经过去了，这两年里，他们从没有打听过关于溯城的任何消息，便是路上听到也会装作不在意，他们之间更是从未提及有关溯城有关曾经的事情，因为既然要远离，又何必要去在意要去过问，一切，只当在两年前那个寒冷的雪夜圈上了终点，与他们的未来再无关系。

    可是，她能做到，却不知他能否真正做到，毕竟他生于泽国养于泽国，就算泽国不爱他，他依然爱着这个国家。

    白琉璃眼神有些落寞，她不知，她究竟是救了他，还是束缚了他。

    心中有所思，便是连暗月在旁说话都有些听不到，直到暗月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白琉璃才回过神，这才微微笑道：“若是觉得这儿冷，便到前边诊堂坐坐如何？”

    “好啊好啊！到夫人的铺子坐坐！”暗月乐呵呵地往前边诊堂跑，跑的时候不忘回头看一眼堂屋里正在‘交’谈的两人。

    到了前边诊堂，才堪堪坐下，暗月像被针扎了一般突然又跳了起来，而后从怀中急急忙忙掏出一只紫‘色’锦囊双手递给白琉璃，挠了挠鬓角有些不好意思道：“险些忘了这个东西，准夫人，这是白老太爷‘交’到我手上的，让我一定要把它‘交’到夫人手上。”

    白琉璃接过锦囊，打开，在看到里边的东西时手有些僵。

    那是一把‘精’致到漂亮得小匕首，却也无比锋利，是父亲白致送给她她也一直携带在身上的小匕首，两年前，在她决定抛却曾经与百里云鹫做一对寻常的夫妻前去见过越老头一面，当时她没有与越老头多说什么，只是将这把小匕首挂到他的脖子上，抱着他有些哽咽地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来看他。

    当时她本以为越老头会‘乱’喊‘乱’叫大发脾气，可是当时的他却异常安静，像是知道她会离开一般，竟是用粗糙的大掌摩挲她的脸道，去吧，老夫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那一刻，越老头冲她笑，笑得异常慈爱，她再次尝到了眼眶湿润的味道，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越老头说，越老头，跟我们一起走吧，越老头却是一巴掌把她挥开了，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她，骂道，滚蛋臭小子，别理老夫，你好好地就行，老夫不用你照顾！

    她不肯走，越老头却乐呵呵地将她用力推走，还乐呵呵道，记得叫你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啊！不努力的话，老夫打断你的‘腿’！

    如今，这小匕首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那么——

    “越老头是不是出事了！？”白琉璃手一抖，‘激’动之下竟是用力抓住了暗月的肩膀，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哎呀准夫人，你别着急啊！白老太爷好得很呢！”暗月肩膀被白琉璃抓得疼，却也没有推开她，只是笑‘吟’‘吟’道，“白老太爷还是和从前一样活蹦‘乱’跳，正由你那小丫头沙木照顾着呢，好得很好得很。”

    “那这小匕首……”白琉璃舒了一口气，紧握着小匕首的手稍稍松了松。

    “这是白老太爷让我带来给小公子的，老太爷说了可不是给夫人的。”暗月这才挥开白琉璃的手，抓着她的手腕凑近她笑得有些八卦道，“所以我才问啊，爷和夫人为啥还没有生个娃娃？”

    白琉璃却是避开暗月的问题，用拇指摩挲着小匕首的鞘套，问道：“越老头如何知道你们要离开？”

    “嘿，这个自然是我们离开之前去见了老太爷的，我对老太爷说，我们也要走了，以后也不回溯城了，老太爷二话不说便把脖子上挂着的这个东西扯下来‘交’给我了，还紧紧抓着我的手说一定要送到小公子手里，可是现在我没见着小公子，就把它给夫人了，不然放我身上我总是怕我会‘弄’丢。”暗月歪了歪脑袋，“不过我倒没有和老太爷说我们要来找爷，倒不知老太爷如何猜得到的。”

    “那你与暗夜呢？何时成的婚？又如何找得到我们的？”小公子三个字让白琉璃心头微颤，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知道越老头依旧安好硬朗，便将话题转到了暗月与暗夜身上。

    暗月一听到和暗夜成婚的事情，那似乎没脸没皮的小脸竟是突地红了，可爱得紧，惹得白琉璃便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学着她习惯的动作也用手肘杵了杵她，“暗月妹妹，瞧你的脸羞红得，是不是暗夜突然知道你的好反过来求你嫁给他的？”

    “才，才不是……”暗月此时不光脸红，竟还不敢抬头看白琉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弱了许多，“是我趁夜夜受伤，霸王……硬上弓的……”

    白琉璃见暗月久久不说话，以为她羞于启齿，便转头用细木棍拨灯芯，乍一听到暗月的话，险些将灯芯给挑出去。

    暗月连忙道：“嘘！准夫人！这事你可不能与爷说，别瞧爷平日里正儿八经的样，嘴巴却可会损人！夜夜到现在还没能完全原谅我呢，要是还让爷知道了，夜夜铁定不理我了。”

    白琉璃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都没有暗月这么猛，如何能不让她惊讶，却还是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怎么会。”

    瞧暗夜看暗月的眼神，已是将她放在心尖尖上了，又怎会因这样促成他们成为真正夫妻的事而不理暗月，不过是暗月这些年来的追夫路太漫长，漫长得她不自信罢了。

    “怎么不会，夜夜有时就是可小气。”暗月用力哼了一声，小脸还是因害羞而红扑扑的，而后眼神在往下瞟的时候立刻垮了脸，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时一脸惆怅地看着白琉璃，“准夫人，你是大夫，你说说为何都快两年了，我的肚子都不见有动静呢？难道我要当不下蛋的老母‘鸡’？”

    “……”

    是夜，百里云鹫如往常每一夜一般轻搂着白琉璃躺在‘床’上，白琉璃枕着他的手臂感受他的心跳，听着他说今夜暗夜与他说的话。

    穆沼登上帝位之后将溯城恢复得很好，倾听民声，短短两年便为泽国百姓创造了福泽，深受百姓爱戴。

    半月不知所踪，穆沼曾派人四处寻找不得果，至今后宫仍是无一佳丽，朝臣日日上奏均无果，朝臣至今仍在努力让穆沼纳妃立后。

    听风道是没有保护好云王府无颜面对百里云鹫，决意出去历练，书了封信让暗夜若是见到百里云鹫便代为转‘交’。

    百里云鹫依旧受百姓怨憎，如今的暝王爷曹风多次与穆沼相商如何为他洗刷着莫须有的骂名，当然这是秘密的事情，朝臣并不知。

    还有就是暗月与暗夜是一年半前成的亲，两年以来都未曾放弃过追寻他们的下落，好不容易才查到他们落脚在这柳城。

    相识两年多以来，百里云鹫第一次说的话比白琉璃的多，第一次他说她听，末了，百里云鹫将白琉璃稍微往怀里紧了紧，声音轻得近乎轻轻吐气，“琉璃，为何不愿要孩子？”

    白琉璃身子一僵，贴在百里云鹫肩背上手蓦地收紧。

    良久，白琉璃蓦地将百里云鹫搂得紧紧的，声音有些颤抖道：“我怕……”

    她怕有了孩子之后她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他身体里的言灵毒还没有清除干净，若是有了孩子，她的心必将会被孩子分了去，那她的云鹫，谁来全心全意地呵护心疼？

    “不怕，有我在。”百里云鹫将‘唇’轻轻贴在白琉璃额上，语气温柔，“要个孩子吧，这样我们的家才完整。”

    白琉璃将脸完全埋进百里云鹫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题外话－－－－－－

    叔今天开始上班，定居在河南的同学回来了明天要走，一起吃了饭，回家晚了所以码字晚了，更新也晚了，见谅书.哈.哈.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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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想要娃

﻿    翌日，暗夜便听话地将两家之间的院墙打掉了，暗月则笑嘻嘻地站在一旁指手画脚，手里揣着一张帕子，时不时帮暗夜擦擦额上的汗，白琉璃本是想叫人来帮忙，却被百里云鹫拦下。

    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搬来一张椅子，身上披着一张大氅就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只暖炉，小大黄趴在他的脚边，这一人一狗便这么悠闲地看着对面暗夜在忙。

    白琉璃有些无奈地笑笑，转身便往前边诊堂去了，暗月看看冬日里忙得汗流浃背的暗夜，在看看正一手捧着暖炉，一边悠闲喝着热茶的百里云鹫，嘴一撅，凑到暗夜碎碎念了些什么，暗夜瞪她一眼，她哼了一声扔了手中的帕子跑到诊堂去找白琉璃。

    待白琉璃再来到院中时，暗夜已经将那堵隔墙完全打掉了，正让人将泥砖搬走，百里云鹫则是坐在堂屋里吃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暗月正在他们的厨房里忙里往外。

    当夜，仍是暗月下厨，饭饱酒足后百里云鹫竟是跟暗夜到隔壁暗夜的堂屋去，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一直说到就睡时分才回来，白琉璃问他和暗夜偷偷摸摸地说什么，百里云鹫只是搂着她说没什么，睡了，白琉璃便不再问。

    那日之后，百里云鹫与暗夜日日天未亮便出了门，直到入夜时分才回，回来时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白琉璃不止一次问百里云鹫去了哪儿去做什么，百里云鹫均是说没事，寻些养家的路数而已，暗月也经常蹦到白琉璃这儿问爷和夜夜到底天天都去干些什么，可见暗月也没有从暗夜那儿探到什么口风。

    暗月岂止是什么口风也没有探到，还被暗夜说别那么多废话，害得她老是到白琉璃面前抱怨，白琉璃觉得这夫妻俩着实有趣，好歹百里云鹫还跟她说了是去寻些养家的路数，得了这样的答案，白琉璃便不再问，男人不愿说的事情，问再多也无用，反正只要他不再是提着木剑去抽人，她都不在意。

    只是暗月坐不住罢了，不过过了几天，不知暗夜对暗月说了什么，暗月也不再有任何疑问了，每日早晨做好糕点交由伙计去卖，她便到诊堂来给白琉璃帮忙，接了之前百里云鹫抓药的班，每天和白琉璃相处得极为融洽。

    白琉璃倒是喜欢暗月这个帮手，成日里活蹦乱跳的，给她平静的日子添了不少乐趣，她也曾问过暗月为何突然就不揪着暗夜与百里云鹫早出晚归的问题不放了，暗月一开始不答，过来几天才红着脸悄悄地白琉璃说，夜夜说不出去找银子届时有了娃娃怎么够花销。2

    白琉璃笑了，暗月脸更红了。

    白琉璃不再背着百里云鹫偷偷喝药，暗月自从与白琉璃吐了暗夜跟她说的话后，往后的每日都要让白琉璃给她把一次脉，都要悄悄地问白琉璃同一个问题，“准夫人，今儿我有没有喜脉？”

    腊月二十八的那天，百里云鹫与暗夜依旧如常早早便出去了，临近年关，暗月已经关了关了糕点铺子让伙子回家过年去了，白琉璃倒是也想要关了诊堂歇息几日，奈何愈近年关，来看诊的百姓就愈多，面对这些朴实憨厚的柳城百姓，白琉璃便挥了自己这个念头，依旧大开着诊堂的门，柳城百姓皆说恩人的娘子真是上天派来的菩萨仙子，白琉璃笑。

    暗月依旧来诊堂帮白琉璃的忙，也依旧在白琉璃空暇时让白琉璃帮她把脉，不厌其烦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暗月这时刚送走诊堂里最后一位病患，照着白琉璃开的方子叮嘱那咳嗽不止的老大娘按时服药后又蹦到了白琉璃跟前，利索地坐下身将手搭在脉枕上，笑吟吟地看着白琉璃，没脸没皮地问道：“准夫人，歇够了就帮我把脉看看我今天有没有喜脉。”

    白琉璃此时正在一旁的铜盆里净了手，用棉巾将手擦干后捧起暗月为她摆在桌案上的小暖炉，才慢慢坐到椅子上，有些无奈地看着暗月笑道：“暗月妹妹，你这天天要我给你把喜脉，想法简单一点的人会觉得你想孩子想疯了，想法不简单的人指该觉得你家男人每夜劳作不知疲倦，这么经得起每夜折腾。”

    暗月这些日子都和白琉璃相处，觉得他们的这个准夫人和之前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漂亮不说，待人还十分温和，时常看诊不收银两，难怪爷要和夜夜出去赚银钱，也难怪这柳城的百姓都要称她为菩萨仙子，便是连身为女人的她都喜欢极了这个准夫人。

    不仅如此，暗月还发现准夫人不像爷那么喜欢冷着一张脸，声音低低的完全猜不透心中所想，准夫人从不嫌她唠叨，偶尔还会与她玩笑，起初在准夫人面前她还会觉得害臊，有些话还会觉得难以启齿，现下却是什么话都敢在准夫人面前说了，而且完全不怕被笑话。

    “难道爷夜里没有折腾准夫人吗？”暗月听了白琉璃的话非但不觉羞，反是两眼放光地盯着白琉璃，只差没伸手去抓白琉璃的手，“准夫人，跟我说说夜里你和爷都是怎么折腾的？”

    “……”白琉璃的眼角的笑容有些抖。

    暗月却仍在继续，疑惑地继续着，“我和夜夜老是能滚到床下去，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和爷会不会啊？这到底是夜夜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啊？明明我都没有乱动的。”

    “……”白琉璃默了默，而后认真道，“这证明你的暗夜没有碰过其他女人，你该高兴才是。”

    要是有过经验的男人，又怎会老是滚到床下去？

    “准夫人怎么知道的！？”暗月显然有些惊讶，然却不待白琉璃说话，她便已经自我拍板总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爷和准夫人也老是会滚到床下去，所以夫人才会这么了解！”

    “……”她和百里云鹫，没有滚到床下过吧，只是起初生疏罢了，现在……

    暗月似乎还想说什么，白琉璃先她一步打断了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好了，不是要看看你今儿有没有喜脉么，安静些，给你号上了。”

    白琉璃说着，暗月立刻安静下来，坐得腰杆直直的，白琉璃将手里的小暖炉放下，抬手搭上了暗月的手腕。

    少顷，白琉璃的五指动了动，而后缓缓收回手，暗月一如每一日一般紧张地问：“怎么样准夫人？我今日是不是能当娘了！？”

    “若我说是呢？”白琉璃浅笑反问。

    暗月瞬间愣住，而后猛然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琉璃，声音有些颤抖，“真，真的！？”

    “是的，恭喜你得偿所愿了。”白琉璃笑得平静。

    暗月久久回不过神来，回过神来后便一直在诊堂里来回走，一边走一边朝门外望，似在等待暗夜的归来。

    依旧有人来看诊，白琉璃却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到自己的小腹上。

    冬日的天黑得早，天色变得很是昏暗时，天空中扑簌簌地落了雪下来，白琉璃刚刚点上灯，百里云鹫与暗夜回来了。

    暗月站在门外远远便瞧见了归来的暗夜，当下如归巢的鸟儿般朝他飞扑过去，直撞得暗夜往后倒退两步才稳稳接住她，看她一脸开心的样子不由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暗月则是在已然没有了多少行人的街道上搂着他又笑又跳，暗夜不明所以，迈不开步子，只能任她这么抱着他。

    百里云鹫没有停留，只淡淡扫了兴奋的暗月一眼，继续往他们的宅子走，见着白琉璃正站在门外等他，本是冷淡的眉眼不由揉进了几分温柔，上前便握着她的手温和道：“下雪了，冷，怎么出来等着了？”

    白琉璃抽出手拍掉他肩头的雪，浅笑道：“瞧着暗月的反应便知你们回来了，暗月怀了身子了，高兴得不得了。”

    “是么，的确是件高兴的事情。”百里云鹫面上的温柔未变，只握着白琉璃的手将她往屋里牵，“进屋吧，外边冷。”

    白琉璃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将百里云鹫的手回握得有些紧。

    这夜的饭菜是暗夜弄的，因为暗月怀了身子的缘故，暗夜将她圈护得好好的，什么也不让碰，这一餐饭，白琉璃吃得总觉有些不是滋味。

    夜里，百里云鹫从暗夜那儿拿回来一只黑布包裹的大包袱，在白琉璃面前打开，里面躺着一张纯白无暇的狐毛裘，一棵血灵芝，还有一百两纹银。

    白琉璃很是错愕，百里云鹫则是云淡风轻道：“西山上宝贝很多。”

    白琉璃鼻尖有些酸，紧紧搂住了百里云鹫，声音也有些哽咽，“当猎户去了？”

    “暂时的而已，开春了再另寻路子。”百里云鹫声音温和。

    “它们的哭喊声，让你很痛苦吧？”白琉璃心有不忍。

    百里云鹫没有说话。

    “以后不要去了。”白琉璃心疼。

    “好。”

    夜深人静时，百里云鹫将手轻轻覆上白琉璃的小腹，摩挲了几下便收回了手，他以为她睡着了，可他不知，那一夜，她一直没有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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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要当爹了

﻿    因为年关即至，也因为暗月怀了身子的缘故，百里云鹫与暗夜不再往外跑，白琉璃年三十那日仍大开着医馆的门。

    暗夜自知道自己要爹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性子，本是不苟言笑的脸日日挂上了傻气的笑，平日里总是习惯了对暗月使白眼，如今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对着暗月笑。

    白琉璃提醒了暗夜，怀了身子的女人不宜碰凉水，尤其是在这样的寒冬，于是暗夜便揽过了一切的家事，暗月闲得只剩下坐在白琉璃身旁看她帮病患看诊，时不时在旁边叨叨，不过她能坐在白琉璃身边的机会变得很少，因为每每她要过去坐着，百里云鹫都会先她一步在白琉璃身旁坐下，惹得暗月只能无趣地回了他们的院子。

    白琉璃曾在暗月夫妻不在的时候问百里云鹫，“百里云鹫，你是不是嫉妒暗月怀了身子？”

    百里云鹫不咸不淡地答道：“谈不上嫉妒，只是不能接受他们夫妻赶在我们前头。”

    “……”

    虽说暗夜心里记着白琉璃的嘱咐不让暗月碰凉水，但是年三十那天还是暗月亲自下厨了，因为她还不想饿着肚子守岁，百里云鹫点头赞同，暗夜则是小声哼哼，爷，好赖这不是你媳妇有身子，百里云鹫假装没听到。

    白琉璃觉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尽管只有他们四人加一只大黄而已。

    白琉璃与百里云鹫以及暗夜饮了酒，饭罢，百里云鹫与暗夜在他们的宅子外点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着大红的碎纸屑在雪夜里炸响，白琉璃裹着百里云鹫送给她的白狐裘站在门外笑得开心，百里云鹫浅笑着递了一个炮仗给她，白琉璃笑着接过，面不改色地点上导火线，而后迅速地将手中的炮仗往外丢，好巧不巧地正正丢在暗夜的脚边。

    白琉璃有些尴尬，刚要出声提醒暗夜，百里云鹫却轻按住她的嘴，任那炮仗在正兴致大好地为暗月点上一封烟花的暗夜脚边炸响，看着暗夜着实吓了一跳。

    “呵呵呵……”百里云鹫随即笑出声来。

    “爷你故意的！”暗月跺脚，随即往暗夜跑去，要瞧瞧他是否有被炮仗伤到。

    白琉璃则是有些失神地看着笑得眉眼均染上朗朗笑意的百里云鹫，心底有幸福开心的暖流淌过，这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笑得这般开心，平日里他的笑，都是淡淡静静的，从未像此刻这般笑出声来，这样的笑声，令她觉得心满满全是暖意。

    她喜欢柳城，喜欢柳城里他们的家，平凡却开心的家。

    年关后，白琉璃与百里云鹫每日都会收到各式各样的礼品，有捏成花状的糯米饭，有满满一篮子鸡蛋，还有活蹦乱跳的老母鸡等等寻常的东西，却包含着柳城百姓真诚的心意，看着那一张张热情又朴实的脸膛，白琉璃想拒绝都不知如何拒绝，只好收下，这些东西放满了大半个厨房，看得暗月羡慕又开心，道是这些东西都够吃一个月了，事实也的确如此。

    自从暗月怀了身子，百里云鹫在那日夜里无声地轻抚过白琉璃的小腹后，白琉璃便也开始每日给自己诊脉，不过都是悄悄地，并未让任何人知道，只是她坚持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察觉她的脉象有任何异常，她都要怀疑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到底是不是她，不得不背着百里云鹫煎药给自己调理。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白琉璃的脉象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她竟一气之下摔了药碗，看着泼洒了一地的浓黑药汁与破碎的瓷碗，白琉璃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无力。

    那一日，白琉璃关了医馆的门，坐在院子里逗了一整天的大黄，当初那只小黄狗如今已然长成了真正的大黄狗，名字也由小黄变成了大黄，却还是像原来一样喜欢围着他的男女主人打转。

    百里云鹫回来时看到自家医馆居然关着门，心突地一跳，当下全然忘了白琉璃叮嘱过他的不要在柳城这样的地方显露他真正的伸手，只脚尖轻轻点地，便跃上屋顶，如鹰般迅捷地掠进了自家宅子里。

    当百里云鹫看到坐在院子里逗弄大黄的白琉璃时，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然心随即又拧了起来，他的琉璃，怎么了？

    只是，无论他怎么问，白琉璃都只是说没事，他甚至一点也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百里云鹫担心白琉璃，以致翌日连镖局都没有去。

    年关过后，百里云鹫便与暗夜利用他们赚来的银钱在柳城开了一家镖局，决定之迅速甚至连白琉璃与暗月都没有告诉，还是先斩后奏的，白琉璃倒是不反对，毕竟她觉得百里云鹫在医馆抓药太屈才，如此倒也好，暗月则是异常兴奋，时常跑到镖局去，因为暗夜不许她再弄糕点，她成日无事，不是围着白琉璃打转帮着抓药便是跑到镖局打转。

    白琉璃自那日摔了药碗后不再为自己把脉，人却时不时会失神，惹得百里云鹫这些日子也总心绪不宁，生怕他的琉璃会出事，偏偏又从她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把他自己从镖局挪回医馆，重新做起了抓药的活计，白琉璃让他回镖局去，他连个不字都不说，只是低头专心抓药。

    白琉璃忽然觉得这是报应，之前的两年她不敢不想要孩子，如今想要孩子了，却总是没有动静，也只能说是她自己的活该。

    可是，每当她想起百里云鹫那个夜里轻抚她小腹的轻柔动作，她都觉得心生生的疼，不知如何办才好。

    又是杨柳扶苏时。

    这一日天还未亮时，天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待到天蒙蒙亮时，雨势忽然大了许多，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棂上，吵醒了正靠在百里云鹫怀里仍睡得正熟的白琉璃。

    白琉璃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想起院子里还晾着昨夜洗的衣裳，愈起身披衣去收，却在堪堪坐起身时陡觉喉间一股恶心的感觉往上涌，那股难受的感觉使得她以手撑在床沿上撩开床帘将头探出窗外呕吐起来，然，只是干呕。

    百里云鹫在白琉璃坐起身的时候醒来，在看到她匆忙撩开床帘时连忙坐起身，一手绕过她身前揽着她的肩，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焦急问道：“琉璃怎么了？”

    白琉璃的干呕只是一小会儿，当她不再觉得恶心难受时，百里云鹫的手依旧在轻轻拍着她的背，焦急却温柔的声音也依旧在她耳畔轻响，然白琉璃却是愣住了，良久的失神，怔愣得百里云鹫都慌了心神。

    “琉璃？琉璃你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哪儿难受？”得不到白琉璃的回答，百里云鹫见她不再呕吐，便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双手捧着白琉璃的脸不断摸索着她的脸颊，与此同时将自己的吻不断轻落在她的额头，眉心紧蹙着，漆黑如墨的右眼满满的全是担忧与焦急。

    片刻之后，只见白琉璃缓缓抬起右手，没有回答百里云鹫的问题，而是在百里云鹫慌张的目光下将右手搭上她自己的左手手腕，为她自己号脉，百里云鹫的眉心蹙得紧紧的。

    然，白琉璃搭上自己的脉搏后竟是良久都没有将手撤下，没有与百里云鹫说话，也每天抬头看他，整间屋子沉静得只闻百里云鹫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的雨声。

    “我带琉璃去看大夫！”百里云鹫一急之下便是连白琉璃本身就是个大夫的事给忘了，抓过挂在床头架子上的衣裳就要往身上披，却在指尖刚碰到衣裳的时候被白琉璃抓住了手腕。

    “呆子，我没事，找什么大夫？”白琉璃终于抬头看了百里云鹫，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不由想笑，“而且我就是大夫，还找什么大夫？”

    百里云鹫看到白琉璃总是盈盈亮的瞳眸里有了自己的影响，看到她终于朝他绽开笑颜，竟是一把将白琉璃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她会消失一般，紧贴着她的脸颊声音有些颤抖道：“别吓我，琉璃。”

    这十几日来，她的恍惚总是令他心神不宁，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能做的只有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耳鬓厮磨，白琉璃心中这三四个月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轻咬了一下百里云鹫的耳垂道：“呆子，说什么呢，我不是好好的么？”

    百里云鹫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不言一语，良久才将她松开，认真地观察着她白琉璃却是在此时握住他的左手手腕，将他的手压下，往她的小腹移去，最后将他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将自己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朝他笑得眉眼弯弯。

    “……？”百里云鹫眼里满是疑惑。

    白琉璃握着百里云鹫的手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着，看着百里云鹫一头雾水的模样笑得愈发温柔，“呆子，猜不到么？”

    百里云鹫眉心紧拧，目光由白琉璃眉眼里的笑移到她的小腹上，目光停顿片刻，随后只见他身子一颤，墨黑的瞳眸里也是骤然变色，那贴在白琉璃小腹上的左手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却被白琉璃抓得紧紧的，依旧紧贴在她的小腹上。

    白琉璃看着百里云鹫的反应，忽然伸手将身子僵直的他搂抱住，贴着他的耳畔笑道：“呆子，你要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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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当爹之前（一）

﻿    从知道白琉璃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起，一整个早上百里云鹫都寸步不离地跟在白琉璃身边，暗夜来请他去镖局，他愣是推了，直打发了暗月和暗夜一道去镖局，暗月倒是欢喜，暗夜却觉得今日的爷很是奇怪。

    白琉璃坐在桌案后给患者看诊，百里云鹫便搬了椅子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看看她的肚子，但更多的时候是盯着对面的患者瞧，那没有多少温度的眼神盯得老实巴‘交’的患者背脊生‘毛’，总觉得他那样的眼神比虎视眈眈还要可怕，而后趁百里云鹫十分不情愿地拿着‘药’方到‘药’柜去抓‘药’的时候悄悄地问白琉璃：“恩人娘子啊，恩人今儿这是咋的了啊？”

    “嗯？”白琉璃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前来看诊的百姓身上，倒是没有注意过从今晨开始便一直呆在她身边的百里云鹫，听得一脸黝黑的农家汉子这么一问，这才抬眸看向正在抓‘药’的百里云鹫，“怎么了？”

    “恩人今儿的眼神很可怕啊，感觉像要把我给剃了样子。”农家汉子偷偷看了百里云鹫一眼，挠着头有些胆怯道，“恩人娘子，我……我没做了什么惹恩人生气的事情吧？”

    “他就是那样的，你别在意。”白琉璃和声宽慰农家汉子，此时百里云鹫提着包好的干‘药’走了过来，将‘药’包放到汉子面前，在白琉璃开口之前率先将服用方法跟他说了，声音凉淡没有起伏，听得那汉子有些一愣一愣的，最后在百里云鹫无感的眼神中抓着‘药’包跑了，生怕自己晚走一步便会惹恼了他们的恩人一般。

    直到那农家汉子回到家，还在想着自己究竟哪儿惹了恩人不快，还叫来了自家媳‘妇’儿给分析分析，分析得出的结果就是翌日携着媳‘妇’儿去给恩人赔不是。

    那汉子走后，白琉璃站起身想要到院子里看看‘药’煲里煎的‘药’，百里云鹫即刻尾随，寸步不离，一副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令白琉璃不禁好笑，转过身来看他，道：“百里云鹫，今晨从起‘床’之后你就开始一步不离地跟着我，镖局也不去了，你这是想做什么？”

    百里云鹫眼中的小心翼翼没有减退，盯着白琉璃平坦的小腹一本正经道：“我怕你摔了。”

    “……”白琉璃看着他那正经又小心的模样觉得特傻气，又好笑又无奈道，“我像是愚蠢到走路会摔了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百里云鹫面‘色’不改。

    “有什么不一样？我是大夫，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瞎‘操’心的。”

    “不一样。”百里云鹫坚持己见。

    白琉璃完全无奈，怎么就觉得有些事情就是和这个呆子沟通不了达不成共识，只能抓着百里云鹫的手又覆上她平坦的小腹，耐着‘性’子和他解释道：“呆子你看，我这肚子还是平坦得很，所以我绝对不会摔，所以现在你不用随时都跟在我身边，就算真的要摔，也要等到**个月肚子大得像大圆瓜看不到脚趾头的时候才会摔，懂么？”

    百里云鹫不接话了，转身去给她倒水喝，白琉璃以为他想明白了，不由会心地笑了，便也转身去看腾着水汽的‘药’煲，可是她不知，百里云鹫的沉默是因为他想到了**个月后，肚子大得看不见脚趾头……？

    百里云鹫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由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脚，想象着白琉璃肚子大得像大圆瓜的模样，届时他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的琉璃，一定不能让她摔了。

    白琉璃发现，她方才的解释是白解释了，百里云鹫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她实在不能忍受这样的百里云鹫，不由催百里云鹫去镖局把暗月给换回来，百里云鹫起初不肯去，但当白琉璃沉着脸一句话也不与他说时，这才极度不情愿地出了‘门’。

    打发走了不管她做什么都在旁边专心致志地盯着的百里云鹫，白琉璃轻叹一口气，浅笑着抚抚自己的小腹后，开始‘抽’出纸张准备写写她未来十个月内的养胎计划。

    可是白琉璃才将宣纸在桌案上铺开，百里云鹫竟又折返回来了，白琉璃在看到走进医馆的颀长身影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又回来了？”

    “我怕琉璃饿了。”百里云鹫微微拧眉严肃道，他似乎前几天刚听暗夜说到，道是怀了身子极其容易饿，因为还要供着肚子里那个小的。

    “……”白琉璃又无奈又感动，站起身走到百里云鹫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微微挑眉笑道，“那你两手空空回来是想给我做什么吃的？”

    百里云鹫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愣了愣后道：“我这就去买，买……”

    买什么？怀了身子的‘女’人要吃什么才好？

    “买什么？”白琉璃听着百里云鹫卡住了的话，看着面有难‘色’的模样，轻轻掐了掐他的手心，依旧笑道，“就算买了回来，你会‘弄’么？”

    真是个傻气的呆子，煮出来的东西比她煮的还要惨不忍睹，就算买了食材又能怎样呢？

    百里云鹫听了白琉璃的问话，恍然大悟般地立刻舒展了拧紧的眉心，转身大步地就往‘门’外走，边走边急急道：“我这就去把暗月叫回来！”

    不过片刻，百里云鹫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还尚熙熙攘攘的前边街角，白琉璃笑着摇摇头，重新走回诊案后坐下。

    而百里云鹫之所以走得如此之急，一是因为他急着把暗月找回来给白琉璃‘弄’吃的，一是因为他想到了极其重要的事情，他要去和暗夜商量。

    约莫小半个时辰，暗月急匆匆地赶回来了，人还未走进医馆便先紧张道：“准夫人，爷说你饿得快动不了了！我这就去给你煮些吃的！”

    “……”医馆此时无人，安安静静的，暗月这乍喊出声让白琉璃握着‘毛’笔的手一抖，使得即将收尾的一笔在纸上画了长长一道。

    暗月看到白琉璃还好好地坐着，长长吁了一口气后就嚷嚷道：“什么啊，爷骗人的！害我白白跑得这么急。”

    白琉璃一听暗月这么说，心突地跳了跳，连忙将手中的‘毛’笔搁在砚台上，让暗月过来身边坐，“暗月过来，让我给你给你把把脉。”

    暗月听话地坐到白琉璃身侧，将手放到脉枕上，白琉璃为她把过脉后也舒了一口气，翻过暗月的手拍拍她的手背严肃道：“傻姑娘，怀了身子不同以往，切记不可再跑动，像方才这般急匆匆地跑更加万万不可，以免动了胎气，你难受，暗夜也会跟着担心，可记着了？”

    “那我现在要不要紧？”暗月听得白琉璃这么说也有些后怕，用手不断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脉象很稳定，没有影响到你肚子里的小家伙。”白琉璃笑笑，示意暗月不要担心，暗月这才舒了一口气。

    暗月堪堪舒了一口气，而后又‘激’动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动作之大让白琉璃有些无奈，觉得方才她语重心长对暗月说的那些话简直是白说了，暗月却在这时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双眼冒着光亮‘激’动道：“准夫人，爷说你也有身子了！是不是？是不是！？”

    白琉璃微微一怔，而后微笑点头，“嗯，是的，和你一样，怀身子了。”

    “啊哈哈！太好了！看爷以后还敢再取笑夜夜不，我看爷才是笑得一脸傻样，方才到镖局的时候都自己在那儿傻不拉几地笑，镖局里的人叫他他都没有听到。”暗月随即眉笑颜开，那笑呵呵的模样竟是比她自己怀了身子还要开心，只听她开心地感慨道，“认识爷这么久了，从没见爷这样开心过，真好，真好，准夫人，有你陪着爷，真好。”

    白琉璃笑着不语，眼里的光却愈来愈温柔。

    暗月依旧在叨叨：“这样的话，以后我们肚子里的孩子就能作伴了，我的要比准夫人肚子里的年长呢！嘿嘿嘿！”

    “啊！不说了，我得赶紧给准夫人‘弄’吃的，不能让准夫人饿着，这样爷会心疼的。”暗月说着就要往后院跑，才一迈开脚步立刻想起白琉璃方才的叮嘱，连忙改为慢慢走。

    白琉璃站起身，“我帮你。”

    暗月连忙阻止，“准夫人你别！你那手艺我不敢恭维啊，还是让我自己来快些。”

    “你也是有身子的人，怎能让你自己一人都揽着做了。”对于暗月的阻止，白琉璃并未觉得愠脑，反倒觉得有些惭愧，在百里云鹫心中，暗月他们不是下属更像是朋友，他从未将他们当做下人来使唤过，却是为了她竟要暗月来伺候她，她并不是矫情之人，也不是娇气之人，这样总觉有些心理不安。

    “我高兴这么做，因为准夫人是让爷开心让爷幸福的人，我愿意伺候准夫人。”暗月将白琉璃按坐回椅子上，虽是眉眼含笑，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决，“准夫人你坐着啊，你要是敢来帮忙，我可就生气了啊。”

    “……”白琉璃第一次被人这么命令，真是觉得无奈又好笑，却只能应道，“那你‘弄’，我不去给你帮倒忙就是。”

    “这还差不多，真是我们的好夫人！”暗月满意点头，往后院走去了。

    与此同时，镖局里，百里云鹫正在和暗夜相商一件大事——从今往后的做饭问题。书.哈.哈.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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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当爹之前（二）

﻿    黄昏时分，百里云鹫与暗夜从镖局回来时，各自怀里都抱了一大摞的书册，还未进门，暗月瞧见了便先蹦上前去，暗夜瞧着她那活蹦乱跳的模样，吓得连忙扔了怀中的书上前按住了她说的肩膀迫使她停了下来，紧张喝道：“小妹别跑！”

    暗月连忙停下脚步，很是懊恼自己的习惯道：“一激动就忘了不能跑了，夜夜你不要骂我，今儿准夫人已经说过我了，下次我一定记得，保证一定记得不能跑！”

    暗夜无奈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还敢有下次？”

    他这哪里是娶媳妇养媳妇，简直就是养了个皮孩子。

    “啊，不敢，不敢！”暗月左看右看，瞧着周遭没有行人，连忙踮起脚在暗夜神色冷硬的脸上吧唧一口，在暗夜羞红了脸之时笑眯眯地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方才被暗夜丢下的书册，一边很是疑惑道，“夜夜你可从来都不喜欢看书的啊，怎么突然和爷一起抱回这么多书册啊？这是常用……菜谱？还有……常用汤…谱？”

    暗月瞪大了眼，这一边，百里云鹫已经无视他们夫妻俩的存在走进了医馆大门，白琉璃正在将今儿下下午送来的干药分类放到药屉子里，百里云鹫见状，连忙将满怀的书放到药柜台面上，走到白琉璃身边欲帮忙道：“琉璃坐着，我来就好。”

    “你会就着药方上和屉子上的字称两抓药，这些干药上可没写着字，你会归类么？”白琉璃看了他一眼浅笑道，百里云鹫回答不上她的问题，便沉默着，白琉璃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中纸包里的干药倒进相应的药屉子后转过身时才注意到百里云鹫放在柜面上的一大摞书册，边伸手去拿过边道，“怎么突然这么有闲情逸致搬这么多书回来看？都是些什么书？”

    “滋补菜谱……？”白琉璃有些惊讶，顺手又拿过另外一本，“滋补粥…谱？”

    白琉璃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百里云鹫一眼，又接着拿起第三本书，这第三本书让她更为惊讶，“《身怀六甲篇》？”

    翻开这《身怀六甲篇》来看，白琉璃的心情已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而是震惊，以及佩服。

    “女人怀身子时，男人应该做什么？”白琉璃盯着自己手中那缝订得整齐但纸张已然泛黄的蓝皮书册，又翻了几页，“怀身子三个月内必须注意的事情？”

    愈往后翻，白琉璃的震惊愈甚，“百里云鹫，你去哪儿找来的这些书？”

    这样的书，显然不是出自女人之手，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多少女人能识几个字？竟然还会有男人为地位卑微的女人着想，竟还会为女人写这样的书，如何能不令她震惊？

    “今儿在赶书墟时一个花甲之年的老秀才送给我的，道这是他年轻时候答应他的夫人要亲自写了送给他夫人的，两人说好了这书日后还要传给他们的儿子或者女婿，只是没想到他的夫人去得早，他才写好了一本而已他夫人便去了，原本答应给她夫人写十本的。”百里云鹫淡声浅笑解释着，“琉璃手中那本是其中一本。”

    白琉璃安静听着，心中有动容，百里云鹫继续道：“老秀才还道，他夫人虽然去了，也没有给他留下一儿半女，但他却未曾终止过答应过她的事情，这四十年来一直在悉心地写着这些世人看不起的书，他还道，从未有人瞧得上眼他写的书，他也从未打算将他的心血卖给别人，每一本都是仅此一本。”

    “哦？那他怎么就卖给你了呢？”白琉璃凑近百里云鹫，笑得眉眼弯弯，带着温柔，“莫不是你比较特别？”

    “不是我买的。”百里云鹫微微摇头，“是他硬是要送给我的，道是他写的书一直留着，是为了等着真正打从心底心疼自己媳妇儿的男人，他并未收我的银子。”

    “……”白琉璃抬手掐了掐百里云鹫的右脸，心下叹气，这呆子，说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感觉就像是在说冷笑话一样。

    医馆外，暗月一边看着暗夜将散落一地的书册拾起，一边还在惊讶地问道：“这些都是爷要你买的？”

    “嗯，今儿你离开之后没多久，爷便叫着我一齐去赶书墟了，柳城一个月才有一次书墟，爷可是在那小小的地方呆了整整半个白天，把每一个书摊的书都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好不容易才选了这两小摞书。”暗夜现下一想到书墟那密密麻麻的书册书简还觉得眼花缭乱，“爷决定日后下厨的事情都由我们俩来做了，道是没有本事不行，日后你和夫人可以只管享受了。”

    “夜夜，你和爷做的东西能吃吗？”暗月为他拍掉书册上的灰尘，十分怀疑地看着暗夜。

    “所以不是买了这些书了吗，也总要练一练才会的不是？”其实暗夜自己也十分没有把握。

    “嗯，这倒是，不会的问我就可以了。”暗月捏着下巴点头自言自语，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跳脚了，扬了声音道，“那就是说不管去书墟，还是选这些乱七八糟的菜谱汤谱，都是爷的主意爷挑的爷选的？”

    “呃……”面对自家娘子的突然跳脚，暗夜摸不着头脑，只老实道，“是啊。”

    “夜夜你个笨蛋！你都不知道心疼你媳妇儿！我不理你了！”暗月用力跺脚，而后狠狠推了暗夜一把，再把他已经拾起抱在怀里的书全部推到地上，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医馆。

    “……”暗夜好无辜，自从他的小娘子怀了身子以来，他除了没有下厨做饭以外，所有的家事他都已经包了，之所以没有下厨，是因为他的厨艺和夫人的不相上下，那能吃吗？

    哎……是不是怀了身子的女人都这么喜欢胡思乱想，还有好几个月啊……

    这夜，还是暗月下厨，说是下厨，也不过是在百里云鹫旁边指点他什么时候把菜下锅，注意火候之类的，完全不理暗夜了，百里云鹫心疼自家娘子，倒也没有忘了暗月也怀着身子，瞧着暗月与暗夜冷战，只好他上阵了。

    于是，这一餐晚饭的结果就是硬着头皮还是能吃下的，暗夜则是一晚上都没能沾上一粒米饭。

    白琉璃不知暗月为何和暗夜冷战，暗月不说，百里云鹫也不同情还饿着肚子的暗夜，饭罢后让暗月留在堂屋里陪白琉璃，他则拿了今日抱回来的那些书册叫了暗夜去了耳房，直到子时过半，暗夜才一脸苦相地从耳房出来，回了他与暗月的院子。

    暗月有给他留灯，才进屋，暗夜便瞧见燃着油灯的桌上有饭有菜，还很温热，闻着是他所熟悉的他的暗月小妹手艺的味道，转头，瞧见暗月正在卧房门边撅嘴看着他，暗夜心头一暖，还未说话，暗月便跑出来扑到了他的怀里。

    暗夜搂着他的小娘子，温柔开心地笑了。

    这厢，百里云鹫还在挑灯夜战，时而紧蹙眉心，时而撑额思考，竟是连白琉璃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白琉璃看着将书册打开摆满了整整三张桌案的小书房，看着正在书案后一手提笔一手正在翻书的百里云鹫，看他那认真得好像在处理什么天大事情的专注模样，心中动容，悄声走到他身边后才发现他手边茶盏里的茶汁已经凉透却没有动过一口，心有些疼。

    直到白琉璃走进，百里云鹫才发现她的到来，停了书写，连忙站起身就要去扶她，白琉璃却先他一步走到了书案跟前，百里云鹫便只是站在书案后柔声道：“琉璃怎么来了？”

    “你说呢？”白琉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手中捧着的一碗模样不怎么好看的肉糜粥放到了书案上。

    “夜深了？”百里云鹫将目光移到肉糜粥上，伸手握住了白琉璃的手，微微蹙起了眉心，“琉璃下厨了？不是你自己说的不要碰凉水的吗？”

    “这个你倒是记得清楚。”白琉璃笑，“我只说了尽量，哪可能都不碰凉水。”

    “以后不要再碰凉水了。”百里云鹫将她冰凉的小手包拢在掌心，他那温柔却带着命令的口吻令白琉璃的心立刻变得柔软，只能应声，“我记着了就是，把这碗粥喝了便去睡吧，夜深了。”

    百里云鹫摸摸白琉璃的头发，道：“琉璃先去睡，我再看一会儿书再去睡，琉璃不用等我。”

    白琉璃看着书案上那书写得整整齐齐的空白宣纸本，不由微微蹙起了眉，伸手将那本子合上了，心疼道：“呆子，这些书什么时候看不行？非得夤夜看完？”

    “我不能让琉璃饿着。”百里云鹫神情极其严肃认真道，明儿他便要开始着手这些事情了，练习得越早越好，“我与暗夜相商好了，日后我与他轮流着下厨，家里里外大小事情也交由我们来做，琉璃与暗月只管养好身子就行。”

    “呆子，你一个大男人如何做得来这些，若是真的不让我做家事，咱们手头还有些空闲的银两，足够请一个婆子的。”白琉璃轻叹一口气，抬手轻抚着百里云鹫的脸颊。

    “不，我不能让别人来做这些事情。”百里云鹫毫不犹豫地否决，嘴角微微扬着，眼里似有璀璨的光亮在闪烁，可见他大好的心情，“琉璃是我的娘子，只能由我来照顾。”

    “我要，亲自照顾琉璃与我们的孩子。”

    －－－－－－题外话－－－－－－

    明天还有当爹之前的末章，后天云鹫就正式当爹了，姑娘们表吐槽叔，让叔觉得叔就是一可耻的三千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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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当爹之前（末）

﻿    接下来的七天，镖局暂时关门，白琉璃与暗月两户人家的两个厨房则乌烟瘴气了整整七天，而后百里云鹫与暗夜顺利出关，暗夜因为有暗月在旁当师傅，出关后的厨艺直与暗月不相上下，百里云鹫则欠佳，暗月偷偷地和暗夜笑，爷真笨。

    这七天内，白琉璃与暗月没少给他们的厨房添补锅碗瓢盆，因为他们俩人只差没将厨房房顶给掀了之外，锅碗瓢盆不知摔坏了多少，尤其白琉璃这边厨房，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偏生百里云鹫还不让她还收拾，白琉璃只能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到诊堂去坐着，眼不见心为静，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锅碗瓢盆而已，再添置就是了。

    第八天，白琉璃终于吃到了百里云鹫亲手做的羹汤，其味之鲜美连暗月都赞不绝口，道是她们以后都有口福了，白琉璃则是惊讶得有些说不出来。

    百里云鹫包揽了全部的家事，白日去镖局，夜里回来则将白琉璃伺候得好好的，至于下厨，则是他与暗夜隔日轮流着来。

    对于暗夜端上来的早中晚餐，白琉璃起初有些不习惯，在暗月天天的念叨下便也习惯了，而暗月第一次吃到百里云鹫亲手端上的饭菜时，一向活蹦乱跳似乎不知哀愁的她竟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迟迟不敢动筷，百里云鹫则是看了她一眼，将筷子亲自递到了她手里，淡淡道：“吃吧，你与暗夜现在是我的邻居，不是我的下属，没有什么越矩的。”

    暗月生生憋回了自己的眼泪，爷是他们的恩人啊，哪有让恩人给自己做饭的道理，这天下间，再也没有像爷这么好的主子。

    白琉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孕吐得如此厉害，厉害得仅仅看到稍微油腻一些的菜便觉恶心得不行，暗月看着她，老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就没有孕吐过，为何准夫人就难受得死去活来？

    暗月是不解，百里云鹫则是紧张得要死，整整一个月，百里云鹫无时无刻地守在白琉璃身边，连镖局也不去了，本是与暗夜轮流着下厨的事情他全揽到了自己身上，白琉璃笑他，说这是正常反应，不用紧张也不用大惊小怪，平日里他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去，可是百里云鹫不信，他说那为何暗月没有这种反应，白琉璃知道劝不动他，便由着他成日里对她跟前跟后。

    因为白琉璃说过怀了身子的前三个月是对腹中孩儿影响最大的时段，所以这三个月里，百里云鹫对白琉璃照顾得可谓无微不至，简直就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白琉璃忍不住笑他哪里用得着这么认真小心，百里云鹫不理，依旧照着他的计划行事。

    在院子里桃树开花的时候，百里云鹫叫人运了很多青石板回来，再请人将那些青石板铺在他们院子里，又亲自往院子里多栽了几株槐树，道是这样以后娃娃好在院子里玩耍，待槐树长大了，也好让白琉璃在院子里乘凉，铺石板的男人直夸他知道疼媳妇，来看诊的夫人也直夸白琉璃有福气。

    白琉璃也觉得，此生嫁给百里云鹫，也是她的福气。

    暗月显怀的时候，暗夜变得小心翼翼，百里云鹫则总是盯着白琉璃的肚子，似乎在疑问为何他媳妇儿的肚子还是平平的，白琉璃便点着他的额头又笑道，她的肚子和暗月的差了两个月，怎么能一样，百里云鹫这才宽心。

    白琉璃显怀的时候，正是盛夏时节，她怀身子四个月半，阵阵蝉鸣中百里云鹫激动不已，变得比暗夜还要小心翼翼，白琉璃只要稍微皱一皱眉，百里云鹫都会紧张不已，白琉璃拉着暗月的手悄悄地说她觉得自从她怀了身子以来，百里云鹫就像惊弓之鸟，她一点点的反应都会令他紧张，暗月则是抚着她已经滚圆的肚子笑眯眯道：“那就是爷爱准夫人的表现啊，夜夜这么紧张我，我可开心呢！”

    白琉璃想，也是，若是不爱她疼她，哪个男人会这样？

    白琉璃怀身子五个月的时候，第一次有胎动。

    彼时正是燥热的夏夜，百里云鹫怕她热着不再将自己的手臂枕在她脑袋下，而是侧躺在她身边为她打着扇子，手臂摇着累的时候便稍稍停下休息，将手放到白琉璃的已然凸起的小腹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抚摸着，白琉璃习惯了夜里有他这样的轻抚，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后带着困倦温柔道：“睡了呆子，不要再帮我打扇子了，不热了。”

    白琉璃说完，抓着百里云鹫的手腕不让他再抬起，渐渐睡去，百里云鹫瞧着她已然轻轻阖上的眼睑，抚摸着她肚子的动作变得极致轻柔，就在他要收回手再为她打一会儿扇子的时候，百里云鹫只觉他那还覆在白琉璃肚子上的掌心下有一阵轻轻的波动，一浪而过，尽管轻微，他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

    那一刻，百里云鹫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时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而后那阵波动又在手心下荡过，不再是轻微的，而是有了极其明显的小小力道，还未完全入睡的白琉璃便在这突来的胎动中重新睁开眼，一睁眼便见到百里云鹫一脸震惊却又小心的模样，不由抬手拍拍他的脸颊，笑道：“怎么了？”

    “琉璃……”百里云鹫这才缓缓回过神，覆在白琉璃肚腹上的手有些颤抖，连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着，“方才，他，他动了，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

    此刻的百里云鹫已然不只是震惊，而是激动，兴奋，他听暗夜说了，暗月的肚子会动，就像孩子在和他们说话一般，他想象不出是怎样的感觉，只能盼着他的孩子也早些动一动，与他说话。

    “琉璃，他是在与我说话吗？”这个夜里，百里云鹫笑得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他和我说什么？”

    “他说，爹爹，要睡觉了，时候不早了。”透过窗棂照进屋中的月光将百里云鹫脸上的笑容映得明亮，白琉璃不想打碎他美好的想象，便笑着顺着他的问题温柔答道。

    “好，睡觉，不能扰了琉璃与娃娃睡觉。”百里云鹫自然而然地又将手臂垫到了白琉璃的脑袋下，让她枕着睡，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则仍旧覆在她的小腹上，笑得满足。

    白琉璃怀身子六个月的时候，她开始与暗月一齐为肚子里的小娃娃缝制小衣，俩人均是几乎没拿过针线的女人，可没少扎破手，待得她们的男人回家后，都是一边叹气一边心疼地给她们红肿的指头上药。

    百里云鹫说：“别做了，明儿我帮你找人来做。”

    白琉璃继续穿针引线道：“我喜欢，那你怎么不找别人给你生孩子？”

    暗夜说：“瞎折腾这些做什么，去请绣娘帮做些不就成了，也不瞧瞧你那什么手，还想做衣服呢？”

    暗月哼道：“你管我！那你去和绣娘过日子吧！”

    百里云鹫与暗夜：“……”

    两人共同得出结论，有身子的女人不能惹，还不能说，算了算了，由她们高兴吧。

    白琉璃怀身子八个月的时候，肚子圆圆滚滚的，真的就是她说的低下头看不到自己的脚趾头了，百里云鹫便变得异常异常紧张，不再让她坐在医馆看诊，而且他似乎每时每刻都是心弦紧绷的，白琉璃只要一走路他就会冲到她身边扶着她，白琉璃很是好笑，掐了他的手背道：“呆子，跟着我这么紧做什么，我哪里用得着你来扶，我又不会摔。”

    “你说过到了七八个月的时候会摔，如今是第八个月。”百里云鹫极其认真道。

    “……”感情这呆子还记着她原来随意说出口的话，“说你呆你还真是呆，我当时说的是‘要是’，‘要是’懂么？”

    “不懂，我只懂琉璃会摔着。”百里云鹫变成了一根筋。

    “……”白琉璃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不由捧着百里云鹫的脸认真道，“呆子，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你每天都过得这么紧张这么小心翼翼，要是孩子生下来了，你岂不是更紧张？不累么？”

    “不累。”百里云鹫抬手覆上白琉璃高高隆起的肚子，眉眼温柔道，“我喜欢为琉璃紧张。”

    白琉璃怀身子八个月，暗月便是进入了预产期，可是本该十个月左右两三日就该生产的暗月，硬是迟迟不见有要生的迹象，暗夜担心得不得了，自打白琉璃说了暗月进入预产期开始，暗夜不再去镖局，百里云鹫不放心白琉璃，两人索性将镖局暂且关了。

    暗月的肚子已经超过预产大半个月，暗月自己也坐不住了，饶是白琉璃，也微微蹙起了眉，严肃地看着暗夜夫妻俩道：“明日再等一日，若是明日还未出现反应，准备好催生，我和百里云鹫做准备，你们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就行。”

    暗月抓着暗夜的手有些颤抖，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次日，白琉璃开始准备催生的药材，让暗夜先去找好稳婆，而后交代百里云鹫准备些琐碎的东西，自己则去帮暗月准备好生孩子时需要准备的物事。

    待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再次天明时给暗月催生，然在这个夜里，暗月的肚子突然有了反应，一阵阵有规律的疼，此时正值午夜，暗夜急急敲响了百里云鹫与白琉璃的门，白琉璃听了暗夜简短的描述连忙披衣起床，急急到他们房中看了暗月的情况，不由喜上眉梢地冲还在一旁紧张的暗夜道：“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稳婆！？”

    接生这种事情，本来白琉璃是可以做的，但是她现在也挺着个大肚子，十分不方便，便只能请稳婆了。

    “哦，哦！”暗夜连连点头应声，转身如风一样地跑了。

    白琉璃替暗月擦了擦额上的汗，笑道：“你这肚里的娃娃可真像听懂了我们的话，在这等时候有反应了。”

    暗月被腹痛折磨得痛苦，紧紧抓着白琉璃的手害怕道：“准夫人……生孩子，是不是，是不是很疼啊？”

    “疼难道你不生了？”白琉璃揶揄一笑，看到暗月又紧张又害怕的模样，便又温和道，“怕什么，暗夜会陪着你的，我和百里云鹫也陪着你的。”

    她也没生过孩子，疼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究竟会疼到什么地步而已。

    暗夜很快将稳婆像老鹰拽小鸡一样拽了来，白琉璃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稳婆不让她在产房里呆，三更半夜的又找不到帮手，只能留了暗夜在旁帮忙，白琉璃与百里云鹫则在屋外等着。

    暗月的腹痛时间很长，只有一个半时辰便破水了，接下来便是杀猪般的鬼哭狼嚎，嚎得百里云鹫紧蹙眉心恨不得堵起耳朵。

    白琉璃在暗月院中的堂屋等着，眉心也时不时蹙起，倒是没有显出像百里云鹫那样的不耐，百里云鹫心疼她不得休息，让她回房歇着，她不回，百里云鹫没有办法，只能去给她做了一碗夜宵，白琉璃没有吃下多少，又过去半个时辰，直到百里云鹫再也无法忍受暗月那样杀猪般的嚎声抬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时，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在已有些灰蒙蒙亮的夜色中荡开，白琉璃激动得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拉着百里云鹫去到产房外等着。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产房的门口打开，一脸疲惫然面上却难掩喜色的暗夜动作僵硬地抱着一块包裹着小小娃娃的襁褓走了出来，走到百里云鹫面前，让百里云鹫清楚地看到他与暗夜的孩子，“爷，是个男娃娃。”

    百里云鹫看着暗夜怀里那个浑身皱巴巴湿漉漉皮肤红红，身上还带着点点血迹的小娃娃时，一怔，而后皱着眉心道：“怎么像个刚出生的猴？”

    “……”白琉璃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暗夜无奈地默了默，而后不服气道，“爷，待夫人肚子里的娃娃出生，也是这个猴样。”

    “看你那一脸木头样，我的指定比你这小猴好看，到时你就知道了。”百里云鹫浅笑说得好像他有透视眼一般，在白琉璃眼里活脱脱的孩子气十足。

    “……”暗夜果断不服气，当下就道，“到时比的不算，现在比的才算！”

    “……”白琉璃觉得，是不是当了爹的男人都特幼稚？

    百里云鹫似乎还要再说什么，白琉璃连忙先开口道：“你们……”

    可是她的话才一出口，她便紧紧蹙起了眉心，一手覆上自己的肚子一手伸向百里云鹫，面露痛苦之色。

    “琉璃怎么了！？”百里云鹫吓得连忙扶住了她。

    “百里云鹫，我……”白琉璃将百里云鹫的手抓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他的掌心手背，“我肚子疼……”

    －－－－－－题外话－－－－－－

    叔又更了3天了啊，明天休息~莫等更新啊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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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当爹了

﻿    白琉璃羊水破了，这个夜里，这个小院，一个晚生，一个要早产，小院一夜之间‘乱’了套。

    可怜那半夜被挖起来的稳婆才在暗月这屋子松了口气，便又被百里云鹫拎到了他们的屋子，忙活了一夜困得险些没站稳，百里云鹫连忙将家里能吃的能补‘精’神的东西全部堆到稳婆面前，紧张得直在她与白琉璃之间打转，稳婆已年逾五十，本就没休息好，还受了暗月一夜折腾，现下百里云鹫还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直晃得她眼‘花’，直唤住了百里云鹫道：“你这后生！能不能不要在我老婆子眼前晃了，晃得我眼‘花’缭‘乱’的，有时间快去烧水。”

    百里云鹫立刻停下，十分抱歉地看了稳婆一眼，而后又冲到屋子里看白琉璃，好在白琉璃只是在腹痛，还没有破水，白琉璃直安慰他不要慌，没事的，百里云鹫拧眉点了点头后便到厨房去烧水，将水下锅后又开始到正在吃东西补充体力的稳婆面前晃，晃得稳婆最后十分无奈道：“你这后生，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你媳‘妇’儿还没有那么快生的，就不能让我老婆子歇歇？”

    “还望前辈原谅，我……实在是紧张。”百里云鹫又停下了脚步，有些惭愧又有些不安心道。

    “哎……”稳婆好笑地叹了口气，而后笑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晃了，这么闲着的话，就学着隔壁院子那小伙子再去厨房煮些糖水蛋来，待会儿你媳‘妇’生的时候要吃的。”

    百里云鹫应了声，却没有立刻离开，面上有迟疑，稳婆便朝他摆摆手，“快去快去，我帮你看着你媳‘妇’儿，保她没事。”

    百里云鹫这才飞快地离开，冲去厨房。

    稳婆嘴上说着要休息，却也不敢休息太久，毕竟‘女’人生孩子这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事情万万不能大意，况且还是个早产的‘女’人，即便她现在还没有破水，是以稳婆草草吃了些东西后连忙进了白琉璃的屋子。

    只是稳婆才进屋子便吓住了，因为白琉璃没有在‘床’上好好躺着，而是下了地正在‘床’尾的箱柜里翻找着什么，稳婆连忙上前去扶她，急道：“小娘子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这是做什么！？快到‘床’上好好躺着！”

    白琉璃倒是不紧张，只是微微蹙着眉笑道：“把孩子要用的东西衣服找出来，幸好前些天阳光还很好的时候洗了晒过了。”

    “快快回去‘床’上躺着！”稳婆可没心思听白琉璃说这些。

    白琉璃还要伸手拿起她前些日子刚刚缝好的小衣，只是手才伸到一半，忽觉自己肚子猛地一痛，使得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站在她身旁的稳婆的胳膊，怀里抱着的襁褓小衣落了地，眉心蹙得很紧，稳婆一惊：“快到‘床’上躺着！”

    “疼……”白琉璃在稳婆的搀扶下慢慢挪回了‘床’上，随即便是一股狠狠的撕痛传遍全身，使得她将稳婆的手抓得更紧。

    “哎呀，小娘子你快松手，让我看看你的情况！”稳婆想要绕到后边看白琉璃的情况，奈何白琉璃却将她的胳膊抓得紧紧，根本让她离开不了，稳婆很急，却又不敢用力去掰开白琉璃的手。

    白琉璃如今却是很不了解自己了，曾经的她就算被子弹穿透了肩胛都能忍着不吭一声，如今却是忍不了疼痛了，是不是这两三年来百里云鹫将她照顾得太好了，好得她都忘了疼痛是什么味道，好得她连丝毫的疼痛都忍不了了？

    可是，真的很疼，像是有人拿着锐利的刀子再慢慢剖开她的肚子一般，没有麻醉散，就是这样生生被开筋破骨的疼痛。

    稳婆被白琉璃抓得没法动，没办法只能冲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百里云鹫紧张地大喊道：“小伙子快来！快回来！”

    正在厨房里和糖水蛋奋战的百里云鹫听到稳婆扯开这一嗓子的瞬间慌张得差点将已经烧开水了的锅掀翻，急急忙忙飞一般地跑回了屋中，白琉璃一看到他，脸上才有了一丝舒缓之‘色’，也松开了稳婆，稳婆得了自由连忙去看白琉璃的情况，百里云鹫则即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蹲到了‘床’前不安地问眉心紧蹙的她：“琉璃很疼？”

    “不疼。”百里云鹫温暖的掌心让白琉璃觉得心安，虽然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笑得温和开心。

    她就要生下她和百里云鹫的孩子了，虽然是早产，可是她很开心，他就在她的身边，她有什么疼的？

    虽然心里觉得开心，但是当下一‘波’阵痛来袭时，白琉璃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百里云鹫紧张得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却被稳婆骂了，“还在这儿杵着做什么！？‘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还不快去打热水来！？”

    “是，是！”百里云鹫连忙点头，在白琉璃额头亲‘吻’一口，紧张又温柔道，“琉璃，我马上就回来。”

    百里云鹫说完，立刻出了屋，身后白琉璃又是忍不住疼痛喊出了声，他忍住想要冲回她身边的冲动，大步走出了屋子。

    屋外，暂时将孩子放到暗月身旁的暗夜过来给百里云鹫帮忙，因为暗夜觉得，爷比他还要不冷静！自己忙绝对也会‘乱’套！

    果然，百里云鹫连烫剪刀准备棉布等事情都手忙脚‘乱’，还是暗夜帮他烫了剪刀再冲回自己的屋子抱了暗月生产用剩下的全部东西给他抱了过来，百里云鹫当下也顾不得嫌弃，全部照搬给了稳婆。

    在煮糖水蛋的时候，竟然不是拿糖而是拿了盐，好在暗夜眼尖，在下锅的那一刹那拦住了他，紧张地提醒他道：“爷，那是盐不是糖！”

    百里云鹫这才发现他拿错了，连忙改去拿盐，已是快要深秋的天气，百里云鹫鬓边居然流下了汗水，他这手忙脚‘乱’的模样也让暗夜看得直冒汗，一直在旁边提醒他这样不对那样错了。

    百里云鹫在厨房忙的时候，白琉璃时不时痛呼一声，听在百里云鹫耳里是痛呼，听在暗夜耳里就是惨叫，使得暗夜不由蹙眉道：“爷，方才暗月生娃时也叫得像夫人这么惨？”

    “不。”百里云鹫忙着烧水，却还是快速地回答了暗夜的问题，在暗夜心里想着“这就好”的时候，百里云鹫又道，“暗月那不是叫，是嚎，杀猪般难听的嚎。”

    “……”暗夜觉得吧，爷越来越护短了，可是小妹是他媳‘妇’儿，可不能由爷这么嫌弃了，于是，“爷，我不给你帮忙了，我要去照顾暗月。”

    百里云鹫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凉凉淡淡地扫了暗夜一夜，扫得暗夜立刻收回了自己迈出的脚步，百里云鹫这才端起一盆水送往屋中。

    暗夜继续帮百里云鹫添柴，听着白琉璃那此起彼伏的喊叫，直听得他心里发‘毛’，方才在听小妹喊的时候他都不觉得这么惨，只觉得心疼而已，果然不是他自己的媳‘妇’儿感觉就是不一样。

    此时百里云鹫又到厨房里来端水，一边舀水一边紧蹙着眉道：“‘女’人生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琉璃疼痛的喊叫声，琉璃双手紧紧抓着被褥的模样，琉璃汗湿的头发贴在额上的模样，还有那一盆盆血水，都让他觉得心惊胆战，觉得这根本就不是生孩子，而是上战场。

    “……”这个问题难住暗夜里，只见他皱着脸沉思片刻后道，“爷，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爷没生过孩子。”

    “……”百里云鹫端水走人。

    百里云鹫进屋后，除了帮稳婆的忙之外便一直跪在白琉璃‘床’前紧握着她的手，只见他眉心紧蹙，嘴‘唇’紧抿，额上鬓边不断有汗珠沁出，眸中有慌张害怕，紧张得好像生孩子的人是他一般。

    白琉璃虽然疼，却不像百里云鹫这么紧张，反倒是笑着与他说不要慌，不要紧张，百里云鹫却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了心情，心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窗外不知天何时明了，屋子里弥漫着血腥之气，白琉璃肚子里的孩子迟迟产不下来，连稳婆都急出了一身汗，要是再产不下来……要是再产不下来……

    稳婆只能一遍遍地催白琉璃用力，再用力——

    百里云鹫早已慌了心神，却不敢在白琉璃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安，拿着用帕子为白琉璃拭去她额上汗水的手微微颤抖着，就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已然虚弱的白琉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抬起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有些眼神有些涣散的眼睛忽然凝起光亮紧盯着他带着面具的左脸，声音很是颤抖道：“百里云鹫，把你的面具拿下来我看看……”

    只因，她看到，百里云鹫的下巴，正有血水在蜿蜒而下！

    白琉璃的手颤抖不已，心慌不已，这个月竟然是今日是他被毒反噬的日子！她已经为他体内的毒努力了三年，只要再有一年，他体内的毒素便能完全清除干净，可这个月的今天若是没有她为她施针解毒的话，想要将他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她不知还要等几年！

    而且，今日的他，必是痛苦的，她怎么能，怎么能让他这么痛苦！

    “我没事。”百里云鹫只是朝她温柔一笑，“不用看。”

    “小娘子，用力，再用力啊！”稳婆还在催。

    白琉璃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贝齿咬着下‘唇’，将身子往前半弓起，眉心紧紧蹙着，心里祈祷着，孩子，快些出来，快些出来，不能让你的爹爹独自承受痛苦。

    片刻之后，白琉璃跌回‘床’上，却听到稳婆高兴的声音传来，“小娘子再继续用力，看到娃娃的头了！”

    这一句话，不仅是白琉璃眼里有了光，百里云鹫更是眼睛亮得璀璨。

    “呜哇——”不知再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充满血腥之气的屋子。

    “生了生了！是位千金！”

    －－－－－－题外话－－－－－－

    叔也没生过孩子，也没见过生孩子，要是写得不对的地方，准妈妈们见谅啊！书.哈.哈.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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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当爹了（下）

﻿    白琉璃很虚弱，心很疼，百里云鹫却笑得如孩子般澄澈开心，稳婆忙着帮白琉璃清理，把他先撵到堂屋，百里云鹫极其小心翼翼地抱着皱巴巴的孩子，僵硬小心地移动每一步，到了堂屋才发现他忘了把前几天刚给娃娃做好的木头小床搬出去，想再进屋拖床出来也不是，不拖的话他就这么抱着孩子也不能给孩子擦身子，于是便站到堂屋门口扬声喊了暗夜一声。

    没办法，他不敢抱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出了堂屋，生怕外边已有些寒意的秋风把她给凉了。

    呆在自己屋里照顾新生儿的新手爹暗夜乍一听到百里云鹫的声音，吓了一跳，因为从他们跟在百里云鹫身边开始，从没听到他大声说过一句话，即便声音凌厉，也是低低冷冷的，更别说听到他喊话，而现下百里云鹫的声音就是喊着传到了他的耳里，如何能不让他惊讶。

    暗月将孩子抱过来，催暗夜快去看看爷是不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暗夜应了声，连忙出屋了。

    这个院子住着的统共就四个人，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如今两个女人在同一个夜里生产，稳婆又忙着给两个女人接生处理，两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大男人只能手忙脚乱地自寻窍门，好在暗夜方才还在暗月的指点下清洗了孩子，多少比百里云鹫强一点。

    “爷，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暗夜看着百里云鹫抱着孩子的僵硬模样，不由笑了，心想着爷这模样比他还要僵硬紧张。

    “女娃娃。”百里云鹫自听到稳婆说生了之后眼里的笑意就没有褪下过，现下低头看着怀中仍在呜呜哭着的小娃娃，笑得自豪道，“如何，是否比你那小猴子漂亮？”

    “……”暗夜看着百里云鹫怀里那个因为有些难产浑身除了有血丝外还红中带着绛紫色的皱巴巴小小姐，除了比他儿子小些之外，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一向不知说假话的暗夜只老实道，“爷，我觉得都长一样，而且，这男娃娃和女娃娃，不能比吧？”

    “我看你是不想承认你儿子没我女儿漂亮。”百里云鹫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僵硬的手臂，笑得眼角弯弯。

    “……”暗夜觉得，不仅是怀了身子的女人不讲理，当了女娃娃的爹的男人也不讲理，“爷，先别比了，先给小小姐洗洗身子吧？”

    “对对对，先洗洗。”百里云鹫这才手忙脚乱地在暗夜的帮忙下把他的小小女儿认认真真又小心非常地洗净了，而后裹到了厚厚的碎花襁褓里。

    稳婆帮白琉璃清理完毕从里屋出来时百里云鹫正将已然由呜呜大哭转为嘤嘤细咽的小女娃重新抱在怀里，稳婆正要与他交代些什么，他却已经大步冲进了里屋，让稳婆十分地无奈：“这后生！就不能先听我老婆子说几句！？毛毛躁躁，都没个当爹的模样！”

    “前辈您别生气，爷太紧张夫人了，还请您原谅，来，您先坐，先喝杯热茶。”百里云鹫跑了，只能由暗夜做这善后的人，于是暗夜就硬着头皮听了稳婆对他与百里云鹫的一顿数落加一顿训斥再加一顿叮嘱，暗夜一边听一边感慨这前辈忙了一宿没休息居然还这么有精神……

    稳婆训够了也交代完了，又喝了一杯热茶，起身便要走了，暗夜连忙起身相送，不忘将之前抽得的空当准备的酬银交给稳婆，酬银有些多，提在手里有些沉甸甸的，稳婆非但不高兴，反是横了脸，又骂了暗夜，“你这后生，当我老婆子是来讹银钱的吗！？我收一小半，剩下的拿回去给你们的媳妇儿好好补身子。”

    稳婆拿了自己该拿的银子，白了暗夜一眼径自走了，在临出门前把暗夜喝住了，“行了不用送了，有这闲空赶紧回去照顾你媳妇儿和孩子，还有，一定要记着我叮嘱的要注意的事，别忘了转告那个比你还毛躁的后生。”

    “一定记得，一定记得，前辈走好。”暗夜连连点头。

    “老婆子身子还硬朗得很，必须走得好！”稳婆用力哼了一声，走了。

    “……”

    白琉璃处。

    屋子里还弥漫着血腥之气，白琉璃轻阖着眼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很轻，似乎睡着了。

    然当百里云鹫抱着孩子冲进屋子的那一刹那，白琉璃便缓缓睁开了眼，百里云鹫眸中的笑意立刻黯淡了下来，声音有些慌乱，“吵醒琉璃了？”

    “没有，我没有睡着。”白琉璃扬起嘴角温和一笑，双手撑着床面要坐起身，百里云鹫连忙将怀里的小娃娃放到她枕边，扶住她让她靠着背后软厚的枕头半躺着，而后才将已经哭得无力偶尔嘤嘤两声的小娃娃递到她怀里。

    当白琉璃将那小小软软的娃娃抱在怀里时，她觉得自己整颗心都酥了，或许是闻到了母亲身上的味道，小家伙轻轻地动了动鼻子，才半个巴掌大的小脸想要往白琉璃身上凑，百里云鹫看得好奇，问道：“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应该是饿了。”白琉璃摇了摇自己的手臂，笑得慈爱。

    百里云鹫立刻从床沿上蹦起来，“那我去做吃的。”

    白琉璃立马拉住他的手，好笑道：“呆子，她这么小，哪能吃得下我们吃的那些东西。”

    “那她吃什么？”百里云鹫蹙起了眉。

    “呆子，你说呢？”白琉璃在他手心轻轻掐了一把，拉着他重新在床沿上坐下，“坐着就好。”

    而后，百里云鹫看见白琉璃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她饱满的雪白，随之垫着小娃娃的脑袋将她的嘴凑近那饱满的尖端，小家伙立刻无师自通地将那尖端含到了嘴里，依旧闭着眼兀自吮吸了起来，百里云鹫这才恍然大悟，他总觉得琉璃那儿变大了，原来是这般用处。

    小家伙吃着奶，百里云鹫则认认真真地看着，眼里没有杂念，只像个认真学习的孩子，白琉璃看看怀里的小家伙，又看看百里云鹫，即便是才刚生出的小婴儿，而且因为不足月而小了不少，可她还是从小家伙的五官里看到了百里云鹫的模样，这让她觉得整颗心都暖暖的。

    直到听到小家伙打了个饱嗝，白琉璃才将她从自己胸前移开，百里云鹫看到她小小的嘴边流出奶白的乳汁，连忙拿过放在床头的帕子去蘸，眉眼中除了认真细心的模样，便是开心。

    白琉璃拉好衣襟，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饱肚的小家伙打了几个嗝之后竟又开始嘤嘤地哭，两条小小的腿直蹬，握成小拳头的小手也乱动，小脑袋挪来挪去，任白琉璃怎么轻拍她的背柔声哄她都没有用，白琉璃有些无奈，百里云鹫则紧张又心疼，白琉璃便将小家伙往他面前一递，无奈道：“你试试。”

    百里云鹫立刻伸出双手，动作笨拙地将小家伙抱到了自己怀里，奇怪的是，那在白琉璃怀里嘤嘤哭个不停的小家伙一到了百里云鹫怀里只嘤嘤了两声便安静了下来，动了动脑袋靠着百里云鹫的臂弯睡了去。

    百里云鹫安心地笑了，白琉璃却不乐意了，哼声道：“凭什么我拼死拼活生的孩子才一生下来竟然就只跟你这个呆子亲。”

    “因为是我女儿啊。”百里云鹫笑着曲起食指在小家伙小小的脸蛋上摩挲了一下，软软嫩嫩的触感令他的心都变得暖融融的。

    自成婚以来，百里云鹫从不会与白琉璃对着说任何一句话，白琉璃说什么便是什么，现下却是不自觉地冒出这么一句，说完以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抬头看白琉璃，却只见白琉璃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问：“百里云鹫，你喜欢女孩儿么？”

    “为何不喜欢？”百里云鹫不解，他们的女儿这么可人，他疼爱都来不及，为何不喜欢？

    “你们这些思想死板的古人，不都是重男轻女的多？”白琉璃也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小娃娃软嫩的小脸颊。

    “思想死板？重男轻女？”百里云鹫咀嚼着白琉璃的话，虽然对于死板这个词他不能完全理解，但他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意思，便看着白琉璃的眼睛认真严肃道，“别人或许是，可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不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喜欢，我都疼爱。”

    百里云鹫认真严肃的模样让白琉璃笑出了声，凑到他面前在他右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笑道：“知道你不管男娃娃还是女娃娃都会喜欢，试试你而已，怎么如此认真。”

    “怕琉璃不开心。”百里云鹫如实道。

    白琉璃心一紧，抬手就要去取下百里云鹫左脸上的半边面具，百里云鹫却将脸别开，白琉璃眼神一冷，百里云鹫便轻叹一口气，将脸凑到她手边，白琉璃立刻将他的半边面具取了下来。

    血已经干涸，暗褐色的符纹色泽本已经淡去了很多很多，如今在已然干涸的血迹下颜色竟又变深了，白琉璃拿着面具的手轻轻发抖，紧紧咬住了下唇。

    已经过了施针的时间了……虽然她知道在她生孩子时看到他下巴下的血时就已经过了时间……

    白琉璃将头靠到了百里云鹫肩膀上，百里云鹫双手抱着孩子不敢抽手搂住白琉璃，只能紧张地安慰她道：“琉璃别难过，不疼的，真的，不疼的。”

    白琉璃没有说话，百里云鹫便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真的不疼的，哎……”

    半晌，白琉璃才离开百里云鹫的肩膀，神情认真地看着在百里云鹫臂弯里睡得香甜的小家伙，道：“小家伙，日后你若是不对你爹爹好，我便不要你了。”

    “……”百里云鹫愣了愣，而后有些好笑道，“琉璃，她才刚出生。”

    白琉璃没搭理他，百里云鹫摇了摇手臂，白琉璃看着那点点大的小家伙，问道：“呆子，可有给孩子想过名字？”

    “想了，早几个月前就已经想好了，没有告诉琉璃而已。”百里云鹫笑得异常温柔，“女儿叫云鹭，百里云鹭。”

    －－－－－－题外话－－－－－－

    百里云鹭，好听不，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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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小鸟儿

﻿    白琉璃和暗月进入了坐月子的日子，因着稳婆和那些热情的柳城新老妇人对百里云鹫的千叮万嘱和交代，百里云鹫和暗夜觉得，这女人坐月子比怀身子时还更需要细心照顾，否则会落下一堆百里云鹫记得有些晕头转向的病根，正因为记不住，所以百里云鹫更加把白琉璃坐月子一事当成了目前重中之重的事。

    也好在有那些热心的新老妇人的经验谈以及书房里那堆被百里云鹫与暗夜翻来翻去的书册，才至于这两个大男人没有像伺候白琉璃与暗月生孩子时那般的手忙脚乱。

    是以，已经关门了将近两个月的镖局继续关门。

    百里云鹫和白琉璃的院子里除了已经长成大狗的大黄这个动物外，还新增了无数只鸡，有公鸡也有母鸡，都是平日里得了白琉璃照顾的人家送来的，有母鸡的送母鸡，没有母鸡的就把公鸡也抓来了，二三十只鸡扑腾了满院子，使得百里云鹫一脸阴郁，好在有个妇人发现了这个问题，连忙去拉来自家男人来给百里云鹫围了简单的鸡舍，百里云鹫的脸色这才好看些，白琉璃则是忙向他们道谢，那些热情的妇人们皆笑眯眯地说等到孩子满月了记得请大伙来吃酒，看到白琉璃笑着点头，她们才相继离开。

    于是，白琉璃坐个月子下来，百里云鹫的杀鸡技术可谓炉火纯青了。

    不过，百里云鹫不解的是为何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们说女人刚生完孩子的七天之内要喝母鸡炖的汤好，而白琉璃偏偏要他用公鸡炖汤，后来白琉璃跟他解释，因为这些日子他恶补知识补得脑子有些晕，是以白琉璃详细解释了下来，看到他还有些愣愣的消化不了，不由只给他总结一句，产后多吃公鸡对母婴比吃母鸡有益，百里云鹫这才轻松地笑了。

    因为有白琉璃这个大夫在，是以关于补身子、恢复身子以及喂养孩子这些问题只是小事，她的医术所不能解决的是带孩子与照顾孩子，孩子一哭，任她怎么抱在怀里哄小家伙都不会停，除非了饿了得到奶水的时候。

    但是小家伙对百里云鹫则不然，但凡她一哭闹，只要百里云鹫一将她抱在怀里，她嘤嘤几声之后便不哭了，偶尔还会冲百里云鹫笑，让白琉璃无比受打击，时常瞪百里云鹫一眼后就走开了，百里云鹫则是在小家伙脸上轻轻亲一口，小声道：“小云鹭，娘生气了呢。”

    白琉璃时常会在这个时候用力哼一声道：“就你们父女俩亲”，百里云鹫则会开心地笑出声。

    小云鹭是在出生第二天夜里睁开眼的，半夜里她哭了，百里云鹫第一时间坐起身，连外衫都没披便下床将谁在小木床里的小家伙抱了起来，白琉璃说她应该是饿了，百里云鹫忙把小家伙抱给她，小家伙果然是饿了，握着小拳头一直吮啊吮，然后这小家伙吃饱之后便睁开了眼，如墨般黑的眸子接了百里云鹫的八分，似好奇地看着她面前的爹娘。

    百里云鹫在看到小云鹭睁开眼时惊住了，随之激动地笑道：“琉璃，她，她睁开眼睛了！”

    “嗯！”白琉璃也很高兴，看着小云鹭黑亮的眸子，笑得眉眼弯弯地向百里云鹫道，“她这眼睛，简直就要跟你的一模一样了。”

    “不一样的。”百里云鹫笑着摇头，弯下腰在小云鹭左眼上轻轻亲了一口，重复道，“不一样的。”

    白琉璃抱着小家伙的手轻轻一抖，继而凝视着百里云鹫已然没有了光泽的灰蒙左眼，心揪疼，是的，不一样的，所以他才这么开心，他担心小家伙的眼睛会与他的一样，十分担心，她知道，现下，他终于能安心了。

    只是，小家伙吃饱之后似乎没有了睡意，一直睁着眼看着抱着她的白琉璃，任白琉璃怎么轻拍她的背怎么哄她就是不睡，百里云鹫心疼白琉璃，将小云鹭抱了过来，让白琉璃躺下，白琉璃身子也乏，便让百里云鹫哄着小家伙了。

    那一夜，白琉璃不知百里云鹫和小家伙玩了多久才睡下，自那夜之后，小家伙就跟百里云鹫特亲，除了饿了的时候需要白琉璃以外，其他时候，只要有百里云鹫在，小家伙从来不留恋白琉璃的怀抱。

    白琉璃觉得自己当个娘当得真失败，还从没见过哪个娃娃从出生下来就黏着爹不黏着娘的，有奶都没有魅力，当那父女俩兀自乐的时候，她则会去找暗月，去看她家的小晴天。

    晴天，是暗月硬是要给她儿子取的名字，为了这个名字，她和暗夜闹了好几天，暗夜闹不过她，便只能承认自己的儿子叫晴天了，在他心里这就是个女娃娃的名字，没办法，他媳妇儿拼死拼活要取，他只能认了。

    晴天长得白白胖胖的，像暗月也像暗夜，鼻子嘴巴和脸型像暗月，眉眼像暗夜，白琉璃抱着小晴天每次都感叹，还是小晴天长得好，长得像爹又像娘，哪像她女儿，只像爹不像娘，日后带出去都没人相信她是我生的。

    暗夜：“……”

    暗月：“谁说没有像准夫人的地方，小小姐的肤色我瞧着就像准夫人。”

    白琉璃：“……”

    因为秋意过境，白日里就算秋高气爽，夜里的风却已是寒凉，是以晚饭一罢百里云鹫便不允许白琉璃再出堂屋一步，道是若是把头凉着了日后容易头疼，白琉璃看着他那紧张的模样，便依着他的意了，若是她要坚持其实不用那么夸张的话，只怕那只呆子会天天都在她耳边念经，不就是一个月晚上呆在屋子里而已，她还是能忍的，正好她可以给小云鹭再缝些衣裳。

    可是百里云鹫也不准她做针线活，说是伤眼睛，日后眼睛容易有毛病，白琉璃闭眼，忍，暗月笑着对她说：“爷这是疼准夫人哪！多好不是吗？”

    其实，是的，若是不真心疼她，又有谁会连每一件小事都来关心她？

    小云鹭与小晴天二十天大的时候，白琉璃与暗月抱着他们在院子里晒太阳，暗夜在厨房里忙活，百里云鹫则坐在白琉璃与小云鹭对面，手里拿着一只竹条正编着什么，小晴天窝在暗月怀里睡觉，小云鹭则是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盯着百里云鹫手里的一直在动的竹条，白琉璃与暗月在聊天，大黄则卧在百里云鹫脚边睡觉。

    白琉璃感叹，这个小家伙难得在百里云鹫也在的情况下在她怀里这么听话安静，暗月说，她倒希望晴天多黏黏暗夜好让她也歇歇，只是晴天就好黏着她，白琉璃笑，这才是真正的有奶就是娘。

    晴天睡了一会儿，哭了，想来是饿了，暗月连忙抱着他回屋了，白琉璃母女便一起看着百里云鹫扁竹条。

    “编什么呢？”白琉璃看着专心致志的百里云鹫，浅笑着问。

    “琉璃猜？”百里云鹫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白琉璃哼了一声，“不猜，反正不是编给我的。”

    “……”百里云鹫轻轻笑出了声，“琉璃怎么生了孩子自己也变得像孩子了？琉璃若是想要，我给你编一屋子都成。”

    “我才没有你这么呆。”白琉璃听到百里云鹫的笑声，又轻轻哼了一声。

    百里云鹫编得很慢，白琉璃觉着困了，小云鹭也在她怀中睡着了，百里云鹫便叫她抱小云鹭进屋睡觉，白琉璃去了，醒来时已是日头偏西，小云鹭也醒了，又饿得哭了，白琉璃喂饱了她之后才抱着她出屋。

    出了屋，才发现百里云鹫还坐在原处编着手中的竹条，只不过，竹条已经在他手中成了形，待白琉璃走到他身边时，他将手中正正好完工的竹条往她怀中的小云鹭眼前伸去，小家伙还不会笑，只是眨巴着眼睛盯着眼前晃啊晃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鸟儿，还有眼睛有嘴巴，煞是形象。

    “小鸟儿，喜欢么？”百里云鹫看着小云鹭笑得温柔。

    被晚霞染红的苍穹下，忽然有一只小鸟儿飞过他们的院子，落到院子里的桃树上，叽叽叫了两声。

    “这种时节竟然还有小鸟儿，真是稀奇。”百里云鹫看向停在桃树枝上的小鸟儿，小鸟儿叽叽几声之后振翅飞走了，百里云鹫笑，“原来是正要回家去。”

    “小鸟儿……”白琉璃听着百里云鹫方才对小云鹭说的话，笑着轻轻点了点小云鹭的小脸蛋，“小云鹭，你爹爹真是给你起了个别致的小名，而且竟然还有一真一假两只小鸟儿来给你捧场。”

    白琉璃说着，又伸手拨了拨百里云鹫手心里的竹编小鸟儿。

    百里云鹫愣了愣，而后解释道：“琉璃，小鸟儿不是……”

    不是为小云鹭取得小名儿，不过，“小鸟儿这小名儿挺好，小鸟儿，以后你就叫小鸟儿了。”

    百里云鹫伸手摸了摸小云鹭粉嫩嫩的小拳头，笑容在晚霞之下显得很是灿烂，“爹爹就是你的大鸟儿。”

    白琉璃笑着心想，还是只呆大鸟儿。

    白琉璃还想，要是这只呆大鸟儿有奶水的话，她这个娘完全就是摆设了。

    真是个没有自豪感的娘……

    －－－－－－题外话－－－－－－

    叔前天要带晚修，昨天电脑坏了，今天依然没有修好，搬了放在办公室的电脑回来，所以今天才更新了，哎，穷上加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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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大鸟儿

﻿    月子里的小晴天很好带，然小鸟儿并不好带，尤其是在夜里睡觉的时候，人家小晴天吃了饱就睡，从不胡‘乱’哭闹，像是会体惜他的新手爹娘一般，小鸟儿白日里还好，一到了夜里就完全不买白琉璃的账，只买百里云鹫的账，不过她却只买在百里云鹫臂弯里账，只要百里云鹫一将她放回她的小木‘床’她立刻又哭，只肯在百里云鹫臂弯里睡。

    因为如此，百里云鹫每个夜里都只能等到小鸟儿完全熟睡了才敢将她放下，而等到小鸟儿熟睡，每次都会需要一个时辰以上，再加上半夜里小鸟儿会‘尿’湿了‘裤’子或者饿了会醒来，这一醒来便又需要百里云鹫的怀抱，所以百里云鹫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顶着两个有些青黑的眼圈。

    白琉璃每天都会为百里云鹫‘揉’眼睛，总是会心疼道：“你这么惯着她，非要把自己累趴下才舒心？”

    每每在这个时候百里云鹫就会将脑袋朝后靠在白琉璃的身前笑道：“小鸟儿还小，不惯着还让她一直哭了？而且她哭得多了你也会觉得心烦意‘乱’不是？”

    “是是是，就你知道疼‘女’儿。”白琉璃加重手中力道。

    百里云鹫则笑得开心，“我也疼琉璃。”

    有几天夜里小鸟儿醒来后总是哭个不停，就是连百里云鹫的账也不买了，哭得白琉璃都要觉得自己快要有产后抑郁症了，使得她总是用脚踢踢百里云鹫，拧眉道：“快让你‘女’儿别哭了。”

    “这也是你‘女’儿。”百里云鹫每每这个时候都会认真地强调，而后才边晃着自己的手臂边轻轻拍着小鸟儿的背，有一次，他柔声哄道，“小鸟儿乖，别哭了，瞧见你娘生气的脸没？再哭的话你娘就不要你了。”

    “……”白琉璃眼角‘抽’‘抽’，“有你这么哄孩子的么？”

    百里云鹫看到白琉璃白他一眼，便将脸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咬一口，笑得有些无赖道：“管用就行。”

    果然，不一会儿，小鸟儿哭声慢慢变小，慢慢地只是嘤嘤地咽着声音，百里云鹫笑得有些得意，白琉璃则有些咬牙切齿，百里云鹫笑着将小鸟儿递给她，白琉璃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后才接过已经哭得饿了的小鸟儿来喂。

    百里云鹫看白琉璃喂孩子已经很多很多次了，只不过看着看着，他的眼神便慢慢地从最初的澄澈变了味，只是他不敢想，他怕‘弄’伤了他的琉璃。

    而白琉璃月子里只顾着照顾小鸟儿，倒是没有注意以及关心百里云鹫这一方面的问题。

    小鸟儿和小晴天满月了，白琉璃却不敢照镜子了，她觉得出了月子的她就是一条全身一样粗细的冬瓜，全身都胖，连脸都是胖的，‘摸’上去感觉自己的脸‘肥’宽得像一个盆，虽然她不是过分在意自己的容貌，但是‘肥’胖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百里云鹫说不胖，还是像以前一样，白琉璃当然知道这是假话，完全是哄她开心的，因为看暗月那腰粗‘腿’粗的模样她就知道她自己有多胖，不过虽然知道百里云鹫说的是假话，但是假话在耳边说得多了，听得多了，就会有种错觉那是真话，于是白琉璃在这种错觉下照了一把镜子，这一照之后便把家里的镜子全部收了起来，说是一个月内绝对不会拿出来。

    百里云鹫实话实说惯了，虽然知道白琉璃是嫌她自己胖得不想看到自己的模样，却还是嘴贱道：“琉璃平日里洗脸泡澡的时候不也会从水中看到自己的影像？”

    “……”白琉璃眼角抖了抖，沉默，而后咬牙切齿道，“百里云鹫，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暗月和暗夜也在场，暗月笑得有些‘抽’，悄悄地和暗夜说：“爷这嘴可真贱，活该被骂，要是我也骂，不，我还要打。”

    暗夜忽然打了一个哆嗦，心里默默念道，他想的和爷一样，幸好嘴没有爷的快，幸好，幸好哪！

    柳城的冬天几乎不下雪，小鸟儿与小晴天满月的那天，正值初冬，天气晴好，没有风，小小的庭院里满是来吃小家伙满月酒的柳城乡亲。

    百里云鹫本不喜热闹，也不大善于与人打‘交’道，加之觉得办这满月宴甚是麻烦，本存了不想办的心，但是一想到这是小鸟儿的满月宴，便拍板决定，办！

    好在有这些热情的乡亲帮忙，才使得这两对夫妻虽然总是在忙忙碌碌却没有‘乱’场或没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四个人均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没有吃过谁家娃娃满月宴的人，待到宾客散去，四个人均累得有些气喘，唯有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家伙共躺在一张‘床’上睡得香甜。

    暗夜问：“小妹，以后还办这满月宴不？”

    暗月答：“以后的你来办，我不管了。”

    百里云鹫‘插’嘴：“暗夜，月子里你也这么猛？”

    暗夜与暗月登时面红耳赤：“……”

    白琉璃掐了百里云鹫一把，即刻将他拉去收拾东西了。

    百里云鹫觉得自己很无辜，他没有说错话吧？不是说了月子里不能那个……那个的？

    让白琉璃觉得恼人的，除了小鸟儿不合时宜的哭闹外，便是她的‘胸’部总是会涨得难受，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涨‘奶’。

    涨‘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小家伙吃了，只是小鸟儿又吃不了那么多，她这完全已经是供大于求了，小鸟儿醒着的时候还好，睡着的时候总不能把她翘起来给她‘吮’‘吮’，尽管她已经在亵衣下垫了厚厚的棉纱布，却还是撑不了多久便会将亵衣打湿，好在是冬天，才让她觉得没那么尴尬。

    只是，涨着总是难受的，像是‘胸’部塞了石头，没有小鸟儿来给她‘吮’‘吮’，便只能靠她自己用手挤掉了，自然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是背着百里云鹫的，因为自从家里添了个小娃娃，百里云鹫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恨不得当个万能的爹，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便会有无数无数个问题，倒不是她觉得难为情，也不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月子里让他知道这件事，他绝对会为她代劳，若是用他代劳必会让他身子有所反应，而月子里她的身子不方便，又何必让他难受。

    于是，这件事白琉璃没有与百里云鹫说过，百里云鹫也没有发现，直到小鸟儿满月的当天夜里。

    那个夜里下了雨，使得白日里还天气晴好的冬日骤然变得很冷，白琉璃给她与百里云鹫还有小鸟儿都添了‘床’被褥，便枕着百里云鹫的胳膊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睡去了。

    忙活了一天，百里云鹫很累了，加之这个月来他几乎没有哪个夜里能好好睡上一觉过，所以他一沾上枕头便睡着了，小鸟儿白日里看到家里来了那么多人，也睁着眼睛看了很久，想来也是累了，这个夜里也乖乖地没有哭闹，睡得和她爹爹一样香甜。

    白琉璃本也是睡得安稳，可是到了半夜，她却涨‘奶’涨得醒了，十分难受，不忍吵醒百里云鹫，便轻轻从他怀中移开，而后取了挂在‘床’头的外袍披到身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看小木‘床’里的小鸟儿有没有醒来，却发现今夜的小鸟儿睡得异常的香甜，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白琉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琉璃怕吵着这对熟睡的父‘女’本是想到堂屋去，奈何她从厨房取了大碗后发现天气冻得很，便又回到了里屋，她尽量不‘弄’出声响就是。

    只是，当她才解开里衣时，百里云鹫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床’上传了过来，“琉璃在做什么？”

    百里云鹫的声音在只有嘀嗒雨声的夜里突然响起，吓了白琉璃一跳，使得她险些将面前桌面上的大碗碰摔下来，百里云鹫听到动静，登时睡意全无，连鞋子也来不及穿便冲到了白琉璃身旁紧张地问：“琉璃怎么了！？”

    百里云鹫动作之快让白琉璃才堪堪稳住桌面上的陶碗还未来得及将敞开的衣襟合上他便已来到了她身边，百里云鹫本是紧张担心白琉璃，可当他俯视着白琉璃时，却只觉身体里有气血在上涌。

    “怎么起来了？”白琉璃第一时间倒是没有注意自己还敞开着衣襟，只注意了百里云鹫没有穿鞋，连忙站起身将他往‘床’榻的方向拉着快步走，眉心紧拧道，“还不穿鞋？快回‘床’上去。”

    百里云鹫任由白琉璃将他往‘床’榻的方向拉，……，是以，当白琉璃将百里云鹫按坐在‘床’上的时候，禁‘欲’十个多月的百里云鹫再也忍不住。

    百里云鹫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

    白琉璃……双手搂着百里云鹫的脖子，身体轻轻颤抖着。

    ……

    百里云鹫却是不张口，只是……看着双颊绯红的她，哑着声音问：“琉璃方才在做什么？”

    ……

    “怎么不和我说？”百里云鹫……。

    白琉璃的身子又是轻轻一颤，将百里云鹫的脖子搂得更紧，声音软软道：“不想吵醒你，让你好好睡一觉。”

    “傻琉璃。”百里云鹫无奈一笑，“那我这样，琉璃舒服些了么？”

    白琉璃……双颊‘潮’红地点了点头，……

    百里云鹫……磨着白琉璃的鬓发声音愈加沙哑地问道：“可以了么琉璃？我可以要你了么？小鸟儿满月了，今天可以了么……？”

    听得出是压制了许久许久的**。

    “嗯……”白琉璃轻轻点头，……。

    百里云鹫立刻……兴奋道：“琉璃日后……若是难受，我来帮琉璃。”

    “嗯……”白琉璃抓着他垂散的墨发，即便意‘乱’情‘迷’，仍不忘提醒道，“……给你‘女’儿留着点……”

    ‘精’虫上头的百里云鹫似乎已经听不到了。

    －－－－－－题外话－－－－－－

    ……写这个章节感觉叔自己异常猥琐，晕倒，叔在办公室每天都能受到这种‘女’人问题的熏陶……书.哈.哈.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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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有客来

﻿    百里云鹫战得正酣时，小小的木床上忽然迸出了哭声，这突然的哭声让正在往兴奋极点上攀升的百里云鹫身子一抖，瞬间便将满腔热情浇给了白琉璃，趴在白琉璃身上深深地喘了两口粗气后，立刻下床去把正在哇哇哭的小鸟儿抱了过来。

    白琉璃看到他那紧张得连衣裳都顾不上去披的模样，一边坐起身一边微微蹙眉道：“先把衣裳披上，让她哭一会儿又不会出什么事，别把自己凉着了。”

    百里云鹫的动作很快，抱了小鸟儿很快又回到了床上，白琉璃立刻为他盖上被子，再扯过他的外袍为他披上，不忘替他拢拢前襟，做完之后才发现她身上纹丝不挂，这才扯过自己的外袍披到身上。

    百里云鹫如今抱娃娃已经很是顺手了，虽然说每次抱软软小小的小鸟儿时还是会怕自己不小心把她摔了，但已不像起初时那样动作僵硬，此刻他将小鸟儿裹得好好的，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一边声音轻柔地哄道：“小鸟儿怎么突然醒了？可是饿了？”

    “我看是你方才动作太大把她吵醒了。”白琉璃在被子下用脚轻轻踢了一把百里云鹫的小腿，百里云鹫本是温柔的面色突然浮上红晕，白琉璃轻轻笑了，从他怀里接过了小鸟儿，“你女儿你还不知道她？这个点儿醒来不是饿了还能是什么？”

    白琉璃抱过小鸟儿的时候，披在肩上的衣裳滑了下来，只见她白皙光洁的肩上带着方才欢爱时他留下的点点红印，露出那为着亵衣的香软，百里云鹫那被小鸟儿的哭声不得不沉静下来的血液竟又飞涌了起来，连忙替白琉璃将衣裳披好，而后将她轻轻搂在了怀里，声音仍旧有些干哑道：“别凉着了。”

    白琉璃此刻正注意着小鸟儿，没有察觉到百里云鹫声音里的干哑，只顺势往他怀里靠，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手垫着小脑袋让她凑到自己的胸脯前，小鸟儿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食物源头，张开点点大的小嘴咬住，吸了起来。

    百里云鹫低头看着小鸟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白琉璃雪白上的斑斑红印上，喉结滚动，喉咙干涩，那眼神竟是如同饥饿待哺的小鸟儿一般……。

    ……

    ……白琉璃不由轻叫一声，随后立刻拍掉了他的毛手，瞪他道：“别闹，你想让你女儿看到你这样？”

    “她还小，不懂的，而且她忙着找吃的，不会看到的。”百里云鹫心痒痒，手也痒痒，……，白琉璃则再一次将他的毛手拍掉，百里云鹫看着窝在白琉璃怀里的小鸟儿，竟忽然心生羡慕起来。

    ……

    ……她对这颗毛脑袋拍不下手，便用脚踢踢他，好气道：“百里云鹫你做什么，和你女儿抢吃的你羞不羞？”

    百里云鹫并未挪开自己的脑袋，……白琉璃……的声音有些轻轻颤抖：“百里云鹫别闹了……”

    ……

    百里云鹫……声音暗哑，“琉璃，我也饿了。”

    他饿了快一年了，很饿，方才那一顿还未能得深入的美味让他觉得更饿了，恨不得此刻就再一次品尝美味，只是他不能，他不能让小鸟儿也饿着。

    ……小鸟儿却在此时又哭了起来，吓得百里云鹫连忙挪开了自己的毛脑袋，白琉璃的脸色有些沉，她自然知道只怎么回事，将小鸟儿换到另一边手臂抱着，让她凑到方才百里云鹫霸占的雪白前，小鸟儿再一次找准奶源，小手贴在白琉璃的胸脯上卖力地吮吸着。

    就在百里云鹫心中舒了一口气时，小鸟儿用力地吸了吸她的奶源，而后松开了嘴，又开始大哭，哭得尤为大声，尤为委屈，尤为凄惨。

    白琉璃的脸色很不好看，边轻拍着小鸟儿的背边抬头瞪着百里云鹫，“你把你女儿的粮食吃完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百里云鹫有些傻了，“没有了？”

    白琉璃有些恼地用脚踢了他几下，有些恼道：“呆子！你自己刚刚吃过，有没有你不知道？”

    “……”似乎……确实没有了。

    “叫你给你女儿留点了的。”白琉璃又轻踹了他一下。

    “我没有听到……”琉璃何时说了？

    “……”小鸟儿还在哭，白琉璃有些无奈，“那方才叫你不要和你女儿抢吃的了。”

    “我控制不住。”百里云鹫依旧诚实，“因为我也饿了。”

    “……你那饿能和你女儿一样么？”白琉璃又狠狠瞪了百里云鹫一眼。

    百里云鹫从白琉璃怀中抱过小鸟儿，柔声道：“小鸟儿乖，不哭啊，爹爹下回一定记得给你留点儿，来，爹爹和你玩儿。”

    “……”白琉璃扶额，“那就只能饿你女儿一顿了。”

    “下次我一定注意。”百里云鹫一边哄着小鸟儿，一边打包票。

    小鸟儿依旧在哭，很久不肯停，白琉璃已经躺下，背对着百里云鹫本不想搭理他，却又觉得心疼，便又转过身来，轻叹一口气道：“今夜让小鸟儿和我们睡，把她放下吧，你也快躺下，总这么容着她在你怀里睡也不是办法，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没事的。”百里云鹫轻轻一笑，继续哄小鸟儿。

    白琉璃此时却异常严肃起来，“百里云鹫，把她放下，你立刻躺下。”

    百里云鹫看看怀中哭声已经有些减小了的小鸟儿，再看看白琉璃，还是摇了摇头，“就这最后一次吧，瞧她哭得多凶，都怪我不是？”

    白琉璃不再说什么，只坐起身给百里云鹫多披了件衣裳，才又重新躺下。

    这夜之后，重新开了腥的百里云鹫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使得白琉璃时常睡到很晚才能起来，当然，暗月那屋也差不多。

    不过，百里云鹫倒是记着他自己说过的话，每次都会给小鸟儿留着点儿，或者等小鸟儿吃完了他在上阵。

    小鸟儿出月后的第五天，白琉璃要开始坐堂看诊，百里云鹫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是白琉璃坚持，他也只能由着她了。

    好在这些日子都有给医馆做打扫，医馆倒不是很脏，稍微收拾收拾便可，倒是暗月那糕点铺要收拾的比较多了。

    小鸟儿出月后的第六天，云安堂营业，第八天，暗月的糕点铺子也重新开门，第九天，白琉璃和暗月将百里云鹫和暗夜撵去了镖局，倒是他们再不干活，就没钱养娃娃了，两个大男人一听到没钱养娃娃，立刻二话不说就去镖局了，女人们出了月子，没那么多讲究了，确实是该继续挣钱养家养孩子了。

    镖局重新开门的第二天，他们便接了一趟镖，此镖要经山南，山南一路山匪颇多，暗夜不放心，亲自押镖，往返一个多月，回来是刚好可以赶上过年，暗月没有为他担心，只是为他收拾了衣物以及路上需要的干粮，交代他早去早回，便让他出门了。

    并非是暗月不关心暗夜，只是她认为此次押镖对暗夜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从前的任务多少次在刀口险走，无数次的危险，已经让此次押镖变得根本不值一提。

    暗夜上路后的两日，镖局又接了一单，人镖，独自一人，病弱的中年男人，托镖人要求掌柜的亲自押镖，百里云鹫本不想接，但是听到托镖人说出目的地时，他沉默了片刻，接下了。

    对于百里云鹫要走镖，白琉璃并未觉得惊讶，也像暗月一样并不担心，只是托镖人很急，要求当夜就走，白琉璃虽然有些奇怪，却没多问什么，只是叮嘱了百里云鹫几句，便开始为他收拾行装。

    那个午后，百里云鹫的思绪有些游移，抱着小鸟儿出神地看着白琉璃为他收拾东西，静静地听着白琉璃叮嘱的每一件事，并未说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百里云鹫对白琉璃说他这一趟镖去的是北地，知道临行前他都没有对白琉璃说，他去的地方，其实是溯城。

    百里云鹫与暗夜不在的日子，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天气一天变得比一天冷，距他们到柳城来的第二个年关越来越近。

    百里云鹫与暗夜如期回来，都给他们的媳妇儿和孩子带回了礼物，暗月很开心，白琉璃也高兴。

    百里云鹫给白琉璃带的是一只白玉镯，亲自帮白琉璃戴上了，白琉璃很喜欢，他给小鸟儿带的则是布老虎，兔儿帽还有兔儿鞋，白琉璃想象他去买这些东西时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直拿布老虎逗小鸟儿，小鸟儿被布老虎逗笑了，给了她的爹娘一个大大的惊喜。

    今年的年关如去年一样，下了雪，这让这个不怎么下雪的柳城的百姓奇了一把，道是竟然连着两年年关都下雨了。

    这个年关，定然很热闹很开心，白琉璃想。

    年三十那天，医馆和糕点铺早早打烊，暗夜才替百里云鹫将医馆的门板放到门框里，关上门，才走到院子里，外边竟传来了敲门声。

    暗夜离大门最近，自然是他去开门。

    只是，当他将门板拿开时，他震惊了。

    当来人与暗夜并肩走进院子里的时候，正在各个屋子忙里忙外的白琉璃、百里云鹫、暗月也震惊了，尤以暗月最为夸张，还踹翻了脚边的木盆，水洒了一地，惊道：“听风！？”

    只见来人长发高束，深蓝衣袍，剑眉星目，手握长剑，肩上枕着些白雪，正是听风。

    听风进到院中来的时候，百里云鹫正应着白琉璃的话从厨房拿了一只簸箕出来，听风见到他，身子一抖，方才还勉强能镇定的面容此刻瓦解，隔着一大段的距离面对着百里云鹫面前单膝跪下了身，声音颤抖却恭敬道：“属下听风，见过爷！”

    百里云鹫没有说话，只是越过听风的肩膀看向前堂医馆的方向，暗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医馆的后门边上，露出半个小小的脑袋，怯生生的模样，一双小手紧紧地扒着门框，盯着院中的各个人瞧。

    暗月惊讶得合不拢嘴，“听风，三年不见，你的娃娃居然都能跑了！”

    “暗月别胡说！这不是我的娃娃！”听风被暗月这惊讶的大叫弄得面色古怪，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转身看向正将脑袋往回缩的小娃娃，用一种近乎严肃又近乎命令的口吻道：“阿渊，过来见过爷。”

    听风的眼神不友好，眼神也很不友好，那个名叫阿渊的娃娃并不是立刻乖乖地走出来，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从门后边挪出来，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慢慢地向听风走去。

    是一个两岁多点大的男娃娃，白白胖胖的，长得又漂亮，加上一身淡紫色的小袍子，可爱极了，只是小家伙的眼神很恐慌，好像这个院子里的人是一群才狼虎豹一般。

    小家伙似乎长得很像一个人，是谁呢？大家都有同感，可是一时间谁都想不起来。

    小家伙好不容易走到听风身边，听风一点都没有将他当作一个小娃娃，拉过他就让他在自己身边跪下，用严肃的口吻道：“见过爷。”

    地上很冷，小家伙抖了抖，害怕地看了百里云鹫一眼，而后奶声奶气道：“见过爷。”

    气氛很诡异，白琉璃、暗月与暗夜三人面面相觑。

    “起来吧。”百里云鹫将手中的簸箕放下，走到小家伙身旁，弯腰将小家伙提了起来，声音淡淡道，“你叫阿渊？”

    “嗯。”小家伙很怕带着半边面具的百里云鹫，紧紧抓着听风的裤子，听到百里云鹫问话，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百里云鹫定睛看了小阿渊片刻，才抬眸看向听风，声音依旧很淡：“是叫穆渊，还是夏侯渊？”

    院子里的人心下一惊，全都将目光投到了阿渊小小的脸上。

    －－－－－－题外话－－－－－－

    呵呵呵~阿渊很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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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我养他

﻿    这个年三十果然热闹，因为添了两口人，顺带着给一屋子的人添了一肚子的问号。

    年夜饭是在百里云鹫这边的堂屋开的，一张大圆桌平日里只坐他们两对夫妻四人尚还松动一些，现下加上一个听风和一个小阿渊，便显得满当当的。

    暗月肚子里最是藏不得问题，饭桌上一个劲儿地向小阿渊问问题，问题多得像打连环炮，完全没有把阿渊当做一个才两岁多点大的小娃娃，阿渊哪里听得懂暗月几个问题，暗月噼里啪啦问一通下来，阿渊还是一脸怯生生的，看了正一个劲儿喝酒的听风一眼，抱起放在他面前桌上那个白琉璃给他放的小瓷碗，滑下特意给他搬来坐的有靠背和扶手的椅子，跑到了白琉璃白琉璃身旁，抱着小瓷碗紧挨她的大腿站着，小小的身子有些抖。

    白琉璃有些惊讶，暗夜看着一脸怯怯的阿渊，惊讶地笑了，“这小家伙还会选人？”

    是的，阿渊就是在选人，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人都比风叔可怕，这有这个漂亮的姨最温柔了，给他拿了椅子，抱他坐上椅子，还给他拿了碗，还有他最喜欢的木勺子，这么好的姨，会是他的娘亲吗？

    阿渊看到听风只是在喝酒没有扯他，便转过身面对白琉璃，没有大胆到抱着白琉璃的大腿，尽管他很想，只是抱着小瓷碗昂着小脑袋看着正低头冲他笑还揉了揉他脑袋的白琉璃，而后嘴里蹦出了两个让满桌的人都惊呆了的字。

    “娘亲？”阿渊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明亮跳跃的光，是期待。

    白琉璃一愣，正思考着怎么回答，听风已经将阿渊扯走了，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提到了方才他坐过的椅子上坐好，扫了他一眼道：“吃饭！”

    “是……”阿渊扁着嘴，吸了吸鼻子，抱着小瓷碗低着头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听风往他的碗里夹了几小块肉，便让他自己扒拉了，他自己接着喝酒。

    气氛异常诡异，白琉璃想劝听风先别急着喝酒，却被百里云鹫拦住，只听他声音淡淡道：“别管他让他喝，要是你想知道这小娃娃从哪里蹦出来的话。”

    暗夜与暗月完全将正在一碗接着一碗喝酒的听风当做了空气，笑眯眯地吃起了年夜饭来，百里云鹫也是如此，边给白琉璃夹菜边叫她趁热吃了，完全视听风于无物。

    阿渊夹在听风与暗夜之间坐着，安安静静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米饭和肉块，因为年纪还太小的缘故，吃得衣裳前边都脏了，而且肉块有些大，他根本吞不下去。

    阿渊一直低着头，隔着听风，她看不清小阿渊的脸，只听得到他被呛到而发出的咳嗽声。

    没有人理他，百里云鹫似乎只顾着吃饭，听风只顾着喝酒，暗月和暗夜像听不到小阿渊的咳嗽一般，白琉璃觉得这主仆几人甚是怪异，瞪了百里云鹫一眼后起身走到阿渊身边，将他抱了起来，柔声哄道：“阿渊来，和姨一起吃，别理这群怪人。”

    阿渊很高兴，他很想紧挨着白琉璃坐着，但又怕听风骂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百里云鹫为他移过来的椅子上。

    这场如平常一般有说有笑然气氛却异常诡异的年夜饭维持了整整一个时辰，白琉璃倒没有在饭桌上坐满一个时辰，因为小鸟儿饿了哭了，她便到里屋喂孩子去了，待她喂了小鸟儿又哄了她睡下再回到堂屋的时候，本来满是饭菜的圆桌已经收拾干净了，地也扫干净了，倒是桌上摆上了三大坛子酒。

    暗月不在，应是喂晴天去了，百里云鹫、听风以及暗夜仍是坐在原位，百里云鹫拿着盛着酒的瓷碗，暗夜拿着一只小酒坛，听风则是抱着一大坛的酒，小阿渊窝在椅子上睡着了，身上盖着百里云鹫的外袍。

    白琉璃：“……”

    白琉璃正要过去抱阿渊到里屋去睡，突然听到猛地拍桌上，抬眸一看，是听风，此刻正站着身，身子有些摇晃，右手按在桌面上，满脸通红，醉态十足。

    后来白琉璃才知道，听风有一毛病，就是喝醉酒之后什么都说，而且句句实话，所以平日里他极少沾酒，也所以方才没有人拦着他不让他喝，因为他们知道听风这是自己想要说平日里他不愿在任何人前说的话，也因为他们都想要知道关于听风这三年来的事以及阿渊的事。

    “半月诓老子！让老子帮她看一个月儿子，老子给她看了两年了她还没来把她儿子领走！”听风有些咬牙切齿，又是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力道之猛震得桌上的酒坛频频震荡。

    “半月姐的儿子！？”暗月刚好走进堂屋，听到听风这一嗓子，立刻蹦到他面前指着睡着了的阿渊追问，“他是半月姐的儿子！？”

    “不然你以为老子会带着穆沼……不对，是夏侯沼的儿子两年？为他养两年儿子！？”听风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很是烦恼，“若不是答应过半月会为她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老子早就将他扔了！”

    “夏侯沼毁了爷，半月居然还帮他生儿子！老子居然还在帮他养儿子！”说到此，听风只觉心口一阵压抑难舒，愤怒地将手中的酒坛用力摔到地上，而后面对着百里云鹫重重跪下身，痛苦道，“听风……愧对爷！恳请爷责罚！”

    暗月还不能接受阿渊竟然是半月儿子这个事实，紧紧抓住了暗夜的手，嘴唇有些泛白，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是半月姐的儿子，半月姐那么恨穆沼，不，他已经不是穆沼，不再是那个配做爷朋友的穆沼，他是夏侯沼，毁了云王府毁了爷的夏侯沼！半月姐怎么可能会为他生孩子！？”

    暗月愈说，声音愈颤抖，肩膀也发着颤，暗夜扶住她的肩，眉心紧蹙道：“小妹你冷静点。”

    穆沼利用了爷也毁了爷，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不管他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泽国百姓，他毁了爷是事实，所以他们恨夏侯沼，誓死不会再为泽国效命，他们宁愿敛起一身功夫当一个乡野农夫平平淡淡过一生，也绝不会为夏侯一族奉一分力。

    而半月竟然，竟然——

    “听风你一定搞错了！”暗月还是不能相信。

    “呵呵呵……我也多么希望我搞错了，半月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亲手写的信，又怎么会有假？”听风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递给百里云鹫，百里云鹫没有看听风一眼，更没有看他递上的书信一眼，只是慢悠悠地喝着酒，暗月便一把拿过了听风手中的书信，听风接着道，“两年前，我在烈国凤城遇到半月，从她怀里接过这个还不到三个月大的孩子时，她说是她捡来的弃婴，托我暂且代为照顾一个月，我没有多想，答应了。”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甚至一年也过去了，她都没有再出现过，而这个孩子，模样长开了之后，完全就是夏侯沼的模样，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也猜得出来了，他的确是个弃婴，是个没有爹连娘也不要了的弃婴。”

    “半月生下他却又不要他，我根本不知她在想些什么，直到三个月前，我收到这封信，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也才知道她一直在找爷。”说到最后，听风的声音有些沧桑，又有些苦涩，似是为半月，又似乎不是。

    “半月姐不要他，又为何不让他回到夏侯沼身边？”暗月拿着书信的手有些抖，看听风一眼，又将目光移到椅子上的阿渊身上。

    阿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睁着漂亮却茫然的眼睛，看着一屋子奇怪的人，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怯生生的，抓着盖在他身上的百里云鹫的外袍将自己缩得小小的，他感觉得出，这里的人不喜欢他，好像比风叔还要不喜欢他。

    白琉璃没有插问一句话，只是坐到了阿渊所在的椅子上，阿渊很瘦小，加上缩成一团，使得椅子空空的，正好可以给白琉璃坐，白琉璃坐上去之后阿渊也不害怕，只是抬头定定看着她，白琉璃微微一笑，向他伸出了手，阿渊即刻扑到她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白琉璃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轻轻抚着他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背。

    “因为——”一直沉默的百里云鹫终于说话，抬眸看向暗月，“半月依旧恨着阿沼，倘若将这孩子送到阿沼身边，她只会做一件事。”

    “那就是，”百里云鹫摇摇碗中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一般，“在阿沼面前杀了这个孩子。”

    白琉璃下意识轻轻抱住了阿渊，阿渊喜欢她身上温暖的味道，在她身上蹭了蹭，这些人说的他听不懂，要是风叔在和他们商量说给他一个娘亲，那就太好了，如果是这个娘亲，那就是太太太太……太好了！

    暗月手中的书信掉落在地，她明白了，半月姐生下这个孩子，是为了让她自己痛苦，也让夏侯沼痛苦。

    “夏侯沼这些年一直在找半月，却不知道半月生了一个孩子。”听风有些嘲讽地笑笑，而后继续面对着百里云鹫低头，“听风不知要如何再带着这个孩子，听风不能把他送给夏侯沼，听风想求爷的意见。”

    “起来说话吧，三年不见你了，别一见着我就跪。”百里云鹫将酒碗放到桌上，伸手扶起了听风。

    扶起听风之后，百里云鹫站起身，走到白琉璃面前，低头看着她怀里的阿渊。

    阿渊看到他还是觉得害怕，不由得往白琉璃怀里缩了缩，百里云鹫转头看了听风和暗夜一眼，两人即刻会意，一并走到了他身边，一齐站在了阿渊面前，阿渊又缩了缩。

    白琉璃不知百里云鹫是何意，只听百里云鹫微微放柔了声音道：“阿渊，在这里选个爹。”

    暗月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听风和暗夜愣住了，白琉璃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浅浅笑了。

    阿渊不动，或者说他听不懂，百里云鹫也不恼，又道：“那就选个娘亲。”

    阿渊定定看了百里云鹫片刻，再看看听风，没听到听风说话，然后张开小小的双臂猛地抱住了椅子上的白琉璃，抖着声音开心道：“娘亲！”

    “阿渊。”白琉璃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百里云鹫将手搭到阿渊的脑袋上，语气淡淡却坚决，“以后，我来养他。”

    众人再愣，唯有白琉璃浅笑，轻轻掐了掐阿渊瘦瘦的小脸蛋，指着百里云鹫道：“阿渊，叫爹爹。”

    阿渊还是有些怕百里云鹫，没敢叫，白琉璃笑出了声。

    －－－－－－题外话－－－－－－

    中秋节哈皮妹纸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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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大肚子

﻿    阿渊有了娘亲，开心得不行，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娘亲的身边。

    百里云鹫养了这个孩子，孩子自然要随他姓，只是云渊和云鸢，叫出来便是和他娘的名字一样了，这让他不由微蹙起眉心。

    阿渊本来就怕他，看到他‘露’在面具外那半蹙起的眉心就更怕了，紧张得直往白琉璃身后躲，白琉璃只是轻轻拍拍阿渊的手，浅笑看着百里云鹫。

    不过一会儿，百里云鹫便舒了紧蹙的眉心，目光直落在阿渊身上，阿渊往白琉璃身后又缩了一点，听风看得直想上前将他从白琉璃身后揪出来，却被百里云鹫抬手挡住。

    白琉璃将阿渊从身后拉出来，慢慢将他推到百里云鹫面前，温柔地笑道：“来，阿渊，你爹爹有话跟你说呢，别怕。”

    阿渊战战兢兢，看看白琉璃又看看听风，前者在柔笑，后者沉着一张脸，最后才敢看百里云鹫，小手却是不敢松开白琉璃的衣袖。

    百里云鹫只是垂眸看着他，不说话，阿渊抬头看着他墨黑的右眼，慢慢松开了白琉璃的衣袖，百里云鹫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抬手轻放到阿渊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忽然之间，阿渊觉得‘揉’着他脑袋的大手很暖很暖，让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了，眼前这个刚刚看着还感觉很可怕的人也不可怕了，于是张了嘴，有些磕磕巴巴地道：“爹……爹爹！”

    其实才两岁多点大的阿渊并不知道爹爹和娘亲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是会对他好的人，是会抱抱他‘摸’‘摸’他的脸蛋‘揉’‘揉’他的脑袋的人，都还没有人抱过他呢！

    “以后你叫百里渊，记住了么？”百里云鹫眼角的笑虽然很淡却很柔和，再一次‘揉’了‘揉’阿渊的脑袋，放慢语速重复道，“百里渊。”

    “百里……渊？”阿渊歪了歪脑袋，似懂非懂，百里云鹫也不恼，只是收回了放在他脑袋上的手，阿渊却在此时向他张开了双臂，漂亮的大眼睛里跳跃着期待道，“爹爹抱，爹爹抱抱！”

    他有娘亲了，也有爹爹了！那他就可以叫爹爹抱抱了！风叔都没有抱过他呢！

    听风被阿渊这突然的举动吓住了，想也没想便伸手打下了阿渊向百里云鹫举着的双手，阿渊吃痛，怯怯地缩回了双手了。

    原来爹爹也是不会抱他的吗？

    “爷，阿渊还不懂事，您别怪他。”听风其实并不讨厌阿渊，甚至说他也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只是他不能原谅穆沼那样对百里云鹫，他也从没和孩子接触过，不知如何对待孩子，是以对待阿渊的方式和态度很奇怪，不过若让他看着阿渊惹恼了百里云鹫而受罚，他断断是舍不得的。

    白琉璃看着紧张的听风，不语，只是将视线定格在百里云鹫面上。

    百里云鹫脸上的和笑没有变化，非但没有愠恼阿渊，反而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使得听风惊诧不已，“爷……”

    这三年，爷似乎……变了很多，很多。

    百里云鹫没有在意听风的惊诧，只是向低着头的阿渊伸出了双手，声音淡淡却温和：“来，爹爹抱。”

    阿渊猛地抬头，愣愣地看了百里云鹫左脸上的半边面具片刻，而后扑到了百里云鹫怀里，小小的身子有些凉，百里云鹫笑了笑，抱着他站起了身。

    阿渊立刻紧紧抓着百里云鹫的衣襟，开心不已，爹爹抱抱好暖好暖，比爹爹的手还要暖。

    正当此时，里屋本是在睡觉的小鸟儿哭了，白琉璃转身便往里屋去。

    阿渊听着小鸟儿软软糯糯的哭声，好奇地眨了眨眼，百里云鹫抱着他往里屋走，道：“爹爹带你去看看妹妹。”

    妹妹？阿渊歪了歪脑袋。

    堂屋只剩下了听风，孤零零的，只有屋外的雪，燃烧的油灯以及一桌在的酒坛子陪着他。

    听风站到了‘门’外廊下，看着飘飞的雪，眼神飘忽，心事重重的模样。

    阿渊成了百里云鹫一家的一份子，留在了柳城。

    听风也留了下来，不过他自然不敢去蹭百里云鹫那院子的屋子，自然而然便去蹭暗夜和暗月院子里的屋子，暗月想从他嘴里知道半月的事情，便让他住着了，可是谁知他一住竟住到了杨柳‘抽’牙，再到垂柳成荫，他竟还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

    于是，暗月开始赶他，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暗月在听风面前说话可谓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听风也可谓是将厚脸皮诠释到家。

    暗月嫌弃他说：“听风，你个骗吃骗喝等吃等喝什么也不干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滚蛋！”

    听风毫不在意，只拿着一根柳枝儿逗着已经有半岁了的小晴天厚脸皮道：“在这儿天天不愁吃不愁喝，不走了。”

    “……”暗月眼角直跳，“听风，你什么时候学得脸皮这么厚了？”

    “谢谢夸奖。”听风逗得小晴天咯咯笑，他也笑了，“不过暗月你不用夸我，你自己的脸皮比我还厚，不然你怎么能吃到木头暗夜？”

    “……”暗月眼角‘抽’‘抽’，吼道，“听风你个‘混’蛋玩意儿！赶紧滚蛋！”

    听风哈哈笑了一声，抱起坐在宝宝小木凳里的晴天，笑道：“小晴天，看看你娘，凶得像个母夜叉，也只有你爹那种蠢木头才会要她，你说是不是？”

    小晴天咯咯直笑。

    “听风！你把我儿子给我放下！”暗月被听风气得牙痒痒，上前就要从听风怀里抢过小晴天。

    “哈哈，看你儿子都在笑你。”听风往后一闪身躲过了暗月的动作，继而往大‘门’快速跑去，“母夜叉，你儿子我抱着了，我去镖局了。”

    “你——！”暗月气得七窍生烟。

    白琉璃此刻正从前边医馆走到院子来，看到暗月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好笑：“大早上的就这么热闹，又在赶听风走了？”

    “不赶他走了，我等着扒他的皮。”暗月一脸愤愤。

    “……这么狠？”白琉璃笑意不减。

    本正在院中树荫下由暗月教着习字的阿渊这时候跑到白琉璃身边，抓着她的手问道：“娘亲，什么叫母夜叉？”

    暗月将拳头捏得咯咯响，白琉璃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捏捏阿渊已经胖乎乎的小脸，笑道：“这个啊，得问你的月月娘。”

    于是阿渊很听话地转头去问暗月：“月月娘，什么是母夜叉？”

    暗月：“……”

    因为百里云鹫和暗夜白日里要去镖局，暗月要看着她的点心铺子，是以百里云鹫为白琉璃请了一个懂得识别‘药’草动作又麻利的小姑娘到医馆里帮忙抓‘药’，白琉璃倒也没有推就，毕竟来看诊的人多的时候她的确忙不过来。

    不过未时这个时段很少有人来医馆，是以这个时段白琉璃便让那个小姑娘在医馆里看着，她则到里屋哄小鸟儿和阿渊睡觉。

    阿渊很乖，也很聪明，年纪虽小小的，却很懂事，会在吃饭时为他的爹爹和娘亲递碗拿筷，会在百里云鹫回家时第一时间跑到他跟前欢迎他回家，还会在小鸟儿哭的时候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学着大人哄她的模样哄着小鸟儿，说来也奇，小鸟儿竟特买他的账，每次阿渊哄她的时候她立马就不哭了，比百里云鹫出马还要有效，小鸟儿还特喜欢冲阿渊笑，看得出她喜欢她这个小哥哥。

    阿渊也很喜欢小鸟儿，每次习完字都会趴在她的小木‘床’旁边逗她玩儿，每次小鸟儿都会咯咯地笑，阿渊则喜欢用小手‘摸’‘摸’小鸟儿的脸，也笑得开心。

    阿渊还喜欢抱小鸟儿，只不过他每次抱小鸟儿的时候白琉璃总会用手在下边待着，以防他把小鸟儿给摔了，不过阿渊每次都抱得很稳，尽管很吃力，白琉璃也不舍得让他抱太久，怕把他给累着了，阿渊每次将小鸟儿放下的时候都会在小鸟儿脸上吧唧一口，小鸟儿会笑得很开心。

    不过阿渊最喜欢的是和小鸟儿还有娘亲一起午睡，喜欢娘亲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喜欢娘亲给他和小鸟儿唱好听的歌儿，喜欢听小鸟儿浅浅的呼吸声，喜欢娘亲身上香香的味道。

    今儿又到了午睡的时间，阿渊将早上习的字给白琉璃检查了，白琉璃满意地‘揉’‘揉’他的脑袋，“阿渊真乖，今天的字写得很漂亮，待会儿睡醒了娘亲教你念诗，晚上爹爹回来了背给爹爹听好不好？”

    “好！”阿渊拉着白琉璃的手晃啊晃。

    白琉璃一手抱着小鸟儿一手牵着阿渊往里屋走，阿渊一蹦一跳，脑袋上的辫子晃啊晃。

    里屋，‘床’上，白琉璃拍着阿渊的背，阿渊则拍着小鸟儿的背，不一会儿，两个小家伙便进入了梦乡。

    白琉璃听着两个小家伙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地也沉入了睡眠中。

    然，就在她准备睡着时，外边响起了轻轻的敲‘门’上，一下又一下，敲得很轻，却连续不断，伴随着‘女’孩儿的声音响起，“夫人，夫人，您睡着了吗？”

    是在医馆里帮忙抓‘药’的姑娘冬儿的声音。

    白琉璃连忙下了‘床’，去开了‘门’，问冬儿道：“可是有急着看诊的人？”

    “是的夫人。”冬儿点了点头。

    “什么人？”

    “一个年轻的姑娘……”冬儿说着又皱了皱眉，“但是又大着肚子……”

    “哦？”白琉璃有些诧异，未婚先孕，在这种时代可是天理不容的。

    “我还听到她和她身边的丫鬟提到了听风公子的名字。”冬儿随着白琉璃往医馆走，又补了一句。

    ……！？

    －－－－－－题外话－－－－－－

    叔来更新了，实在是叔工作忙，哎，一想到这个月有几场喜酒要吃就颤抖，银子啊银子！书.哈.哈.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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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猪面具

﻿    未时过半，听风抱着小晴天回来了，因为小晴天饿了，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哭哇哇的，证明饿了找娘，暗夜果断地把听风从镖局撵回来了。

    在从镖局回来的路上，小晴天愈哭愈厉害，听风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直后悔把这娃娃抱出来了，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经过一个卖动物面具的小摊时，听风顺手取下一个猪脸面具放到面前逗小晴天，小晴天看得新奇，居然不哭了，但是听风一把那面具放下，他又哭，戴起，他停，再放下，他接着哭，卖面具的大爷笑呵呵道：“这位爷，你家娃娃喜欢这猪脸面具呢，您就给他买回去呗。”

    于是，听风掏铜板买了那个猪脸面具，买了之后他看着小晴天笑咯咯的脸，心里直后悔刚才他应该选个鹰脸的或者老虎脸的面具，为何看也不看就拿了个猪脸的？

    路上的姑娘以及妇人看着听风戴着猪脸面具逗他怀中的小娃娃，免不了笑一番，愈是这样，听风心中叹气更甚。

    只是，看着路上那些笑得明媚的姑娘，听风只觉心头一阵烦躁，这几个月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底的笑颜以及笑声不禁然地爬上心头，令他心烦意乱，抱着小晴天快步地往云安堂走去。

    小晴天很给面子，一直买那个猪脸面具的账到云安堂，听风踏进云安堂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猪脸面具扣在脸上逗小晴天，“小晴天，瞧瞧，这个猪脸多像你娘，是不是？”

    听风的双脚刚跨进云安堂，小晴天像是感觉到回到了家里一般忽然哇地哭了起来，听风有些恼地拿下面具，佯装对小晴天凶道：“你这孩子，一回到家便不赏脸了？”

    “听风。”就在听风只顾低头哄小晴天的时候，一道轻柔并带着浓浓喜悦的女子声音在医馆内响起。

    那一瞬间，听风拿着猪脸面具的手突然一僵，那滑稽的猪脸面具便砰然落地，他的手僵得险些将怀中的小晴天也给摔了，幸好他回神得快，将小晴天一把塞到正要往门外走的冬儿怀里，连看也未看那唤他的女子一眼便转身快速地离开了医馆，脚步慌乱得好似逃也一般。

    冬儿抱着哇哇大哭的小晴天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暗月听到小晴天的哭声从院中跑了过来，看到在冬儿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小晴天，当下抱了过来，问冬儿道：“听风呢？”

    冬儿默了默，而后道：“跑了。”

    “跑了？我撵他走他不走，这会儿倒自己跑了？”暗月挑挑眉，哼了哼声。

    冬儿不做声。

    小晴天饿得很哭得凶，是以暗月没多加注意坐在白琉璃身边那个身穿浅绿色衣裙的女子，忙把小晴天抱往后边去了。

    只见那身穿浅绿色衣裙的女子愣愣看着早已没有听风身影的医馆大门，眼中的喜悦渐渐被哀伤取代。

    女子年纪约莫十六七，臻首娥眉，明眸皓齿，杏面桃腮，气若幽兰，没有白琉璃的绝色，却有着另一种让人见着便移不开眼的吸引力，尤其她右眼角下那一颗摇摇欲滴的坠泪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如江南烟雨般剪不断理还乱的莫名惆怅感，一袭浅绿裙裳，衬得她像拂风的垂柳，柔弱，然那秀眸中却透着一股坚韧。

    “公……”站在女子身旁的浅黄色衣裳年纪与其相仿的女子看到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失神的模样，秀眉紧紧拧着，咬牙切齿地飞快道，“小姐您在这儿等着，奴婢这就去把那王八蛋给你抓回来！”

    只听女子话音一落，便飞身往外去了，动作很快，显然是有些身手的。

    白琉璃没有惊诧，只是静静地看着浅绿色裙裳的女子，只见女子对着白琉璃歉意地微微一笑，“松青一向毛躁，让云夫人见笑了。”

    “无妨。”白琉璃亦是礼貌地回以女子淡淡一笑。

    只见女子站起身，慢慢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女子的裙裳并不如寻常姑娘家的修身，反是有些宽松，若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若是细看，便会看得出她的小腹已然是微微隆起的，虽然她已从衣着和举止尽可能地隐藏她怀有身子的事实，但是这里是云安堂，冬儿又识些医理，所以在看到松青搀着女子进来医馆的时候便已看得出她怀了身子，说是大着肚子的确也不为过。

    女子走到方才听风稍稍停下的地方停住了脚，低头看着方才听风弄掉在地上的猪脸面具，动作有些迟缓地弯腰，将那猪脸面具捡了起来，而后便怔怔看着那滑稽的猪脸。

    女子站在那儿很久，久到冬儿都想出声唤她看看她是不是还有魂儿在，但是她不敢，夫人没有出声，她可不能出声，只能老老实实地分药，时不时抬头看看那个愁美人。

    陆陆续续有人来看诊，女子依旧站在那儿，白琉璃也没有叫她过来坐，只专心地为患者看诊。

    日照西斜，医馆没有再来人，跑出去追听风的松青回来了，却没有所获，远远看到女子出神地杵在门边，连忙冲到她面前搀住她，万分自责惭愧道：“小姐，我……”

    松青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她没有追到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没事的，我知道。”女子的面色似乎始终是含着淡淡的哀伤，而后拿起手中的猪脸面具扣到脸上对松青温和浅笑问道，“松青，这个好看吗？”

    松青没有说话，只是心疼地看着戴着猪脸面具的女子，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别开了脸。

    女子轻叹一口气，取下脸上的面具，有些失落道：“看来你觉得它不好看，看来你不喜欢它。”

    女子说完，转身面对着白琉璃，微微欠了欠身，抱歉道：“今日叨扰云夫人了，我这便离开了。”

    “姑娘且慢。”白琉璃终于说话了，缓步走到了女子面前，笑得友好道，“若是姑娘不嫌敝舍简陋，可愿意留下与我等用晚饭？”

    女子似乎没有料到白琉璃会留她吃晚饭，一怔，随即眼里有些复燃的光亮，却还是不好意思道：“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白琉璃声音温和，“不过还要请姑娘到后边的堂屋稍待，还要等我等相公回来了才能一道用饭，此刻暗月应该在生火了。”

    “云夫人的夫家，应该待夫人极好的。”女子看着白琉璃始终都有着浅浅笑意的眉眼，艳羡道。

    白琉璃笑：“日后姑娘的夫家定也会待姑娘好的。”

    女子紧紧抿起了唇，不再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才又温温地笑道：“还没有向夫人告知我的名姓，我姓弓，单名一个桑字。”

    暗月果然在厨房里忙，每当此时照顾孩子的事情就交到了白琉璃手上，一下子照顾三个孩子，白琉璃有些忙不过来，好在已到了春末，天气不再总是凉飕飕的，是以白琉璃将两张小木凳都放到了院中的桃树下，将小鸟儿和小晴天各放到小木凳上坐好，让阿渊拿着布老虎逗他们玩儿，她则在旁边择菜。

    弓桑看着三个小家伙只觉有趣得紧，白琉璃看她看得开心，便拿了张凳子让她在小家伙身边坐着，再让阿渊叫姨，一声奶声奶气的“姨”叫得弓桑笑得满足，然后阿渊大方地将布老虎让给了她，弓桑也不客气，拿过布老虎逗小鸟儿和小晴天，小家伙们都不怕生，被弓桑逗得咯咯直笑，弓桑不由也笑出了声，顿时整个院子都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百里云鹫和暗夜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弓桑在逗三个孩子玩，弓桑看到他们连忙站起身，紧张的同时不忘看向他们身后，在看到他们身后再没有其他人时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白琉璃简单地给他们双方介绍了，说到弓桑时只说是她的故友，百里云鹫静静看着白琉璃，白琉璃冲他挤了挤眼，百里云鹫微微颔首，并未与弓桑多话，洗了手便到厨房去端菜。

    厨房里，白琉璃和百里云鹫长话短说。

    暗月从厨房忙出来，这才注意到弓桑的存在，不由吃了一惊，白琉璃笑她眼睛不知道长哪儿去了，道人家姑娘都在这儿坐半天了，说得暗月直赔不是，赔得弓桑都不好意思了。

    饭桌上没有见到听风，暗夜奇怪了，问：“听风呢？”

    “不知道。”暗月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块鱼肉，哼声道，“可能去逛花街了也不一定。”

    正埋头吃饭的弓桑拿着筷子的手一僵，险些拿不稳筷子，白琉璃则在桌下踢了暗月一脚，暗月不明所以，只当桌下有人不小心踢到她而已。

    “不可能。”暗夜皱眉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我给他留饭菜就是。”暗月嘴上虽然老是撵听风走，心里实则完全不想让他走了。

    暗月觉得今天的饭桌气氛有些怪，难道是多了两个人的缘故？

    于是暗月总是招呼躬身和松青多吃菜，白琉璃则悄悄地给百里云鹫使了好几个眼神，百里云鹫没有回应，白琉璃以为他没会意，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百里云鹫觉得自己这餐饭吃的很不安心，于是对暗夜道：“暗夜，曾经用作联系的烟火可还有？”

    “有。”暗夜答得简洁，“爷有何用？”

    “吃完饭把听风找回来，我的命令。”百里云鹫声音淡淡。

    暗夜与暗月愣了愣，命令，这个词，爷已经很久很久不用了。

    弓桑的手终是僵了，筷子落地，啪嗒有声。

    －－－－－－题外话－－－－－－

    叔尽量把每个人物的结局都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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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如废人

﻿    曾经，百里云鹫及其近身属下之间用于联系的信号烟火有两种，一红一篮，蓝色表示属下之间召请，红色则表示百里云鹫要下达命令，需即刻赶到主上身边。

    这一次，暗夜朝墨色苍穹点燃的是红色的烟火，细细的火苗冲上空中，爆成一朵闪亮的花儿。

    只是，直到子时过半，听风都没有回来，白琉璃一直都陪着弓桑在等，弓桑本是十分紧张，然随着夜越来越深，她渐渐地平静了。

    子时过半，她起身告辞，这一次，白琉璃没有再留她，因为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帮便能帮得了的，更何况是感情的事情。

    柳城一向太平，是以白琉璃没有相送，弓桑向白琉璃道了谢之后，拿着那个猪脸面具离开了。

    夜有些凉，夜风一阵阵拂过，一下又一下地撩起弓桑的衣袂。

    离开了云安堂，松青不甘心地问：“小姐，接下来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回客栈。”弓桑轻声答道，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笑容很温柔，却也很哀伤。

    “小姐，奴婢不是问您现在去哪儿，奴婢是问您——”松青显然很着急，“奴婢是问您接下来怎么把那个禽兽不如的王八蛋给揪出来？”

    “松青！”弓桑柔软的语气瞬间冷硬了几分，显然是对松青的不满，“他叫听风，不是什么，也不是什么王八蛋。”

    “小姐！事到如今您还在为他说话！他根本就不知道您的好！他根本就不稀——”松青一急，心里想什么便说了什么，说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咬着下唇不说了，而后慌乱改口道，“小姐，奴婢不是……”

    弓桑打断了她的话，摩挲着手中的猪脸面具淡淡笑道：“松青你没有说错，他根本就稀罕我，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松青不敢说话了。

    弓桑笑了笑，用释然的口吻道：“走吧，回客栈了，明天我们就离开这儿了。”

    “离开这儿？”松青愣了愣，而后像被雷炸到了一般紧张道，“小姐要去哪儿！？”

    “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弓桑慢慢往前走着，“天下之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

    “可是——”松青为弓桑心疼，为她觉得不甘心不值得，“可是小姐您为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啊！”

    怎能就这么离开柳城！就算要离开，也要先把那个禽兽千刀万剐了才能离开！

    “越在这座城多留一刻，我就愈伤心一分。”她从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既然他不愿见她，既然他心里没有她，她又何必再自寻伤悲，早早离开了才是最好的，“走吧，松青。”

    松青久久不说话，良久，才跑着跟上弓桑的步子。

    弓桑轻叹一声：“松青，你不应该执意跟着我离开凤城的，只会受苦而已。”

    “奴婢这一辈子只伺候您一人，再苦奴婢也愿。”

    月光将这主仆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她们快步往前走着，却没有察觉她们身后有一道黑影不远不近地一路随行着，直到她们回到她们所住的客栈，那道黑影在客栈外的暗处站了良久，才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听风回到了云安堂前，看着云安堂紧闭的大门，本想翻墙进院子，但是看着一丈多高的院墙，他的双手颤了颤，最终却还是选择敲门。

    他不是没有看到那道象征着百里云鹫的命令的红色烟火，而是他不敢回来而已，是的不敢，他不敢见那个这段日子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的姑娘。

    叩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少顷，紧闭的屋门由里打开了，听风想过开门的会是暗夜会是听风也可能会是白琉璃，独独没有想到为他开门的会是百里云鹫。

    听风在看到百里云鹫的一瞬间愣住了，正要开口请罪，百里云鹫却开口道：“回来了？”

    百里云鹫的声音很轻淡，完全没有要责怪听风的意思，只转了身往里走。

    听风进了屋，在后带上门，上了栓，转身正要往后边院子去时，发现百里云鹫在医馆里坐着，面前的圆桌上摆着茶具，陶壶正在小陶炉上鼓出水气，百里云鹫正往紫砂茶壶里放茶叶，看也未看听风一眼，只淡淡道：“过来坐。”

    没有命令的口吻，就像夜里无事找个人一起月下小酌一般，然这样淡淡的话听在听风的耳里却是一种无法违抗的命令，让他根本不敢径直往院子里去，只能老实地走到百里云鹫对面坐下。

    百里云鹫往茶壶里添煮开的热水，瞬间冒出的茶香让听风的心很不安稳，他不喜欢喝茶，若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是酒就好了，但是他知道不可能，因为他知道，正因为爷知道他不喜欢茶，所以爷才会在这个时候叫他喝茶。

    百里云鹫亲自为听风满上一杯茶，再亲自递到他面前，“顾渚紫笋，味道香酽，你素来不喜欢饮茶，今夜或许你会喜欢。”

    听风没有推就，将茶盏捧了起来，茶盏很烫手，可想而知这杯中茶水有多滚烫，然百里云鹫却在慢慢品着。

    听风也将茶盏捧至嘴边，轻啜了一口，只一口，便烫了唇又烫了舌，让他的心愈发地不能平静。

    “你静不下心品茶，永远也品不出其中味道，只会被烫了唇舌而已。”百里云鹫轻呷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滚烫茶汁，抬眸，看向听风，“是谁让你静不下心？”

    听风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出，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似没有察觉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仍紧紧抓着茶盏不放，却不敢对视百里云鹫的目光。

    百里云鹫不再说话，屋子瞬间陷入了安静之中，唯有陶壶里的水在咕咚咕咚地冒着水气。

    良久，听风才抬眸看向百里云鹫，“晚间属下收到了爷的命令，请爷恕属下没有在第一时间回来。”

    “你如今已不是我的属下，不用再自称属下，也不用觉得有何不妥。”百里云鹫声音淡淡，没有斥责的味道，恍如朋友之间交心一般，“我只想知道，你之所以没有回来，是否是因为今儿来的那个绿衣姑娘？”

    听风默了默，放在膝上的双手紧了紧，随后喉头有些艰涩道：“是。”

    “听风，三年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百里云鹫轻轻一笑，“何时变得怕女人了？”

    听风放在膝上的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双膝，对于百里云鹫的轻笑，竟是没有辩解，百里云鹫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汁饮尽，放下了茶盏，站起身，道：“罢，既然你不想说，那便去歇下吧，暗月给你留了饭菜在厨房，吃了再休息。”

    “爷。”听风在百里云鹫迈开第三步的时候叫住了他，与此同时往他空了茶盏里满上茶，缓声道，“在爷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说的。”

    百里云鹫转头看他，再看一眼已经满上了茶水的茶盏，重新落座。

    听风将他手中的那杯茶昂头一口饮尽，如喝酒一般，放下杯盏的同时道：“三年前，我离开溯城，在途经烈国帝都凤城的时候，在城外遇到了迷路的她，不过是顺道将她带回了溯城，她便一直跟着我了。”

    “爷知道我很少和女子往来，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我赶她很多次，都没能将她赶走，随后我遇到了半月，将阿渊留在了身边，她喜欢孩子，更多的时候是她替我照顾阿渊，那三个月里，我都已经习惯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了。”

    “三个月后，有黑衣人来袭，我受了伤，她也受了伤，昏迷不醒，随后有人来将她带走了，说是她的家人，我没有阻拦，因为我的确希望她离开的。”说到这儿，听风有些自嘲地笑笑，“可是她离开了之后，我才发现我竟然日日都在想她，于是，我去找她了。”

    “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叫弓桑，但是我运气不错，找到了她，只是我没有见到她，却知道她是谁。”听风停顿了，摩挲着杯壁，笑得愈加自嘲，“她是烈国最得王宠的小公主，我仍是想见她，但我没有见到她，只见到了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烈国史上最年轻的丞相，他对我说，‘你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日后若是再遇到危险，你拿什么保护她？’。”

    听风说到这儿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别在腰间的剑，声音低沉道：“我的确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因为在溯城大乱那一天，我身受重伤之后，我的武功，便已没有了。”

    百里云鹫倏地蹙起了眉心，紧紧盯着听风摸着剑的右手，听风接着道：“这三年我一直在努力地练，却只能练到让自己的举止与从前看起来没有多大差别而已，所以爷没有看出来，但实际的我，已经如同废人一般，连握剑都握不稳。”

    “握不了剑，我的确谁也保护不了，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所以，我离开了凤城。”

    听风不再往下说，只是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又是沉默。

    “在那之后，你可还见过她？”百里云鹫率先打破沉默。

    听风一怔，随后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见过。”

    “那你做了什么？”百里云鹫直接挑重点。

    听风被百里云鹫的问题惊住，手又一抖，方才被烫伤的手背又一次被烫了。

    “她怀了五个月的身孕。”百里云鹫的声音倏地变得有些冷。

    听风霍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碎了一地瓷片。

    顷刻间，医馆里已没有听风的身影，只有百里云鹫背靠着椅子悠闲喝茶。

    白琉璃和暗月夫妇俩立刻从通向院子的小门那儿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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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只会苦

﻿    白琉璃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和暗月在一起呆久了，看着一脸木头样的暗夜变得八卦，她自己也在慢慢往八卦婆的方向靠近。

    若非如此，此刻她就不会跟暗月夫‘妇’俩一路偷偷尾随着听风等着看现场直播。

    听风跑得很急，很慌‘乱’，足以能从他慌‘乱’的脚步中看出他的确失去了一身所学，也正因他心里太急太急，以致他始终都没有发现他身后一直有三道人影在跟着他。

    暗沉的苍穹没有任何征兆地飘起了雨，由小变大，由滴答滴答变为哗啦哗啦，听风则是一直站在早已打烊了的鸿运客栈楼下，不进也不退，只是静静地看着客栈二楼最左边一间屋子，那间窗户没有合上的屋子。

    暗月躲在临街屋檐下一直起算着时辰，掐算着听风定格在客栈外当木头人的时辰，直到半个时辰过去，听风还是像一快烂木头一样杵在雨中不动，使得暗月都为他着急了，烦躁地掐着暗夜的手，恨铁不成钢道：“听风个蠢货，他倒是有下一步动作啊！我都为他着急！”

    暗月下手力道不知轻重，掐得暗夜的手背都快滴出血来了，然而暗夜也为听风着急着，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手背上的疼，只紧紧皱着眉心道：“听风何时变得这么婆妈了，连小妹都不如了。”

    小妹对他死缠烂打的时候可是从没有任何迟疑犹豫的。

    暗月一听，跳脚了，一拳用力揍到了暗夜肩上，凶神恶煞道：“夜夜，你说什么！？”

    “没甚！”暗夜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暗月决定不搭理暗夜了，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白琉璃，口气仍旧着急道：“准夫人，你说听风不会就这么站在雨里什么也不做然后就转身离开吧？”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白琉璃口‘吻’淡淡，她能理解听风心中的迟疑。

    手中没有剑，他永远也保护不了他想要保护的人，他并非心中没有弓桑，正是因为心里装的都是她，他才会迟疑，才会害怕，才会退缩，才会宁愿当一个懦夫。

    良久，果然如白琉璃所料，听风在大雨中转身离开。

    暗月急了，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拦住他。

    白琉璃抬手拦住她，冲她摇了摇头，而后看向客栈二楼仍旧没有人来关上窗户的那间屋子，掠上身旁五步开外的榕树，快速地扯了一把叶子在手中，继而以叶当镖，朝客栈二楼那打开的窗户连续掷去。

    树叶本软，然在白琉璃手中却如尖利的飞镖一般，打在窗棂上发出叮叮的响声。

    叶镖钉到窗棂上发出的声音在雨声中变得轻微，听风虽已没有了功夫，耳力虽也跟着退化却也没有到完全听不到异响的程度，在走出第九步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转身冲回了那扇打开的窗户下方。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打开的窗户跳出，只见一道白光一闪，竟是那从窗户中跳出的人影手握利剑向站在楼下的听风劈去。

    在那道人影跳出窗户的一瞬间，本是漆黑的屋子亮起了火光，紧随着又有一道身影慌张地扑到了窗边，白琉璃在看到那个扑到窗边的人影时，微微勾起了‘唇’角。

    楼下白光在挥扫，弓桑趴在窗边看到那个在松青剑下不断往后避让的熟悉人影时，整个人僵住了，身子轻轻发着颤，张口想要叫什么，却是一星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听风也看到了趴在窗棂上的娇小身影，避开松青的攻击本就力不从心，加之满心想的都是弓桑，忽然，避让不及，松青手中满是敌意的剑穿破了他的肩胛。

    那一瞬间，听风不再避让，而是站定了身子，松青握着剑的手有些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目光一直朝前上方望的男子。

    “听风——”因震惊而迟迟发不出声音的弓桑忽然惊惶嘶声，慌‘乱’地离开了窗边，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去。

    “小姐！”松青顿时紧张得橡根紧绷的弦，竟是想也不想便将剑从听风肩胛内‘抽’出，而后用剑劈开紧闭的客栈大‘门’。

    听风嘴角蜿蜒下一道血水，捂着受伤的肩胛往后倒退了两步，面‘色’苍白。

    弓桑从楼上咚咚咚地跑下来，听风下意识地还是想要转身逃开，但他脑子里一直回旋着今夜百里云鹫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以非但没有逃开，反是忍着肩胛上的剧痛大步走到了客栈的屋檐下，以让弓桑不会因他而跑到冰凉的雨帘中。

    “听风！”弓桑冲到听风面前，因为心疼听风，一时间忘了他心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事实，只伸着手想要扶过他的肩膀看清他的伤势，却又怕‘弄’疼了他，只能无措地站在他面前，想要抱住他却又不敢，任泪水流出眼眶，止也止不住，只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听风，听风……”

    听风被她的眼泪搅得心疼，知他在她心里占据着怎样的地位，忽然觉得他不可再逃避，伸出未受伤的右臂，将她搂到了怀里，柔声应道：“我在。”

    因雨水而冰凉却又熟悉的怀抱让弓桑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窝在他的怀里动也不敢动，生怕她一动这个怀抱便会消失一般，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听风觉得出她的害怕与小心翼翼，心更疼，将她搂得更紧一分，疼惜道：“对不起，小弓矢……”

    弓桑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吭声，只听听风的声音温暖地拂在她的耳畔：“小弓矢，我武功尽失，又身无分文，跟着我，只会很苦而已。”

    这句话，听风说得很慢，却很平静，但是弓桑知道，这必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不要紧，我现在也一无所有了。”弓桑忍住也想要抬手紧紧拥抱听风的冲动，眉眼中有浅浅的笑意，泪水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若你肯要我，我就只有你而已了。”

    “只是为了我，值得吗？”听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值得。”弓桑回答得毫不犹豫。

    听风忍痛抬起受伤的左臂，将小小的弓桑紧紧搂在了怀里，“小弓矢，日后，由我来做你的天，你可愿？”

    即便我再也握不住剑，但我仍会拼尽一切保护你，用我的‘性’命，守护你一生。

    弓桑的身子再一抖，终于有勇气回应听风的怀抱，也将他搂得紧紧的，泪水决堤，频频点头，“我愿，我当然愿。”

    听风终于笑了。

    在旁看着的松青本是要上前拉开听风，但听到最后，连她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住在客栈里的人以及掌柜的听到松青劈‘门’的动静，纷纷冲出来看，都被松青一个个给唬了回去。

    听风与弓桑的拥抱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弓桑心疼他肩上的伤，坚持要看。

    听风由着她了，只是面有些红的看着她微凸的小腹道：“怀了身子，日后不可淋雨，不可再像方才那样鲁莽地跑。”

    弓桑的脸顿时也红了。

    白琉璃、暗月以及暗夜在此时冒了出来，吓了听风以及弓桑一跳。

    暗月白了听风一眼，嫌弃道：“幸好不是孬种，哼！”

    暗月说完，转身走了，轮到暗夜上前，淡淡地看一眼听风肩上的伤，语气平静道：“幸好不是懦夫。”

    暗夜说完，也转身走了，听风眼角抖了抖，感情这夫妻俩自他离开云安堂后都一直跟着他，一直等着出来数落他吧？

    当听风看到白琉璃居然也在时，他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脸‘色’如苦瓜一般看着白琉璃，道：“夫人，您不是也来取笑我的吧？”

    “不。”白琉璃浅笑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一直红着脸却紧紧抓着听风的手不放的弓桑身上，笑意更甚，“客栈始终不方便，回去吧，百里云鹫给你的屋子添了个枕头了。”

    “……”听风与弓桑的脸颊红彤彤。

    “还有，你肩上的伤不可拖，还是尽快回云安堂让我瞧瞧。”白琉璃含笑转身离开，忽然觉得心情甚好。

    后来，听风才从松青嘴里知道弓桑所谓的一无所有，是怎样的一无所有。

    弓桑本是与烈国的年轻丞相有婚约，却宁死不肯嫁，她没有母妃，王上宠她，也奈何她不得，半年前，也就是她找到听风与他‘春’风一度时，烈国发生宫变，王上驾崩，五皇子夺嫡，太子惨死，新皇五皇子登基，为拉拢朝臣，新皇将宫中公主下嫁朝臣，弓桑也不例外，只是她仍不从，新皇下死令，要么嫁，要么从此和皇室断绝关系，终其一生不得在入凤城一步。

    弓桑没想到新皇会这样狠绝，没有犹豫，她答应了，放弃了锦衣‘玉’食，放弃了富贵荣华，只为了一个再也不愿与她相见的男人，离开了凤城。

    因为于她来说，没有了父王，也没有了自己所爱之人的城池，在她眼里，不过一座空城，离开，她求之不得。

    离开了凤城，弓桑就一直在找听风，不是为了死缠烂打，而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她不知上哪儿去寻她，只在某一天清晨醒来时，发现桌上烛台下压着一张纸条，上边写着“泽国柳城”，反正她无处可去，便来了泽国柳城，没想到，她在柳城遇到了她想见的人。

    弓桑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儿得到她一生的幸福。

    在听风大婚那日，百里云鹫曾问他：“你手中没有剑，你要如何保护你所爱之人。”

    听风看着正由白琉璃扶着向他走来的弓桑，认真地答：“用我的命。”

    －－－－－－题外话－－－－－－

    听风的故事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到谁呢~？姑娘们想看谁呢？书.哈.哈.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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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疼妹妹

﻿    听风和弓桑成了亲，加之弓桑又有了身孕，始终不便一直住在暗夜他们的院中，只是，听风却不知能在哪儿给弓桑一个家，尽管弓桑不在乎他一无所有。

    百里云鹫看着弓桑日益增大的肚子，再看听风似乎总不知不觉拧起的眉心，在蝉鸣阵阵某日的晚饭桌上，百里云鹫对听风道：“留下吧，柳城挺好。”

    听风震惊，暗月则是开心得恨不得立刻就拉着暗夜出去为听风找宅子，白琉璃则是浅笑道：“这条街上是没有租卖的宅子了，临街倒是有一处，还是半新的宅子，我瞧过，挺不错。”

    弓桑亦是震惊不已，听风正要开口说什么，百里云鹫正张口，“银子问题我先借了给你，记得还就是，行了，吃饭。”

    听风又愣了，弓桑则是在桌下抓住了他的手，低眉笑了。

    夜间，弓桑拿出自己从凤城带出来的包袱，放到听风怀里，听风没有打开，将包袱重新交回弓桑手上，弓桑不解，听风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将脸埋在她发间，轻声却坚定道：“小弓矢，给你一个家，养你一辈子是身为你的相公应该做的，这些，你自己留着。”

    “可是……”弓桑张张嘴，却被听风以嘴堵住，只见他笑得温柔，“怎么，不相信我吗？”

    “不是。”弓桑连忙摇头，“只是心疼你而已，怕你累着。”

    “没事，为了你，多累我都觉得开心。”听风将耳朵贴到弓桑已经高高凸起的小腹上，双臂环在她的腰上，柔笑道，“为了你和孩子，我愿意累。”

    今年的冬天来得比较晚，初冬时节，弓桑产下一个男娃娃，听风高兴得不了，道是这个男娃娃的名字一定要百里云鹫取，那日，冬日的天空难得湛蓝，加之暗月在一旁叫喳喳地说取一个和晴天能当兄弟的名字，于是百里云鹫在一脸期待的听风和暗月面前提笔写了两个字——青空。

    听风十分喜欢这个名字，用手指逗着弓桑怀里的小男婴笑得开心，“青空，儿子，以后你就叫青空了。”

    弓桑也温柔地笑着，听风搂住她，问：“可还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弓桑点头，笑得幸福。

    对于弓桑生产这件事，白琉璃本是要亲自帮她接生的，然百里云鹫却不准，原因很简单，因为对于他来说，接生是一种血淋淋的事情，他还没能从去年秋末冬初白琉璃生小鸟儿的血色阴影中完全走出来，他不想让他的琉璃去承受这些。

    百里云鹫很执拗，白琉璃只好作罢，只能帮弓桑找好稳婆。

    弓桑羊水破时正值巳时，听风已随百里云鹫以及暗夜出去了，弓桑正在自家院子里给肚子里的娃娃缝小衣，因为得过白琉璃的交代，是以她感觉肚子阵痛时忙唤了松青去找白琉璃，松青刚急急忙忙跑出门时便遇到正好来访的白琉璃和暗月，白琉璃看了弓桑的情况后让松青立刻去找稳婆，让暗月去把听风找回来，两人应了声忙跑开了。

    因为白琉璃与暗月来时带了阿渊、小鸟儿以及晴天过来，又因为暗月的离开和白琉璃要照顾弓桑，是以稍微年长一点点的阿渊在这时候就表现得很小哥哥，白琉璃此刻也没心思管这三个小娃娃，只摸着阿渊的脑袋叮嘱了几句，便扶着弓桑到屋里去了。

    此时的小鸟儿和小晴天一岁零一个月了，已经会迈着胖乎乎的小腿摇摇晃晃地迈步子走路了，小晴天是九个月大的时候会走的，此时走得虽然还是摇摇晃晃但是已经稳当许多，若是慢慢走不跑起来的话很少会摔倒了，小鸟儿则不然，小鸟儿是一岁生日那天才会走的，小小胖胖的腿晃啊晃，连带着小小的身子也摇摇摆摆像随时都会摔倒一般，只见她脸蛋粉粉，煞是可爱。

    白琉璃扶弓桑进屋后，小晴天在石凳边扒着石凳站着，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白琉璃再看看暗月离开的方向，而后围着石桌转圈儿，自己玩自己咯咯笑，自娱自乐得不亦乐乎。

    小鸟儿则是看着白琉璃走往屋里想要跟着去，摇着小脚步就往白琉璃的方向跑去，小家伙还没学会走就想跑，当下摔了个狗啃泥，粉粉的小脸上登时沾了泥灰还蹭破了皮，哇哇哭声立刻响起。

    小鸟儿摔倒时，阿渊伸出短短的小手臂想要扶住她，奈何他也还只是个小娃娃，就算想要快些，奈何身体动作却是缓慢的，待他伸出手时，小鸟儿已经扑倒在地上了。

    “妹妹！”阿渊看到小鸟儿跌倒，连忙蹲下身去扶她，他才将小鸟儿扶起来，小鸟儿立刻哇哇大哭。

    小鸟儿蹭破了皮的脏脏小脸让阿渊慌了，连忙抱住她，一边学着爹娘轻拍他背的动作轻轻拍着小鸟儿哭得抽抽的背，声音稚嫩却小大人似的哄道：“妹妹乖，妹妹不哭不哭啊，阿渊哥哥在这儿呢啊，乖啊乖。”

    从阿渊住进百里云鹫与白琉璃宅子后，他就特喜欢他这个总会抓着他的指头冲他笑的妹妹，他觉得妹妹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他喜欢摸摸妹妹的小脸，喜欢抓妹妹软嫩嫩的小手，他喜欢妹妹冲他笑，是以他不喜欢妹妹哭，妹妹哭起来的时候脸红红的，都不漂亮了，最主要的是每当妹妹哭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好难受，好怕妹妹哭着哭着就再也不理他不对他笑了。

    还有啊，妹妹现在哭得脸好红好红哪，小脸还破了，还流血了，肯定很疼，他好想帮妹妹疼，这样妹妹就不会哭了。

    “呜呜呜……”小鸟儿坐在地上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晴天停止转圈，来到小鸟儿身边，眨巴着眼睛看着哭个不停的小鸟儿，随后伸出肥肥短短的手指在小鸟儿满是泪水的眼角抹了一下，然后将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继而皱眉。

    小鸟儿哭得更厉害了。

    “妹妹乖啊，妹妹不哭了好不好？”阿渊又觉得自己的身体闷闷的了，妹妹哭得他觉着自己好难受啊，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妹妹不哭呢？阿渊拍着小鸟儿的背没有用，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后，用小手捧住了小鸟儿的脸，用自己小小的手替小鸟儿抹掉脸上的泪水。

    阿渊的小手有些冰凉，碰到小鸟儿滚烫的脸颊，冰凉的感觉让小鸟儿停了哭声，眨了眨与百里云鹫有九分像的墨黑大眼睛看着正认真帮她擦泪水的阿渊，阿渊替小鸟儿擦完泪水后，看到她脸颊上破皮的地方还沁着点点血渍，问道：“妹妹的脸疼不疼？”

    也不知小鸟儿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见她眨巴眨巴着眼睛，阿渊的脸忽然往她的脸凑近，而后将小小薄薄的唇贴上小鸟儿脸颊上破皮的地方，贴了贴又离开，离开片刻又贴上去，如此反复几次后，看着小鸟儿眼睛里再没有水流出来，才笑道：“这样就不会疼了，妹妹不疼了对不对？”

    有一次他听到爹爹说眼睛疼，他看见娘就是这样帮爹爹的眼睛不疼的，以后妹妹要是哪儿疼了，他也这样帮妹妹不疼，好像，挺有用的，妹妹不哭了呢！

    只会咿咿呀呀的小鸟儿自然不会回答阿渊的问题，只呀呀两声，然后扑到了阿渊怀里，阿渊被小小的她这突然一撞撞得往后跌坐在地，又怕她从他身上滚下去连忙伸出双手抱住她，小鸟儿趴在阿渊身上或许觉得新奇，咿呀直叫，她不哭了，阿渊就笑：“妹妹让阿渊哥哥起来好不好？地上好冷的呢。”

    小鸟儿当然不知道阿渊在说什么，只眨巴着眼睛盯着他薄薄的唇瓣看，然后往上爬了爬，一下子就张嘴咬住了阿渊的唇瓣，用仅有的两颗牙又啃又吮，八成是把阿渊的唇瓣当成好吃的了。

    “妹，妹妹……”阿渊被小鸟儿咬得疼，想要将小鸟儿从身上推开又怕把她弄哭了，他不想妹妹哭，如果推开妹妹会让妹妹哭的话，他宁愿让妹妹咬着自己，虽然好疼哪。

    小鸟儿啃得正要劲头时，忽然脑袋上的头发被人揪住，这成功地让小鸟儿放过了阿渊。

    小鸟儿抬头，看到小晴天正在揪着她的头发专心致志地玩着，好像她的头发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小晴天玩得不亦乐乎。

    小鸟儿恼了，一巴掌拍掉了小晴天的手，小晴天吃痛，对上了小鸟儿的目光。

    然后，两个小家伙扑到了一起，打起了架来！

    小鸟儿咬小晴天的手背，小晴天则揪她的头发，阿渊在一旁连忙打掉小晴天正扯着小鸟儿头发的手，而后将小晴天用力推开，小晴天毕竟刚会走不久，自然经不住阿渊这一推，跌到了地上。

    小晴天愣了愣之后，爆发出哇哇的大哭声。

    阿渊没搭理他，只转身连忙去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小鸟儿的头发，伸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摸一边哄道：“妹妹乖，妹妹不疼不疼，阿渊哥哥会保护你的。”

    奇怪的，小鸟儿明明被小晴天揪得很用力，却竟是没有哭，只是定定看着摸着她脑袋的阿渊。

    白琉璃在此时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哇哇大哭的小晴天，再看一眼阿渊，上前扶起小晴天哄他不哭了之后，沉脸看向阿渊，神情严肃道：“阿渊，你跟娘过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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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又怀了

﻿    阿渊挨了白琉璃的骂，说他小小年纪就会欺负人，长大了还得了，罚他今儿中午不准吃饭，阿渊扁着嘴，要哭不哭的。

    白琉璃问了他是用那只手推的小晴天，阿渊乖乖地伸出了右手，白琉璃控制力道在他小小的手心里打了一巴掌，屋里弓桑叫得痛苦，白琉璃再一次叮嘱阿渊照顾好小鸟儿和小晴天，从新走回了屋里。

    阿渊走回小鸟儿身边，小鸟儿将自己的小手凑到他面前，阿渊立刻抓住了小鸟儿的小手，在手心里捻啊捻，笑了，“妹妹好乖。”

    小晴天此时不哭了，又开始自娱自乐地绕着石桌打转。

    暗月把听风找回来的时候，阿渊正抱着小鸟儿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小鸟儿睡着了，小晴天坐在阿渊旁边，时不时伸手扯扯小鸟儿的头发，阿渊瞪他，他只咯咯地笑，阿渊还想打他的手，但是想到白琉璃的巴掌，他忍住了。

    暗月嫌三个小家伙坐在门槛太拦路，将他们哄到了耳房睡觉。

    傍晚时分，喊了大半天的弓桑终于生下了大胖小子青空，百里云鹫与暗夜从镖局回来，顺道来听风这儿走一遭，得知弓桑母子平安，便把自家娘子和娃娃接回家去了。

    小鸟儿醒过又睡着了，百里云鹫将她抱在怀里，阿渊本想凑到白琉璃身边，但是想到今天刚被白琉璃训又被打了手心后，还是走到了百里云鹫身侧，昂头看了百里云鹫一会儿，百里云鹫垂眸，正好对上阿渊有些可怜兮兮的眼神，便以单手抱着小鸟儿，抽出一只手伸向阿渊，阿渊立刻笑了，将自己的小手放到百里云鹫宽大的掌心中。

    白琉璃轻睨了阿渊一眼，阿渊往百里云鹫身后缩了缩，百里云鹫低头看向阿渊浅笑问道：“阿渊，今儿惹你娘亲生气了？”

    阿渊绷着嘴不敢说话，只将百里云鹫的手抓得紧紧的。

    阿渊知道，娘亲看着温柔，但是在教他习字背诗教他做事的时候一点都不温柔，有时候还很凶，爹爹不喜欢笑，也不大喜欢说话，但是他知道爹爹最好了，爹爹总会时不时给他和妹妹买好吃的或者好玩的，而且爹爹教他习字背诗时从来不会凶，不像娘，念得不好还要打手心。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娘亲从来不会冲爹爹生气，有爹爹在，娘亲也不会凶他的，因为爹爹会帮他！

    阿渊低着头不说话，百里云鹫便扭头看白琉璃，“小家伙今天又犯了什么错惹了琉璃生气？”

    “你让他自己说。”白琉璃沉着一张脸，盯着阿渊，“才这么一丁点大，就学会打人了？好在小晴天没有事，若是有事，我看你……”

    “阿渊没有打他！”阿渊在这时猛地抬起头来，对上白琉璃的眼睛，躲在百里云鹫身后理直气壮地打断了她的话。

    白琉璃没想到小家伙找了百里云鹫当护盾竟然敢顶嘴了，顿了顿后，瞪着百里云鹫，有些愤愤道：“百里云鹫，看你教的好儿子，打了人还不算，这会儿还学会顶嘴了。”

    矛头忽然指向百里云鹫，百里云鹫觉得异常无辜，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后摸摸阿渊的脑袋看着白琉璃道：“阿渊平日里都是琉璃在教的多。”

    “……”白琉璃将百里云鹫瞪得更厉害了，还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愤愤道，“得，你们父子一条心是吧，今晚都不准吃晚饭。”

    白琉璃说完，大步往前走了，走出几步后又折返，从百里云鹫怀里抱过小鸟儿，哼声道：“女儿给我。”

    百里云鹫愣住了，阿渊也愣住了，双双愣愣地看着白琉璃一直往前走。

    阿渊先回过神，扯了扯百里云鹫的衣袖，小脸皱皱道：“爹爹，娘亲生气了。”

    肚子好饿啊，早上的时候娘亲就说了他午饭不能吃，现在晚饭也不能吃，他都能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叫了呢，怎么今天娘亲连爹爹的气也生了呢？

    “是啊，生气了。”百里云鹫在阿渊的声音中回过神，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有些无奈道，“娘亲生气很可怕的。”

    阿渊立刻猛地点头，百里云鹫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

    不过，百里云鹫又觉得不对劲，平日里琉璃可不会胡乱生气，今儿为何如此莫名其妙。

    百里云鹫又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阿渊，问：“阿渊，今儿在你风叔家里，除了你桑桑娘生娃娃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桑桑娘生娃娃？”阿渊转了转眼珠子，“生娃娃是不是就是桑桑娘一直在屋里哇哇地叫？”

    “……”百里云鹫默默点头。

    “阿渊今儿一天都只听到桑桑娘在哇哇叫，然后看到月月娘和娘亲在屋子里进进出出的，就没有听到什么了，也没有看到什么了。”阿渊努力回想，认真地回答百里云鹫的问题，“还有就是风叔进去屋子里就没有再出来过了。”

    桑桑娘叫得那么难听，风叔都没有出来，风叔很喜欢听桑桑娘这么叫哦？

    百里云鹫沉默，然后拉着他重新继续往前走。

    阿渊又想了想，又道：“阿渊想起来了，阿渊还听到风叔对桑桑娘说的话了。”

    百里云鹫眼里有光一亮，“什么话？”

    “嗯……”阿渊皱着眉努力想啊想，“风叔说，我就陪在桑儿身边。”

    阿渊挠了挠脑袋，风叔说了可多可多了，他记不住怎么办呢？不过，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有晚饭吃了呢？

    “风叔好像还说，我们还要生第二个第三个？”阿渊又挠了挠脑袋，最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拍手道，“阿渊想起来了，阿渊还看到风叔亲了桑桑娘，亲了好久好久呢！”

    是他偷偷伸脑袋到屋里看到的，然后他就被青青姨给撵走了。

    “好阿渊，爹爹知道了。”百里云鹫忽然恍然大悟，俯身将阿渊抱了起来，大步往他们宅子的方向走，道，“阿渊今夜想吃什么？”

    “想吃爹爹做的糖醋排骨！”阿渊兴奋不过一瞬间又蔫吧了，“可是娘亲说了，今夜阿渊和爹爹都不能吃饭的。”

    “不怕，待会儿你娘亲就不会生气了。”百里云鹫笃定道。

    “真的？”阿渊一脸期待，他真的好饿好饿了，真的好想吃爹爹做的香喷喷的糖醋排骨。

    “包在爹爹身上。”百里云鹫笑了笑。

    “爹爹最好了！”阿渊高兴地拍起了小手，“爹爹最好最好了！”

    当阿渊坐在饭桌上吃着香喷喷的糖醋排骨时，白琉璃面上又挂上温柔的浅笑，一边帮他擦嘴一边让他慢些吃，阿渊知道，爹爹一定是把娘亲哄得开开心心的了，所以他和爹爹现在才能坐在桌子旁吃晚饭。

    阿渊很乖，虽然拿筷子还不是拿得很稳，但是他夹起第一块排骨的时候不是自己吃，而是放到了百里云鹫碗里，然后夹起第二块放到白琉璃碗里，他的手短短的，筷子伸不到百里云鹫和白琉璃面前，但是他们知道他想做什么，没有拂他小小的意，便都将碗递到他面前，待他把排骨放进碗里后才收回手。

    并非今日的晚饭才是如此，自打阿渊能自己拿筷子夹东西吃的那一次开始，每次吃饭时他都会先给他的爹爹和娘亲夹上一块肉，而后才开始吃他自己的。

    今夜，百里云鹫也如往日一般，并不急着动筷，而是看着白琉璃给阿渊擦嘴扶碗，再一边给坐在专属小木凳上的小鸟儿喂食，看着她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模样，偶尔伸出手帮她一把。

    每次都是待两个小家伙都吃饱了，百里云鹫才与白琉璃一起动筷，饭菜虽然会凉掉，但是他每一顿都吃得满足。

    百里云鹫从阿渊的话里知道了白琉璃为何生气，因为在她生小鸟儿的时候，身旁没有人帮忙，是以他一直在忙里忙外，几乎没有时间握着她的手在她身边陪着她，她这是羡慕弓桑了。

    百里云鹫自然也知道，白琉璃生气，不仅仅是因为羡慕弓桑，还是气她自己，因为她不合时宜的早产，使得他要承受再多两三年的毒素折磨。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琉璃似乎不曾掉过泪，然在方才回到宅子后，他竟看到独自坐在里屋里的琉璃眼角有水光闪烁。

    “怎么不吃？”百里云鹫看着白琉璃看得出了神，以致迟迟没有动筷，此刻白琉璃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看着他还在盯着她看，不由笑了，“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至于在吃饭时还看得这么出神么？”

    “至于。”百里云鹫的嘴一向诚实。

    白琉璃白他一眼，嗔道：“吃饭，吃完了还要帮两个小家伙洗澡，夜深了太凉。”

    “是，我的娘子大人。”百里云鹫起筷。

    饭罢后半个时辰，白琉璃将两个小家伙都扔给百里云鹫洗，百里云鹫替两个小家伙洗完后整个人也如在水里走了一遭，白琉璃连忙将他推到浴桶里，氤氲的水气中，百里云鹫一把环住了白琉璃的腰，作势要与她来个鸳鸯浴，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急急敲门声。

    是暗夜。

    “夫人夫人！小妹忽然晕过去了，您来帮她瞧瞧！”暗夜很紧张。

    百里云鹫黑了脸，白琉璃笑着打开了他的手。

    白琉璃再回到屋里时，百里云鹫坐在床上看书等着她，见着她进来，将书放下，问道：“暗月怎么了？”

    “又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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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小哥哥

﻿    对于暗月又怀了一事，暗夜又过起了紧张的生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白琉璃的态度：第二胎了，暗夜你不用这么着急了，我会帮你照顾着她的。

    听风的态度：暗夜，你想要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啊？

    百里云鹫的态度：都第二胎了，暗夜你是故意这么着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事的吧？

    暗夜：……

    暗月：爷这是羡慕嫉妒，夜夜别理爷。

    百里云鹫：……哼。

    阿渊：月月娘，您的肚子里又有妹妹是不是？

    暗月：阿渊真乖，怎么知道月月娘就盼着个女儿呢？

    百里云鹫：定又是个儿子。

    众人：……

    这羡慕嫉妒得多明显啊，暗月连忙拉着白琉璃悄悄道：准夫人，你快安慰安慰爷！

    白琉璃还没来得及张口，百里云鹫已经拉着阿渊转身去逗小鸟儿了。

    小家伙们一天天长大，小晴天长得既像爹又像娘，阿渊七分像他亲爹，三分像亲娘，青空还在襁褓里，但也不难看出他长得七分像弓桑，三分像听风，唯有小鸟儿十足十地印了百里云鹫的模子，长得与白琉璃愣是一个影儿都没有，若硬是要说小鸟儿身上有哪一处长得像白琉璃的，就只有头发而已了，一头黑亮的头发接了白琉璃的好。

    白琉璃有时和百里云鹫闹脾气的时候还是会愤愤：凭什么我生的女儿和我一点影儿都没有！

    暗月赞同：盖大印都没能这么一模一样。

    白琉璃：……

    阿渊转转眼珠子：娘亲，这样妹妹万一走丢了，不怕没人不知道她是爹爹的女儿给送回来！

    白琉璃：……

    百里云鹫：那我们再生一个，长得像琉璃，好不好？

    白琉璃：……

    小鸟儿会说话了，第一个会叫不是爹爹也不是娘亲，而是哥哥，阿渊欣喜若狂，白琉璃和百里云鹫则郁结了。

    小鸟儿会说话的那天，阿渊在院子里的桃树下习字，白琉璃本是在旁教她，忽然来了看诊的人，白琉璃便到前堂去了，小鸟儿本是在睡觉，醒来的时候看不到娘亲也看不到哥哥，便自己挪下床到院子里找哥哥和娘亲了。

    堂屋的门槛有些高，小鸟儿迈不过，阿渊抬头正好看到她出来，忙放下手里的书冲她道：“妹妹不要出来，哥哥来抱你！”

    然，阿渊的话音才落，小鸟儿已径自抬起短短的腿迈了出来，果不其然的，自是被门槛绊到了，眼见就要重重地摔到地上，阿渊猛地冲到了她面前！

    “砰！”小鸟儿压到阿渊身上，阿渊则背朝下狠狠摔在了地上，头部撞到了地面，坚硬的地面撞得他眼冒金星，疼得他小脸皱到了一起，失了大半血色。

    因为有阿渊给小鸟儿当肉垫，是以她没摔着半分，然，当她慢慢从阿渊身上爬起来的时候，阿渊还两眼发黑地在地上躺着，竟是良久都没有爬起来。

    白琉璃刚看完诊进到院子里来的时候就看到阿渊仰躺在门槛前，小脸煞白，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忙冲过去跪坐在地上将他抱起来，心疼地唤他道：“阿渊，阿渊！怎么了？别吓娘亲。”

    白琉璃摸摸他的脸又亲亲他的额头，阿渊还是没有睁开眼，白琉璃立刻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鸟儿，用力将她扯到身边，扬了声音喝道：“小鸟儿，又是你胡闹了是不是！？”

    白琉璃是真生气了，满脸愠色，吓得小鸟儿扁嘴就要哭，白琉璃却没有缓和神色，“上次在桑桑娘家你和小晴天打架，阿渊才推了小晴天，别以为娘不知道，现在你又胡闹，是不是平日里你爹爹太疼你了，你才敢这么胡闹？今天我非打你不可。”

    白琉璃一想到平日里百里云鹫老护着小鸟儿，就愈说愈气，说着扬手就要打小鸟儿，小鸟儿哪里见过她的娘亲对她这么凶，连忙往后躲，白琉璃的手才抬起来她就哇哇哭了起来。

    小鸟儿不哭还不要紧，一哭，白琉璃就觉得这孩子非要从现在开始管教不可了，就在她的巴掌要往小鸟儿的小屁股打去时，靠在她怀里的阿渊睁开了眼，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急急道：“娘亲不要打妹妹！”

    白琉璃的手立刻停在半空，连忙低头看向阿渊，为他把了脉之后又亲亲他的额头，仍是不够放心道：“阿渊，告诉娘亲，哪儿疼哪儿难受？”

    “阿渊不疼也不难受，娘亲不要打妹妹。”阿渊生怕白琉璃会打小鸟儿，虽然脑袋还疼着而且还有些嗡嗡地响，但是这和妹妹就要被娘亲打了比起来，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疼了，“是阿渊自己摔倒的，不关妹妹的事！娘亲不能打妹妹。”

    阿渊说完，作势还要起身要去挡在小鸟儿面前，却被白琉璃按住，微蹙眉心道：“你也胡闹！”

    “呜哇——”小鸟儿在这时也往白琉璃怀里扑来，扑到阿渊身上，将鼻涕眼泪往阿渊身上蹭，一边蹭一边还咬字不清道，“哥……哥哥……”

    白琉璃愣住了，阿渊也愣住了。

    小鸟儿还在吸溜鼻子磕磕巴巴道：“哥哥……呜呜呜……”

    阿渊仍旧没反应过来，白琉璃却是笑了，掐掐阿渊嫩嫩的小脸蛋，温柔道：“阿渊哥哥，妹妹叫你呢。”

    小鸟儿这小家伙，这会说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叫爹爹也不是叫娘亲，倒是先叫了哥哥，也好，不枉阿渊小小年纪就那么疼她了。

    “妹妹！”阿渊高兴得一点也不觉得疼了，连忙抱住小鸟儿，也不嫌她一脸鼻涕和眼泪脏兮兮的，在她的小脸上就吧唧一口，兴奋道，“哥哥在呢！哥哥就在这儿呢！”

    小鸟儿被阿渊这一亲，立刻不哭了，只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阿渊，阿渊立刻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脸，动作虽然笨拙却是一个十足的温柔好哥哥，一边擦一边道，“妹妹乖，妹妹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白琉璃被阿渊小大人的话逗得笑了，方才愠怒登时烟消云散。

    小鸟儿觉得脸上痒痒的，哥哥擦得她的脸痒痒的，登时咯咯地笑了起来，还张开双臂将阿渊的手抱住。

    白琉璃为小鸟儿将脸擦干净，然后将两个小家伙一一抱了起来，将阿渊抱到了床上，让他睡一觉，打算抱小鸟儿到前堂医馆去，然小鸟儿将阿渊的手抓得紧紧的愣是不松开，白琉璃不想让她吵了阿渊，欲将她的手掰开，阿渊却道：“娘亲，让妹妹留在这儿陪阿渊好不好？”

    “不好，她太闹了，你好好睡一觉，娘亲把她带到前边去，不让她吵你。”白琉璃果断拒绝。

    “哥哥，哥哥……”小鸟儿抓着阿渊的手摇啊摇，一点都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娘亲，妹妹很乖的，妹妹不吵我的。”阿渊替小鸟儿打包票，“是不是，妹妹？”

    小鸟儿似懂非懂，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琉璃只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是难舍难分啊，也奈何不了他们了，只点头答应了，干脆也把小鸟儿抱到床上坐在阿渊身边，严肃地对小鸟儿叮嘱了几句，也不在乎她是否听懂，摸了摸阿渊的脑袋后，带上门出了屋。

    白琉璃离开后，屋子里又响起了小鸟儿咯咯的笑声。

    白琉璃很无奈，有了一个将小鸟儿捧在手心里疼着的爹不算，又加了一个将她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哥哥，这孩子，日后要怎么管教才好……

    罢了罢了，好在小鸟儿还小，一年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吧，这个问题必须和百里云鹫好好说说才是。

    当夜夜里，躺到床上时，白琉璃严肃地和百里云鹫说了这个问题，谁知说着说着，百里云鹫便压到了身上，轻咬着她的耳垂轻呢着她的名字。

    白琉璃恼了，直踢他，揪着他的耳朵怒道：“百里云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琉璃说也想再要一个孩子。”百里云鹫开始上下其手。

    “不是！”白琉璃打掉他的手，恼怒，“你——唔……”

    白琉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百里云鹫覆上了唇，继而什么话都化作了绵绵情潮。

    百里云鹫与白琉璃的房里放了两张床，一张是他们夫妻俩的，一张则是阿渊和小鸟儿，这张床是百里云鹫得知暗月又怀了之后加进来的。

    小鸟儿和阿渊呆一起，在哪儿都能睡得着，阿渊则不然，起初几天倒是很难睡着，过了几天也就习惯了，只是睡着睡着好像总会听到爹爹和娘亲的床上传来怪怪的声音而已。

    就像现在，爹爹和娘亲的床上又传来怪怪的声音了。

    小鸟儿也还没有睡着，趴在阿渊身上歪着脑袋眨巴眼睛，似乎也听到了这怪怪的声音。

    “妹妹也听到了是不是？”阿渊小声地问小鸟儿，“好像娘亲在哭哦，妹妹觉得是不是？”

    小鸟儿眨眨眼，阿渊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认真道：“我们去娘亲和爹爹的床上看看好不好？”

    小鸟儿却是抱着阿渊的胳膊不撒手，好像不给他去一般，阿渊挠挠自己的脑袋，分析小鸟儿的举动道：“妹妹害怕是不是？那哥哥明天再问娘亲，来，哥哥抱妹妹睡觉。”

    “哥哥，哥哥！”小鸟儿将阿渊的脖子搂得紧紧的，阿渊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鸟儿很快睡着了，阿渊还在想，爹爹和娘亲的床上到底是什么声音呢？响了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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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有情况

﻿    夏末的时候，暗夜去走镖，回来的时候已入夜，从白日里就开始下的雨到了入夜忽然变得如瓢泼。

    今夜的暗月显得有些不安，看着屋外的倾盆大雨，眉心微蹙。

    晴天在堂屋里和小鸟儿还有阿渊一起玩，偶尔会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道：“娘亲，要爹爹。”

    暗月摸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道：“乖，先去和哥哥还有鸟儿妹妹玩，爹爹很快就会回来了。”

    “娘亲骗人！天黑黑了！”还没够两岁的晴天说话很不清楚，自也说不了长句子，只见他抱着暗月的腿不撒手，暗月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的是娘亲骗人，明明说了爹爹今天天亮亮的时候爹爹就会回来了的，可是现在天已经黑黑了。

    晴天这么一说，暗月立刻板起了脸，将晴天从她腿上扯开，不悦道：“那去怪你爹，他自己说话不算话！”

    出发前明明说好了今儿白日就能回到柳城的，可现下天已经黑了，他竟还没有回来，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守时的人，从不会逾期而归，不管是从前在溯城还是如今在柳城，如今他迟迟不归……

    暗月就算当了娘，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性子依然没有改，是以小晴天没少挨她凶，自然小晴天就没少哭，现下小晴天被她推到一旁，险些跌倒，好在白琉璃手快扶住了晴天，才不至于他摔倒在地。

    晴天一看到娘亲又凶他，连忙扑到白琉璃怀里，眼泪登时哗哗地流，好不伤心的模样，抽抽搭搭道：“璃璃娘，娘亲骗人，娘亲凶，呜呜呜……”

    白琉璃觉得，小晴天就是水做的，忒喜欢哭，一个男娃娃比小鸟儿还爱哭，经常哭得眼泪哗啦可怜兮兮的，让人看了就心疼。

    “小晴天乖，璃璃娘在这儿呢，娘亲不会凶你了。”白琉璃蹲在小晴天面前，一边哄他一边轻柔地为他擦着眼泪，晴天小心翼翼地抬头瞟了依旧沉着一张脸的暗月一眼，连忙又缩进了白琉璃怀里，抽泣道，“娘亲还凶。”

    白琉璃抬眸看向暗月，无奈又有些严肃道：“暗月，你把孩子吓着了。”

    暗月不做声，只是盯着正瓢泼着大雨的黑漆漆苍穹瞧。

    白琉璃又帮小晴天擦了擦脸，而后把阿渊叫到跟前来把小晴天带到里屋去玩，省得再被他这个阴晴不定的娘亲给唬哭了，阿渊用力点头后一手牵着小晴天一手牵着小鸟儿往里屋去了。

    在小家伙们往里屋去时，暗月也突然转身在屋内找着什么，一边找一边着急道：“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暗月。”在暗月将靠在屋角的油纸伞抓在手里时，白琉璃抬手按住了她的手，“外边天黑雨大，你出去了又能做什么？你要去哪儿找暗夜？”

    暗月眉心紧蹙，却是不说话，白琉璃又道：“暗夜会照顾自己，许是今日落雨路上难行是以晚归了，你不用这么着急，你若真不放心，我让百里云鹫帮你去寻，你还怀着身子，不要莽撞。”

    “可是——”暗月显然还是很担心暗夜。

    “好了，到屋里陪小家伙们吧，我到书房去叫百里云鹫出去帮你瞧瞧。”白琉璃拍拍暗月的手背，从她手里拿过油纸伞，不再听她说什么，撑开伞到做为书房的耳房去了。

    少顷，百里云鹫从书房走出来，到前堂医馆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拉开了紧闭的大门。

    暗月不肯再回里边堂屋，坚持要在医馆里坐着等到百里云鹫和暗夜回来，白琉璃劝不动她，哄了三个小家伙睡下后到医馆来和她一起等。

    雨势未见有减弱的趋势，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直至子时的梆声响起。

    暗月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就走到门边拉开阖起的大门，任冰凉的雨水随着风扑打到身上面上。

    还不待白琉璃劝暗月把门阖上，暗月已冲进了雨中，白琉璃连忙上前，发现门前的雨里有两幢人影，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却能从他们的脚步清楚地辨认得出是百里云鹫与暗夜。

    “夜夜！”暗月不顾雨势，冲到了暗夜面前，暗夜怕她淋雨，连忙大步走到医馆屋檐下，暗月为他取下斗笠，直到看到暗夜的脸，她才稍稍安了心，继而紧张地问道，“你到哪儿去了？不是说好的今儿白日就会回来的吗？”

    暗夜直到暗月为他担心，心里柔柔暖暖的，冲她柔柔一笑，道：“小妹替我把蓑衣脱了，进屋说吧。”

    暗月正想着夜夜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脱个蓑衣居然都还叫上她了，但是想到她的夜夜平平安安地回来，却也没觉得有什么。

    然，当暗月脱下暗夜身上的蓑衣，看到他背上背着的一名浑身湿哒哒显然已经昏过去的姑娘时，她惊得一脚立刻踹到暗夜的腿上，咬牙切齿道：“夜夜你给我滚出去！”

    正在解蓑衣的百里云鹫面无表情，暗夜吃痛皱眉，白琉璃吃惊，暗夜见百里云鹫看也没看他只径自往里走，连忙道：“爷您别走啊！这可是您家里的事啊！”

    暗月作势要将暗夜往外推，暗夜先她一步飞快地将背上背着的昏迷姑娘像丢烫手的山芋般丢到了白琉璃怀里，当下急着将关系撇清也顾不得白琉璃是他们的准夫人了。

    白琉璃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自能稳稳当当地将暗夜甩过来的姑娘稳扶住，尽管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别开身。

    当白琉璃目光扫过昏迷姑娘那张面色苍白的清秀脸蛋时，呼吸倏然一窒，面上是难得展现出的震惊，不可置信地低呼道：“沙……木！？”

    那个姑娘，的确是本该远在溯城照顾老白越的沙木。

    暗夜说，他本该能在今儿白日就能回到溯城的，奈何雨大路难行，只能放缓速度，在途经人烟稀少的一处山地时，这个姑娘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拦下了他们的车队，问了他们要去往何处后便硬是要赖着他们的车队，求他们带她一程，还不待他们答应，她便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暗夜又说，他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很像白琉璃曾经在溯城的婢子，加之又不放心将她一个不省人事的姑娘家丢在男人窝的镖局，是以只能将她背回来了。

    谁知道，还不待他说明事情原委，他便遭令人他的小娘子一脚狠踹，好像他在外面偷腥了一样。

    暗月在得知那姑娘是沙木后才对暗夜有好脸色，接着又是一连串的不解，这个远在溯城的小丫头为何会突然来柳城？是为寻准夫人而来？那她又是如何知道准夫人在柳城？

    白琉璃也不得而知，将沙木暂时安置在书房后，坐在百里云鹫书桌后的椅子上看着昏睡中的沙木陷入了沉思，愈想心愈不安，以致百里云鹫进屋来她都未有察觉。

    “琉璃？”百里云鹫走到她身边，轻声唤她。

    白琉璃慢慢抬头，眉心微蹙，紧紧抓住了百里云鹫的双手，不安道：“百里云鹫，你说，沙木突然到来，会不会是越老头出了什么事？”

    白琉璃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是个好孙女儿，她曾说过要好好照顾越老头的，可是，她却将越老头独自留在了溯城……

    “白老将军虽然神智不清，但是身子却硬朗得很，不会有什么事儿的。”白琉璃的不安让百里云鹫心疼，轻抚着她的秀发温柔道，“琉璃不要胡思乱想，待她醒了你再问清楚也不迟，若你想要回溯城看白老将军或者把白老将军接来溯城，我都陪你去。”

    白琉璃没有说话，只将脑袋靠在百里云鹫身上，她知道越老头的，尽管他忘了很多很多事情，但他还在执著地等待，在溯城执著地等待他那在沙场征战的儿子和孙儿归来，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带越老头离开溯城，但是她知道他不会离开，若是硬要带他离开，无疑是在告诉他，他所等待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于他来说，这是何其残忍的事实，她做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江湖神探的手中买到越老头依旧安好的消息。

    百里云鹫知她心里难受，没有再多扰她，只到厨房去给她做了夜宵送到了书房来，看她吃下后便独自回了卧房。

    “困了就回房睡，不要坐得太久了。”这是百里云鹫离开书房前对白琉璃说的话。

    “嗯，我知道的。”白琉璃朝他浅浅一笑，“回去睡吧，要是自己睡不着的话，就和两个小家伙一起睡。”

    “嗯。”百里云鹫轻应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沙木淋了雨，感染了风寒，加之路途劳顿，尽管昏睡不醒，却是睡得极不安稳，似乎梦中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扰着她一般。

    整一个夜里，白琉璃都在照顾她，天明之时，沙木身上的高热退了，然夜里出的汗却是汗湿了衣裳，此刻白琉璃正拿来自己干净的衣裳为她换上。

    沙木在白琉璃给她套上干净的里衣时慢慢睁开了眼，在模模糊糊看到白琉璃的影像时，忽然紧张地抓住白琉璃的手腕，激动又急切道：“大小姐快走！王上要派人来监视您和姑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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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新县丞

﻿    沙木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抓在手里的温度竟是那么真实，让她慌张激动之下竟又生生地愣住了，瞳眸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得连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大小姐……真的是大小姐！？”

    “沙木长成大姑娘了。”白琉璃并未因沙木的话而显震惊慌张，不过是微觉意外，又在见到此时沙木一副惊愕的模样时微微一笑，她刚来到这个世界见到沙木时她才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如今已是完全脱了豆蔻年华的稚嫩模样，出落得清秀可人，只是……

    白琉璃始终注意着沙木垂散在背上的长发没有绾成妇人的发髻，这让白琉璃心里有些隐隐的疼。

    “大小姐！您真的是大小姐！？”听到白琉璃说话，看到那熟悉的微笑，沙木惊得连忙下床，声音愈发地颤抖，便是连双肩都在发着颤，“不不不，奴婢怎么会这么快就见到大小姐了，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奴婢一定要快点醒来见到大小姐才行！”

    上一刻的激动连忙又变成了紧张的慌乱，白琉璃看着沙木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抬手抓住了她的双肩，沉了沉声音道：“沙木，这里不是你的梦境，我也不是你梦中的幻像，这里是柳城，我是白琉璃，你不是在做梦。”

    沙木又愣了愣，而后大胆地抬手摸摸白琉璃的手，确定触手的是真真实实的温度后，自己在自己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尝到真实的痛感后她再一次激动不已道，“奴婢……奴婢终于见到大小姐了！大小姐快去找姑爷！快些离开这儿吧！”

    “别慌，你高热刚刚退，身子还虚，先躺着，我去给你拿些吃的，边吃边说吧。”白琉璃并未急着问沙木她究竟为何事而来，又究竟为何事慌张成这般模样，只温和地笑着轻轻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开了书房，留下还处于慌乱与震惊中的沙木一人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沙木有种感觉，这是她认识的大小姐，但又不像大小姐，究竟哪儿不像，可能是眼神吧，从前的大小姐，就算是笑着，眼里也总有一层寒凉之意，然而如今的大小姐，眼里再也看不到那一层寒凉，有的似乎只有淡淡的温暖。

    是错觉吗？

    白琉璃才走出书房，沙木还愣站在床前，忽然有两颗小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均眨巴着眼睛像看新奇的事物一样看着她。

    沙木没有功夫没有内力，耳力自然称不上好，本不应在小家伙们探进小脑袋的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可是两个小家伙弄出的动静很大，想不让她发现都难。

    只见一个梳着双髻身穿粉色衣裳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女娃扒在门边，冲站在她身边正牵着她小手的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娃娃奶声奶气道：“哥哥哥哥，这个姨姨好奇怪哦！”

    男娃娃身穿一件绣着竹纹的及膝淡蓝色锦衣，柔顺的头发整整齐齐地在头顶梳成一束，还有模有样地戴着一顶青竹发冠，与女娃一般长得白白净净，比女娃高出了一个头，站在女娃娃身边俨然一个小哥哥，淡粉色与淡蓝色的两个小娃站在一起，煞是可爱。

    女娃娃的声音不知放轻，在沙木转过头来的时候，男娃娃正将食指放到自己嘴边轻轻嘘了一声，悄声道：“妹妹小声些，要是要娘亲知道我们来打扰客人，娘亲会生气的。”

    “娘亲生气，打屁屁？”女娃娃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透过开开的指缝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男娃娃点了点头，女娃娃立刻又将手挡到自己的小臀部上，一副害怕的模样，男娃娃立刻摸摸她的脑袋道，“妹妹不怕，要是娘亲打妹妹，哥哥帮妹妹受娘亲打。”

    “不要不要！”谁知女娃娃听到她的小哥哥替她受罚非但不开心，反而猛地摇头然后抱住了男娃娃的胳膊，吐字不清道，“不要哥哥受打，不要不要！”

    小家伙说着说着竟是两眼泪汪汪的了，吓得男娃娃连忙摸摸她的脸又抱抱她，“娘亲不会打妹妹也不会打哥哥的，妹妹不要怕不要怕哦。”

    沙木听着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了他们来到这儿是为了偷看娘亲的客人的，沙木看着两个小娃娃，更是震惊了，只觉那个男娃娃长得很像谁，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正当沙木使劲地想那个男娃娃究竟像谁时，白琉璃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了，带着些严厉，“不是说了不能到这儿来打扰客人？你们爹爹呢？”

    “外边有人来找爹爹，爹爹在前堂。”阿渊紧紧抓着小鸟儿的手低着头答道。

    “月月娘做了新糕点，不要去吃？”白琉璃严厉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温和，轻轻柔柔地像极春日的暖风，是沙木从未听到过的。

    “要吃要吃！小鸟儿要吃！”小鸟儿立刻拍着小手转身往暗月那边的院子跑去了。

    阿渊连忙跑着跟上去，一边跑一边紧张道：“妹妹慢些跑，不要摔着了！”

    直到小家伙们跑远，白琉璃捧着托盘进屋，沙木还是没能想出那个男娃娃究竟像谁。

    白琉璃进屋，看到沙木还维持着方才她离开屋子时的姿态，也不意外，只边将托盘放到桌子上边道：“我的儿子与女儿，百里渊和云鹭，待你身子舒爽了再让他们来见见你，来，先喝碗热姜汤。”

    “大小姐的……儿子与女儿……？”沙木还反应不过来，是啊，离当年的溯城大乱已经过去五年多了，大小姐为人母也不奇怪了……还独自一人的，也只有她自己了而已吧……

    “嗯。”说到两个小家伙，白琉璃眉梢不知不觉挂上了慈和的笑容，轻轻点头，将还蒸腾着热气的姜汤递到了沙木手里。

    沙木有些讷讷地接过汤碗，两个小娃娃长得都不像大小姐，那是长得像姑爷了？她可还没有见过姑爷的模样呢，小公子和小小姐都长得很漂亮，姑爷应该也长得英俊非凡吧，大小姐和姑爷离开溯城后的日子，定是过得很幸福的吧？

    很幸福……

    沙木自今晨一睁开眼起心一直不能平静，此刻她的心绪陡然波动，刚捧着汤碗坐下又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得碗里滚烫的姜汤洒出了大半，泼到她的手上她亦像没有知觉一般，又开始重复她已经说了两遍的话，“大小姐！快和姑爷离开溯城吧！”

    这一次，白琉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沙木却又开始兀自不安，“王上已经派了人来搜寻姑爷，道是要把姑爷抓回溯城问当年的罪！”

    听了沙木的话，白琉璃心中有意外有感动有震惊，唯独没有的是紧张慌乱，只是轻轻笑着再次拍拍沙木的肩头，道：“傻姑娘，你就为了这个事千里迢迢不眠不休赶到溯城来？”

    白琉璃脸上平静的笑容让沙木更慌了，一时忘了尊卑紧紧抓住了白琉璃的双肩，紧张道：“这不是小事儿！大小姐，这会毁了您和姑爷的平静日子的！”

    为什么大小姐还能这么冷静地笑着！？

    “没事的，相信我，不用替我惊惶。”白琉璃任沙木将她双肩抓得生疼，不愠不恼，只握住沙木的手，“沙木，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柳城的？”

    沙木还是无法不惊惶，却还是回答了白琉璃的问题：“是老太爷让奴婢来的。”

    越老头儿？白琉璃身子微微一震，“越老头儿……可，还好？”

    “大小姐放心，老太爷很好，奴婢将老太爷照顾得很好，大小姐不用担心。”说到老白越，沙木才显得没那么紧张，面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甚至连说出的话似乎都是暖暖的，“老太爷很乖很听话的，虽然很多时候还会胡闹。”

    白琉璃从沙木的眼中看到一种东西，一种她在沙木这个自认身份卑贱的婢子眼中从未有过的情感——亲情。

    “沙木，记住，我早已不是白府的大小姐，你也早就不是我的婢子，你不用再称自己为奴婢。”白琉璃盯着沙木的眼睛，将她的手抓得有些紧，“越老头定也是这么想的。”

    她虽不知越老头是如何知道她在柳城的，但她知，越老头会叫沙木来柳城找她，必然不会是因为沙木口中所说的穆沼派人追捕百里云鹫的事。

    越老头，想要做的是什么？

    沙木吃了些东西又喝了药之后又觉困倦了，竟又睡了过去。

    白琉璃替她盖好衾被，轻轻带上门出了屋。

    院子里的桃树下，百里云鹫正躺在躺椅上，一手垫在脑袋下，静静看着湛碧的苍穹，院子里没有三个小家伙的身影，许是暗月把他们带出去玩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白琉璃走到百里云鹫面前，挡住了他眼中的景，将自己的影子投到他身上，只见百里云鹫浅浅一笑，坐起了身，握住了白琉璃垂在身侧的手，道：“琉璃，知道我方才在外边听到什么消息么？”

    “嗯？”白琉璃替他将垂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柳城县的新县丞明日来上任。”百里云鹫笑容不变，白琉璃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她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百里云鹫接着道，“我还听说，新县丞姓穆，名童涯。”

    穆……童涯？白琉璃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题外话－－－－－－

    之前正文写到的小婢子沙木和小跟班童涯的故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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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不值得

﻿    白琉璃觉得自己的记忆在退化，可能是舒适的日子过得久了，以致她的记性也变得糟糕了，若非如此，她为何还是想不起穆童涯究竟是谁，只知他必与穆沼有关系，也必与沙木的突然到来有关。

    柳城的新县丞，穆沼想要做什么？倘若他们这份平静的生活被扰乱，她就考虑沙木说的话，离开这儿。

    直至入夜，白琉璃还是没有想起究竟谁是穆童涯，她问百里云鹫，然百里云鹫似乎存了让她自己想明白的心，压根没理会她这个问题，无法，待到暗月闲空了下来，她才从暗月口中得到答案。

    暗月从白琉璃嘴里听到穆童涯这个名字并未觉得惊讶，想来也是在外边听到了新县丞明儿要来上任的消息，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而后才撇了撇嘴道：“能有谁，不就曾经在穆沼身边跟前跟后的那个小侍童，胆小得不得了，倒没想竟也能当个官儿。”

    穆沼身边的小侍童？白琉璃回忆着，似乎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过。

    暗月在说这话的时候，沙木正捧着木盆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暗月正在和白琉璃说童涯，手猛的一抖，一不小心竟将木盆摔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还不待白琉璃询问，沙木连忙低下头道歉道：“大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这就收拾！”

    沙木说完，连忙蹲下身收拾，双手发着颤，将头埋得低低的，好似不敢抬头看旁人一般。

    白琉璃垂眸看着蹲在地上将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慌慌张张捡进木盆里的沙木，忽然想起了童涯究竟何许人也，忽然间似乎也明白了越老头为何叫沙木千里迢迢从溯城到这偏远的柳城来找她。

    “沙木。”白琉璃心里想着问题，不由唤了沙木一声，沙木忙像受吓一般抬头看她，只见白琉璃只是定定打量着她不说话，那似笑非笑的眸子瞧得她心里有些犯怵，又不敢再慌忙低下头，只是有些怯怯地看着白琉璃，“大小姐唤奴婢何事？”

    白琉璃不急着回答沙木的问题，只是细细地打量着她，从头看到脚，尔后才微微一笑道：“沙木今年，快二十了吧？”

    沙木微微一怔，随后又低下头，声音低低答道：“这个月末，就二十了。”

    沙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随后又强自笑了起来，不过是二十而已，她还能照顾老太爷的，她还没老呢！她还没老呢……

    就在沙木强自微笑时，白琉璃弯腰拿起了面前的木盆，温和道：“别忙活了，我说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婢子，不用再伺候我，如今你来，就是我的客人，去坐着吧，不必忙了。”

    “可是……”沙木想要拿过白琉璃手中的木盆，岂有让大小姐忙着她坐着的道理，然她的手连木盆边都没碰上便被白琉璃推开了，而后在白琉璃一个严肃的眼神中不敢再到厨房里去，只有些无措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嘴巴一刻也不得闲的暗月拉了她到堂屋坐着，就算沙木话少，她自己也能自己说自己乐。

    最后暗月又说到了童涯，自然就问到了沙木为何突然从溯城来这儿，是否知道这新县丞上任的事情，又是否认得这新县丞。

    然，自暗月说到童涯开始，沙木就开始显得很紧张局促，以致暗月问她的问题她都不知自己是否都答了又是否都如实答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到最后干脆紧紧抿起了嘴不说话了。

    暗月不是个细心的人，对于沙木那极力压制的局促不安也不知是瞧见了还是没瞧见，也不管沙木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兀自边笑边道，末了又问沙木：“沙木妹妹，成婚了没有？”

    沙木本是泛白的脸膛倏地红透，看得暗月爽朗地笑出声，还拍了拍沙木的肩膀道：“原来还是个大姑娘啊，这几年你不在准夫人身边竟是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拖着了？既然如此，就让准夫人在这柳城给你找一个夫家如何？柳城的男人可都挺好。”

    暗月大大咧咧惯了，沙木本就不经逗，如此一来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便是耳根和脖根都是红通通的，白琉璃正好在此时进到堂屋来，看到此番情景不由笑了，“暗月，别逗沙木了，她一个大姑娘家可不经得你逗。”

    暗月哈地一声笑，到厨房端菜去了。

    饭桌上，沙木见到了百里云鹫，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百里云鹫的脸，尽管只是右半边脸而已，但也足以她吃了大大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姑爷竟是这样英俊，和大小姐真的很相配呢。

    不过，沙木为白琉璃开心归开心，与百里云鹫共一张桌子吃饭还是让她感觉如坐针毡一般，尽管百里云鹫并未对她有过任何说辞，甚至吃完了饭还主动收拾饭桌。

    这是沙木所没有见过的主子，即便他已不再是溯城云王府的云王爷，但是他身上那似乎与生就俱来的贵气却仍旧掩不住，他曾经也是个事事有人伺候的王爷，如今却愿意为了大小姐事事躬身，大小姐嫁了云王爷，果然是很幸福的。

    饭罢，白琉璃让百里云鹫喂小鸟儿吃饭，喂完了记得帮两个小家伙洗澡，百里云鹫应了声，进里屋去了，白琉璃则唤了沙木到书房去。

    沙木心里有些忐忑，她也道不明自己究竟是为了大小姐明知有情况却不离开柳城而忐忑，还是因为得知童涯竟到柳城来任新的县丞而忐忑，她忽然觉得，事情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像是中间哪儿出了错一般。

    可是，究竟哪儿出了错？道王上要派人来搜寻大小姐和姑爷并将他们带回去治罪的话是她亲耳听到的，又怎会有错？

    “沙木，来坐下，不必站着。”白琉璃走到窗边的小几旁坐下，见着沙木还站在一旁心事重重地发着呆，不由轻轻拍拍小几，唤回她的神思。

    沙木回神，应了声，极不适应地与白琉璃并排而坐。

    沙木从晚间听到白琉璃和暗月谈及童涯的时候就开始有些魂不守舍，此刻坐在白琉璃身旁更显紧张，双手紧紧抓着腿上的棉裙，不敢抬头。

    “沙木这么紧张，可是当我是吃人的怪物了？”白琉璃看着紧紧握着的双手，有些好笑，沙木听到白琉璃这一笑问连忙松开手，忙答道，“不，不是的，奴婢，我……”

    “好了，不用这么紧张，这里已经不是溯城不是白府了，随心就好，我不会怪你无礼。”白琉璃和声说着，沙木听着她温和的语气好似有一股温柔的力量轻抚她的心一般，让她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只听白琉璃又道，“沙木，既然我说过你不用我与百里云鹫往后的日子担忧，那我便不再问有关我与他的事情，我只问你关于你的事情，你可愿与我实话实说？”

    “我？”沙木怔怔，随后又有些慌张道，“我……我的事情怎敢劳大小姐挂心……”

    “沙木，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当初你到穆府请穆沼找我曾答应了他一件事情，你可还记得？”白琉璃定睛看着沙木。

    沙木双唇忽然紧紧抿起，竟是没有回答白琉璃的话，白琉璃也不恼，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沙木才颤着唇道：“不，不记得了。”

    “沙木不记得了？”白琉璃未恼反是微微笑了起来，“看沙木的反应，可不像是不记得的模样，反像是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的模样。”

    “不是的不是的！”沙木忽然用力摇了摇头，眉心紧蹙。

    “你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若非如此，你为何而紧张？”白琉璃语气虽然仍是柔和未变，然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逼沙木一般，“是为了明天柳城新上任的县丞穆童涯？”

    童涯二字让沙木的身子如忽被针蛰一般，愈发慌乱地摇着头，“不是！不是因为他！”

    “沙木。”白琉璃将手搭在沙木颤抖不已的右手手背上，轻轻握住，目光沉静，“冷静些，不要慌。”

    穆童涯究竟做了什么，竟让沙木一听到他的名字反应便如此强烈。

    “大小姐，沙木不会嫁给他的，沙木不会做对不起大小姐的事情的，就算沙木做一个受人唾弃的不守承诺的人，沙木也不会做对不起大小姐的事情！”沙木忽然紧紧回握白琉璃的手，声音艰涩却坚定。

    白琉璃微微蹙眉，只听沙木继续艰涩道：“王上毁了云王府毁了大小姐和姑爷的家，害了大小姐连溯城都不能再回去，如今竟又让人来抓姑爷回去治罪，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城明天要上任的新县丞！”

    沙木愈说愈激动，激动得站起了身，竟是连她的指尖都嵌进了白琉璃的手背都不自知，只颤着声音道：“这样的人，我怎么还能去守当时对着穆大少爷应下的承诺……更何况穆大少爷早就不是穆大少爷了，他也早就不是穆府的下人了。”

    白琉璃感受着沙木双手的颤抖，内心震撼，但更多的是不忍，走到沙木面前，微张开双臂竟是轻轻拥抱沙木，沉着声音道：“沙木，你早已不是我的婢子了，你已经长成二十岁的大姑娘了……”

    二十岁在这个世界来说早已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意味着什么沙木自己必也很清楚，然她却为了她这个早就将她弃之不顾的主子耽搁着她自己，两世为人，能待她如此的，除了越老头和百里云鹫，还有一个小姑娘……

    “不值得啊沙木……”白琉璃的心很少很少会感动，可是这一刻，她觉得她自己的喉间竟是有些哽咽。

    沙木因为白琉璃这突然的拥抱僵直了身子，苦涩，震惊……

    久久的沉默。

    忽然，屋外有碎碎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阿渊糯糯的声音传来，“娘亲，外面有个叔叔来找爹爹，爹爹让阿渊来问您要不要和他一起会客？”

    －－－－－－题外话－－－－－－

    叔这两天忙没有时间码字，现在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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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要找人

﻿    其实，白琉璃完全不记得童涯长着什么模样了，便是连他这个人都还是问了暗月才记起的，是以此刻她看着笔直地站在自家堂屋里的年轻男子就像看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般。

    如今的童涯早已脱了当初在溯城时的青稚，眉眼间多了份成熟的稳重感，拔长的身材看着虽不是健硕却也笔挺有力，一身素净的墨绿色衣袍衬得他有份书生气，然他眉眼间的冷静与沉稳却又没有书生的那种软弱无力，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儿倒真有一种为官的气质。

    白琉璃进堂屋时童涯正应了百里云鹫的允请要坐下，正好看到白琉璃走到堂屋门外，又立刻站直身子向白琉璃微微躬身请礼道：“在下穆童涯，夜来叨扰夫人，还望夫人见谅。”

    穆童涯？白琉璃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微顿，随后也向童涯微微颔首以示礼貌地浅笑道：“穆公子无需多礼，请坐。”

    白琉璃说完，走到百里云鹫右手边的座椅上坐下，继而认真地打量起童涯来。

    童涯也不显紧张局促，白琉璃倒没从他身上看到暗月所说的胆小得要命，只见他从容地将手边小几上摆放的雕花木盒捧起，向百里云鹫道：“少爷知云公子好茶，是以特意让在下带来今年的新茶来给云公子尝一尝，这是少爷亲自装的，道是只能云公子亲自打开。”

    白琉璃别脸看着百里云鹫，微微蹙眉，似在思忖着什么，只见百里云鹫微微点头，淡淡道：“那便多谢县丞大人了。”

    一个“县丞大人”并未让童涯面露尴尬，他只是将木盒捧到百里云鹫手边的案几上放下，退回自己的客位后才从容一笑道：“在下要到明日才会到衙门上任，现下还不算是县丞，且由云公子称在下为大人，在下只觉惭愧万分。”

    “我为民，公子为官，民称公子为大人并无不妥，公子当受之无愧才是。”百里云鹫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雕工并不细致的木盒，语气仍旧淡淡，忽然，里屋传来小鸟儿的哭声，百里云鹫随即站起身道，“小女啼哭，小民先离开片刻，暂由内人招待大人，大人勿见怪。”

    百里云鹫一口一个大人叫得可谓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好像在他面前的真真只是一个县丞大人，而非曾经所识之人，他说完话，也不待童涯说话，径自转身往里屋去了，这行为上却和语言上大相径庭，似根本不将他口中的大人放到眼里一般。

    童涯面上也不显尴尬，反是露出释然一笑似是自言自语道：“云公子如今的日子该是很好的。”

    “县丞大人在说什么？”百里云鹫径自退场便留下白琉璃自己待客，她一时倒不明百里云鹫这究竟是他不想在此多待还是特意给她留出空间来解决她心中的疑惑，不过，这个新县丞给她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

    “没说什么，自言自语罢了。”童涯又是一笑，捧过手边小几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茶，才又看向白琉璃问道，“夫人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诚如县丞大人所见，民妇过得很好。”白琉璃笑着的时候眼里总会流露出淡淡的幸福，“偏远县城无甚好的茶叶，不知茶水可还合大人的意？”

    “附庸风雅罢了，在下本也不喜饮茶，只是在少爷身边久了，就算不喜，也要变得喜欢。”童涯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就好像是他的主人一般，那笑意只是表面上的而已，“夫人也莫称在下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了，若是夫人不介意，夫人可唤我一声童涯，夫人也莫自称什么民妇，听着……怪奇怪的。”

    “道大人名字自是不敢了，民妇还是称大人一声穆公子吧，不过既然大人没有尊卑之分，又承蒙大人看得起民妇，日后民妇与大人便与你我相称，还望届时大人莫怪民妇无礼才是。”白琉璃笑言。

    “不会。”少爷这一生所珍视的朋友，永远不是他能企及的。

    “既然穆公子看得起我与外子，那我想开门见山地问公子一个问题。”白琉璃微敛脸上笑意。

    “夫人但问无妨。”

    “不知公子今夜到访寒舍除了特意给外子捎来这盒茶叶，可还有其余事情？”白琉璃当真是问得直接，“又或者说，公子远离帝都来到柳城任县丞，是为了什么？因为百里云鹫住在这儿？”

    童涯似早就料到白琉璃会有这么一问，并未觉意外，只是沉声道：“确如夫人所说，在下到此，的确是因为云公子住在这儿，但却又并非全如夫人心中所想那般。”

    “哦？公子又知我心里想的是什么？”白琉璃觉得，这个名叫童涯的小子或许真能配得上她的沙木。

    “若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夫人心中想的，应试认为在下来此是为了捉拿云公子回溯城去问罪。”

    白琉璃默了默，只静静地看着童涯的眼睛，好似要从他眼里看出什么什么一般，而后竟是没有再就着他的回答往下问，反是问道：“其实公子若是要将你家少爷的心意交到外子手里大不急在今夜，大可选在公子上任后空闲下来的日子，可公子偏选在今夜到访，不知又是为何？”

    白琉璃看得出，童涯虽然面上挺显精神，但他下眼睑里的青乌以及他下巴上的短短胡渣却显出了他的疲态，且他干净的衣袍上有抚不平的褶皱，长发有些毛糙，看得出是休息不足所致，许是一路舟车劳顿急急赶到这儿也不一定。

    舟车劳顿急急赶到这儿是为了什么？只为给百里云鹫带来一盒茶叶？

    童涯默了默，似想要再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颔首笑了笑，“既然已经到了柳城，首先自然要来拜访云公子和夫人的。”

    “是么？”白琉璃反问。

    童涯微怔，眼睛似环顾了堂屋一周，欲言又止，最后道：“时辰不早，礼也已送到，在下便不再叨扰了，他日夫人和云公子若是闲暇了，在下再正式登门拜访。”

    “既然如此我便不留公子了，公子走好。”白琉璃送童涯到前堂医馆大门，童涯也不推却，只是在他正要走出大门时他却忽然收了脚步，白琉璃见状，问道，“穆公子怎么了？”

    童涯转头看向白琉璃，双手微握成拳，眼神有些闪烁，好像内心在挣扎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扭回头跨出了门槛，白琉璃并未急着关门，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童涯那脚步有些急切的背影。

    然，童涯还未走出五步便停了下来，重新转回身走到医馆门前，看向面色淡淡的白琉璃，有些紧张地问道：“在下还有一问题想问夫人，不知夫人方便回答否？”

    “公子但问无妨。”白琉璃很是客气。

    童涯将握成拳的双手紧了紧，仿佛极耗勇气道：“近日……可有人来拜访夫人？”

    “我日日坐在医馆看诊，来拜访我的人可谓日日有，不知公子想要知道是什么人？”白琉璃听了童涯的话微微蹙起了眉心，“公子可是要找人？”

    “……是。”童涯回答得有些迟疑。

    白琉璃似很关心童涯，关心地问道：“公子既然会问我那人是否来寒舍拜访过，想来那人是我识得的人，不知是何人？”

    “在下的一个朋友而已，听闻也到了这柳城来，是以向夫人询问询问。”童涯有些答非所问，又或者说是心绪纷乱以致连话都说得有些糊了，他这一问一答下来好像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公子想要找的是什么人，可方便把那人的样貌与我说说？公子初来柳城对此还不熟悉，或许我能帮公子找到公子要找的人也不一定。”白琉璃像是没有听出童涯话里的遮掩般，只是更加关心地问道，“不知公子的友人是男子还是女子，若是男子还好，若是女子……”

    “若是女子又会怎么样！？”童涯听到白琉璃欲言又止的话，身子忽然紧绷起来，眉心紧紧蹙起，显得异常紧张，紧张地就差没有乱了仪礼抓着白琉璃的肩膀问出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邻居昨儿走镖回来途经险山道，又正值天落大雨山体有滑坡，他们经过那处滑坡时发现那泥流下掩埋着一名女子，正要上前去救，谁知山体再次发生滑坡，竟将那女子冲到了山崖下。”白琉璃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有些发白，好像她亲眼见到了那女子被泥流冲下山崖一般，“柳城很少有外人会来，不知……”

    白琉璃没有把话说完，只定定看着童涯的反应，只见童涯整张脸白得有些吓人，握成拳的双手也颤抖不已，便是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那，那夫人的邻居可有说那个姑娘是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长什么模样的？”

    “埋在泥流下未能瞧见那姑娘容貌，但也能从那未被泥流盖住的一条戴着玉镯的胳膊辨得出那是一名姑娘，至于衣裳……好像是浅绿色的。”白琉璃似在努力回忆。

    然，她的话一说完，童涯整个人便完全傻掉了，眼神空洞洞的好似失了魂一般，嘴里喃喃念着，“浅绿色……浅绿色的衣裳……”

    “穆公子，你可还好？”白琉璃关心问道。

    童涯没有回答白琉璃，只是匆忙转身，脚步慌乱飞快地跑开了。

    白琉璃身后，医馆里，似有动静。

    白琉璃看着夜色里童涯慌不择路的背影，舒了眉心勾起了嘴角，眉眼间笑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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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一条心

﻿    白琉璃睡前又到书房和沙木说了会儿话，却是只字不提方才有人到访的事情，也没有提到童涯，沙木也没有说什么，只低着头听着白琉璃说话，又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不一会儿，白琉璃道时辰不早了，让沙木早些歇着，便替她带上门离开回了她和百里云鹫的卧房。

    白琉璃回到卧房时，百里云鹫正坐在两个小家伙的床上陪他们玩，小鸟儿趴在他怀里抓着他的头发挠他的颈窝，阿渊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晃啊晃，百里云鹫被两个小家伙闹得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然面上却一直挂着笑。

    忽然，只见小鸟儿在百里云鹫怀里用力撞了一把，撞得他一个坐不稳便往后仰躺在床上，小鸟儿则咯咯地笑着用力抓着他的头发坐到他身上晃啊晃。

    白琉璃本是心情大好面上笑意浓浓，甫一看到小鸟儿坐在百里云鹫身上闹立刻沉了脸，大步上前抬手将小鸟儿提起扔到了一旁，一边将百里云鹫从床上拉起一边阴着脸斥道：“小鸟儿！谁许你坐到爹爹身上这样闹的！？你不知道爹爹每天回来都很累了么！？”

    白琉璃出手有些用力，将小鸟儿扔得有些撞疼了，只见小鸟儿立刻扁了嘴一副要哭的模样，然她的眼泪还未漫上眼眶，白琉璃又喝道：“不许哭！做错事了还想哭！？”

    小鸟儿立刻连声都不敢出，眼泪忽地就冲上了眼眶，只是她不敢眨眼睛，只任眼泪在眼眶里一下又一下地打转，阿渊心疼，但是也知道娘亲生气了，不敢上前哄妹妹，只有百里云鹫轻叹了一声，伸手作势就要搂过小鸟儿，一边叹道：“琉璃，孩子还小呢，玩闹而已。”

    “不准哄她。”白琉璃这时像狠了心教训小鸟儿一般，连带着不给百里云鹫好脸色看，沉着脸盯着他伸出的手道，“你要是敢哄她今晚你就去跟暗夜睡！”

    “……”百里云鹫的手只差一分就要揽到小鸟儿的肩了，忽然就顿住了，脸色有些苦地看向白琉璃，“暗夜夫妻俩是一屋的。”

    白琉璃不再说话，只冷冷瞟了他们父子女三人，继而转身走向了她与百里云鹫所用的床榻。

    百里云鹫见白琉璃一转身，连忙用袖子帮小鸟儿擦了眼泪，然后飞快地在她额头上亲一口，小鸟儿立刻破涕为笑，正要张嘴和百里云鹫说什么，只见百里云鹫将食指竖到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鸟儿没看懂，只歪着脑袋眨眨眼，阿渊立刻抬手蒙住她的嘴，冲百里云鹫用力点了点头，好像在对百里云鹫说：“爹爹您放心地去哄娘亲吧！阿渊会哄好妹妹的！”

    百里云鹫笑着揉了揉阿渊的脑袋，帮两个小家伙放了帐子，便开始脱衣挂到架子上，而后才走回他与白琉璃的床，然，他才走出第一步，白琉璃便将床头的灯吹熄了，使得百里云鹫一时定在那儿不知到底是再继续上前自讨没趣还是委屈一下和两个小家伙睡一晚上？

    就在百里云鹫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时，白琉璃阴沉的声音传了来，“还不快上来躺下，别以为这种天气就不会着凉。”

    百里云鹫忽地笑了，利落地脱鞋，掀开帘子上了床。

    百里云鹫上了床后将左脸上的面具取下放在床头，而是只是安静地躺着，白琉璃转过身来替他盖上薄被又转过身面朝里背对着他，不稍时，只听隔壁床榻上传来了两个小家伙深深浅浅地呼吸声，百里云鹫才揽过白琉璃的肩，小声问道：“娘子，还生气？”

    白琉璃立刻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哼了一声道：“我生什么气，你们父子女三人一条心的，我有什么气好生的？”

    百里云鹫被白琉璃打了手也不把手收回，反是扳过了白琉璃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再顺势将她环进怀里，任白琉璃在薄被下怎么用脚踢他也不松手，只是笑意浓浓道：“琉璃不喜欢我和阿渊还有小鸟儿一条心，难道喜欢看我们各自站一条线当仇人？”

    “他们才丁点大，知道什么叫仇人？”白琉璃用力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方才哄了那熊孩子了。”

    “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子的雪亮双眼，为夫佩服。”百里云鹫如今不再像从前那般任白琉璃怎么说他都呆呆地嗯声不反驳，如今的他学会时不时地反驳白琉璃几句，再顺带噎她几句，好像看着她恼他踢他才乐意一般，“不过小鸟儿可是琉璃生的，要是小鸟儿是熊孩子的话，琉璃岂不是大母熊了？”

    “你才是大母熊！”白琉璃忽然恼了，使劲地踢百里云鹫，只听百里云鹫噙着笑道，“不不不，我是男人琉璃是女人，怎能是大母熊呢，琉璃搞错了。”

    “那你就是大公熊！”

    百里云鹫却佯装一本正经道：“琉璃又错了，我们是人，可不是熊，哎，琉璃怎能承认自己是熊呢。”

    “你——”白琉璃第一次被百里云鹫噎得无言以对想咬人，当下抬手就要在百里云鹫腰上狠狠掐一把，谁知百里云鹫竟是往后一缩，让白琉璃掐了个空，白琉璃登时恼得不情愿了，声音微扬道，“百里云鹫你还敢躲！？”

    “嘘，娘子小声些，别把小家伙们吵醒了。”白琉璃掐了个空后还想再掐一次，却被百里云鹫擒住了手，继而一翻身，将白琉璃压在了身下，与她十指紧扣让她的双手不能再乱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笑道，“娘子成日对我拳打脚踢的，就不怕把我整成了残废娘子日后要守活寡？”

    “百里云鹫，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张嘴原来这么会说？”白琉璃瞪他，尽管黑暗里他们看不见对方。

    “那要多谢这么些娘子的调教了。”百里云鹫笑说着贴了贴白琉璃的唇，“以前我也没有发现原来娘子这么凶还会打相公。”

    白琉璃还想再说什么，却已被百里云鹫封住了嘴，张口只能发出呜的一声，任百里云鹫的味道冲入她的身体。

    忽得了个空隙，白琉璃又蹬了百里云鹫一脚，道：“百里云鹫你先下去！我还有话要和你说的。”

    “别人的事情待会再说。”百里云鹫此刻手忙嘴也忙，身体里的火苗突突地往脑门上窜，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哪里还有心思在此时管别人的事情，“琉璃也不许想。”

    百里云鹫说完，立刻又覆上了白琉璃的唇，将白琉璃所有要说的话化作了绵软的呜咽，又是一场帐内**。

    另一张床上，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甜，小鸟儿睡得七倒八歪，小脑袋枕在阿渊的小肚子上，阿渊的小手则是搭在小鸟儿小小的脸上，小鸟儿似在做着美好的梦，忽的咂咂嘴，翻个身，将阿渊的手抱在了怀里，他们全然不知他们的娘亲此刻又被他们的爹爹弄“哭”了。

    巫山**方歇，白琉璃枕着百里云鹫的手臂，用手指绞着他的长发语气有些不善地问道：“百里云鹫，你老实跟我说，穆沼如何知道你住在柳城？”

    “有一次走镖我回了趟溯城，见了白老将军一面，也与阿沼见了一面。”百里云鹫轻抚着白琉璃滑嫩的肩膀，只是稍稍沉默便如实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居然没跟我说？”白琉璃忽然惊得坐起身。

    “何时的事情……这个我记不清了。”黑暗中白琉璃的紧张让百里云鹫浅浅笑了起来，“至于没有和琉璃说的原因，似乎也记不清了。”

    “你！”白琉璃今夜第二次被百里云鹫噎住，百里云鹫却是将她拉进怀里，轻搂着笑道，“总之我回来了，此刻就在琉璃身边不是么？又何须再去记那些？”

    “哼！”白琉璃用力哼了一声。

    “琉璃我又累又困，睡觉了好不好？”百里云鹫竟像撒娇一般忽然软了语气，轻轻咬了咬白琉璃的耳垂。

    白琉璃最受不得百里云鹫受一点点累，听得他这么一说，心倏地软了，声音也软了道：“好，睡吧。”

    然白琉璃才应了声却又忽然想起她还没有和百里云鹫说沙木的事情，正要再出声，却已闻到百里云鹫已然睡去了的均匀呼吸声，好似倦极了一般。

    白琉璃张张口终是又阖上了嘴，抬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左脸，心有些疼，白日里要忙，晚上回到家后又要陪两个闹人的小家伙，累坏了吧。

    百里云鹫似是感受到了白琉璃掌心的温度，竟是用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将她搂紧一分。

    白琉璃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压低了声音温柔道：“睡吧，有个好梦。”

    百里云鹫果然做了个好梦，梦到了他又当爹了。

    就在整个院子乃至整座柳城都静悄悄时，白琉璃家书房里重新有火光亮起，窗纸上映着屋内坐在窗边的女子的影子，直到油灯燃尽，直到苍穹拂晓，女子仍静静地坐在窗边。

    到了午时，街上忽然吵吵闹闹了起来，只听人们纷纷在论：“衙门的人说新县丞巳时来上任，现下已经过了午时，竟还不见新县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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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不更，姑娘们明天莫等更新，明晚又轮到叔带晚自习，没时间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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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皇榜出

﻿    酉时一刻，新县丞还是没有出现在柳城。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新县丞是不是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以致迟迟不到时，不知是谁人从衙门那儿打听到了消息，道是与新县丞刚有了婚约的姑娘不忍新县丞独自一人从帝都到这偏远的柳城来上任遂偷偷跟了来，谁知路上遇到了大雨泥流，那个姑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新县丞之所以迟迟不见来上任是找他的未婚妻子去了！

    柳城百姓热情豪迈不拘小节，对于新县丞因此等私事迟迟不来上任非但不怨不怪，而这其中原因经由柳城百姓的嘴传到最后竟成了新县丞是个至情至性的真男人！

    而后，几乎整个柳城的年轻男人都不约而同地带上锄镐出了城，倒是要去帮新县丞找到他的姑娘，不然怎么能让新县丞安心在柳城当县丞！

    时值夕阳西下，火红的夕阳映亮了热情依然盎然的柳城，映着每一张人情味十足的脸，每个人都关心在意着新县丞的事，几乎无人注意张贴在城门两侧的皇榜。

    有一名年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拎着锄镐跑过张贴着皇榜的告示栏时瞧见白琉璃正站在那儿，在跑过白琉璃身边时停下了脚步，有些气喘地开心又腼腆道：“夫人，您在这儿做啥子呢？”

    白琉璃回头，看到正抹着额上汗珠的少年，将他打量了一眼温和一笑，“小柱子腿不疼了？这也要去帮新县丞的忙呢？”

    “嘿，嘿嘿，是啊是啊，不疼了，正要和大伙儿一起去帮新县丞找他的姑娘呢！”小柱子家是庄稼人，世代不识字，他也一样，自然也说不出什么知书达理的话里，不过人却是老实憨厚又热情，因为白琉璃治好过他娘的病还治好了他的腿，是以一直尊称白琉璃为夫人，对她尊敬有加，此时看看白琉璃又看看她面前的皇榜，不解地问，“夫人在这儿是看这告示呢？这告示是黄色的，是皇上要贴的吧？”

    “是啊，这是皇榜，正是皇上要贴的。”面对小柱子这样的庄稼人，白琉璃说话从来都是随着他们的，从不咬文嚼字，是以柳城的男女老幼都喜欢与她亲近，喜欢她的温柔和随和。

    “那，那这黄纸上写着啥呢，夫人看得这么出神？”小柱子看了看那皇榜上工工整整的黑字，挠了挠头问白琉璃道。

    “上面说，当今圣上为云王爷平反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白琉璃的眼神不再落在小柱子身上，而是重新落在了皇榜上。

    “云王爷？哪个云王爷呢？”小柱子又挠了挠头，皱着眉头，好像不知白琉璃在说什么一般。

    此时，正好有人在城门大声唤他，小柱子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忙和白琉璃道：“夫人我先去帮新县丞的忙了啊！”

    小柱子说完，将锄头重新扛上肩，笑容满面地跑开了。

    待小柱子跑开，一直站在白琉璃身侧的沙木才有些不安地开口：“大小姐……”

    “泽国这些年是越来越好了，早已没多少人记得云王爷了，他竟还一直记着。”白琉璃像是自言自语般，“其实平不平反，早就不重要了，云王爷早在溯城大乱那一天就死了。”

    白琉璃说完，转头看向紧紧攥着手的沙木，笑容浅浅却温和，“新县丞没有来上任，倒记得叮嘱衙门的人把这皇榜贴上，沙木，你觉得新县丞这个人如何？”

    沙木一愣，而后慌乱地摇头道：“我，我又不识他没见过他，又怎知他，他是个怎样的人。”

    沙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好像不敢抬头看白琉璃的眼睛一般。

    “是么？”白琉璃没有揭穿沙木，就好像她不知道昨夜童涯到家里拜访时沙木一直躲在外边偷听一般，只是有些可惜地轻叹一口气道，“听闻新县丞去的那个地方很是危险，稍不小心便会坠落山崖，如今迟迟不见他回来，只怕……”

    只见沙木肩头猛地一震，白琉璃不着痕迹地轻轻一笑，随即转移了话题道：“走吧，去买些东西回去了。”

    沙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城门的方向，恍如失神了一样，白琉璃便又唤了她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慌张地应了声才跟着白琉璃走。

    然这一路回宅子，沙木像是丢了魂了一样，白琉璃与她说话都要唤她好几声她才听得到，白琉璃也不介意，只当她没休息好，让她回去后先好好休息一番。

    晚饭之后，小鸟儿和阿渊在院子里玩，百里云鹫在屋里看书，白琉璃则在厨房整理，忽然，阿渊跑到厨房里抓了白琉璃的袖子道：“娘亲娘亲，那个姨姨跑出去了！”

    “哦？”白琉璃眼角即刻浮上笑意，“阿渊没有看错？”

    “爹爹说阿渊的眼睛最亮了，阿渊不会看错的！”阿渊拍着小胸脯保证道，“姨姨跑得可急了！差点摔了呢！”

    白琉璃笑意更浓了，奖励似的揉揉阿渊的脑袋，“阿渊真乖，待会儿让爹爹多陪你们玩会儿，好了，再去和妹妹玩会儿，娘亲打水给你们洗澡。”

    “嗯嗯！”阿渊用力地点了点头，跑了。

    夜里，待两个小家伙睡着后，白琉璃坐在窗户边为百里云鹫纳鞋，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百里云鹫洗了身子进屋来的时候正看到白琉璃被扎了手，连还在滴着水的头发都不擦了，忙上前捏住了白琉璃冒着血珠的手指放到嘴里含着，微蹙的眉心彰显着他的心疼。

    白琉璃将手中才纳了一小半的鞋子放到桌子上，低声道：“又不疼，哪里用这样。”

    半晌，百里云鹫才将白琉璃的手指松开，确定不再流血后将她的手包到了自己掌心里，还是心疼道：“做这个做什么，你哪里会这个，让铺子里做不就好了，何必折腾自己。”

    “别人做的怎能和自己做的一样，呆子。”百里云鹫的掌心很温暖，虽还带着些湿意，但是却让白琉璃觉得异常温暖，却还是佯装白了他一眼道，“再说了，谁说我不会？我这都已经纳了快一半了。”

    百里云鹫看着那明显比自己的脚小了许多的鞋底，虽然还想再说什么终是笑道：“那为夫就等着穿娘子亲手做的鞋子了。”

    白琉璃这才满意一笑，看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两个小家伙一眼，站起身拿下百里云鹫搭在肩头的棉布巾，拉着他便往屋外走，“到屋外坐坐，我帮你擦擦头发。”

    百里云鹫没有拒绝，任白琉璃将他拉到了屋外庭院中，按着他的肩让他坐在了椅子上，而后白琉璃站在他身后帮他用棉布巾轻轻搓擦着头发。

    夜风很凉爽，拂在脸上自有种惬意感，百里云鹫背靠着椅背，头微微后仰，微闭起眼享受着这一刻的惬意。

    夜风拂面，也将白琉璃的话拂进了他耳里，“今儿张贴的皇榜，看了么？”

    “嗯。”百里云鹫轻应了声，却是不再有接下来的话。

    白琉璃依然在轻轻为他揉擦着长发，也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半晌，才听百里云鹫接着道：“其实，平不平反于我来说从始至终都不重要，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我曾经问过阿沼，倘若有一天我与他成为敌人，他是否会与我拔剑相向，他说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他永远不会向我拔剑。”百里云鹫低沉的声音随风而飘，轻轻淡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他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让我解脱而已，若真要我说什么，我应该感谢他才是，感谢他让我走出了云王府那一圈枷锁，那一天，他完全是可以杀了我的，可是他没有。”

    “他放了我，而他却将自己锁进了一辈子也逃脱不了的牢笼。”百里云鹫悠悠睁开眼，望着满是星辰的苍穹，似是在浅笑，“阿沼是我此生的挚友，也诚如他所说，他用不会向我拔剑，我也亦然。”

    “我不在乎世人如何看我，可是阿沼的心里却如何也过不了这道坎，或许不为我平反，他这一生都不会开心吧。”百里云鹫似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做起来，想必是阻碍重重的，阿沼却还是做了，如今，他是能安心些了吧。”

    白琉璃不说话，只是将棉布巾放下，转而拿起梳子为百里云鹫梳头，边梳边缓缓道：“百里云鹫，你可曾后悔过离开溯城？”

    百里云鹫默了默，道：“琉璃为何这般问？”

    “没什么。”白琉璃微微摇头，既然早已经离开了，又何必再问，如今，他只是她的，不在属于溯城更不属于泽国。

    白琉璃忽然从后抱住百里云鹫，她时常会觉得不安，因为她觉得，他的心里，根本没有真正放下过泽国放下过溯城，否则他不会依然对世事了如指掌，仅管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什么，但她却时常听到他与暗夜所说的话，而暗夜之所以月月要走镖，也是与此有关。

    只是他不提，她便假装不知道，可今日，她却觉如何也骗不了自己。

    白琉璃突然的不安与拥抱让百里云鹫怔了怔，随后握住她叠在自己身前的双手，好似能读到她心中所想一般，温和却坚定道：“我不后悔离开溯城，琉璃不要胡思乱想，我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云王爷百里云鹫了，如今我只是一介平民云鹫，现在是，以后也是。”

    白琉璃不答话，只是深深俯下身子，吻上百里云鹫的唇。

    正巧暗夜从外边回来要给百里云鹫带消息，正好瞧见这一幕，赶忙又退了回去，心里默默想着，这消息……明天再说也没什么不要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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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喜欢他

﻿    新县丞来上任了，是次日午时才来上任的，来上任的时候浑身是泥，散乱的头发上也都沾了泥点子，双手满是泥和血，衣裳也勾破了，露出被树枝利石刮破的瘦弱臂膀，混着泥血，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脏污不已，但是柳城没一人介意，反是欢欢喜喜地将新县丞送到衙门口，新县丞虽然浑身脏污，然面上却始终挂着笑，好像不自知自身上的脏污一般。

    因为，新县丞的姑娘找到了！新县丞开心，热情的柳城百姓也替他开心，竟是无一人出来指责他的不是。

    据出城去帮新县丞找他未婚妻子的人说，他们刚到那满是利石和崩塌的泥堆的山脚时，瞧见的是新县丞正在疯狂地用手刨挖着那高高堆着的石泥堆，掌心破了指甲裂了满手是血他却像没有感觉一般，只是一直挖着那泥堆，连他们叫他拦他他似乎都没有感觉，好像丢了魂一般，后来啊，他们帮他找了整整一夜，次日天拂晓时，就在他们人人都以为那可怜的姑娘早就被山里的野兽叼走的时候，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绿意姑娘就像从天而降一般从山坡上滚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正巧砸到失魂落魄的新县丞身上。

    有人说，那一刻，新县丞哭了。

    有人说，那个姑娘睁开眼看到新县丞的第一眼，扑到他怀里泣不成声。

    还有人说，是新县丞感动了老天，老天把他的姑娘还给他了。

    总之，新县丞是找到他的姑娘了，所有人都替他高兴。

    只有小柱子直盯着那脏兮兮的绿衣姑娘看，立刻被他身旁的小伙子拍了脑袋，骂道：“瞧啥呢瞧得两眼直勾勾的！那可是咱新县丞的媳妇儿，你再咋看也不可能是你媳妇儿！”

    小柱子捂着自己被拍疼的脑袋，不服气道：“我才不是想要新县丞的媳妇儿！我是瞧着她眼熟，好像昨儿出城的时候我看到她和恩人夫人站一块儿了！”

    “净胡扯！”小柱子的脑袋又被不客气地拍了一掌，“新县丞的媳妇儿咋是你说眼熟就眼熟的，定是你看走眼了，昨儿出城的时候，还不知道新县丞的媳妇儿在哪儿呢，咋可能在咱城里，要是在咱城里，新县丞这么傻来这挖泥挖出一身伤来？”

    小柱子揉揉自己的脑袋，觉得有理，有些傻气地点点头，“好像也是，要是新县丞的姑娘在城里，他来这里活受罪是干啥子？”

    于是，小柱子果断地相信是他自己看走眼了。

    沙木紧张了一天，跑了整整一夜，一路上不知跌倒了多少次，受了惊又受了凉才致于最后在看到童涯时竟是两腿发软，生生从山坡顶栽了下去，当她的意识迷迷糊糊地回到脑子里的时候，她蓦地睁开眼，惊慌的声音破口而出，“阿涯！”

    然，就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愣住了，因为白琉璃正在一旁含笑看着她，“能喊得这么大声，看来是没事了。”

    沙木惊愕地看着白琉璃，小嘴张张合合好几次竟都没能发出声音，反是白琉璃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道：“怎么了，见到了你的情哥哥连我也记不得是谁了么？”

    沙木的脸突然暴红，语无伦次地紧张道：“不是的大小姐，奴婢，我，我只是……我……”

    “好了好了，和你玩笑而已，不用这么紧张，不过是担心自己喜欢的男人而已，有什么好羞好紧张的，不笑你就是。”白琉璃看着沙木整张脸红得像充血般，担忧这姑娘会紧张地缓不过气便不再取笑她，反是关心道，“身子可还有哪儿觉得不舒服？”

    沙木没有答话，只是将头垂得低低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盖在她身上的薄被，似乎不敢抬头看白琉璃一般。

    白琉璃不介意，只是坐到了床沿上，含着浅笑缓缓道：“昨夜你出去，我知道的，你是去找童涯，我也知道的，你喜欢他，而他心里也有你，我也看得出来，既是两情相悦，又为何偏要折磨彼此？”

    沙木依旧不说话，白琉璃继续道：“若是因为我，你大可不必如此，穆沼不曾亏欠我与百里云鹫什么，我们亦未曾怨恨过他什么，我们现在的日子很好，他也没有真的要将百里云鹫抓回去问罪，反是为他平反了，我看得出穆沼是个好皇帝，只是他身在那个位置，很多事身不由己而已，我从未在意过云王府被毁云王爷被诛一事，你又何必为我放不下？”

    “沙木，好姑娘，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不是么？我以后也依然会像现在这般过得很好，不必再为我折磨自己了。”白琉璃说着，将手覆到了沙木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只见沙木依然低着头，却是颤声道：“可是……我……”

    “无需说其他话，现下你只需告诉我，你的心里，究竟有他还是没有他，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白琉璃握紧沙木的手，敛了眼中的笑意。

    “我，我……”沙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却是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好，我知道了。”白琉璃在这时松开了沙木的手，站起了身，声音变得冷冷的，“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去告诉衙门来的人，道是我们沙木与新县丞毫无瓜葛，他是死是活都不要再让人来探你了。”

    “大小姐您说什么！？”沙木忽的抬起了头，伸出手抓住了白琉璃的手腕，慌乱问道，“什么是死是活……他，他怎么了！？”

    “他快死了，活不了几日了。”白琉璃回头，眼神冷冷地瞧着沙木，连声音都是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这是整个柳城都知道了的事，你昏睡了几日自然是不知道。”

    “怎么可能……怎么了能……那日我瞧见他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可能会，会快死了？”沙木失魂地喃喃，忽然用力抓紧白琉璃的手腕，激动紧张道，“大小姐您会医术，求您救救他，求您救救他！”

    “呵！”白琉璃忽的冷笑出声，甩开了沙木的手，冷声道，“我凭什么要救他？他与我有何关系？他既不是你的心上人也不是你关心的人，我为何要救他？”

    沙木从床上滚下来，跪在了白琉璃面前，抱住了她的腿乞求道：“大小姐，沙木求求您，求求您了……这是沙木自进入白府以来第一次求您，求您……”

    白琉璃垂眸俯视着惊慌不已的沙木，声音依旧冷冷的，“我不喜欢救与我无关的人，给我一个理由。”

    “我喜欢他，我喜欢阿涯……”有泪水开始在沙木眼眶里打转，她没有大声地嘶喊，反是扯出一记释然却苦涩的笑，压抑在心底太久太久的情感一得到确认，她释然了，却也心痛了，泪水决堤，“他若死了，我要怎么活呢……”

    白琉璃忽然笑了，与此同时，紧闭的房门被猛地从外撞开，一个身影踉跄进来，房门外，是笑得不怀好意的听风，正收回推人动作的双手。

    沙木愣住，白琉璃迅速退到房门外，再迅速地将门阖上，临离开前不忘对沙木道：“忘了和你说，我已经答应了我们县丞大人将你嫁给他了。”

    继而便是砰的关门声，留下两个面红耳赤的年轻人在屋中。

    百里云鹫今日没有去镖局，此刻正坐在摇椅上在桃树下看书，白琉璃忽然眉开眼笑地扑进他怀里，让他险些没往后翻倒，好在他反应快稳住了身下摇椅的同时也扔了手中的书册抱住了他的娘子，只听白琉璃难得地兴奋道：“成了成了！”

    百里云鹫有些无奈，“瞧你高兴的，好像是你自己的事情成了一样。”

    “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不是？你懂什么，呆子！”白琉璃心情好，也不管听风走了没走，只转过身背对着百里云鹫和他同坐在一张摇椅上，拉着他的双手环在她的腰上，她则往后靠在他的身上，将头枕在他的肩上，笑道，“若是姓穆的那小子敢待沙木不好，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百里云鹫更无奈了，“这还没成婚呢，琉璃就开始管起别人夫妻之间的事情来了？”

    “你管我。”白琉璃靠着百里云鹫摇动摇椅，让桃树的影子在之间身上晃啊晃。

    “是是是，不管你，娘子大人。”百里云鹫宠溺一笑，他觉得，他的娘子在这柳城住得久了，越来越像个小女人了，以前的她，是不会这般像撒娇似的与他说话的，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日子，真是平淡的好，平淡得温暖舒心。

    就在白琉璃靠着百里云鹫的身子躺得舒服的时候，一个小身影忽然扑到了身前，让摇椅猛地摇了摇了，只听小身影兴奋道：“摇摇！小鸟儿也摇摇！”

    白琉璃才看向一脸兴奋的小鸟儿，另一道小身影又扑了来，却不是扑到她身上，而是将小鸟儿从她身前扯开，只听那另一道小身影道：“妹妹不要闹爹爹和娘亲，来，哥哥带你玩儿。”

    小鸟儿努了努嘴似是不乐意，但是最后还是阿渊的魅力大过白琉璃，小鸟儿果断跟阿渊跑了。

    白琉璃继续惬意，百里云鹫却是看着阿渊的小身影，眸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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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有叔叔

﻿    沙木和童涯的婚事定在腊月初八，因为童涯刚来柳城上任，要接手要勘察要改治的事情很多，自然不能将婚事放在首位，也因为他得了沙木给他吃的定心丸，是以不再害怕是之前几年那样心从来没有安稳过。

    沙木在云家住了下来，说是住云家，实际是住在暗月那边的院子，因为百里云鹫要用书房，沙木总不能一直住在书房不走，好在暗月那边有一间耳房是空着的，百里云鹫连问也没问过主人家，便自己决定让沙木住了进去。

    起初沙木很是不好意思，但瞧着暗月和暗夜完全不在乎他们院子多了一口人的模样，她才稍稍安了心。

    沙木出身下人，虽然自打白琉璃将她提到身边做贴身婢子后她的生活与从前相比可谓天上地上，加上白琉璃并未将她当下人看待，老白越也只是将她当一个乖巧听话的毛小丫头看待，从没将真正地当过下人使，以致白琉璃离开溯城白府没了正经主子后，被皇上允许继续存在于溯城的白府上下俨然将沙木当成了半个白府的主子，对她可谓是礼貌有加。

    这几年，沙木虽不能光大白家，而白家也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她却将白家理得井井有条，使得白府里没有一个人敢在府中造次。

    然，虽是如此，在沙木心底，她仍只是白府的婢子，是大小姐白琉璃的婢子，是以如今到了柳城，住到了云家与贺家的院子里，她自然而然地揽起了所有活儿，包括洗衣做饭，包括照顾两个小家伙等等。

    尽管白琉璃让她不用如此，但沙木却是坚持，白琉璃无法，便由着她了，笑道是反正过不了几个月，她就是县丞夫人，届时再想让她帮洗衣做饭可就难了。

    这个时候，沙木通常是涨红了脸想要找个洞钻进去，却引得白琉璃愈加想要逗她。

    十月初的时候，小鸟儿和晴天满两周岁了，那天两个小家伙分别穿上了他们娘亲给他们缝制的新衣，连带着阿渊也有份，不过怎么看怎么都是晴天身上的衣裳漂亮，针脚细密得好像裁缝铺子里做的一样，而阿渊和小鸟儿身上的……

    百里云鹫搂着两个小家伙悄声说：“一定要说好看，喜欢，知道否？”

    “知道！”阿渊拉着小鸟儿的手用力点头，“就算娘亲缝的衣裳歪歪的，也要说好看！不然娘亲生气，下次不给阿渊和妹妹做衣裳了！”

    “嗯，真乖。”百里云鹫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小鸟儿，“小鸟儿记住了否？”

    “嗯！”小鸟儿也学着阿渊的模样用力点点头，“娘亲，缝的丑丑，嗯……要说好看。”

    “小鸟儿也真乖。”百里云鹫笑着揉揉小鸟儿的脑袋，抬头，看到正捧着早饭进来的白琉璃，白琉璃一见到百里云鹫已经帮两个小家伙换好了新衣，不禁笑吟吟地问两个小家伙道，“娘亲给你们做的新衣裳漂亮么？”

    “漂亮！”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喜欢么？”白琉璃眼睛亮了亮。

    “喜欢！”小家伙再次异口同声，声音异常响亮。

    百里云鹫心里想，幸好他方才交代得对了，否则今天一天他和两个小家伙光看琉璃的脸色就够了。

    白琉璃得了两个小家伙的赞，抬头看向百里云鹫，有些兴奋道：“改天我也帮你做一件。”

    百里云鹫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看到白琉璃亮着光的眼眸，还是硬着头皮说好，不由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上次琉璃给她缝的鞋让他痛苦了好几天，这要是缝了衣裳，大约是不能出门了……

    于是，一家四口用完早饭后，百里云鹫带着他的妻儿子女外稍带小晴天出门玩去了，因为暗月准备临盆，暗夜要照顾他，没法带小晴天出门玩儿，是以托给了百里云鹫夫妇。

    那一天，小家伙们玩得很开心，连白琉璃都笑得异常开心，夜里，两个小家伙难得地一起和他们的爹爹娘亲一块儿睡，直缠着百里云鹫给他们讲故事，百里云鹫无法，只皱着眉心瞎扯了一个让白琉璃听都听不下去的故事，然他的故事还没说完，两个小家伙却都睡着了。

    白琉璃笑他，这么傻气的故事，也只有他这个呆子才想得出来，她都快要憋不住笑了，亏得两个小家伙还这么给面子。

    百里云鹫笑说，他的儿子，若是不给他面子那还怎么成？

    十月中旬的时候，暗月生了第二胎，果然如百里云鹫的黑嘴所言，是个儿子，害得暗月本是激动不已地抓着暗夜问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一听暗夜说是男娃娃时她整个人都干瘪了，直捶着床嚎道：“爷！我恨你啊啊啊啊！”

    百里云鹫这时正坐在自家堂屋里听着暗月刚刚生产完居然还精力十足的咆哮，得意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白琉璃，哼声道：“看来是个儿子，果然如我所料。”

    白琉璃：……

    不稍会儿，暗夜过来了，脸上满是又当了爹的笑容道：“爷，夫人，小妹生了个儿子。”

    “果然是个儿子。”百里云鹫有些得意道。

    暗夜道：“是啊，果然如爷当初所言，是个儿子，所以小妹嚎得要死。”

    百里云鹫轻轻哼了一声：“这就是你们冬日播种的结果，注定结出个儿子。”

    暗夜和白琉璃：……

    然后，暗夜和暗月又在争着给孩子取名字了。

    暗夜说，上次是你取的，这次轮到我了。

    暗月说，凭什么让你取，生孩子的是我又不是你！

    暗夜咬咬牙，没有我你生得出吗！

    暗月怒了，那儿子都给你，我不要了！

    暗夜软了，都随小妹了，这成了吧？

    暗月哼，这还差不多。

    暗夜心里自我安慰，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和女子一般见识，更不要和自己的女人一般见识！

    于是，这个新诞生的小生命有了名字：十秋。

    对于“十秋”这个名字，本来是叫“十月”的——

    百里云鹫的态度：暗月，你儿子这名字是路边捡的？

    白琉璃的态度：这明儿和暗月你的重了，不考虑换个？

    暗夜的态度：小妹，算我求你了，换个吧？

    听风的态度：暗月，你这是打算还要再生几个？把一年十二个月都排满了？

    弓桑的态度：这名儿挺接地气，挺好的。

    暗月最后拍板决定：既然准夫人说月字和我的名儿重了，那就叫十秋，就十秋了！谁也不准说不好！

    众人：……

    是以，小小家伙就叫十秋了，众人想，希望他长大后别问为何他娘给他取了个路人甲的名字。

    秋走冬来，很快便到了腊月初八，沙木和童涯大婚的日子。

    那一日，云家挂上了编花的红绫和红灯笼，穆府自也是里里外外布置得满是喜庆红火。

    沙木很紧张，坐在铜镜前第一次由白琉璃帮她梳发而不是她伺候白琉璃，白琉璃直笑说新娘子不要这么紧张，这是要嫁人呢又不是上战场，沙木直赧红了脸。

    这边，白琉璃在屋中帮沙木梳妆打扮，百里云鹫则在他们的卧房里帮阿渊和小鸟儿穿衣梳头。

    此时百里云鹫正帮阿渊穿上一件紫色的小袍子，小袍子的衣襟袖口以及腰带上绣着梅花，小鸟儿看到阿渊有新衣裳穿，忙拽着百里云鹫的衣袖撒娇道：“新衣，小鸟儿没有。”

    百里云鹫摸摸小鸟儿的脑袋，温和道：“小鸟儿乖，今儿是哥哥的生辰，自然是要有新衣的，前两月你生辰的时候娘亲不是给你缝了新衣了么？”

    小鸟儿歪歪脑袋，撅了撅小嘴，她有新衣的时候哥哥也有新衣，可是哥哥有新衣的时候为什么她没有？

    不过，想归这么想，不一会儿小鸟儿就忘了这事了，因为她看到爹爹给哥哥戴上了一个小小的玉冠，她的小哥哥变得好漂亮好漂亮哪！

    小鸟儿忙撒开了百里云鹫的衣袖转扑到阿渊怀里，抱着他左看右看道：“哥哥，漂亮！小鸟儿喜欢，喜欢！”

    小鸟儿最喜欢哥哥了！

    阿渊微微红了脸，摸了摸小鸟儿脸有些不习惯地看着自己身上柔柔软软好是舒服的小袍子，他从没有穿过这样漂亮的衣裳呢，于是他抬头看百里云鹫，不解地问道：“爹爹，今天是阿渊四岁的生辰吗？阿渊四岁了吗？”

    “是的，阿渊四岁了。”百里云鹫蹲下身帮阿渊整了整腰带，温和答道。

    腊月初八，是阿渊的生辰，他是在天寒地冻的冬日出生的，生来，便母不喜，无爹爱。

    “那阿渊长大了吗？”阿渊眨了眨眼。

    百里云鹫笑：“是啊，阿渊长大了。”

    “那阿渊可以帮爹爹还有娘亲做活儿了！”阿渊两眼登时放光，“阿渊也可以保护妹妹还有小晴天他们了！”

    百里云鹫含笑点点头，确定阿渊的穿戴没有问题后才道：“好了，先带妹妹到门外玩会儿，爹爹先去看看娘亲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待会儿再来带你们出去玩儿，记得，别跑远了。”

    “是，爹爹！”阿渊应声完，看到百里云鹫点点头后抓起了小鸟儿就往外边小跑着去了。

    白琉璃那边果然是需要他帮忙的，叫他搬完这样又搬那样，激动得好像她嫁的不是婢子而是女儿一般。

    百里云鹫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偶尔抬头望一下前堂医馆的方向。

    半刻多钟后，小鸟儿独自跑了回来，冲到百里云鹫跟前一把就抱住了百里云鹫的大腿，眨着大眼睛兴奋道：“叔叔，和哥哥一样呢！”

    百里云鹫微微蹙眉，道：“哥哥呢？”

    “在外面！有叔叔，嗯……和哥哥一样！”小鸟儿还小，说话并没有阿渊那样的清晰，百里云鹫心中忽有什么一闪而过，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牵着小鸟儿往外走了去。

    百里云鹫牵着小鸟儿到了医馆外，看到小鸟儿所说的和哥哥一样的叔叔时，怔住了。

    只见那所谓的“叔叔”却是面上带笑地看着百里云鹫，如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道：“别来无恙啊，鹫？”

    －－－－－－题外话－－－－－－

    聪明的菇凉们猜得到这个“叔叔”是谁的吧~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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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你变了

﻿    穆沼还是与从前一样，喜穿暗紫色或绛紫色的衣袍，今日的他，正好穿着一件与阿渊身上的小袍子一样颜色的衣袍，长发也与阿渊一般在头顶高高的绾成一束，扣着同样色泽的白玉冠，只不过是形状不一样而已，便是连衣襟袖口上的绣梅花都有八分相似。

    难怪小鸟儿会说有个叔叔和她的小哥哥一样，这情形，任是任何人看到都会有何小鸟儿一样的感觉，加之此刻穆沼就站在阿渊身边，给人的感觉已不仅仅是相像而已，而真真的是一样，只不过是一大一小而已。

    阿渊此刻眨巴着眼看看穆沼，然后跑到百里云鹫身边，兴奋道：“爹爹爹爹，这个叔叔身上穿的衣裳和阿渊的新衣裳好像！”

    穆沼还是如从前一般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尽管是寒冬之日手里还是抓着一把折扇，年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印记，他便这么含笑站在那儿，好像时间还是溯城大乱之前一般，他还是那个喜欢吃喝玩乐的大少爷。

    唯一与从前不一样的是他眼角的笑纹，从前，他眼角的笑纹极深极深，如今，尽管他在笑着，他眼角的笑纹却是浅浅的，好像他许久许久未曾笑过了一般。

    百里云鹫的怔愣只是一瞬间，随后面上恢复了他寻日里淡淡的神情，一手牵着小鸟儿，一手搭在阿渊脑袋上，对乍到的穆沼淡淡道：“我儿子与女儿，阿渊，小鸟儿，来见过阿沼叔叔。”

    百里云鹫的口吻很淡，面上并未表现忽见到穆沼的喜悦，只在说到“我儿子”三个字的时候，他稍稍将语气咬得有些重。

    阿渊和小鸟儿自然是听话地异口同声叫了一声“叔叔”。

    “啧啧，冷面男，你的儿女都长这么大了，可真是让我嫉妒啊。”穆沼笑着，在小鸟儿面前蹲下了身，和小鸟儿大眼看小眼道，“小鸟儿？这小名倒是特别，小鸟儿，你倒是和你爹爹长得一模一样啊。”

    小鸟儿看着面前这个笑起来好好看的叔叔，得意地昂了昂下巴自豪地轻哼一声道：“爹爹说，爹爹的女儿，像爹爹！”

    “哈哈，冷面男，我还以为你不会和孩子玩笑呢，原来你也会啊？”穆沼不管百里云鹫此刻是以何种眼神看着他，只兀自哈哈笑了一声，然后从小鸟儿面前再经过百里云鹫面前平移到阿渊身前，将阿渊上上下下认真地打量了一遍，而后笑意深深昂头看向百里云鹫道，“女儿长得像爹爹天经地义，可是这儿子呢，长得不像爹爹也不像娘亲，是吧，冷面男？”

    百里云鹫没有说话，只听穆沼继续笑道：“要我说啊，我觉得这孩子长得倒像我，连你女儿都说和我一样，该不会是你偷了我的儿子吧？”

    “儿子，跟爹回家吧？”

    穆沼笑吟吟的话音刚落，便遭来一个小小的力道用力往旁推，竟是小鸟儿在旁用力地推他，怒着一张笑脸边推他边嚷道：“哥哥，小鸟儿的！小鸟儿的！不是你的！”

    小鸟儿这小得可怜的力道自然完全不可能将穆沼推倒，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就凶狠了，好像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咬穆沼这个好像来跟他抢哥哥的坏人一般。

    小鸟儿这一推一嚷嚷穆沼微微一怔，随后是阿渊拉过小鸟儿的手贴到百里云鹫的身侧瞪着穆沼凶道：“我是爹爹和娘亲的儿子！才不是你的儿子！爹爹，他是坏人！”

    “阿渊，小鸟儿，不得无礼，阿沼叔叔是爹爹的客人。”百里云鹫的反应非但不像两个小家伙这般强烈，反倒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声音如方才一般平淡。

    爹爹发话，阿渊和小鸟儿立刻安静了下来，但却都以同样的眼神瞪着穆沼。

    穆沼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家伙的敌意一般，只是依然笑着，在百里云鹫面前站起了身，与百里云鹫面对面站着，笑看着百里云鹫的眼睛。

    百里云鹫只是摸了摸阿渊的脑袋对穆沼平静道：“这是我儿子，姓百里，名渊。”

    穆沼依旧笑意浓浓，“啧啧，你们爷三这是明显不欢迎我了？怎么冷面男，不请我到你家里坐坐？”

    “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才不是什么冷面男！”阿渊愤愤地瞪着笑意吟吟的穆沼，忽地朝他吼了一声后冲到医馆门前，张开小手挡到了门前，一脸的“坚决不让你进来”的表情道，“不让你进我们家！”

    “呀，小家伙，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爹爹了？”穆沼见到阿渊如此，非但不拉下脸，反是故作惊讶地朝阿渊眨眼，“可真是个好孩子哪。”

    阿渊小脸气鼓鼓的，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十分地不待见穆沼。

    “家里今日忙，不便请阿沼到内。”百里云鹫不冷不热道，“今日是犬子生辰，我正要带他们到街上吃些零嘴，若是阿沼不嫌弃，便同我们一道。”

    “爹爹，不要坏人！”小鸟儿跺了跺脚，此刻在她眼里，这个叔叔就好像是要把哥哥抢走的坏人，她才不要和他一起！

    阿渊也正要抗议，忽见百里云鹫向他伸出了手，温和地对他道：“阿渊最懂事了，来，爹爹带你们去玩儿。”

    阿渊扁了嘴，不说话，却依旧瞪着穆沼，百里云鹫沉了沉声音，“听话。”

    阿渊听得出爹爹声音变沉了，立刻不敢闹了，乖乖地走上前将小手交到了百里云鹫宽厚的掌心里，不忘牵起小鸟儿的小手对小鸟儿悄悄道：“妹妹，我们不理他就是。”

    小鸟儿立刻抱住了阿渊的胳膊，像是怕他会被坏人抓走一般紧张道：“哥哥，小鸟儿的！”

    “嗯嗯！”阿渊用力点头，摸了摸小鸟儿小脸蛋道，“哥哥是小鸟儿的，不会跟坏人走的，妹妹不担心哦！”

    小鸟儿捣蒜般地点了又点头。

    穆沼看着这情形，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两个小家伙都不喜欢我啊，冷面男，你的娃不给我面子啊。”

    “孩子小，忘性大，过会儿你和他们玩开了他们便不记得了。”百里云鹫由两个小家伙在前边跑，他与穆沼则在后边并肩走着，待小鸟儿跑累了就转回头来找百里云鹫抱抱，百里云鹫温和一笑，躬身将她抱了起来，阿渊则在小鸟儿身边兜着一大堆的零嘴，高高举着一根糖葫芦要百里云鹫吃一口，是一根连阿渊自己都还没有咬过一口的糖葫芦。

    “爹爹吃一口吃一口！”阿渊垫着脚将糖葫芦举得高高的，穆沼则是静静看着百里云鹫的反应，只见百里云鹫只是微微一笑，继而想也不想地便俯身将顶头的那颗糖葫芦咬进了嘴里，阿渊一脸期待地看着百里云鹫，“爹爹，好不好吃？”

    “好吃。”百里云鹫又笑了笑，阿渊这才喜滋滋地自己啃起了糖葫芦，百里云鹫自然地伸手拿过他兜在另一只手里装满零嘴的纸包，宠溺地笑道，“要这么多零嘴可别让你们娘亲知道，省得又挨罚蹲院子。”

    “嗯嗯！阿渊和妹妹不会说的！爹爹放心，不会让爹爹晚上没床睡的！”阿渊一边啃糖葫芦一边打包票。

    穆沼忽地哈哈笑出了声，笑声之大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妇正巧走过百里云鹫身边，笑眯眯地向百里云鹫道：“恩人，又带阿渊和小鸟儿出来玩儿啊？”

    “今天是阿渊生辰，带他们出来玩玩，李大娘这是要到医馆去？”百里云鹫的声音虽然没有面对阿渊和小鸟儿时的温柔，却也和和气气的。

    “是啊是啊，栓子昨儿采得些药草回来，可能夫人会需要呢，我这就要去给夫人送呢！”李大娘笑眯眯道。

    “今日琉璃的妹妹出嫁，琉璃恐是无空，李大娘若是不介意，我帮你带回去给她如何？”

    “瞧我老太婆记性差的！”李大娘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就忘了今日是夫人的妹妹和县丞大人大婚的日子呢！那就劳烦恩人帮我把这药草带回去给夫人，我就不去打扰夫人了。”

    “无事，举手之劳。”百里云鹫接过了李大娘递来的竹篮子。

    李大娘又看向阿渊和小鸟儿，笑得慈祥道：“阿渊，小鸟儿，改天到奶奶家玩玩儿好不好啊？”

    “好呀好呀！”小鸟儿拍着肉乎乎的小手笑得开心。

    李大娘笑得更开心了，迈着有些蹒跚的脚步走了，阿渊冲着她道：“李奶奶慢些走！”

    “哎哎，奶奶知道了，阿渊真乖！”李大娘笑眯眯地走了。

    “看来你倒是这里的人相处得很融洽啊。”穆沼脸上又重新挂起了他那似乎总不会变的纨绔笑容。

    “这里的人，脸上没有面具。”百里云鹫淡淡道。

    穆沼垂眸瞟向百里云鹫手中提着的竹篮，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药草吧，只是一些无用的杂草吧？”

    “就算是，乡亲热情，不可却。”与白琉璃在一起久了，百里云鹫自然是识得些药草的，他自当也知道，他手里提着的这篮子东西，并非什么有用的药草。

    穆沼默了默，笑意浮在眼里，再看了一眼开心的阿渊和小鸟儿，片刻后才道：“你变了。”

    －－－－－－题外话－－－－－－

    到此，番外准备接近尾声了，姑娘们要是想看个人番外的，叔就再写些个人番外，姑娘们若是没有兴趣，叔就准备着给番外画上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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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哭了吗

﻿    茶馆里，穆沼支手撑额看着正在帮小鸟儿擦嘴角的糕点沫子，嘴角含笑，若有所思。

    百里云鹫仿佛当穆沼是空气，不瞧他也不与他说一句话，待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后轻轻拍了拍阿渊的背，示意他带小鸟儿到外边玩儿，阿渊点点头后拉着小鸟儿的手往外去了，临出门前不忘凶煞煞地瞪穆沼一眼，凶道，“不许欺负爹爹！”

    穆沼哈哈一笑，忙道：“不敢不敢。”

    阿渊这才放心地拉着小鸟儿出去了，百里云鹫不忘叮嘱：“别跑太远了。”

    “知道的爹爹！”阿渊这才说完，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你变了。”穆沼收回看着阿渊的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到百里云鹫身上。

    “阿沼何尝不是？”百里云鹫淡淡一笑，反问，将两个小家伙弄出的一桌狼藉整理干净后才给穆沼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哦？是吗？”穆沼抬手搓搓自己的脸，笑道，“我倒觉得自己和从前一样，无甚大的变化才是。”

    百里云鹫抬眸，静静地看着一脸笑意的穆沼，而后道：“自欺欺人。”

    “哈……”穆沼忽然轻轻一笑，端起面前的茶盏昂头便喝，“或许吧！”

    穆沼将手中茶盏放下时，面上少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冷漠。

    “这个地方，不适合阿沼来。”百里云鹫为穆沼将他一口喝空了的茶盏满上，淡淡道。

    “照你这么说，什么地方才适合我去？”穆沼往后一靠，翘起了腿，嘴角又挂上了笑意，“这次出来，是来吃童涯那小子的喜酒的，可不是特意来瞧你的，你可别自个儿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我是专程来瞧你的。”

    “我知道。”百里云鹫表情不变，似要再说什么，穆沼忽地坐直身抬手横在百里云鹫面前，一副紧张的表情道，“停，你个和尚不要再对我叨叨什么，我难得出来这么一趟，拒绝你在耳边念经！”

    百里云鹫静默地看了穆沼少顷，忽而轻轻笑了，“好。”

    穆沼吁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捞过百里云鹫重新为他满上的茶就喝，百里云鹫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轻啜着杯中茶汁。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曾经在溯城云王府里的日子，他们一个是玩世不恭的纨绔少爷，一个是世人惧怕的鬼王爷，一起坐在鬼厉阁外的亭子饮酒品尝，一个总是开着各种玩笑，一个总是只静静地听着，偶尔搭话。

    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穆沼喝完第二杯茶后不说话了，只是微闭着眼将脑袋枕在椅背上，似假寐般。

    半晌，百里云鹫浅声问道：“留几天？”

    “三天。”穆沼并未睁眼，像一个出门游玩的少爷般晃着腿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半年来西边似乎不大太平，我需要亲自去看看，三天后拐到那边去。”

    “西边？”百里云鹫微微蹙眉，“那边常有蛮夷肆虐，的确不太平。”

    “啧啧啧，真是好久没有听到你这么拐弯抹角地说关心我的话了。”穆沼摇摇手中的折扇，笑吟吟道，“我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要是关心我直说不就得了，倒还是像从前一样说话只爱说半句。”

    百里云鹫微微一笑，“阿沼不是说我变了？”

    “那不一样好吧！”穆沼睁眼，不给面子地白了百里云鹫一眼，见百里云鹫只是淡淡笑着，笑意更浓了，“鹫，看来你这几年过得很好。”

    “是。”百里云鹫并不否认，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觉的揉进了几抹温柔，“全是托了阿沼的福。”

    “你倒学会客气了？什么福不福的，你是我最好的弟兄，你我二人必要有一人过得好不是？”穆沼微敛眼睑，“看到你过得好，我才觉得当年那样做是值得的。”

    百里云鹫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穆沼，他知道穆沼心中在想什么，但是他不能选择，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少顷，穆沼又重新抬起了眼睑，直视着百里云鹫左脸上的面具，微蹙了眉心道：“都离开溯城了，还戴着这玩意儿？”

    “总归取下来会吓人不是？”百里云鹫淡淡一笑。

    “让我看看。”穆沼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百里云鹫默了默，随后抬手覆上左脸上的半边面具，缓缓取了下来。

    不再是可怖的暗红纹络，如今留在百里云鹫左脸上的只有一条条淡淡的粉色印子，好似只差一点就要从他脸上永远消失了一般。

    穆沼的手微微一抖，“快好了？”

    “嗯。”百里云鹫将面具重新扣回脸上，若非当时琉璃生小鸟儿的时候耽搁了为他施针的时辰，或许那一年他的脸就该如常人一样了，不过，他不觉有任何不值得，相反，他很开心。

    然，就在百里云鹫要将面具扣到脸上时，穆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动作定格住，而后只听穆沼一向笑吟吟似不会紧张的声音竟有些颤抖地响起，“鹫，你的眼睛——”

    穆沼紧蹙眉心盯着百里云鹫的左眼，他记得鹫的左眼是深沉的墨绿色，而不是现在这种暗灰色，而且，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一般，怎么……回事！？

    “瞎了而已，阿沼不必紧张，我自己刺瞎的。”百里云鹫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并未见任何苦痛挣扎之色，有的只是平静，“我没有告诉过阿沼，我的左眼一直能看见世人看不见的东西，一直让我痛苦着，如今看不见了，我才觉得我是个正常人。”

    “所以，阿沼不用为我惋惜。”百里云鹫平静地说着，半晌，穆沼才慢慢松开他的手，看他将面具稳稳地扣到脸上。

    “只要你不悔，我便不会替你惋惜。”穆沼道。

    “我不悔。”百里云鹫毫不犹豫道。

    穆沼的眉心舒展了，面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忽然窗外楼下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穆沼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整间阿渊还有小鸟儿在楼下和一群孩童玩得开心。

    穆沼的目光始终锁在阿渊身上，搭在窗棂的手紧了又紧，轻轻颤抖着。

    “鹫，告诉我，他是谁？”穆沼没有转头看向百里云鹫，依旧只是盯着窗外楼下笑得开心的阿渊。

    “我说过，他是我的儿子，名叫百里渊。”百里云鹫也没有回头看穆沼，只是兀自喝着茶。

    两人便是这么背对着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像在僵持着什么。

    “我不信。”穆沼抓着窗棂的手更紧了。

    “你信与不信，与我无关。”百里云鹫面无表情。

    相对沉默，楼下孩童的笑声更甚，阿渊拉着小鸟儿手笑得愈加地开心，良久，穆沼抓着窗棂的手渐渐松开了，苦涩地笑道：“他在这儿过得很开心。”

    百里云鹫没有接话，少顷，百里云鹫才淡淡道：“阿沼若想将他带走也并无不可。”

    穆沼忽然惊喜转身，百里云鹫也在此时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眼里的平静与穆沼眼中的欣喜形成鲜明对比，只听百里云鹫面无表情道：“除非你想他死。”

    穆沼眼中的欣喜顷刻皲裂。

    百里云鹫的话像尖刀一般捅在穆沼心口，“半月的脾性，你比我更清楚，她说过的话，必说到做到。”

    穆沼的面色如失了血般苍白，身子晃了晃，用手撑在了窗棂上，嘴轻颤了半晌才艰难地吐出沙哑的几个字，“她……可还好？”

    “我不知，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何处，过得好与不好。”百里云鹫知，这样的话于穆沼来说是残忍的，但是他却不得不说，因为与其让阿沼永远痛苦，不如让他早些知道事实，“我只知，她出家了。”

    穆沼的身子再一次如失了重心一般晃了晃，良久良久，他似乎都未能缓过神来，嘴里喃喃着：“出家了……？难怪，难怪我一直找不到她……”

    百里云鹫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缓过神。

    “爹爹！”阿渊在这时拉着小鸟儿跑了回来，“阿渊记得娘亲说过，不能出来玩太久，她还要带阿渊和妹妹到县丞家的大宅子吃好吃的呢！要是回去晚了，娘亲又会凶爹爹了。”

    阿渊刚跑到百里云鹫身边就看到穆沼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不由吓了吓，扯着百里云鹫的衣裳小声问道：“爹爹，那个坏叔叔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病了？”

    “嗯，叔叔病了，阿渊帮爹爹去问问叔叔看看哪儿难受如何？”百里云鹫从阿渊的手中将小鸟儿的手牵到自己手中，将阿渊往穆沼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可是……”阿渊不动。

    “叔叔是好叔叔，叔叔爱开玩笑，前面是和阿渊开玩笑的，阿渊别怕。”百里云鹫柔声道。

    阿渊歪着脑袋看了看穆沼，这才迈开小步子走向穆沼，既然爹爹说不是坏叔叔，那就一定不是坏叔叔！

    阿渊走到穆沼跟前，穆沼还在失神恍惚中，觉得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袖，不由低下了头，正瞧见阿渊在拉他的衣袖，一脸关心地问道：“叔叔，你不舒服吗？阿渊的娘亲是大夫，阿渊带叔叔去让娘亲给叔叔看看好不好？”

    穆沼愣了愣，仍旧没回过神。

    “是不是阿渊刚刚说叔叔是坏叔叔，叔叔生气了？爹爹说了，叔叔不是坏叔叔，嗯……那叔叔就是好叔叔，是好叔叔就不生气了！”阿渊自己说自己点头。

    阿渊又扯了扯穆沼的衣袖，于是穆沼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哑着声音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爹爹说了，阿渊姓百里，名渊，爹爹和娘亲都叫我做阿渊！”阿渊眨了眨眼道，忽然，他惊讶道，“叔叔你眼睛里有水呢！叔叔，嗯……你这是哭了吗？”

    穆沼只是笑，不说话，定定看着阿渊，任眼角的一滴泪滑落。

    谁知阿渊竟抬起了小手笨拙地帮他擦眼角，一边帮他吹眼角一边用哄小鸟儿的口吻哄他道：“叔叔不哭不哭哦，阿渊帮叔叔吹吹就不疼了。”

    这个叔叔，好像也不讨厌呢！

    －－－－－－题外话－－－－－－

    总的番外明天就要完结了，姑娘们要是想看阿渊他们的番外，叔就写写，姑娘要是都沉默，那就表示都觉得适合了，叔就不写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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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集合番外终

﻿    沙木和童涯成婚了，高堂是白琉璃，白琉璃人生第一次给人当高堂，看着面前的一对新人，既觉得奇怪又觉百感交集，她的好姑娘沙木终于和她的情哥哥大婚了，算是了了她和越老头的一桩心事了。

    本来，童涯是要穆沼给他当高堂的，奈何百里云鹫死拽着穆沼不给他上去，美其名他不可这么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但是穆沼知道，这个冷面男只是不想让他媳妇儿一起坐在那儿当高堂而已，真是个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的混账男。

    百里云鹫也不介意穆沼怎么向他翻白眼怎么数落他，他都像是没听到一般脸色变也没变过。

    对于穆沼的到来，识得他的所有人都是震惊的，除了童涯，最后白琉璃倒是看出来了，原来是童涯这个死小子写信告诉穆沼他们家里有个小阿渊，所以穆沼就屁颠屁颠地以吃童涯的喜酒为借口想来和他们抢儿子来了，好在她男人厉害，在她看到穆沼前就已经掐灭了穆沼的这个念头。

    本来暗月他们是怎么看穆沼都怎么不顺眼的，但看在他已经帮百里云鹫平反了份上，就勉强还当他是自己人吧。

    除了百里云鹫，所有人都觉得穆沼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话一样的多，笑得和从前一样贱。

    于是，白琉璃从穆沼这张“贱”嘴里知道原来萧安心并没有死，当初他不过是假死而已，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地离开萧家离开溯城离开泽国，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苍国。

    原来他是苍国的皇子，回到苍国后加入了皇位的角逐之争中，最后在角逐之争中胜出，如今，可是苍国的苍明帝。

    穆沼说这些的时候故意坐在百里云鹫对面盯着他的反应，最后还冲众人神秘兮兮道：“我听说啊，苍国的苍明帝的后宫佳丽都有同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八卦的暗月最有兴趣。

    “嘿嘿嘿。”穆沼忽然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听说同一个特点就是啊——和我们泽国曾经的白家家主白琉璃大小姐长得相像——”

    穆沼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众人顿时都噤声，不约而同地将视线一齐刷刷地挪到百里云鹫身上。

    谁知百里云鹫却气定神闲地先啜了一口茶汁，才缓缓道：“我也听说，泽国的泽顺帝继位将近六年，后宫一直空着，听说是为了等一个永远不会原谅他的女人。”

    穆沼突然拍桌而起，用扇子指着百里云鹫怒道：“冷面男，你小人啊！”

    百里云鹫不疾不徐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淡淡道：“要打就奉陪到底。”

    于是，只见两道人影一闪，院子里即刻风声阵阵。

    众人慢慢抹汗，唯有白琉璃站到屋外廊下向那两个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的人影冷冷道：“要打出去打，毁了院子我先刮了你们的皮。”

    两道人影似顿了顿，继而呼地跳上院墙，卷出了宅子外。

    屋中男人立刻搓搓自己的手臂，女人，真可怕啊……

    三天过得很快，这三天，白琉璃觉得自己的耳根根本就没能清净过，因为百里云鹫和穆沼两个男人几年没黏在一起，这如今见面了吧，一坐下来不是你一句我一句地争着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便是说两句就开始打，白琉璃觉得，这哪里还是男人，简直就是女人。

    于是，第三天，在早饭桌上，白琉璃笑吟吟地将早饭全部端上之后便倏地亮了两把小小却亮着白光的银刀在手中，笑盈盈地看着两个又正上演口角大战的男人道：“把你们变成女人，怎样？”

    又于是，整个饭桌只剩下白琉璃一人，便是连阿渊和小鸟儿都跑了。

    然后，阿渊抓着百里云鹫的衣袖问：“爹爹，娘亲要把爹爹变成女人，怎么变呢？”

    “小小年纪，不许问这种问题。”百里云鹫在教育孩子时是异常严肃的，阿渊立刻哦了一声不敢再问。

    过了一会儿，百里云鹫走开了，穆沼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凑到了阿渊跟前，笑眯眯地问他：“小阿渊，想知道你娘亲是想怎样把你爹爹变成女人的吗？”

    阿渊转了转眼珠子，然后认真地纠正穆沼：“阿沼叔叔说错了，娘亲说了，是把叔叔和爹爹一起变成女人，不是只把爹爹一人变成女人。”

    “……”死孩子，一板一眼的不要那么像百里云鹫那个冷面男行不行！？

    “好好好，那就小阿渊想知道你娘亲想怎样把男人变成女人的吗？”穆沼重新问。

    “不对，娘亲说了，是怎么把叔叔和爹爹一起变成女人，不是怎么把男人变成女人的。”阿渊还是一板一眼地纠正。

    “得得得，那就小阿渊想知道你娘亲想怎样把叔叔和你爹爹变成女人的吗？”穆沼咬牙，该死的冷面男，居然把孩子教得这么像他，这是非要把他的老脸一起贴进去啊，想要骗个孩子还真是不容易！

    阿渊这回用力点了点头，“嗯嗯！想知道！”

    穆沼心里叹了一口气，哎，不容易啊！终于骗得这个死孩子了！

    于是，穆沼贴到阿渊耳畔小声地叽叽呱呱起来，末了，穆沼叮嘱阿渊道：“记着了啊，不能告诉任何人说这是叔叔跟你说的啊。”

    阿渊捂着自己的嘴捣蒜般地点头，“嗯嗯！阿渊不说！阿渊不会让爹爹不能尿尿的！也不会让爹爹不给阿渊生妹妹的！”

    穆沼憋着笑，揉着阿渊的脑袋道；“真乖。”

    “可是……”阿渊又有问题了，“妹妹不是娘亲生的吗？阿渊看到月月娘生弟弟，桑桑娘生弟弟的啊。”

    “笨，你自己都说了那是弟弟了，所以妹妹当然就是你爹爹来生。”为了整百里云鹫一把，穆沼索性把阿渊给一骗到底，然后阿渊也十分相信地点头了，“也对哦。”

    “阿渊不是还想要个妹妹吗？”穆沼继续哄。

    谁知阿渊却摇摇头，“不要，阿渊有妹妹了！”

    “笨。”穆沼点点阿渊的脑门，给他洗脑，“再有个妹妹就再多一个人和你们玩了啊，你看啊，你们全是男娃娃，就小鸟儿一个女娃娃，再多一个妹妹，就有女娃娃和小鸟儿作伴了啊是不是？”

    阿渊听得有些糊涂，被穆沼说得有些晕乎乎的，然后他自己总结，再有一个妹妹，小鸟儿妹妹会更高兴的，妹妹高兴，他就高兴了，于是拍着小手道：“嗯嗯！阿渊还想再要给妹妹！”

    “真乖真乖啊。”穆沼得意地笑了笑，而后从怀里取出一只手指粗细的小瓷瓶放到阿渊手里，悄悄道，“哪，这个给你，里面是甜甜的糖，到了晚上的时候呢，你就在你爹爹的夜宵碗里放一颗，然后你爹爹就能给你生一个妹妹出来了！”

    “糖？那阿渊能吃吗？”阿渊眨眨眼。

    “这是给大人吃的，阿渊可千万不能偷吃，阿渊偷吃了的话爹爹就永远也不能给你生妹妹了！”穆沼一脸严肃，阿渊信以为真。

    “这个只能给爹爹吃，阿渊一定不能吃，阿渊要是偷吃了，爹爹就永远不能生妹妹了。”阿渊穆沼的话重复一遍。

    穆沼听得满意，得意地点点头：“对对对，小阿渊真聪明。”

    “那妹妹能吃吗？”阿渊又问。

    “不能！小孩子都不能吃！不准再问了！”穆沼有些抓狂，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的问题！

    “哦，阿渊知道了。”阿渊扁了扁嘴，他还想问风叔和夜夜叔能不能吃呢，好像阿沼叔叔只说小孩子不能吃，也有说是给大人吃的，那就是风叔和夜夜叔都能吃了，他很记得月月娘和风叔很想要一个女儿呢！

    穆沼搓着下巴笑得得意，冷面男个死和尚，看看你被自个儿子耍是什么滋味，呵呵呵——

    日沉时分，穆沼要离开了，然给他送行的只有百里云鹫和阿渊，却是他自己拒绝的旁人给他送行。

    临上马车前百里云鹫塞给他一小坛子酒，只道一声“珍重”，穆沼则笑得有些没心没肺，道：“珍什么重，我倒希望死得快些，早死早投胎换个寻常人做做。”

    百里云鹫沉默，穆沼便看向站在百里云鹫手边的阿渊，在阿渊面前蹲下了身，朝阿渊笑道：“小阿渊，叔叔要走了，阿渊给叔叔抱一抱好不好？”

    “阿沼叔叔还会再来吗？”阿渊歪着脑袋问，他觉得，爹爹和阿沼叔叔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开心很开心呢，要是叔叔常来的话，爹爹一定会更开心更开心的。

    穆沼默了默，继而微微点头，笑道：“叔叔会再来的。”

    阿渊忽地扑到穆沼怀里抱住了他，笑得开心道：“那阿沼叔叔一定要记得来啊，爹爹说，阿沼叔叔住得好远好远呢！”

    “嗯，叔叔一定记得。”穆沼将阿渊搂得紧紧的，却也不过片刻便松开了手，拍拍阿渊的背后站起了身，在站起身前不忘在阿渊耳边小声地提醒他不要忘了那好吃的“糖”，看到阿渊用力点头他才哈哈笑着上了马车。

    车辙滚动，穆沼没有将头探出窗外再和百里云鹫道一声别，百里云鹫只是牵着阿渊站在那儿看着马车拐了弯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是夜。

    百里云鹫一家的卧房内，绫罗帐暖，软被掀浪，旖旎满堂。

    忽然，一双粉嫩嫩的小手扒到床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床上不断掀浪的软被。

    “爹，您和娘在干什么？”阿渊眨巴着盯着床上鼓起高高的软被有些兴奋道。

    浪停，软被未掀开，沉默，只听阿渊期待地问道：“爹爹是在给阿渊还有妹妹生妹妹吗？”

    半晌，百里云鹫沉哑着声音道：“嗯，在给你捏个妹妹出来。”

    “真的！？”乌溜溜的大眼睛两眼放光。

    “嗯，出去玩吧。”软被下的百里云鹫极力隐忍着，声音低沉到不行。

    小家伙立刻兴奋地拍着小手跑了，高兴嚷嚷：“妹妹说了想要十个妹妹，那明天阿渊给爹爹碗里放十颗糖丸，爹爹给阿渊和妹妹再捏十个妹妹！”

    “……”

    阿渊高兴地跑回他和小鸟儿的那张床去睡了，百里云鹫这边却不敢再动了。

    软被下，白琉璃踹了百里云鹫几脚，有些咬牙切齿道：“谁教他的！？”

    难怪她觉得今夜的呆子不一样，平日里他就算热情，也从没像今夜这般热情到她都觉得面红耳赤。

    “大概……是阿沼。”百里云鹫怕弄出声响再吵到两个小家伙，只能极力隐忍着，浑身滚烫得想要爆裂开了。

    “穆、沼。”白琉璃有种想要冲去把穆沼抓回来弄死的冲动，然也只是一刹那，她这怒气便消了，因为她身上的人热得灼热的体温分去了她的心思。

    “呆子？”白琉璃抚抚百里云鹫的脸。

    “琉璃……”百里云鹫不敢动，只是在白琉璃耳边吐着滚烫的气，“我难受……”

    白琉璃微微一怔，继而柔柔笑了，在他额上轻轻印了一吻，压低了音量道：“呆子，再忍你就死了。”

    “可是阿渊和小鸟儿……”他怎能在孩子面前做这样的事情。

    “睡着了。”白琉璃掐掐他的耳朵，示意他认真听，果然，旁边床上居然就有了阿渊小小的鼾声，这小家伙，这一天想来是玩得太累了，一爬上床就睡着了。

    不过，尽管如此，百里云鹫还是不放心，只紧紧蹙着眉心小声道：“那我慢些小声些。”

    可是，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又怎会慢得下来？

    这一夜，阿渊梦到他有了好多妹妹，多得他看得眼都花了，多得他连他最爱的小鸟儿妹妹都看不到了，然后他从梦中惊醒了，连忙又冲到了百里云鹫床边，扒着那高高隆起的软被紧张道：“爹爹爹爹！阿渊不要十个妹妹了！”

    “……”

    这一夜，百里云鹫心下有了个决定，就是再过些时候，他要给两个小家伙单独一间屋子睡觉！

    翌日。

    阿渊见着暗夜就兴奋地问：“夜夜叔，昨天晚上你给月月娘生妹妹了没有？”

    暗夜立刻红了脸，不说话，匆匆走了。

    阿渊又要去听风家问听风，却被白琉璃拎了回来，沉着脸好好教训了好一大通，本是要罚他今天不准吃饭的，谁知在最后小鸟儿跑了过来抱着她的腿为阿渊求情道：“哥哥饿饿，饭饭，要吃的！”

    然后，白琉璃心软了，阿渊就在妹妹小小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后来，暗夜没有在这个冬天播种成功，倒是百里云鹫播种成功了。

    这回轮到暗月哼哼道：冬天播种只能收儿子。

    再后来，次年深秋，白琉璃生下了一个儿子。

    暗夜看着满屋子的男娃娃，心中感觉十分奇怪，这几年不兴生女儿？

    阿渊和小鸟儿一齐扒在床边看皱巴巴的小弟弟，白琉璃坐在床上笑得眉目温柔，百里云鹫则坐在床沿上为她将鸡汤吹凉。

    阿渊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轻轻戳了一下小弟弟的脸，然后昂起脸问百里云鹫，“爹爹，弟弟叫什么名儿？”

    百里云鹫温和一笑：“云鹜。”

    阿渊继续和小鸟儿盯着云鹜看，两个小家伙均是眨巴眨巴着眼，心里都想着同个事：弟弟长得好丑哪。

    －－－－－－题外话－－－－－－

    正文所有人的结局叔都给出来了，集合番外到此画上句号了，国庆假期最后一天，菇凉们看文愉快！

    姑娘们强烈要求看阿渊和小鸟儿的番外，那接下来叔就再开个他们的番外，因为叔没有想过要写这些小家伙们的番外，叔需要构思构思，所以这两天不会更新，届时更了姑娘们自然会看到的，还有就是姑娘还想看谁的个人番外的话，可以给叔留言，哦呵呵~

    允许叔再废话一句：叔的新文11月开，届时还请姑娘们赏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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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一）

﻿    曾经的穆沼喜欢春天，喜欢那个万物复苏的时节，就像曾经的他一般，不管受如何重的伤，只有还有一口气，再次睁眼时又会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穆沼。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喜欢春天，而喜欢那个遍地白茫茫的萧瑟冬天，就像他的心一般，一直都是冷冷的，再也温暖不起来。

    这么些年，他唯一觉得温暖的一次，就是那年初冬到柳城见到鹫那一次。

    那三天，他觉得他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穆沼，快乐不羁远远多于忧愁苦恼。

    然他知道，他以及他们所有人，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

    穆沼缓步走在宫墙上，身后只有一名贴身太监跟着，任寒冷的冬风吹得他身上的大氅猎猎翻飞，任刺骨的寒风割面。

    夜很黑，忽然，在黑暗的苍穹中有一朵不大却醒目的烟火炸开。

    穆沼停下脚步，看向方才烟火炸开的方向，淡淡开口道：“小卯子，今儿是什么节气？”

    “回王上，今儿是腊八节。”跟在穆沼身后的小卯子自然知道是穆沼看见那朵烟火才会这么问，于是又道，“近些年，帝都里的有钱人家兴在腊八节放这个给小娃看。”

    “今儿……是腊月初八了么？”又是一朵烟火在墨黑的苍穹中爆开，穆沼看得有些失神，有些自言自语地喃喃问道。

    那个叫做阿渊的孩子，如今该是有……有……几岁了？

    小卯子不知穆沼这话是不是在问他，但主子说话，又岂有下人不应的道理，于是答道：“回王上，今儿的确是腊月初八了。”

    “是么？”阿渊似在反问，又似在自问，腊月初八，阿渊……今日该是满十岁了吧……？

    那么，距离他上一次见到鹫到而今，已经整整六年了。

    “小卯子，我做这王上有多少年了？”穆沼将手搭在冰冷的墙垛上，又问。

    在只有小卯子在跟前的时候，穆沼说话喜欢自称“我”而非“朕”，这起初让小卯子慌得要死，渐渐地，他也习惯了。

    但穆沼这一次的仍旧话让小卯子愣了愣，这话题在宫中可是禁止言论的，可是……

    从穆沼进入这宫中开始，便一直是小卯子在旁伺候，是以穆沼的脾气他多少摸得清楚，是以敢答道：“回王上，快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啊……”穆沼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寒风将他低低的声音吹得有些散，“那这十一年，你觉得泽国变得如何？”

    “请王上恕奴才不敢评说朝堂之事！”穆沼的话音刚落，小卯子连忙急急道。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旁人，没有谁会指责你，让你说你只管说便是。”穆沼微微蹙起眉，声音有些冷，小卯子咬了咬唇还是不敢答，片刻后，小卯子还没有张口答话，便听穆沼有些自嘲道，“罢，我问你这些做什么，他成日呆在宫里头又怎知外边变成了什么样。”

    “不是的王上！奴才知道！”听到穆沼自嘲的声音，小卯子有些急了，连忙着想要说话，竟一时忘了礼数，“奴才虽然成日只呆在宫中，但是王上每隔半年就让奴才出宫看一次家中老母与弟妹，尽管出宫的时间不多，但是这么些年，奴才瞧得出泽国这么些年和从前比变好了很多很多！每每奴才回家，家母都和奴才叨叨当今圣上是有多宽厚待民！奴才也跟家母说当今的圣上确实很亲和，有时家母还硬是要奴才带些家乡的槐花饼来给王上吃呢！”

    小卯子急忙地说完这么一大串才发现穆沼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正转头看着他，这才察觉自己情急之下忘了礼数，连忙将头埋低道：“请王上恕罪，奴才一时没控制住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但是奴才说的却句句属实，奴才走过的地方虽然不多，但是家乡和溯城这么些年的变化奴才是瞧得清清楚楚的，王上若是要怪罪，奴才认罚！”

    半晌，穆沼未有说话，就在小卯子觉得自己这次定是要受罚了的时候，只听穆沼轻轻笑道：“那你母亲让你带给我的槐花饼呢？怎不给你拿给我？”

    小卯子吃了一惊，抬头瞪大了眼看着穆沼，不可置信道：“那些市井里的东西，奴才怎敢拿到王上面前污王上的眼，更何况是让王上吃呢……”

    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既然如此，你母亲为何又偏让你带回宫中来？”穆沼似乎揪住了这个问题不放。

    “家母说可能王上吃惯了山珍海味或许会喜欢这些民间的东西也不一定呢！所以……”说到最后，小卯子有些支吾得说不下去了。

    “下次再回家，记得带来给我尝尝。”穆沼重新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小卯子愣在了原地，待他回过神再跟上穆沼的脚步时，只见穆沼向他抛来一块玉牌，对他道：“到宫外的馆子帮我买一碗腊八粥回来，我想尝尝。”

    小卯子将玉牌抱在手心里，不解地问道：“王上想吃腊八粥，奴才去让御膳房做就是了，为何……”

    穆沼抬手打断小卯子，“让你去便去。”

    “是。”小卯子领命，然看看夜色，又有些担心道，“但是奴才将王上自个儿留在这儿……”

    “若真要有人想来取我的命，多一个你，你觉得你能做得了什么？”不待小卯子的话说完，只听穆沼轻轻一笑，摆了摆手继续道，“去吧，快去快回，我饿了。”

    “是！奴才这就去！”小卯子不敢再迟疑，再看一眼穆沼的背影后，蹬蹬蹬地跑开了。

    “记得多放些花生。”他记得曾有个人，最是喜欢在吃粥的时候往碗里放几粒花生。

    “是！”小卯子用力点头，大声应道。

    其实小卯子还想说，王上是他小卯子见过的听过的王公贵族里最好最好的人，是最好最好的王上，也是百姓大家伙最爱的王上！王上自己是没有听见，坊间百姓是怎样称赞他，只是，他伺候王上十年了，只见过王上离开过王宫两次，仅仅两次而已，好像王上不愿到宫外去一样。

    是什么让王上不愿到宫外去呢？和王上不纳一名后宫的原因有关吗？

    哎！王上的事情谁人想得明白呢，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太监呢！

    小卯子离开后，穆沼在宫墙上走了一小段距离后也下去了，他才一走下宫墙，一名早已在城墙下候着的黑色锦衣男子单膝跪在了他面前，恭恭敬敬道：“属下墨空，见过王上。”

    “回来了？”穆沼眸中有期待的光一闪而过，“如何？”

    墨空沉默，穆沼眸光随即闪动得厉害，忙道：“回养心阁。”

    “是，王上。”墨空声音沉沉地应道。

    待一进养心阁，穆沼连坐都未坐，便是连帝王的形象都险些全无，恨不得抓着墨空的肩膀急急道：“有消息了！？”

    “是。”墨空面无表情，好似他天生就是一张冷脸一般，穆沼每次见着他都会打趣一句，“长板着和你前主子一样的脸。”

    然这一次，穆沼没有说同样的话，而墨空，是原来暝王爷的直属手下，曹风继任新一任的暝王爷前，百里云鹫与他约好，溯城大乱平定后要划到穆沼手下的人，曹风没有食言，墨空也愿意听从百里云鹫的命令。

    墨空听从百里云鹫的命令，留在了溯城，留在了穆沼的手下，侍奉穆沼为新主子，因为尊重百里云鹫，是以也尊重他的决定，。

    “她……在哪儿？”穆沼忽然变得很紧张，声音也变得很是小心翼翼，好似他只要说话再稍微大点声就会将他想听到的消息吓散一般。

    曹风见到穆沼这般态度，面上仍旧冷冰冰道：“属下查得到她一年前曾经到过林城。”

    “接下来？”穆沼紧张地等待着墨空接下来的话。

    “没有接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属下查无所踪，她又不知去向了。”墨空一板一眼答道。

    “就这些？”穆沼面上的激动骤然崩塌。

    “是。”

    穆沼颓然地跌坐到椅子上，半晌，才无力地抬起手摆了摆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墨空恭敬退下，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他蹲下了脚步，转过头向颓然的穆沼道，“林城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属于柳城县管辖，王上若是在那儿有识得的人，或许……可以去问问。”

    墨空说完，还不待穆沼反应，匆匆带上门离开了。

    墨空离开得很急，很急，急得他面无表情的面上都出现了一丝紧张的神情。

    其实，他不是恨王上在溯城大乱时杀了爷，因为他知道那似乎知尽天下之事的爷根本不会死，而这么些年他跟在王上身边，学到了很多，为民做了很多，也知他是一个万民称赞的帝王。

    但是他就是这么个人，就算心里想什么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或许是习惯了。

    他所效命的人，他只需只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不会害民的人，那便足够了。

    厚重的阁门阖上的声音有些沉闷，撞在穆沼的心里，让他险些回不过神来。

    柳城柳城……

    穆沼失魂少顷，忽地站起身，柳城！

    －－－－－－题外话－－－－－－

    叔如约来上阿沼和半月的故事了……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姑娘们还要看，你们这群姑娘，可真是为难叔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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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二）

﻿    穆沼对柳城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记忆里，他只记得这是泽国最为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城，一座平和温暖的小县城，住着他生命里最要好的朋友，最忠诚的属下。

    此刻，再踏足这座小县城，小城的平和依旧，因为是除夕的关系，街上行人寥寥，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大红的灯笼，紧闭的门扉里都传出笑语欢声，穆沼信步走在窄小却又干净的街道上，听着透窗而出的笑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是个美好的地方，难怪鹫会喜欢这里。

    穆沼身旁没有任何人跟随，他早已不记得百里云鹫的家在何处，只任着感觉走，从天还微亮走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几乎绕了大半个柳城，他才来到那座还有些熟悉的宅子前。

    依旧是那个地方，依旧是那所医馆，门匾上依旧是“云安堂”三个字，只见那门匾与门户挺崭新，走进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油漆味，想来是新刷漆不久。

    门扉轻掩着，门前的两盏写着云字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摆不止，灯笼下的流苏也一下一下地摇晃着，轻掩里的门扉里，忽有孩童欢快的笑声，那一瞬间，穆沼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抬起的手想要敲响门扉却又定格在了半空中。

    又忽然，门扉后的笑声倏地近了，是女孩儿的笑声：“哥快来快来啊！”

    “妹妹别跑那么急，小心摔了！”继而是男孩儿紧张的声音。

    再继而，门扉从里打来了，跑出了一个身穿淡紫色小袄的女娃娃，女娃娃约莫七八岁，眉毛细细弯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是水灵漂亮，笑着的时候好似会说话一般，小小的脸粉嫩嫩红扑扑的，好似只要轻轻一戳便会蹦出水来一般，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梳成两条长辫，辫子末端还插着两朵红梅，衬得她好似从画里跳出来的小小姑娘一般。

    小姑娘开了门却没有看路，脸一直朝着里边瞧，自然没有看到站在屋外的穆沼，便这么直冲冲地撞到了穆沼身上，撞得小小的她险些跌坐在门槛上，好在穆沼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她才没有跌倒。

    就在小姑娘撞到穆沼身上的时候，接着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娃娃，男娃娃身穿一件深蓝色的短襟布袄，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蓝色的束发带束着，剑眉星目，小小年纪倒长得煞是英俊，不难看出他长大后必是一个俊逸公子，然他这番短襟布袄的打扮，加之手上还拿着一只还装着些药草的小竹筐，倒十分的像一个小药童。

    男娃娃跟在女娃娃后边跑出来，脸上还挂着紧张的神情，见着女娃娃撞着了人险些跌倒，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飞一般地冲到了女娃娃身旁抓住了她的手急急道：“妹妹！”

    穆沼垂眸看着跟前的这两个风风火火的小娃娃，愣了愣，随后笑了，“阿渊，还有阿渊的妹妹小鸟儿，可对？”

    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抬头，盯着穆沼笑意吟吟的脸。

    阿渊微微拧起了眉，小鸟儿则是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然后猛摇着阿渊的手臂兴奋道：“哥，哥！这个叔叔和哥长得好像好像！”

    阿渊眉心拧得更紧了，穆沼则笑得满眼都是开心的笑意，这句话，六年前似乎也听到过。

    还不待阿渊反应，小鸟儿已经撒开了他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屋里跑向了后院，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道：“爹爹！娘亲！门外有个叔叔和哥哥长得好像好像呢！”

    院子里，百里云鹫正提着一桶水要走进厨房里，听到小鸟儿的话，手微微一抖，站定了脚步。

    正在陪晴天和十秋玩的白琉璃惊了惊，暗夜正在抱着小云鹜举高高，听着小鸟儿这一喊险些将小云鹜摔下来，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暗月没听到小鸟儿的声音，只久久不见百里云鹫将水提进厨房，不得已只能出来喊：“下回不要爷提水了！这么久！”

    然，暗月这一抱怨完，看到已然走过了与院子通连的医馆小门的穆沼，也愣住了，穆沼身后，听风牵着他的儿子青空与他的娘子弓桑正好来到，看到穆沼，也定在医馆里不知再往前走了。

    只有小鸟儿又窜到穆沼跟前，昂着头看看穆沼又看看阿渊，皱了皱眉后又霍然笑道：“不像了不像了！哥哥比较好看！”

    小鸟儿一语落，穆沼轻轻笑出了声，看向了还提着水桶站在远处不动的百里云鹫道：“鹫，你的儿女都长这么大了。”

    百里云鹫只是静静地看着穆沼，而后将水桶提进了厨房了，再从厨房走出来后才看着穆沼微微一笑道：“进屋坐吧。”

    整个院子瞬间又热闹了起来，所有的孩子都窜到了穆沼身边看看他又看看阿渊，然后各自发表言论。

    晴天：真的好像好像呢！

    十秋：猛点头，嗯嗯！

    青空：阿渊哥哥比较好看！

    云鹜：叔叔也是阿鹜和小鸟儿的哥哥吗？

    阿渊：……

    小鸟儿则在晴天后边猛推了他一把，再揪了揪十秋的耳朵，摸摸青空的脑袋，转而用力扯着云鹜的脸，一脸的愤愤。

    穆沼听着一群小家伙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不由笑着问阿渊道：“那阿渊跟阿沼叔叔回家，当叔叔的儿子好不好？”

    阿渊立刻离得他远远的，小鸟儿在穆沼腿上踹了一脚后蹦到阿渊身边将他的胳膊搂得紧紧的，充满敌意地瞪着穆沼凶道：“哥哥是我的！是小鸟儿的！”

    穆沼怔了怔，认认真真地看看愤怒的小鸟儿又看看一脸皱巴巴的阿渊，随即又轻轻笑出了声，还真是熟悉的话，也真是……一对挺相配的小人儿。

    就在穆沼轻笑出声时，小家伙们又开始叽叽喳喳了，不过这才不同方才那次，全是敌对穆沼的。

    晴天：阿渊是云鹫爹爹的儿子！才不是你儿子！

    十秋：猛点头，就是就是！

    青空：阿渊哥哥才不会跟你回家！

    云鹜：坏叔叔！爹爹快打坏叔叔！

    百里云鹫：阿渊是我儿子。

    “你们这群熊孩子，边儿玩去。”白琉璃端了菜进来，见到的就是一群小家伙在围攻笑吟吟的穆沼，有些无奈，不由在每个小家伙头顶上赏了一个栗子，忽地严肃道，“院子里去玩，吃饭了才准进来，阿渊，带他们出去。”

    小家伙们可不敢违逆白琉璃，于是乖乖地出去了，小鸟儿临出去前不忘狠狠瞪了穆沼一眼，穆沼笑得更开心了。

    白琉璃将手中菜碟放下，不悦地睨了百里云鹫一眼，“孩子们你也跟着闹？像话么？”

    百里云鹫不作声，穆沼笑得更得意了，然就在穆沼得意时，他面前忽然多出了一把小银刀，正闪着银白锋利的光，继而是白琉璃浅浅的笑声响起，“穆大少爷，打别人儿子的主意是不对，你还不想这辈子不能生儿子吧？”

    穆沼绷了绷腰杆子，轮到百里云鹫笑吟吟地喝茶，穆沼连忙摇了摇头，白琉璃这才收回小银刀，转身又到厨房端菜去了。

    穆沼吁了一口气道：“冷面男，你媳妇儿身上随时都带着一把小银刀？你不怕她随时都有可能把你阉了？”

    “不怕。”百里云鹫自在地轻呷一口茶，“琉璃只阉想打阿渊主意的人。”

    “小人。”穆沼咬牙切齿，也捞过手边的茶盏，昂头就喝，小鸟儿正扒在门边紧张地盯着穆沼的动作。

    穆沼正愤愤地引了一口茶，然，他才刚将一口茶含在嘴里刹那又喷了出来，百里云鹫眼疾手快地端起桌上仅有的两盘菜免遭穆沼口水的侵害。

    穆沼只觉嘴里烧得厉害，一脸苦色，再看手里茶盏，哪里是茶，而是一碗辣椒水！

    小鸟儿在此刻离了门边，开心地蹦蹦跳跳跑开了，百里云鹫将手中菜碟重新放回桌子上。

    穆沼难受得眼角都沁出了水来，咳了又咳，百里云鹫好心地为他倒了一杯凉水，好心道：“千万别惹这群小家伙，特别是小鸟儿，皮得很。”

    “……”穆沼灌下一杯凉水，缓了口气后愤愤地瞪着百里云鹫，“你教的是吧，居然把女儿教成这样！你还是不是亲爹了。”

    百里云鹫淡笑不语，穆沼看着他的笑容，忽然也笑了，“鹫，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原来一样，模样一点都没有变，唯一变的，就是你不戴面具了。”

    如今的百里云鹫，左右脸颊是同样的白净，不再见那些可怕的符纹，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竟不见丝毫岁月的痕迹，不过是更多了几分成熟而已。

    穆沼反观自己，只有自嘲地笑笑。

    “或许。”百里云鹫看向穆沼身后的院子里正在冷着脸训斥一群孩子的白琉璃，淡淡一笑，“这些年，我很开心。”

    “看得出来。”没有几年未见的激动，因为穆沼与百里云鹫都是不会将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尽管他们的心里是何等的激动，出口的话依旧是像时常坐在一起聊天饮酒的好友一般，“我真羡慕你。”

    百里云鹫沉默，只是将目光移到了穆沼身上，半晌，才淡淡开口道：“来找她？”

    穆沼放在桌上的手猛地一抖，百里云鹫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放下么？”

    穆沼苦涩一笑，“我想，终我这一生，我都放不下吧。”

    又是片刻的沉默，片刻之后，百里云鹫看向正在院子里陪小鸟儿玩的阿渊，微微扬了扬声音道：“阿渊，过来。”

    阿渊乖乖地走了过来，经过穆沼身旁时却是远远绕开。

    百里云鹫摸摸阿渊的脑袋，温和道：“阿渊，两个月前，那位姨离开前跟你说过什么？”

    穆沼身子再一次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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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三）

﻿    柳城南边绵延着云岭，云岭横亘在泽国与烈国之间，巍巍群山高耸入云，山中气候多变多猛兽，鲜少有人踏足，只有以采药为生的人家会在春夏之际观天气进山，秋冬之季，这儿便如北地的白雪之地一般再无人敢前。

    云岭地势高拔，此时又正值隆冬之际，还只是山脚处便已经下起了绵绵白雪，与暖和的柳城气候完全不一样。

    然，在这个毫无人烟的冬雪之日，白雪苍茫的林间竟有一大一小两幢人影在往林子深处移动着，只见那两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斗篷，风帽拉得低低的，山间风大雪大，呼呼地扑打在小身影的身上脸上，使得他脚步缓慢又摇晃，忽然小身影脚下还被长长的枯藤所绊，险些摔倒，幸好大身影一直牢牢牵着他的小手，才让他没有摔个狗啃泥。

    大身影就在稳住小身影后停下了脚步，还转过身子蹲在了小身影前边，有些不忍道：“阿渊冷不冷？到叔叔背上来，叔叔背你好不好？”

    穆沼看着阿渊冻得通红的小脸很是心疼，本想抬手捂捂他被风雪割得红裂的小脸，奈何才稍稍抬起手才想起他的手也是冰冰冷冷的，不由将阿渊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已经在这山岭里转了整整五天了，就算他受得了，阿渊也会受不了的。

    谁知阿渊却猛地摇了摇头，吸了吸红彤彤的小鼻子一副坚强的模样道：“阿渊不冷，阿渊走得动的，阿渊长大了，不能再要大人背。”

    穆沼有些好笑，“谁说阿渊长大了的？阿渊不还是小家伙一个？”

    “才不是！”阿渊立刻大声地反驳，“爹和娘都说阿渊长大了，阿渊都会保护妹妹了！”

    “阿渊很听爹的话呢？”穆沼笑着为阿渊拉了拉被风吹得往后跑了些的风帽。

    “爹是阿渊最敬仰的人！”像是说到了值得阿渊自豪的事情一般，阿渊立刻将胸膛挺了挺毫不犹豫地点头道，“爹教会阿渊很多很多，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是是是，你爹最伟大了。”穆沼揉了揉阿渊的脑袋，站起了身，继续牵起他冰冷的小手，继续往前走，迈开脚步前不忘关心地问阿渊一句，“阿渊要不要休息休息再走？”

    阿渊摇了摇头，穆沼再摸摸他的脑袋，道：“那阿渊若是累了饿了渴了一定要和叔叔说。”

    “嗯，阿渊知道。”阿渊懂事地点了点头，跟在穆沼身边继续往山里更深处走去。

    其实阿渊不知道也不能理解阿沼叔叔为什么会在这么冷的天到这云岭来，天气暖和的时候，他和娘亲也会来这山里采药，对这里他倒有些熟悉不会害怕，但是在这么冷的天气来这儿他倒没有来过，便是这些冷冰冰的雪他都很是少见呢。

    他今年十岁，他记得他好像就见过这所谓的雪一次而已，而且还是小小，他还记得那时妹妹见着雪的时候很开心很开心呢，他也想让妹妹也来看看这些雪，不过太冷了，妹妹可能受不住的。

    风似乎又更大了些，阿渊的小步子迈得更急更快了，因为穆沼的脚步迈得更大步了，阿渊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稍稍抬了抬头看着急于赶路的穆沼，更疑惑了，阿沼叔叔，似乎很急很急，为什么这么急？因为那个……笑起来很悲伤的姨？

    阿渊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那个姨明明在他们家里呆了半天而已，而且那个姨几乎不说话也不笑，不过是在最后离开他们家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了他一个小锦囊而已，他却一直记得她的模样，记得她笑起来很悲伤悲伤，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泪来一般，他甚至还在梦里梦到过她，真是好奇怪好奇怪的感觉。

    而阿沼叔叔在看了那个姨给他的锦囊后，连坐也不坐了就要来这个下着雪的云岭，但是让他自己觉得更更奇怪的是，他竟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一想到那个姨便说要和阿沼叔叔一起来云岭，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时候他已经被娘给披上斗篷推出了家门和阿沼叔叔坐到了一匹马上。

    娘那时还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你阿沼叔叔的幸福就靠你了，好儿子，去吧。

    阿沼叔叔的幸福为什么是靠他呢？他才刚刚见到阿沼叔叔没有多久呢，虽然他并不讨厌阿沼叔叔，虽然阿沼叔叔说在他四岁的时候他们就约定好了，阿沼叔叔以后会再来找他玩的，但是他已经不记得了，但爹说有过这回事，那就有吧。

    穆沼忙着赶路，不知道他身边的这个小家伙心里想了多少事情。

    风雪渐渐小了些，天也黑了，穆沼找了个可以遮挡风雪的山洞，堆了干柴升了火，给阿渊分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后便拿着那个从阿渊手上得到的锦囊发呆，连干粮也不吃了。

    穆沼指尖轻抚着锦囊面上针脚细密的刺绣，像抚摸爱人的脸庞一般，眼里闪着莫名的光，怔怔失神。

    就在穆沼失神间，阿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看看他手里的锦囊再抬头看看他恍惚的眼眸，小声地问道：“阿沼叔叔这么急着赶路，是为了找那个姨吗？”

    阿渊的声音让穆沼扯回了神思，愣了愣后有些苦涩地笑答：“是啊，是为了找那个姨，阿渊之前见过那个姨吗？知道那个姨叫什么名字吗？”

    阿渊摇了摇头，“阿渊不知道，她只让阿渊叫她作‘姨’。”

    “是吗……”穆沼有些似自言自语地喃喃，“原来她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告诉你，却又为何要把这锦囊给你……”

    “那个姨对阿沼叔叔来说，很重要吗？”阿渊不懂地问。

    “是啊，很重要。”穆沼嘴角的笑容在黄亮的火光中有些惨淡，“很重要很重要。”

    “像娘对爹那样重要吗？”他看得出，爹很疼很疼娘亲，就连娘亲骂爹的时候爹都是笑着的，他曾问过爹，爹不会生娘的气吗，爹说，因为娘亲对他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他永远都不会生娘的气，阿沼叔叔也是这样吗？

    穆沼怔了怔，依旧笑，“是的。”

    “那为什么姨不像娘和爹在一起一样和阿沼叔叔在一起？因为阿沼叔叔做错事情了惹姨生气了？”对于药理医理以及武学有着天赋异凛的阿渊，对于这些大人的事情还是知之甚少的。

    “小阿渊又猜对了，是啊，因为阿沼叔叔做了让姨生气的事情，所以姨不理叔叔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了。”穆沼摸摸阿渊光滑的脸颊，虽然不想提及伤心事，但是面对阿渊那澄澈的眼睛，他还是选择开口了，“不知她愿不愿意见叔叔，又或者见到了会把叔叔杀掉也不一定。”

    阿渊惊得绷直了小小的身子，“为什么！？”

    “因为姨很恨很恨叔叔啊。”就算是说到心底最伤最痛的一件事，穆沼还是在笑，“恨不得喝叔叔的血剥叔叔的皮吧。”

    她这一辈子，都不愿再原谅他了吧，可，就算如此，他依然想再见她一面，就算死，他也无怨无悔。

    “不会的！”阿渊已经慌得跳了起来，竟是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穆沼，一脸的坚定道，“阿渊会保护阿沼叔叔的！阿渊学会的东西已经很多很多了！能保护叔叔的！”

    “呀，小阿渊真是个小英雄，到时可要记得不要自己先吓得跑掉啊。”穆沼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用力揉了揉阿渊的脑袋。

    阿渊却不笑，“阿渊绝对不会跑掉的！”

    “那叔叔就先在这里谢过阿渊小英雄了。”

    “既然那个姨这么危险，阿沼叔叔不去找她了不可以吗？”阿渊又问，“阿沼叔叔已经找了五天了。”

    穆沼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禾，微微摇头道：“阿渊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不能理解的，就算叔叔死，叔叔也要见她一面。”

    柴禾烤得面膛暖暖的，阿渊却深深拧起了眉，穆沼忽而又爽朗地笑了，揪了揪阿渊的耳朵道：“行了小家伙，还没有轮到你烦恼，小小年纪竟也像你爹一样会皱眉了，时辰不早了，去裹着你的斗篷睡吧，明儿天亮了还要继续赶路，届时可不许喊困喊累。”

    阿渊一听说明儿天亮要接着继续赶路，立刻觉得一身困乏，忙将斗篷严严实实地裹到身上，倒头就在柴堆旁睡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浅浅的鼾声，想来是今天走了一天的路累坏了。

    待阿渊熟睡后，穆沼才敢移到他身边离得他近近地坐着，垂眸盯着他的睡颜看，看着看着，不由伸出手轻抚他的头发，看到阿渊微微缩了缩身子后，连忙将他身上的斗篷解下盖到了他的身上，看了阿渊的睡颜许久许久，他才靠在冰冷的洞壁坐着，任寒意沁入背部蔓延到全身，慢慢闭起了眼。

    他记得，他们相识的时候，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他记得，他们相识的时候，她爱说爱笑，爱吵爱闹。

    他记得，她喜欢往滚烫的粥里加上一大把的花生，说是这样好吃。

    他记得，她说过，以后他们的家要在大山里，听山泉潺潺，鸟语蝉鸣。

    他记得……

    他还记得，她绝望地看着他，说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小半儿，你到底在哪儿……”

    火光摇曳中，似有晶莹在他眼角闪烁，穆沼将手轻搭到阿渊的额头上，轻声道：“阿渊，明天若是再找不到，我们便回去吧，”

    “就算我不能认你，却绝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罪。”

    －－－－－－题外话－－－－－－

    关于半月出家一事，下章说明，下章阿沼就能见到半月了，姑娘们开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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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四）

﻿    半月给阿渊的锦囊上绣的是一朵白梅，针脚细密，锦囊里装的是一块雕刻成梅花模样的羊脂白玉，系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系着一块半指大小的竹简，竹简上刻着四个字——云岭半月。

    穆沼从阿渊手上拿到这个锦囊时，双手颤抖得厉害，因为锦囊上的那朵白梅，他永远不会忘记初识的那年冬日，她把玩着一朵白梅，然后将白梅插到了他发间笑嘻嘻地说：我最喜欢白梅了。

    再看到锦囊里的玉梅时，穆沼只觉他的呼吸险些止住，玉白梅……是他特意找人雕刻送给她的，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年她十六岁，他二十岁，而那不久之后，他生命里最后悔的事情发生了……

    穆沼心里是痛苦的，他想见半月，却不知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若是恨他，为何这么多年了她还留着这朵玉梅，而她若是不恨他，又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肯原谅他不肯见他。

    或许，她不是恨他也不是不恨他了，而是只把他当做了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过了，便过了，否则她为何要将这朵玉梅交给阿渊，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已经放下了，连恨都不愿意再恨他了？

    不！她怎能不恨他了？她怎能……忘了他？若要她忘了他，他宁愿她一直恨着他一辈子不原谅他，这样的话，他还会在她心里。

    天色再次沉下之时，穆沼像是迷路的野兽一般在白雪苍茫的云岭间慌不择路，再也没有前几日的沉稳之气，因为他已经对阿渊说过，今日若是再找不到半月他便带阿渊回柳城去了，尽管阿渊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但是他既已对孩子承诺了，他便不会食言，今日一过，他就要离开了，回到溯城那个牢笼里，届时，他就真的……今生不会再见到他此生最想见的人了。

    而她，是今生都不打算让他找到她了，让他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这才是她所希望的，他痛苦，她才开心。

    不过如今，倘她已经决意要忘了他，只怕就算他痛苦一辈子，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小半儿，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砰……”就在穆沼一心只想着找着半月而不断加快脚步时，忽然砰的一声重物跌倒在雪地里的声音响起，在风雪中声音不是很大，却在第一时间让穆沼停下了脚步，转头，然后大惊失色，“阿渊！”

    雪地里，阿渊小小的身子面朝下扎在雪地里，穆沼那本该牵着阿渊却不知何时空空如也的手猛地抖了抖，下一刻冲到了阿渊身边将他从雪地里捞了起来，只见阿渊的小脸通红通红，呼出的气也是滚烫滚烫的，穆沼的心突地一跳，将手覆到了阿渊的额头上，烫得灼人，也烫得穆沼心惊。

    小家伙，染上风寒了！他竟不知晓！难怪……难怪今晨叫阿渊醒来的时候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是那个时候小家伙就已经不舒服了吗？而他，一心只想着半月却没有发现阿渊的不适！

    穆沼望眼静寂得只有风声白雪的山岭，再看阿渊通红的脸，绝望的心突突地跳着，他已经害了他最爱的人，如今却是连他们的儿子都保护不了吗！？

    “阿渊！”穆沼沙哑着嗓子焦急地唤了阿渊一声，可是阿渊此刻却已是失去了意识，双眼紧紧闭着，眉心紧紧拧着，被风雪吹得干裂的嘴唇也紧紧闭着，显然感染风寒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了。

    穆沼不禁又唤了他一声，阿渊依旧没有应声，穆沼将阿渊紧紧搂在怀里，慌得好似失了魂般，愣了愣之后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严严地裹在阿渊身上，然后将阿渊背到了背上，不再往山岭深处去而是转身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穆沼是有功夫的人，本在风雪中行走是不需费多少气力的，然此刻他心下慌乱，使得他踩在雪地里的脚印杂乱且深浅不一，足见他心中是有多慌多乱。

    此刻穆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下山！只有下了山，他的阿渊才能得救！可他已慌张得忘了，他们从山底到这里走了整整十天，在这山岭中转了六天，想要下山，岂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阿渊，阿渊，你听到叔叔说话吗？”穆沼边跌跌撞撞地往回奔走边唤着阿渊，“阿渊不要睡，醒来和叔叔说些话怎么样？”

    阿渊没有回应，穆沼继续唤他，不知过了多久，阿渊在穆沼背上动了动，也轻轻地嚅了嚅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地吐出了一个字：“爹……”

    这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字让穆沼没有跑稳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在地，继而又听阿渊喃喃道：“爹，阿渊难受……”

    “阿渊醒了！？”穆沼眉梢顿时飞上喜色，只听阿渊迷迷糊糊又道，“阿沼叔叔？我们……这是去哪儿？”

    穆沼心底刚刚腾升起的那一缕惊喜瞬间烟消云散，失了失神，不是叫他，也是，阿渊怎么可能会叫他作“爹”呢，阿渊心里的爹，可只有一个而已。

    不过穆沼没来得及伤神便又紧张了起来，抓住这个时候赶紧和阿渊说话，“我们回家了，阿渊高不高兴？阿渊不是说想妹妹了吗？回家了阿渊就可以见到妹妹了。”

    “回家？”阿渊的声音很是虚弱，“为什么回家？阿沼叔叔……不找那个姨了吗？”

    “嗯，找不到了，不找了，带阿渊回家了。”穆沼苦涩地勾了勾嘴角。

    “为什么？是阿渊拖叔叔后腿了吗？”阿渊说着便在穆沼背上挣扎，“阿沼叔叔把阿渊放下来，阿渊可以自己走的。”

    “阿渊听话，不要乱动，阿渊很乖，没有拖叔叔的后腿，是叔叔不想找了，所以要回去了。”穆沼将阿渊背得稳稳的不给他乱动，一边用无所谓的口吻笑道，“没事的，改天天气好了，叔叔再来找就是了。”

    阿渊默了默，然后小声道：“可是，阿沼叔叔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穆沼脚步僵了僵，然后依旧笑道，“谁说叔叔不是这么想的，这儿这么冷，再找下去你我都要冻死了，当然要等天气好了再来找。”

    “阿沼叔叔说谎。”阿渊又道。

    “呵呵，说谎是你们孩子才会做的事情，阿沼叔叔可不会说谎。”穆沼笑出声，却觉眼睛异常干涩。

    “阿沼叔叔在伤心，阿渊知道的。”阿渊没有相信穆沼的谎话，他觉得他感觉得到阿沼叔叔想哭而不是在笑，就像他见到那个姨的时候，她虽然是在笑，但是他觉得她根本不想笑，而是想哭，因为悲伤，至于为什么悲伤，他不知道。

    “阿沼叔叔是因为什么而悲伤想哭？”穆沼沉默了，阿渊的声音却仍在轻轻响起，“因为找不到那个姨，是吗？”

    穆沼依旧沉默，阿渊话说多了又觉很累很累了，累得他感觉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只见他不由自主地将脑袋枕在穆沼的肩上，仍努力让自己睁着眼。

    风雪让阿渊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就在穆沼为方才阿渊说的话低头自嘲时，只听阿渊虚弱道：“阿沼叔叔，左边林子好像有人呢……”

    阿渊说完这句话，又失去了意识，在穆沼背上睡了过去。

    穆沼本没把阿渊的话当真，却还是佯装转头往左边林子瞟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的脚步刹那间定在了雪地里。

    左边的林子里，确实有一个人影，在飘飞的白雪中那身影有些朦胧模糊，令穆沼看不真切面容，只隐约看到那人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布袄，墨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然，即便风大雪大，即便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可他依旧认得出，那是他此生都不会忘的身影，就算十年二十年不相见……

    那一瞬，穆沼只觉他耳里没有了任何声音，眼前也没有了茫茫白雪，他所看到的，只有那个深灰色的身影。

    那个深灰色的身影似乎也看到了穆沼，此刻正停了脚步，微微转过头看向他这个方向。

    穆沼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他张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喉间干涩得厉害，好像有大石堵在喉间让他发不出声音一般。

    就在这时，那个深灰色的身影转过身背向了他，眼见就要消失在风雪之中——

    “小半儿！”也在一刻，穆沼终于嘶哑地喊出了声音，只见那深灰色的身影晃了晃，下一刻非但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是想要尽快离开，穆沼忙背着阿渊提了脚力，在那人影消失不见之前掠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穆沼看着眼神冰冷得好似这身边的风雪一般的半月，想要像往常一样无所谓地笑笑却是连勾起嘴角都做不到，只是定定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扯着干涩黯哑的喉咙，用近乎卑微的声音乞求道：“救救孩子，可不可以？”

    半月将冰冷的目光移到了穆沼背上，移到了阿渊通红的脸色，面色不改，冰冷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冰雕。

    短暂的无言让穆沼觉得好似过了好几年，他害怕，害怕她拒绝他这个卑微的请求，害怕她就这么在他眼前再一次消失不见。

    终于，半月冷冰冰地开口了，“救他可以。”

    穆沼面露喜色。

    “用你的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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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五）

﻿    “救他可以。”半月面无表情地看着穆沼，冷冰冰道，“用你的命来换。”

    寒风从两人之间卷过，冷得彻骨。

    天地似在那一瞬间静寂了下来，穆沼只是定定看着半月，嘴角上扬的弧度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扬得更高。

    “好。”穆沼笑着，未有丝毫犹豫，随之看向半月握在手中的剑，仿佛不知悲伤为何物地笑吟吟道，“用你手中的剑吗？那便拔剑吧。”

    半月冰冷的眸光晃了晃，而后只听“铮”的一声轻响，半月已拔剑出鞘，剑尖指着穆沼的心口。

    “稍等等。”穆沼脸上笑容未变，只见他慢慢躬下身，将背上的阿渊放到了雪地上，笑得温和道，“别伤了孩子。”

    半月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然待穆沼将阿渊放下再站直身后却迟迟不见半月动手，只听穆沼轻轻叹了一口气，“天寒，阿渊在雪地里会冻坏的，快些下手吧，记得孩子。”

    半月依旧没有动，只是将剑握得更紧了，半晌，才见她猛地将剑往前一刺，眼见那晃着银光的锋利剑尖就要刺入穆沼的心口，她的动作却又在剑尖堪堪触及穆沼心口的衣袍时突然顿住了，握剑的手轻轻颤抖着。

    半月的动作似乎僵在了那一瞬间，迟迟没有将利剑刺入穆沼的身体，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迟疑着什么。

    穆沼只是定定静静地注视着突然止住动作的半月，眼神深邃，好似要将此刻眼前的人儿深深嵌进眼底心里一般。

    忽地，只见穆沼往前跨出一步，与此同时抓住半月握着剑柄的手往他的方向一用力——

    那一瞬间，半月震惊得瞳孔慢慢睁大，穆沼则是微微笑着，笑着将她的手更拉进他一分。

    “滴答……滴答……”少顷，有血水顺着剑刃流出，滴落到地，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血色的小花。

    “这样，可以了吗？”穆沼面上没有一丝痛苦之色，只有他常惯挂在脸上的笑容，却不是平日里的不羁，而是绵绵的温柔，就在他这轻轻张嘴间，有殷红的血水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出，将他嘴角的柔笑衬得苍白，“可以……救孩子了吗？”

    穆沼没有放开半月的手，只见半月的手在他握紧的大掌中轻轻颤抖着，随着她瞳眸中的震惊愈抖愈烈，穆沼恍惚有种错觉，觉得他在半月眼中不止看到了震惊，似乎还看到了慌乱以及……心疼。

    呵……一定是错觉的吧，她恨不得他死，又怎会心疼他。

    可是，他却不想松开她的手，就算她恨他。

    半月忽然像受吓一般猛地挣开了穆沼的手，力道之大让穆沼松开她的手同时往后踉跄了几步，那刺在他心口上的长剑便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小半儿觉得还不够吗？”穆沼有些受伤地笑笑，在半月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究竟是何意时抬手握住了剑柄，毫不犹豫地将利剑从他心口拔了出来！

    “噗——”与此同时，穆沼喷出了一口鲜血，雪地上立刻开出一大朵血色奇葩。

    半月面色倏地变得惨白，身子如失了重力般左右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着衣襟已经被血水染红的穆沼，整个人都在发着颤。

    穆沼又轻轻笑了，捂着剧痛的心口虚弱着浅笑道：“这样够了吗？”

    半月没有回答他，只愣愣地看着他心口的血花愈开愈大，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忘了什么叫做思考。

    半晌，半月似才陡然回过神，大步走到昏睡不醒的阿渊身边，躬身抱起他，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中，消失在穆沼的视线中。

    她没有再看穆沼一眼，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直到她的身影在穆沼视线中消失，穆沼强自撑持的身子轰然瘫软，仰面砸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任凉冰冰的雪花一朵一朵落到他的脸上身上。

    心口的剧痛让穆沼能清楚地感觉得到他身体里的血在一点点从胸前的伤口流出，就像他的性命在一点点慢慢流走一般。

    穆沼摸了摸自己湿漉漉黏稠稠的心口，微微笑了，待到这儿再也流不出血来的时候，他就算是死了吧。

    也好，也好……好在他是死在小半儿的手里，而不是死在其他人手里，他太累了，能死在小半儿的手里，他也知足了。

    “呵呵……我还以为我会见到一个光头小尼呢……”寒天冻地里，穆沼看着落雪的灰蒙蒙的苍穹，笑着自言自语，“幸好不是，我还是以为要死在一个光头小尼的手里了，那我可不能想象……”

    穆沼觉得身子愈来愈冷，冷得好似已经没有了知觉，他却依旧在笑，声音也变得极其微弱，“呵……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也好……

    穆沼终是慢慢将酸涩的眼睛闭了起来。

    另一处。

    半月抱着阿渊逃也一般地离开穆沼的视线，如疯了一般往大雪茫茫深处一座极不显眼极不易为人发现的木屋跑去，在厚厚的雪地里留下一大串脚印。

    只见她紧紧咬着下唇，面色如周身的雪般苍白，愈往木屋跑，她将她怀中的阿渊抱得愈加用力，用力得都能清楚地看到她手背青筋鼓起。

    许是她抱得太过用力的缘故，以致阿渊的小脸慢慢皱到了一起，而后难受地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入眼见到的便是面色苍白的半月，这让阿渊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

    半月没有发现阿渊醒来，半晌，当她如拼了命般跑到木屋前时，阿渊沙哑着声音虚弱地嚅了嚅唇，眼里有兴奋的光道：“姨？”

    阿渊的声音很轻很轻，却还是清楚地传进了半月的耳里，让她猛然刹住了脚步，垂眸看他。

    “阿沼叔叔，找到姨了！？”阿渊不知此刻情况究竟如何，一时也不想着自己，只打心里替穆沼高兴，“阿沼叔叔一定很开心！”

    半月身子颤了颤，只见阿渊努力扬起脖子向四处张望道：“为何不见阿沼叔叔？”

    “姨为何……抱着阿渊？”阿渊没有看到穆沼的身影后才发现自己是在半月怀里，立刻挣扎道，“阿渊可以自己走，姨会累坏了，阿沼叔叔呢？为何不见阿沼叔叔？”

    半月没有回答阿渊的问题，只是将他抱进了屋里放到了床上，盯着他那穆沼长得有八分相似的眉眼，喉间有些哽咽道：“若我说他死了呢？”

    “不会的！”阿渊一惊，想也没想便立刻蹦了起来，激动道，“阿沼叔叔不会死的！他说他一定会找到姨的！阿沼叔叔那么那么喜欢姨，怎么舍得死呢！？不可能的！”

    半月愣住了。

    半晌，阿渊踮起脚尖，抬起手抚向半月的脸膛，触手是一片冰凉的湿润，“姨，你哭了？”

    半月立刻背过身去，沉着嗓音对阿渊道：“躺下，你能来到这儿是你的阿沼叔叔用命换来的。”

    阿渊怔愣，半月大步走出了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屋外，半月忽然觉得今冬冷得透骨。

    她在屋外稍稍驻足后，再次走进了风雪中。

    穆沼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置身于冰冷的雪地中，遍天遍地呼啸着寒风，冷得彻骨。

    梦里，他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她向他拔剑，他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心口送上她的剑尖，然后她从他眼里消失，又一次离他而去。

    梦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性命在一点点从他身体里流散，很冷很冷。

    然，就在他觉得他冷得没有了丝毫知觉快要死了的时候，他又见到了他的小半儿，她不再是那张冷冰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而是将下唇咬得紧紧的，咬得都快滴出了血来，脸色惨白惨白的，眼里满满的全是害怕与慌乱。

    他觉得他好像见到了十六岁时候的小半儿，那个爱说爱笑爱吵爱闹的小姑娘，总是见不到他受一点点伤，每每一见到他受伤就会慌乱得不行，真是个什么心情都喜欢写在脸上的小姑娘哪。

    呵，梦里他竟也还想起了，十年前在云王府，他以为她是望月，她也刺了他一剑，疼得紧呢。

    可是，她恨了他很多很多年了，现在眼里又为何还会有害怕与慌乱？

    他好像，还看到她哭了，滚烫的泪滴落在他的脸上，灼得他心疼，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抚上她湿润的脸庞，笑道：傻姑娘，哭什么呢，我还没有死呢。

    她却是赏给他一个火辣辣的巴掌，骂道：疯子，疯子！为什么不躲！为什么要抢我的剑！

    他似乎说了，只要是她，他永远不会躲。

    再然后呢？再然后，梦境就变得模糊了，或者是他已经死了，再也感觉不到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那他现在，又是在哪儿呢？

    似乎，听到了阿渊唤他的声音。

    阿渊？阿渊不是被小半儿带走了吗，他怎么还会听到阿渊的声音！？

    难道——

    “阿渊！”双目一直紧闭着的穆沼蓦地睁开了眼，张口便是惊慌地唤一声阿渊，下意识地猛地坐起身

    “阿沼叔叔醒了！？”耳畔，是阿渊兴奋的声音。

    “阿渊？”穆沼有些机械地扭过头，将视线定格在阿渊的脸上，再轻扫一眼四周，只觉头疼欲裂。

    这是……哪儿？

    －－－－－－题外话－－－－－－

    特别篇是隔天更新，叔比较忙，今天快累瘫了，为了不让姑娘们老是等，叔还是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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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六）

﻿    穆沼看着周围摆设简单的陌生木屋，只觉脑子涨疼得厉害，使得他不禁闭起眼抬手按住了突突生疼的太阳穴。

    这是……哪儿？

    “哥！”就在穆沼用力按着自己生疼的太阳穴时，一道颇为熟悉的女娃声音传入了他耳里，他心下吃惊，倏地又睁开了眼。

    只见手捧着一只陶碗急急向穆沼走来的阿渊身后突然蹦出了一个梳着长长双辫的小小女娃，一见到穆沼便一脸的警惕，生怕穆沼会抢走她的什么东西一般，不是小鸟儿还有谁？

    小鸟儿？鹫的女儿？穆沼只觉自己的脑子更疼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穆沼拨清疼痛脑子里这些胡乱的神思，小鸟儿已经蹦到了阿渊身边用力抱住了他的胳膊，敌对地瞪着穆沼道：“哥哥是我的！我不会把哥哥让给你的！”

    小鸟儿的动作和语气都很急，以致他猛地抱住阿渊胳膊的时候晃得阿渊手中陶碗里的药汁险些泼了出来，只见阿渊朝她温和地笑笑，揉揉她的脑袋道：“妹妹乖，哥哥哪儿都不会去的，妹妹先到外边玩儿，哥哥待会就出去陪你。”

    “我不！”小鸟儿不依，依旧紧张得瞪着穆沼。

    阿渊轻叹了口气，微微垂下头，在小鸟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后又揉揉她的脑袋道：“妹妹最听话了。”

    小鸟儿抬手摸了摸自己额上被阿渊亲过的地方，看看“危险”的穆沼再看看阿渊，然后才乖乖地“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出了屋子。

    待小鸟儿出了屋后，阿渊才捧着陶碗来到穆沼跟前，一脸喜色地看着穆沼道：“阿沼叔叔喝药，喝了药后躺下让阿渊帮你看看伤口。”

    穆沼不语，只是垂眸看着阿渊递到他面前那碗浓黑药汁里自己的倒影，半晌才接过陶碗一手按着太阳穴缓缓道：“阿渊救的我？”

    “阿渊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的。”阿渊忙摇了摇头，然后还想说什么，然就在他正欲张口说什么，忽地想起了什么事情，交代穆沼快些把药喝了便转身跑出了屋子，留下还弄不清楚状况的穆沼。

    小鸟儿在这儿，这便是说……鹫来这儿了？是鹫救的他？

    穆沼捧着陶碗想着问题，一抬眸，看到窗户外边有一颗小脑袋，似乎正努力掂着脚要往里张望，小半晌才掂稳脚，小脑袋一往里瞧便对上了穆沼的眼睛，正是小鸟儿。

    小鸟儿对上穆沼的眼睛并不慌张，也不跑开，只是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陶碗，然后小大人似地冲穆沼严肃道：“哥说了要你快些喝药的，你不听话。”

    小鸟儿的口吻像是大人教训小儿一般，令穆沼听了愣了愣后不禁笑出了声，然他一笑，小鸟儿就不乐意了，立刻扁起了小嘴不高兴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这是高兴才想笑的。”穆沼瞧着小家伙生气了，连忙收了笑，然后皱紧眉心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道，“这药可苦，我不喜欢吃药，可不可以不吃？”

    “不可以！那是阿渊哥一定要你喝的，不能不喝！”一说到阿渊，小鸟儿一脸的认真。

    “那小鸟儿来盯着我喝下去好不好？不然我喝不下去呢。”穆沼看着小鸟儿那张和百里云鹫七八分相似的巴掌大小脸，直想逗她，小家伙紧张认真时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和她那和尚样的老爹完全不一样。

    小鸟儿扁了扁嘴又拧了拧眉，似乎在沉思，然后一副深思熟虑后的认真模样点头道：“好吧，哥哥不在，我要负责盯着不听话的你。”

    小鸟儿说完，离开了窗户，推开门进了屋，她没有瞧见，在她离开窗子时穆沼憋了一脸的笑，待她推开门后穆沼又换上了一副拧巴的神情，一副活脱脱受了重伤后刚醒来的要死不活模样。

    小鸟儿走到穆沼面前盯着他，盯着他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喝下去，穆沼佯装一脸痛苦的模样慢吞吞地将那碗汤药喝了下去，小鸟儿盯着他将药汁喝得一滴不剩，才看向他的心口有些关心地问道：“你的伤口好了吗？还疼吗？哥哥说你的伤口很深很深呢。”

    “嘶——”穆沼随着小鸟儿的问题非常给面子地装着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当然疼了！既然你的阿渊哥哥都说了伤口很深很深，当然是还没有好的。”

    果不其然，小家伙将眉心皱到紧紧的，可爱极了。

    穆沼又问：“我现在好想还活着呢，是小鸟儿救的我？”

    “不是小鸟儿。”小鸟儿摇了摇头。

    “那是你爹爹？”

    “也不是爹爹。”小鸟儿又摇了摇头。

    穆沼微微蹙起眉，不是鹫也不是阿渊，那还能有谁？

    难道是——？

    呵，不可能的，穆沼心里自嘲地笑笑。

    “是前两个月到家里来找过爹爹的那个姨去找的爹爹。”就在穆沼心下自嘲时，小鸟儿又道，也不管穆沼忽地震惊得不可置信的模样，只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小声地道，“我悄悄告诉你啊，你可不能和别人说。”

    小鸟儿以为穆沼被伤口折磨得疼得不行，立刻忘了穆沼是想和她抢哥哥的坏人，小孩子藏不住话的天性就蹦了出来，穆沼听了她的话身子一震后僵着身子朝她慢慢俯了过来，而后小鸟儿便凑到他的耳畔小声道，“当时那个姨好像哭了还向爹爹下跪了呢！说是要请娘来帮你治伤呢！”

    “然后……呢？”穆沼只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脑子有些反应不过。

    “然后爹爹和那个姨说了什么我就没有听到了，但是我猜得到爹爹和她说了什么！”小鸟儿说到这儿，表情忽然变得很自豪，“爹爹肯定说，有哥哥在的话不用找娘亲的！哥哥的医术都是娘亲教的，而且哥哥学得很快，哥哥才十岁，但是医术已经学了娘亲的八成了！哥哥很厉害的！”

    “这么说……是那个姨，把我带到这屋子来的？”穆沼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快得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怦怦的飞快心跳。

    是小半儿吗……是小半儿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鸟儿拨了拨自己的长辫子，一脸的认真道，“反正我来到这儿的时候你就是躺在这张床上的，这儿是那个姨的家，嗯……我想，应该是她把你搬回来让你睡在这儿的吧，哥哥也说他醒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这儿了的。”

    穆沼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呼吸很急促，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只急急地问：“那小鸟儿可知道我睡了多少天了？”

    “当然知道了！”说到这儿，小鸟儿立刻跳了起来，又开始瞪着穆沼，“你已经不吃不喝睡了十五天了！哥哥一直在照顾你的！哥哥都要累坏了！”

    “那，那个姨呢？”穆沼见着阿渊好好的没事以后，此刻心里牵挂的只有一个人一个问题，紧张得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哥哥和姨一起照顾你的啊，嗯……还是姨照顾你的时候比较多，姨都不说话的，一点都不好玩儿。”小鸟儿说着说着将穆沼瞪得更厉害了，“可是有一次我瞧见姨在帮你换药的时候哭了，姨虽然不说话不好玩，但是她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你会和我抢哥哥还让姨哭了，你是坏人！”

    小鸟儿愈说愈气愤，当她气愤地说完话后用了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开了，不忘哼声道，“我要去找哥哥，不理你了！”

    只留下震惊不已心跳飞快的穆沼愣愣地留在屋中，如灵魂被人抽去了一般，一副失魂的模样。

    小半儿将他从雪地里带回来的？她还为他……哭了？

    穆沼愣愣地抬手抚向自己的脸颊，那是梦中雪地里她的泪落下滴落到他脸上的地方，他似乎还能感觉得到那种灼烫的温度，还有那个火辣辣的巴掌。

    那……不是梦吗？真的是小半儿救了他吗？她真的，为他落泪了吗？

    她甚至为了他，下山去找鹫，去求白琉璃来救他吗？

    这是真的吗？她不是……对他恨之入骨吗？不是恨不得他死吗？又为何会救他，甚至还为他落泪……？

    小娃娃是不会说谎的，小半儿，你心里……想什么？

    穆沼只觉他的心突突地跳，似乎要牵引着他到什么地方去，他再也坐不住，忙掀了半盖在身上的软被下了床，匆匆忙忙地找鞋子穿，却发现床下根本没有他的鞋子，他心中急切，当下也顾不着是否穿了鞋，只想要见到那个他最想见到的人儿。

    然，他在床上不省人事地躺了大半个月，甫一醒来自然是四肢无力，脚一沾地，双腿一软便使得他跪到了地上，他只能扶着床站起身，在扶着桌椅赤着双脚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完全不管他心口的伤是否疼痛。

    穆沼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急切地拉开了屋门，寒冷的冬风随即铺面，如刀削一般，令他仅着里衣的身子不由自主一颤。

    就在他急切拉开屋门正要往外走时，脚步忽然钉在了那儿。

    只因，风雪之中，有一道浅灰色的身影正朝他这儿急急走来，在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她也看到了他。

    只见她在与他四目交接时倏地停下了脚步，而后迅速转身就要离开——

    “小半儿——”穆沼立刻追了上去，然双腿再次一软，跌跪在地。

    半月背对着他停下了脚步。

    －－－－－－题外话－－－－－－

    昨天忙，没有更新，这个算是补昨天的，明天有更新，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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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七）

﻿    百里云鹫没有到这云岭来，而小鸟儿之所以会出现在云岭，是她嚷着百里云鹫让半月带她来的，因为她想她的阿渊哥哥了。

    此刻，刚从穆沼那屋跑出去的小鸟儿并未跑远，而是扒在了另一间屋子的窗棂上看着风雪中的穆沼与半月两人，看着穆沼跌跪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半月顿住脚步最终是头也未回快步离开，只留下仍跪坐在地失神怔怔看着她离去的穆沼。

    寒风呼啸，卷起穆沼垂散在肩上的长发肆意飞扬。

    小鸟儿看着半月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而穆沼还是呆呆地跪坐在地，没有要起身去追的迹象，小鸟儿将窗棂扒得紧紧的，最后一跺脚，冲出了屋子冲了穆沼身边，跺着脚冲他急道：“阿沼快去追去追啊！再不去姨都跑远了！”

    小鸟儿一急，连“叔叔”两个字都省了，而是学着她爹称呼穆沼的方式直接叫他阿沼，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跺了跺脚后忙伸手去将穆沼扶起来，“哎呀，你快起来啊！你可沉了呀！”

    穆沼在小鸟儿的死拉硬拽下扶着门框慢慢站起了身，却是没有听她的话去追半月，而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苦涩道：“不用追的，她不希望我去追她的。”

    “笨蛋笨蛋！爹爹说阿沼是笨蛋，阿沼果然是笨蛋！”小鸟儿又跺了跺脚，拧着小脸昂头瞪着一脸自嘲苦涩的穆沼，凶他道，“刚刚哥哥跑出去就是去找姨了，去告诉她你醒了，所以她才急急忙忙地跑来，姨是想见你呀！虽然我不知道姨为什么来了又跑了，但是我知道姨肯定是想要见你的，你不去追她，她怎么能见你！？”

    “就像娘亲生爹爹的气不理爹爹一样，爹爹一直厚着脸皮在娘亲面前晃哄哄娘亲，娘亲就不会生气了，阿沼也到姨面前去多晃晃，这样姨就不会生阿沼的气了！”小鸟儿一边向穆沼传授她的经验一边在穆沼身后推他，“所以，阿沼快去追！快去快去！”

    穆沼被小鸟儿推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脑子里来来回回只回旋着一两句话，小半儿……急急忙忙地来，是想见他？

    这是……真的？真的吗？

    “哎呀！阿沼快去啊！笨死了笨死了！比爹爹还要呆还要木头！”小鸟儿见推了穆沼好一会儿他才挪出几步，不由更急了，将他推得更用力了，“相信小鸟儿！用小鸟儿说的办法，姨肯定会原谅你的！”

    虽然她不知道阿沼犯了什么错让姨一见到他就跑，可是爹爹说了，要她见机行事，帮笨蛋阿沼一把，免得哥哥就会一直呆在云岭不回家了！

    她才不要哥哥留在这儿，不要不要！

    穆沼被小鸟儿又训又骂又推的，最终似乎终于开了窍，急急往半月离开的方向追了去，脚步虚晃得紧，小鸟儿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笑得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像做成了什么大事情一般高兴。

    当穆沼的身影消失在小鸟儿视线里的时候，阿渊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只见他手里捧着一沓衣物与一双干净的黑靴朝这边跑来，小鸟儿一见着他，忙笑着往他跑过去，高兴地叫道：“哥！”

    阿渊看到小鸟儿不由也笑了，小鸟儿蹦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衣鞋，歪着脑袋问：“哥拿这些是做什么呢？”

    “给阿沼叔叔穿的。”阿渊边回答小鸟儿的问题边往穆沼那屋大步走去，然他一跨进门槛便惊讶了，转头紧张地问小鸟儿道，“阿沼叔叔怎的不在屋里？妹妹可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阿沼去追姨去了呀！小鸟儿让他去追的！不然姨会一直生阿沼的气不见他不理他的。”小鸟儿说着便抱住了阿渊的胳膊，眼睛亮亮地盯着阿渊一脸等着被夸的模样道，“哥，小鸟儿是不是做得很好？”

    “妹妹胡闹！”谁知阿渊却沉下了脸还甩开了小鸟儿的胳膊，有些厉声道，“你没瞧着阿沼叔叔身上只穿一件单衣，连鞋子都没有穿吗？他伤口还未好完全便这样跑出去——”

    然阿渊的话还未说完，小鸟儿便扁起了嘴，眼眶抖得厉害，一副要哭的模样伤心地看着阿渊，令阿渊的话戛然而止，阿渊这才发现他竟然把他最疼爱的妹妹给凶了，眉目立刻柔和了下来，向小鸟儿伸出手欲像往日里一样揉揉她的脑袋，边温柔道：“哥说错话了，妹妹不哭啊。”

    谁知小鸟儿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阿渊手心里蹭蹭，反是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他的手，然后转身跑了！

    小鸟儿在转身跑开的时候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她忙抬手抹抹眼角，跑得更快了，哥哥凶她，她不要和哥哥好了！

    她只是想快些和哥回家，有什么不对！呜呜呜……

    小鸟儿跑得极快，因为平日里百里云鹫教得她最多的就是轻功，使得她只要一跑起来只有大人出马才追得到她，阿渊的速度从没有追得上她过。

    “妹妹！”眼见小鸟儿跑了，阿渊立刻慌了神，当下连穆沼没有穿衣穿鞋的事情也顾不得了，将东西扔到地上后便朝小鸟儿跑开的方向追了去。

    另一处。

    穆沼赤着双脚在雪地里狂奔，边跑边四处张望，因为紧张急切，他忘了疼痛忘了冰寒，因为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知他跑了多久，忽然双腿再次一软，他险些再一次跌倒在地，好在他第一时间扶住了一棵枯树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整个人已被寒风和冰雪冻得红紫红紫，嘴唇干裂得厉害，他心口那已然结痂的伤口因为他的大幅度动作竟开裂了，此刻正往外渗着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色里衣。

    “小半儿——！”忽然，穆沼捂着心口冲茫茫雪林哑着声音嘶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以及他自己喊声的阵阵回音。

    穆沼背倚着树干颓然地慢慢滑坐到地。

    不过是孩子的话而已，他竟还是抱希望了，他还有什么希望可抱……？

    他为何，没有在利剑进入他心口的那时就死了呢，现在，可是比那个时候要痛苦千倍万倍。

    “哈，哈……”穆沼低着头用力喘息着，忽地只觉天寒地冻，冷得他失去了知觉，冷得他想闭起了眼。

    然，当他要闭上眼时，他只觉眼前光线一暗，连忙抬头，但当他猛然抬起头时见到的不是一双冷冰冰的眸子，而是一个瘦弱的背影，一个萦绕在他心头永远不会消失的身影。

    半月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穆沼一眼，只是在背对着他站在他面前，蹲下身，而后抓住他的双手，将他整个人拉到了她的背上，确定抓稳了他之后才开始迈开脚步往回走。

    穆沼觉得他半死的心疼又回来了，突突地狂跳不止，他说不出话，甚至感觉不到半月的温度，他能清楚感觉得到的，只有她手心那并不光滑的触感。

    穆沼很高，而半月只到他的下巴高，与其说将他背在背上，不如说将他伏在背上拖着他，以致他的双脚在雪地里留下两道长长的印子。

    许是背上的重量太过沉重的缘故，半月走得并不十分地快，穆沼看不到她的脸，他甚至不敢将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只屏着呼吸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掌心粗糙的纹路，只想时间在此刻定格。

    穆沼一直沉默着，不言一语，不知过了过久，只听半月低低冷冷的声音响起，只有一句话，“阿渊救你不容易。”

    她没有说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没有说她为何要救他，甚至连问都不问他一句，好像她救他，只是因为阿渊而已。

    尽管如此，穆沼依旧觉得满足了，就算是不是因为他才救他，能见到她，他已经满足了，不管她恨他还是想要杀他。

    可是，她既然愿意见他愿意将他拖回来，便证明她不愿意见到他死，或者说不舍得见到他死？那是不是也证明，他还有点希望？像小鸟儿说的那样，只要他多多地在她面前晃，她就会原谅他了？

    会吗？穆沼情绪有些激动，会吗？

    “我不会死的。”半晌，穆沼才柔着声音回答道。

    然，他的话音才落，他只觉半月的身子猛地一震，而后她倏地停下了脚步。

    穆沼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半月久久不动，穆沼不由试探性地轻声道：“小半儿？”

    回答穆沼的，是半月将他用力摔到了地上，只见她依旧背对着他，骤然失控地大声道：“不要叫我！你死与不死与我何干！我恨不得你死！”

    穆沼双肩抖了抖，嚅了嚅干裂的嘴唇，似想要说什么，最终出口的却仍只是轻唤着半月：“小半儿……”

    谁知半月却像受了惊般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双耳，颤抖着身子嘶声道：“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半月的反应让穆沼心疼得滴血，他努力站起身，鼓足所有的勇气，扳过了半月的身子。

    只见半月苍白着脸挣开了穆沼的手，受吓般大声道：“别碰我！”

    穆沼的手僵在半空。

    半月忽然抬手抚向自己的脸，边往后倒退边颤着声音道：“我是望月，我这张脸，一辈子都是望月的脸……”

    穆沼心疼得难以呼吸，他再次靠近半月，不管她的敌意，猛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题外话－－－－－－

    明天不更啊，姑娘们莫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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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八）

﻿    寒风呼啸。

    小鸟儿躲在一棵横倒在地的大树后，撅着小嘴用脚一下又一下地踢着脚边的雪，小小的脸被寒风冻得有些红，只听一边踢着雪一边搓着自己通红通红的小手委屈道：“哥哥坏蛋！要是不来找小鸟儿，小鸟儿就再也不理哥哥了！”

    小鸟儿的手被她搓得越来越红，她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冷死了冷死了呀，哥哥怎么还不来呀！”

    小鼻子红通通的，小鸟儿冷得只觉呼吸得鼻子疼，她不禁抬手搓了搓鼻底，小脸皱巴巴的，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哥哥快来呀，哥哥要是来找小鸟儿，小鸟儿就不生哥哥的气的！”小鸟儿吸溜了一下鼻子，又兀自委屈道。

    寒风卷过她的脚边，卷起她踢开的雪在她脚边打了一个又一个旋儿。

    小鸟儿忽然觉得自己的左眼有些涩有些微微生疼，看着脚边的细碎雪花好似染上了红色一般，她只觉惊奇，不由抬手揉了揉发涩的左眼。

    当小鸟儿将手垂下后抬起眼眸时，她忽然眨了眨眼，惊奇地“咦”一声，而后只见她微微拧起了眉，摇了一下头道：“不对不对，你不是阿沼喜欢的那个姨，可是你长得和那个姨好像呀，你是谁呀？”

    原来，小家伙方才那一声不是“咦”，而是“姨”。

    然，她的身边，根本没有任何人，有的只是风与雪以及苍莽的林子，那她又是在与谁说话？

    “嗯……你说你叫望月，是那个姨的姐姐呀？”小鸟儿歪了歪脑袋，“那为什么小鸟儿这些天都没有见过你呢？”

    “哦，你住得很远很远，今天才刚刚到的，小鸟儿知道了。”小鸟儿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呢？难道也是生阿沼的气跑出来了吗？”

    “不是吗？哦，那小鸟儿猜错了。”小鸟儿往自己冻僵的小手吹了一口气，“你是要找阿沼和阿沼喜欢的姨呀？那个姨生阿沼的气跑走了，阿沼去追她了。”

    “你问小鸟儿知不知道阿沼和那个姨跑到哪儿去了？小鸟儿不知道。”小鸟儿搓了搓小手，“你很急吗？你要是很急的话，小鸟儿帮你找好不好？小鸟儿跑得可快可快了！”

    “呀！姨你也认识小鸟儿的爹爹吗？嗯嗯！爹爹最好最好了！”说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爹爹，小鸟儿顿时眉开眼笑，“姨的名字和月月娘的好像呢，可是小鸟儿还不知道阿沼喜欢的那个姨叫什么呢。”

    “那个姨叫半月啊？难怪阿沼昏迷的时候老是叫小半儿小半儿的，原来是叫那个姨。”小鸟儿边说边爬过她身后那棵横倒在地的大树，“小半儿都不会笑的，还是望月比较漂亮！”

    “嘻嘻，望月笑起来更漂亮！小鸟儿帮望月找小半儿和阿沼，找到之后望月要和小鸟儿玩儿哦！”小鸟儿从大树干上跳了下来，雪有些厚，她险些栽倒在地，待她站稳脚步时，她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她看到了她的阿渊哥哥，正在一脸紧张地往她所在的反方向跑去。

    “哥！”小鸟儿一见着阿渊立刻想扑到他温暖的怀里叫他抱抱，是以阿渊还没发现她，她便已大声地唤了阿渊一声，而后朝阿渊飞快地跑去。

    阿渊听到小鸟儿的声音立刻惊喜地转身，然后急急向小鸟儿跑来。

    小鸟儿用力扑进了阿渊怀来，将阿渊搂得紧紧的，一边将脑袋在他胸前蹭啊蹭，边蹭边扁嘴道：“可冷可冷呀！哥哥抱抱！”

    阿渊立刻将小鸟儿抱住，感受到她在他怀里乱蹭，他一颗紧张不安的心才慢慢落回胸膛里。

    正当阿渊张张口想要说什么时，小鸟儿忽地抬头，猛地撞了一下阿渊的下巴，撞得阿渊立刻抬手揉揉她的额头，拧眉心疼道：“疼不疼？”

    “不疼，小鸟儿才没那么娇气！”小鸟儿笑盈盈的，阿渊揉着她额头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便是连心疼的眼神似乎都僵住了。

    小鸟儿却没有发现阿渊的异样，只将他的手拿下，将他的胳膊抱在了怀里，蹦跶道：“哥和小鸟儿一齐去帮望月找阿沼还有小半儿吧！望月很急很急呢！”

    阿渊却是没有应声，只是盯着小鸟儿的左眼看，忽地抬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只因——此刻小鸟儿的左眼，不是阿渊所熟悉的如黑曜石般的黑亮，而是浸着一股诡异的绿色，幽深幽深，好似多看一眼便会将人拖入不可往生的地狱般。

    “哥？”小鸟儿见阿渊不应她而只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看，且还将她的胳膊捏得有些疼，不由又晃了晃他的手臂，“哥！我在和你说话呢！”

    “妹妹……”阿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寻常无异，然他出口的声音还是带了微微的颤抖，“你说的望月，在哪儿？”

    “就在这儿呀！”小鸟儿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哥没有看到她吗？”

    阿渊看向小鸟儿身后，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满是风雪的山林，见不着任何的人影。

    阿渊将小鸟儿的胳膊抓得更紧了。

    *

    “你放开我！放开我！”

    半月失控地在穆沼怀里用力挣扎，试图挣开他的圈抱，她的动作很大，握成拳的双手无数次的打在穆沼的心口，使得他心口那一朵血色奇葩愈开愈大，也愈开愈艳。

    “小半儿，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穆沼不顾心口开裂的伤口，只是用双臂将半月紧紧圈住，任她的拳头一次又一次落到他的伤口上，心疼地低声道。

    “答……”就在半月不知第几次扬起手时，一滴血自她的手滴落，滴到了她的唇上，舌尖尝到腥甜的味道，半月倏地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愣了愣之后缓缓抬起手，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她已经满手都被穆沼的血染红。

    半月怔愣的瞳孔陡然颤抖圆睁，下意思的是要将穆沼用力推开，然穆沼却将她圈得紧紧的，根本不给她半点逃开的机会。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躲！？”半月忽然揪住穆沼的衣襟，大声质问，“你第一次不躲，第二次不躲，为什么连第三次都不躲！？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说至最后，半月突然失去了力气，又大声地质问变作了呢喃的自问，提着穆沼衣襟的手颓然撒下，本是失控的双眼慢慢被惊惶所取代，好似怕失去什么一般。

    “我不会死的，只要你不想我死，我便会一直活着。”穆沼不敢过多地刺激半月，是以他尽管想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却不能，只敢将她轻轻拉往自己的怀里，附在她耳畔温柔道。

    “可是望月死了，望月死了啊……！”半月不再激动，而是将额头轻轻抵在穆沼的肩头，颤抖着声音道，“她不该死的，她是为了我才死的，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我怎能……不恨你？”到最后，半月的声音只有苍凉与绝望，“我怎能还一直想着你？呵，呵呵……”

    半月闭起眼，两行泪顺着她脸颊滑落，冰凉冰凉。

    穆沼的心一抖，将半月紧紧搂在了怀里，苦涩道：“我知道……”

    “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穆沼也慢慢闭起了眼，“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半月没有正眼，眼角的泪水却汹涌不止。

    “不可以不可以！”当风雪中两人的心均绝望如冰时，小鸟儿突然蹿了出来，窜到穆沼与半月身边，拧着眉心一脸紧张道，“阿沼你不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小半儿的吗？怎么能再离开她呢！？”

    穆沼一怔，蓦地睁开眼，松开了半月低头看着小脸红通通的小鸟儿，穆沼想笑，却如何也笑不出，便是连张口说话的气力也没有了，此刻他心中所有的，只有绝望。

    “笨阿沼笨阿沼！”小鸟儿看着一脸灰白悲戚的穆沼，跺了跺脚，“望月说了她不恨你也不怪你，只要你对小半儿好就够了，她说她守了你们这么多年可累了，你俩就不要再叫她操心了！”

    小鸟儿的话让半月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双唇颤抖了片刻才抖出声音，“望月……！？小鸟儿你说望月！？”

    “对呀，就是望月呀，她是你的姐姐不是吗？”小鸟儿搓搓自己冰冷的脸，“她叫我帮她找你们的，找了好大一会儿呢！她说要是再不找着你们，你们就会后悔一辈子的！”

    穆沼震惊不已，直盯着小鸟儿瞧，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她祖母绿般的左眼上。

    “望月……她在哪儿！？”半月的声音依旧颤抖不已。

    “就在小鸟儿身边呀，不过望月说了，你们都看不见她，只有小鸟儿能看到，所以她才要小鸟儿来找你们。”小鸟儿说着看向穆沼，“她还说，阿沼能理解的，因为爹爹也是这样。”

    “是，小鸟儿和你的爹爹一样，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穆沼抬眸看向周围，却看不见任何人影，却还是扯着沙哑的声音答道。

    是望月出现了吗？若不是她出现，小鸟儿是不会知道有“望月”的存在的，也绝不会说出方才那样的话。

    只是，这么多年了，望月……竟还在吗？

    “望月……望月……”半月往前踉跄了几步，似在找望月一般，对着茫茫白雪喊道，“姐——”

    “半月姨，你看不到她的。”小鸟儿看着面色煞白的半月，拧着眉心道，“望月要我和你说，不要再因为她而怨怪阿沼了，这么多年，够了，你不要再继续折磨自己也折磨阿沼了，你们本该是在好好在一块儿的。”

    半月忽地跌跪在雪地里。

    小鸟儿又转头看向穆沼，用一种老沉的口气道：“阿沼，望月也要我和你说，半月一直没有忘记你，她一直想着你，只是她不能原谅她自己害了望月，所以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对你的情意，现在望月要把半月交给你，你能不能陪她一生伴她一世？”

    穆沼紧握成拳的双手轻轻颤抖着，语气却异常坚定，“只要她愿意，我愿意伴她生生世世。”

    “望月还问你，半月和江山，你选哪个？”小鸟儿只是将站在她旁边的望月的话重复出来，说到江山的时候，她不懂了。

    江山是什么？一个人么？

    －－－－－－题外话－－－－－－

    好吧，叔说今天是阿沼最后一章的，没最后成，原谅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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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穆沼（终）

﻿    阿渊出色的是医术而非武功，尽管他年长小鸟儿将近两岁，但是他的轻功却远远不及小鸟儿，以致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追上小鸟儿。

    阿渊终于看到小鸟儿身影的时候，小鸟儿正在急切地跺脚，声音亦是急急的，“阿沼快说话呀快说话！望月姨要走了呢！”

    “咦咦？望月知道阿沼的答案了！？可是阿沼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小鸟儿不解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然后又搓搓自己的眼睛，眨了眨后更加紧张道，“望月要走了吗？小鸟儿快要看不见你了！”

    “妹妹！”阿渊急不可耐地冲到小鸟儿身边，紧张地抓住小鸟儿的双肩，喘着沉重的气定定盯着小鸟儿的左眼，却只见她的左眼乌溜溜亮盈盈的与寻常无异，哪里还见着方才那诡异的祖母绿色。

    “哥好慢呀！哥都追不上小鸟儿！”小鸟儿完全忘了方才她还在生阿渊的气，见着阿渊立刻笑得开开心心的，“谁叫哥只喜欢跟娘亲学却不喜欢跟爹爹学呢！”

    “妹妹有没有事儿！？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哪儿难受的！？快告诉哥。”阿渊虽是轻舒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放心，只将小鸟儿上下左右地打量。

    “小鸟儿才没有哪儿不舒服哪儿难受呢！”小鸟儿连忙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穆沼，“有事的是笨蛋阿沼，他流了好多血！哥快帮他瞧瞧。”

    阿渊这才看向穆沼，当他的目光才触及到穆沼早已被血染红的衣裳，才刚刚往胸膛落去的心又提了起来，阿渊立刻松了小鸟儿，跑到了穆沼跟前，将眉心蹙得紧紧的，紧张道：“阿沼叔叔，你的伤口开裂了，让我看看！”

    阿渊说着就要抬手去拉开穆沼的衣襟，却被穆沼用力抓住他的手，很是虚弱却在强撑着道：“阿渊扶我一把，把我扶到她身边。”

    阿渊自然知道穆沼口中的“她”是谁，因为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半月身上离开过，此刻只见半月在离他们有十几步距离的雪地外跌跌撞撞地走着，阿渊本想拒绝，因为此时的穆沼，不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若是再不能回到温暖的屋子让他检查伤口，只怕他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阿渊却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因为他知道，穆沼宁愿死，也不会在此刻转身离去。

    阿渊尽量稳住穆沼的身子，搀扶着他慢慢往半月的方向挪去，阿渊低头看到穆沼那已经冻得发紫的赤着的双脚，有些不忍看，咬咬牙后只慢慢加快了脚步。

    小鸟儿见到阿渊扶着穆沼很是吃力，连忙也跑到了穆沼的另一侧，学着阿渊的动作扶住了穆沼，尽管她的帮忙根本没起到多少作用。

    只见半月走着走着，忽的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到了雪地里，穆沼当下推开了小鸟儿与阿渊的搀扶，朝半月冲了过去，然因为体力消耗殆尽的缘故，他才跨出两步便也栽倒在地，小鸟儿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将他扶起来，阿渊却拉住了她，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小鸟儿不解，只是皱起了小脸，抓紧阿渊的手定定看着在白白的雪地里拉爬出一道血印子的穆沼，阿渊亦是紧紧抓着小鸟儿的手。

    他比小鸟儿还要紧张，甚至还有些害怕，害怕眼前这濒临崩溃边缘的两人随时会僵在雪地里永远不会再动。

    穆沼是膝行到的半月身边，却不敢再将她拥进怀里，只是静静地跪坐在她身边。

    风雪将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半月也是跪坐在雪地里，头埋得低低的，双肩颤抖，似乎在强自隐忍着什么。

    穆沼嚅了嚅干裂的唇，半晌才轻柔地吐出声音：“想哭就哭出来吧。”

    半月的双肩颤抖得更厉害了，最后整个身子都颤抖不已，无数朵泪花开在她的手背和裤面上。

    “啊——”就在穆沼心疼不已时，半月忽然转过身扑进了他怀里，将脸埋在了他满是血的胸膛，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穆沼怔住了，任半月抱着他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竟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穆沼才缓缓抬起好似千斤重石般的右手，轻轻拍着半月颤抖的背，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风在呜呜地吹，好似也在哭泣一般。

    *

    穆沼伤口开裂，伤势加重，虽不至于再陷入持续昏迷状，却也是时睡时醒的，清醒时亦是只能在床上躺着，顶多只能靠坐在床上，且莫说能出屋走走，便是连下床的机会都少，因为有一个小鸟儿一直在旁盯着他，只要他想下床，她就立马把他推回去。

    莫说这小家伙儿人小年纪也小，力气却是大得很，莫说同年纪的男娃娃比不得她，只怕是成年男子都不及她。

    每当穆沼被小鸟儿推回床上去的时候，他都想一个问题，冷面男是怎么养这个小鬼的！忒大的力气！

    话说这小鸟儿之所以这么“兢兢业业”地盯着穆沼不给他乱动，是因为阿渊的叮嘱，是以穆沼在嫌弃百里云鹫的时候也把阿渊也嫌弃了。

    虽然小鸟儿性子活泼好动，但她也是懂事的，在屋里帮忙照顾穆沼的期间，很多时候她都是安静的，有时候会骂穆沼笨蛋，有时候又会搬来凳子坐在床边陪他聊天解闷。

    小鸟儿曾问穆沼：“阿沼不伤心吗？还成天笑眯眯的。”

    “小鸟儿认为我为何要伤心？”穆沼笑问，“为什么不能笑眯眯的？”

    “因为小半儿姨还是像之前一样不理阿沼啊。”虽然小半儿姨还是和之前一样每天都来给阿沼送吃的，但是从来都不会与阿沼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一会儿就走了。

    “不。”穆沼微笑着摇摇头，“不一样了。”

    “不一样？”小鸟儿歪头，又不解了，“我觉得还是一样呀！”

    “那要问小鸟儿自己了呀！”穆沼学着小鸟儿的口吻，笑吟吟的，伸手捏了捏小鸟儿胖嘟嘟的小脸蛋，“可是小鸟儿帮了我的呀！”

    “笨蛋阿沼笨蛋阿沼！”小鸟儿立刻捂着自己的脸跳开了，“不能扯我的脸！娘亲说了，脸扯多了小鸟儿以后就丑丑了！”

    “哎呀呀，我怎么就又笨蛋了？”穆沼笑得愈发开心，用手支着额头看着小鸟儿跳脚的模样，继续逗她道，“那为什么阿渊就能捏，我就不能捏呢？”

    “因为那是哥哥呀！”小鸟儿想也没想就答道，然后嫌弃地白了穆沼一眼，“笨蛋阿沼和哥哥是不能比的！”

    穆沼想笑，却又怕笑得太夸张惹恼了这个小家伙，待小鸟儿跑出屋时才哈哈笑出声，捏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啧啧，阿渊小子不赖啊，小鸟儿嘛……嗯……要是能给阿渊当媳妇儿，就再好不过了，嘿，嘿嘿……”

    “我的儿子我的女儿何时轮到你来操心了？”就在穆沼兀自嘿嘿笑时，一道没有多少温度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穆沼连忙扭头，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跨过门槛走进屋来。

    黑衣墨发，冷眉冷眼，正是百里云鹫。

    “哟！什么风把你这个冷面男给吹来了！？”穆沼见着百里云鹫有些惊讶，然后还是笑眯眯的，一边往床里边挪了挪，一边伸手拍拍床沿道，“来来来，过来坐，这么宽的位置，够装下你的大屁股了。”

    “自然是来看你死了没死。”百里云鹫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床边，撩起衣摆在床沿上落座。

    “那看来你是要失望了。”穆沼笑呵呵的，百里云鹫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到了他心口的地方，只听穆沼又笑道，“又躺了快十天了，准备好了，你可别担心我啊，我可承受不起了，你女儿和儿子就够我受得了。”

    听着穆沼的话，百里云鹫将目光移到了穆沼笑眯眯的脸上，淡淡问道：“原谅你了？”

    “嗯……或许，应该，大概吧！”穆沼笑意未变。

    “那你可以滚回溯城去了，你出来可不短时日了。”百里云鹫不再看穆沼，而是站起了身。

    “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别提醒我。”穆沼眼见百里云鹫要走，连忙叫住了他，“鹫等等！”

    百里云鹫收回要迈出的脚，转头看向穆沼，穆沼忽而不笑了，脸色变得有些严肃，“看看小鸟儿的左眼。”

    百里云鹫垂在身侧的双手陡然紧握成拳，而后迅速转身，消失在了穆沼的视线里。

    穆沼没有再扬起嘴角，而是缓缓躺回床上，闭起了眼。

    要离开了……

    隔日，正午时分，穆沼在屋中收拾行囊，却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行李来收拾。

    只当他挎着瘪瘪的包袱出屋时，抬眸，看见半月正站在屋外，他立刻像以往一般扬起了嘴角。

    半月与他说了这十来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吃了饭再走吧。”

    虽然半月依旧是面无表情，声音依旧是冷冷的，却足以令穆沼眉笑颜开，“好！”

    这一顿饭，穆沼吃得异常香异常饱。

    穆沼终是要离去，在他出发前，半月走到他身边，冷淡地说了句，“这个年关，一起到爷家里吃年夜饭吧。”

    穆沼愣住了，待他反应过来时半月已经回了屋。

    穆沼笑了，他知道她的意思！

    次年深冬，柳城。

    百里云鹫有些不情愿地跟着白琉璃走出云安堂，背上背着两个大大的包袱，有些不悦道：“琉璃何必亲自跑这一趟，让阿渊去不就好了？”

    白琉璃立刻白他一眼，“阿渊去能做什么？他能给半月接生？百里云鹫，你几岁了，还没你儿子女儿聪明。”

    “……”

    －－－－－－题外话－－－－－－

    啊哈哈！阿沼的故事终于圆满了！至于小鸟儿的眼睛，会在《特别篇之阿渊与小鸟儿》里说到，姑娘们莫急！还有就是半月没有当尼姑的事情，叔发现叔好像忘了写了，她是在尼姑庵里呆了几年，因为她心里一直放不下穆沼，所以她一直没有能剃度，等于说她是带发修行而已。

    接下来就是阿渊和小鸟儿的特别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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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孩提时光

﻿    小鸟儿六岁那年，要和阿渊分床睡了，小鸟儿小姑娘自己一屋，阿渊一屋，阿鹜还小，还是和白琉璃及百里云鹫一块儿睡。

    小鸟儿和阿渊分床又分房睡是白琉璃强迫的，小鸟儿足足憋屈了一个月。

    小家伙们分了床，卧房自然也要分，是以百里云鹫请人到家里来扩建了院子，再让人在他的书房旁盖了两件屋子，一间是小鸟儿的，一间是阿渊的。

    小鸟儿自己一个人睡怎么都睡不着，她习惯和她暖暖的哥哥一起睡了，自己睡怎么也不能习惯，所以起初的几个晚上她纵偷偷地溜到阿渊那屋和阿渊睡，后来被白琉璃发现，小屁股吃了一顿巴掌。

    自此，小鸟儿再也不敢晚上睡下之后再偷偷溜到阿渊的屋子抱着他的胳膊睡，因为她漂亮的娘亲最凶最凶了，她不敢惹娘亲，不然连哥哥都要被娘亲打了。

    可是小鸟儿夜里还是睡不着，百里云鹫心疼他的宝贝女儿，拐弯抹角地帮小鸟儿在白琉璃面前说好话。

    夜里小家伙们睡下一个时辰后，白琉璃总会到他们屋子里瞧瞧他们睡好了，然每次她到小鸟儿屋里后小鸟儿还在翻来翻去地没有睡着，白琉璃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扁嘴不说话。

    白琉璃也心疼女儿，最后她没办法，就到翻出阿渊已经穿不了的衣裳，再问来看诊的李大娘要了些今年新打的棉絮，亲手给小鸟儿缝了个阿渊模样阿渊大小的人偶。

    白琉璃画画不好看，是以扯了百里云鹫来画，好在百里云鹫不负白琉璃的期望，在布上画了个栩栩如生的阿渊，白琉璃以轮廓剪下来，缝好，最后再往里塞满棉絮，再缝上口儿。

    白琉璃做这个阿渊人偶做了足足大半个月，因为她的女红实在差，最后还是在暗月的帮忙下勉强完成的，但是缝成的“阿渊”歪歪扭扭的令暗月有些不忍直视，于是暗月趁着她到医馆给人看诊时飞快地给她补了补针，这才不至于小鸟儿抱着这个人偶阿渊的时候飞出棉絮来。

    做好人偶阿渊的当晚，白琉璃在小鸟儿睡下后到她屋里去瞧她，小鸟儿依旧像之前的大半个月一样还没有睡着，只是用被子将自己包成个小蚕蛹。

    白琉璃进屋时没有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反是弄出了些声响，可是小鸟儿却没有转过身，只是将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

    白琉璃走到她床边，坐下，将头往里探了探，佯装试探性的问道：“小鸟儿，睡着了？”

    小鸟儿没理她，白琉璃无声地轻轻笑了笑，知道小家伙这还是在生她的气呢，她也不恼，只是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瞅着小鸟儿还没有翻过身来的动静，白琉璃不由用力叹了口气，用可惜的口吻道：“既然小鸟儿睡着了，那娘亲就把阿渊带走了。”

    白琉璃说着，一边盯着小鸟儿一边站起了身。

    果不其然，小鸟儿一听到“阿渊”两个字便从床上蹦了起来，正要冲下床去追白琉璃，然她才一抬头，她的面前便凑过来一个大东西，小鸟儿第一反应是往后蹭了一下，然后她发现那个大东西原来是一个大人偶，而且大人偶有着她熟悉的模样，不是她的阿渊哥哥还能是谁。

    小鸟儿看清大人偶的模样后立刻扑上去将它抱在了怀里！然后亮着大眼睛看看怀里的人偶阿渊又看看白琉璃，开心地问道：“是娘亲给小鸟儿做的吗！？是吗是吗！？”

    白琉璃见着小鸟儿这般高兴，她的心也柔软了，不由捏捏小鸟儿的小鼻子，笑道：“不生娘亲的气了？”

    “小鸟儿最喜欢娘亲了！”小鸟儿立刻抱住了白琉璃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你老是睡不着你爹爹心疼得紧，要是不把你的阿渊哥哥还给你可还怎么得了？”白琉璃摸摸小鸟儿的脑袋，“这可是娘亲做了大半个月才做好的，可还喜欢？”

    “嗯嗯！”小鸟儿用力点点头，“虽然不是真的哥哥，但是小鸟儿也好喜欢好喜欢！”

    “那以后就由这个人偶哥哥陪着你睡了，你可不能再跑到你哥哥那屋去，都快上学堂的小姑娘了，哪还有跟着哥哥睡的道理，明白？”白琉璃怕小鸟儿还不满意，只能又开导开导她。

    “小鸟儿明白了！”小鸟儿又用力点了点头，娘亲那么凶，她当然知道她是不嫩再和哥哥一起睡了的，但是这个人偶阿渊哥哥好像真的哥哥，她好喜欢好喜欢！能和人偶哥哥睡她也好开心好开心！

    “嗯，乖，那睡吧。”白琉璃欣慰地揉了揉小鸟儿的脑袋，小鸟儿立刻乖乖地钻回被子里，将人偶阿渊抱得紧紧的，白琉璃替她掖好被子，熄了灯掩上门出了屋。

    屋外，百里云鹫正等着她，白琉璃见着他，不由稍稍白他一眼道：“还特意过来瞧，怕我把你女儿吃了不成？”

    “没有的事。”百里云鹫笑着拉过白琉璃的手，小声问道，“小家伙睡了？可还喜欢那个人偶？”

    “喜欢得不得了，日后你可以不必担心她晚上睡不着了。”夜里有些凉，白琉璃回握百里云鹫的手将他往他们屋子的方向拉，“她睡了，回屋吧。”

    次日，百里云鹫特意早早起了，一起床便先到小鸟儿的屋子去看她昨夜有没有睡好，果然如白琉璃所说，小家伙睡得很好，嘴角还挂着笑，怀里紧紧抱着她的人偶哥哥，被子也盖得好好的，百里云鹫这才觉得心头一件大事完美解决了。

    *

    柳城本就没有什么过多的讲究，对于娃娃们的讲究也就更少了，像在溯城那样的地方，女娃娃是不能上学堂的，倘若是有人家想让他们的女儿也能学学诗词歌赋的话，便只能请教习先生到家里来单独教授，然这也仅仅是对有钱人家以及高门贵族而言而已，普通人家哪里请得起教习先生。

    然柳城不一样，不管男娃娃还是女娃娃，都能上学堂，学堂先生也一视同仁，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学生是女娃娃而有偏见。

    小鸟儿六岁的时候上学堂了，可是才第三天，学堂的老夫子居然就“登门拜访”了。

    那日放课后，白琉璃正送走一位来看诊的大娘，便看到老夫子拄着拐杖朝医馆的方向走来，白琉璃连忙迎了上去，客客气气地笑着将夫子请进了家里。

    夫子在堂屋里坐了两盏茶的时间，这两盏茶的时间里，白琉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以致到了将夫子送出门后，她的脸色可谓阴沉无比，吓得本是要来看诊的一个小伙子到了门边却不敢进门而是转身就走了，道是明日再来！

    夕阳西沉的时候，小鸟儿背着白琉璃给她缝的小书包回来了，在走到医馆门口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会儿，而后她先将头探进屋子里左右瞧瞧有没有人在，确定没有人在之后她才蹑手蹑脚地进屋，再蹑手蹑脚地往医馆通向后边院子的小门走去。

    当她马上就要走到小门的时候，她偷偷笑了一下，准备一口去冲到院子里，然就在那一刻，医馆里突然响起掌心落到桌面上的“啪”的一声，伴随着白琉璃低沉的声音响起，“云鹭，回来了？”

    本是在偷笑的小鸟儿立刻不笑了，猫着的腰也立刻绷直，定在小门前动也不敢动。

    白琉璃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点小鸟儿的大名，小鸟儿是知道这个的，是以她知道，娘亲生气了，而且是很气很气。

    阿渊气喘吁吁地跑进医馆时看到的正是板着一张脸的白琉璃和定在小门前动也不敢动的小鸟儿，心知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

    小鸟儿没能吃晚饭，她吃到的是竹鞭子。

    白琉璃很生气，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小鸟儿，怒火怎么止也止不住，然后一鞭子又打到了小鸟儿背上，气道：“小小年纪就知道和别人打架！？说，为什么打架！？”

    小鸟儿的掌心被抽出了一道道红红的鞭子印，但是她却没有说话，虽然疼得想哭，但她只是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

    “还学会不说话话了是吧！？”白琉璃一鞭子抽到了她背上，“你才上学堂第三天就和别人打架，夫子都找上门来了，你还当我不知道是么！？”

    小鸟儿依旧不说话，白琉璃更气，又要打她，然她拿着鞭子的手才落下便被百里云鹫挡住了，只见百里云鹫微微蹙着眉心道：“孩子还小，别打了。”

    白琉璃被百里云鹫这一挡立刻火冒三丈，怒道：“你女儿以后我不管了！云鹭，你今晚没有饭吃，在这书房跪到亥时才能起来！你们父子俩要是谁敢来给她送吃的，以后都不用叫我！”

    白琉璃说完，立刻将竹鞭甩到地上，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

    她是真生气了。

    半夜，白琉璃睡下之后，阿渊手里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饭菜和汤，蹑手蹑脚地推了小鸟儿的屋门，然后飞快地窜进了她屋里。

    屋里，小鸟儿正一脸委屈地坐在床上，左边小脸肿得高高的，带着些青紫，显然是今儿和别人打架所致。

    阿渊一见着小鸟儿便心疼，连忙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托盘放到床边的小几上，边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道：“妹妹来，哥哥帮你的脸上些药，上了药后再吃东西。”

    小鸟儿乖乖地让阿渊给她的疼疼的脸上药，疼得她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却是硬撑着不让那泪水掉下来，然后盯着那诱人的饭菜，有些垂涎欲滴，却又有些不敢动，娘亲说过不给爹爹和哥哥给她送吃的，这样的话爹爹和哥哥也会被娘亲骂的。

    阿渊连忙将盛着米饭的碗捧起塞进她手里，边给她夹菜边道：“妹妹快吃，别担心，这是爹爹偷偷给你留的，娘亲不知道的，爹爹刚刚还偷偷帮你热好了的，妹妹快趁热吃了。”

    小鸟儿立刻捧起碗狼吞虎咽起来，因为吃得太急她呛住了，阿渊便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道：“妹妹不要吃那么急，饿坏了是吗？”

    “饿……饿死了！”小鸟儿边扒饭边吸了吸鼻子道。

    “那妹妹告诉哥哥，今天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若是娘亲不说，他都还不知道妹妹竟然在学堂和人打架了！究竟是谁敢打他的妹妹！？

    “他们说哥哥的坏话！”小鸟儿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愤，“说好了谁也不许说出去的！他们说话不算话，打不过小鸟儿就去和夫子告状！害得小鸟儿被娘亲打！”

    小鸟儿愤愤地说完抱过了汤碗来喝汤，阿渊则是怔住了。

    妹妹……原来这都是因为他。

    －－－－－－题外话－－－－－－

    下一章的青葱年华再下一章小家伙们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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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青葱年华（一）

﻿    柳城的夜总是安静得很早，银月才刚刚挂上树梢时，热闹了一天的小城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只时不时能听到更夫敲梆的声音在夜色里传来。

    就在这样安静的夜，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自昏暗的街巷间飞快跑过，动作快得犹如夜间的飞鸟。

    是一个姑娘，年纪只有十二三岁的漂亮姑娘。

    只见姑娘穿过了三条街，穿过了七个街角，最终在一户李姓人家的门外，看了一眼那垂挂在廊下灯罩上写着一个“李”字的风灯一眼，最后翻过不算高的院墙，跳进了院中。

    院中黑漆漆的，只能借着月光看清这是一个简陋的院子，一间堂屋一间耳房，很是窄小，姑娘在院中顿了顿脚步后，轻手轻脚地朝堂屋走了去。

    夜很静，以致只要一丁点儿声响都能听得到，而那堂屋里，似乎有一阵又一阵细细轻轻的响声传出，像是女子的轻声嘤咛，又像是男子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哭又像笑。

    姑娘走到了堂屋的窗前站定了，也将屋子里那细细碎碎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嗯……李郎……”

    “呵呵……娇人儿……”

    有女子娇媚的轻叫声，似乎很是沉迷，还有男子喘着粗气的低吼声，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令姑娘两弯秀美紧紧蹙在了一起。

    姑娘的眼神很冷，眼底有不解但更多是恶心厌恶，只见她的双手抬起放到了窗棂上，似乎想要推开窗户看看里边的人究竟在做什么以致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但她终是没有，只是转身跑到了耳房，取了两根半臂粗细的长棍子跑了回来，将一根木棍拴在了堂屋门口的铜环上，随之再将剩下的一根木棍抵在窗前，最后绕到屋后确定屋后没有窗户后又绕到了屋前，站在了将堆放在廊下的干柴禾堆前。

    屋内的两人依旧在发出迷乱的轻叫声，似乎怕被人发现一般，他们的声音一直都是压得低低的，就算是叫，也是压着音量叫的，他们只顾忙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外站着一个小姑娘，不过又有谁能想得到这大晚上的会有人不睡觉而跑到别人的院子里听别人的墙角？

    姑娘看着那对柴禾满意地笑了，随之从怀里摸出一支火折子，用力一吹，即刻有火苗子窜起，姑娘的嘴角扬得更高，将火折子往堆柴堆里一扔，然后跳上了耳房后的一株大树上，跳上大树前不忘在耳房的柴堆了也丢进一只火折子，便坐在树上黑一瞬不瞬地盯着堂屋前开始有火苗窜起的柴堆。

    屋子里还暂时没有动静。

    不稍时，姑娘所在的树上忽地跳上了一道黑影，是一名样貌看起来和姑娘一般年纪的少年，姑娘一见着少年非但不惊反是面露喜色，忙抓着少年的胳膊问：“人来了吗？”

    “正在往这边来了。”少年喘了喘气。

    “阿青干得好！”少年的一口气还没喘完，姑娘一巴掌豪迈地拍到了少年肩上，掌得少年险些栽下树下，少年立刻抱怨道，“我说小鸟儿，你这是想拍死我才作数啊？”

    “嘘——”少年的话音刚落，姑娘便将食指竖在了嘴前，看向街巷处的两眼突然放光，“来了来了！”

    姑娘又看向小院中，那两堆干柴已经在烈烈燃烧，只见她一捏鼻子扬声喊了一句，“着火了——”

    忽然之间，周围的人家全都燃起了灯冲出了屋，那李家堂屋里也立刻有了动静，然它的动静只限于猛力地拉门推窗而已。

    然后是前来救火的人破门而入——

    姑娘紧紧盯着破门而入的人冲到堂屋前，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树杈，一副紧张激动的神情，似乎在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然她还未能瞧到好戏，少年便将她拖走了，一边急道：“行了行了，快走了别看了！时辰不早了！”

    “哎呀！再等等呀，我还没能看到那对奸夫淫妇被抓呢！”姑娘被少年拖着跳下了大树，却用力往与少年反方向的地方走。

    “……你怎么知道那是奸夫淫妇？”少年蹙起了眉，却不再继续这个问题，也松开了姑娘，一脸“那你好自为之”的表情道，“那你去看吧我回去了，要是阿渊问起我你去哪儿了，我就说你看奸夫淫妇来了。”

    少年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姑娘立刻跳了起来，转身蹦到了少年身边，一脸凶巴巴道：“阿青你要是敢出卖我，我就揍你！”

    少年不理她，看也不看她一眼。

    姑娘不得不补充道：“那我就去告诉阿瞳，说你喜欢她，哼！”

    “小鸟儿你——”少年立刻变得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边走边愤愤道，“以后有什么我都不和你说了！”

    “别啊别啊！你瞧咱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多有缘分啊不是？咱俩生在一天就注定以后是要互相帮助的，绝对不能当叛徒，谁当叛徒谁就是王八蛋混球！”姑娘用手肘撞了撞少年，“你说是不是啊阿青？”

    “……”少年扶了扶额，不再说一句话只大步向前走。

    姑娘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

    小鸟儿和青空回到家时已经是亥时了，还离家门口还有一大段距离时，青空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阿渊，他不由拉了拉还在对他有说有笑的小鸟儿，“快别笑了！阿渊在门外等你呢！”

    小鸟儿看向前方，立刻闭嘴不说也不笑了，然后瞪着青空愤愤道：“你不是说我哥还要过半个时辰才回来的吗！？”

    “他让我帮拿药箱的时候确实说了要亥时过半才回的，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青空也回瞪小鸟儿一眼。

    “那，那现在怎么办！？”愈往家的方向靠近，小鸟儿急了，哥平日里虽然对她很好很温柔，但是凶起来的时候也很可怕啊！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扛啊，我已经帮了你够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我可搞不定阿渊。”青空又白了小鸟儿一眼，与此同时将她往阿渊的方向一推，他自己先一步飞快地溜进屋了。

    率先溜进屋的青空还未来得及嘘一口气，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笑得一脸阴森的暗月，“小子，哪儿去了，啊？”

    青空在心里骂了小鸟儿无数遍，小鸟儿你骗我！你说我娘今儿不会回来的！

    门外，小鸟儿最终是决定笑眯眯地抱着阿渊的胳膊当做今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当她笑眯眯地才张口叫了一声“哥”的时候，阿渊没有理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便转身进屋了。

    小鸟儿当下垮了了脸，心想，完了！哥生气了！

    小鸟儿耷拉着脸进了家，关门上闩，然后烧水洗澡回屋睡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揉揉左眼似乎想要看到什么终是什么也没有瞧见，最后拉开门走到院中，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拧眉神思一阵后向书房走了去。

    书房里，阿渊正在看书，听到推门的动静也未抬头，只当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小鸟儿也不介意，只轻手轻脚地拖了一张椅子到阿渊身边，挨着他身边坐了下来。

    阿渊依旧依旧没有理她也没有看她一眼。

    小鸟儿撇撇嘴，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眼睛一亮，用委屈的声音道：“哥，我左眼疼。”

    小鸟儿这招果然很有效，阿渊立刻放下手中的书转过身来捧起了她的脸紧张地看着她的左眼，小鸟儿立刻笑了起来。

    小鸟儿一笑，阿渊便知她是骗他的，不由脸一沉就要收回手，小鸟儿立刻在他收回手前抱住了他手，作一脸可怜巴巴状地看着阿渊，看得阿渊本是严肃的心立刻柔软了起来，只听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小鸟儿立刻眉开眼笑地抱着他的胳膊摇啊摇道：“哥不生我的气啦？”

    “那你说你今夜去了哪儿？”阿渊有些无奈，却依旧沉着一张脸。

    “我……”小鸟儿有些迟疑。

    “说实话。”阿渊很是严肃。

    “我去抓奸夫淫妇了！”小鸟儿果然很诚实。

    “胡闹！”阿渊忽然一掌拍到了桌面上，声音之大惊了小鸟儿一跳，只见他蹙起了眉，“什么叫‘奸夫淫妇’！？”

    “那个姓李的负了子霜，子霜是他和那个王夫人害死的，现在他们居然还在，还在当奸夫淫妇还想要害死王老爷！”小鸟儿也急了，站起身绷直腰杆喊出了声来，她才没有做错什么！哥不能骂她！

    小鸟儿的话让阿渊的眉心蹙得更紧，他还放在桌面上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只死死盯着小鸟儿的左眼，好似要从中看出什么来。

    “妹妹，告诉哥，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阿渊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小鸟儿抿了抿嘴，看到阿渊眼里的担心与不安后又坐回了椅子上，将阿渊的食指抓在了手里，半晌才道：“我看到子霜了，她夜夜都哭……”

    小鸟儿说了很多，把她看到的知道的都说了，时而愤愤时而伤心，说到最后她困了，枕着阿渊的臂弯上睡着了。

    阿渊看着小鸟儿的睡颜，拢成拳的手抓得紧紧的。

    －－－－－－题外话－－－－－－

    补上昨天的更新，昨晚更新时出了点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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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青葱年华（二）

﻿    柳城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自十多年前百里云鹫端了西山上的匪窝后，柳城几乎就没有再出过什么大事，是以柳城县衙大门前的鸣冤鼓十多年来都未曾响起过，而柳城县衙就算开堂审案，审的也不过是一些鸡鸣狗盗的小偷小摸之事，从未有过任何一桩命案冤案。

    通奸是泽国律上明令有罪的事，凡通奸之人，男的处阉割之刑，并流放之，女的则充军妓，倘通奸之人又犯上了命案，这罪上加罪又当如何？

    柳城何曾出过这样的大事，就算是十多年前西山的匪徒扰民害民那也是明着来的，而不是像这次这般在背后阴着来的，阴的可是比明着来还要可怕许多，是以今日的柳城县衙大门前被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均来看县丞大人如何处置这个狼心狗肺的李书生和败坏风德的有夫之妇。

    此刻小鸟儿正风风火火地从云安堂冲出来，紧着在她身后跟着冲出晴天，只见小鸟儿边跑边冲晴天喊道：“阿晴你跑快点儿行不行？马上就要开堂了！”

    “我这不是跑着呢吗，别催！”晴天没好气地回道，她以为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跑起来像飞一样？

    “哎呀！你慢死了慢死了！”小鸟儿怎么瞧晴天的速度怎么觉得慢，不由轻轻一跺脚，转回头一把抓住了晴天的手腕，拉着他飞快地往县衙的方向点脚飞奔。

    “小鸟儿你悠着点儿！我虽然比你高，但是没你跑得快，你这是要拖死我吗！”晴天皱脸抱怨，和小鸟儿这个毛丫头做邻居，迟早要被虐整死！

    “那你就要赶快把轻功学好了赶上我！”小鸟儿给晴天总结道。

    晴天被小鸟儿拉着，忽然脚下绊到一块石头，绊得他差点栽了个大跟斗，他停不下来，只能扭头愤愤瞪那块石头，却在回头时看到站在云安堂门口处的阿渊，正面色淡淡地看着他们。

    晴天心想，阿渊有小鸟儿这样不省心的妹妹一天不知道要头疼多少回，亏得阿渊那么受得了她。

    小鸟儿自然不知道晴天心里正在数着她的毛病，只拉着他一个劲儿地往县衙冲，冲到县衙门前时见着满当当的人，她顿时就有些蔫吧了，立刻瞪晴天道：“阿晴都怨你，动作那么墨迹还跑那么慢！”

    “……”晴天刚想还嘴，忽闻有人唤了一声“小鸟姐”，晴天不由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边上钻出来一个小脑袋连忙合上了嘴，与此同时飞快地甩开了小鸟儿的手。

    小鸟儿也循声望去，见着人群边上跑出来了一个梳着单辫的十岁左右的紫衣小姑娘，脸儿圆圆粉粉很是娇小漂亮的小姑娘，小鸟儿忽然笑了，高兴地往前跑了两步，“阿瞳！”

    “嘻！我就知道小鸟姐会来！也知道小鸟儿姐来了也肯定挤不到前边去，所以就在这儿等着小鸟姐了！”穆莺瞳跑到小鸟身边，笑得两眼弯弯，边说边拉起小鸟儿的手往县衙后边的方向带，“我找到个好地方可以让小鸟姐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的！”

    “在哪里在哪里！？快带我去！”小鸟儿一脸激动，没人注意到晴天见到穆莺瞳后正在逐渐泛红的脸色。

    “就是大堂旁边的花丛，那儿没人守着的，不过小鸟姐来得太晚了，我们连后门也进不去了，只能翻墙进去了。”跑了好一会儿，穆莺瞳在高墙下停下了脚步，边昂头看着灰白的高墙边用手轻轻拍拍墙面道，“小鸟姐能爬得上去的哦？可能我爬不上去呢，要小鸟姐帮帮我。”

    穆莺瞳的话还没说完，小鸟儿已经捋起了袖子脚踩上了高墙，待穆莺瞳的话音刚落她已经三两步蹬上了墙头，然后她蹲在墙头看着站在穆莺瞳身旁的晴天道：“阿晴，快背阿瞳上来！”

    小鸟儿说着，还打了一个“速度上”的手势，让晴天本就微微泛红的脸突地变得通红，竟是连看也不敢看穆莺瞳一眼了。

    穆莺瞳却在这时凑到了晴天跟前，盯着他红彤彤的脸蛋眨了眨眼关心道：“阿晴哥哥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呢？”

    “没，没有。”晴天连忙摇头，才堪堪抬头就看到穆莺瞳近在咫尺的脸，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脸更红了，心跳得飞快。

    “没有吗？可是我瞧着阿晴哥哥的脸好像越来越红了呢。”穆莺瞳微微皱了皱眉，一脸的关心。

    “我没事的！我脸色就是这样的！”晴天怕小鸟儿取笑他，连忙直了直腰杆，本想顺顺溜溜地说话，谁知一看到穆莺瞳的小脸他就不由自主地有些结巴，“阿，阿瞳，我来……我来被你上去。”

    “不用的不用的。”穆莺瞳连连摆手，然后扯了扯拴在她腰上的一根麻绳，“我带了绳子的，阿晴哥哥到上边拉着我上去就好了。”

    小鸟儿在墙头看得不耐烦了，忙道：“还用什么绳子啊，麻烦死了，阿晴有的是力气，直接背阿瞳上来就得了，行了，阿晴快上，别像个姑娘一样磨磨唧唧的。”

    晴天被小鸟儿一刺激，忙二话不说将阿瞳揽到了背上，然后道一声“阿瞳抱稳我了”后便离墙五六步，然后往前一冲登上高墙也迅速地跃上了墙头。

    阿瞳在晴天背上将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却不觉害怕，反是一脸的开心。

    小鸟儿见着晴天背着阿瞳上了墙头来便率先跳进了院中，晴天跟上，落地时阿瞳一脸兴奋地抓住了晴天的手，两眼闪闪地看着他：“阿晴哥哥，你也教我轻功教我武功好不好？好不好？”

    晴天被穆莺瞳这样抓着手再加上这样的眼神看着，脸红得差点没冒出烟来，小鸟儿看着他的糗样心里偷笑，晴天此时心跳快得已经答不上话了，穆莺瞳仍旧眸光闪闪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小鸟儿又看不下去了，用脚踢了踢晴天，“阿瞳问你话呢！”

    呆死了！

    “哦！嗯，好，好啊！”晴天又变得磕磕巴巴了，这下连瞧也不敢瞧穆莺瞳了，只低着头看着她那依然抓着他的手的小手。

    “那阿晴哥哥说话可要算话啊！”穆莺瞳笑得心花怒放，松了晴天的手对小鸟儿道，“小鸟姐这边来这边来。”

    随之，三人轻手轻脚地往衙门正堂的方向走去，当只差一个拐角就要到正堂前的院子里时，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他们三人的去路，令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娘……娘亲……”穆莺瞳看着面前的人，声音立刻弱了下来。

    小鸟儿和晴天立刻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道：“木姨……”

    挽着妇人发髻的沙木面上挂着温柔的笑，伸出食指在穆莺瞳额头上轻轻点了几下后对小鸟儿道：“小小姐可是想看大人开堂审案？”

    “是的是的！”小鸟儿忙点头，“阿瞳是帮我的忙的，木姨可不能怪她啊。”

    “看在是帮小小姐的份上，这回便不怪她了。”沙木笑得慈爱，“你们这时溜到前边去看会让大人发现的，待会儿瞳儿想要不受罚都不可能了，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到偏屋听着。”

    “木姨太好了！”小鸟儿高兴得险些跳了起来，沙木则笑着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低声问道，“小姐和姑爷还没有回来么？”

    “娘这一次要找的什么血莲好像在什么乌苏雪山的。”小鸟儿揪着自己的头发皱着眉努力回忆，“我记不清了，反正很远很远就是，没有一年半载是不会回来的，娘每次出去找什么稀奇古怪的药爹爹都要陪着去，我都已经习惯了。”

    沙木笑着听着还没来得及答话便已经走到了偏屋，小鸟儿立刻迫不及待地推门冲了进去，沙木笑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小姐这性子，可还真不知道像谁呢。

    此时此刻，云安堂。

    今日的云安堂很安静，因为百姓都到县衙去看县丞大人开堂审案去了。

    阿渊站在药柜后将晒好的干药一一分放到屉子里去，然今日的他似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已经是第五次放错了药材，又只好将屉子取下来，慢慢将放错了的药材拣出来。

    他在想小鸟儿的左眼。

    小鸟儿的左眼不像从前的百里云鹫一般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这世间的异物，她的左眼似乎是间歇性的，时而能看得到异物，时而又如常人一般，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看到那些东西，又什么时候会看不到。

    阿渊还清楚地记得小鸟儿的左眼第一次有异常是在云岭的那个深冬，她八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被她吓得不安了许久许久。

    他也曾问过爹和娘，妹妹为何会如此，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回答，娘则是跟他说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那时他才知道，小鸟儿的左眼是随了爹，爹曾亲手毁了自己的左眼，却没有想到小鸟儿的眼睛竟也会如此。

    爹心里一定很痛苦很不安。

    他能理解爹的感受，他也明白爹的痛苦与不安。

    不过——

    阿渊将清拣好的药屉子重新塞了回去。

    他会保护好小鸟儿的，绝不让她受一点伤害，一定。

    一定。

    －－－－－－题外话－－－－－－

    阿渊和小鸟儿的故事还有，还没有完结的，叔没有在标题打上（终）这个字就表示还有，只是叔这两天太忙没有时间码字没法更新而已，见谅！

    另：叔准备发放礼物馈赠正版妹纸，稍后叔开一个公告章节详说！有兴趣的姑娘可以瞄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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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一）

﻿    初春时节，早春的风还料峭着，柳城北边的山间小道上跑着一辆灰篷马车，正徐徐往北而去。

    在灰篷马车后边一大段距离，似形影不离般地跑着两匹枣色马儿，马儿跑得很慢很慢，时而还停下一会儿，不敢离得前边的灰篷马车太近，好似怕马车上的人会发现一般。

    马背上各坐着一名貌美的年轻姑娘，看起来年纪稍微年长一些的姑娘身着一件淡紫色小袄，肩上系一领暗紫色斗篷，正扭过头和与她并骑的浅蓝色斗篷的姑娘说着什么。

    只见暗紫色斗篷的姑娘秀眉紧紧蹙在一起，好似在担忧什么事情一般。

    “阿瞳，你就这么和我跑出来，木姨和你爹该不会要扒了我的皮吧？”已经长成十七岁大姑娘的小鸟儿拧着眉，一手执缰一手拉了拉自己脖子上系得太紧的斗篷带子，对看什么都一副新奇模样的穆莺瞳道。

    “不会的不会的，娘那么喜欢小鸟姐，而爹爹又最听娘亲的话了，不会扒小鸟姐的皮的。”十四岁的穆莺瞳边说边张望着小道两旁的景致，一副“不要紧”的口吻笑道。

    “那可能省得了被扒皮也省不了被骂一顿头臭。”小鸟儿将眉心拧得更紧了。

    “小鸟姐别苦着一张脸嘛，你瞧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得离开过柳城，你就当带我出来玩一回嘛。”穆莺瞳看着小鸟儿笑得甜甜的，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和她那副乖巧的模样让人看着想气都气不起来，小鸟儿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就当我带你出来玩一回吧，不过先说好啊，我也没离开过柳城，和你一样不认路的，到时咱俩可不能走分离了去，否则到时找不着人了。”

    “那……我们先对对暗号讯号什么的，以防届时我们走散了找不到对方？”穆莺瞳突然紧张了起来，好像她们真的会走散一般。

    “这个似乎很有必要。”小鸟儿认真地搓了搓下巴，点了点头，然后在看了穆莺瞳一眼后将身子朝她这个方向倾了倾，忽然笑眯眯道，“不过阿瞳你得先老实告诉我啊，你这趟死活都要跟着我出来，是真的想出来看看外边是什么样的，还是不放心阿晴啊？”

    “小鸟姐，你，你胡说什么呢！”穆莺瞳一张小脸立刻涨红，双手将缰绳抓得紧紧的，紧张道，“当然是出来玩儿的，谁，谁会不放心阿晴哥哥啊！”

    “嘿！瞧你的脸都红了，还说不是为了阿晴才离开柳城的。”小鸟儿一副“我明白我了解”的模样，“喜欢阿晴你就承认了呗，我又不会像青空和十秋那些混孩子一样笑话你。”

    “才，才不是！”穆莺瞳这会儿连耳根都红透了，嘴上却还是不肯承认，看着小鸟儿笑呵呵的模样，她狡辩地扭了话题，“小鸟姐你才是，你才是为了阿渊大哥才跑出来的！”

    “这个我承认啊，我又没有否认又没有狡辩。”小鸟儿笑着坦荡荡地承认，不过转瞬她的表情就变为愤怒，语气也变得愤愤，“哥是大夫又不是押镖的，而且哥的功夫还不如我呢，爹为何叫哥去押镖而不叫我呢！？凭什么凭什么呀！？”

    “我听阿晴哥哥说镖局这些日子人手不够啊，小鸟姐是女儿身，云鹫爹爹当然不能叫你去押镖啊。”穆莺瞳给小鸟儿消气。

    “哼！你别给阿晴说好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阿晴硬死拉着我哥走这趟人镖的，说什么他自己搞不定，哼！”小鸟儿愈说，表情愈气愤。

    “小鸟姐。”穆莺瞳微微拧起了眉心，“我听说徐小姐自小身子骨就不好，所以这趟人镖才要有一个大夫跟着的，还有……”

    “还有什么？”小鸟儿盯着穆莺瞳。

    穆莺瞳被小鸟儿这个眼神盯得心咯噔一跳，忙道：“还有就是小鸟姐我们要不要稍微加快一下速度，阿渊大哥他们的马车已经看不见了呢。”

    “看不见了！？”小鸟儿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眼神瞟向前方，而后急道，“那快些快些，可不能跟丢了，阿晴可是第一次走镖，必须跟稳了，以免他犯蠢。”

    小鸟儿说着，将马鞭在马屁上轻抽了一下，马步立刻加快了些，穆莺瞳紧跟上。

    穆莺瞳看着小鸟儿的背影，重重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幸好她的嘴不快，也幸好小鸟姐的心思一向粗，不然就糟了。

    其实穆莺瞳想说的“还有”是，听说还是徐小姐她爹爹亲自上镖局求云鹫爹爹道是要阿渊大哥出这趟人镖的，道是这是徐小姐的意思，她还听说徐小姐为了让阿渊大哥出这趟镖还跟她爹爹闹绝食了呢！

    这话穆莺瞳可不敢跟小鸟儿说，她知道小鸟儿自小喜欢阿渊，穆莺瞳觉得小鸟儿和阿渊虽然是兄妹吧，这事跟小鸟儿说理应也没什么的，没理由不让别人喜欢阿渊大哥吧？可是她又觉得还是不说为妙，否则小鸟儿爆炸了可就不好了。

    前边的灰篷马车横栏上。

    一身褐衣肩披浅灰色斗篷的晴天驾着马，马车在他的驾驭下行驶的很平稳，不是他不想赶得快些，而是这马车里坐着的人经不起过多的颠簸。

    阿渊坐在晴天左手边，深蓝色衣袍，系一领黑色斗篷，头上拉着风帽，微垂着上眼睑。

    晴天轻轻勒了勒缰绳，马步稍稍放慢了些，晴天将头往外探出，看向后边的道路，少顷才把头收回来，有些不放心地对阿渊道：“她们似乎没有跟上来，要不要稍微放慢些速度等等她们？”

    “不用。”阿渊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的语气里有浅浅的笑意，“她们很快就会跟上来的。”

    晴天不大相信，过了一会儿，他又将脑袋往旁探出向后看去，只少顷，便见后边隐隐绰绰的薄雾中出现了两道朦胧的影子，他这才又将头收了回来，笑道：“跟上来了。”

    “这儿离柳城还近，小鸟儿与我采药时走过这条路的，她记得的，不会走岔的。”阿渊淡淡道，“到了下个镇子后就要稍微停下等等她们了。”

    “嗯，我知道。”晴天点点头，而后才将马车的速度稍稍加快，却是轻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阿渊你说，你我几乎都没有离开过柳城，我爹和你爹为何偏选你我二人来走这趟镖？”

    说到这，晴天将声音压低，脸色有些不满，“而且还是人镖。”

    “听闻徐小姐自小身子骨弱，是以路上要有个会医的人照应。”阿渊解释道。

    “那你来就成了，还让我这个只跟队走过两趟镖的新手来做何？”晴天拧了拧眉，“我厌烦这种天气，到处都雾蒙蒙湿漉漉的。”

    “我想……”阿渊沉吟了片刻，道，“应该是月姨觉得你搁在她眼前太碍她的眼了，所以她让夜叔把你撵出来走这趟镖的。”

    “……”晴天被阿渊的话说得愣了愣，然后挠了挠头道，“阿渊，给点面子行不行，我娘成日就觉得你好觉得我不学无术，到底你是她儿子还是我是她儿子？我觉得她的心就是歪的。”

    阿渊不由笑了，“你成日就和小鸟儿东窜西窜，也难怪月姨道你的不是。”

    晴天瞬间苦了一张脸，“好歹不是你和小鸟儿那家伙同年同月同日生吧，你就坐着说话不腰疼吧，你以为我愿意和她东窜西窜啊？我不知替她扛了多少鞭子受了你爹娘和我爹娘多少骂了，我容易么我？”

    “小鸟儿就没个姑娘家的样儿！她要是什么出嫁了我就解脱了！”晴天愈说愈悲愤，阿渊本是笑着的，但在听到晴天最后一句话时眼神暗了下来，只听晴天还在无奈道，“不对，小鸟儿那个皮性子，能嫁的出去吗？大概在柳城没人敢娶了，阿渊你也有同感的对吧？”

    阿渊没有作声，眼神却愈来愈黯，晴天接着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道：“哎，阿渊，回头你也该好好管管小鸟儿了，不能再惯着她了，姑娘家家的，总像个男孩子一样不好。”

    阿渊依旧沉默，晴天以为他没在听，便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阿渊？”

    “嗯？我在听。”阿渊这才浅浅一笑，“小鸟儿这姑娘，我也管不了她。”

    晴天重重叹了一口气。

    阿渊忽觉得心情有些沉重，便笑问晴天，“阿晴，可跟阿瞳表明了心意了？”

    晴天本是稳稳驾着马车，阿渊一问令他险些将马车岔出山道，好在他定力够，马车依旧在道上好好跑着，他一张俊脸却已涨红涨红，本想狡辩的，但是觉得说多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何况他那点心思连小鸟儿都瞒不过，又如何瞒得了阿渊，于是便红着脖子磕巴道：“还，还没有。”

    “为何？”阿渊看着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晴天，像是看穿了他怕被拒绝被伤害的心思一般，浅笑道，“阿瞳从没有离开过柳城，这次出来，我不认为她只是想给小鸟儿做个伴或者只是想出来玩玩而已。”

    晴天怔了怔，然后有喜悦的亮光从眼底慢慢溢出。

    阿渊笑着拉了拉头上的风帽。

    车轱辘的声音在一阵连着一阵响起。

    “咳咳咳……”马车里忽然传出女子轻轻的咳嗽声，软软柔柔的，“百里公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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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二）

﻿    此次押镖的目的地是苍国帝都，苍典城。

    马车足足在路上行了一个半月才到达苍典城，一是因为马车里的徐小姐身子骨弱经不起颠簸每夜必宿客栈，再一是因为晴天也有意放慢些速度让后边那两个自以为一路上没有被他与阿渊发现的两个姑娘看尽山山水水镇镇县县。

    两个姑娘一路上可谓欢腾无比，有时她们笑得连前边的阿渊和晴天都能听到她们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而后她们立刻闭了嘴重新拉开和他们的距离，想着绝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然她们不知，早在她们跟着他们离开柳城时，他们就已知道他们后边跟着了两个不省心的姑娘。

    小鸟儿和穆莺瞳一路上是玩得开心了，却不知阿渊和晴天已经多少日不能好好休息过了，他们一路上不仅要后顾两个姑娘的安危，还要前顾她们的落脚问题，每逢一客栈，他们都要先替她们给店家一半的房钱，她们稍后“悄悄”跟上时只消给店家剩下的一半房钱即可，若非如此，只怕这两个贪嘴的姑娘钱囊早就瘪了，哪里还有银钱来住店。

    这些事情她们自然是不知道，还欢天喜地地以为原来外边的客栈也不是太讹人，和柳城茶馆里那个说书先生说的不大一样。

    再有便是夜里她们睡下之后，阿渊和晴天还要轮流给她们守夜，两个姑娘生得美貌又只是两人结伴而行而已，这一路上自是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可不是没有想要对她们图谋不轨的人，他们需护得她们的安全。

    是以小鸟儿和穆莺瞳每每在床上睡得香甜的时候，她们的门外总会有一个人守着她们。

    也是以阿渊和晴天下眼睑上的乌青越来越重。

    “哎，我们这是造孽还是怎么的，拖着了两个这么不懂事的大姑娘。”晴天边赶马车边重重叹了口气，然后又探出脑袋往后瞧。

    阿渊但笑不语，晴天又叹了口气，“瞧瞧，她们又停下去摘路边的野花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晴天说着稍微拽了拽马缰，让马车的速度稍微放缓些。

    “由着她们吧，明日便会到苍典城了，回去的时候就要加快些速度了，届时她们也不能像来时这般玩了。”阿渊看着周围的茵茵绿意，笑得温和，“阿晴你明明替她们开心，嘴上还是不愿说句好。”

    “嘿，嘿嘿。”晴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她们确实是令人操心，这我可没说错。”

    “这倒是。”阿渊浅笑赞同。

    就在马车的速度依然缓缓悠悠地向前时，马车厚厚的车帘后忽然传来一声慌张的女声：“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阿渊面色微变，晴天倏然勒马。

    “发生了什么事情？”晴天蹙眉问道，带着个病秧子上路真是麻烦多。

    然回答晴天的只是婢子嘤嘤的哭声，嘤得一股恼气直接从晴天的心口窜上脑门，他正要呵斥这个不懂事的婢子时，阿渊沉声开口了，“冒犯了。”

    阿渊说着，撩开了厚厚的车帘，随即从马车里涌出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暖意，阿渊弯腰进了车厢内。

    后边，小鸟儿和穆莺瞳摘了满满两手的野花，正要兴高采烈地拧成花环时发现前边的马车停了下来，穆莺瞳不由道：“阿晴他们的马车怎么突然停下了？”

    小鸟儿轻哼一声道：“还能有什么事情，我猜还不就是那柔柔弱弱的徐大小姐又这疼那痛啦，哼，我还是云家的大小姐呢，也没见我这么娇弱。”

    “……”穆莺瞳拉拉小鸟儿的袖子，“小鸟姐，人家徐大小姐那是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带着病的。”

    “哎哎哎，小鸟姐，阿晴哥哥他们的马车要走了，我们也快跟上吧！”

    小鸟儿把摘来的野花兜到挂在马鞍上的褡裢里，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马车上，阿渊的面色有些沉，声音也是沉沉的，“阿晴，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苍典城。”

    阿渊的话让阿晴的脸色变了变，他微微往后侧头，看了一眼厚厚的车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马车突然加快了速度，让后边的两个姑娘有些跟不上，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拉愈远。

    晴天果然于天黑之前将马车赶到了苍典城，入城之后，他们迅速地找了一间客栈落脚。

    徐家小姐的病症不能拖。

    天色黑沉了下来，时间在烛泪中一点点过去，阿渊坐在徐大小姐的床边为她把脉，施针。

    夜很静，忽然客栈大堂内有吵闹声传来。

    穆莺瞳有些惊惶无措地站在大堂柜台前，看着一脸凶恶的掌柜，紧张不已。

    “滚滚滚，哪儿来的小叫花子，别来老子这儿乞讨！”掌柜一脸嫌弃的摇着手将她往外轰。

    只见本该干净漂亮的穆莺瞳，此刻竟是浑身尘泥，衣裳下摆也不知被什么勾破了，本是梳得整整齐齐的辫子毛毛糙糙的，上边还黏了些杂草，整张脸脏污赃物的，也难怪掌柜的将她认为乞丐，想来换做任何一个人见着她都会以为她是一个小乞丐。

    穆莺瞳被掌柜的用力一推，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在地，只见红梗着脖子道：“我不是乞丐！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掌柜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笑了一声，“我这可没有住着乞丐要找的人。”

    “我，我明明看见他们的马车就在这儿的！”穆莺瞳气红了小脸。

    掌柜的已经不耐烦再听她说什么，他只厌烦地朝店小二摆了摆手，店小二即刻上前要揪住穆莺瞳。

    当店小二的手只差一分就要碰到穆莺瞳的胳膊时，一枚飞镖忽地从楼上飞来，擦着他的手背飞过，吓得店小二竟跌坐在地。

    穆莺瞳抬眸向楼上看去，随即涨红的脸上满是委屈，泪水也即刻在眼眶里打转，“阿晴哥哥！”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晴天阴沉着脸从楼上走下来，当他看到穆莺瞳眼里的泪水时连楼梯也不走了，直接从楼上跃了下来，冲到穆莺瞳面前，心疼地为她擦着脏兮兮的小脸道：“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怎么就你自己？小鸟儿呢？”

    晴天的心拧得紧紧的，有些疼，他们不过就是加快了几个时辰的速度而已，她们怎么就不会照顾好自己了？

    穆莺瞳一听到“小鸟儿”三个字立刻不哭了，反是惊惶地抓住了晴天的胳膊，四处张望着像在找寻什么，紧张地问：“阿渊，阿渊大哥呢！？”

    晴天紧拧起了眉心，阿渊此时也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有些惊讶地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穆莺瞳，“怎么了？”

    “小鸟姐……”穆莺瞳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小鸟姐不见了！”

    晴天瞪大了眼睛，阿渊则是愣住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阿渊开始翻整他的药箱，将他所有的瓶瓶罐罐摆了满桌面，只见他伸手去拿一只药瓶竟碰翻了五六只药瓶。

    晴天从没见过阿渊如此慌张过，从小到大，他所熟识的阿渊都是安静冷静的，就算是面对小鸟儿的捣蛋调皮或是被琉璃娘打骂的时候，他都是安安静静的。

    “阿渊。”当阿渊又开始在包袱里翻找什么的时候，晴天扶住了他的肩膀，微蹙着眉心道，“别找了，我去找小鸟儿，你留在这儿，况且徐大小姐还需要你照料，你不能离开。”

    阿渊没有理会晴天，只是依旧翻着包袱，翻出了一把匕首，插到了腰间。

    “阿渊！”这一次晴天抓住了他的胳膊，控制了他的举动。

    “我要去找小鸟儿，这个事情，谁也不能替我代劳。”阿渊眼神沉沉地看着晴天，连声音都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尽是冰凉。

    “可是徐大小姐——”晴天还想劝他。

    然晴天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阿渊冷冷打断，“一千一万个徐大小姐，都不及我一个小鸟儿。”

    晴天愣住了，阿渊拂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屋，下了楼。

    旁屋，徐大小姐的婢子见着阿渊竟要出去，不由急了，“百里公子，你不能在此时离开，我家小姐——”

    阿渊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婢子，只一眼，婢子未说完的话再也无法出口。

    只因，他那一记眼神太过可怕，仿佛只要她再多说一个字便会再没有说话的机会一般，可怕得让婢子以为她见到不是那个温文的百里公子。

    “姑娘不必担心，阿渊已经替你家小姐施了针也开了药方，你拿这张药方到外边药铺去把药抓回来，煎了喂你家小姐服下便不会有何大碍了。”晴天看着阿渊的背影，轻叹一口气，从袖间取出一张纸递给婢子，“我与穆姑娘先替你照顾着你家小姐。”

    婢子接了药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旁屋，这才下了楼。

    “阿晴哥哥……”穆莺瞳脸上写满了不安，“小鸟姐她……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她能有什么事，有事的只能是别人，这天底下也只有阿渊会这么紧张。”晴天无谓地摆了摆手。

    “可是，可是阿渊大哥没有功夫啊……”穆莺瞳还是不安。

    “哎，行了行了，阿瞳妹妹，你就别担心了，这天下间惹谁都别惹那兄妹俩，看着无害，惹了他们可是要有胆承担得起后果的。”晴天脸上没有一点担忧的神色，“好了，阿瞳妹妹先去洗洗身子，脏兮兮的可也真像个小乞丐了。”

    穆莺瞳立刻红了脸。

    旁屋的门，在此时轻轻打开了。

    一个娇柔的女子扶着门框站着，神色哀伤地看着已没有了阿渊身影的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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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三）

﻿    小鸟儿不是不见了，而是见义勇为去当侠女去了。

    事情是这么着的，白日里小鸟儿与穆莺瞳紧着去追赶阿渊他们的马车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昏蹶在路边的老伯，心善的两个姑娘忙连路也不赶了，忙跳下马去扶起那浑身满是拳脚伤与擦伤的老伯，又是给他上药又是给他喂水的，过了老一会儿，老伯才缓缓转醒，然他一睁眼便是哭得老泪纵横地向小鸟儿与穆莺瞳求救。

    老伯哭着说他唯一的女儿被盗贼强行掳了去，他的女儿才十五岁啊……

    于是，小鸟儿二话不说，直接拍着胸脯对那老伯说她去把老伯的女儿救回来，也不管穆莺瞳的劝，翻身上马朝老伯说的盗贼窝冲去了，只留下急得不行的穆莺瞳。

    穆莺瞳不放心小鸟儿，本是想要追求的，奈何她除了会骑马会一点皮毛得不能再皮毛的拳脚功夫外，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攻击力，就算她去了，也只会是给小鸟儿帮倒忙而已，是以她又安抚了老伯一阵后骑上马飞奔着去追阿渊与晴天，心里只盼着小鸟姐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

    不过，倒也像晴天所说，惹谁都好，别惹小鸟儿，会气死自己的。

    此时的盗贼窝，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不仅厨房和抢来的粮食被烧了，便是那从各处掳来骗来的姑娘们也全都跑了不见了！那连鬓虬髯脸上带着刀疤的大当家此刻正暴跳如雷，一脚踹在他手下的身上，怒道：“封住山脚！搜！全都给老子去搜！”

    此刻趴在屋子顶上看热闹的小鸟儿却是一脸的激动兴奋，心想着，大伙儿都说爹爹在她出生前一人端了柳城外边山上的匪窝，如今也轮到她小鸟儿来端这苍国的匪窝，回去也让哥和娘亲夸夸她，她才不是成日只会惹事。

    哼！这叫什么，这就叫虎父无犬女！

    回去了也让爹夸夸她，嘿嘿，突然好想爹爹了呀，想爹做的糖醋小排骨了。

    小鸟儿想着想着兀自乐呵呵地咂咂嘴，嗯嗯，明日就把哥拖回去了，反正那什么徐大小姐也送到了。

    小鸟儿乐着乐着猫着腰就要从屋顶上扯下来，奈何她太过兴奋，竟是一个不小心踩歪了一脚，踩断了瓦片。

    “啪——”瓦片断裂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却足够下边那有些功夫底子的盗贼们听得清楚，一时间立刻有三四个人抬头往屋顶上瞧。

    糟糕！小鸟儿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大哥！找着了！在上边！”一支火把突然高高举起，有兴奋邀功的声音高扬响起，瞬间那正要四散开去的盗贼们全部聚了回来。

    那连鬓虬髯的彪形大汉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当他看到还维持着猫着腰站在屋顶上的小鸟儿时怒火更甚，“怎么就一个娘们儿！？其他女人呢！？还站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去找！？”

    “等等！”当那聚合回来的盗贼们再一次要四散开去的时候，小鸟儿突然站直了腰往屋檐处走了几步，大声道，“她们我已经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抓不到我你们是永远也找不到她们的！”

    “哦？小娘们儿，敢唬老子？”虬髯大汉昂头哈哈冷笑了两声，“小娘们儿是想拖延时间让那些女人们逃跑是吧？你以为老子是蠢的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小鸟儿拧了拧眉，捏着自己的下巴心下郁闷，不对啊，他看起来那么蠢，怎么能看得出她心里想什么呢？

    不过，小鸟儿心中虽是这么想，嘴上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就是蠢！蠢猪！又丑又蠢的蠢猪！”

    小鸟儿的嘲笑激怒了那彪形大汉，只见他脸上的刀疤一抖，抓起背在背后的大刀就要向小鸟儿飞来，站在他身边的小个子黑瘦男子忙拉住了他，“大哥，这娘们儿长得……可真是绝色啊！”

    黑瘦矮个男子说这话的时候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屋顶上的小鸟儿，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被惊艳得竟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又咽口水。

    彪形大汉这也才定睛去看屋顶上的臭娘们儿。

    此刻的小鸟儿站在屋顶的最边沿，下边高举起的十数把火把照亮了她的面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一根浅绿色发带扭住满头乌发，美眸含怒却难掩其清纯可爱，像是那偷下人家玩耍的瑶池仙子一般，让人瞧了便移不开眼。

    屋子下边顿时寂静无声，却有清楚的咽唾沫的声音，尤其那彪形大汉，定睛瞧了小鸟儿之后整个人便愣在了那儿，连嘴角流出了哈喇子都不自知，若非他身旁的人唤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然他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娘们儿，你若从了老子，老子保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那被你放走的娘们儿老子也不追了！”

    “呸！”大汉的话音刚落，小鸟儿便嫌恶道，“本姑娘对又丑又蠢的蠢猪没有兴趣，想要本姑娘从了你，你就是下辈子投胎当皇帝老儿都不可能！”

    “臭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惹怒了老子可不是你吃得起的！”大汉被狠狠地激怒。

    “你不是已经在怒了么？我还不是好好地在这儿站着？”小鸟儿又哼了一声，昂起了下巴，“有本事你就来追我呗，追得上我就算你真正有本事，丑蠢猪！”

    小鸟儿话音落，登时如在夜里疾飞的鸟儿一般不见了踪影。

    彪形大汉将双拳撸得咯咯作响，被彻底激怒得想也不想便往南边方向追去，尽管那儿在所有人眼里只有一片漆黑。

    “大哥！”其余人想追上他的脚步却无一人跟得上他的速度，只跑出几步便不得不停下脚步。

    小鸟儿脚尖点着树梢在林子里飞快穿梭，身后一直有沙沙的声音紧随不舍，竟是令她想甩都甩不掉。

    渐渐的，小鸟儿额上沁出了薄薄的细汗，那跟在她身后的沙沙声依旧没有消失。

    小鸟儿眼里浮上了烦躁，那头丑猪，明明看起来那么壮那么沉的，速度竟然能这么快，甩都甩不掉！

    小鸟儿已经大半天没有吃过东西，只是在前来这盗贼窝前喝了几口凉水，此时已经是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的感觉，加上又一直在使轻功，她的体力开始有些不支。

    只当她的脚尖踩上一根细脆的树枝时，力道没有把稳往下压了压，只听“咔”的一声，树枝断了——

    小鸟儿那一直飞快如飞鸟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与此同时，一支短箭从后射来，她躲避不及，锋利的箭簇刺进了她的右腿。

    而她再往前几步就是悬崖——

    墨色苍穹中的银月很明亮，小鸟儿能瞧得清那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小鸟儿在悬崖边上刹住了脚步，转过身面对那正举着一把小型弩机笑得一脸得意又猥琐的大汉，不就一支箭一个悬崖而已，才奈何不了她！

    别以为她就没有杀手锏，不过是爹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娘也说过该残忍时必须绝对残忍。

    哎呀，爹和娘好矛盾啊，该听谁的话呢，爹说不能杀人不能害人的，小鸟儿在关键时刻抓了抓脑袋一脸抉择不定的神情，可是，现在要不是不把面前这头丑猪办了丑猪就会把她办了，她总不能乖乖等着给猪宰了吧？

    好吧！这会听娘亲的！

    小鸟儿这会儿定了主意，眼前彪形大汉已经很是逼近她，小鸟儿飞快地从挂在腰侧的布袋子取出一支细小的竹管，拇指眼瞅着就要按上竹管底部的按扣——

    当此之时，那与小鸟儿只差五步之距的彪形大汉突然面色一青，双目圆睁，继而砰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小鸟儿眨了眨眼，看看那突然倒地的大汉又看看她手中她的娘亲给她做的防身用的小一号绝情针，眼里有疑惑，怎么回事？她明明还没有按下按扣的呢，这头丑猪怎么突然就倒地了？

    天上的月亮从乌云中完全露出了脸来，小鸟儿瞧见大汉后边映出了一个影子来，正慢慢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虽然只见着影子，小鸟儿面上却忽然喜笑颜开，作势就要往影子的方向跑，然她腿上有伤，她才跑出一步便踉跄着要栽倒在地，就在她要摔得个狗啃泥的时候，那影子忽然冲到了她面前抱住了她。

    小鸟儿看着抱着她的阿渊开心道：“哥！哥！我今天当侠女了！”

    小鸟儿笑得异常开心，好像她腿上根本没有受伤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阿渊的脸色很沉，没有理会小鸟儿开心，只是松开了她，蹲下身去查看她右腿上的伤。

    箭簇完全没入腿中，鲜血汩汩而流，好在血色腥红，箭上没有毒。

    小鸟儿还想再说什么，阿渊只语气沉沉地开口：“坐下。”

    小鸟儿立刻乖乖坐了下来，眨巴着眼盯着阿渊道：“哥你怎么来了？我知道了，是阿瞳去找你的对不对？”

    阿渊不答，只是从靴子里抽出了匕首，抬眸看着小鸟儿，“会疼，要忍着。”

    小鸟儿自然知道阿渊是要帮她把箭从她腿中取出来，忙乖乖地点头，“嗯嗯！”

    接下来，小鸟儿果然忍着没有坑一声，尽管她疼得将下唇都快咬出血来，然这一回阿渊没有心疼她，从取箭到帮她包扎好伤口，他都未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包扎完伤口后转身蹲下背对着小鸟儿。

    小鸟儿立刻笑得开心地扑上他的背，将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开心道：“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背我了！”

    阿渊的眼神黯了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背着他的小鸟儿大步往下山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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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四）

﻿    小鸟儿趴在阿渊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的，好像她腿上没有受伤一般。

    一路下山，她笑呵呵地和阿渊叨叨了许多话，像是倒豆子一般说个没完，像是要把她这一个半月来没能和阿渊说的话一股脑儿说完一样。

    “哥，你不知道，刚才那个丑男人居然想把留下当压寨夫人，呀呵，他也不瞧瞧他长什么模样，我小鸟儿就算没长眼也不会看上他，他连哥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嗯……虽然我没有像爹一样能端了这个山贼窝吧，但是我救了那些姑娘们，她们可感激我了！她们应该都能顺利下山了的，那些猪头们是追不上她们了的！”

    “还有还有啊，方才哥要是不出现的话，我一个人也能搞定那个大块头的，他大爷的，他居然敢暗算我！嘶——疼疼疼——”

    “我应该在他脸上刻上‘蠢猪’两个字再走的，便宜他了哼！”

    “嘻嘻，哥，我做得可对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哎呀，哥，你怎么不理我呀？哥不是应该夸奖我的吗？”

    “嗯……哥，那个徐大小姐也送到目的地了，咱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回柳城去了啊？我想爹了，还想和哥一起上山采药了！”

    “还有爹做的菜，月月娘做的点心，娘炖的汤！”

    “我还答应了小翠下个月要给她送嫁的！时间会不会赶不上呀！？”

    夜里的山林静悄悄的，小鸟儿欢快的声音一直在林间回荡，然也仅有她的声音而已，从山上下来，阿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应也没有应她一声，全是小鸟儿一人在自说自话。

    忽然，小鸟儿搂着阿渊的脖子晃了晃，拖了拖声音道：“哥呀——你说说话呗，应我一声呗——”

    阿渊还是沉默，小鸟儿不死心，又在他背上晃了晃，“哥别生小鸟儿的气呗，小鸟儿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小鸟儿这是来做好事的嘛，哥你想啊，要是小鸟儿不来当侠女的话，那些姑娘们就要被那群王八蛋给糟蹋了，多可怜的不是？”

    阿渊还是沉默，只顾着脚下的路。

    “哥！”阿渊的沉默让小鸟儿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又有些使性子地扯了扯他的头发，又揪揪他的耳朵挠挠他的脖子，阿渊只是微微别开脑袋避开她的手，不答她的话。

    小鸟儿腮帮子有些鼓，忽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立刻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伸手去掐阿渊的腰。

    阿渊吓了一跳，双臂一颤，反射性地将小鸟儿扔了下来，小鸟儿像是预料到阿渊会松手一般，单着为受伤的脚稳稳着地，笑嘻嘻地看着面有微愠的阿渊转过身看着她。

    也就在阿渊转过身面对小鸟儿的同时，小鸟儿踮起脚，飞快地在他的左脸颊上吧唧了一口，阿渊登时微睁圆了眼愣在那儿。

    “这样哥就不生小鸟儿的气了！”小鸟儿又立刻抱住阿渊的胳膊，笑靥如花地抱着阿渊的胳膊摇啊摇，小时候只要她这样在哥脸上亲一口，哥就算是生着她的气也会立刻不气了，虽然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这样在哥脸上亲一口了，但是应该还是有用的！

    阿渊已经完全愣住了，脑子有些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小鸟儿的话，小鸟儿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一回过神时看到的便是小鸟儿近在咫尺的脸，正睁着一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有些担心又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哥你不舒服吗？是不是也受伤了？哥哪儿受伤了告诉小鸟儿好不好？”

    小鸟儿脸凑在阿渊的跟前，借着明亮的月华，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瞳眸里他自己的倒影，也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独属于她的淡淡清香，那一刻，他觉得他的心跳漏掉了一拍，然后像受吓似的，竟将抱着他胳膊的小鸟儿推了开去！

    他，他在想什么！？

    阿渊的举动让小鸟儿怔愣了，她呆呆地站在一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渊，哥把她推开了，哥这么生她的气！？

    小鸟儿忽然觉得很伤心很伤心，从小到大，哥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的，现在却会将她推开了，难道哥也像娘亲一样嫌她皮嫌她不懂事了？

    阿渊将小鸟儿推开后他也被他自己的举动惊住了，有些无措地看看他自己的手，再看看一脸伤心的小鸟儿，忽然觉得心像被人揪着般疼。

    “小鸟儿，我……”看着小鸟儿眉眼间的忧伤，阿渊一时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竟然……推开了小鸟儿！？

    “哥。”小鸟儿这会儿慢慢地挪到阿渊身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耷拉这脑袋扁着嘴道，“哥别生小鸟儿的气了，小鸟儿以后一定乖乖听哥的话，不乱闯不乱闹，不惹哥生气。”

    小鸟儿忽然之间变得乖巧的模样让阿渊心揪得更疼了，只见他抬起了右手，已经举到了与小鸟儿肩膀等高的地方，似是想像年幼时一样揉揉她的脑袋，然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终是没有揉上那软滑的头发，只是无力地垂下，柔和了声音道：“哥没有生气，乖，回去吧，阿瞳和阿晴很是担心你。”

    “哦。”小鸟儿蔫吧地点了点头。

    阿渊见着她头发有些乱，想帮她抚抚顺顺，却是如何都抬不起手，终只是重新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身，温柔道：“来，哥背你回去。”

    阿渊背对着小鸟儿，听不到她再说话，也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然他却能清楚地感受得到，他的小鸟儿心底的忧伤。

    可就算他知道又能如何，他，他……他只是她的兄长，只是兄长而已……

    小鸟儿这回很听话地重新趴到阿渊的背上，一路回客栈，她不再说话，也没有再搂着阿渊的脖子，只是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背上。

    回到客栈后，晴天未有睡下，他在等阿渊和小鸟儿回来，穆莺瞳本是坚持着要和他一起等的，晴天捱不住她坚持，便由着她了，可她终是捱不住疲惫与瞌睡，此刻坐在晴天身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晴天虽然嘴上说是不担心，其实心里的担心却未必比阿渊少，当他看到阿渊回来时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紧张道：“小鸟儿呢！？你没见着她！？”

    走近了，晴天才瞧见阿渊背上的小鸟儿，他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膛，不过此刻小鸟儿似乎已经睡着，晴天便压低了声音道：“睡着了？”

    阿渊微微点头，亦是低声道：“应该是。”

    “那快些背她上楼睡吧，今夜的事明日你再与我详说。”晴天道。

    “嗯。”阿渊有些疲惫，“把阿瞳叫到屋里去睡，你也早些睡吧。”

    晴天点了点头，阿渊背着小鸟儿就要往楼上走，晴天忽然叫住了他，“阿渊。”

    阿渊微微转过身看向晴天，晴天低声道：“让小鸟儿睡下后去瞧瞧徐大小姐，她的情况似乎不大好。”

    “知道了。”

    阿渊将小鸟儿背上了楼，轻轻地将她放到了床上，阿渊才替她脱了鞋袜，屋外便传来了轻却急的敲门声，他便只能先替小鸟儿盖上被子，转身去开门。

    门外是徐大小姐的婢子，正一脸焦急地看着阿渊，带着些许哭腔紧张道：“百里公子您终于回来了，您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她，她不喝药啊！”

    阿渊微微蹙起你，很快又松开，他回头看了床上的小鸟儿一眼，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随婢子去了旁屋。

    旁边屋子里，徐家小姐正靠坐在床头，身后垫着棉枕，正用帕子掩着嘴轻轻咳嗽着。

    阿渊在床榻前边的帐幔处停下脚步，不再往床榻靠近，毕竟是深夜，又是女儿家的屋房，他不可靠得太近，以免冒犯了姑娘家。

    “徐大小姐身子既有不适，当是喝药早些睡下才是，这样于小姐来说，身子骨能恢复得快些。”阿渊温和地客客气气道。

    “是梨儿那丫头去叨扰百里公子的是么？深夜还扰了公子，我替梨儿向公子陪个不是。”隔着屋里的薄纱帐幔，徐大小姐软若无骨的声音柔柔从里传来，带着轻轻的咳嗽，可怜惹人疼，“我这身子一直都是这样了，喝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倒是费了公子的药了，不过公子勿忧，我没事的，别将梨儿的话当真。”

    “既是如此，那在下便先出去了，徐大小姐早些歇息。”阿渊半点也不客气，落了话音转身就要出屋。

    然当他的脚步正要跨出门槛时，徐家小姐忽然唤住了他，声音有些急，又有些哀伤，“百里公子！”

    阿渊停下脚步，“徐小姐可是还有何吩咐？”

    “百里公子……”徐家小姐又是轻咳了几声，少顷才缓缓道，“百里公子，是喜欢阿鹭姑娘的吧？”

    阿渊的身子猛地一震，只听那徐家小姐又道，声音里含着浓浓的惆怅，“可是，百里公子与阿鹭姑娘是兄妹啊……”

    阿渊没有将徐家小姐的话听完便大步跨出了门槛，有些用力地带上门，发出“砰”的声响。

    屋子里，徐家小姐依旧在轻轻咳嗽，咳嗽声里掺杂着低低的叹息。

    阿渊回到小鸟儿所在的屋子里，小鸟儿没有醒来，他慢慢走近床榻，坐在了床沿上，凝望着小鸟儿的睡颜。

    忽然，他发现小鸟儿的眼角似有尚未干涸的泪痕。

    阿渊的心惊了惊，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肩背上的衣裳，只见那儿似有被水晕染过的水渍。

    阿渊的心突然变得很乱，很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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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五）

﻿    次日小鸟儿醒来时发现她正好好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后突然想起她昨日当了女侠最后惹哥生气，然后她就在哥背上睡着了！

    这么想着，小鸟儿突地从床上跳起来，蹦的跳下床，双脚着地时她突然感觉右腿上传来刺痛，这才想起她昨夜当侠女时还被一头丑猪暗算了一箭。

    不过，小意思，虽然疼是疼了点，但过不了几天就会好了的，小鸟儿紧张兮兮地张望了屋里一会儿，然后冲出屋，猫着腰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将双手合在嘴边冲两侧屋门紧闭的屋子边慢慢挪步边小声喊道：“阿晴阿晴快出来，不然我把你的秘密告诉阿瞳。”

    “阿晴阿晴！”

    此刻晴天正在屋里换衣裳，而他的房间就刚好在小鸟儿隔壁，且他耳朵敏锐，小鸟儿方才蹦出屋子猛地拉开门的时候他就已听到动静，此刻听到小鸟儿居然这么来叫他，当下就涨红了脸，冲屋外应道：“别喊了，我在这儿！”

    小鸟儿这家伙，他就不该紧张她！个白眼狼！

    屋外的小鸟儿一听到晴天气恼的声音，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而后想也不想地就去推晴天的门，与此同时晴天略显紧张道：“小鸟儿你等等再进来，我衣裳还没换好！”

    小鸟儿像没有听到晴天的话一般，只果断地推开了门，一边无所谓道：“怕什么，咱俩小时候一块洗澡不知道多少回了，看你还少啊？不要紧，多看你一次我不怕吃亏的。”

    “……”正在急急忙忙拉好裤带的晴天看着一脸“我真的不介意多看你一回”表情的小鸟儿，有点欲哭无泪，忙扯过床头架子上的中衣穿到身上，睇了小鸟儿一眼道，“现在你看我不是我看你，你当然没什么好亏的。”

    “别提小时候，没有哪次跟你洗澡不是被你揪头发的。”一想到小时候晴天就气，明明他才是男孩子，可每次都是他被小鸟儿欺负，而他就偶尔那么一两次欺负她，他那个娘就赏他一整天不给吃饭，他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他娘亲生的。

    晴天虽是紧张着不想让小鸟儿看到他换衣裳的模样，然他脸上除了对小鸟儿的无奈倒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只是稍微加快点穿衣裳的动作而已。

    他和小鸟儿小时候的确是谁也没少看对方，不过他们现在都长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该是有点男女之别了，可是小鸟儿却从来不管这些，管你是在睡觉在洗澡还是在换衣服，她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冲进来。

    不过她敢这样做也会这样做的对象，也只有晴天而已，除了阿渊，她也只有跟晴天这么“亲密无间”。

    “我也才不稀罕看你，我又不是阿瞳。”小鸟儿也不客气地对晴天翻了一个白眼，晴天一听到穆莺瞳的名字，说话立刻有些磕巴了，“小鸟儿，别老拿阿瞳来说事。”

    “哎呀哎呀，好啦，我不会告诉阿瞳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看光光的了，阿晴你就放心吧啊。”小鸟儿拍拍胸脯，“当然还有刚刚看到你系裤带的事，我也不会说的。”

    “……”小鸟儿，你存心的吧，晴天很是无奈地挠挠头后瞪着小鸟儿道，“行了行了，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别一大早上的就来折磨我，亏得我和阿瞳昨夜还那么替你担心来着，白担心你了。”

    一说到昨晚，小鸟儿立刻蔫吧了下来，蹭到晴天床边，耷拉着脸坐到了床沿上，一副可怜兮兮模样地看着晴天，看得晴天头皮一阵发麻，抽了抽嘴角道：“别突然这种表情，我可还真不习惯，你都当英雄去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阿晴，我哥生我的气不理我了。”小鸟儿扁扁嘴，一脸的忧愁，“你说我该怎么才让我哥不生我的气？”

    “阿渊生你的气？”晴天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伸手扯扯小鸟儿的嘴角，一副“你逗我吧？”的表情道，“我没听错吧？还是你的嘴巴歪了斜了吃到不该吃的东西了？”

    “死阿晴，我说正经的啊！”小鸟儿一把拍掉晴天的手，“我哥真的生我的气了啊！一晚上没理我，我哥他从来不会不理我的，我哄他都没用。”

    “你成天风风火火的能有多少句正经话说？”晴天穿好了衣服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去找阿瞳玩吧，她在对面屋，这会儿应该也醒了的。”

    “还有你腿受伤了，最好别乱蹦跶，省得日后蹦成了个瘸子。”

    “阿晴！”小鸟儿恼了，窜到晴天面前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凶煞得好似晴天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她就扑到他身上咬死他一般，“我是来找你帮我想办法的，不是来找你嘲笑我的！再笑我我就咬死你！”

    晴天看着小鸟儿一副凶煞煞的模样，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我说小鸟儿姑奶奶，你什么时候见过阿渊真正生你的气啊？”

    小鸟儿歪歪脑袋，只听晴天又道：“从小到大，哪次不是你闯了祸他在后面垫着？哪次你哭了不是他最紧张？他可从来都是紧张你都来不及，你觉得他会舍得生你的气？”

    “可是哥真的是生我的气了啊。”小鸟儿紧紧拧起了眉，她连杀手锏都使出来了哥还是没有理她啊，这不是生她的气是什么？

    “你是没见着阿渊昨夜回去找你时脸上的神情是有多阴沉紧张，他有多担心你被别人欺负了去你是不知道。”阿晴有些无奈，“他之所以会生气，是气你总是这么任意妄为，这次你只是受了小伤，若是再有下次，你能确定你受的还只是小伤？”

    “嗯？”小鸟儿有些不懂，“我这受伤是意外，是被暗算的！”

    “哎！跟你这笨丫头说不通，该哪儿玩到哪儿玩去，我要赶紧地去看看徐小姐的情况。”晴天实在想不白，为何琉璃娘与云鹫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生得出小鸟儿这么傻气的姑娘！

    “不行！阿晴你说清楚啊！你还没给我想办法呢！”小鸟儿挡在晴天面前，惹得晴天想抓狂，只能盯着她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道，“你乖乖的，不乱闹不受伤就好了，阿渊没有生你的气，他昨夜可是守了你整整一夜，你觉得他若是生气了还会守你一夜？”

    “真的！？”小鸟儿黯淡的眸子亮了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晴天，好像只要她一眨眼晴天就会骗她一般。

    “真的真的，我虽然嫌你烦人的时候很多，但是我可从没有骗过你。”晴天十分无奈。

    “哥真的不生我的气！？阿晴你确定！？”小鸟儿的眼睛更亮了一分，阿晴的确从来没有欺骗过她。

    “我拿我的人头跟你确定，这下你信了吧？”

    “信了！”小鸟儿两眼亮闪闪的，连连点头。

    “信了那就边儿玩去，别挡着我了，碍手碍脚的。”晴天扶住小鸟儿的双肩将她从他面前挪开。

    “啊哈哈——”小鸟儿忽然乐呵呵地笑出声，拖着她那受伤的腿边往屋外蹦边兴奋道，“阿瞳阿瞳，快起来了，咱们到街上逛逛！听说这苍国的帝都可漂亮了！”

    “……”晴天扶额，这下阿渊若是真生气可就不是他撒谎啊，小鸟儿，你就不能多安静一会儿！？

    阿渊的确是没有生小鸟儿的气的，如晴天所说的，他不是生气，只是担心与心疼，若是还有下次，他没能及时出现，他的小鸟儿会如何？

    他不敢想这样的问题。

    小鸟儿又活泛起来了，活泛起来的她没有再惦着立刻返程回家，因为她想在这苍国帝都好好玩一回。

    阿渊也没有急着返程，因为小鸟儿腿上有伤，他不想让她颠簸，要她将伤口养好大半才返程，也因此小鸟儿虽然十分想到外边去玩，却只能乖乖地呆在客栈里趴在窗户上看外边的人来人往。

    这次她可不敢不听话，她怕阿渊真生她的气，只盼着她的伤快些好快些好，恨不得叫阿渊一天给她上五次药。

    四日后，小鸟儿的腿伤好得大半了，徐家小姐也在那日和阿渊还有晴天道了别，感谢他们一路对她的照顾有加，最后她再深深地看了阿渊一眼，阿渊只是对她淡淡点头，她微微一笑，转身进了面前的朱漆大门。

    晴天看着那沉沉阖上的朱漆大门，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阿渊一眼，阿渊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这一路由柳城过来，晴天不是没有察觉到徐家小姐对阿渊的爱慕之情，只是阿渊的眼睛永远都看不到她，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小鸟儿。

    小鸟儿，哎，一想到小鸟儿，晴天就头疼了。

    “阿渊。”晴天看着阿渊的背影，唤了他一声，阿渊转身看他，晴天却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回吧。”

    晴天不过是又想起他娘对他说过的话了而已，关于阿渊和小鸟儿的话，他看着阿渊这几日眼神总有些恍惚，而这几日里他每次看着小鸟儿时眼里似乎都有一层浅浅的悲伤，神思粗大的小鸟儿没有察觉，晴天却是瞧得清楚。

    他甚至能猜得到阿渊为何有这样的眼神，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已经有好几次晴天都想与他说些什么，但是晴天每每想到他娘叮嘱他的话，他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阿渊，不是我不想帮你啊，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发现比较好啊！

    －－－－－－题外话－－－－－－

    叔这几天比较忙，下周二要考试，叔才复习了一点点，伤，没时间码字，本打算考试完了再更的，但是觉得愧对姑娘们啊，所以还是来更新了，晚些睡就是了，叔勤奋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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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六）

﻿    孟檀音闻言挑了挑眉，这种久别重逢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不可否认，云湛确实长得挺有辨识度，但孟檀音可以肯定自己之前并没有见过他——也可能确实在哪儿见过。但既然没印象，那必然不是要紧的人了。

    她转而仔细搜索了一番夷光的记忆，同样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丁点儿信息。

    宋清没料到这位新聘的管家能跟夷光扯上关系，不由带着三分兴味看过去：“夷光，你们认识？”

    孟檀音当然不会承认，她困惑地摇摇头：“爷爷，我真的不认识他。”

    宋奇峰听了孟檀音的话，看向云湛的目光中就带了几分审视。他很清楚元伯的这个外甥几年前就出了国，这几年一直呆在国外进修，根本没有回来过。所以，他不可能是在这两年里认识夷光的。若是再往两年前，那会儿夷光才多大，值得他惦记到现在？

    云湛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让元伯心中剧烈一跳，皱眉问道：“云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湛这会儿也觉得有点不对。他的记性向来不错，当初她帮了他，虽然有九成可能是只是顺手，也足以让他承情。他记得清楚，那个人就是长这个样子。若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气质上的些微区别？眼前这位似乎更加温和些？

    云湛略一沉默，歉然道：“抱歉，可能是我认错人。”

    他用了可能，就表示对这事仍有疑虑。

    元伯看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容，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做管家，最忌讳居身不正，一碗水端平才能让人信服。他就是在这方面犯了错，才不得不提前退休。

    孟夷光在宋家的身家水涨船高，元伯本就放心不下宋皎皎，这会儿看云湛这样，就更放不下了。

    宋清倒是看得比他开。云湛怎么说也是在国外接受过专业的针对性训练的，在工作上不会不知道轻重。再者，他这些年也看得明白，夷光讨人喜欢不假，可她没坏心思，从没恃宠而骄，主动跟皎皎过不去。倒是皎皎打小气量就不大，要换了别的孩子，这家里头早就见天的鸡飞狗跳了。

    他故意戳着皎皎的痛脚刺激，打发她出国去念书，拉开两人的距离，就是为了让皎皎能静下心来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她那样的性子，跟孟丫头呆在一起，只会被衬得越发不堪。

    如今她们都大了，日后会比着的地方只会更多。宋家嫡系人丁单薄，他不希望这有限的子孙还在这方面栽个跟头。

    “先前不认识，今天也该认识了。”宋老爷子悠悠一笑，慈爱地看向云湛，“云湛啊，这家里头上上下下的事，往后可就交给你了。”

    “老爷放心，我定然会尽心工作。”云湛略微欠身道。

    “好。”宋老爷子笑道，“过几天我们宋家要举办一场宴会，目的就是要隆重地推出我的孙女夷光，这事你跟奇峰两个看着办。办得热闹点。旁的事有不明白的，就问阿元。”

    “是，老爷。”云湛颔首。

    孟檀音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据说国外那种职业管家的培训，对于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说话怎么笑，弯腰颔首的角度，都有极其严格的标准。等到学成了，就是个移动的礼仪教程。不仅如此，同时还要通晓营养学，心理学以及家政学。

    总而言之，就是个全能型的服务人才。

    孟檀音这么想着，右眼的视线突然扭曲了一下，随即她看到云湛的头上颤巍巍升起一个文字框。文字框的背景是粉白山茶，刷刷地出现了几行字：云湛，男，未婚，人才指数四星，辅助型，好感指数四星，可攻略指数四星半。

    “……”我勒个擦哦，这是什么情况？孟檀音不动声色地合了合眼睛，又睁开来，那个文字框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荡漾地抖了抖。

    身在天国的爸爸！说好的沉重哀凉的命运呢？灵犀之眼什么时候开发了这么逗比的功能啊！

    云湛一脸认真地听宋老爷子说话，余光斜一眼孟檀音，见她面上带笑，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一副无忧无虑又百无聊赖的样子，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孟檀音这会儿可顾不上打量他了，她把目光转向了宋老爷子。只见他的头上也有一个文字框，不过他的这个文字框就简单多了，没有背景，极其简单的一块白板，上面只有一行字：宋清，男，丧偶。

    人才指数，好感指数以及可攻略指数全无。

    孟檀音并不意外，世人都道灵犀之眼连人心都能看透，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她的父亲孟俨当年就曾说过，人心是这世上最美丽也最丑陋，最坚定也最善变的，不要试图去看透人心，意外之喜意外之痛，人生才有意思。

    老爷子果然是心思深沉啊。孟檀音心中一叹，蓦地又想起早上的时候，并没有在宋爸宋妈头上看到文字框。只是在两人的背后看到了隐隐绰绰的爱字，还以为是眼花呢。

    如今看来，这灵犀之眼是完全觉醒了。没想到最先被开发出来用上的居然是这么个逗比功能。

    她看向宋皎皎，小姑娘的文字框背景是刺槐花，人才指数两星半，好感指数——好吧，全无好感，已经达到负数，可攻略指数无。

    你果然恨我！孟檀音在心中悠悠感慨，脸上的笑容又甜了几分，看你这么不开心，我就放心了。

    再看向宋奇峰，他的文字框背景是墨兰，这不算什么，让孟檀音惊讶的是，他的人才指数是四星半，全能型，好感指数五星，可攻略指数五星。

    孟檀音还是第一次知道灵犀之眼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让人无法形容。

    看过这几个人，她摸出个小规律来：人才指数跟可攻略指数都是五星为最，好感指数则是正负五星。宋皎皎那个不用说，十分符合夷光的记忆。

    宋奇峰又是怎么回事？五星？开玩笑吧？灵犀之眼刚点了新技能，系统这就故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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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七）

﻿    “老大爷，你捏的这个面人和我娘好像！”小鸟儿看到小老头儿手里的女子面人，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又摇摇头道，“突然又觉得不大像了。”

    小老头儿只笑呵呵地没把小鸟儿的话当回事，只将手中女子模样的小面人递给来人，小鸟儿便也转头看向摊子前的来人，眨了眨眼又惊讶道：“原来男人也喜欢小面人哪。”

    小老头儿听了小鸟儿的话乐了，笑道：“瞧小姑娘说的，把我这老头儿摆哪儿去了啊？”

    小鸟儿嘿嘿笑了笑，又将视线定在了已经被来人拿在手中的小面人上，看看那小面人又看看来人，再看看他身后，然后有些关心道：“你……自己出来的吗？”

    小鸟儿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所见之人虽是一名看起来偏偏儒雅不惑左右的男人，然他身下却坐着一张木制轮椅，这样一个陌生人于小鸟儿来说她本是不该理会的，然她自小就看着白琉璃为形形色色的病患诊脉，稍大了一些还和阿渊一起到那些已经没有能力行走到医馆看诊的病患，久而久之，虽然平日里她是贪玩了些皮了些，然却无法对那些身体实在抱恙或者身体有缺陷的人视而不见。

    就如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和爹爹一样年纪的男人，他的双腿，似乎根本无法动弹，他这个样子，他的家人也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出门来吗？

    男子听到小鸟儿的话，不由温温和和地笑了，连声音都是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放心，我这双腿虽是不能动，但这把椅子还是能让我行动自如的。”

    男子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椅把。

    男子长着一张称不上英俊的脸，甚或可以说是平凡，然他那温柔浅笑的眼睛却让小鸟儿觉得异常好看，可以和她最爱的爹爹有得一比，他一袭白色素缎长袍将他衬得温文尔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便能让人觉得有如一阵和风，给人一种和煦的感觉，也正因如此，他身下的深褐色轮椅看起来让人觉得刺眼。

    小鸟儿听得男子这么说，忙有些慌乱地摆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自己一个人出来你的家人会不放心而已。”

    要让娘和哥知道她揭了人家的短，又该教训她给她讲大道理了。

    小鸟儿的话让男子含着笑意的眸光晃了晃，只见他的视线在小鸟儿身上定格少顷，才又温和笑道：“小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没什么说不得的。”

    男子说完，从袖间取出一小粒碎银递给捏面人的小老头儿，小老头儿连连摆手道：“这位爷使不得使不得，你那个面人可值不了这么多银钱。”

    “老人家便拿着吧，这么些日子您一直帮我留着这面人，我当谢谢老人家才是，这一点碎银是老人家该得的。”男子将轮椅往前推了推，不待小老头儿拒绝的将碎银塞到了他手里，老人家倒也不是推推搡搡的主，知道这粒碎银子他今儿不收是不行的，于是便道，“那行，我老头儿便收下这银子了，老头儿一直在这儿摆着摊子，爷下回来想捏什么老头儿便给爷捏什么，不收银钱。”

    “那我便在此先行谢过老人家了。”男子依旧笑得温和，将手中面人往小老头儿的方向递了递，客客气气道，“那劳烦老人家替我将这面人用纸包上一包。”

    “好嘞没问题！”

    “咕——”正当此时，还呆在一旁没有离开的小鸟儿的肚子十分不给面子地响了起来，小鸟儿脸上倒是没有羞窘之色，而是皱着小脸搓了搓自己的肚子，呀，她忘了她的肚子自今儿起床还没有填过东西还饿着呢，可是……她没有铜板了……

    “小姑娘可是饿了？”小鸟儿的肚子像造反似的响得异常大声，男子自然是听到了，他面上没有任何诧异之色，只是转过头像与熟识的人说话一般依旧是温和道，“小姑娘可喜欢吃糖水？我识得一家糖水铺子的糖水味道挺好，我正打算过去，若是小姑娘不嫌弃，可愿意和我一道过去？”

    本是一张苦瓜脸的小鸟儿登时两眼凉凉，像看到了肉骨头的小狗一般紧紧盯着男子，险些没流下哈喇子。

    那小老头儿还在一旁打趣道：“瞧小姑娘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了。”

    肚子饿得咕咕响的小鸟儿一听到“糖水”两个字忘了去想陌生人的话能不能信，也不在意小老头儿打趣的话，只冲男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有铜板也没有银子了。”

    男子微微一怔，而后笑得愈加温和了，“那我请客，小姑娘可赏光？”

    小鸟儿的眼睛更亮了一分，却还是摇头道：“不行不行，你我非亲非故的，我不能白吃你的，这样吧，待会儿你给我个你家的住址，稍后我去给你还，你看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好，便依了小姑娘的意。”男子接过小老头儿递来的已经用纸张包好了的小面人，将它收到了钉在椅把旁的木盒子里。

    “那咱们这就走吧！？”小鸟儿已经迫不及待了，登时二话不说便走到男子身后自然而然地握上椅背上的把手，激动地问，“你告诉我路，我推着你去。”

    男子敛了敛眸光，正要去推轮子的双手僵了僵，还是和笑道：“那便有劳小姑娘了。”

    “不劳不劳的，我该感谢你带我去吃糖水才是！”她已经快两个月没得吃过糖水了，李奶奶的糖水她可喜欢了，可惜前段日子李奶奶病了，不知现在病好了没有，不知这苍国帝都的糖水比不比得上李奶奶的糖水呢？

    事实证明，这苍国帝都的糖水和李奶奶的手艺不相上下，以致小鸟儿一口气吃了满满三大碗，三碗下肚之后她还嚷了一声，“大娘再给我来一碗地瓜的！”

    糖水小铺位于方才面人小摊旁的两条街街尾转角，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地方，行人鲜少，小铺没有店面，只是搭着一个小棚，棚前挂着一张被风吹日晒得很是陈旧了的幌子，幌子写着一个笔法稚嫩的“王”字，卖糖水的是一个夫家姓王的寡妇，因为丈夫早死，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她不得不出来摆摊子，一摆就是十多年。

    小铺里供客人用的桌子只有四桌，看得出这是小的不能再小的经营，此时小铺里吃糖水的只有小鸟儿与白衣男子这一桌，是以小鸟儿的大肚量没有遭来旁人异样的眼光。

    倒是卖糖水的王大娘忍不住道：“小姑娘，你这再喊已经是第四碗了，小心把你的肚子撑坏了。”

    “那是大娘的糖水煮的太好吃了！”小鸟儿意犹未尽地盯着装糖水的锅子，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没事的没事的，我的肚子装得可多了！不会撑坏的！”

    然那王寡妇哪敢由着她这么吃，生怕她真的会撑坏了，不由询问似的看向坐在小鸟儿对面的男子，只见男子微微点了点头道：“大姐便给她上了来吧，不过是最后一碗了。”

    “好的。”王寡妇这才敢转身去盛糖水，她似乎将男子当成了小鸟儿的长辈。

    小鸟儿将第四碗地瓜糖水下肚，发现男子面前的糖水几乎未动，于是便道：“你怎么不吃啊？”

    “出门前吃过了，暂时不饿。”男子答道。

    “既然你都不饿，为何要带我来吃呢？”小鸟儿不解。

    “小姑娘饿了不是么？”男子温温一笑，“也正好我要到这儿等人，便带着小姑娘一道过来了。”

    “你真是个好人！”小鸟儿用手背擦了擦嘴，立刻给男子做了评判。

    男子微微一怔，笑得更柔和了，“是吗，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是好人。”

    “本来就是好人啊，不是好人怎么会管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饿不饿呢？”小鸟儿很是确定，“所以，你是好人！”

    男子但笑不语，小鸟儿吃饱喝足了有些打开了话匣子，“你说你在这儿等人，还要等多久呢？”

    “不知。”男子微微摇头。

    “不知？”小鸟儿微微蹙起了眉然后又疏开，接着大大方方道，“没事儿，不知就不知，我陪你一起等，不然你一个人在这儿等太闷了。”

    “小姑娘不回去，你家里人不着急？”

    “嗯……”小鸟儿想了想，“大不了回去给我哥骂我一顿再不理我一次，我吃了你的糖水，可不能吃完就拍屁股走人。”

    “小姑娘真有意思。”

    其实小鸟儿也未在这糖水铺子多坐多久的时间，过了一刻钟这样，在她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隐隐绰绰的浅蓝色身影，看到那身影的一瞬间她想到的便是男子收起来的那个小面人。

    因为男子是面对小鸟儿而坐，自然看不到小鸟儿视线远处的东西，是以小鸟儿在看到那个愈来愈近的浅蓝色身影时有些神秘兮兮地问男子：“你要等的是不是一个身穿蓝色衣裳的姑娘？”

    男子怔了怔，还未反应得过来小鸟儿说了什么，小鸟儿已经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跑开了，冲他喊道：“我晚些时候去你家给你还糖水的钱啊！我先走了啊！谢谢你的糖水！”

    小鸟儿说完，速度快得一溜烟便不见了身影。

    男子身后，那名浅蓝色衣裳的姑娘已经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停下了急切的脚步，有些紧张不安地看着男子的背影，张张唇，似乎想唤他一声，却始终没有唤得出声。

    只见男子转动轮子转过了身，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姑娘，臻首娥眉，长发及腰，杏眼黛眉，倒真真是与小鸟儿见到的那个面人有九分像。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男子问，声音柔柔的，没有丝毫责怪的味道，却让女子觉得很是不安。

    “妾……爷这几日身子难受得厉害，今儿去找爷也不见爷，小林子说爷出来了，我不放心爷，所以，所以……”生怕男子会生气似的，女子愈说愈小声，甚至不敢抬眸看男子一眼。

    “我没事，不用挂心。”男子看着女子紧紧绞在一起的十指，眸光晃了晃，随后打开椅把旁的木盒，取出那只裹着纸的面人递到女子视线里。

    女子怔住了，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子，只见男子朝她微微一笑，温柔道：“打开看看。”

    女子听话的打开了包在外边的那层纸，只是她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当她看到那个小面人时，她的眼神震惊得无语附加。

    “上一次出来，看见你在那面人摊子前停留了许久，便让那老人家捏了一个你的模样，不知你可还喜欢？”男子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拂了柳絮，也拂暖了女子的心。

    女子的眼眶已盈满了水光，她高兴得说不出话，只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她很喜欢很喜欢。

    只听男子又温和道：“你曾说过这家的糖水很是好吃，想再来尝一回，来，坐下吧，我与你一起吃。”

    女子眼眶里的泪水终是决堤。

    那边，小鸟儿蹦蹦跳跳地往他们住的客栈走，想着她方才应该不急着跑那么快的，应该躲在一旁看到底是那个蓝色衣裳的姑娘漂亮还是她的娘亲漂亮。

    小鸟儿想着想着拿出了那个阿渊模样的小面人，盯着“阿渊”的脸笑得开心，哥捏得真的好像好像，她好喜欢！

    －－－－－－题外话－－－－－－

    叔没有明确地点明“男子”是谁，但是聪明的姑娘们都知道的吧，写得太清楚感觉都没有那种味道了，哈哈，叔这可是把每个人物的结局都给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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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八）

﻿    小鸟儿悄悄溜回客栈时还是被阿渊发现了，然阿渊未有责怪她半句，只说明日再陪她把这苍国帝都好好逛上一逛，后日他们便启程回柳城了。

    小鸟儿高兴得当场就搂住了阿渊的脖子上蹦下跳。

    次日，小鸟儿先拉着阿渊到昨日那个小面人的摊子捏了一个她的模样的小面人，然后将小面人送给阿渊，最后拉着他到那个李寡妇的糖水铺子吃了两大碗糖水，接着又将能绕的地方都绕了一圈，日薄西山时，她才满足地和阿渊回了客栈。

    一路回柳城，小鸟儿都乖乖的，因为在阿渊的眼皮子底下，她就算心里有无数个点子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然这一趟出门回柳城之后，做事一向认真细心的阿渊竟不是抓错了药便是开错了药方，好在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方子，不过是让病人的病状没有在他预想的日期内痊愈而已，起先白琉璃并未知晓，只一次在阿渊带着小鸟儿上山采药时一位前两日来看诊的老大爷来了，道是他吃了小大夫开的药后几日也不见好，是以再来抓几服药，他想着或许再多吃几服药就好了，白琉璃拿了老大爷递来的方子，在看到药方时眼神倏地沉了下来。

    白琉璃重新给老大爷把了脉，道既然那药方吃了几日不见好，她重新给他开一张药方，加进几味药试试，柳城的人一向对白琉璃的话不质疑，老大爷自然是连连点头说好。

    老大爷走后，白琉璃从屉子里翻出阿渊这段时日来开的方子的记录，愈看眼神愈沉，最后“啪”的一声将册子合上，正巧百里云鹫从外边回来，一跨进门槛看到的便是白琉璃脸色沉沉将册子合上的模样，心里道不知谁又要遭殃了。

    日落后，阿渊和小鸟儿回来了，他与往常一样采了药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草药从竹筐中拿出来放到叠架在院中的簸箕上，小鸟儿和云鹜在厨房给百里云鹫帮忙，白琉璃则是站在阿渊身旁看他晒药。

    忽然，小鸟儿从厨房里蹦出来，手里捏着一块炸排骨跑到阿渊身边，二话不说便将炸排骨塞进阿渊的嘴里，看着阿渊被烫到的模样笑得异常开心，然后笑眯眯地转头看向白琉璃，“娘，爹今晚炸的小排骨可好吃，娘要不要也先来一块？”

    白琉璃一脸严肃，开口就道：“洗过手了么？”

    小鸟儿立刻往后一蹦，转身跑了，白琉璃有些无奈，继续看阿渊晒草药，不过片刻，她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而后不再看阿渊，转身回了堂屋。美人重生手札

    这一顿晚饭白琉璃并未吃多少，早早便放了筷，与今儿白日她在医馆里合上册子时的脸色一样，筷子放到桌面上发出的“啪”的声响让百里云鹫和三个小辈的心都不约而同地抖了抖，一时间各个心虚。

    百里云鹫心想：他记得他今日并未做过什么惹琉璃生气的事情吧？

    小鸟儿心想：糟糕，难道娘知道她今儿早又把刘大胖给揍了？

    云鹜心想：娘今天已经训过他没有做好她交代的事情，不会又要再训他一次吧？

    阿渊心想：……？

    一时间小鸟儿和云鹜都往百里云鹫的方向挪了挪，频频向百里云鹫投去“爹，救命！”的眼神，实际百里云鹫自个儿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当他们心中都忐忑时，白琉璃缓缓站起身，发话了：“阿渊，吃完饭后到书房来。”

    阿渊拿着筷子的手一僵，筷子险些落地，随后立刻站起身，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是，娘。”

    白琉璃看也未看阿渊一眼便出了堂屋，阿渊重新落座。

    白琉璃离开后的饭桌立刻吵闹了起来。

    小鸟儿：“哥，你该不是也犯了错，娘要拿竹鞭子抽你吧？”

    云鹜：“娘今天的眼神有些可怕，哥你没做什么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事情吧？”

    百里云鹫：“儿子，好自为之。”

    阿渊：“……”

    饭罢，阿渊进了书房后，百里云鹫以及小鸟儿姐弟俩一起站到了书房窗外等着偷听，只听白琉璃冷冷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不想今夜一整夜都在院里站着，就都回各自回房。”

    于是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也无。

    书房里，白琉璃不再是阴沉着一张脸，而是温和地看着阿渊道：“阿渊坐。”

    阿渊隔着面前的圆桌在白琉璃对面坐下，却是有些不敢抬头迎视白琉璃的目光，白琉璃也不在意，只是将已经斟满的一杯热茶移到阿渊面前，温和道：“你和晴天从苍国回来也有十日了，娘还未有问过你这一趟可有遇到什么人和事，或者有什么异国见闻？又或者你有何收获？”金尸法则

    阿渊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小鸟儿闹匪寨一事，白琉璃听后，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茶盏，一直锁在阿渊面上的眼神好似能洞穿他内心的想法一般，只听白琉璃缓缓道：“那你告诉娘，这一趟出去你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是不是与小鸟儿有关？”

    白琉璃的话让阿渊蓦地紧张起来，捧着茶盏的手轻轻抖了抖，忙道：“没，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和小鸟儿也没有关系。”

    “是么？”尽管阿渊的动作极其轻微，白琉璃却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话里没有任何质疑和责怪的味道，只缓着声音温和道，“这十日里，你开错了三次药方你自己可知晓？从小到大你一向细心，断不会开错药方，这便证明你心中有事，娘说得可对？”

    阿渊有些错愕地看着白琉璃，看来他并不知他竟开错了药方，并且还是三次，只是在短短的十日内！

    只听白琉璃继续道：“还有方才在院中，在将草药分种类放到簸箕里时，你可察觉你放错了两种草药？”

    阿渊的错愕更甚，“娘，我……”

    白琉璃看着一脸震惊兼有些痛苦模样的阿渊，眼神忽然变得很是温柔慈爱，声音柔柔的好似能拂到阿渊心底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好儿子，告诉娘，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你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娘和你爹都会帮你，你这个样子，娘心疼你知道么？”

    阿渊虽不是白琉璃亲生，却犹比她亲生，她爱阿渊不比爱小鸟儿以及云鹜少，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她反觉得阿渊这个儿子更像她的小棉袄，他懂事细心又孝顺，阿渊是她的儿子，她怎舍得让她的儿子瞒着她独自痛苦难过。

    “娘，我……”阿渊此刻只敢低着头盯着他手中茶盏里青绿的茶汁，双手颤得有些厉害，连带着杯中茶汁不断晃动，他的声音亦是带着微微的颤抖，他似乎在犹豫，似乎他想要说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一般。

    白琉璃此刻已站起身走到了阿渊身边，像他小时候抚着他脸颊般轻轻抚着他的头发，笑得如水般温柔，“想说什么便说，在娘面前还有什么是说不得的？”

    “娘……”阿渊将头垂得更低了，那轻抚着他头发的手很温柔很温柔，温柔得他想要把压抑在心里许久许久的话说出来，“我……小鸟儿……”万妖山河

    那轻抚着他头发的动作更轻柔了，那温柔的声音也软得好似春日里最柔暖的风，没有任何惊讶，反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说一件再寻常的不过的事情一般，“阿渊喜欢小鸟儿是不是？”

    刹那间，阿渊整个人僵住了，猛地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眉眼含着浅浅柔柔笑意的白琉璃，她未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反是笑得愈加怜爱，“所以你一直在懊恼痛苦是不是？”

    “娘……您知道？”阿渊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是你的娘，你心里想什么娘又怎么会不知道？”白琉璃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鸟儿是妹妹啊……”阿渊的眼神痛苦又嘲讽，“我怎能，怎能对自己的妹妹……”

    然阿渊痛苦自嘲的话还未说完便觉耳朵一阵揪痛，原来是白琉璃揪住了他的耳朵，白琉璃揪得有些用力，使得他不由抬手捂住自己生疼的耳朵，苦了苦脸道：“娘，疼呢。”

    “原来还知道疼。”白琉璃松手，笑着替他揉揉耳朵，“傻孩子，你一向聪明，怎么这种事情上就偏接了你爹那么蠢。”

    “娘的意思，儿不懂。”阿渊眼中的痛苦不减反增。

    “阿渊啊，还记得你的阿沼叔叔么？”白琉璃又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阿渊的头发，好似当他还是小小时候一般，只是她的眼神似乎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透过紧闭的房门看向遥远的地方。

    “记得。”阿渊点点头，“不过很模糊了。”

    “娘记得你上一次见到你阿沼叔叔的时候，是你十岁时候的事情了吧。”白琉璃的声音变得有些轻。

    “是的，娘。”阿渊不知白琉璃为何突然提到那个他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的阿沼叔叔。

    “过几日，代娘和你爹到云岭去瞧瞧你阿沼叔叔。”白琉璃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些许不舍的味道，“待你从云岭回来，就不会再为此刻你心中的事而痛苦烦忧了。”

    阿渊有些反应不过来，良久，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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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似锦韶华（九）

﻿    “爹呀，你就告诉我哥去了哪儿呗，爹呀爹呀！”琉月镖局里，百里云鹫正在教云骛练剑，小鸟儿则是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晃啊晃。

    小鸟儿今儿一大早就到琉月镖局来了，从百里云鹫踏进镖局起就一直缠着他，缠了他一个多时辰了。

    “剑往下压一点，勿举高。”百里云鹫只是看着云骛，并未理会小鸟儿。

    “爹呀！”小鸟儿磨了百里云鹫一个多时辰还没从他嘴里撬出一个自来，不由嘴一扁，看看视她不见的百里云鹫又看看正在练剑的云骛，然后轻轻一跺脚，闪身到了云骛身边，在云骛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夺了他手中的剑，往后蹦了几步与百里云鹫面对面站着。

    “姐！你把剑还我！”云骛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愤愤地盯着小鸟儿。

    “不给，不还！”小鸟儿将剑背到身后，昂了昂下巴哼了一声。

    “你不给我我就去告诉娘你又不听话又跑来镖局叨扰爹！”云骛一向拿他这个跳脱的姐没有办法。

    小鸟儿又哼了一声，将下巴又抬了抬，“阿骛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云骛的一颗年少男儿心受到了深深的鄙视和打击。

    百里云鹫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声，道：“阿骛，先去找你暗夜爹爹教你，小鸟儿，跟爹到屋里来。”

    “是！爹！”小鸟儿立刻眉开眼笑，将手中的剑抛给云骛，随后便冲到百里云鹫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百里云鹫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骛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提起剑找暗夜去了。

    “爹呀，阿骛不在了，您就不用再装了，想和我说什么便说呗！”小鸟儿殷勤地给百里云鹫移了椅子倒了茶水然后给他捶捶腿捏捏肩。

    “小鸟儿觉得爹想和小鸟儿说什么？”小鸟儿那哪里是捏肩，简直就是抓着百里云鹫的肩膀用力晃，晃得他手中茶盏里的茶汁也摇晃不止，完全没给百里云鹫喝上一口茶的机会。

    “当然是和小鸟儿说哥到哪儿去了呀！”小鸟儿完全不客气，将百里云鹫的肩膀晃得更厉害了，“爹呀爹呀，小鸟儿知道爹对小鸟儿最好了，您就告诉小鸟儿呗！”

    “那小鸟儿去问过娘了吗？”百里云鹫将就将那茶盏移到嘴边轻呷了一口，却被小鸟儿晃得被茶水烫了嘴唇，然面上却是温和的表情，对于小鸟儿，他从来不责骂她半句，她亲手递到他手里来的东西他从不会在面上表示不喜欢，就算他本身不喜那一样东西，就譬如眼前手里的这一杯茶，他明知喝了会烫到唇舌，却还是抬手喝了。异世邪帝

    “爹您明知道我不敢去问娘。”小鸟儿不高兴地扁了扁嘴。

    “所以你就知道欺负爹。”百里云鹫摇了摇头笑道。

    “我这才不是在欺负爹，我这是喜欢爹！”小鸟儿说着从后搂住了百里云鹫的脖子，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背上肩上，左摇摇又右摇摇地笑道，“爹最疼小鸟儿对小鸟儿最好了，爹呀，您就悄悄地告诉小鸟儿哥到哪儿去了，这都第三天了，这是第一次哥去哪儿小鸟儿都不知道，小鸟儿快变成一个没有哥哥疼爱的姑娘了！”

    “阿渊不过是代爹和你娘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而已。”百里云鹫任小鸟儿摇晃着他，眉目间满是无奈的温柔。

    “爹偏心！重要的事情只告诉哥不告诉小鸟儿！”小鸟儿不服气。

    “你成日里胡闹，重要的事情你娘怎敢告诉你。”

    “那爹告诉小鸟儿嘛，这一次小鸟儿一定一定一定不胡闹！”小鸟儿一口气说了三个一定，一个比一个说得用力，而后蹦到百里云鹫面前，做了一个“我保证”的手势。

    百里云鹫终于妥协地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小鸟儿那如白琉璃一般柔顺的长发，用一种苦口婆心地语气道：“爹告诉小鸟儿，这一次小鸟儿可万万不能胡闹，明白？”

    “嗯嗯！”小鸟儿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点头，拍拍胸脯保证道，“爹放心！这次小鸟儿一定不会出卖爹或者连累爹害得爹一个晚上不能回屋睡觉在院子里吹冷风的！”

    “……”百里云鹫觉得，他的小鸟儿怎么就能这么折腾他。

    事实证明，小鸟儿这一次没有用语言出卖百里云鹫，而是果断地用行动拖累了他。

    因为，今儿从午后开始，小鸟儿那活蹦乱跳的身影就消失了，直到晚饭都没有出现。

    百里云鹫看着饭桌上空着的小鸟儿的那个位置，惆怅地按了按眉心，云骛则是很有眼力劲儿的将凳子挪得离他远了些，生怕自己会受那池鱼之殃，于是他飞快地吃完了这一餐饭，道是今夜要和十秋他们去县丞大人家听戏的，脚底抹油般开溜了。嫡裔

    爹，您好自为之！

    百里云鹫给白琉璃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手边，道：“琉璃怎的今夜不喝汤？”

    “白日里把你女儿放跑了，现在想着一碗汤就打发我了？”白琉璃并未看那已经移到她手边来了的汤，只伸手去夹菜，冷冷淡淡道。

    “琉璃你也知道，小鸟儿那性子我管不住她。”百里云鹫笑了笑。

    “不是管不住而是心疼她吧。”白琉璃斜视百里云鹫。

    “阿渊才离开第三天，你看小鸟儿都瘦了些。”

    “瘦？我怎么没瞧出来？我瞧着她是胖了些才是。”白琉璃改斜视为瞪。

    “确实是瘦了。”百里云鹫很是为小鸟儿说话。

    “百里云鹫！”白琉璃忽然将筷子用力搁在了桌上，蹙着眉瞪着百里云鹫，“她那折腾人的性子就是你这样惯出来的！”

    “女儿是琉璃生的。”百里云鹫回了一句。

    “没有你我自己能生？”白琉璃将眉心拧得更紧了，怒气更甚，“女儿教不好倒怨我没把女儿生好了！？”

    “小鸟儿虽然闹腾是闹腾了些，总归还是一个好姑娘的不是？”百里云鹫依然在为他女儿说好话。

    “你——！”白琉璃火了，她现在最烦的就是小鸟儿这个折腾人的性子，偏生百里云鹫就是这么惯着她护着她，真是让她这个做娘的打不得骂不得现在连数她的不是都不行了。

    然白琉璃这一句话才道出一个“你”字，便见百里云鹫将身子往她面前倾去，轻轻含了含她的嘴，而后笑得温柔道：“吃饭吧琉璃，再不吃的话饭菜都要凉了，就算琉璃要骂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不是？”

    “来，先喝汤，今天的汤是琉璃喜欢的。”

    白琉璃本是紧拧的眉心慢慢舒了开来，捧起了百里云鹫盛给她的汤，轻呷了一口后看向屋外已经完全暗沉下来了的天色，有些挂心道：“小鸟儿那孩子一向不会照顾自己，这一路去追阿渊别出了什么事情才是，上次去苍国就伤了腿，这伤口才好没多久就又胡闹。”空武

    “琉璃多想了，小鸟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百里云鹫宽慰着白琉璃。

    “希望她能快些追上阿渊才是，她和阿渊呆在一起，我才能放心。”白琉璃还是不放心，“也只有阿渊能将她看得好好的了。”

    “随孩子们去吧，他们可都长大了。”百里云鹫握了握白琉璃有些微冰凉的手，将他掌心的温度传给她，“琉璃不必为他们操太多的心了。”

    少倾，白琉璃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屋外院子的耳房旁，探着两颗脑袋，一起顶着百里云鹫和白琉璃所在的堂屋瞧。

    “阿骛你冲出来这么快，是不是琉璃娘又生气了？”十秋用手肘顶了顶他身边的云骛，将声音压得低低道。

    “我姐溜出柳城找我哥去了啊，你说我娘能不生气？”云骛也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难怪你开溜得这么快，不过你柳这么快，云鹫爹自己一个人能承受得了琉璃娘的火气？”十秋疑问。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是在这偷着瞧？我姐就知道折腾人，也难怪我娘老生她的气了。”云骛十分无奈。

    就在两个少年在墙角边上窃窃私语时，他们的脑袋上各自炸开了一个爆栗，两人同时捂上脑袋向后转身，而后是十秋有些苦巴巴的声音响起，“娘。”

    暗月盯着两个少年，捏了捏自己的两个拳头，皮笑肉不笑道：“两个小鬼，躲在这儿窃窃私语些什么？还去不去阿瞳家听戏了？听说这个戏班子很出名的，明日就要离开柳城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我们现在就去！”十秋与云骛立刻跑了，倒不是他们有多喜欢听戏，而是暗月的爆栗太可怕！还是去阿瞳家为好，木姨就和他们的娘完全不一样！

    十秋和云鹭跑走后，暗月立刻占了他们的位儿，学着他们探头的模样也偷偷摸摸地盯着百里云鹫那边瞧，还不忘招呼正欲回屋的暗夜过来。

    于是他们正巧看着百里云鹫吻白琉璃的那一幕，于是听到暗月偷笑道：“原来爷也挺驭妻有术啊。”

    暗夜则是盯着暗月的嘴唇瞧，想着原来还有这种办法，爷不愧是爷，果然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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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之渊与鹭（十）叔新文首推求收！

﻿    二十年前，泽国帝都大乱，新帝夏侯沼登上帝位，改国号为泽顺，只用了短短十年时间便让泽国国泰民安起来，甚至废除了泽国由来已久的奴隶制度，不知受到多少百姓的感恩戴德。

    泽顺十一年深冬的某一天，皇城忽传出王上宾天的消息，那一日，泽国帝都全城素缟，哭声不止，悲伤不止。

    国人道王上是为国为民积劳成疾，终是倒下了。

    如今，离泽顺帝宾天已过了八年，如今的泽隆帝曾是王室旁支，曾最是得泽顺帝赏识，使得泽顺帝终是将泽国交到了这位王室旁支的手中，因为泽顺帝在位时后宫无一人，更枉论会有子嗣。

    而这泽隆帝也不负泽顺帝与百姓的厚望，将泽国治理得很好，百姓生活富足安康。

    阿渊在去云岭的路上路过一个小镇，听到茶馆里有人在说书，说的正是泽顺帝的故事，他在茶馆里歇了谢脚，听完了泽顺帝的故事。

    故事听完后他跟店家买了几只馒头，再到旁边的酒馆打了一斤干牛肉，继续上路了。

    阿渊虽是男儿，然他的心思却一直比女子还要玲珑，他知道这在百姓口中已成为故事的泽顺帝其实并未宾天，他只是换了个身份，如今在一个世人永远也不会知晓的地方继续活着。

    春末时节，整个云岭都是绿茵茵的，鸟鸣其中，令人的心都愉悦轻松了不少，阿渊自小就随白琉璃上山采药，是以对山林并不陌生，照着百里云鹫给他说的方向以及他年少时那已经很为模糊的记忆，他在慢慢寻找着他要去的地方。

    他还记得，那个笑起来尤为悲伤的姨住在一个颇为隐蔽的地方，两间木屋。

    只是时间过去九年了，想要在茫茫山林里寻到曾经到过的地方并非轻而易举的事情，还需好好地寻寻才是。

    正午时分，阿渊在一株参天大树下停脚，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解下系在腰上的水囊，喝了一口水后拿出馒头和干牛肉来吃，看着四周的绿意葱葱，思量着接下来如何走。

    正当阿渊撕起一条干牛肉就要放到嘴里时，突然有一堆树叶从他头顶上洒下来，落了他满头满身，他正抬头往上看，忽地有一个小身影冲到他身边，伸手抓起他用油纸包好的干牛肉就跑。

    阿渊的轻功虽然不如小鸟儿，却不代表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于是手往那小身影一捞，便捞住了小身影的衣服领子，将那小身影给扯了回来。洪荒黄龙真人传

    小身影被捞到了眼前来，还不待阿渊看清他的模样，便听那小身影用可怜兮兮的声音道：“大哥哥，你能不能不揍我？”

    是个小男孩的声音，阿渊听得他的话有些想笑，顿时就想到了闹腾的小鸟儿，不由松开了小男孩的衣领，谁知他一才松手那小男孩就脚底抹油地想逃跑，不忘将那包干牛肉塞到衣服里。

    只是他还没跑出两步又被阿渊给拎了回来，只听阿渊沉了沉声音道：“我不打你，却不代表让你跑啊。”

    “不跑的人就是笨蛋！你你你，你放开我！不然我就咬你！”小家伙突然一改方才可怜兮兮的模样，炸毛了。

    小家伙的话让阿渊不由得笑了，“瞧你也不算小了，还咬人？”

    可还真是像小时候的小鸟儿。

    “你放开我放开我！”小家伙挣扎，四肢乱动。

    “自然是要放了你的，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把我的干牛肉还给我。”倒不是他斤斤计较，只是他不知他还要在这林子里走上多少天，没有些吃的可不行。

    “不给！我拿到了就是我的了！”小家伙将怀里的纸包抱得紧紧的，然后抬起头瞪阿渊。

    阿渊看清了小男孩的脸，眉清目秀的，长得倒是让人喜欢，不过这性子糟糕了点。

    小家伙本是不服气地瞪着阿渊，然当他看到阿渊的脸时，小脸上那凶煞煞的表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眨眨眼，有些兴奋道，“大哥哥，你和我爹长得好像！”

    阿渊愣住了，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很熟悉，细看这小家伙，似乎和印象里的某个人很像。

    阿渊的失神让小家伙逮住机会从他手里跑了，将怀中的纸包抱得更紧了，生怕阿渊会将它抢了去。

    阿渊没再伸手去把小家伙捞回来，只是慢慢地转过身，看着他窜得飞快的背影。

    “阿泱，把东西还回去。”当小家伙的身影就要窜出阿渊的视线时，一道女子冷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纤瘦的身影出现在阿渊的视线里。上错车，嫁对人

    小家伙立刻不敢跑了，而是十分委屈地应了声：“是，娘。”

    “抱歉了年轻人。”只听女子温和了声音，阿渊抬眸看向她。

    “沙沙……”忽一阵风过，吹得顶上的枝枝叶叶沙沙的微微作响。

    那是一名年纪四十来许的女子，一身浅蓝色的衣裳，长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绾着，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纹，却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也当是花容月貌，面色偏青白，眉目间有些冰冷，似染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当她的目光落到阿渊身上时，她眉目间那层薄薄的寒霜骤然龟裂瓦解。

    “沙沙……”风依旧拂着树叶沙沙作响，半晌，女子才微微一笑，目光紧锁着阿渊慈和道：“阿渊已经长这么大了。”

    “姨还记得阿渊。”时隔九年再见半月，除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之外，她还是与阿渊记忆里的那个半月重叠在了一起，没有多大改变。

    “阿渊是个好孩子，姨自然记得阿渊。”半月似乎根本不舍将目光从阿渊身上移开，好似要把他看进心底一般，她面上没有任何惊诧之态，而她的双手却在轻轻颤抖着。

    那本是打算将干牛肉拿过去还给阿渊的小家伙一听到半月与阿渊说话，两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看看半月又看看阿渊，然后一脸期待道：“大哥哥你认识我娘啊？那这包干牛肉我是不是就不用还给你了？”

    “阿泱。”半月的眼神沉了下来。

    “阿泱若是喜欢，便拿去吃吧。”阿渊笑了笑。

    小家伙兴奋地窜开了，不忘向阿渊道谢：“谢谢大哥哥！”

    阿渊笑得更温和了些，半月此刻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已忘了去呵斥名叫阿泱的小家伙，阿渊将目光从阿泱身上收回来时，正对上半月定定的眼神，使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半月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这才微微别开眼温和道：“阿渊可是替你爹来找穆沼？”

    “阿渊正是代爹娘来探望阿沼叔叔与姨。”阿渊答道。灭天魔剑

    “阿渊这一路而来想来是又累又饿了，跟姨回家吧。”半月脱口而出后兀自怔了怔，有些不安地注意着阿渊的反应，好在阿渊面上无异，只是笑着道了声“好”。

    阿渊的到来让半月很激动很高兴，她面上没有表现，从她一回到家后就进到厨房叮叮咣咣忙个不停可以猜得出她的内心是怎样的，一向做事细心的她在这一个午后甚至摔坏了三张碟盘，惊得阿泱都要以为在一直在厨房里忙活个不停的人不是他的娘。

    小家伙得了阿渊的牛肉干高兴得不得了，立马将阿渊当作了自己人，也不管他之前还想对阿渊又咬又踢的，这会儿和阿渊一起并排坐在屋外篱笆围起的小院中的石凳上，边啃着干牛肉边问阿渊道：“大哥哥你是谁啊？为何你一来我娘就这么这么高兴啊？”

    “我姓百里名渊，从柳城来，阿泱知道柳城吗？”阿渊浅浅笑着，温暖轻柔的阳光落到他的脸上身上，让他觉得安静惬意，“阿泱如何看得出你娘见着我来就很高兴？”

    “哦，我叫穆泱，我爹姓穆，所以我也姓穆了，好像当初我娘不想让我跟我爹姓的，后来不知怎么就让我跟着我爹姓了。”小阿泱撕了一小条干牛肉扔进嘴里，有些口齿不清道，“怎么看出我娘高兴？那可简单了！”

    阿泱说着向阿渊勾了勾手指头，阿渊会意地将耳朵移了过去，阿泱悄悄给他道：“我娘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进厨房，可是她现在进去已经有整整一个时辰了！我闻到了很香的味道，娘肯定是在做好吃的了，不过娘肯定不是做个我和爹吃的，那就只能是做给大哥哥吃的了，而且娘还摔坏了三个碗！娘从来不会摔坏碗的！”

    “所以！娘肯定是又高兴又激动的！”这是阿泱的总结，“所以，大哥哥，你在我家多呆几天呗，让我的肚子饱饱福，你不知道，我爹做的东西可难吃可难吃了！”

    阿渊听得眼角笑意浓浓，“阿泱如何知道你娘现在做的东西不是给你和你爹吃的？”

    “当然知道了，我娘一天都不会和我爹多说几句话，也几乎不给我爹做饭的，至于我嘛，我刚从大哥哥那儿得了干牛肉，我娘不打我就好了，才不会给我弄吃的。”阿泱把半月的心猜得准准的。

    “那阿泱的爹呢，如何不见到阿泱的爹？”阿渊又问。

    “我爹啊，打猎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阿泱正说着，忽然从石凳上跳了起来，边往篱笆墙外冲去边高兴道，“我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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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终章（全文终）

﻿    穆沼一身蓝灰色的短襟布衣，脚踩一双露脚面的厚底布鞋，头发有些毛糙，背上背着一把长弓与一把长刀，左手抓着一只半死的灰毛兔子，右手则是抓着一只还在扑腾翅膀做挣扎的五颜六色的山鸡，这样的穆沼，与阿渊记忆里的穆沼出入有些大，若非他的嘴角总是扬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阿渊只怕会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穆沼见着阿泱朝他兴奋地跑去，忽然将手中的灰毛兔子朝阿泱一扔，笑道：“接着了儿子，这只兔子可是专门给你逮的。”

    阿泱立刻冲上去伸手去接，待他接到那只灰毛兔子时，一脸的兴奋立刻垮了下来，“爹，我要的是活兔子，不是死兔子！”

    “呀，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我抓着它时它还是活的，到了你手上就死了，这可不愿我了啊。”穆沼笑眯眯的。

    “爹你又骗人！你说了这次一定给我带活兔子的！你每次带回来的都是死兔子！这都是第十五只了！”阿泱哭丧着脸。

    “我可没骗你，兔子确实是到了你手上才死的。”穆沼不理阿泱。

    “……”阿泱的小脸更垮了，就在此时，他手中的灰毛兔子耸了耸耳朵，然后从他手里蹿下，逃跑了！

    原来小东西是装死。

    阿泱垮掉的小脸立刻又变得兴奋起来，边去追那灰毛兔子边高兴喊道：“兔子没死！我去追我去追！”

    “去吧去吧，别再烦你爹我了。”穆沼一副“屁孩子赶紧玩儿去吧”的模样恨不得阿泱跑得远远地别来烦他，掂了掂背上的长弓继续往自家小院走，才走几步发现不对，抬眸，就看到了已经站到了篱笆墙外的阿渊。

    穆沼脚步微顿，眼中的震惊一闪而逝，随后像是看一个时常来到自家串门的邻家孩儿一般笑吟吟道：“哟，这不是小阿渊吗，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倒还不赖，比你那丑爹强多了。”

    穆沼的话让阿渊忍不住笑了，穆沼随和的态度也使得阿渊如在家中迎着长辈回家一般自然而然去接过穆沼背上的长弓长刀以及他手里的山鸡，笑着回道：“爹长得并不丑。”

    “行了行了，别解释，丑就是丑，你再解释他也是丑的。”穆沼也不装模作样，阿渊伸手来接他背上手上的东西他乐得给，还是不忘损百里云鹫一句。

    这回阿渊便什么也不说了，他自然知道穆沼与百里云鹫的交情非同一般，并无什么是说不得的，待他拿过了穆沼肩上手里的东西，他才向穆沼微微躬身，礼貌道：“阿沼叔叔，阿渊替爹娘来拜访您来了爹娘让阿渊带来的东西阿渊已经给姨了。”

    “得了得了，来了就来了，还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穆沼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小小年纪就和你爹一样迂腐，像个小老头儿。”

    “……”阿渊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正要说，厨房那儿传来了半月冷淡的声音。

    “穆沼。”半月站在厨房门外，看了阿渊一眼，又看了穆沼一眼，穆沼连忙飞快地将被阿渊拿过去的东西全部捞回自己手中，这才笑吟吟地看着半月，半月这才冷冷道，“过来帮忙。”

    “是，马上来！”穆沼果断应声，半月看也不多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厨房。

    穆沼正要往厨房走，忽然转过头来睨着阿渊小声道：“小阿渊赶紧找个地方惬意地坐下，省得待会我又挨骂。”

    阿渊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好。”

    穆沼到厨房里帮忙去了，阿渊重新在篱笆小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眼里的浅笑始终不曾褪下。

    真是个温馨美好的地方，阿沼叔叔和姨在一起的情景与爹还有娘在一起的情景好像，这座小院也与柳城他的家好像，一样的温馨好美。

    阿沼叔叔如今，该是很幸福的了吧。

    如此想着，阿渊也替穆沼觉得开心。

    去追灰毛兔子的阿泱在这时跑了回来，手里抓着那只灰毛兔子的耳朵，兔子此刻蹬着小腿，好像在反抗阿泱的粗鲁对待一般，阿泱则是一脸地自豪得意，将手中的兔子扬起朝阿渊晃了晃，开心道：“大哥哥你瞧，我有兔子！”

    阿泱说着，回到阿渊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一手将兔子按到自己腿上，一手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麻绳，然后将麻绳递给阿渊，道：“大哥哥帮我把兔子后边的一条腿绑上，不能让它给跑了。”

    阿渊照做，期间兔子一直在乱动，阿泱恼了，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十分严肃道：“小兔子你再乱动我就把你吃了！”

    阿渊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待他绑好细麻绳后阿泱兴奋地拉着麻绳溜兔子去了。

    厨房里又有碟碗被摔坏的声音，还有半月冷冷的声音“你再帮倒忙就出去和你儿子玩去！”，然后就是穆沼那似乎总是笑眯眯的声音。

    树影斑驳，时光静好。

    半月在厨房里整整忙了两个半时辰，那一样接一样端上桌的菜多得让阿渊震惊，也让阿泱垂涎欲滴得恨不得就伸手去抓，然菜还没有上完他可不敢这么做，省得皮肉开花。

    于是小家伙十分有眼力劲儿地去抱阿渊的大腿，眨巴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道：“大哥哥，你帮我拿那个炸鸡腿，好不好好不好？”

    “阿泱自己拿不好？”阿渊不解。

    “不好！”阿泱连连摇头，“娘会抽我的皮的！但是大哥哥你拿的话我娘一定什么都不会说的！所以大哥哥帮帮我呗！”

    阿渊本是不想这么容着阿泱，奈何他实在受不住阿泱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于是拿起筷子就像那炸得金黄的鸡腿伸去。

    正在此时，半月端着下一道菜进来了，阿渊的筷子僵在了那儿，正要说什么，半月已温和开口，“阿渊饿了便先吃也无妨，不用等我与穆沼。”

    半月说完，将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后又出去了，阿渊人生第一次做如此不懂道理的事，长辈还未上桌他便已经动筷，顿时有种惭愧得无地自容的感觉，这边阿泱还在用亮闪闪的眼睛看他，看得他飞快地夹起那只炸鸡腿塞给阿泱，阿泱抓了鸡腿乐颠颠地跑了。

    阿渊叹了口气，将筷子放下。

    这一餐饭，吃得最开心的莫过于阿泱，吃得满嘴满手的油，活像一个几个月没得沾过荤没得吃过饱饭的小乞丐，让坐在他旁边的阿渊没少给他擦嘴擦手，使得半月没少瞪阿泱，只是小家伙吃得欢，哪里注意到他娘的眼神。

    穆沼则是一个劲地想找阿渊喝酒，说是很久没有人和他喝上一回了，却又被半月冷冷一个眼神给把他那个激动劲儿给逼了回来。

    半月则是一个劲儿地给阿渊夹菜，夹得阿渊的碗里一直都是满满的，阿渊又不好意思推辞，以致他这一餐饭下来吃了整整三大碗的饭菜，让他最后险些走不动。

    半月收拾饭桌时阿渊想要帮忙却被她请得远远的，穆沼则是被她叫去烧热水给阿渊洗澡，穆沼在经过阿渊身边瞪着他小声道：“小子，你待会儿若是不陪我喝酒补偿我，今夜我就让你没有床睡！”

    阿渊笑着点头应好。

    夜色正好时，穆沼从厨房里悄悄地带出两大坛子酒，再悄悄地拉上阿渊，悄悄地离开了篱笆小院。

    半月从窗户微掩的缝儿里看到他们抱着酒坛子溜出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未阻止他们。

    穆沼将阿渊带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潺潺，映着银月，镀了满水面的细碎银光。

    两人席地而坐，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饮酒，更多的时候是穆沼在说阿渊在听，然后在穆沼骂他沉闷得像百里云鹫一样时阿渊就开始给他讲些这些年来的事情，说着说着，阿渊的眼里弥漫上了忧愁，不再说话，只顾着喝酒。

    穆沼并非心思粗糙之人，于是道：“小子，有心事？”

    阿渊摇摇头后又点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穆沼，有些期待又有些低沉道：“爹让我把这封信交给阿沼叔叔，道是阿沼叔叔看了信后能让我不再烦忧。”

    “哦？这天下间还有你爹那个冷面男解决不了的事情了？来来来，把信给我，让我看看是什么事情难倒了你爹，过后好让我好好耻笑他一番。”穆沼乐了，接过阿渊递来的信。

    然当穆沼看完信上那寥寥几行字时，眼角抽了抽，使得阿渊很是紧张。

    信上有些百里云鹫与白琉璃的话各一句。

    百里云鹫：阿渊正为喜欢小鸟儿而痛苦，此事交给你解决，不得有多余的废话。

    白琉璃：穆沼，你要是敢和我儿子说些有的没的，小心半月恨你一辈子。

    穆沼：“……”

    这夫妻俩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

    罢，谁叫这小子也是他的儿子，不管让他做什么事情，那都是他们欠阿渊的。

    穆沼将信重新折好，难得地露出一脸平静的模样，静静地看着阿渊，阿渊的心跳得飞快，只听穆沼温和地缓缓道：“阿渊喜欢小鸟儿？”

    阿渊身子一震，双手握得紧紧地，惭愧地低下了头，良久才道：“是。”

    “觉得惭愧觉得痛苦觉得自己不该对自己的妹妹生出这样可耻的情愫？”穆沼的问题让阿渊将双手握得更紧，也将头垂得更低。

    是的，他觉得自己太过可耻。

    “傻孩子啊……”穆沼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阿渊的脑袋，当他还是小孩儿一般疼惜道，“阿沼叔叔一直觉得你是个很聪明心思很玲珑才是，怎的连这个问题都想不明白。”

    阿渊抬眸，不解穆沼为何会说出与白琉璃相似的话。

    “阿渊，你觉得你长得像我还是像你爹？”穆沼温和地笑了起来。

    阿渊身子一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双眼渐渐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穆沼。

    “觉得这句话熟悉吗？”穆沼依旧在笑，“难道阿渊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阿渊不语，还处于震惊状态，想来他还真的是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穆沼忽又换上了他平日里的那种笑容，嫌弃地摆摆手道：“蠢孩子，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没想过，怕什么，你是那丑男人的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可从没有想过要多养一个蠢孩子。”

    阿渊的身子颤得有些厉害，双唇也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终是捞过自己面前的酒坛，昂头喝了起来。

    这一夜，阿渊与穆沼都喝了个酩酊大醉。

    阿渊应阿泱之求在他家里多住了几日，第五日，他要离开。

    穆沼没有留他，半月也没有留他，只是给他做了好多吃的让他带着上路，只有阿泱对他依依不舍，死拽着他的衣裳不想让他走。

    阿渊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道：“大哥哥以后每隔一个月便来看阿泱一回，阿泱觉得这样如何？”

    半月幽沉的眼睛忽然惊喜地看着阿渊，正巧对上阿渊的眼神，阿渊朝她笑，她却是慌乱避开。

    “那大哥哥说话算话啊！骗人是小狗啊！”阿泱很开心。

    “嗯，不骗人。”他怎会对一个小孩子说话，他又怎会对他的心说谎。

    轻风吹起时，阿渊离开了，半月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背影上不舍移开，穆沼揽了揽她的肩，她微微抿唇，转身将额头靠在了穆沼的胸膛上，在他胸前的衣裳上留下了淡淡的一小片水渍。

    阿渊下山的脚步比上山时走得急很多也轻松很多，此刻他很想回到柳城，回到他生活了整整十七年的家。

    在林子里走了小半天后，他忽然听到前边有个抱怨声响起，“什么破林子！讨厌死了！”

    是姑娘家的声音，也是阿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瞬间，他的心跳得飞快，他急急地往那抱怨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拨开及人高的荒草丛，阿渊看到了正一脚踹在一棵小树上的小鸟儿。

    她的脸有些脏，发辫很是毛糙，衣裳也有些脏兮兮的，看得出她这一路走得并不顺心。

    小鸟儿还没有发现阿渊，只愤愤地一跺脚，冲林子里大喊一声：“哥你要是再不让我找到，我就不理你了！”

    阿渊不由笑了，朝她走去，柔笑道：“小鸟儿真的不想理我了？”

    小鸟儿一惊，猛然转身，在看到阿渊的那一瞬间便朝他扑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将他搂得紧紧的，一个劲儿地叫着“哥”，好像要把她这几天没得叫的全都给补叫回来。

    “哥，哥，你的事情办完了吗？我们回家吧回家吧！？”小鸟儿昂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阿渊。

    阿渊看着她满是喜悦的眉眼，忽然低下头，在她眉心轻轻落了一吻，轻柔道：“好，我们回家。”

    小鸟儿抬手摸着阿渊亲吻过的眉心，愣住了。

    阿渊却是已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了身，“小鸟儿走得累了，来，哥背你回去。”

    “嗯！”小鸟儿用力点了点头，扑到了阿渊背上。

    阳光斑驳了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时光温静。

    柳城这边，晴天还在惭愧：阿渊啊对不住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其实你不是小鸟儿的亲哥，实在是我娘可怕得我不敢说啊！你可得原谅兄弟我啊。

    ——全文终——

    小鸟儿和阿渊的故事结束了，这本文最终画上了句话，感谢姑娘们对叔的支持！文荒的姑娘可戳叔的旧文，当然叔还要无耻地给叔的新文求收藏，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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